《我在修真界度过了三千年》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凡人的生活平淡如水 太阳东升西落,星球自转一圈,这就是一天的生活,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当光爬上远方的地平线,街角的门帘刷得一声拉开,云海市从沉睡中醒来。

吃过早饭,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他心里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了,换成一身运动服,穿上大前天刚买的跑鞋,拉开把手,走出家门。

“苏墨啊,起得真早,上学去啦!”对门的老大爷也恰好出来,吆喝着打了个招呼。

“不,还没开学呢,我出去买点东西。”苏墨笑着回道。

老大爷呵呵地笑,看着他下了楼。

云海市,恰如起名,多云,近海,此刻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苏墨走在街道上,拐角处,菜市场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几个大妈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接着就有人开始讨价还价。

真是和平啊。

明明才回来不到半个月,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就仿佛远离多年。

不得不说,非常狗血,早在半个月前,他离奇穿越到了一个修真世界,没有金手指的那种。

系统什么的,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至于戒指里的老爷爷,更是天方夜谭,诞生过进文化入侵的想法,结果差点被人干掉。

从打杂的店小二做起,一路经历坎坷。

穿越后,这边过了三分钟,他在修真界度过了三千年。

侥幸踏入仙途,一直证道仙帝。

帝号为玄。

有人说他是天生道体,也有人说他是混沌灵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玄帝苏墨,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凡人。

一身凡骨,一颗凡心。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惜代价,宣战天道,然后烙下一身道伤。

此时此刻,识海中,重重锁链缠绕着元神,压制着那滔天仙力,道器灰暗,天道留下的烙印在识海里沉浮,一道裂缝蔓延,直至深处。

这种伤势下,实力百不存一,寿元也只剩百年。

但是没什么关系,早在踏入修真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能重返故土,享受一下那未曾完结的平凡日常,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一条街,左转,就是一家书店,他需要买几本辅导书。

柜台前,穿着黑T恤的老板懒懒地按着计算器:“理综《高考必刷卷》,《天利38套》理数,总共75元。”

“嗯,给。”

苏墨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从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找零后离开。

呵呵。

纵使是仙帝,也有着自己的无奈,无论他在修真界中如何逆天,回到这里,也不过是一名高三新生。

更惨的是,修真三千年,读了数不胜数的道经,相当于学了三千年的文科专业,足够他把高中知识忘个精光,语文和英语还好,毕竟仙帝级的记忆力不是盖的,但是数学和理综.....

没治。

真没治。

鬼还记得三角函数和导数究竟是啥?

还有用万有引力定律计算天体质量,要是他在全盛时期,神识一扫,或者直接把天体举起来,就能知道多重,哪用的着什么定律!

当然,考试也可以用神识作弊的,但是堂堂仙帝级强者,修真界仅有五位的绝世大能,干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对劲。

多多少少,苏墨还是要脸的。

而且高考也不能不考,否则老爸、老妈肯定会骂死自己,说没有给妹妹做好榜样,然后布拉布拉地训一通。

生活就是这么真实。

说起妹妹,苏小晓那个家伙,一周前和朋友出去旅游,好像是今天回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QQ的小图标上,显示着有99+的未读消息,几乎都是苏小晓发来的。

“亲爱的哥哥,我已经离开一天了,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一定是朝思暮想,夜不能眠吧。”

不,完全没想,你走的越远越好。

“第二天,看到你没有回我的消息,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倍感失望,如果亲爱的哥哥愿意接受这个视频聊天的话,我会原谅你。”

下面就显示着视频通话未接听。

呵呵,我是不会接的。

“昨天,哥哥已经放弃了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大慈大悲的我,决定再给你救赎,语音通话就可以了。”

语音通话未接听。

这就是我一周不上QQ的原因。

接下来,苏小晓开始以惊人的频率发出消息,各种旅游日志,照片,还用PS把苏墨弄了上去,附带着成堆的窗口抖动,哪怕是凌晨三点都不消停。

一直到最后,才有一个回程车票的图片,顺便说明了大致的到站时间。

是今天上午九点,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这里离火车站不远,打出租的话十多分钟就能到。

还是早去一会吧,大不了多等等,毕竟父母常年在外经商,照顾妹妹的职责就落在苏墨的头上。

拦下一辆出租,去车站旁的十字路口,这个时候,人已经不少,来来往往地涌入涌出。

苏墨拿着身份证,队伍有点长,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站在最前方,进行安检工作。

排在苏墨前头的两个人小声谈论着。

“你确定吗?别弄错了。”

“没弄错,《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已经有消息了,情况不太妙。”

苏墨安静地听着,他有个朋友很喜欢看番,所以他对此也略微了解,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部动漫吧。

“别提了,那种怪物,这次的难度恐怕不小。”

“没办法,硬上吧,不过警方里有我们的人,已经联系好了,似乎会有第四位阶的战队过来。”

战队?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一连串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该去精神病院疗养一下。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安检人员打断道。

“哦,额,好的。”

两人先后通过安检,没有前往候车室,背影在一个拐角处消失。

然而这种奇怪的事每天都有,就如同小屁孩挥舞着金箍棒,大叫“我是孙悟空”,也没人会当真。

苏墨打开了手机,此刻妹妹应该正在火车上,出乎意料地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是手机没电了吗?

向工作人员询问了那次列车的停靠站台,又说明了下接人的情况,便被准许进入。

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静静地站在月台上,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

遗世独立,恍若谪仙。

人很多,声音就有些噪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天南地北,谁家添了一个娃,哪个偷东西的小毛贼在哪被抓.....

“真是和平的一天。”

只有经历了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后,才能明白这种平静有多么宝贵,无需担心生死杀劫,也无需担心夺宝血灾,故人见面能够轻松地打声招呼,朋友相逢能够安心地喝一杯酒。

只是可惜了,道伤侵蚀仙体,终究是一种遗憾。

如果能恢复的话......

想到这,苏墨心中一沉,治疗道伤难如登天,诸如不死仙药只是基本,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做个凡人,大概也蛮不错的。

话说,小晓应该快到了吧。

呜呜——

远远地,传来一阵汽笛声,车轮哐当哐当地压过轨道。

很奇怪,云海市的火车应该以电力机车为主,这种蒸汽式的早就被淘汰了。

“喂,这是哪班列车?哪个班次的?”一个工作人员大喊道。

“不知道,时刻表里没有啊!是不是出错了?”

“联系车长,快去问问。”

呜呜——

汽笛声由远及近,整个列车仿佛被迷雾笼罩,看不清真容,伴随着从骨髓渗入的恐惧。

如果要赋予这种感觉颜色,就是阴冷的黑,混着鲜血的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静水也有翻涌之时 苏墨的心情有些不妙。

尽管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从十亿魂幡到千里血祭,哪个都比眼前的场景强上百倍,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他不舒服。

类似于打开礼品盒,却蹦出惊吓玩偶,关键就是意料之外。

在这种恐惧的支配下,人群有些慌乱,拥挤着,推搡着,一部分已经想要离开。

下一瞬。

一缕灰色的光。

从列车驶来的方向升起,然后涟漪般扩散,所及之处,都被染上同样的灰暗,在这灰色中,整个空间仿佛冻结,尘埃不再浮动,言语声消失。

在苏墨眼中,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被定格,如同相片被凝固。

机械般的声音在穹顶之上回响:

“检测到规则侵蚀。”

“侵蚀来源:甲铁城的卡巴内瑞。”

“侵蚀方式:物种设定侵蚀。”

“里世界展开。”

“检测到未知强大生命体,里世界展开失败。”

灰色静止的空间中,巨大的压力沉下,一种威势弥漫,似真似幻,隐隐约约流露出某些片段,瑰丽浩瀚,蕴藏着复杂的情感。

那是道的气息。

所谓道,是仙人的根本,种类很多,诸如生死、太古、无常等等,代表一位仙人对世界的所有体悟。

而眼前的这条道,是仙帝级。

缓缓地,一只竖瞳在天空中浮现,黑白分明的颜色,仿佛昭示着世间公理。

它在凝视着苏墨,苏墨也在凝视着它。

苏墨的眼中,展现出灼目的金色,宛若帝王般高贵,却又深邃得能吞噬星空。

哪怕实力被封印到金丹期,他的境界也是仙帝,只要一日未死,他就是修真界的五位至尊之一。

他是玄帝,东天仙朝之主。

半个灰白的空间,被染上浩然的金,身后无数异象浮现。

凤凰鸣于高岗,烛龙执掌阴阳,九条尾巴的狐狸纵横于青丘,人面虎足的怪物仰天咆哮,无角的牛伴随风暴浮出水面,三足的金乌栖居在扶桑......

两股同等级的气息相撞,空间中浮现出龟裂的纹路,之后飞速蔓延。

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像镜子一样支离破碎。

到了这种级别,已经不会轻易出手,此刻展现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其深厚的底蕴,哪怕是准帝都无法理解。

要知道,即使苏墨实力大跌,但若是不顾性命,也有与其他仙帝同归于尽的能力。

神秘竖瞳不敢轻举妄动,过了许久,机械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申请特殊处理,破格授予其修复者最高级权限。”

“信息准备录入。”

蓦然,天空中央的竖瞳消失,一个面板在苏墨的视线内浮现。

姓名:苏墨

身份:修复者

称号:玄帝(无法判定其意义)

权限:最高级(免除惩罚,对于所有任务有自主选择权利)

实力评估:第三位阶(第十四位阶)

身体状况:濒死

力量:??体力:??

智力:??敏捷:??

魅力:??幸运:??

技能:??

掌握仙道:(封印中)

兑换点:零

苏墨愣了一下,如果他没弄错,这似乎是个系统吧。

作为主角金手指而存在的东西,往往在穿越后出现,当年刚到修真界的时候,他做梦都想看见这玩意,结果......

迟到了三千年。

而且,值得吐槽的是,那个身体状况居然是濒死。

好吧,其实也没错,修真界其余四位仙帝都能长生不老,就他一个寿元只剩百年,按比例尺来算,似乎和濒死差不多。

“录入完毕,重新开始里世界化。”

“对区域内所有信息进行备份。”

“语言统一。”

“里世界化完毕,云海市封闭。”

“对列车进行拦截。”

“次元战场,开启。”

灰色潮水般退去,整个空间恢复了颜色。

噪杂的吵闹声中,那辆列车上的迷雾散去。

沾满血迹的铁皮上,因为不明的冲击变得凹陷,蒸汽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催促。

某种生物趴在铁皮上,随着蒸汽机车的靠近,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睁开,以心脏处明亮的红光为中心,纹路在身体上延伸,如同地表龟裂后露出的岩浆。

卡巴内,出自《甲铁城的卡巴内瑞》,人类幻想的产物,这是一种类似于丧尸的存在。

它们嗜血,凡是生者,被其咬到后都会变为同类,在那个世界,作为成为末世的源头,支配着人类的恐惧。

糟糕透了。

望着即将驶入火车站的蒸汽机车,苏墨突然觉得心好累。

众所周知,相比起修真界,这里还是相对和平的,也是苏墨心中最合适的养老地点。

仅仅还剩一百年的寿命,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现在作为云海一中的高三新生,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在高考中取得理想成绩,争取考入一所知名大学,出来以后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也可以报考师范专业当老师,或者考公务员吃皇粮。

每天安安稳稳地过好小日子,没事可以看看网络小说,追追番剧,游戏他不怎么玩,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苏墨看了看那些怪物,又看了看手中的《天利38套》和《高考必刷卷》。

天知道,他本打算接妹妹回家后就开始刷题的。

列车转眼驶入车站,却没有再继续前进,仿佛撞到了壁障一般,在轰鸣声脱离轨道,半截巨大的车厢甩出去,砸在火车站的墙壁上。

摩擦产生的火花又引起一系列的爆炸。

轰轰——

火光将一大片区域吞噬。

警报声遍布整个车站,慌乱地重复着通知避难的话语,但又戛然而止,似乎是电力系统被破坏。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卡巴内从车厢上跳下,冲进了人群。

有警察成群地涌入,手持着枪支。

“什么情况?怎么了!”

“不知道......”

“那是什么?拍丧尸片吗?”

整个车站在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活下来的人们,纷纷向外涌出。

逃离,这是生存的本能。

苏墨提着装有辅导书的方便袋,站在人群中。

在他的属性面板前,浮现出了一串蓝色的黑体字。

【任务颁布:杀死十只卡巴内】

【奖励:1000兑换点】

苏墨不知道这个1000兑换点意味着什么,而且自己好像是什么最高级权限,是免除惩罚的。

再加上他能够感觉到,一股神秘能量将云海市笼罩,外人进不来,就意味着妹妹的列车会被拦在市外。

继续等着,估计也接不到人。

也就是说,嗯,他现在就可以走了。

在一个路人惊恐的眼神中,苏墨随手将一个冲上前的卡巴内拍飞,转眼飞出去几十米的距离,砸翻了一个同类,然后滚肉球一般撞到栏杆上。

他向四周看了看,松了一口气,现在场面过于混乱,他刚刚的举动也没引起大范围关注。

不然万一被媒体曝光,引起的连锁反应,也会让苏墨觉得麻烦。

赶紧溜了,现在实力被压制到金丹期,如果有大群的卡巴内围上来,他也会感觉心累。

这样想着,苏墨拿好试卷,故作慌乱地混入人流。

如果能就此离开,自然是欢天喜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最坏的可能 枪声响起,身着排爆服的武警到场,已经展开了防御措施,但局势显然难以控制。

古语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当真是一句大实话。

就在苏墨即将离开候车室时,第二辆列车驶来,电气机车。

9点钟,青昆到云海的回程列车,到站。

这是苏小晓所在的列车班次。

也就是说,这辆列车一直跟在了卡巴内的后面,在结界展开前,刚好进入城市。

当看到那辆机车缓缓停下,在卡巴内的撞击中车门破开,苏墨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表情很平静,或者说,平静到爆炸。

如同火山即将爆发。

从各种意义上,苏墨都与善良这个词相去甚远,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孕育出来的也不可能是温室的花朵。

在那个世界,他可以安稳地看着无辜者惨死,也可以淡然地听说有人屠戮一城。

因为,不这样是活不下去的。

纵使回来以后,他可以笑着和别人问好,可以嬉皮笑脸地吐槽,可以伪装成穿越前的模样,重新泯然众人,但三千年的修真,足够冷却一颗心。

深呼吸了一下,苏墨的身体内,一颗金丹缓缓转动,灵力流向四肢百骸。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苏小晓出事。

人们争先恐后地从车站中抛出,部分卡巴内越过警方的防线,追逐着人群,慌乱地叫喊着,警报声始终响个不停。

不断有身影被扑倒,一抹抹血花飞溅。

染红了地面、墙壁、栏杆、天花板。

滴落,流淌,血顺着衣服在身下汇聚。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子弹出膛的声音,火药爆裂的声音,麻木地贯穿耳膜。

硝烟的味道。

人们毫无次序地奔逃着,从苏墨身边跑过。

他转过身。

逆着人流。

越来越得多的人离开,他一个人前进。

眼中仿佛有火燃烧。

苏小晓所在列车的机门已经被撞开,卡巴内疯狂的涌入,由内而外,车厢被打得凹凸不平。

有一只拦在苏墨的身前,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发出着渗人的嘶吼与嚎叫。

这种生物,拥有着生化危机般的传播速度,被病毒侵蚀后,身体素质又得到了巨大的强化。

对于新人修复者而言,几乎是天敌般的存在。

然而,世界上总有例外。

它嗜血的瞳孔盯着苏墨,生命激发了它对于鲜血的渴望。

干枯的灰白色的皮肤下,血液是岩浆的色泽,连带着同样灼目的光,它疯一般地冲来。

这是失去理智的怪物。

微微侧身,苏墨躲过扑抓,旁边的人四散着逃开。

有几个警察朝他大吼,要求自己退后,扳机扣动,四处都有枪声响起。

场面仍旧很混乱,远处的人群中爆出一捧血色,又是惊慌的哭骂,一盏灯被打碎,碎片在半空打着旋落下。

扑空的卡巴内顿了一瞬,转过身,变异的病毒在四肢百骸躁动,它张开嘴,空气从它嘴中涌入。

“吼!”

卡巴内再次高速冲来,空气顺着身体划过,划出一道劲风。

躲过警方射来的子弹,心脏处的光因为高速运动留下一道亮线。

血!血!血!

它在渴望着,只是没有脑子,也就意识不到......

所谓怪物,从来只是相对而言!

顶着扭曲的面孔与凹陷的眼眶,它的双手铁铸般向苏墨的肩膀抓去,眼看就要狠狠咬下。

“快跑!”一个穿着防爆服的武警大叫道。

扳机扣动,从卡巴内的身后射击,子弹出膛,打在卡巴内的心脏,却被皮膜弹开。

病毒赋予了它们极强的生命力,除非是心脏被破坏,否则就是不死不灭,而心脏出又有皮膜保护,子弹难以射穿。

苏墨没有理会武警的叫喊,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嘶吼的怪物。

这种张牙舞爪的情态,如果有实力相配,自然能引起恐惧,反之,就如同马戏团的小丑,引人发笑。

单手结印。

“定。”

一圈无色的波纹化作涟漪,以苏墨为中心扩散。

卡巴内的身影立刻僵住,雕塑一般维持着即将咬下的姿势。

金丹期的道术,苏墨已经很久没用了,按道理,以他的境界是无需结印的,但终究是有些生疏。

那个开枪的警察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发生了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卡巴内的心脏部位。

恐惧来源于未知、死亡,以及力量,所以.....

“你会感到害怕吗?”

死去的生物无法给出回答,除非苏墨将它们的三魂七魄抽出。

下一刻,一阵风吹来。

如同沙堆被吹散,从头部开始,这只怪物身体的每一处,都渐渐散去,化作尘埃湮灭。

卡巴内消失,那个警察与苏墨之间失去了遮挡物,两人对视。

蓦然地,他在那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一抹金色的光闪过。

高傲且尊贵,仿佛君临世间。

苏墨的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杀死卡巴内一只】

【任务完成进度:百分之十】

更多的人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由几个穿着奇怪的家伙,此刻正以看向同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本想低调一些的,但顾不了那么多。

苏墨右脚踏地,大理石地板塌陷,留下龟裂的纹路,巨大的反冲力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冲向苏小晓所在的列车。

刚刚有卡巴内冲了进去,说不定现在车厢内出现了感染者,无论如何,必须尽快,他要保证苏小晓的安全。

一个修复者想要上来攀谈,毕竟这次任务没有厮杀要求,面临卡巴内,大家都是队友。

“喂,你去干什么......”

话音未落,苏墨却闪身到了列车前,留下反应不过来的修复者,呆呆地看着龟裂的地板。

砰!

那个修复者向声源望去,只见列车侧壁爆开一个大洞,烟尘四散中,隐约看到苏墨的身影,他直接在车厢上开了一个门。

“靠,法系还能肉身强化!”

车厢内,苏墨走进来,原本因为恐惧噪杂的人群,陷入了一瞬的寂静,目光扫过去,没见到苏小晓。

该死,不会出事了吧。

一个一个车厢跑过去,顺手将拦路的怪物干掉,鲜血溅在内壁上,心脏碎裂后,抽搐中的尸体翻倒在一旁。

耳边已经传来任务完成的报告,兑换点的数量不断增加,可苏墨没心情管这些。

“不在这儿。”

“也不在这儿。”

从第一节车厢到最后一节,血顺着他的衣服留下,他的眼中寒光闪烁。

如果让修真界中的任何一个强者看到,估计就会明白,这世上,即将多出一场灭世杀劫。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仙帝的逆鳞,碰了,就是血流千里!

在最后一节车厢停下。

他静静地站着,风夹杂着血腥的味道,从侧壁的破洞中吹进来。

没有。

总共十五节车厢,完全没有苏小晓的身影。

他的心有些冷。

一只卡巴内从身后袭来。

苏墨下意识地转头,刚要回击。

“小心!”

旁边一道蓝光闪过,随后蒸汽的气流喷出,冲击力下,卡巴内后退了两步。

一个手持蒸汽枪的少年喘着气。

他背着黄色的锅炉,看起来年纪不大,正紧张地盯着那发光的心脏。

见卡巴内退后,少年拿着手中的白色短气枪,就要冲上前去。

“退后。”苏墨淡淡地开口。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朝着那怪物遥遥一指。

“尘散。”

这个词一说出,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随后.....

砰得一声,卡巴内直接炸开,没有鲜血,却是化作砂砾尘埃,一蓬蓬地飞舞,向四周飘散,迷离了双眼。

但凡物质,终有消散之时,化作尘埃,于世掩埋。

错愕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拿着蒸汽枪的少年,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持枪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什么?能打到卡巴内的力量吗?

没有管这家伙的身份,此刻苏墨的心很乱。

他拿出了手机,翻到通讯录,在字母S开头的联系人里,第二行,写着苏小晓的备注。

以他的实力,从第一节车厢走到最后一节,是不可能看漏的,却未曾找到妹妹的身影,这昭示着一个很坏的结果。

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

但心中终究怀着一丝侥幸,他拨打了电话号码。

如果,没人接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Self Producer 二十层的楼顶天台上,风从远方吹来,呼啸着掠过。

她靠在栏杆旁,俯身看向这座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城市,被绑成双马尾的长发,发梢在风中轻轻舞动。

卡巴内已经从车站跑出,肆无忌惮地向各处扩散,就如同毒素蔓延。

从二十楼的高度向下望去,一群蚂蚁般的身影嘶吼着,发出刺耳的嚎叫。

一个风衣中年,领着四个人从楼梯口出来,看到她后,恭敬地走近。

“团长,任务已经开始了,不去完成吗?”风衣中年问道。

他望着面前娇小的身影,仅管已经见了很多次,但仍旧难以相信,这是一位第四位阶的强者。

牵偶师。

本次副本中,修复者一方的最强存在。

一年前被主宰选中,初次进行任务就取得了S级评价,与之同时传播的,是她战场杀戮者的称号。

苍云战团的团长,修复者中的名人。

她身穿哥特式的宫装,头上戴着骷髅发带,漆黑的晚礼服与白色的宽大袖口,衣领前系着黑色的蝴蝶结,两条缎带在身后缓缓漂浮。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身装扮,风衣中年都会想起塔纳托斯,那位希腊神话中的死神。

半年前,《东京喰种》的规则侵蚀伦敦,她以炸毁伦敦大桥为代价,同时杀死了金木研和神代利世,从而晋升为第四位阶。

这是一个冷酷的魔鬼。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清冷,像冰一样。

“明白,团长,那么这次的作战计划......”

少女的口袋中,手机震动,随后铃声响起。

“等一下。”

话音刚落,风衣中年顿时不再言语,在苍云战团中,这一位掌握着绝对的权利,那是用血淋淋的战绩堆叠出来的威势。

冷漠、无情,于杀戮中诞生......

曲调很欢快,是茅原实里的《SelfProducer》,风衣中年皱了皱眉,这铃声,总感觉和团长的人设不符。

感觉好奇怪......

少女看了看来电显示,微微一笑,又冷冷地瞥了身后的队友一眼。

“打开隔音结界,把卡巴内的叫声遮掉。”

“这.....”风衣中年有些犹豫,开一次隔音结界就要200兑换点,虽然不多,但这种情况下用,实在是浪费。

“打开。”她再次下令道,“还有,不许说话,谁敢出声,就送去喂卡巴内。”

风衣中年没再言语,这就是他认识的团长,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手软,在场的各位也都是因为这点才跟随她的。

战场的杀戮者,名副其实。

她按下了接听键。

风衣中年紧张地看着,他在猜测通话的是哪一位,居然能让团长这么严肃。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少女的声音顿时一变。

清脆悦耳,就如同百灵鸟一样。

“啊,我亲爱的哥哥,你终于想起给自己可爱的妹妹打电话了!”

风衣中年的脸顿时一抽,这和他知道的团长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苏墨顿时松了一口气,“小晓吗?你现在在哪?我没看到你......”

“这个啊,我还在青昆市,今早睡过了,没赶上火车。”苏小晓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那就好,既然你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嘛,老哥,身为兄妹,难道不该多多交流吗?深入......”

“嗯,我挂了。”

“喂!别啊!再聊会吧,我打过去的视频和语音,你都没接!大家兄妹一场就是缘分,亏我还给你捎了特产!”

风衣中年错愕地看着团长的样子,虽然不该说,但为什么,堂堂牵偶师,会给人一种...额,那啥的感觉。

“好吧,”苏墨的声音有些无奈,“话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闺蜜们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呆在酒店房间里。”

“怎么回事?”

“这个,说出来难以启齿,但告诉老哥你没问题......”

苏墨十分了解妹妹的性格,但没来得及打断,苏小晓接着说:

“我来例假了,就是那啥,你懂得吧,要不老哥你坐火车过来,帮我揉揉肚子,现在挺疼的,过来吧,只要亲爱的哥哥过来.....”

嘟嘟嘟.....通话结束。

苏小晓看着返回联系人界面的屏幕,“切”了一声,继续倚着栏杆。

哥特式的黑色缎带在风中飘舞,如同死神的蝴蝶。

过了几秒,又有提示音响起。

QQ上发来一条消息,是来自苏墨的。

“喝点红糖水。”

愣了一下后,她咕嘿嘿地笑着,然后看见自己的队友们一脸懵逼,又急忙正色,干咳两次,清清嗓子。

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在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中的人,苏小晓严肃地说,“这个人,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敢问这位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哥。”

“明白!”声音顿时大了一号。

......

车厢内。

苏墨把手机放回兜里,既然没事的话,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至于之后,就可以去做些爱做的事了。

他的试卷可不是白买的,天大地大,刷题最大。

来到云海市的修复者似乎不少,不差苏墨一个,应该足够把卡巴内解决,况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也能心安理得地回家休息。

麻烦事,掺和得越少越好。

刚刚在公众前展现的实力,勉强能用认知阻碍骗过去,但要弄出什么大乱子,比如一不小心把城市炸了,就难以萌混过关。

虽然可以使用时光类的仙术,但代价就有点大。

果然,低调是王道。

“等一下。”眼见苏墨想要离开,手持蒸汽枪的少年把他叫住。

苏墨这才打量了对方一番。

墨绿色的头发,眼睛的虹膜是棕黑色,带着眼镜,蓝色的衣服裤子,外面套着主体为青色的布衣,不像是中国人,但有些眼熟。

“干嘛?”苏墨问道。

如果是一般情况,他懒得回应,越是奇怪的家伙,就越是难缠,认识之后指不定会闹乱子。

但对方刚刚好歹帮了他一把,尽管毫无作用,甚至可以说帮倒忙,但起码心意摆在那里,不理也说不过去。

应该凡人的思维,没错吧。

“你刚刚把卡巴内干掉了?”少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苏墨心中默默吐槽,废话,都看到了还要问一遍,变成渣后,不死还能活着?

“你是怎么突破心脏皮膜的?那种强度,很难贯穿吧,而且你的速度......”

“额,你谁啊?”

少年愣了愣,随后才想起还没有自我介绍,便说出自己的名字。

“生驹。”

苏墨眨了眨眼,他似乎知道了面前这家伙的身份。

之前说过,他有一个胖子朋友很喜欢看番,回归后的半个月,也经常给苏墨安利各种东西,还美曰其名为科普。

近猪者赤,近墨者黑,他也逐渐了解不少。

长话短说,这个叫生驹的家伙,是主角。

来自《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原作中的主角。

为什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现实是一场浊流 再次申明,蓝星是个和平的世界。

理所当然,苏墨也要洗尽纤华,做一个和平的人。

主角什么的,一般最会搞事情,天生就是惹麻烦的体质,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最好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他拿着试卷,打算头也不回地开溜。

然而,现实是一道残酷的浊流,总是将美好的想法埋葬。

伟大的主角大人,生驹!一直跟在他身后。

倒霉透顶!

如果是在修真界,自己当天晚上就会把这家伙干掉,随便下个禁制、来个咒杀,或者神识直接将对方的魂魄抹消,就皆大欢喜。

可惜了,这里是蓝星,他的故乡,要尽可能地遵纪守法。

苏墨往东走,生驹就往东走。

苏墨往西跑,生驹也跟着往西跑。

愁死人了。

火车站的卡巴内已经消失,大部分跑进了城市里,市民应该已经被通知避难,街道就显得很空旷。

墙上的鲜血还未干燥,顺着墙壁流下,染红了角落,也能看到不少卡巴内的尸体,心脏被打穿,似乎是修复者干的。

但总的来说,数目也不多,毕竟一辆列车的卡巴内,在刚到达时就遭遇了修复者和警方的强力阻击,死去的不少。

病毒扩散到城市,也需要时间,毕竟现代社会也不是弱鸡,早在危机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应对。

这种情况下,苏墨决定回家。

回家该干嘛干嘛。

中途碰到了几只拦路的小家伙,在生驹紧张地神情中,照例被苏墨一巴掌拍飞,送去西天自我反省。

至于能否反省成功,就和苏墨无关。

一直走到天心街,平安小区13号楼第14层。

当时老爸老妈买这间房,就是看中了这个1314的象征,可惜他俩常年外出经商,就难以享受这种一生一世的保佑。

由于前段时间妹妹出去旅游,还没回来,家中就苏墨一个。

好吧,现在有两个了。

生驹那家伙已经跟着进门。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用短筒,把卡巴内干掉......”

“先别说这个,”苏墨示意生驹坐在沙发上,“你为什么会在这?”

生驹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不清楚答案。

“我原本在修武器,然后突然就到了那节车厢。”

“哦。”

瞧瞧吧,主角就是麻烦多,也是个可怜的娃,和自己当年一样,稀里糊涂就穿越了。

“你到底是......”

“我是怎么干掉卡巴内的,对吗?”苏墨打断道。

生驹点了点头,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这很可能是挽救人类的力量,只要有一丝机会打败卡巴内的机会,他就不会放弃!

苏墨大概知道对方的人设,一个热血少年,因此也能摸透他的想法。

他耸了耸肩,敷衍道:“这涉及到一段很漫长的故事,我还有些事要忙,忙完了再和你说。”

这是个借口,真实原因只有一个,解释起来太麻烦。

《甲铁城的卡巴内瑞》,是属于蒸汽朋克风的世界,无论是文明程度,还是发展方向,都无法让那里的居民理解修真的存在。

就算生驹是男主,天命之子,主角光环能开到炸,估计也不知道何为练气、筑基。

生驹严肃地表示明白,保证说自己不会耽误苏墨的时间。

“那就这样吧,我先去刷题了,对了......”

苏墨突然想起了什么,指指电脑、电视、冰箱等一系列科技物品,补充道:“这些东西,千万不要乱动。”

言罢,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加了一句:“它们之中蕴含着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来,生驹神色一凛,连忙表示一定会听话。

他不是笨蛋,刚刚走在街上的时候,就能够明显意识到到这里的不同,无论是建筑的风格,还是那些两轮、三轮、四轮的诡异工具,都让他心生疑惑,只不过一直压下来而已。

见主角大人如此配合,苏墨顿时生出一种孺子可教的感觉,从书架上拿了一本《道德经》,随手丢给他。

没再理会对方热切的眼神,苏墨拿起试卷,径直走进屋内。

......

警视厅外,两拨势力对视着,一边是警方,另一边是修复者,分别站在门口两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内部的警长办公室里,有两个人。

“所以,您能明白情况吗?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风衣中年坐在一张沙发上,抿了一小口红茶。

“恕我直言,阁下的话未免有些难以置信,幻想中的设定入侵现实,怎么说都有些天方夜谭。”警长铁青着脸回道。

尽管已经是半信半疑,但无数年来形成的世界观,却让他在情感上无法接受。

风衣中年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实上,这种里世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本次的规模还算是小的。”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又由警长亲自倒满,他继续从容不迫地说:

“据我了解,最惨烈的是十年前,《魔戒》中的人物设定全面入侵,里世界展开后,从南极洲扩散到北美,面对索伦率领的魔幻军团,我们甚至出动了核武,才干掉那群变态。”

“可是......”

“可是没有人记得,事实上,里世界一旦消失,所有普通人的相关记忆都会失去,所有的损失都会恢复,包括金钱、武器,甚至是死者。”

警长皱着眉头,“所以,即使你现在告诉我,事情结束后,我照样会一无所知?”

“没错,”风衣中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除非您和我们一样成为修复者,但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们死了不会复活。”

话说到这里,就是一阵沉默。

过了良久,风衣中年再次开口:“听起来很难以置信吧,然而这就是现实,安宁从来只停留在这个世界的表面,底下藏着的是暗流汹涌。这些暗流汇聚的地方,我们称之为次元战场,你也可以称之为里世界。”

“但是,既然存在,总会有规则,这个...次元战场,应该有个掌控者吧。”警长说。

“的确有一个,但没有人与它接触过,我们都只知道,它叫主宰,执掌着虚与实的力量,”风衣中年笑道,“还不相信吗?”

“不,只是,怎么说,”警长艰难地答道,“如果那些难以抵抗的幻像入侵,又该怎么办?世界不是会被毁灭吗?”

风衣中年收敛笑容,缓缓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世界没有被毁灭过?”

警长的表情僵住,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叹了口气,摘下帽子,闭上眼,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修复者,这类未曾听说过的群体,很难获取警方的信任。

对方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都还待定,但情况就是,目前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怪物咬伤。

假如这群怪物真的来自幻想世界,根据原文的设定,被咬伤后不会立刻变异,而是在三天内发作,这样的话,三天后,整座城市就会化为血海......

想到这,他心中一寒,睁开眼,向旁边的副手问道:“还是联系不到外界吗?”

副手的表情很黑,显然状况不容乐观,“是的,从事故发生开始,通讯设备全部失灵,相关技术人员也无法确定原因。”

警长再次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风衣中年,对方正在往红茶里加一块冰糖。

他还是无法信任这家伙,但别无选择,如果对方的目的也是拯救的话,那么就要先以市民为重,别的都可以再论。

“做好决定了吗?”风衣中年笑着问。

警长苦笑道:“说说你们的计划吧,还有修复者大致的数量、实力,但愿你的话是真的。”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坑蒙拐骗什么的和我无关 生驹正坐在客厅中,专心地研究着手里的《道德经》,估计在他心里,这是某些类似于咒文的东西,拥有着杀死卡巴内的力量。

苏墨转身回房,脚步刚刚踏出。

空间凝固。

书保持着即将翻页的样子,生驹的手放在上面一动不动,摆在屏风前的太阳能塑料花,也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我知道是你,出来吧。”苏墨沉声道。

如芒在背,一股尖锐的视线袭来,他转过身。

那只黑白的竖瞳在身后漂浮。

苏墨没有惊讶,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自己作为与其同阶的强者,很明显是最大的一项干扰因素。

当事人不来谈谈,岂能说得过去?

也没什么好怕的,真玩起来,谁搞死谁还不一定。

“模式切换,准备交流。”

空间中无数光点汇聚,凝聚成一个光团。

光团接着长出两只手和两条腿,盘坐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戳出眼睛、嘴巴。

稚嫩的声音传来:

“您好,尊敬的苏墨阁下,很抱歉将您卷入到这次事件当中。”

苏墨挑了挑眉,他大概清楚对方的本质。

这是一种类似于器灵的东西,经过长年孕养自主诞生灵智,不过有些不同,但具体的却说不上来,总之,是个稀罕玩意。

“没什么,小事而已,不用在乎。”苏墨很温和地回应道。

听这家伙说话,似乎还是一个小毛头,大概是才刚刚诞生的灵智,青涩得像一朵小百花。

不但好骗,而且好忽悠,苏墨最喜欢跟这种类型的打交道。

因此,他笑得更加温和。

光团小嫩葱般的嗓音再次响起:“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次元战场的主宰,虚与实间的秩序者,这次前来见面,主要是想和您交流一下修复者的事情。”

虽然名头很大,但是配着它那稚嫩的音色和萌化的外表,实在是缺少说服力。

小毛头就是小毛头。

主宰说:“想必强大如您,一定已经清楚,这个世界时刻都在面临着幻想的侵蚀......”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其实他还真不清楚,主要是万万没有想到,好端端的和平世界会有这种幺蛾子。

他本来以为,回归后最扯淡的生活,也就是装逼打脸、脚踩富二代之类的剧情。

小说中不是这么写的嘛,仙帝渡劫未死,灵魂穿越到一个二百五身上,什么“绝世医仙啊,神级高手啊”之类的名头,全都会一股脑地按在身上,从此走上都市龙傲天的不归路。

额,似乎比起这种,自己现在的还好一点点。

“所以,”苏墨揉了揉太阳穴,“这关我什么事?”

主宰沉默了一下,随后说:“我需要您的帮助,把规则侵蚀解决掉。”

这句话挺实在,苏墨决定认真地回答,秉持着三思而后行的原则,他先思考了三秒,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帮!”

地球,作为苏墨的故乡,他当然很在乎。

如果真的有危机发生在身边,迫不得已,也肯定会出手。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大光团找到自己,说答应就答应,岂不是很没面子。

“......”主宰的内心有一瞬的凌乱。

苏墨摊了摊手,解释说:“你看看,幻想入侵这种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清楚,但很久很久前就有了。”

“这不就得了嘛,都这么久了,世界还是好好的,所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大佬多得是,还望另请高明.....”

然而主宰不想放弃,它开始死皮赖脸地争辩。

“世界需要您......”

“世界不需要我。”

“救世主非您莫属.....”

“救世主多得是。”

“您必须要来......”

“我不来。”

“古语有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您是真正的英雄......”

“不,我是个渣渣,”苏墨有些无奈,“况且啊,你也是同阶的强者,能看出我现在的状况吧,弱到爆。”

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苏墨现在的实力,已经弱到低谷。

而规则侵蚀这种事,他也不清楚究竟有多麻烦,以自己的实力能否解决。

冒然答应,未免有些冲动。

“但如果我能让您恢复呢?”主宰说道。

苏墨眼神一换,气质顿时一变,冷冷地看着对方。

被将军了!

主宰的声音仍旧很清脆,带着一点天真,似乎毫不明白,它刚刚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语。

道伤难愈,不是随口而言,这是天道留下的烙印,想要治愈就是痴人说梦。

修真界古老到无法计数的历史中,也有过许许多多的天才,因为各种原因与天道对峙。

最后,无人生还。

惊才绝艳的先天圣人,至高道统的不朽老怪,独断万古的本源灵体,转世重修的无上帝尊,混沌孕育的皇族神兽,祸乱苍茫的灭世魔头......

皆为尸骨!

上面提到的这些,无论哪个都有与苏墨一战的实力,更何况,浩浩时光长河中,死于天道之手的,又岂止是他们?

作为五方仙帝之一,苏墨也动用过势力去寻找治疗的方法,也在某些荒古遗迹中得到过只言片语,但治疗所需的材料,已经全部消失在岁月中,无法寻得。

主宰看到苏墨的眼神,有些畏惧地后退。

诞生意识不过近百年,大部分时候还是在沉睡中度过,它还是个孩子,被这种眼神盯着,难免害怕。

“我说的是真的,”主宰小声地解释道,“我看您受的伤,应该是规则一类,这种规则等级很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自然有办法,初步治疗道伤,可以用九转玄黄丹,也可以用太虚凝运之术。”苏墨说道。

“然而,先不说这两种方法的成功率很低,其需要的原料就是世上难求,不死仙药等一众珍品,天地龙脉等稀世之物,如何能找得到?”

主宰愣了愣,在他传承的记忆中,确实只有这两种,不过......

“材料的话,次元战场有。”它肯定地说。

“哦。”苏墨淡淡地回应道。

主宰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懵逼,难道不该再惊讶一点吗?哇的一声,然后表现出无比的激动,自己就可以趁机要挟,让苏墨为次元战场出一份力。

然而,这种淡定怎么回事,不信吗?

主宰顿时着急。

“我说的是真的!”

“哦。”

“没骗你,次元战场真的有这些材料!”

“哦。”

主宰的光团鼓得大大的,整个颜色都微微偏红。

苏墨仍旧淡定,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他不惊讶吗?当然不是,他被吓了一跳。

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估计没有说谎,苏墨已经信了三分,如果有可能治好道伤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双方是各有所需,苏墨不清楚解决幻想侵蚀意味着什么,对于这个光团来说,又有着怎样的意义,但道伤对于自己,却是性命攸关,表现得过于急切,就有被敲竹杠的风险。

反之,越淡然,就越能占得上风。

主宰像个气球被吹起,又放气似的瘪掉,它仔细盯着苏墨,发现他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就蔫了下去。

在它看来,苏墨的表情.....

淡定中夹杂着高傲,高傲中混合着不屑,不屑中却又连带着平和,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

这个家伙,对治疗道伤完全没有想法吧!

它顿时败下阵来,怂态百出。

“求您了!帮帮我吧,您要什么都行,真的求您了!”

主宰大光团丢掉节操,恬不知耻地模拟出了鼻涕和眼泪,毫无强者自觉地向苏墨身上蹭去。

“求您了啊!您是世界的英雄,世界靠您拯救,我是一只跟屁虫,您大慈大悲,您大仁大义,您......”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他见过各种性格的强者,也不乏有没脸没皮的存在,但见到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怎么这主宰的智商...有点低啊。

“你非得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苏墨干咳了两下,他突然有种在和傻瓜说话的感觉。

“要我做什么?”主宰精神一振,“您直说,只要别把我吃了,都可以!”

“呵呵,”苏墨宽厚得像个长者,“你是知道的,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而我是没有必要提供帮助的。”

主宰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一回事,连忙点头,“那我该怎么做?”

“嗯,这是个好问题。”苏墨淡定地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外同样被凝固的天空。

将整片区域全部冻结,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做不到,这是由于掌握的仙道不同,放在主宰的力量体系里,应该就是领悟的规则不一样。

虽然智商低了点,但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帝。

也就是第十四位阶的强者。

天空很高很远,苏墨向穹顶之上望去,在那个遥远到无法计算的世界里,那个实力远超过他的家伙......

停顿了一瞬,他开口道:“我只会帮助朋友,而有句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主宰灵机一动,顿时明白,“那您的敌人是谁?放心吧,我帮您干掉它,您想把它切菜就切菜,想把它炖肉就炖肉!”

“呵呵,”苏墨再次温和地笑着,“我的敌人不多,但硬说的话,还是有一个的......”

“谁啊?”

“天道。”苏墨平静地说出这个词。

主宰自然不明白,这个称呼意味着怎样的实力,那是比仙帝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个傻乎乎的小毛头,心中还以为,天道和二里屯村口的大马路差不多,此刻正摆出一副占了便宜的嘴脸。

“不就是天道吗?我们一起干翻它!”主宰热血地吼道。

“口说无凭,需要定个契约。”

苏墨微微一笑,双手掐诀。

识海内,无数裂痕中猛然亮起,璀璨的光想要镇压住暴动的元神。

三魂七魄纠缠化作的小人,睁开眼,瞳孔中是帝王般灼目的金色。

周身仙辉闪烁,无数符文漫灭,洪钟大吕般,无数声音回响,那是天道留下的制裁。

苏墨弑天失败后,除了留下一身道伤,还被天道布下封印,每当他想动用力量的时候,都会受到封印阻碍。

仿佛远隔时空从彼岸传来:

“生不尊天,死不尊地,欲逆势而为,乱古今之法道,当以罪判!”

裂缝中锁链涌出,晃动着,散发出浓郁到实质的威势,向苏墨的元神缠。

如黑蛇狂舞,从识海的一端到另一端,一直向深处蔓延。

眉心中,洁白如玉的小人冷漠地看着,手指一划。

“香火。”

在这种力量下,修真界与蓝星无尽的时空,一瞬间跨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掀翻天道联盟 修真界,东天仙朝。

庄严的中央大殿中,帝座之上,一抹身影浮现,之后越来越清晰,变成苏墨的模样。

为了把主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上,他已经动用了半张底牌,强行将封印冲破了一丝,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就能全力出手。

当年刚成准帝时,苏墨就预料到会与天道一战,也曾提前布局。

此刻借助留在修真界的神道化身,强行将元神转移,算是取了个巧,即便如此,估计天道马上就会有所察觉,必须尽快行动。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两界时间流速差距极大,纵然修真无岁月,也终究留下了光阴的痕迹。

至尊海中,自己圈养的黑龙早就长大,正在茫茫云气中翻腾游弋。

天宫阁里,八亿九千万的藏书已经诞生了灵智,仙音缭绕间,诉说着天地万法。

原本只有三千里的鸿蒙二气,如今扩展到了十万里,将整个仙朝环绕......

“你...你是玄帝大人?”

苏墨转过头,空荡的大殿中,正站着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他并不认识,应当他走以后,负责打扫大殿的侍女。

微微一笑,没有回话,他的元神直接化作一道流光。

九天之上,茫茫仙云翻滚,雾气升腾,惊雷炸响,随后就是无上帝威降下,苏墨出现。

立于云海之间,元神俯视着万物,手指轻轻一划:

“香火。”

整个东天,所有灵气沸腾,无数人气血翻涌,潜伏在秘境禁地的洪荒巨兽瑟瑟发抖,黑蛟潜伏,火凤收敛声息。

部分修真者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望天。

察觉到这种气息,还在闭关的大能纷纷踏出洞府,山开地裂间,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本以为那位帝尊身受道伤,定然命不久矣,没想到居然活到现在!

仙宫之上,苏墨的元神凝望。

修真界的时间流速似乎有所改变,比他想象中慢了不少。

按理说三分钟,修真三千年,按照这种比例来算,如今再度回归,修真界应当度过了两千万余年。

刚刚还看不出什么,现在立于九天云端,数那山川河流中的纹理,年岁分明只增长了数万。

对于这个长生的世界,只有这点年岁的话,还到不了物换星移的程度。

他俯身看向东天的无穷疆域,从草原到荒野,从古林到冰川,从凡界直到仙界。

“香火。”

声音如洪钟在东天回响,涟漪般一圈圈荡开,震彻四海八荒。

无数神龛、祭坛前,成群的人不自觉地低头跪拜,一点红色的光燃起,随后不断汇聚,整个天幕都被染成同样的颜色。

跳动着的火苗,点燃心中的一炷香。

一缕、两缕、三缕......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滴水落处,沧海横流!

滔天的香火之力涌来,如星河遮蔽了天日,其中无数生灵,无论人魔妖鬼,低头一拜。

在这一拜中,天道的烙印......被隔离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但足够让苏墨斩断一条锁链,金戈交响般,识海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封印被撬开一丝。

一个道器浮现。

天空中,元神逐渐散去,暴动的灵气缓缓平息,大能们看着这一幕,彼此无言。

大殿中的那个侍女,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玄帝来过了,必须赶紧告诉殿下!”

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她已经等了几万年了。

......

片刻后,苏墨的元神回归,面色恍若白纸。

如此短的时间,跨越如此远的的时空,强行借助香火的力量将封印撬开一瞬,实在是负荷过大。

就在封印撬开的时候,天道一定有所察觉,他能感受到弥漫在苍穹之上的漫漫天威。

但这家伙也没什么办法,现在说不定正气得跳脚。

想到这,苏墨心中一爽。

越是强大的存在,受到的限制就越多,天道无法离开修真界,而是它未曾踏足的领域,这就意味着,鞭长莫及。

体内的灵力渐渐理顺,刚刚使用香火的时候,苏墨实际上是重返仙帝境的,奈何这种手段玩不了第二次,再玩就要丢掉老命。

不过,也算是有了回报。

他看着手中的道器。

帝印。

象征着仙帝权利的法宝,拥有种种威能,此次将它唤出,就是为了订立誓约。

这是帝印的诸多能力之一,凡是它承认的誓言,就无法违反。

有了这个,很多事都能方便一些,比如......

“您快点吧,赶紧把契约弄好!”主宰着急地说,它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生怕苏墨反悔。

苏墨嗯了一声,随手翻出作业本,撕了一张草稿纸,拿起走珠笔开始写。

甲方与乙方,今日定下联盟契约,契约如下:

第一条,乙方需帮助甲方消灭天道,自契约订立之日起,将竭尽全力为打败天道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二条,甲方承诺帮助乙方抵抗来自幻想的规则入侵,自契约订立之日起,绝不反悔。

甲方:玄帝苏墨

乙方;

“好了,签个字。”苏墨写完后,把草稿纸交给主宰。

从各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看似草率的契约都意义重大,双方都是第十四位阶的强者,已然站在顶峰,又能分别代表两股强大势力,对于世界的改变,不亚于蒸汽的发明。

主宰签字后,苏墨接过契约,用帝印轻轻一盖。

整张草稿纸飞速燃烧起来,漂浮的灰烬里浮现出玄奥的阵文,冥冥中,一股力量降临,宣布着契约的达成。

成功坑到萌新一枚!

可怜的主宰仍旧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一个绝世大敌。

而且,这份契约上很清楚地标明了:

主宰必须帮自己消灭天道,而自己,只需要抵抗规则侵蚀。

抵抗,这个词很模糊。

来了一支超玄幻军队,把他们解决,这叫抵抗。

来了一只小虫子,把它弹飞,这也叫抵抗。

心中想着,苏墨笑得更加温和,随后笑容逐渐缺德。

他开口道,“那么接下来,该谈谈别的事了。”

主宰傻了一下,“不都谈完了吗?还有什么?”

“你看看,我是很希望帮助的,”苏墨努力做出为难的神色,“但我现在身体状况都成濒死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主宰顿时明白苏墨的言外之意,嘿嘿一笑,“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给你查查数据库,咱俩先加个好友。”

话音刚落,苏墨的系统就传来了提示音,打开后,是一个验证消息。

“小毛头”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苏墨看了看这个昵称,又看了看主宰大光团,想了想这家伙的性格。

果然,奇葩哪里都有。

点下接受后,小毛头主宰乐不可支地原地打转,嘴中发出“呼呼呼”的怪叫,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那么,苏墨老大,我去帮你搜集一下那些材料的信息,这次的卡巴内侵蚀就靠你啦!有什么事直接@系统,我先去忙啦!”

小毛头的身形慢慢淡去,在空气中同化,又怒吼一句,“苏墨老大,一定要干掉天道啊!”

声音如同远去一般,消失在房间中,凝固的空间缓缓解冻,云在地平线处飘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兑换版面 世界恢复了色彩,仿佛刚刚时空的凝固只是梦幻,生驹把书页翻了过去,太阳能塑料花继续重复地摇摆。

规则侵蚀、主宰、次元战场......这些名词又意味着什么呢?

心中想着,苏墨对生驹说:“准备一下,我们出门。”

“去哪?”生驹疑惑地抬头问道。

抬头的一刻,正好与苏墨对视,只见他虽然微笑,但眉宇之间,却有气场外露。

生驹见过很多人,却很少有过敬佩的感觉,只觉得很不一般,但又无法形容,这是一种独有的神韵。

回想起原来的那个世界,卡巴内遍布,如同末日一般,人们的内心被恐惧填充,已经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却见不到像苏墨一般的人物。

可苏墨.....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虐菜吗?”苏墨瞥了一眼生驹一眼,问道。

对方迷惘地摇了摇头。

“跟上就行。”

生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看见门被打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屋中剩他一人。

“喂,等等我!”

下楼后,生驹小心翼翼地提防四周,苏墨则是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

“至于这么小心吗?现在周围有没怪。”苏墨回过头问道。

“卡巴内对鲜血非常敏感,必须小心。”生驹抓着他的白色气枪,认真地说,“而且突然袭击过来,人类也很难有所反应。”

苏墨没有表态,强弱是相对的。

这并没有轻视卡巴内的意思,毕竟如果遭到百万以上的卡巴内围攻,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件麻烦事。

然而,打不过又不代表逃不走。

御剑飞行的话,一群无脑怪可拦不住金丹期修真者。

街道上没有人,似乎也去避难了,显然上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顾相关反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意图将损失减到最小。

算得上是雷厉风行。

据苏墨猜测,其中或多或少有修复者的影子,想必是拿出了某些证据,成功将上头说服,还可能达成部分合作的关系,毕竟二者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重合,十万火急之下,也急需盟友的支持。

每耽误一秒,病毒就在城市中扩散一分,暂时看不出什么,但就如同蛰伏的魔鬼,爆发之后便是深渊降临。

至于解决卡巴内,已经答应了主宰,虽说实际上是坑了人家,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目的。

“系统商城。”

苏墨的面前浮现出一个兑换面板,就如同猪肉常常配大葱,这东西也算是无限流的标配了。

天道狗贼对苏墨的压制,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首先是道伤,这个直接让他处于濒死状态,寿命只剩百年,放在修真界,就是眨眼死翘翘的类型。

而且之前说过,这个问题很难解决,需要时机,现在也没办法。

其次是实力,天道留下的烙印将苏墨封印到了第三位阶,同样很糟糕,但相比起前者,以仙帝通天的手段,也不是束手无策。

只不过,同样需要些天材地宝。

很幸运,修复者的系统商城中就有这些玩意。

不然以这边的科技程度,挖煤炼铁建高楼,想找到它们,就只能去巴西的热带雨林了,而且那里能不能找到还要另说。

一个蓝色的光屏在视网膜前浮现,旁边。

“嗯,不贵啊,百年黄精、百年灵芝、百年人参......才100兑换点,但也只能炼一炉炼气期的丹药吧。”

这些药材和修真界的不太一样,没法使用现成的丹方,只能根据药性自己创造。

不过这难不倒苏墨,帝境强者,“一法通,百法通”,他的炼丹水准可是被系统评定为满级的。

这也是他带着生驹的原因,创造丹方嘛,和科学研究差不多,总是需要小白鼠的。

页面往下拉。

“千年龙葵,万年黄藤,万年的甘松,挺齐全啊。”

然后.....

“额,这是什么?”

在页面中,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幸平流炖牛肉,来自《食戟之灵》,1500兑换点。

魔幻麻婆豆腐,来自《中华小当家》,1500兑换点。

除此之外,在其他类型中,还有更奇怪的东西。

诸如矢量操作、幻想杀手等能力,枪斗术、死亡一指等技能,血统、道具,以及各种武器,反物质子弹,甚至还有二向箔......

苏墨突然觉得,自己离仙帝回归的常见套路越来越远。

果然,穿越这种不靠谱事件,不管是穿过去,还是穿回来,都是一条不归路。

“我们到底要去哪?”生驹忍不住问道。

“商场。”

听了苏墨的话,生驹皱了皱眉头,在他的理解中,这应该是交易的场所,现在情况危急,怎么能有时间去那种地方?

“城市里的卡巴内呢?放人不管的话,会有很多平民受伤吧,我觉得有必要出手解决。”他严肃地说,表情非常认真,仿佛别人的安危,等同于他自己的生命。

苏墨重新打量对方,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白给的兑换点,不赚白不赚。

况且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半分钟前,系统给全体修复者颁布了任务。

【解决金云小区里的大群卡巴内】

【奖励:悬赏型,每只50兑换点】

恢复实力,从刷怪开始。

......

市中央,装修精美的会议厅里,摆着一张六米长的方桌,红木制成的方桌两旁,坐着两拨人。

气氛有些凝固,似乎陷入了僵局。

有人用食指轻轻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思考这什么。

一个方脸大汉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拍,整个会议厅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他怒吼道:“凭什么?你不会是怕了吧!卡巴内数量再多,也只是第一位阶的怪物,有什么需要等的?胆小鬼!”

另一侧,坐在中间的风衣中年皱了皱眉,“话不能这么说,如何避免损失才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而且如果出现修复者被感染的情况,恐怕会非常不妙。”

“你们苍云战团,”方脸大汉冷笑着:“不会是怕了吧。”

风衣中年面露厉色。

然而,方脸大汉没有退让,只是继续冷笑,“要我说,其实你们只不过是仗着家大业大,想要独吞这次的任务的奖励而已。”

“你说什......”

“被我猜中了?这次副本,就难度而言,几乎是送兑换点的,卡巴内,就算是原作中的盗技种,也只不过是第二位阶,能有什么威胁?”

“如今,你们打着先聚集修复者的名号,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去金云商场捞上一笔!这个任务可是悬赏型的,每一只卡巴内都是兑换点。”

“我没有得罪苍云的意思,只是这样拖来拖去,难免让大家着急,对贵战团的声誉也有损伤,阁下总得给个交代。”

风衣中年眯着眼。

对面的方脸大汉,在修复者中代号断钢,是个十足的狠人,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等到成为修复者,更是有股狠劲,曾冒着失去思维的风险,拼着命将未曾净化的巨人血统注入体内,最终实力暴增。

力量、速度等基础属性,都远超同阶修复者,再加上其诸多手段,若是生在《进击的巨人》世界,甚至可以正面与奇行种对轰。

总之,在风衣中年的眼中,断钢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迫不得已,他解释道:“我们并没有独占奖励的想法,事实上,在这次副本中,我们把团结修复者作为重点。”

“这点,我已经与团长商量过......”

团长,这个此一出来,断钢等人顿时脸色一变,他们现在之所以安安稳稳地呆在这里,惧怕的就是那位第四位阶的存在。

牵偶师。

这一位不曾出面,就没有人感肆意妄为。

“这一点,团长也是同样的想法,兑换面板中的解毒剂,无法中和卡巴内的病毒,而它们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传播性。”

“而且卡巴内化以后,身体素质会得到极大的强化,试想,如果第二位阶的修复者,不幸被病毒感染,是否出现第三位阶的卡巴内?”

“这也是我们担心的,谁也不希望,原本只是简单到捞分的里世界,一转眼变成地狱难度。”

“所以先将修复者部队整合,再配合警方的火力压制,缓缓推进,缩小卡巴内的活动范围,最后一举全歼,这才是稳妥手段。”

一番理论说出,场面安静下来。

断钢皱着眉头。

他可不在乎什么稳妥,只想多捞点好处。

但就算是捞好处,也需要一个大义上的名分。

“你们这么说,又有什么证据?”断钢向四周看了看,“在座的各位,有谁能证明解毒剂对卡巴内的病毒无效?”

没有人说话。

想要得到答案,只有被卡巴内咬一次,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

就算真的有人拿出证据,断钢也可以一口咬定,证据是伪造。

而且断钢代表的,可不是他一人。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无关对错,本质上已经是利益的纠缠。

“我赞同断钢老大的话,”一个毛头小子站出来说,“口说无凭,你们要拿出证据!”

“没错,”断钢接话道,“要知道,我们是修复者,哪个不是从生死厮杀中幸存下来?现在面对一群卡巴内,还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

风衣中年忍住怒意,真当他没有证据吗?

他当时亲眼看到,一名修复者在注射解毒剂后,仍旧缓缓变异的场景,以及临死前绝望的眼神。

双拳紧握,风衣中年眼看就要发飙。

“算了,让他们去吧。”

突然间,空旷的大厅里,清冷的声音回荡,仿佛从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然后充斥在整个会议厅。

随后一个雪人手偶现身,漂浮在方桌的正中央。

很小的手偶,看起来一个巴掌就能拍飞。

可明明如此弱小,一出场,却震住了所有人。

强大不一定流于表面,也可能是藏于背后的某些东西。

这个手偶的主人,是牵偶师。

镇住一群暴徒,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名号。

风衣中年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瞥了断钢等人一眼。

“大家都是明白人,心里的算盘,彼此都清楚,你们愿意去就去,但死了可怪不得别人。”

断钢不敢与手偶对视,只是低着头。

虽说事情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心情上却异常憋屈。

“我们走。”断钢低声说。

“断钢老大......”

“走!”

一个人站起,随后一群人站起来,沉默着离开会议厅。

原本一桌子的修复者,瞬间寥寥无几。

风衣中年叹了一口气,“团长,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永远叫不醒的家伙,要么是在装睡,要么就是......”

苍白的墙壁围成的房间里,玻璃吊灯微微晃动。

声音仍旧清冷。

“......死人。”

会议厅外,二十余名修复者开始集结。

断钢沉默着,他不确信牵偶师的态度,但利益在前,也顾不了那么多。

如果让苍云战团组织修复者,采用扫荡战略,自然非常稳妥,但任务奖励的大头十之八九会被他们拿去,自己等人只能跟在后面喝汤。

这可满足不了断钢的野心。

穿着各异的修复者,以断钢为中心聚集,这点利益或许无法吸引老虎,但足够引来狼群。

“老大,现在出发吗?”一个毛头小子走上前,一脸谄媚地问道。

断钢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嗯,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断钢看着街道尽头,拐角处,视线被一栋大厦挡住。

微微眯起眼,他转过身,向所有人宣布道:

“出发,去金云商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刷怪从碾压开始 金云商场,名曰商场,其实不过是一片烂尾楼,当初各种复杂的原因,开业后人气惨淡,生意萧条,就没人再管,如今几乎变成了一个废弃垃圾场。

远远地,苏墨和生驹就能看到目的地。

它的规模也不算小,足足有五层,占地面积也达到五公顷。

灰白色的石灰还未来得及粉刷,风吹日晒久了,又没怎么经过修缮,部分已经被侵蚀成深黑色,一股老味从内到外透了出来。

楼内传出几声嘶吼。

隔着那些未装玻璃的窗口,一片光缓缓流动,那是卡巴内的心脏。

能被主宰选为任务目标,这个聚居地中的怪物数量不会少,很可能将近上万。

这也挺好,如果数量太少,苏墨反倒懒得过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生驹,对方摆弄着那把蒸汽枪,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看起来异常紧张。

终究是个孩子。

苏墨又仔细打量了这位主角,如果他没记错,生驹现在应该处于动漫中第一集的状态,还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过于稚嫩。

“你觉得该怎么办?”本着考验的心思,苏墨问道。

“血,”出乎意料,生驹迅速给出了答案,“这么多卡巴内,我们不可能同时解决,只能先将一部分引来,而它们是一种嗜血的生物,因此我觉得可以用鲜血做诱饵。”

苏墨点头表示同意。

看过原作,他也知道这种方法,只是没想这么麻烦。

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已经过大,直接碾死就可以,再使用伎俩,未免太欺负人家。

不过试试也没什么,反正不耽误获得兑换点。

放血的事不可能由苏墨来做,毕竟到了仙帝境界,一滴血都要可能蕴含天地法则,要是滴下去,半个城市就没了。

至于挖坑用的铲子、放血用的小刀,苏墨的储物袋里就有。

当时回归前,他亲自出手,炼制了一个多功能大型储物袋,品质足足达到仙王级,甚至将一方无生命的世界炼入其中,在修真界都算得上罕见。

由于财富、法宝大部分被留在了仙朝,这个储物袋里有些空,回来之后,苏墨就往里面放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从切片面包到充电宝,一应俱全。

为了方便,苏墨还将其附在衣兜上。

“给你,放血的时候小心点,别割成动脉。”

生驹应了一声,接过递来的工具,以极高的效率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小坑,之后滴滴鲜血顺着手腕流下,然后在坑中汇聚。

甜腥的味道扩散。

苏墨掐了一道灵诀,将生驹的小伤治好,为了加快气味的扩散,又将灵力化风,鲜血的味道就混在风中。

隐约间,更多躁动不安的吼声传来。

“做好准备,快来了。”

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跳下楼,敏捷地落地,四散的尘埃里,露出熔岩般的双眼,如同地狱的恶魔。

就是这群怪物,掀起了一个世界的恐慌。

它们缓缓地移动着,一点点向苏墨二人靠近,随后更多的怪物跳下,数量有些超出预计。

这就是用诱饵引诱的弊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引来的是单枪匹马独狼,还是铺天盖地的狼群。

靠近,靠近。

生驹越来越紧张,强行屏住自己的呼吸,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卡巴内,种种复杂的情感混合。

他握紧了蒸汽枪,绑在手心中央的翡翠,折射出绿色的光。

“没事的。”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向前走。

“你去哪?很危险的......”生驹下意识地叫住对方,然而回应他的,只是苏墨眼底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苏墨刚刚迈出几步,就有被数只卡巴内察觉。

如同野兽发现猎物,它们体内的病毒散发出渴望的感觉,支配了它们的大脑,发出无意识的兴奋吼声,它们冲了过来。

原本缓慢的速度瞬间一变,看似无力的身体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如果是真正的新人修复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撕成碎片。

可苏墨不同。

即使修为被削弱,但面对这群家伙,也照样相当于满级大佬对阵新手村。

风吹过,一个矿泉水瓶翻滚了几圈,连片的荒草被吹低了一些,苏墨抬起手。

一个人。

一片荒地。

对面是数百只卡巴内。

嘭!

一个垃圾堆猛地炸开,爆出大片的烟尘,飞扬的尘土中,传来尖锐的嚎叫。

苏墨接住一只卡巴内抓来的手,随后腕部用力,猛地一甩,卡巴内就如同铅球般飞出,与同类撞在一起,又飞出去几米远。

闪身躲过来自身后的扑咬,一记绊摔将其放倒,又将其抓起,当成棍子向四周抡了两圈,倒下去一片后,他用指尖点破了一个怪物的心脏。

刚刚的苏墨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战斗。

可以理解为热身。

很久没这样动过手了,自从他飞升之后,随便一招就是移山填海,像现在这种低级攻击,已经太久不曾使用。

“击杀卡巴内,获得五十兑换点。”

耳边不断传来系统机械般的声音,代表兑换点的数字不断增加,两千,三千,还在飞速跳动。

生驹愣愣地看着怪物群中的身影,杀戮在苏墨的手中,俨然变成了艺术,脚步踏着死亡的旋律,随心所欲地穿梭在卡巴内中。

如入无人之境。

衣服上未曾沾到一丝鲜血,无论怎样迅捷的撕咬,都无法碰到他分毫,仿佛上帝早已规划好了剧本,卡巴内们只是倾情出演的配角。

心脏的破碎声很轻微,但却连绵不断,在纷飞的血肉间,那些熔岩般的光一个接一个暗淡。

不过......

生驹看向那些卡巴内,数目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他担心的看向苏墨。

能干掉一队,不代表能干掉一群,人有力穷时,就算是苏墨,也会累的吧。

而等他疲惫的时候,结局恐怕......

正当他担心时,却见一点火光跳跃,一种灼热感从四面八方汇聚,在莫名的吸力下,热浪宛若旋涡转动。

苏墨玩够了。

一个一个杀,终究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不如一招全灭掉。

由于温度不平衡,热浪上升后,空气就从周围填补过来,风呼啸着略过苏墨的耳畔,他的短发也轻轻浮动。

燃烧,仿佛烧穿天地的温度。

如果让修真界的人看到,恐怕会以为是某些绝世火法,其实不然,苏墨使用的只是最普遍的控火术而已。

修为只能代表力量的多少,而境界代表的是灵魂的高低。

天道能封印修为,却无法封印境界,那是一位仙帝经历了三千年的生死轮回,感受了三千年的沧海桑田后,才达到的高度,是不会消失的。

因此同样的法术,在某些人手中只能烧木头,在苏墨这里,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一刻,哪怕化神境出手,威势也不过如此、

漫天的火燃烧却不蔓延,在苏墨高超的掌控力下,甚至没有点着杂草,就出现了眼前这般诡异的一幕。

火漂浮在各处,身边,头顶......犹如天上的流云,与卡巴内的肉体一起,烟消云散。

所有的嘶吼在一瞬间消失。那些身影在火焰中只坚持了几秒,霎时就无影无踪。

【击杀!572只!】

【奖励:兑换点】

红色的加粗字体出现在苏墨的视野,滴血般的颜色显得富有震撼力。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个能吓死人的数字。

这个里世界难度不高,系统选择的修复者也没有太过强大,主要目的是让修复者群体吸收新鲜血液,因此前两个任务都属于照顾新人。

尤其是第二个任务,系统的原意应该是让修复者抱团,能够组队清理卡巴内。

这种情况下,新人也能够得到照顾,跟在后面捡漏,里世界结束后,也能得到近千的兑换点,不至于在下一个里世界中成为炮灰。

然而,系统终究只是机械的智慧,和主宰这种智能型生命不同,万万算不到,居然会出现苏墨这种变态。

顶着新人的身份,实力评估也不高,但真实战力却强到炸。

以死亡与杀戮为主旋律的里世界,如今竟然变成一个刷分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盗技种与来者 等到火焰渐渐熄灭,满天的红光淡去,仍旧是一个阳光正好的上午。

所有的卡巴内顷刻消失,蒸发后连灰烬都没剩下,烧透灵魂的火焰,足够洗掉它们存在的痕迹。

生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把苏墨想得非常强了,却还是有所低估。

蓝天、白云勾勒出的晴空下,完全难以想象,就在三秒前,这里还以一片战场。

苏墨再次扫了扫兑换版面,近三万的兑换点,已经能够得到一些不错的材料,无论是炼器还是炼药,亦或是用来布阵,都有更多的选择。

次元战场,这个地方确实很奇妙。

正常情况,每种事物都有其客观存在的规律,但有一种东西例外,那就是幻想。

无边无际的思维潮水中,构建出天马行空的故事,甚至可以无视规则与逻辑。

种种荒诞的存在,通过这里现身,一方面给弱者带来痛苦,另一方面,却给强者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

从其中,苏墨甚至看到了掀翻天道的可能。

这些兑换点,他打算先存一下,刚刚与那些卡巴内战斗的时候,他就用神识探知了对方的情况。

这群家伙,让苏墨想起了修真界的僵尸,也因此生出了不少想法。

他听说过,许多邪修会养人成尸,然后将其死气萃取入药,来体悟其中的死之意境,如果卡巴内与僵尸的本质相同,那么是否意味着,这种方法可以用在它们身上?

这只是一个想法,具体能否成功,还需要验证。

毕竟卡巴内是来自幻想世界的生物,还不清楚能否将死气提取。

“吼——”

就在苏墨思考之际,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就在生驹身后,一只卡巴内靠近,它的四肢非常粗壮,身体也比普通卡巴内大一号,壮硕的身材赋予了它超常的力量,这份力量也足够让它拿起某种武器。

距离约有五十米,不算近,但是......

感受到身后的危机,生驹下意识地回过头。

在原作中,出现过这样一种卡巴内,能够盗取人类的技能,诸如刀术、拳术,称之为盗技种。

在生驹的眼中,那只卡巴内的双手缓缓抬起。

它的手里。

黑色的口径,幽幽的枪口对准生驹,三十八公斤的枪身和二十公斤的三脚架直接被单手抬起,衬托着它粗壮的身体。

砰砰砰......

枪口喷涌的火光中,弹夹抽动,子弹出膛,化作洪流。

这个卡巴内会用枪,用的还是重机枪。

这种武器,几乎不会在云海市出现,应该是其偷袭了一名科技强化的修复者,趁机将其干掉,从而缴获得到。

如果苏墨不出手的话,下一秒生驹就会魂归西天。

换做一般情况,苏墨会本着节能原则,静静地看着生驹的身体被子弹贯穿,然后在卡巴内的撕咬中死去。

但现在不同,他想要治疗道伤,气运必不可少,而生驹作为主角,几乎是天命之子,通过一些手段,是可以将其气运转接。

如果对方死了,那么这个愿望肯定泡汤。

所以,就算生驹死掉,也绝不能是现在。

枪音在硝烟中弥漫,大片的弹孔贯穿地面,几乎掀开一般,呛人的尘土混着火药的味道。

弹雨如幕。

弹夹飞速崩开,每分钟近数百发子弹的高火力,裹杂着密雨般的枪声,震耳欲聋。

地上转眼就多出密密麻麻的弹孔,掀起的尘土在半空中化作尘粉,子弹飞舞。

下一瞬,弹雨就会吞噬生驹,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他的身体和破布娃娃没有什么区别,只能化作血肉纷飞。

甚至无法反应,生驹就会倒下,全身布满孔洞,鲜血淋漓,从孔洞中汩汩流下。

如果没有苏墨,大概三秒后,他的意识就会消失,在撕咬中逐渐被病毒支配。

“劫雷。”

声音很小,语气也很平淡,就如同随随便便的敷衍。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仿佛是天地间的交响。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切都变成了电影中的慢动作。

生驹的表情有些呆愣,身体本能地闪躲。

成片弹雨之后,卡巴内的心脏不断跳动,放出通红都光。

铺天盖地的子弹里,一抹蓝弧闪过。

整个苍穹黯淡,乌云凭空而来,电光在其中跳跃穿梭,交错的雷鸣如洪钟般贯彻世间。

雷法,当以天地之威,诛世间邪秽。

......

天空中雷声轰鸣,乌云密布。

灰色的柏油路不断延伸,几辆悍马驶来,停在路边,一群全副武装的修复者依次跳下车。

“打雷了。”断钢站在最前面,皱着眉头说。

他望向远处的商场大楼,隐藏在云层之间的高塔,周围电光缭绕。

“怎么了,断钢老大?”旁边一人问道。

“这雷......太突兀了,”断钢微微眯眼,“不太对劲,这天气不可能有雷雨。”

“哪有不对劲的地方,还能是人为的不成?”那人笑着说。

断钢也轻轻一笑,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

操纵天象,哪怕是第四位阶的修复者都很难做到,又岂能在一个小副本中见到。

可是,这雷似乎又蕴含了别的东西,单单看着,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去雷电中心看看。”断钢下令道。

厚厚的云层以压顶之势袭来,水汽弥漫,闪电在水汽里连锁,又随着云层翻转,不断向外蔓延。

苏墨站在边角,看起来就像个局外人。

但如果有真仙级的修真者在旁,就能隐隐察觉到某些东西。

灵力从他的体内扩散,以其为阵眼,勾勒出无形的纹路,如同漩涡般汇聚的气场,远超金丹期的道意,与天地浑然一体。

苏墨无奈地看着天空,遮天蔽日的乌云中电闪雷鸣,他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引雷之法,本质上还是取巧,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道术,只是依靠境界来弥补,结果也是让人大失所望。

实在是太弱了。

可惜,敌人更弱。

生驹还没有反应过来,死神就与他擦肩而过,无数子弹在闪电中骤然停止,世界仿佛有一瞬间的空旷。

砰。

重机枪落地。

一道雷霆劈下,电光如蓝龙,在卡巴内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它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躲避,却蓦然看到战场边缘的苏墨。

生活就是这么奇妙,无论是日常还是战场,永远无法确信,站在面前的是老虎还是绵羊。

苏墨与那只卡巴内对视的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化作背景,明明只是平直的目光,却如同君王的俯瞰。

轰——

漫天的雷霆在乌云中闪烁,云层汇聚,电荷转移,白天渲染成黑夜。

无关因由,只是裁决。

淡淡的焦炭味传来。

在二人的注视中,卡巴内就像烧火棍一样,直直地倒在地上,没有人清楚它是否会思考,也就没有人知道,它在死前的一刻究竟在想着什么。

生驹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个主角仍没缓过神,低头看着满地的子弹,本来会把他打成马蜂窝的攻击,一瞬间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自己没死。

如果不是这满地的弹壳,以及那边被劈成焦炭的尸体,一切就如同幻像。

“怎么回事?”他环顾四周,又愣愣地问。

随后看到苏墨,似乎明白了什么,说了声谢谢。

苏墨只是耸了耸肩,抬眼望了下天空。

道术已经停止,但雷云没有丝毫消退的意思,几点雨滴落下,地面染上湿润的痕迹。

刚刚的雷法只是引子,后续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是晴空还是暴雨,就要看老天爷的心情。

终究是实力受限,干什么都不方便。

稍微感叹了一下,苏墨就决定继续行动。

他打算深入看看,幻想入侵这种现象,自己也是第一次接触过,里面的许多秘密都值得探寻。

心里想着,苏墨看向生驹。

以这位的圣母性格,接下来他的手段,恐怕会超出对方的承受范围,必须先把他支开,否则会很不方便施展。

但找借口也是件麻烦事,因此,苏墨选择了简单直接的方式——打晕。

一点灵力在经脉中穿梭,于右手中汇聚,对于这种类似于敲闷棍的事,苏墨可谓是经验丰富,因此很懂得控制力度,应该不会死人的。

就算不幸出了事故,他也能将对方救回来。

无声无息,甚至不见残影,瞬移一般,苏墨出现在他的身后。

抬手,砍下。

简单的动作费不了多少时间,随后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生驹的身子倒下去,被苏墨轻轻接住,然后平放在地上,摸了摸脉搏。

万幸,大难不死,以后一定会走运的。

苏墨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成果,自己已经尽可能收力,如果这样生驹都承受不住,那就实在是愧对于主角光环。

将他拖到角落里,用了一个简单的隐藏法门,大致保证了安全,苏墨便准备进入这个卡巴内的小型聚居地。

至于怎么进?

当然是直接走进去。

这点数量的卡巴内还不值得他警惕,正准备大摇大摆地踏入正门,苏墨突然转身。

四百米外,一串脚步声,数量在二十左右,有人来了。

没有藏起的打算,苏墨能想到来者的身份。

系统的任务是颁布给全体修复者,能在这遇到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苏墨有了更妙的主意。

常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相遇即是缘分。

果然,各位的性命,与我有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预感只是铺垫 不知道为什么,断钢的心情很不安。

湿重的空气带来潮闷的气氛,让人心烦意乱,离金运商场越近,不安就越明显。

山雨欲来风满楼,仿佛风雨中有一只洪荒巨兽。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在《进击的巨人》副本里,这种不安出现过一次,而后他看到了九大巨人之一的战锤巨人。

那份阴影,至今还残留在他的心中,无数次在梦中重现当时的景象,又在半夜惊醒,汗水浸透衣衫。

断钢吞了吞喉咙,他突然生出怯意,尽管不想承认,但这就叫做恐惧,来源于未知,来源于过去。

等待他的是什么?

突然间,似乎每一次迈步都变得沉重。

同行的修复者观察着断钢,他们察觉到老大不对劲的地方,却不敢出声询问,气氛有些凝重。

风掠过灌木与树梢,传来窸窸窣窣地摩擦声。

近了,更近了,莫名的恐慌蚕食着断钢的内心。

前面的拐角处左转,就是目的地,他握紧了拳头,只要发现不妙,他会第一时刻撤离。

穿过略微狭窄的小道,视野不断推进,转弯后豁然开朗。

涌动的雷云铺出阴影,

断钢的心中一沉。

抬起眼,向前望去,顿时陷入错愕。

没有想象中的洪荒巨兽,也没有排山倒海般的庞大气势,在商场的入口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大,也就十七八岁。

怎么会?

第一时间自然是难以置信,随后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却没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断钢不会轻敌,他遇到过很多扮猪吃虎的家伙,并且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暗中向后比了手势,同行的修复者相互对视一眼,呈围堵之势四散展开,缓缓靠近那个少年。

断钢眯起眼。

只要对方有一点动作,他就会以雷霆之势出手,这人从不在乎无辜者的死亡,只在乎自身安全的保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少年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

其余修复者逼近了一些,他们打量着中间的家伙,看了老半天,都想不出断钢老大为什么警惕对方。

明明从各种角度,那都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让一群资深修复者摆出这样的阵势,未免小题大做。

一道道疑惑的目光投向断钢,断钢也不由得怀疑,预言尚且有错误的时候,感觉也不会绝对准确。

这样想着,他悬起的心微微落下,又打量起那个呆呆傻傻的少年,越看越觉得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暗叹着自己紧张过度后,转瞬恢复了冷厉的神色。

“你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断钢居高临下般问那个少年。

苏墨看到断钢摆架子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真正的强者不屑于高傲,绝对的弱者没资格高傲,只有那些不上不下的家伙,才会颐气指使地跟别人说话。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就把他们干掉。

露出慌张的神色,苏墨非常熟练扮演起无脑萌新,毫无防备地暴露出自己的单纯。

断钢只是瞥了他一眼。

新人?

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那具卡巴内的尸体,尽管这些家伙不强,但也绝不是新人能解决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修复者...还是?

他心里猛地一颤,那种不安再次袭来,如果真的存在某种实力远超自己的生物,是他干掉了这群卡巴内......

甚至此刻的雷雨也和暗中的生物有关.....

那么,现在说不定有一双眼睛,正在阴影里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如同观赏着小丑的表演。

汗毛立起,发自内心的冷意让断钢浑身一凉,赶忙向四周看去,可仍然只看到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

但刚刚的威胁却又如此真实,让自己如坠冰窟的压力,似乎要远超曾经见到的战锤巨人。

看到断钢的反应,苏墨心中泛起疑惑,这个方脸大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危险。

这很罕见。

以苏墨的境界,单单站在那,气息就会与天地融为一体,即使现在被天道削弱,也不该被断钢这种小角色察觉。

这种极度敏锐的感知力,如果没有在系统中进行兑换,只可能是先天拥有,若是生在修真界,稍加调教就能修出天眼、阴阳眼等神通。

是个人才,只要不死,估计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可惜,前提是不死。

苏墨难免有些惋惜,毕竟按照他今天的剧本,在场的所有修复者中,能活下来的幸运儿少之又少。

断钢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当苏墨将气息收敛,那种不安就缓缓退去。

“没事吧,老大?”

断钢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因为一个荒诞的猜想取消行动,也只能把恐惧埋在心底。

该死,他妈的到底什么鬼?

烦躁地想着,他又看到苏墨人畜无害的笑容,顿时来气。

“新来的?”断钢走上前,向苏墨问道。

对面这家伙似乎吓傻了一样,没有回话。

“你知不知道,新人独行往往意味着死路一条,”断钢冷笑了一下,补充道:“想不想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没有不满,反倒是幸灾乐祸的居多。

“可以吗?”苏墨貌似惊喜地回道。

“当然可以,跟上来吧。”断钢率领着修复者,直接走入小型聚居地,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他可没有好心到收养累赘,只是消灭卡巴内需要诱饵,这个废柴新人也算倒霉,正好撞在枪口上,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断钢的小心思,自然被苏墨洞察得一清二楚,但苏墨也懒得较真。

毕竟不论蚂蚁怀有怎样的恶意,也终究是一只蚂蚁。

跟在断钢身后,他装出一副庆幸的模样,不断有修复者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废弃的商场,年久失修的正门半边坍塌,被侵蚀的混凝土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阴雨中传来发霉的味道,为卡巴内的嘶吼平添了几分阴冷。

苏墨混在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断钢走在队伍前面,很有领袖精神地发号施令。

事先已经部署了阵型,打远程的修复者被保护在后方,各种武器拿在手中,从枪支到法杖,因为在场的不是新人,大都经历过一到两次的副本,整支队伍很有秩序地前进。

“稍后,依照之前的安排,我们分区域进行清扫,”断钢说道:“尽可能避免卡巴内近身,由科技强化者优先出手,在它们靠近之前把他们打成筛子。”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盗技种,它们速度更快,技巧更强,如果出现,很可能会面临近身战斗,必须尽快将其解决。”

“主动出击是下乘,现在我们首先要将卡巴内引来,为了避免被卡巴内围攻的情况,我们不用鲜血,采用原来的引怪方式...德罗,你过来。”

断钢招了招手,苏墨旁边,一个瘦小的青年站出,戴着眼镜,唯唯诺诺地走到断钢身前。

“老...老大,”德罗似乎有些害怕,声线微微颤抖,“我能不能...”

“有什么问题?”断钢冷冷地打断道。

德罗赶忙摇头,脸又白了几分,原本因营养不良转为蜡黄色的肌肤,顿时如同薄纸。

人群中传来微弱的欢呼声,似乎是在庆幸,没有人愿意做这种危险的事,即使敌人是一群低阶小怪。

“快点,别磨蹭。”断钢催促道。

德罗向前走了一步,看起来极不情愿。

苏墨对此也见怪不怪,早在修真界,就不止一次目睹这种情景,记得曾经他还是筑基的时候,就曾被人逼迫去踩陷阱,当时总共几十人,最后活下来的不过三个。

苏墨叹了口气,不管在哪个世界,残酷都是共同的。

“你,叹什么气!也过来!”

苏墨一愣,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的人都看向自己。

“看什么!说的就是你!”断钢不耐烦地道。

“我?”苏墨指着自己问。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自己还没去找别人麻烦,别人就来找自己的麻烦,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有人从后面推了苏墨一把,他被迫站了出来,四面顿时一空,只留下他一人与断钢对视。

看到苏墨一脸震惊,断钢冷哼一声,“不是你还能是谁?快点。”

德罗投来同命相怜的目光,苏墨无奈地笑了笑。

在场的所有修复者都是可怜人,惟一的区别在于,在这次任务后,谁是可怜的活人,谁又是可怜的死人。

由于探知类技能的作用,两人大概知道卡巴内的方位,战斗计划也是依照这点制定。

这群卡巴内没有一股脑地聚集在同一区域,而是选择性地群居,从一楼一直到顶层,全都它们的身影。

此刻离队伍最近的,是一个数量在二百左右的卡巴内集群,德罗和苏墨的任务,就是将它们引过来,以便逐步清扫。

走在幽暗的空间里,尚未粉刷的墙壁呈现灰黑色,半截石柱倒在前方,与另一根房梁彼此支撑,构成一个三角,靠着没有封起的窗框,从中漏出萧瑟的风。

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片脚步声,心脏剧烈地跳动。

德罗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很紧张,如同在走钢丝的山羊。

“你真的是新人?”德罗瞥了苏墨一眼问。

“当然,”苏墨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可没有撒谎,“为什么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表现不像是新手,太平静了,而且你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那你就被我的外表欺骗了,”苏墨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已经活了几千年。”

德罗停下来,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哪有人能活这么久,又不是吸血鬼,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可当他看到苏墨的表情,完全没有说谎的样子。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笑话吧,一点也不好笑。

德罗勉强笑了两声,没有相信。

穿过铺满灰尘的走廊,压抑感越来越浓,苏墨没什么问题,难受的是德罗。

他的脸几乎变成丧尸一般的灰白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又走了十米,转过一个弯,苏墨伸手把德罗拦住。

“到了。”他压低声音说。

面前一大块钢筋混凝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砸在龟裂的地板上,已经被侵蚀的坑坑洼洼。

德罗赶忙拉着苏墨蹲下,藏在混凝土后面,向前方看去。

卡巴内漫无目的地走着,三三两两地聚集,一道道熔岩般的纹路在它们的身体上蔓延,在中央汇聚。

砰、砰、砰......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德罗咽了口唾沫,心情格外紧张。

到目前为止,他才经历过两场副本,而且大部分收入都被断钢抢走,面对这群卡巴内,他极有可能会丧命。

但是,他想活下去,而且他有一张底牌......

自从进入断钢的队伍,无论何种情况,哪怕是被欺压,哪怕是被迫一身犯险,无数次生命受到威胁时,他都没有将这张底牌暴露出来。

这次能再度遇到生化型的副本,简直是天赐奇迹,抓住机会,他就能借助这点,彻底崛起!

想到这,德罗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愿望很美好,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活着,对于死人来说,所有的野望都只是水中泡影。

卡巴内对于鲜血很敏感,要想把它们引到断钢那里,放血是最好的办法。

但这就意味着,卡巴内会紧紧追着那个流血的人,同时也表明,另一个人活下去的几率更大。

而此刻,恰好是有两人。

德罗心中一狠,看向苏墨,还未来得及开口。

“吼——”

一声尖锐的嚎叫划破空气,让德罗心中一颤。

那是一种发现猎物的叫声。

所有的卡巴内,无数双燃烧般的眼睛,猛地将目光转向混凝土。

贪婪、渴望,以及难以言喻的疯狂......

怎么回事?明明事先涂抹了遮掩气味的药物!

“跑!”

一声喊出,德罗率先冲出去,苏墨也紧随其后。

无数疯狂的卡巴内,似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点,一瞬间蜂拥而上,足足数百只,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那里有着能够吸引它们的东西,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气息,如同火光诱导着飞蛾!

上、上、上!

诱惑冲击着卡巴内的意识,这是最本能的渴望。

“吼——”

“快快!快点!这群卡巴内怎么回事?”德罗跑在前面怒吼道。

苏墨压低了自己的速度,跟在德罗身边。

如果说这群卡巴内的暴动和他无关,估计会毫无说服力。

没错,就是他搞的鬼。

早在修真界,苏墨就接触过魂魄、僵尸等存在,也了解到,这类明明已经死亡,却变相存活于世间的生物,对一种东西极度敏感。

生气。

但凡是已死之物,都会怀有对生的渴望,这种渴望表现为各种形式,诸如飘荡的魂魄本能地附身、未曾诞生灵智的僵尸袭击人类......

然而本质上,这些都是生与死之间的转换,体现的是个体上阴与阳的平衡。

所以,就在刚才,苏墨用灵力将自身的生气模拟出来,想要看看卡巴内是否会对其产生反应,结果就是现在的状况。

一点浓缩的生气,就足以让二百只卡巴内陷入疯狂。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从身后传来,怪物们穷追不舍,德罗的实力终究不算强,速度远远赶不上它们,眼看距离不断缩小,恐慌不断在心中扩大,他能预感到自己的状况,马上就会被撕成碎片。

德罗厌恶死亡,他渴望着活下去,这份渴望,又在恐慌中不断放大,瞳孔微缩,幽暗狭小的空间似乎天旋地转。

他歪了歪头,看到旁边的苏墨,如果让他拖住这群卡巴内的话......

想法一经冒出就无法停止,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在上一次副本中,他经历过类似的局面,同样是被追杀,而一位高阶修复者的做法,就是把队友直接扔到怪物群落中,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血肉纷飞的场景,双方陷入狂欢式的癫狂,一边是对血肉的渴望,而另一边,则是生还的欣喜。

在德罗眼中,苏墨是一个新人,硬要说的话,还和当初的自己有些像,一样未曾经历副本的黑暗,以及...一样的弱小。

而弱小,等同于罪过。

他打定主意,右臂猛地向旁边抡出,狠狠击向苏墨。

虽然大部分兑换点都给了断钢,但他也偷偷进行过一点强化,体魄是远超苏墨这种普通人的,只需要一拳,就足够把苏墨打飞几米远,让他被卡巴内缠住。

哪怕这家伙实力再弱,也足够把卡巴内拖住一秒,而这一秒,就是生死攸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变异 当德罗一拳打到苏墨身上时,触感很奇怪,仿佛是空气一般,没有实体。

没打中?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却突然一晕,如同自己在原地转动了几十圈,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苏墨的惨叫声。

卡巴内的脚步声好像消失,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又变得异常混乱。

天旋地转的眩晕里,他艰难地逃跑着,向哪走?

东西南北已经分不清楚。

幻象丛生。

下一瞬,他又看到苏墨被涌来的卡巴内围住,鲜血的腥味飘来,飞溅在地板上,留下血与肉纷飞。

他急促地呼吸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卡巴内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然而,这只是德罗的视角。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能够欺骗人的感觉,认知到的也未必绝对准确。

早在德罗想要攻击他的时候,苏墨就用神识干扰了对方的思维,给予了他一些暗示,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这并不困难。

真实的场景是,德罗早就停止了逃跑,正在呆呆地站在原地,在他的身后,大概二百只卡巴内全部静止,如同雕塑一般保持着冲来的动作。

苏墨在一群卡巴内中散步,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来自幻想世界的生物。

伸出手摸了摸它们的胳膊,与生命体的差别并不大,然而肉体的生命活性却近乎消失,支撑它们的只是病毒。

从仙道角度剖析,它们与僵尸类似,却没有僵尸发展的潜力,千年古尸十有八九能够孕育出灵智,可是卡巴内,先不说是否能活上几千年,就算真有那么长的寿命,也只是一个杀戮机器。

虽说是死物,但体内的阴与阳也存在着平衡,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是遵循仙道规则的。

这样一来,一些特殊手段就能得以施展,事情变得方便很多。

卡巴内的眼中,贪婪逐渐转为惊恐,仅管它们没有强大的逻辑能力,但本能在提醒着它们逃离。

逃!逃!逃得越远越好!

那个人,如同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目光,每一次扫过都会让这种本能更加强烈。

但是,动不了,所有的卡巴内静止在原地,即使内心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它们仍旧无法逃离。

惊慌、畏惧,它们忍不住颤抖。

“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呢?”苏墨温和地笑着。

他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干不出丧尽天良的事,此刻面对一群危险、邪恶的生物,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自救措施?

莎士比亚说过: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现在苏墨多多少少理解了这句话,让这群怪物生存,还是赐予它们毁灭,真是纠结的问题。

风从窗框中漏进来,雨还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连绵的阴云层层叠叠地布满天空,致使空间更加幽暗,这可不是好兆头。

一道雷霆闪过,霎时的白光照亮了苏墨的脸庞。

阴雨、少年、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墨走到其中一只卡巴内身前,忽略了它的颤抖,无视了它的恐惧,轻轻地说出一句话,如同恶魔的耳语。

“你...渴望力量吗?”

......

“怎么还没来?”

断钢指挥着修复者摆好阵型后,就等着德罗和苏墨回来。

但时间比预料中要长一些,是发生意外了吗?二人的性命,他并不在乎,只是耽误了进度,肯定会干扰计划的实行。

“老大,他们不会是逃走了吧。”一个刀疤男猜测道。

断光面色一寒,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德罗这家伙没什么反抗精神,但也不能排除他因害怕而逃掉的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

“派一个人去看看,”断钢下令道,“他们要是逃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斩草就要除根。”

刀疤男心中微颤,他见过断钢的手段,曾经就有一个新人,因为过于恐惧想要逃出队伍,结果被扔进了怪物群里。

他当时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副景象,只听到惨叫声在耳边回荡,一切过后,甚至连那个新人的尸体都找不到。

刀疤男环顾了一下四周,随便找了个倒霉鬼,让他赶过去查看情况,对方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随后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约三分钟,在断钢的探测技能有了反应。

“戒备!那群卡巴内已经开始移动了!”断钢大声吼道。

二十余名修复者神色一凛,或许论实力,单个卡巴内并不能造成威胁,但量变引起质变,当数量达到二百只时,就意味着,最不利的情况下,每名修复者可能会面对十个敌人。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是个敌人,要保证完好无损地全胜,一旦被咬伤,唯一的结果就是被队友清理。

在这个队伍中,不能指望所谓的友谊,浴血厮杀带来的结果只有你死我活。

断钢从道具栏中去除一个晶体状的物品。

里面储存着一个名为“共享”的技能,价值约为3000兑换点,使用后能够将自己的探测结果同步传输给队友。

三千兑换点,对于断钢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用了难免会心疼,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将这个一次性道具消耗掉。

毕竟在战斗过程中,自己不可能时刻传递探测到的信息。为了避免因信息流通不畅造成的不良影响,这个水晶必不可少。

而且这次任务如果能顺利完成,肯定会收获颇丰,三千兑换点的投入也不是无法接受。

右手一捏,晶体破碎,一道白色的光晕扩散,如同涟漪一般漫延,将全体修复者笼罩。

所有人的视野中,顿时出现了成片的红点,正在飞速靠近。

来了!

后方的科技类强化者绷紧精神,警惕地端起枪支,右手食指虚握扳机,目光朝向正前方。

在那个拐角处,第一个冒头的生物,等待它的将是子弹的风暴。

断钢率领着近战修复者在一旁守护,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作为一个资深者,自然明白“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再高傲的强者都不会从战略上轻视敌人。

紧张的氛气氛下,没有人说话,安静到落针可闻。

略远的地方传来脚步声,有些奇怪,不是在走,也不是在跑。

好像是......

在跳!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未知是一种宝藏 苏墨坐在台阶上,单手掐诀,缓缓将空气中的水元素剥离。

沸腾的水不断汽化,蒸汽弥漫中又再次冷凝,留下一片云雾纷扰。

抬起手,朝着水雾轻轻一指。

无数水珠蜂拥般聚集,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一个光滑的镜面,从中心处,一点涟漪扩散,随后画面出现。

在正中央的,赫然是断钢。

苏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群修复者也不清楚,正有人在暗中窥视。

断钢的表情十分严肃,探测技处于使用状态,视野中出现一群红点,象征着卡巴内。

双方的距离不断缩小,三秒、两秒.....

断钢绷紧神经,时机就快到了,十余名科技类的强化者已经准备完毕,只要卡巴内出现,一声令下,就能给予它们迎头痛击。

一秒。

“放!”他吼道。

“砰!”

刹那间,十几种扳机扣动的声音在一瞬间重叠,子弹飞旋着向前飞去。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悬了起来,各种大小的口径中,不同型号的子弹同时射出枪膛,火药味弥漫。

“铛、铛、铛......”

传来钢铁碰撞的声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来不及反应,当那只卡巴内刚刚冒头,才探出半个身子,子弹就与其心脏薄膜相撞!

这些子弹与普通的子弹不同,是从系统中兑换来的强化产品,拥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之前已经测试过,一发子弹在贯穿两层心脏薄膜后,甚至还能将卡巴内击伤。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如同橡胶球一般,弹壳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直接被弹飞。

攻击无法突破敌方防御!

最先冒头的卡巴内停了下来,冷冷地盯着断钢等人。

这只卡巴内,不,在众人眼里,这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卡巴内了,从外表上看,它几乎与人类无异。

没有熔岩般的纹路,原本发光的心脏处,已经被铁灰色的皮肤覆盖,瞳孔变为幽深的黑色,空洞得仿佛失去灵魂。

可明明是更加正常的外表,却有着更浓重的压迫感,象征着更深邃的死亡,甚至蕴含着崭新的生。

这很奇怪,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居然在一具身体中得到了统一。

这就是苏墨的实验成果,借助阴阳的道则,将修真界僵尸的特性与卡巴内融合,诞生出来的新品种。

二百个实验体,才成功了一个,实力勉强达到第三位阶,如今出现在了断钢面前。

断钢不知道这只卡巴内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就实力来看,还不能给予他生命威胁,远远到不了让自己逃跑的程度。

咚!

那只卡巴内两脚用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猛地直直跳起。

修复者陷入了一瞬的错愕,在本次里世界开启前,他们都看过原着,自然明白卡巴内的种种形态......

但现在,这是僵尸吗?

作为苏墨的实验成果,这只变异体具有较强的战斗本能,现在趁着修复者愣神的时间,距离转眼拉近。

断钢双眼微咪,他意识到,情况特殊,远距离攻击不可能解决问题,毕竟队伍中没有第三位阶的远程强者。

是时候出手了。

动作简单,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断钢直接冲到变异卡巴内面前,仅管体内的巨人血统还没有彻底激发,但本身附带的属性,已经能够大幅度提高断钢的身体素质。

行如风,一道残影闪过,断钢将要与这个变异体交手。

不得不说,断钢的实力很强,迅速逼近后,便是电光火石般的交锋。

变异体的肉身被苏墨强化过,基本上能够与筑基期的僵尸媲美,浑身上下如同铁铸,此刻却被断钢一把拉住右手,使劲一拽,重心偏移,步伐顿时踉跄。

苏墨看得皱起了眉头,相比起断钢,它的力量差了不止一筹。

虽然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自己随手做出的小玩意,想要凭这个对抗三阶修复者,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不过苏墨也有其他准备。

他轻轻在水幕上一点。

断钢还在与卡巴内战斗,右手下砸击向其心脏部位,巨大的相互作用力让他的胳膊一麻,实验体一号也退后了一步,但心脏仍旧没被破坏,在薄膜的保护下,里面传来“咚咚”的跳动声。

如同沉闷的鼓声回荡。

就在断钢准备进一步攻击时,突然神色一变,在他的视野中,探测范围内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

从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楼梯口、每一扇门涌出,随后如洪水般汇聚,目标......

似乎是自己所在的地方!

断钢心凉了一截,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大!”

他朝声源望去。

在另一个楼梯口处,立刻看到了德罗和那个被派去的倒霉蛋。

二人身后跟着的,是潮水般的卡巴内军团!

那两个蠢货,怎么会把整栋楼的卡巴内引来?

密密麻麻的怪物窜动,断钢等人本来就处于类似与大厅的位置,此刻算是腹背敌完全超出了预料,断钢沉重地喘息了两声。

“近战护卫远程,远程全力开火!我们......”断钢猛地被变异体一撞,退了两步,用一个鞭腿还击,继续吼道,“......突围!”

由于近战要与怪物贴身交锋,在修复者中,前期存活率一直较低,所以即使是断钢的队伍,也只有八名选择此方向的队友,但个个都是资深者,从一次次里世界的厮杀中坚持到现在。

由于探测技能被共享,他们也清楚局势不妙,面对大量的卡巴内,极有可能会被感染,更别说加上那只变异种,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在听到断钢的命令后,他们当机立断,其中一部分率先与侧方的卡巴内交锋。

一个持刀的战士身穿白色甲胄,宽大的重剑狠狠下砸,一片白光闪过,场地瞬间一清,但这空隙只持续了刹那,随后又被更多的卡巴内填补,重剑落地后,又以其为支点,右腿横扫,将一只袭来的卡巴内踹飞。

其他的近战修复者也迅速建立起防护圈,霎时刀光剑影连绵不绝,心脏爆裂的声音混合着穿刺的音响,血肉在半空中纷飞,染红了衣袍。

“开火!”

犹豫就会败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科技类的强化者也不再节省兑换点,单发枪械换成自动步枪或冲锋枪,强化子弹不要钱一般打出去,眼看就要轰出一条路。

苏墨必须承认,自己低估了断钢,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果断,选择立刻爆发实力冲出去。

有时候,生存与死亡并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是在某个瞬间,突如其来地转换。

断钢在这个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也就有活下去的资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苏墨。

混乱的世界里谈不上对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的奔波,因此对于这群人接下来的结果,他也只能说声抱歉。

灵力运于指尖,在水幕上轻轻勾勒,一个玄奥的阵法展现......

“吼——”

断钢格挡住实验体的攻击,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微微侧身,右手成爪掏向对方的心脏,迎面却是一张血盆大口,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急忙躲开,之后一只卡巴内被打飞过来,他随手抓住抡向变异体,又被撕成两半。

战斗越来越激烈,但总体情况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道路已经打通,队伍正在逐步撤离,但不知为何,断钢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冥冥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如同看笼子里的小白鼠。

枪林弹雨里,硝烟的味道弥漫,刀与剑击向怪物们的心脏,发出钢铁碰撞时的“铮铮”声,天花板被轰塌,猛地落下来,将一群卡巴内砸倒在地。

“冲出去!”队伍中有人吼道。

随后烟尘四散,支离破碎的血肉横飞,一支枪掉在地上,又被一群卡巴内踢到角落,如同疯狂的旋律交响,染上猩红的绯色。

形势一片大好,只要断钢等人打破包围,就可以再次占得先手,按计划把这群卡巴内歼灭。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砰”得一声,变异体猛地一跳,直接转到他的身后,暗道不好,却来不及回防,巨大的力量击向断钢的后背,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数米,砸到墙壁上,留下龟裂的缝隙。

该死!

断钢很少吃过这种亏,迅速起身,脑袋有些晕,本能将一只近身的卡巴内打翻在地后,抬起头,与变异的卡巴内对视。

对方的嘴角微微咧开,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扯出诡异的九十度,似乎是在笑?卡巴内怎么会笑?它在笑什么?

队友依然在拼命往外冲,被陷在卡巴内的军团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咬伤,哪怕是一点病毒入侵体内,都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混账德罗,怎么会将所有卡巴内引来?

断钢不由自主地思考,似乎抓住了某条线索,只要轻轻一拽,所有的答案都会浮现。

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转变为如今的困境,他已经意识到有人在暗中操纵。

但究竟是谁?

子弹飞过他的身边,又是一颗心脏暗淡,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一只卡巴内缓缓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变得异常嘈杂,队友的咆哮,救命的呼喊,尸体坠地,墙壁被砸破,天花板坠落,又是一阵轰鸣与爆炸。

断钢眼中,那只倒在地上的卡巴内,心脏处有一瞬的亮起,随后再次熄灭,一缕黑色的光贴着水泥地,闪到那只变异体的脚下。

是什么?

随后他看向四周,每一只卡巴内倒地时,都会发生这样的画面,那个变异体诡异的笑容,在断钢的脑海中不断放大。

他突然心中一寒,如果这个怪物会思考......

变异体再次跳起,在它的脚下,水泥地瞬间龟裂,缝隙蔓延,它的身上隐隐有红色的纹路显现。

咚!咚!这是心脏在跳动,声音似乎被放大了数十倍,如同钟声,在楼层间回荡。

断钢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同样的力度,却完全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击,急忙闪避,却已然来不及,变异体尖锐的指甲划破他的侧脸,鲜血缓缓渗出,这是本次里世界中,他第一回受伤。

鲜血滴落在地上,变异体没有继续攻击,仍旧顶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此刻,断钢无比确定,它的实力变强了,每死一只卡巴内,都会有无形的力量涌入它的体内,而它刚刚展现出来的,绝对不是全力!

“别管卡巴内了,往外冲!冲出去!”断钢大声吼道。

“不...不行!”队伍中有人喊话。

“见鬼的不行,”断钢勃然大怒,“”赶紧走,听不到吗?”

“不是,出不去,有人放了结界!”

话音刚落,以那只变异体为中点,深黑色的光如同回路一般浮现,层层叠叠的阵纹笼罩战场,卡巴内的吼声顿时大了几分,如同陷入了迷狂,潮浪一般将所有空隙填满。

毫无掩饰的预谋!

断钢心里凉了半截,单纯的卡巴内,数量再多也不过是无头苍蝇,但如果背后有人指挥,那战斗很有可能会变为坑杀!

是哪一位?难道是第四位阶的修复者?

“老大,快顶不住了!”

队伍的左侧,一个近战修复者的刀折断,半截刀片落在地上,顿时被卡巴内团团围住,枪声从身后响起,给予着火力支援,保护着他退了回来。

断钢迅速回援,手上已经多了一副拳套,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的装备,拥有增幅力量的属性,所有拦路的卡巴内,只是轻轻一碰就翻倒在地。

事到如今,他也无法藏拙,幕后黑手隐于暗处,不知道有哪些手段。

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就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血脉......激发!

断钢成为修复者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和所有新人一样,在生与死的缝隙间麻木地挣扎,直到一年前,《进击的巨人》入侵,里世界展开,那是一次大型的战役,足足上千名修复者参战,半个省被封闭化为血海。

这种规模的里世界并不常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死亡与机缘,有人陨落,就有人崛起......

而他,就是这些幸运儿之一!

那时遇到的种种困境,现在想起仍旧惊心动魄,但他总归活了下来,并且得到了这一份血脉。

正常情况下,断钢只能勉强位列三阶,但这份血统使用后,他甚至有自信与第四位阶的牵偶师一战!

身体迅速膨胀,转眼长到七米有余,肌肉随着绷紧,巨大的压力从断钢身上传来,他在渴望着一个宣泄的渠道。

苏墨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

他身为五方仙帝,见过的血脉多不胜数,从西漠的灵蛇妖王,到东海的九幽龙蛟,人间、冥土、仙界......基本没有他不知道的。

然而这个大块头是什么?

修真界不是没有巨大的人形生物,比如某些远古种族,或者是山灵,身高能达到近百米,但气息又有所不同。

每一种未知都是一份宝藏,象征着一片未曾触及的领域。

大道无涯,即使境界高如苏墨,这种站在仙道顶峰的强者,也不敢妄称走到修行的尽头。

他去过修真界,可谁知道是否还有其它世界?

他修为臻至大帝,可谁知道是否存在其它修行体系?

别的不说,那个主宰就很强,可修行的绝不是仙道。

苏墨微微一笑,眼中似乎有火燃烧,他能看见,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打开,如同齿轮转动一般,命运逐渐转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鲜血横流的罪恶 断钢的巨人血脉不算高等,只是奇行种的级别,特点是力量巨大。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出众的地方,但这力量,却不是一般的大。

七米高的身躯,直接顶到了天花板,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容下这种庞然大物,断钢弓着腰,穿了一口气,鼻息如同一阵风。

脚一跺,整栋楼都在颤抖,几个卡巴内翻倒在地,他伸出手,向上砸去。

震耳欲聋的声响。

天花板直接被打破。

一个大洞露出,成片的石块落下,掺着钢筋的混凝土把地面砸裂,飞扬的尘土中,露出断钢漆黑的瞳孔。

这份血脉对于身体的负荷极大,每次使用都会对器官造成伤害。

最关键的是,等效果结束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对于一个修复者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所以不到危机时刻,他不会轻易激发。

断钢巨人化之后,胜利的天平瞬间倾斜,修复者一方气势大振。

虽然断钢性格暴戾,不是一位合格的领袖,但他是一位合格的强者。

强者,在腥风血雨的世界,就有被追随的资格。

断钢站在卡巴内集群中,轻轻一踢,就是一片尸体横飞,没有再管这些弱小的炮灰,他把目光投向另一边。

战斗的关键,绝不是卡巴内的数量,而是敌方的王牌——变异体。

至于那个幕后的黑手.....

“你在看着吧,”断钢抬起头,冷笑道:“我知道,只是看着肯定很无聊吧,有本事就出来打一场!偷偷摸摸的缩着,你是个胆小鬼吗?”

声音回荡在各个楼层,又从水幕中传出,传进苏墨耳中。

没想到断钢还会挑衅,事实上,如果真让苏墨上场的话,那群修复者活不过半分钟。

他只需要做两件事,祭出帝印,下砸,这里就会夷为平地。

没有回话,苏墨淡淡地看着断钢,体积并不意味着实力,即使对方再大十倍,也不过是一个道术的问题。

水幕上,阵法缓缓转动,玄奥的气息弥漫,每倒下一道尸体,都会有死气流向变异卡巴内。

这个阵法是苏墨临时创造的,名字还没想好,主要作用体现在三方面:困住敌人、收集能量、远程操纵能量。

说起来很简单,但此刻的用法却有些恶毒。

那个变异体,实际上就是一个容器,将所有的死气承载,至于其实力不断提升,也只是附带效果。

苏墨的目的,就是借助这个阵法,炼一枚丹药。

以变异体为丹炉,以战场中所有生命为原料,凝气血,抽魂魄,炼出一枚尸丹。

至于尸丹的用途,他自有打算。

苏墨有十二条本源仙道,其一就是生死,现在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这枚尸丹也会起到一点作用。

断钢的声音回荡,虽然早预料到没有应答,但心里还是有些憋屈,直接冲向变异体,巨大化的身躯撞过去,却被其灵活地躲过。

它径直跳到墙壁上,又借助反冲力向断钢的头部扑去,尖锐的牙齿露出,断钢挥手想将其拍飞,不料变异体直接跳到他的胳膊上,双手砸到关节处,撕咬过后,血肉横飞。

这只卡巴内被苏墨的尸化后,力量、速度、防御、生命力都显着提升,此刻体内又储存了大量死气,阴性更重。

断钢被击伤后,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寒意直逼后颈,随后被体内的血脉中和,他右臂一甩,变异体顿时站立不稳,迅速跳到地上,抬起头,一片阴影落下。

轰——

地面四分五裂,整栋楼晃动地更加剧烈,枪声与弹雨里硝烟弥漫,断钢的脚狠狠踩中变异体,巨大的力量几乎让它的身体破碎。

但终究是几乎,来自卡巴内的力量赋予了其极强的恢复力,只要心脏不灭,它就能一直活动,而且在大量死气的支持下,这种恢复只需瞬间。

两个不成比例的身影相互纠缠,生死搏杀中,砖裂石碎,一道道劲风在这片空间流动,拳头呼啸着砸到一旁,变异体不断地重组身体,恢复着伤害,青灰色的指甲划过断钢的身体,鲜血流淌而下。

战斗越来越惨烈,队伍中已经有四名修复者被感染,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恐惧,但仍旧逃不过被队友杀死的命运。

德罗也在队伍中,心惊胆战地闪躲着,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引来这么多卡巴内,在他的记忆中,跟来的应该只是那一小群而已。

但不论如何,德罗很清楚,事情结束后,断钢一定不会放过自己,那时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必须找机会,那张底牌也也是时候揭开了......

激烈的战斗中,暂时没人管德罗的小心思,也就没人能预料到,这种放任不管,在以后又会酿出怎样的祸患。

卡巴内的尸体在各处堆积,修复者们的战斗仍在继续,伤亡的人数不断增加。

断钢也有些着急,这可不是他要的结果,本来一场胜券在握的屠杀,转为胶着的拉锯战,不仅意味着物资的消耗,更有可能降低他身为领袖的威信。

他暴虐地攻击着,支撑的柱梁破碎,地面被掀开数层,露出地基。

苏墨布下的阵法越来越亮,维持着建筑结构的同时,也将修复者困在里面。

诡秘的光闪烁,映着天空下坠落的雨滴,一片光折射,如果没有鲜血与死亡,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砰!

变异体被拍飞,砸进一群卡巴内中,翻滚了几圈。

断钢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这个怪物似乎弱了很多,原本的气息似乎慢慢淡去,每次击伤自己时,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仿佛......对方的力量在不断失去,如同被某样东西吸收一般。

变异体重新站起,出乎意料,没有任何行动,如同失去灵魂般,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下一刻,它仿佛处于某种巨大的痛苦之中,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不断皱缩,而后迅速膨胀。

与此同时,阵法也以它为中心,复杂的纹路点燃,一串黑色的气流如同火焰般,顺着纹路燃烧,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得死气沉沉。

所有的卡巴内都停止了嘶吼,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血肉在纷飞,如同一部默片,断钢想要说话,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他的喉咙。

比黑暗还要深邃,比惊慌还要恐惧,仿佛唤醒了基因链中的记忆。

他张开口,声带颤抖,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向队友们看去.....

血色如雾,混在蒙蒙的雨中。

鲜红的色泽,滴滴点点地从皮肤下蒸出,毫无例外地,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仍旧寂静,仍旧无声,如同空气被抽离后的真空环境。

断钢害怕了,他从没有像这样害怕过。

经历过很多里世界,他曾陷入过巨人的围城,也曾面临过魔鬼的追杀,他曾与各种主角一路同行,也曾与多方反派结成联盟。

可以说,好人该面对的事,坏人该经历的事,他一样不差地做过,但是......

怎么会?

脸上突然一凉,有些腥味,他伸手去摸,粘稠的感觉,像血。

在他眼中,所有的卡巴内突然爆炸,横飞的血肉又在半空中融化,如同雪遇到高温化作浊流。

在这浑浊的黑色中,出现了一点光。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瞬间沸腾,狂风鼓动间,传来心脏的跳动声,隐约间,他仿佛进入了刑场,又仿佛进入了墓园。

绝望、留恋、痛苦...混着崭新的生。

阵法中,每一个微小的纹路都相互契合,能量从起点汇入,如同多米诺骨牌跌倒,依次闪烁的符文传达着未知的玄奥。

所有的能量,呈螺旋状流淌,在中心聚集,金色的光芒顿时放大,几乎把人刺瞎。

断钢忍不住眯起眼。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亦或是几小时。

这片空间再次恢复原本的阴沉,他看到了......

一枚丹药。

散发着血与肉的味道。

......

炼丹结束,水幕中的阵法放出刺眼的光芒。

苏墨站起身,周围的水雾顿时收缩,中间的那缕紫火随风飘散,画面中,他看到那枚丹药,不由得摇了摇头。

品质比想象中的差不少,甚至连大范围的异象都没有出现,实在令人失望。

一个念头把画面关闭,阵法消失,楼层中最后一缕光收束,苏墨走出了房间。

......

破烂的商场中。

断钢不断后退,二十多个修复者,如今只剩下他一个。

而他甚至连敌人都没看到!

明明就在前一刻,还是局势胶着的战场,下一秒,除他之外,已经再无活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断钢肯定会以为这是笑话。

简单的里世界?捞分?真是见鬼!

咽了口唾沫,他紧紧盯着那枚邪异的丹药,仅管对方比它小了几百倍,但每一次注视,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就在他观察之际,丹药猛地向他冲来,断钢全身的汗毛竖起,他有预感,这绝不是机缘,它......在渴望着自己的血肉。

只要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逃!赶快!

脑海中警钟敲响,他开始挣扎,仍旧维持着激发的血脉,七米高的身躯,每一次迈步都仿佛蹋裂大地。

阵法已经消失,结界也无法阻拦断钢离开。

拦路的混凝土墙壁被“轰”地打碎,他跑出了废弃的商场。

不!还在追,那不是丹药,那是魔鬼!

浓郁的死气如同实质一般,侵入着断钢的身体,脑海中幻想丛生,各种恐惧被唤醒,激素的分泌、神经的调节,完全紊乱,活人是无法承受这种浓度的死气的。

几步跨过商场外的荒地,风压低了杂草,雨珠落下,在阴沉的暗色里,只能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该死!别过来啊!”

一棵古树被拦腰打断,粗壮的树干砸在地面上,随后被断钢扔出,撞向身后,却没有半点用处,所有的生机都似乎被吞噬。

他能看到,那枚丹药经过的地方,全部都只剩冰冷的死寂,树木、杂草、虫兽,全部消失殆尽,凭空蒸发。

飞速地逃跑着,快,再快点,马上他就能逃出这片诡异的地方。

他从道具栏中拿出了自己保命的底牌,世界脱离卷轴。

只要离开了任务区域,这份卷轴就能够使用,到时候,断钢会直接从这个里世界脱离!

这就是他保命的王牌,代表着系统的规则,就算这枚丹药再邪异几百倍,也不可能阻止,他就要得救了!

队友什么的,死了也可以再找,兑换点之类的,没了也能再赚,但命只有一条!只要活着,断钢有信心变得更强,达到第四位阶,第五位阶.....乃至更高的层次。

一路上,所有的障碍物被直接打碎,无论是巨石还是房屋,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这个巨人丝毫。

马上,就只剩十几米的距离了!

断钢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有些印象,是那个新人修复者,居然没死!

来不及考虑太多,也没有想对方为何能逃得一命,断钢只知道,别让这家伙挡路!

一个新人而已,没死就是万幸,敢挡自己,就是胆大包天。

“让开!滚!”

大手猛地一挥,扇出一道劲风,强烈的风压掀起飞沙,一瞬间视野竟有些迷乱,足以将花岗岩拍成粉末的巨力,如果打在那个新人脑袋上,也只会有一个结果......

还差一步,只需要再迈出一步,断钢就能离开,那个世界脱离卷轴,已经抓在他的手中。

下一秒,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卷轴激发,只需要一秒,不!连一秒都不用,只需要一瞬间!

马上!

就......

轰!

身体倒地,他看到,有人朝自己指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是谁?

“再见啊。”有人说道。

断钢勉强睁开眼,睫毛微张,露出模糊的世界,站在他面前的,似乎是那个新人......

看错了吗?

雨水从断钢的脸上滑落,然后向一旁的水坑中汇聚,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生命在飞速流逝。

那个新人走到自己的面前,断钢艰难地开口:

“救...命...”

啪嗒、啪嗒、啪嗒。

雨水落在地面上,凄清且冷漠的世界里,风钻过树叶的缝隙。

留下一片荒地,一个人,一具尸体。

苏墨淡淡地看着断钢死去。

他对这个人没有丝毫的了解,也就不清楚对方的过往,亲人、朋友、所爱的事物,以及坚决贯彻的精神,苏墨对此全部一无所知。

至于断钢这个名字,也应该只是编出来的吧,他真正的名字,苏墨也不知道。

明明出生后活了几十年,死亡却需要一瞬间。

丹药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飞到苏墨的手中,然后被随意收起,也没人能看出,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人生命。

他走到断钢的身前,蹲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对方的长相,出奇得普通。

手指凭空一划,一道裂缝从断钢的脖颈上浮现,鲜血从他的体内流出,然后提纯,浓缩为小小的一滴,隐约中流露出巨人的威严,又将其手中的卷轴捡起。

结束了。

站起来,苏墨转身离开。

雨滴落在尸体旁的水洼上,层层涟漪中,倒映着他的背影。

鲜血横流的世界中,没有人是无辜者,包括苏墨。

或许,终有一天,他也会像断钢一样,在另一场罪恶中被杀死。

救命吗?

到时候,又会有谁来救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两个人 八月六日,里世界开启的三天。

清晨的曦光划破云海市的天空,又是一个纷乱的夜晚。

一家饭馆中,人们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电视的显示屏上播放本地的新闻。

“截止到目前,修复者与警方联合的搜查队已经完成编制,以苍云战团为首,在警厅、中央公园等地建立据点,正在实行针对卡巴内的围剿计划......”

“由于未知因素的影响,仍旧无法与外界联系,专业人员正在努力中,请相信,所有的群众都处于保护之下,请相信......”

讲述战况、说明敌情、安抚民众,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相当到位。

然而,处于饭馆之中的修复者们,却无心静听。

吸引他们的是另一件事。

“喂,你听说了吗?断钢死了。”

“我知道,已经传遍了,据说是完成任务时翻车,结果全灭......”

“对的,据说是消灭卡巴内后,被其他强者干掉。”

成片的附和声。

一个强者活着时,没有人敢说三道四,但当他死了,似乎所有人都能够放肆地发表意见,毕竟死人是没有权威的。

不止是这个饭馆,酒吧中、宾馆里......几乎每一个有修复者踏足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个断钢......”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大街小巷传播,每一位修复者见面,似乎都要提及这件事,仿佛不这样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有一位存在也逐渐被人知晓。

即使没有人能说出那位的名字,甚至没有人能说出那位的性别,但是,他杀了断钢。

而且据说是碾压。

这事很玄乎,似乎是人云亦云的谣言,但也好像有确凿的证据,可证据在哪里,是什么?又没人见过。

反正他杀了断钢,修复者们坚信着这一点。

总之,也正是因为这理不清的来龙去脉,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者,人们逐渐给他起了个称呼。

玄。

玄妙,妙不可言,言而不尽,就是此意。

“我告诉你,这个人很厉害。”

“有多厉害?”

“能杀死断钢,厉不厉害?没准有第四位阶的实力了。”

修复者也是人,又经历过很多稀奇古怪之事,难免会对离奇诡秘之人感到好奇。

一时间,这两个话题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不断有人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扭曲了故事原本的面目。

会议厅内,苍云战团的一众成员围聚在放桌旁。

“我说,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就在断钢即将激发血脉的时候,这位叫玄的,见状不妙,出手打断......”

“别吹了,虎仔,那个断钢分明是被一招秒掉......”

“狗扯!你们的版本从哪听的?别胡扯,当时啊......”

“你那个版本是假的!”

“瞎比比,谁说是假的,好多人都这么说......”

“咳咳!”

风衣中年故意清了清喉咙。

“副团长,你咳嗽啥?你来评评,哪个是真的?”

“行了!”风衣中年无奈地发令。

这帮家伙,平时积攒的压力太大,现在遇到点破事就恨不得吹一波,简直闲得要命,一群没良心的小混蛋!

而且,真实的情况,风衣中年也大概能估摸出大半。

“别争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有脑子的成年人,不能稳重点?而且...”风衣中年微微一笑,“这个玄的身份。你们猜不出来吗?”

瞬间,所有人竖起了耳朵,一双双好奇的目光聚焦在风衣中年身上。

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风衣中年继续说道:“断钢是什么实力?开了血脉之后,那是无限接近于第四位阶,能杀死他的,除了团长大人,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气氛突然沉静。

每个人都看向方桌主位的那个少女,对方正在无聊地摆弄着一个人偶。

成员们互相瞅了瞅,之后会心一笑。

确实,也就只有这位存在能做到了。

牵偶师,在第四位阶中也有极大名气的神秘人物,正是他们伟大的团长。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苏小晓将玩偶放在一旁,抬起头。

“不是我。”她面无表情地回道。

“哈哈,团长居然会开玩笑了,除了您还能有谁......”虎仔笑着说。

“不是。”苏小晓淡淡地重复道。

风衣中年陷入错愕。

当事件传入他耳中,第一反应,也是下意识地以为,团长出手了。

毕竟以这位的实力,想要全灭一小队修复者,并不算难事。

“团长,真的不是你?难道...这个里世界中还有其他四阶的强者?”风衣中年狐疑地问。

苏小晓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去过那个商场,事实上,我打算在断钢等人完成任务后,直接把他们杀掉,但情况有些超出预计,当我赶到那里时,看到的...只有尸体。”

尸体?风衣中年能想象出那种场面,二十多个修复者、上千卡巴内的死亡,单是流出的鲜血,就足以称之为血海。

但下一秒,苏小晓的话让他陷入错愕。

“尸体只有一具。”

成员中一阵议论声,惊异、困惑,猜测着种种可能。

苏小晓继续说:“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死地,就如同末世废土一般,几乎找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而那具尸体的主人......是断钢。”

“他保持着巨人化的形态,然而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显得很惊恐,各位都认识他吧......”

在座的众人纷纷点头。

“既然认识,就应该知道,这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惊慌失措,而现在却一反常态,就意味着一种可能......”

苏小晓顿了顿,丝线拉扯人偶,将其抱进怀里,她扫视着众人。

“这个玄的实力,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风衣中年神经一紧,“和团长比起来呢?谁更强一些?”

“什么话?”虎仔瞪了风衣中年一眼,“团长怎么会比玄弱,这还用问吗?”

苏小晓摇了摇头,答道:“不一定,我在那里检测到了阵法的痕迹,这类修复者很罕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打过的话,说不清楚。”

“总之,有这种强者藏于暗处,我们要小心一些,”风衣中年沉吟了片刻说:“如果可能与他接触,自然要摸清其目的,但也要做好开战的准备,毕竟从断钢小队的结果来看,这人绝非正派。”

“那围剿卡巴内的计划?”虎在试探着问道。

风衣中年看了苏小晓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沉声答道:“继续执行。”

......

修复者信息登记处,两个人走来。

“新人?”记录官拿着纸笔,瞥了他们一眼。

“是,刚被选为修复者,听说这里是大本营,就过来了。”

这种回答,记录官已经听了很多遍,耳朵都快生茧了,总有新人来这里抱团,他已经见怪不怪。

“姓名,实力,”他不耐烦地问,“算了,只说名字就好,估计你们还没进行任何强化吧,实力恐怕还赶不上炮灰。”

“好的,我是苏玄,这是苏驹。”其中一名青年笑着答道。

记录官不由得多看了二人一眼。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代号,在次元战场使用真名的家伙,往往活不过三次里世界,估计又是两具尸骨。

“完毕,这是你们的牌号,”记录官递给他们两个挂牌,“凭借这个能在大厅中领取任务,赶紧走,别碍事了。”

两人接过牌,就转身离开。

记录官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每天都会有各种人来到这,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新人?

没命实属正常,活下来全靠运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价格未标明 这两人,自然就是苏墨和生驹。

之所以选择接受苍云战团的号召,都有各自的原因。

对于生驹来说,这位热血的主角大人,一向是喜欢为拯救世界而奋斗,听到这边围剿卡巴内,立刻大义凛然地表明自己要出一份力。

这就是日漫男主的通病,烂好人多得跟田里的大白菜一样,生驹也是其一。

至于苏墨嘛,纯粹是闲得无聊。

总是虐杀战五渣,刚开始会很爽,等时间长了,就会生出一种淡淡的闲愁,说不定还会伴随欺负弱者的愧疚,当然,以苏墨的脸皮,后者肯定与他无缘。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赚点外快,主宰颁布的悬赏型任务已经取消,现在获得兑换点的最佳方式,就是做任务。

抱着这种想法,苏墨跟着生驹来到这里。

就在昨天,系统开始了最终环节,歼灭全体卡巴内,并将任务授权给了苍云战团,而任务奖励,将由完成进度和评价决定。

一下子,由苍云战团发起的临时联盟,顿时由野组织变成了官方授权,彻彻底底地改头换面。

而这个战团里也有不少能人,针对现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首先是临时任务大厅,类似于西幻小说中佣兵工会的工作模式。

警方、战团收集信息并提供奖励,无编制的修复者们选择性地接受任务,负责清扫零散的卡巴内。

而修复者们也可以选择获得编制,与警方、高阶修复者一起围攻大型聚居地,同时获得相应的“工资”。

在苏墨看来,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首先,任务奖励绝对不会普通,至少也能弥补苍云战团支出的兑换点,那么这种做法就不存在损失可言。

其次,就是威望问题,这个任务之后,苍云战团很可能会聚集大量的人气,这意味着更多的后备人员,变相代表了实力的扩张。

最后,这种做法,无疑是摆脱了吃独食的嫌疑,同时将大幅度加快里世界的推进速度,提高最终测评的成绩。

反正,就是苍云战团吃大鱼,修复者们捡虾米,然后大家赚得盆满钵满,不亦乐乎。

苏墨等人,自然选择了去任务大厅,毕竟跟随部队进行清扫,肯定是规矩颇多,实在难以适应,而且从苏墨个人角度出发,他也不愿意参与这种讨伐任务。

想想吧,跟着一群弱鸡打生打死,还要强行忍住把敌人秒掉的冲动......

太难了。

因此,接下来的两天,苏墨等人都在任务大厅徘徊。

【杀死盗技种】完成!

【拯救被困的修复者同胞】完成!

【歼灭卡巴内小队】完成!

【探查小型聚居地】,额,失败......

这个有些特殊,当时苏墨没收住,不小心把小型聚居地秒掉了,然后将探查结果为废墟的报告上交,理所当然没有被认可。

不过,灭掉聚居地这件事,不知道为何又被赖在了玄的头上。

算是歪打正着。

之后又完成了不少任务,生驹不是修复者,所以兑换点都由苏墨代领,最终也得到了一张枪械专精的卷轴,顺便在苏墨的提点下,将自己的武器完善。

他终于研制出了贯筒,一把能够击破卡巴内心脏薄膜的蒸汽枪。

事情进展异常顺利。

按照正常情况,在生驹主角光环的作用下,这份顺利会维持到里世界结束,然而......

“我告诉你们,这个位置是老子的,识相就赶紧让开!”

这种俗套的剧情,自然不可能发生在苏墨身上,毕竟在这种事发生前,他就会将对方灭掉。

是两人的邻桌。

四个修复者怼着一个瘦弱青年,青年唯唯诺诺地退后,没有半点骨气地把座位让了出去。

本来不是大事,但就在青年转身的一瞬间,苏墨看到了他的双眼。

在修真界的残酷环境下,锻炼出来的警惕性,让他本能地进行了探。

透过那双棕黑色的瞳孔,苏墨感知到了对方的灵魂。

无论外表如何伪装,本质是不会变的,他知道,这是一位熟人。

德罗。

他没死。

这让苏墨异常惊讶,居然能逃过阵法的灭杀,简直是难以置信。

这不是件小事,以苏墨的层次,在修真界,几乎不可能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如今却在这里发生,这就说明有某种未知的因素干扰。

应该是和断钢的巨人血脉类似的东西,与这种里世界现象有关。

真有意思......

苏墨深深地看了德罗一眼,对方察觉到苏墨的目光,也惊讶了一瞬,随后饶有深意地一笑,笑容中却藏着冷意。

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

不过世界上深藏不露者太多,苏墨也没空一个个揭穿,放任德罗离开后,继续吃饭,毕竟之后还有正事。

用餐时间结束后,苏墨严肃地看向生驹。

“决定了?”

生驹重重地点头。

“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他提醒道。

就在昨天,生驹找到他,说是求教。

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各种强者,无论是苏墨,还是路边的普通修复者,都有单挑卡巴内的能力。

对于这位渴望着打倒这群怪物的少年,难免会对这份力量抱有憧憬。

只差一步,他就能触及自己的梦想,这份渴望驱使着他,让他追寻力量的来源,来找苏墨寻求帮助,也就合乎情理。

而苏墨也有自己的目的,交给了生驹一部功法,并且引导他迈上修真之路,下午就是预定好的训练时间。

这一次训练,开启的将是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装有的是苏墨的预谋。

他可不提供无偿的帮助,所有的行动,包括与生驹打好关系,都只是在为一个计划做铺垫。

“我懂,但是......”生驹的眼中闪过愧疚与憎恨。

苏墨看过原着,自然明白对方想起了他的妹妹,那个惨死在卡巴内手下的可怜女孩。

“那收拾一下吧,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希望你不会后悔。”

生驹没有回话,只是镜片后面的眼神,显得异常倔强。

恐惧什么的,从来不是借口。他正在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理想。

尽管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是是非非,皆为选择 中心广场南街,一个偏僻的角落,苏墨安静地等待着。

从相遇到现在,生驹的一切行动,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

愿望是一种很容易被利用的东西,所以当对方心底的欲望被激发时,他就已经走进了苏墨挖好的大坑。

苏墨交给生驹的功法,是由他自创。

以杀入道,以血养身,修为进展极快,容易速成,名为《血魂经》。

如果是在修真界,把这样一部功法交给别人,对方肯定万万不敢修行,因为这类功法的缺德之处,基本上是人尽皆知。

根基不稳只是小事,最关键的在于,这类功法往往沾染着前任主人的因果,不断修炼下去,很可能会有灾劫加身。

若是修炼到较高层次,基本只剩两种可能,要么被夺舍,要么成为傀儡。

这部功法倒是没那么严重,不会出现上述情况,但目的也绝不单纯。

苏墨追求的是因果。

在仙道中,因果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境界越高,就越能理解它的恐怖,这种冥冥中的联系足以成为各种仙术的载体,甚至能传达本源规则的力量。

今日,生驹修行功法为因,来日的果,就要由苏墨决定了。

其实以生驹的实力,即使贵为主角,按理说也不值得让仙帝出手,但苏墨需要的是其它东西。

世界本身。

借助这段因果,与那个幻想世界建立联系,从而将世界本源吞噬,来恢复实力,这才是最终目的。

苏墨故作犹豫了一番,将功法交给生驹。

之后直接用灵气入体,强行让他达到第一层,有了根基后,进一步的修行就开始了。

夏日的海风吹向陆地,携来凉爽的气息,冷清的街道旁,苏墨安静地倚靠在电线杆旁。

生驹准备得很快,并没有让苏墨等太久,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背着自己的贯筒走来。

看到对方,苏墨点了点头,生驹身为主角,地位特殊,而且已经看过他的实力,因此在他面前,苏墨也不打算继续隐藏。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吗?之后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了。”

“我本来就无权后悔。”生驹回道。

果然,但凡主角,在设定上都有超出常人的地方。

遥忆过往,好像有人对苏墨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已经记不清了,毕竟三千年太久,该忘的、不该忘的都有可能模糊。

仙帝没有多愁善感的资格,这种特殊的感觉,也只是在苏墨的脑海中乍然而逝。

赶紧做正事。

“你恐高吗?”苏墨突然问道。

生驹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说这个。但也没关系,下一秒,苏墨就会让他明白。

“啊——”

卡巴内的出现,并没有影响云海市的天气,这座城市的天空照常被云层铺满。

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夹杂着高空的寒意,稀薄的空气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的“人”特指生驹。

“啊——”

“别叫了,死不了。”苏墨一只手抓着生驹的衣襟,御风而动。

分出了一点点灵力确保生驹不死,他就开始了高速的飞行。

“但是......”生驹往下面看了一眼,透过白色的云气,看到缩小的袖珍版城市,顿时心中发寒。

苏墨有些无奈,第一次飞,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

终究不是坐飞机,有周围的大壳子保护着,高速飞行产生的失重感,时刻给人一种即将掉落的错觉。

当年还没开始修真的时候,他也被某个家伙带着飞过,那人的手段比自己还要粗暴,差点就让苏墨留下了心理阴影。

此刻,看着生驹欲哭无泪的表情,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水汽很厚重,在苏墨的感知中,还夹杂着死亡的阴冷,神识向更高的地方扫去,能察觉到一层壁垒。

这是主宰留下的规则,将云海市从原本的世界剥离出来。

这种剥离不止体现在物理层面,甚至延伸到精神层面,或许在外面,所有人都已经忘记这座城市的存在了。

空间断层、时间断层、能量断层、信息断层......这种完全的封锁,也只有仙帝级的强者才能做到,还必须掌握相关的本源力量。

此刻的苏墨,几乎是紧贴着这层壁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的乱流,风被抛在身后,他不断地加速着。

自从回归,他就没这么飞过了。

毕竟如果被雷达检测到,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导弹轰过来,即使不会对苏墨构成威胁,但应付起来一种麻烦事。

以金丹期的速度,飞到目的地只需四分钟。

周围的一切飞速略过,地面上的房屋如同蝼蚁。

生驹只觉得头晕目眩,随后天旋地转,一路上大脑如同停机一般,几乎无法思考。

风的吼声刮过耳膜,一部分透过苏墨的灵力,刺入他的肌肤,心里度日如年地计时,直到失重感消失。

“到...了?”生驹虚弱地问道。

视野还是有点模糊,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总算有了踩在地面上的实感,心里微微有些踏实。

“到了。”

苏墨的声音有些戏谑,生驹的脊背上,顿时有一股寒意上涌。

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很清楚,没当苏墨用这种语气说话时,肯定没好事。

“我会在看着的,你慢慢玩。”苏墨温和地说。

玩什么?

生驹的大脑里,神经递质的传递,似乎在这一刻产生了停滞。

随后,本能的危机感出现,如同针扎向他的后背,超越常规的潜能爆发,他猛地侧身滚向一边,又立刻站起。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眼前的景象立刻清晰。

一只卡巴内,停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

生驹向周围看去。

四面八方各个位置,数以万计、望不到边界的卡巴内,已经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抬起头,苏墨正悠闲地停留在半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一刻,十余年来,生驹第一次有骂人的冲动。

来不及想太多,几乎是在依靠本能行动,他再次闪躲。

从另外一边的卡巴内的缝隙间穿过,格挡住袭来的攻击,身体已经快过了大脑的反应,甚至快过了自己的视线。

“砰——”

一道蓝光闪过,在贯筒的枪口处,一具尸体倒下。

生驹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握住贯筒。

卡巴内没有给他放松的机会。

双手端着蒸汽枪,生驹再次转身开火,气流涌动,精准地打击在卡巴内的心脏处,枪械专精卷轴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

当蓝色的气流如同光一般穿过,他灵活地在这群怪物中游走,肾上腺激素分泌,镜片下的瞳孔微微放大。

又是一声枪响,喷流弹与钢铁皮膜相撞,金戈铮鸣般的碰撞声里......

突破。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如同源泉一般,流淌在生驹的经脉里,随后和血液一同奔腾。

眼睛渐渐适应了不断变换的视野,一切清晰起来。

在一群卡巴内中穿梭,原本绝对无法抵抗的强大敌人,梦中都无法打败的怪物,在生驹手中死去。

就像做梦一样。

他知道原因,仅管不清楚苏墨究竟做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自己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转身,开枪,突进,闪躲,喷流弹打出......

大型聚居地中,上万只卡巴内蜂拥而来,围住正中间,在那里,是一个少年战斗的身影,在怪物们起伏的怒吼中,鲜血挥洒。

精炼的动作、熟练的射击,如果被普通的修复者看到,恐怕会感叹生驹实力强大。

但在苏墨眼中,却是很不入流。

用不入流来形容,恐怕还是吹捧,应该是打得一塌糊涂。

从上空俯视着全局,苏墨叹了口气。

本来还期待着,对方身为主角,说不定天赋异禀,结果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要知道,昨天他可是直接出手,帮生驹把功法推到第一层,放在修真界,已经能算是练气巅峰的修士了。

而且这部功法是苏墨当年自创,仙帝的功法,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练了之后同阶无敌,不是很轻松吗?

记得当年自己修行,在练气巅峰时,遇到十二名筑基修士的围杀,杀入上百里的山脉,可一战之后,从那片山脉中走出的,只有苏墨一个。

这部功法的核心,也是难点,就在于神识与肉体的统一,将神识融于灵力,随后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再加上种种引导,最终在识海中凝出一缕血魂。

通过杀戮,这缕血魂会不断成长,灵力中附带的杀机也会越来越浓重,一旦出手,就如同血海翻涌,将敌人灭杀。

这最难的地方,苏墨已经替生驹完成了。

也就是说,生驹现在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问题就在于,他还在用普通人的方式战斗。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在他原来的世界,从未出现过修真者的战斗方式。

“停下吧。”苏墨开口道。

生驹顿时感到,头顶一股压力袭来,仿佛磨盘一般卷成旋涡,在这压力下,空气都被迫滞留,他的耳边也再也听不到任何风声,

脚底一空,地面突然下陷,这瞬间的失重感让他踉跄了一下,紧接着视觉被剥夺。

轰——

震破耳膜的塌陷声,让生驹头晕目眩。

呛人的烟尘从每一个缝隙弥漫,咳嗽了两声后,晕眩感缓缓消退。

耳边环绕着淡淡的嗡鸣,除此之外,卡巴内的吼叫、牙齿撕咬的声音,全部消失。

好安静。

“缓过来了吗?如果是的话,麻烦睁开眼。”

睫毛打开,如同聚焦般,一切逐渐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苏墨。

“刚刚发生了什么?”生驹下意识地问道。

随后他又发现,自己正站在半空中,脚下似乎有一层透明的物质,将自己托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就类似于在海底走廊中漫步,看到深海的鱼群从身边游过。

苏墨没有回话,示意他往下看。

生驹低下头,看到的景象,立刻让他浑身的汗毛竖起。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上千只卡巴内,在那一瞬间陷入永眠。

淡淡的腥味飘来,不知道是来自泥土,还是来自泥土中的鲜血,剩下的卡巴内围在坑洞边,连嘶吼都仿佛失去了力气。

生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以前世界的人们,视卡巴内为恐怖的源泉,它们是怪物,是难以战胜的恶魔,然而……

他偷偷瞥了苏墨一眼,对方的表情很淡定,就如同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到底谁才是怪物?

这个大型聚居地,是苏墨特地挑选的,地点位于城郊,位置比较偏僻,现在还没被修复者部队发现,因此周围也没什么人。

否则,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处理起来也不会方便。

这样想着,苏墨看向生驹:“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额……”生驹愣了一下,说实在的,他刚刚自我感觉很良好。

毕竟之前是个战五渣,现在突然升级为菜鸟,对比之下,自然优越感爆棚。

苏墨也能猜出这家伙的想法,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后说道:“过来,跟我打一场。”

“什么?”生驹吓了一跳。

“放心,我会压制力量,死不了人的。”

“不......”

“没什么的,真的死不了人。”虽然是在保证,可苏墨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安慰。

太没有说服力了!

“算了,我.....”生驹本能地想拒绝,可话还没说完,如同移形换影般,周围的景象顿时一换。

苏墨站在他面前,明明只是纤弱的身形,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却偏偏有着一种威严感,如同久居高位者的气场,于云巅之上眼见众生。

“出手吧。”苏墨淡淡地笑着。

生驹深呼吸了一下,他不是胆小的家伙,即使会害怕,也不会因畏惧而退却。

紧紧握住手中的贯筒,以最标准的端枪姿势,他与苏墨对视,肌肉绷紧,蓄力。

既然苏墨说会压制实力,就绝不会凭大威力的道术取胜,像刚刚那一招,是断然不会在这次对战中使用。

这样一来......

生驹平复下内心的波动,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手中的贯筒上,枪口对准苏墨,对方正随便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防御。

气压拉满,开枪!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这样一来...他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你能行 苏墨没有防御。

因为他懒得防御。

苏墨没有移动。

因为他懒得移动。

当了那么多年老阴比,只是看到生驹那张藏不住事的脸,就能清楚对方的想法。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我能行,不知毒害了多少少年英雄。

因为觉得自己能行,所以在翻车之路上坚定前行,完全不在乎前方是不是在修路,等到撞在栅栏上,才悔恨当年的单纯。

看着生驹冲过来的身影,苏墨不禁一笑。

这家伙啊,真是既简单又纯真。

虽然放在修真界,其实就是傻。

但意外的,苏墨并没有非常排斥对方,或许是因为,在生驹的身上,保留着某些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

不过没办法,如果没有把那些东西抛弃掉,苏墨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喷流弹划破空气,亮蓝色的气流如同飞机的尾翼,下一秒就要打在他的头上。

生驹知道苏墨的实力,与这种人对战,他可不敢留手。

手臂突然一疼,随后下意识地错开一步,身体右倾,一缕淡淡的拳风划过。

好快。

喷流弹打在了空处,生驹将贯筒后转,气流再次喷射而出,足以轻易射穿卡巴内心脏皮膜的威力,直接向身后轰去。

砰的一声,地面爆开,泥土混着石块砸向四周,天女散花一般,又从半空中落下。

生驹的眼前,一道残影闪过,一个鞭腿甩出去,却被轻而易举地拨开,顿时下盘不稳。就在即将倒下时,体内却突然有一股力量出现,脚下立刻产生一种吸力,再次站稳。

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苏墨都要甩开生驹一大截,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压制了实力。

尝试感知着对方的存在,那股莫名的力量再次浮现,一切顿时变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纤毫毕现。

风掠过,看不到人影,但有声音留下。

在那!

没有丝毫犹豫,以最精炼的动作调转枪口,气枪的光闪过,气流突射而来,在那个地方,一道人影浮现,是苏墨。

就是现在!

再度开枪,枪械专精卷轴的,精准的射击,喷流弹如同长了眼睛,封死苏墨所有的去路,这是无法闪避的攻击。

生驹心中浮现出一种兴奋感,他想不出任何一种方式能够让苏墨躲开。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尽管眼前这一点距离,实际上是咫尺天涯。

所有的喷流弹,在靠近苏墨的一瞬间全部停住,如同照片一般被凝固,弹头在空气中旋转着,尾部划出的气流也像彩带一般,被编织成螺旋。

一圈圈气浪在苏墨身前扩散,肉眼可见地化作涟漪荡漾,掀起重重叠叠的波纹。

“就这点本事?”层层气浪后,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所有的喷流弹霎时翻转,以相同的轨迹打回原处,速度也快了一个档次。

啪得一声,生驹的贯筒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又滑向一边,他也随着滚到一旁,躲开反弹的子弹。

重新端起气枪,就在他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却抬头看到,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那些喷流弹全部滞留。

然后......

“转弯。”

滞留的子弹,突然九十度急转,以高速继续向生驹冲来,超越物理规则的攻击,让生驹完全来不及反应,弹身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结束了。

几枚喷流弹悬浮着,一枚指着他的鼻尖,还有的对着他的脸庞,弹头与皮肤的间隙不足两毫米,让生驹异常紧张。

汗水滴落。

苏墨闪现到他的面前。

砰。

用食指弹了一下生驹的脑壳。

整场战斗也不过持续了数秒,生驹就无奈败下阵来。

“你......”

“怎么了?怀疑我没压制实力?”苏墨一眼看穿生驹心里的破事。

生驹没有回话,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苏墨也懒得计较,毕竟这场战斗的目的,就是教他学会使用灵力。

刚刚自己已经演示的很明确了,只要有点脑子,应该都能看明白,他看生驹长得也不呆不傻,想必此刻定然已经恍然大悟。

“明白了吗?”苏墨如同一位世外高人般,笑着问道。

“明白啥?”生驹错愕地回答。

苏墨很无语,他没想到,这位主角让自己再一次失望。

其实,这还真不关生驹的事,如果说苏墨的修行天赋是无穷大,那么他的教授天赋可以取前者的倒数。

刚刚所谓的教学,就算是修真界的天才们都不一定能懂,毕竟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东西,别人可能压根没接触过。这样一来,那草率的教学,只会让别人一头雾水。

“你真的不明白?”苏墨无奈地再次问道。

生驹还是一副傻眼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冻住的奶油蛋糕。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早在修真界,就有位老朋友说,即使是一辈子无法突破大乘期,也不会向苏墨请教,因为他教的东西,是个人都听不懂。

面对眼前的情况,苏墨也迫不得已地承认这点,被逼无奈,他只能采取更粗暴的做法。

“听好了,现在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板着脸,尽可能做出严肃的表情,但配着一副还有些许稚嫩的面孔,反倒有些搞笑。

生驹仍旧一脸懵逼,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站着别动......”

生驹挺直了腰板。

“放松一些......”

放松干什么?尽管不明白,但生驹还是听话照做。

“准备好.....”

一只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轰——

如同千万条河瞬间决堤,又仿佛千万重山瞬间崩毁,一股浩荡的灵力涌入生驹的体内,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入他的每一道经脉。

摧残着,破碎着,撕裂般的痛苦袭来,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尖刺入,这一瞬的痛觉甚至让生驹的意识模糊。

“别晕,好好感受。”

一股冰流冲入生驹的脑中,意识立刻清醒,同时那份痛苦也被不断放大。

犹如要把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彻底磨碎,苏墨的力量不断推进。

《血魂经》本质上是一部以武入道的功法,灵力最开始运行的场所是全身经脉,直到后期,才会运用血魂构建出其它轨道。

而到了苏墨的境界,灵力更多是源于本源仙道,储存在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中,甚至不具有物质性,在层次上远远超出生驹能承受的范围,更不是经脉这种载体能支持的,所以结果只有一种。

疯狂地破碎着,经脉如同被搅碎的纸片,然后又被迅速恢复,其间产生的麻痒感,甚至比痛觉更难以忍受。

生驹咬着牙,没有吭声,这不由得让苏墨高看了几分。

灵力流遍全身,随后将生驹本身的灵力带动,周而复始,往复循环,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似乎要把这种感觉印入他脑海。

“集中意识,感知每一份能量的走向,然后尝试操纵它们。”

在如此痛苦下,想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与天赋无关,这全看一个人的心性,是否足够坚韧,对自己又是否够狠。

血雾从生驹的皮肤下蒸出,空气中淡淡的红色弥漫,他一声不吭地站在那,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

一点一点,去捕捉着灵力运动的轨迹。

一分钟。

两分钟。

一直到第五分钟,苏墨才将灵力收回。

生驹直接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如雨一般,从额头上流下来,衣服全部都被浸湿。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苏墨评价道。

作为仙帝,他很少这么夸赞别人,如今能说出这句话,态度已经可以算是欣赏。

生驹勉强一笑,刚刚回答,苏墨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入谷底。

“既然还能笑,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追因溯果 幽暗的天色下,浓密的树林伸展着叶子,遮挡尽最后一缕光。

“不,怎么会?”

快逃,该死,它跟在后面。

男人拼命地奔跑,几乎要把风甩在身后,然而,不,它靠近了。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怎么会这样?

身后传来怪物的吼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听到了,那个怪物......越来越近。

体力似乎达到了极限,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否则会被杀掉的,绝对会死的!

慌张地逃窜,形象狼狈不堪,脚被石头绊了一下,赶紧调整平衡,继续磕磕绊绊地向前跑着,在树林中穿梭,一道黑影闪烁。

两种脚步声,一种急促无比,另一种沉闷厚重。

“呼——”粗重的鼻息,是那个怪物。

已经发出求救了,再等一等,就会有高阶修复者过来,到时就能得救。

快、快,它追上来了。

啪得一声,他感觉自己踩碎了什么东西,但光很暗,看不清楚。

蓦然间,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很快,猛地跳到树上,是错觉吗?

飞快地奔跑着,突然脚下一疼,他似乎又踢到了什么,那东西咕噜噜地滚动了几下,又停在一边。

下意识地,他朝那边看去,白色的,有点圆,这是......

“啊——”

黑影闪过。

一抹鲜血飞溅。

幽暗的树林,再次回归寂静,似乎从未有活人出现。

......

巨大的轰鸣声中,爆炸的火光亮起,一群卡巴内被火焰吞噬。

生驹在其中穿梭。

刚刚的训练,足足重复了五遍,直到他能够灵活地运用自己的力量。

如何将灵力附着于喷流弹,如何用灵力强化自身属性,如何用灵力构建防御壁障,各种使用方式,已经伴随着那巨大的痛苦,完全刻入身体中,化为本能。

识海里,一缕血魂飘荡,如同风中的轻烟一般,却透露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每当一只卡巴内死亡,这缕血魂都会扩大一点,就如同水汇入源头,每一个生命的剥夺,都意味着一份力量的融入。

喷射出的蒸汽混着血色,灵力附着后,其威力远远不止将心脏薄膜贯穿那么简单,哪怕只是被擦到,里面蕴含的杀意,也足以扰乱卡巴内的机能,使其心脏骤停。

其实力与之前相比,已经可以称之为脱胎换骨。

无论是怎样尖利的爪牙,亦或是疯狂的撕咬,所有攻击都无法靠近生驹半分,灵力化作外罡,如同磁体的斥力一般,任何靠近的东西,全部被迫偏移。

犹如死神用镰刀收割人间,枪声中,鲜血昭示着对卡巴内的裁决。

纷飞的红,味道是淡淡的咸。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着生驹,同时以君临的态度俯视着那群卡巴内。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出,冥冥中的因果已经建立,只要生驹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就能凭借这缕因果,在世界的外壳上撬开一丝缝隙。

到时候,苏墨完全可以做到,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到那个世界,然后放肆地操作一波,毕竟除了世界意志,那里几乎没什么值得忌惮的存在。

天色渐晚,晚霞在残阳的渲染下,呈现出暗红的光辉,与地面上凝固的鲜血浑然一体,折射的光如夜幕下的霓虹,绚丽且凄冷。

高强度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生驹筋疲力尽后,苏墨才把他捞上来。

“结...束了?”生驹累得要命,被苏墨从卡巴内集群中拽出来后,意识都有些模糊。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苏墨翻了个白眼,“刚从地狱中爬出来,是不是还想往深渊逛逛?”

“不,当我什么都没说。”

一个下午,数小时的时间,简直如同梦幻,生驹真真正正地明白,什么叫做质的飞跃。

明明前几天,他还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卡巴内这种恐怖的怪物,只能空有愤怒之心,却无一搏之力,然而现在,哪怕精疲力竭,他也仍旧能将其轻而易举地打败。

不死的怪物?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因为长期从事蒸汽工匠的工作而布满老茧,但仍旧有些瘦弱,很难想象,其中蕴含着那种强大的力量。

他掐了自己一下,有些疼,不是在做梦。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苏墨没有选择御风飞行,而是和生驹一起慢慢地走,一路上双方都很沉默,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人在蜕变之后,难免会陷入回忆,生驹也不禁会想,如果自己更早地拥有这份力量,那么......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是否就能得到救赎?

右手掌心里的翡翠,是他妹妹的遗物,死人不能开口,答案也只能任凭生人猜想。

逝者往矣,徒留追忆。

有些结果,或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得知。

“怎么了?”苏墨瞥了生驹一眼,“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

“没什么......”生驹犹豫地回道,晚风有些凉,吹着他墨绿色的短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说,你觉得...死亡是结束吗?”

苏墨沉默了一下,问题有些棘手。

毕竟双方实力与境界的差距,直接导致了思维方式的不同,如同一道天堑,在二人之间划出鸿沟。

或许在生驹的眼中,死亡即是尽头,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凭借仙帝的逆天造化,扭转生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在乎的,是轮回之海中,那缕缘份的存续。

可即使这么讲,对方也未必能明白。

“谁知道呢。”

这样的回答,很像是敷衍,但也在暗指“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可能,可惜这层意思,以生驹那点微末的修为,估计也听不出来。

“这样啊,我只是觉得......不!等等,那是什么?”生驹的语气顿时一变。

苏墨朝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淡淡的腥味从那个方向传来。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很奇特,双眼、口腔全部被刺穿,似乎被某种尖利的东西插入大脑。

二人赶过去。

苏墨仔细看了看这些人的穿着。

统一的黄色队服,上面印着苍云,似乎是救援队的成员。

“肌肉还没有僵硬,死亡不超过一小时。”大致估计了一下,苏墨判断道。

生驹皱着眉头,“是修复者干的?”

他见过这群人的实力,实力绝对不弱,至少也是第二位阶,只是面对卡巴内,不可能会出现如此惨状,而且这种死法,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墨扩散神识,仔细观察了一下,脚印、伤口、残留的力量......以及,病毒!

“不是,”他果断地回应道,“某种与卡巴内类似的东西,但不太一样,应该是变异了。”

“怎么办?”

苏墨眯起眼。

现在部队对于卡巴内的讨伐,已经近乎尾声,按照原计划,不出两天这个里世界就会结束。

本以为最后这两天,会在偷懒中度过,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化。

从里世界的开启到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件让他意料之外的事。

“当然是去看看,”他回答道,同时双手掐诀.....

仿佛从彼岸传来的飘渺仙音。

“追因。”

“溯果。”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天玄瞳 成千上万条线,彼此交错纠缠,连接着每一位死者,从他们出生到成长,一直到如今的死去,所结下的每一段因果,全部一一浮现。

千万条线的尽头,是一个共同的终点,那象征他们生命的终结,深邃的黑色,仿佛只要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入。

苏墨的目光在那一点上聚焦。

瞳孔中闪出一抹金色,随后逐渐扩大,转为灼目的金瞳,如同炽热的太阳,神圣而浩荡的威严流露,仿佛至高神的审判。

在他的眼中,一切景象都变得截然不同,世界不再是由物质组成,取而代之的是种种道则,玄妙的纹路遍布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朵花,每一株草,甚至是空气中的每一点尘埃,都折射出本源的规律。

庞大的信息量,以及普通生命无法承受的至理,若是境界不够,单是看一眼,就会神魂俱灭。

天玄瞳。

上能窥诸天,下可视万界。

三千道法纳于一眼,百万神魔归于一芥。

这种瞳术,放眼整个修真界,哪怕是五位仙帝中,也只有苏墨一人修至圆满。

道法无涯,每一条路上的法理都足够探寻一生,纵使以仙帝之姿,选择其一走到极致,已经实属不易。

可苏墨,足足证了十三条大道!

凭借的就是至高瞳术,这种力量早就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天道都无法限制。

如同黑洞般深邃的色彩,其中的无穷至理,从生与死,到因与果,全在一瞬间被苏墨洞悉。

视野不断延伸、推进。

景物飞速地变换,穿过荒野、公路、废弃的房屋,如同静音后倍速播放的视频,光与影在视网膜上交错。

透过那个点,顺着那条线。

纠缠、交错、盘旋,因果渐渐编织。

建模、崩塌、重构,真相浮出水面。

在视线的尽头,幽暗、阴晦的地方,树叶摩挲着发出渗人的声响,风掠过杂草。

“吼——”

一双熔岩般的眼睛,在阴森的地域里苏醒。

“找到了。”

一把抓住生驹的肩膀,右脚一蹬离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

狂风乍起,修者御风而行。

十里不过一息。

苏墨的速度很快,然而,他的道法更快。

体内金丹转动,灵力凭空而生,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抓向那怪物,所有阻碍全部清空,树木尽皆倒下,或被连根拔起,或被拦腰折断,一片密集的树林,转眼就多出一片空地。

那个怪物有所警觉,惊异地抬头,正好与半空中的苏墨对视。

苏墨也借此看到了那只怪物的全貌。

眼瞳仍然和卡巴内无异,然而外形却截然不同,没有正常的站立,而是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

粗壮的骨质关节,指甲如同象牙一般刺出,大脑暴露在空气中,如同一个头盔被戴在外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灰质皮层,长长的舌头拉出来,毒蛇一般扭在半空。

随手用一道灵力将生驹护住,苏墨再度掐诀,隐约间仿佛有仙音弥漫,如同洪钟大吕般交响。

魑魅魍魉乱四方,当有劫雷正苍黄。

“轰——”

一个玄奥的阵法浮现在苏墨脚下,缓缓旋转着,无数阵纹密密麻麻地排布,仿佛诠释着世间正道。

虚无中闪过一道雷光,直直地劈向怪物。

作为仙帝,苏墨的手段很多,可哪怕是最低级的,也要元婴期的灵力才能勉强使出,现在实力受限,也就只好拿一些大众化的雷法充数。

但即便再大众,从他的手中出现,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此刻一式道术的威力,足够将筑巅峰的修士灭杀。

凶暴地吼叫着,那个怪物没有丝毫惧色,舌头如同弹簧一般弹出,以极高的速度直接与雷光硬碰。

雷霆劈在它的舌头上,一抹电弧闪过,随后爆发出强烈的电光,直接将幽暗的树林照亮。

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那个怪物竟然硬抗了攻击,粗壮的指甲狠狠插入泥土,嘣得一声,大片的尘土四溅,反冲力直接将它送上半空。

与苏墨的距离刹那间缩短,上升到了同样的高度。

如此近的距离,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苏墨皱了皱眉头,它的舌头瘫软地耷拉着,似乎处于暂时瘫痪的状态。

侧身躲过对方的指抓,反手将其粗壮的右臂锁住,巨大的力量从手心传来,怪物拼命地挣扎。

风狂躁地在苏墨周身呼啸,渐暗的天色下,面容有些模糊,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慎重,还是轻蔑,也全然不知。

生驹呆呆地抬起头,苏墨用一道灵力护住他后,直接将其扔到一旁,此刻站在一棵树后,望着半空中的苏墨。

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可以强到这种程度,而且还只是他一部分的实力。

就如同冰山,自己只能看到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剩下的,或许远远要超出自己的理解。

本以为,自己的蜕变会是双方的距离拉近,没想到,却仍旧是遥不可及。

天色晚后,月影也从云端浮现,淡淡的光辉洒下,映照出那个怪物挣扎的影子。

“噗嗤——”

鲜血在半空飞溅,巨大的躯体直接从苏墨手中落下,重量级的体重砸在地上,烟尘四散后,露出地面上缓缓流淌的液体,呈现出黑暗的色调。

心脏处,剩下一个巨大的破洞,里面空无一物,只有风往里灌。

卡巴内,不管长相如何奇怪,只要心脏被破坏,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常识。

生驹靠近了一些,想要仔细看看那怪物的样子。

对方的尸体,哪怕只是死后,望着都有一种心悸感,这是其他卡巴内无法带来的,无论是气势,还是其他什么,都是如此。

“离开,快点!”

半空中,传来苏墨的声音。

随后,那个“尸体”跳起,壮硕的身躯所带有的肌肉纤维,足以支持它高速地动作,只是一瞬间,它的五指抓生驹头部。

巨大的穿刺力,只要击中,就足够将其大脑洞穿。

生驹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明明心脏都已经不在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冲击力直接从左边撞来,生驹被拍向一边,幸运地躲了过去。

那怪物刚刚被苏墨掏出了心脏,似乎还处于畏惧之中,没有再纠缠,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笨拙,直接在跳跃间消失在树林。

苏墨再度掐诀,瞬间动身,种种景物都被甩于身后,那怪物异常的灵活,在障碍物极多的树林中穿行,没有丝毫费力。

一追一逐,两个身影皆一闪而逝,前者缥缈,后者诡异。

“吼。”

急促而又慌张的叫喊,似乎是在害怕。

以苏墨的速度,其实可以立刻追上,只不过他能感受到,与这种怪物相似的气息,绝对不止一个。

那么其他的在哪?

如果跟在对方的身后,或许能得到答案。

很快就离开了这片防护林,那个怪物仍旧没有停下,它飞速地逃离着,并且路线极具有目的性,这更加坚定了苏墨的想法。

一直向北,穿过高速公路,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整个城市都陷入一股静默的氛围,公路在夜色中不断延伸,通向未知的地平线。

它仍处于高速移动状态,这不由得让苏墨感叹其惊人的跳跃能力。

终于,通过高速公路后,那个怪物转了个弯,来到了一片隐秘的荒地。

杂草丛生,足足半人高的植被将这里布满,有两所已经坍塌的建筑伫立在一旁,明显已经被弃置多年。

苏墨向里看去,他眯起了眼。

见到的东西,有些超出他的预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重重叠叠的阴影 “喂,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你不会还在提玄吧,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没,我在说另一件事,其实,在内部已经传遍了,不过保准你不清楚。”

那个人露出鬼鬼祟祟的表情,然后听者则狐疑地凑了过去。

“是这样的,”那人压低了声音,“现在出现了一种新型卡巴内,很厉害......”

“切,”听的人露出不屑的笑容,“能有多厉害?你又不是没看过原作,就算是那所谓的生态集群出现,估计也会被解决。”

“你是但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也不恼,仍旧神神秘秘地说,“这种卡巴内,已经将不少救援队的成员干掉了,死状都很惨,看到没有......”

说着,他拿出一张图片,有些模糊,但能够看出怪物的轮廓,但即使这样,对面的人也看出了大概。

他却一脸不信地笑道:“逗我?这分明就是舔食者,当我没玩过生化危机?你这图是P出来的吧。”

“呵呵,目前真的发现了,叫做舔食者型卡巴内,苍云战团过几天就会公布的。”他神神秘秘地说着,似乎自己掌握了特殊情报。

得意地看着对面的家伙,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惊讶的准备。

他刚说出这句话,突然发现,对面那家伙开始笑,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如同一个破布娃娃。

挂着这种诡异的笑容,对方正看着自己的胳膊。

顺着目光,他也向自己的手臂看去。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伤口,很浅,有些痒。

......

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风衣中年喝了口茶,皱着眉头,翻阅着手中的报告。

他的对面,那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姑且可以称之为青年,看起来还不过十八岁,也正是这个年龄,让对方的话极度缺乏说服力。

但手中的报告,却又提醒着他,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切,全部都确凿无疑。

卡巴内,舔食者。

前者出自《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后者则是出自《生化危机》,很难相信,两种完全无关的生物会产生联系。

舔食者型卡巴内?什么玩意?简直是东拼西凑,牛头不对马嘴。

“好吧,我承认,你们是正确的,那么...苏玄和苏驹,对吧?能否再详细地说明一下目击经过。”

“好...好的。”那个叫苏玄的,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看着对面少年的表情,风衣中年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个孩子,遭遇这种事情恐慌也实属正常。

“我当时...跟着其他修复者去做任务,本来只是击杀三只落队的卡巴内,真的,没想到,没想到......”

“别紧张,慢慢说。”风衣中年露出温和的笑容,努力安慰道。

“嗯,当时,突然就出现了,很快,我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全被杀了,同伴全被杀了,我...我们两个躲在一边,才得以幸免。”

风衣中年又看向旁边的苏驹,对方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忍住不笑,不过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估计是在发抖吧,还处于害怕中,没有反应过来。

“是这样吗?”风衣中年放缓语速,尽量柔和地询问。

这两位都是可怜人,他也不想徒增对方的压力。

“是...的,”那个叫苏驹的,心里素质比苏玄还差一些,连声线都在颤抖,“当时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苏玄差点就被杀了...哈...”

“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有奇怪的声音混入其中。

“不,没什么,逃得一命后,我们发现了那怪物的脚印,然后就跟了过去,结果拍下了这个。”

风衣中年再次看向桌上的照片,使用手机拍摄,地点是一片荒地,在那里,无数只怪物,全部都是类似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大块头的家伙,类比后不难猜出,很可能是暴君型卡巴内。

无论是舔食者,还是暴君,都是《生化危机》世界中独有的BOSS,因T病毒变异而成的存在,可现在却出现在这个里世界,绝不正常......

而且更不正常的是,他们居然...组成了军队!

纪律严明、整顿有素,仿佛它们有着同一个大脑!

风衣中年得到这个消息时,立刻就派人探查,得到的答案也完全相同,简直难以置信。

阴谋的味道。

受病毒控制的生物,具有这种组织性,就意味着,它们的整体实力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同时,这种变异后的生物,拥有的生命力简直强到可怕。

即使单纯地摧毁心脏,也无法让它们死去,那副肉体仍旧会在大脑的支配下,继续运动。

风衣中年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棘手,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一个面露哀戚,另一个仍旧在那发抖,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没必要为难这种新人,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蛮可怜的。

“那...我们走了。”

门被砰得一声关上。

空荡荡的走廊里,这两个年纪不大的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下楼,直到走出建筑的正门。

一阵波纹显现,两人的容貌霎时变换,赫然是生驹和苏墨。

苏墨轻轻一抹,幻术的效果彻底消失,他又瞥了后面的家伙一眼。

“你刚刚笑什么?”

“额,抱歉,”生驹尴尬地回道,“我没控制住自己,只不过......”说着,他再次想起苏墨的装模作样的语气和表情,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切了一声,苏墨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这家伙还有用,下一秒就会把他扔进太平洋里喂鲨鱼,然后让他在鲨鱼肚子里反省错误。

“你有什么看法?”他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你当时是真的很......”

“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问,对于那种变异卡巴内,你怎么看?”

苏墨瞪了生驹一眼,果然,主角等同于猪脚,连个猪脑子都比不上。

“没见过,我之前一直生活在骏城里,接触的卡巴内也不算多,或许是新品种。”生驹犹豫着说,见苏墨走得有些快,又追了几步,赶到他身边,再次开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

“等到什么时候?”

苏墨突然停下来,直直地看向一边,那里是一个电话亭,里面站着一个人,但脸朝里,面孔被遮挡住。

“等他...露出马脚。”

街道有点窄,周围是重重叠叠的房屋,如同天罗地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山雨欲来 一阵嘟嘟的忙音,他的手中拿着那个电话,汗水不住地往下流。

未接通、未接通,他反反复复地拨打,表情越来越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

终于,对面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干嘛?”

“不,请您等等,再给我点时间......”他慌张地说。

“已经四天了,我需要看到成果,要知道,我们是看中了你的天赋,才会保你一命,组织不留废人。”

“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拖延,只不过还有许多因素无法确定.....”

“因素?你是指那所谓的僵尸卡巴内,还是那个所谓的玄?都告诉你了,不用在乎,你掌控的军队足够将那个里世界中的所有人横扫,包括那啥牵偶师。”

“不是,是一个叫苏墨的,他没死,和我一样活了下来。”

对方没有言语。

拿着电话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对方给予了自己解释的机会,快速组织了下语言,他再次开口。

“从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我就觉得他不简单,尤其是心理素质,远远超出了新人的水平,我怀疑,他的背后可能有一个组织扶持。”

“尤其是在经历了玄的布局的后,仍旧能活下来,足以证明,这个苏墨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不比我们小,如此强大的组织,只有一种可能。”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后敲着桌子。

“但你说的也只是猜想,没有根据,”他犹豫着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他有别的特殊之处。”

“那.....”

“按你的节奏来吧,但五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里世界修复失败的结果,还有,那个苏墨的人头,给我提过来......”

对面的人顿了顿,接着说:“如果失败了,就拿你的人头来换。”

挂断的音效传来,他的手顿时一松,整个人也之瘫软了下来,电话落下,在弹簧的拉扯中上下跃动,撞在旁边的铁皮上。

......

太阳东升西落,影子由长变短,就是一天过去。

卡巴内变异的消息已经在修复者中传开了,大部分人都已经清楚,只不过还未曾全面接触,不敢妄下定论。

一方面,对于普通卡巴内的清剿基本完成,也有不少牺牲者出现,普通人在副本结束后,还有复活的可能,但对于修复者,死了就是死了。

残酷到不讲理的规则,可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将战友的心脏洞穿后,尸体被堆起来焚毁,没有墓碑,因为里世界结束后,他们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另一方面,面对变异卡巴内,畏惧者是有不少,但对此感兴趣的人,也有一大把,争论就此展开,最后那位四阶的牵偶师出场,做出先进行清剿的决定。

至于更具体的,苏墨就不知道了。

毕竟那些所谓的修复者高层,不会把他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放在眼里,自从那次由于上报情况被副团长接见后,就再也没人理他了。

忙里偷闲的小日子就此开始。

苏墨也是心情舒畅。

毕竟在浮华的都市生活中,能挤出时间享受一下清闲的时光,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变异卡巴内什么的,自然有苍云战团的那群家伙顶着,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他现在过得相当轻松。

闲的没事就去操练一下生驹,最近这家伙的实力长进了很多,但在苏墨眼里仍是个渣渣,有必要好好调教一番。

都是为了他好,苏墨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欺负人的想法。

苍云战团似乎也开始了探查,面对那群变异的怪物,似乎损失不小,生驹担心地问了几次,都被苏墨含糊地搪塞过去。

在修真界,他就见惯了这类事,损失?那只不过是个数字。

残酷的世界总是过分地蛮不讲理,苍云战团的家伙们终究不算熟人,死了还是活着,苟且偷生还是尸骨无存,都没什么区别。

在这种闲暇中,时间像偷了东西的小贼,溜得异常的快,日历撕下去,转瞬又是两天。

一切照旧相安无事,角落里却多了不少站岗的修复者,穿着苍云战团的队服,嘀嘀咕咕地交流着,似乎有些紧张。

注意到这点的自然不只有苏墨,许多有资历的散人,也开始使用猎杀卡巴内得到的兑换点进行强化,一时间修复者一方的实力强大不少,对于大型聚居地的推进,也几乎完成。

可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有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妙。

如果按照正常的进度,到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向系统提交任务,剩下的少量卡巴内已经不会影响评分,里世界结束时,这群喽啰将被直接清理。

但没有动静。

无论是在高层,还是在基层,信息似乎被全面封锁,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不少人有朋友待在苍云战团,借此打听,却一无所获。

山雨欲来风满楼。

压抑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当出现太多未知与迷雾,人们就会脑补出各种可怕的事情。

数不清的流言蜚语,铺垫该地地炸在每一个角落,饭桌、街道、酒吧......层出不穷的古怪言论,也不管是否合理,照样被传得人尽皆知。

火山爆发前的宁静下,苏墨那无所谓的淡然,在别人看来就属于没心没肺。

带着生驹出门时,常常有人在背后指着他们,小声说着“新人...胆子肥...没吃过亏”之类的的话。

两人全都毫不在意。

苏墨是因为见得多,也就看得开。

至于生驹,纯粹是因为别人说话的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期间为了辟谣,那位牵偶师出现过一次,虽然不是真身出场,但不少人都对这位存在怀有景仰之情,就一窝蜂地去围观。

本来苏墨当时也想去来着,但由于生驹的修行出现了瓶颈,急需他的指点,所以只能赖在修复者居住的宾馆里,进行如同幼儿教育一般的智障工作。

清闲、平静,这就是苏墨心目中的生活。

周四的晚上,夜已深,风有些大,地上的白色塑料袋被吹起来,挂在树上,如同旗帜般猎猎作响。

苏墨一个人出门,走在街道旁。

绿化带的灌木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风肆意飞舞,来来回回地打着旋,在他的身边飞过。

路灯投下惨白的光,黑与白的界限,被模糊地分割。

“有事吗?”苏墨走到那个路灯旁,淡淡地问道。

在光与影之间,空无一人的地方,一个光团缓缓爬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一样的夜空 看到那个光团,苏墨张开一层结界,屏蔽掉所有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刻尖锐的嗓音划破夜色。

“老大,大事不妙啦!完蛋啦!死啦死定啦!”那个光团伸出两个小短腿,尖细的音调让它的身体不断颤抖,然后在高频的抖动中,它猛地跳起,哭着扑到苏墨身上。

啪!

光团被拍飞,地面上散开一片光圈。

苏墨头痛地看着这家伙,始终想不明白,对方的行为怎么这么傻?好歹是个仙帝级的强者,称号还那么霸气,结果却这么大惊小怪。

主宰?明明是猪仔吧。

光圈扭动着重聚,哂笑了两声。

“先别说这个,那些天材地宝,你查得怎么样了?”苏墨问道。

自从这家伙开溜后,就一直找不到它,说是去搜集信息,然而半天都没个音消息出来,正好趁这个机会问一下。

“这个......”它的眼神有些闪躲,身体的颜色由白转绿。

“你不会什么都没干吧?”苏墨狐疑地问。

“怎么可能!”主宰的声音大了一号,“我找过了,有一个世界的资源挺符合要求,只是那地方暂时还没开启,我也没办法。”

“你不是主宰吗?这些里世界难道不归你管?”

“额......”它支支吾吾地回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的权利挺大的,只不过,那啥,很多事都由系统负责,我也不能更改。”

听起来就像个空壳,苏墨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注意到苏墨的眼神,主宰尴尬地咧开嘴,继续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废,我和系统,属于里世界体系的两个板块,我负责特殊问题的处理,系统负责基本规则的执行,这叫各司其职。”

“而且,老大您别着急,等上三个月,那个地方就差不多能进去了,我们先来谈谈其他事。”

苏墨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这主宰很不靠谱,智商暂且不论,只说行为,不仅幼稚,而且还傻,简直丢尽了强者的脸。

“说吧,什么事?”他叹道。

“我想老大你也已经发现了吧,那群奇怪的家伙。”

“是指那群变异卡巴内吧。”苏墨的态度有些无所谓,在他眼中,那群家伙也只是新奇而已。

他原来也看过《生化危机》,虽然忘的差不多,但还记得丧尸这种生物,前天又回顾一下百度百科,想起了舔食者、暴君那群BOSS。

明明都不是一个次元的,没想到居然会融合在一起,真是奇葩。

新奇是一回事,可威胁又是另一回事,它们的实力也就马马虎虎,与普通卡巴内相比,无非是蝼蚁和虫子的区别。

然而主宰的表情异常严肃,就像冻起来的蛋糕:“老大,你成为修复者也有几天了,应该也能看透次元战场的运行模式吧。”

苏墨点了点头。

整个机制如同一道界限,将幻想与现实分割,每当有幻想入侵时,那片区域就会被系统封闭,然后修复者到达,将异常解决。

可以说,这是虚与实之间的万里长城。

“那么,你觉得如果修复失败,会怎样?”主宰问道。

苏墨没有说话,刚刚接触这些东西,更详细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但凭借阅历,大概也能猜出结果。

世界是很温柔的,前提是不触及它的底线。

否则......

死路一条!

主宰缓缓地开口:“如果修复失败,就意味着虚与实之间的裂缝进一步扩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系统会直接将那片异常区域抹去。”

没错,抹去,早在苏墨看到穹顶之上的结界,看到那些重重叠叠的断层,就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单纯的封锁绝对不会如此复杂,而且比起封锁,断层的作用更贴近于毁灭。

在时间、空间上对整片区域进行孤立,然后将其带有的信息全部消融,整个过程不可逆,且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哪怕是苏墨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和那群四不像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每次里世界开启,系统的根本目的是将其解决,因此会大致评估双方实力,然后再根据难度派遣修复者前往,而这次,出了问题......”

“本来在系统的评估中,卡巴内的整体实力远远比不上我们派出的修复者,应该是一次很轻松的任务,如今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卡巴内变异了。”苏墨接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幻想之间相互碰撞的产物,两种在各自世界都很平常的生命,如同化学反应一般,在某种特殊条件下完成了融合。

这种融合,直接让战斗的天平失衡,原本的简单难度直接转为地狱,而修复失败的可能性,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接下来,只要苍云战团有一个失误,哪怕再微小,也将会导致整个云海市消失。

如果是别的城市,以苏墨的性子,多半选择漠不关心。

但这里不同,云海市是他的根,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度过小学、初中、高中,多多少少有一条隐形的羁绊,将这片土地与他相连。

仙也是人,苏墨也不是无情之辈,漠视云海市消亡的命运,不是他的作风。

他沉吟了一下,“明白,我会把他解决的。”

“谢谢你啦,老大!我就是想说这个,”主宰立刻抹了一把眼泪,留着鼻涕就要扑上来。

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如同一只被打扁的蟑螂,主宰碎在地上。

“老大,别这样嘛,”它无奈地说:”又不是真鼻涕,那是能量模拟出来的,虽然照样很恶心,但本质上……”

苏墨不想和它说话了,仙帝级模拟的产物,基本上和实物没有区别,在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都无限接近的情况下,那团能量和鼻涕能够等同。

主宰仍旧在旁边解释着,之后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感激之词,唯独这时候,它的口才极佳,好像一头猪都能被它吹上天。

“老大,我走啦,这件事交给你,云海市的未来有你拯救!”

它的身影逐渐淡去,在空气中缓缓同化,融于夜色之下,彻底消失的前一瞬,主宰照例怒吼一句:“加油,你是世界之星!”

真希望此刻能够来一场漂泊大雨,洗掉它身上的傻里傻气。

苏墨看着主宰的离去,惨白的灯光将那里照亮,他的眼神如同无边无际的幽海,越来越深沉。

经历的越多,想的就越多。

解决那群四不像只是小事,苏墨在意的是背后的隐秘。

如果主宰未曾拥有系统的权限,那系统的权限究竟属于谁?

这种修复模式从何而来?又由谁创立?

当虚与实被破坏,将会发生什么?

答案带来的不只是真相,更是另一片谜团。

苏墨抬起头,夜幕如同垂天的云,将浩瀚的大地笼罩,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黑暗的世界里没有微光。

和修真界挺像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掌握之中 “这种怪物绝对不能小看,它们的战斗力足足达到二阶顶峰,并且继承了卡巴内和丧尸的特性,只有同时消灭心脏和大脑才会死亡。”

“这两点,就足够将其定为首要威胁,再加上其数量以及组织性,我们不得不怀疑有人在暗中预谋,这些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综上所述,本次会议讨论结果:明日对变异卡巴内进行讨伐,派出全部战力,务必将其清剿,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的话,就进行下一步讨论,关于清剿战略.......”

两小时过去。

红木实心门被拉开,风衣中年左手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会议结束,成员都已经散去,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夕阳染红晚霞,绚烂的色彩晕在天边,穿过窗户,渲染着窗台,临走前,他轻轻合上门,光影全部在房间中收束,整个世界似乎都单调了一瞬。

叹了口气,风衣中年眉头紧锁,清剿的消息已经公布,修复者们估计一片哗然。

本来的打算,是只有精英成员参与围剿,但是......

死去的太多了。

在前天的战斗中,五名三阶,四十余名二阶,潜入变异卡巴内的聚居地,结果却全部阵亡。

哪怕苍云战团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种损失。

每想到这,风衣中年的内心都会异常愧疚,错误地判断了敌方的实力,错误地选择了战斗方式,才会导致这么多牺牲。

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作为副团长,战团中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由他负责,可他终究只是一芥凡俗,不可能为所有人撑起保护伞。

鲜血、死亡、牺牲、哀悼、抚恤,一系列流程,总要逐渐习惯。

出了会议室,他走在空荡的长廊中,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一路走到门口,风衣中年想起了某些事情,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一边传来爆炸的轰鸣,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某些东西被炸碎,然后是尖厉的嘶吼。

“团长,事情都办好了。”风衣中年对此见怪不怪。

“嗯。”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又是剧烈的震颤,信号突然有点模糊,转瞬又恢复,风衣中年继续平静地报告。

“明天上午,我们将进行最后的决战,倾尽全部力量将变异体消灭,到时候,还请团长出手,避尽可能压制它们。”

“好,我今晚回来。”

已经习惯了这种简洁的说话风格,风衣中年继续有条不絮地说明着计划,从双方实力对比,再到何时进攻,进攻模式,遇到突发状况怎样处理,事无巨细。

对面的那位只是听着,鲜血飞溅的声音如同背景,混乱与秩序,死亡与和平,似乎都被这一个电话分开。

大概十分钟后,对话结束。

此刻的团队频道上,已经出现了各小队准备完毕的消息,闲散修复者也被组织起来,单独进行调配。

几乎所有修复者都紧张起来,哪怕是再没心没肺的家伙,都意识到——决战来了。

考虑到那些变异卡巴内背后,可能有修复者的影子,风衣中年对外宣布的总攻时间在下午,实际上,真正的主力部队会在上午展开进攻,而闲散修复者们则以后续支援的身份出现。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是的,尽在掌握之中,至少在那件事发生前,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

“喂,你干嘛呢?注意点!”

苏墨回过头,一个穿着防卫服的人正指着他,笑了笑说:“抱歉,随便逛逛,我马上走。”

守卫盯着苏墨离开的背影,看着对方消失在转弯处,才再次开始巡逻,没有注意到,苏墨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光痕。

苏墨刚脱离了守卫的视线,生驹就凑到他身边。

“你做了什么?”生驹悄悄地问,他总觉得,对方不是那种闲得没事到处逛的人。

“没什么,只是看看风景。”

即使苏墨说得很随意,生驹仍旧难以放心,再三询问,却都被敷衍过去,而且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地面上能量的波动,也就毫无办法。

之后更是被苏墨打发走,独自去修炼功法。

苏墨则继续散步,顺便将灵力渗入地面。

答应了主宰将那群变异卡巴内解决掉,苏墨不可能反悔,何况那种小喽啰,也没有让他反悔的能耐。

处理那群怪物,最简单也是最便捷的方法,就是飞到它们的栖息地,然后轰上一波,最后留下断壁残垣与一地尸体,就能赢来欢乐结局。

可惜这样做虽然便捷,但对于苏墨来说,除了过过手瘾外,没有半点其他好处。

正所谓“无利不早起”,毫无意义的事情等同于浪费生命,既然那群家伙总归是要完蛋,不如在完蛋的时候顺便做点贡献。

刚刚的光痕,已经遍布了整个修复者阵营,构成了一个大范围的阵法,而且是一个标准的丹阵。

丹阵,顾名思义,就是炼丹使用的阵法,通常有精炼、提纯、融合、防爆、避劫等多重功能。

由五方仙帝之一的玄帝发扬光大,为广大修真者所喜爱。

作为这条路上的大佬,苏墨布下的阵法自然不简单。

以中央为阵眼,采用四象式构型,中央阵法与东、西、南、北处的四个子阵法勾连,相互呼应的同时,直接连通地下的灵气,导入丹炉。

没有添加任何躲避雷劫的手段,也没有任何提纯与精炼,阵法本质上只有一个功效,就是融合。

等到慢悠悠地逛完大本营,天色已是下午,苏墨心中大致推算下时间。

差不多该开始了。

转身走入一片阴影,随后身形淡去。

遁地。

霎时的压抑感来袭,接着一扫而空。

失重感消失,苏墨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一个空旷的场所,泥土混着岩石被压缩成墙壁,八根巨大的岩柱立在各个方位。

玄奥的符文布满角落,发出洁白的光,如同某种失传的语言,以未知的规则阐述着传说的力量。

灵气从周围渗进来,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化成水滴,湿润了墙壁。

这是苏墨特地打造的炼丹场所,费了他至少五分钟,虽然还有太多劣质的地方,但也勉勉强强够用。

正中央的高台上,原本应该放个丹炉,但在苏墨回归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破事,各种法宝全留在了仙界,作为自己仙朝的底蕴。

迫不得已,苏墨只好再次用灵力硬撑。

他检查了阵纹与灵力传导回路,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他站在整个空间中央,单手掐诀。

如同坠入岩浆,灼热感瞬间将这里填满。

无穷紫火蔓延,苏墨用灵力将火焰与高温隔绝,一片圆形的空地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出绚烂的色彩。

“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在即 这次炼制的丹药并不罕见,是所有金丹境修真者必备的结婴丹,用于突破元婴期,对于苏墨实力的恢复略有帮助。

他要塑造第二元婴。

众所周知,大道无悔。已经证道的苏墨,按理说不能再修行此境,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然而仙帝本身就是不拘于规则的存在,从踏上修真之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不会循规蹈矩。

为什么不能重修?关键就在于排斥。

早在第一次修炼时,修真者体内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之后硬生生地添上一个元婴,就如同产生排异反应一样,原本体系会将元婴视为入侵者,将其消灭。

苏墨就做过几个实验,将修真者原本的元婴彻底隔离,之后进行塑造,想要避免二者之间的排斥。

当时的实验并不成功,总共进行数千次,全部失败,关键点就在于封印隔离。

在修真界,哪怕是数位仙帝同时出手,也最多只能将金丹的联系斩断,做不到将元婴与修真者彻底分开。

但苏墨现在的封印,却是由天道亲自出手,没有丝毫放水。

这就为实验的重新展开提供了可能。

浩浩荡荡的灵气涌进来,在阵法的作用下汇聚,如同燃料般填入紫火,顿时火光闪烁地更加猛烈,高温让灵力护罩掀起层层波纹,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是大众化的结婴丹,但苏墨的做法却极不简单,毕竟普通的结婴不是他追求的。

修真界中,总有少数大气运者,能够在元婴期就初窥大道门径,而他们所结的元婴,毫无例外都沾染着道的气息。

苏墨没有得天独厚的气运,但并不意味着他毫无办法。

因为,仙帝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四炉辅丹,分别对应体、气、魂、魄,皆是追求气血的极致,象征着生的奥义。

通过气血之生,凝昊阳之力,引动天地阳气注入丹药,赋予其道则,最终的功效就是辅助修真者结出道婴。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四炉辅丹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主丹还要稍后登场。

紫火熊熊燃烧,倒映在苏墨的瞳孔中。

站在核心阵法处,四个子阵全被掌控,如同电脑的远程操作,藏在东方的灵阵飞速亮起,两股滔天的气势,在近千米的地下遥相呼应。

第一炉,开始!

......

苏小晓的心情不是很好,确切地说,是非常糟糕。

已经连续进行了几天的调查,一些线索渐渐浮出水面,抽丝剥茧后显露出的部分真相,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那个幕后黑手,背景似乎大得可怕。

四天前收到消息后,她就与那群变异卡巴内进行了接触,并发生了直接的战斗。

当苏小晓尝试用丝线操纵它们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干扰,物理层面与精神层面,都有一个共同的信息将它们的行为统一。

操纵的结果,是毫无悬念地失败。

而且从那群怪物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组织的影子,这让她心中一沉。

有人的地方,就有群体,修复者也不例外。

从个人的拉帮结派,到大大小小的战团,数不清的组织遍布在世界各地,其中也有某些庞然大物,拥有着惊人的实力。

而这一个,更是庞然大物中的佼佼者。

没有人能知道它究竟存在了多久,有人说,当里世界出现的时候,这个组织就已经成立了。

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强,它就如同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永远只是一角。

八年前,这个组织第一次出现修复者的视野中,其表现出的力量,几乎能够让所有人绝望。

当时的修复者因为一件道具的出现,彻底陷入混乱的状态,杀戮与死亡,就如同呼吸一般平常,弱小的被欺凌至死,强大的被围攻而亡,内斗的结果相当惨烈。

就在战局不断扩大的时候,这个组织出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件道具不知去向,所有参与争夺的强者在一夜之间消失,余下的人大气不敢喘,只剩胆寒与惊惧。

后来消息传出,那个组织只出动了三人。

事到如今,那件引起腥风血雨的道具,已经无人知晓其名,但这个组织的名号,却是印在所有修复者的心中。

命运,修复者中最强大的组织的之一。

相比于这种存在,区区苍云战团,不过是个小蚂蚁,也就是给人塞牙缝的份。

将近七点,天色渐暗,苏小晓收起沉重的心情,准备回到营地。

这次里世界开启有些突然,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在云海市,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终究有些特殊,毕竟这里还有她的亲人。

如果事先知道,她一定会将苏墨提前转移出去,可惜......

只能尽快,明日发动总攻,将那群怪物消灭后,本次里世界关闭,一切就结束了。

但愿没有意外。

两条漆黑的缎带在风中浮动,她的身影如同蝴蝶一般翩跹,轻柔地跃起,舒缓地落地,穿过高低起伏的屋顶,转瞬就是数仗的距离。

不过几分钟,她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家酒吧。

大战前夜,不少修复者来这里畅饮,借助酒精消除心中的紧张,绚烂的霓虹灯光和着DJ打碟的声音,犹如起伏的潮水。

风衣中年站在附近,带着一副墨镜,也没有人能认出他。

“团长。”看到苏小晓的到来,他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苏小晓点了点头,又看向不远处闪着光的酒吧牌匾,微微蹙眉,她不太喜欢这里,总觉得过于吵闹。

风衣中年察觉到她的不悦,隐隐猜出原因,试探地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吧。”

“人多眼杂,会不会泄露消息,万一修复者中有人图谋不轨......”正说着,风衣中年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意识到,有面前这位在,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能力窃听,“那我就直说了。”

一个玩偶从苏小晓身边窜出,紧接着一阵雾气弥漫,又渐渐淡去,随之淡去的是二人的身影。

“明天的战斗,由我们战团的主力部队负责,部分经过考验的修复者会参与其中,人数接近二百,同时警方会提供重武器支援。”

“我将战斗人员分为A、B两组,”风衣中年拿出一个小仪器,光屏投影,地图浮现,“每组二百人,分别从这里,和这里,先后进攻......”

他用手在地图上比划,“A组人员以远程攻击为主,在战斗开始时,首先使用大范围远距离武器,趁对方尚未警惕,给予重创。”

“随后怪物们陷入混乱,A组展开进攻,升起结界向前推进,同时全力轰炸,当怪物们向A组进攻时,事先埋伏好的B组进行突袭,主要以近距离作战为主,以强者为尖锋,进行斩首式攻击。”

“这时候,敌方会陷入劣势,如果幕后的家伙想要出手,只能选择此刻,一旦对方行动,就由团长将其镇压。”

见苏小晓点头,风衣中年微微一笑,“如果那幕后黑手没有行动,等到距离缩至中短程,我们就使用土系法术将其围困,仓库中的那堆卷轴,也差不多该清理一下了。”

“在此之后,由虎仔使用净化能力......”

商议持续到九点。

这份计划很详细,几乎是面面俱到,通过占据先手优势和大量道具的使用,抹平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可谓是有心算无心。

如果按照这份计划进行,完胜也并非天方夜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不眠之夜 德罗一个人坐在酒吧的高台上,点了一杯玛格丽特鸡尾酒。

人们来来往往地从他身边走过,也没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马上.....再等一下,剧本就要开始了。

他心中重复着这句话,如同黑夜下的低语,有着蛊惑心灵的魔性。

将痛苦赐予他人、用血肉浸泡生命,德罗沉浸在这种癫狂里,想起那个人对他说的话。

“人类的劣性难以根除,所有的善意只不过是一层泡沫,当开关打开的一瞬间,罪恶的水流将泡沫冲走,只会留下伪善的本质。”

是的,他说的对。

自己的开关已经被打开了。

“来杯咖啡利口酒。”

德罗往身边一看,一个带着墨镜的风衣中年站在吧台前。

那人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又将头转到一旁,朝一个穿着哥特式萝莉服的少女说:“你要什么?”

“橙汁。”少女的声音像冰。

很平常的一幕,德罗只是看了一眼,就无聊地移开了目光,手腕上的电子表数字缓缓跳动。

他是九月十一号的生日,所以故事开始的时间,定为九点十一分。

很快就会发生有意思的事。

啪!

一个杯子打碎在地上。

酒吧里时不时会有玩疯的青年,不经意手滑一下将东西打碎,只需赔偿就好,算不上大事,只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看去。

偏僻的角落里,散台上几个杯子胡乱地散落着,一地的玻璃渣中间,一个人艰难地挣扎着。

“救...救我。”仿佛喉咙被卡住,只能吐出几个字。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身体的皮肤开始腐烂,双膝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捂着胸口,全身都在颤抖。

“没事吧!喂、喂,怎么了?说话!”

“别......”他痛苦地低着头。

“来人,治愈系的修复者呢?有吗?帮帮忙!”

酒吧的工作人员赶过来,音乐声骤然停止,人们躲得远远的,开始窃窃私语。

德罗微微一笑。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倒下了。”

酒吧早就由修复者负责,赶来的也是苍云战团的成员。

“安静!让我过去。”几个工作人员,带着临时的治愈系修复者赶来,“怎么了?”

“咳...咳...”男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咳嗽了两下。

一阵白色的光芒亮起,穿着白色长袍的女性修复者吟诵看咒语,一连串的符文在周身环绕,随后消失,如同轻柔的风拂过树梢,酒吧内紧张的氛围略有缓解。

白色的光芒凝聚在那人身上,众人松了一口气。

风衣中年看向旁边的团长,发现对方正皱着眉头,疑惑地询问原因。

苏小晓只是摇头,从这个男人身上,她察觉到某些似曾相识的气息,但也说不出更具体的东西,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这份预感很准。

“啊.....”

当治愈系的咒文生效后,男子的痛苦没有丝毫缓解,惨叫声传来,之后异变发生,他的肉体开始膨胀,巨大的肌肉鼓起,四肢伸长变粗,指甲疯长。

眼睛迅速消失,整个头皮都被掀开一般,大脑外露,甚至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皮层沟壑。

舔食者型卡巴内。

“吼——”

血光飞溅。

那个治愈系修复者的表情僵住,粗壮的指甲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周围的修复者迅速后退,原本喝醉的家伙酒劲尽消,冷汗从额头上冒出、

变异的怪物直接冲入人群,舌头横扫,几个修复者趴地躲过,墙壁瞬间破开一个大洞,风呼呼地灌进来。

在座的没有普通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子弹擦过天花板,打在吊灯上,砰得一声,吊灯坠下,房间一黑,砸在怪物身上,它原本前冲的身体停了一瞬。

一名身材壮硕的修复者趁机靠近,手中的砍刀朝着它的大脑砍下。

“嚎!”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吼叫、

吊灯被踹飞,撞晕了一个修复者,怪物迅速跳起,如同壁虎一般趴在墙壁上,舌头直接将那个资深者的砍刀卷走。

又是一阵射击,却完全无法跟上这怪物的速度,只余下几个弹孔。

在这种弹跳力下,酒吧的空间显得极为狭小,天花板上一到劲风划过,粗壮有力的四肢攀附在上方,更多的射击声、叫喊声,桌子翻倒,杯子被打碎。

吧台从中间被切成两节,电路被搅得一团乱,保险丝被烧断,整个酒吧瞬间一片黑暗,嘶吼声从黑暗中传来,一道道红光划过,伴随着咚咚的跳动声,那是它的心脏。

德罗如同看戏一般,从吧台上拿过自己的玛格丽特,抿了一小口。

即使作为始作俑者,场面的混乱也超出了他的预计,或者说,他本人也低估了舔食者与卡巴内融合后的实力。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简直比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还要复杂。

麻木、怜悯,还是觉得有趣?

曾几何时,他也只是个弱者,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然而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

朝天花板上的大洞看去,夜幕为背景,月光如水般流淌着。

差不多该走了。

可惜只有风高,没有月黑,不是杀人的最佳时刻。

“消失了。”苏小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什么?”风衣中年疑惑地问,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团长的瞳色有些特别,是很深很深的黑,仿佛是更浓重的夜色。

“幕后黑手,他的身上有病毒的气息,比变异卡巴内厚重得多,如同源泉一般。”第一次,苏小晓在风衣中年面前说这么多话,“可惜没有抓到,这种气息被刻意收敛了很多,否则我的玩偶就能把他找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小布狗,只有手掌大,正皱着鼻子。

幕后黑手。

风衣中年对这个词异常敏感,他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那家伙就像躲在黑洞的背后,一切都探知失去效果。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压抑感就铺天盖地般地弥漫。

这场酒吧中的混乱,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意味着,那家伙已经拥有了入侵大本营的能力,并且能够做到不被察觉。

那么,此刻混乱的地方,真的......

只有这一处吗?

“别想太多,问题需要逐个解决。”

风衣中年向旁边看去,一道淡淡的白痕闪过,犹如丝线,“咚”地一声,酒吧中某个巨大的东西落地,随后在噗噗的穿刺声中散落成块。

“走吧。”

白痕消失,苏小晓淡淡地开口。

混乱仍旧持续,刀砍碎桌子,玻璃渣四处飞溅,人们仍旧吵闹着,恐惧还在不断放大。

没有人察觉到,有两个人从门口离开。

也没有人察觉到,在酒吧的天花板上,一圈晶莹的白色丝线,将怪物头颅吊起,下面是满地的碎肉。

......

高温带来的阵阵灼浪,让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地下的巨大空间内,隐约间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第一炉,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是一缕气息。

在修真界,炼丹之道包罗万象,但凡存在之物,无论有无实体,哪怕再虚无缥缈,只要能被捕捉到,均可入药。

此刻的这份药方,名曰蛟龙息。并非由苏墨研制,而是他在一场遗迹中侥幸获得。

当时他的修为正处于金丹期,一个号为幽山老祖的化神境强者殒身,遗留的宝物被一个小宗门扒了出来,之后消息传至各大门派,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苏墨也参与了争夺,中途无数次与死亡擦肩,才算有所收获。

这药方,据说是幽山老祖的立身之本,正是凭借它,灵根平平的老祖才能晋升至化神境。

其中所需的部分药材,诸如阳炎藤、天星叶,哪怕是在兑换版面中也无法找到。

大致估摸了药性,苏墨唤出系统。

经过几个任务后,他的兑换点已经达到了五万点。

哪怕对于资深者来说,都是一笔庞大的数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苏墨一样,能够把卡巴内当蚂蚁踩。

本次炼药的关键,就是把龙息融化在药物里,将其淬体的效果完全发挥,同时辅以其他佐药,从里到外进行洗髓。

兑换版面的龙息,大部分都是一次性道具,作为保命之物用于攻击,因此价格偏贵。

苏墨对于龙息的要求,关键在于品质,而不是威力,最终用五千兑换点,买下了奥比的吐息。

奥比是《魔兽世界》中的一匹蓝龙,血脉纯正,但因为只是雏龙,战斗力较低,因此价格可以接受。

又用6000点兑换了太阳草、龙心葵等百年灵药。

灵力顺着阵纹蔓延,在苏墨身前凝成丹炉。

一抹龙息在苏墨的身前浮现,随后与药材共鸣,在地下空间翻腾。

苏墨将帝印祭出,浩荡的仙气涌动,三尺仙光垂下,将一切镇压。

火焰停滞了一瞬,那抹龙息就如同遇到克星,蓦然安静下来,被灵力卷起,然后在飞入阵法东部。

第一子阵处,感应到丹药的归位,一股气息爆发。

青龙虚影一闪而逝,蓝龙的吐息也渐渐凝结,最终变成一团雾气般的存在。

操纵着灵力将雾气提取,随后加入太阳草,炽热之感扑面而来,如同久旱的大地。

其他草药纷纷融化,最终化作药液,与雾气混合,再度至于阵法东部,那一片位置的阵纹猛然变成金色。

气息冲天而起,又被苏墨压了回来。

他眉头一皱,丹药的品质比预想中的好不少,只是这样一来,以他被封印的实力,恐怕无法将丹药的气息镇压。

到时......估计会被其他修复者察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某普通高中生 德罗走出酒吧,穿过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不断地前进,耳边传来他人的争吵。

“喂,你干嘛?”

“谁啊,滚。”

“哎?敢骂老子!”

桌椅翻倒,被砍成两截,有人狼狈地爬起,嘴里忍不住咒骂。

酒瓶、冲突、犯罪,宿醉的修复者们演绎着混乱,夜晚就如同一张大幕,将丑陋掩盖。

德罗冷笑着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但没关系,这群万恶的家伙马上就会被清洗。

病毒感染者,早就遍布在大本营的每个角落,只要他一个念头,就是一场杀戮的盛宴。

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软蛋,只有死路一条。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啊,那是什么?卡巴内,该死!”、

巨大的砍剑被折断,恐怖的身影在修复者中肆虐,不断有人倒下,影子在灯光抽搐。

推搡声,钢铁撞击声,战斗的呐喊,魔法的光闪过,十字路口处的红绿灯坍塌。

乱成一团。

一个球形的东西滚到德罗脚边,被随意地踢开。

他继续前进,眼前的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浮现,同时有更多的红点冒出,并且不断扩散,几乎遍及营地。

战争可不是回合制,他没义务将先手交给别人。

不过现在,德罗还有更重要的事,掏出一个信息感知卷轴。

价值五千兑换点的道具,他只为了探查一个人。

撕碎的卷轴化作一道光,延伸之后,变成一张档案。

档案上的姓名,是苏墨。

德罗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描述,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知为何,这份档案只记录到半个月前,之后的事情全为空白,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人总不能在十五天就彻底蜕变。

让他诧异的是苏墨本人。

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

现就读于云海市第一中学,高三四班的尖子生,待人处世相当温和,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天使。

爱好学习,也会看小说、追番,弱点是不擅长体育锻炼。

整天过着“有妹有房,父母双忙”的堕落生活,如过再配个青梅竹马和天降女神,就是典型的日常漫话的男主。

然而,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居然能逃过玄的灭杀。

骗鬼呢?

亲身经历了那场布局,德罗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可怕。

即使得到了那个组织的扶持,如今又借助自己病毒君主的A级天赋,被系统评估为第四位阶,再次面对玄,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苏墨这种渣渣?

这个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又使用了一张定位卷轴,德罗微微一笑,杀机四伏。

......

第一炉丹成,还需等上片刻。

控火的同时,苏墨分出一缕心神,刚要开始炼第二炉。

“老——大——,我靠!老大你在干嘛?烫死了!”

主宰刚冒出,紫色的九重天火立刻卷起高温,向它扑去,光团伸着两条小细腿,一蹦三尺高。

赶忙用能量将自己护住,才屁颠屁颠地跑到苏墨身边。

“有事赶紧说,我现在正忙着。”

左手一挥,西方的灵阵亮起,隐约间有金戈声交鸣。

“老大哎,刚刚有人用了卷轴,定位了你的地点,现在正赶过来。”

苏墨略感疑惑。

第一个里世界,本着“宁做老阴比,不做傻白甜”的原则,他一直低调得很,这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询问之后,主宰查了查记录回道:“是一个叫德罗的。”

德罗...苏墨对这个小人物有点印象,好像不知道什么原因,逃过了自己的的阵法。

他要干什么?

“还有别的事吗?”

理所当然,像主宰这种笨蛋生物,就算没事,也会布拉布拉说个没玩。

不过对方发了一堆牢骚后,就主动离开,留下苏墨继续炼药。

这一炉中,他加入了断钢的血脉,由于被提纯过,所以略有返祖的现象,品质相当高等,再次砸入上万兑换点,一颗浑圆的丹药成型。

接下来,第三炉。

......

“该死!该死!”

会议室中,风衣中年挂断一个又一个电话,口中不断骂道。

现在整个大本营已经被彻底入侵,原本的战略计划全部打乱,一切正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第一小队,喂!第一小队,怎么样?情况......”

“副团长,我们被袭击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将信号扰乱,就只剩下刺啦的电流声。

“该死!”

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实木的方桌直接塌掉。

风衣中年的眼睛已经充血,强行忍住冲冠的怒意,话语从他的喉咙里卡出来:

“团长,我申请使用战略性道具。”

“批准。”

哪怕是在这种十万火急的状况下,苏小晓的声音也仍旧平静。

“呼——”

深呼吸了一下,风衣中年竭力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打开团队仓库,一排道具栏浮现,这些道具,每个都价值数十万的兑换点,随便拿出其一,都有改变战局的力量。

“一号武器:苍穹之眼,申请解除封禁。”

两个小号的晶体出现在他的手中,就如同一个隐形眼镜。风衣中年将其带上。

随后所有的信息爆炸一般涌入脑内,视野转换成上帝视角,每一处混乱都是一个画面,被毫无例外扑捉。

街角的咖啡厅旁,住宅区的楼道里,露天的高台上......子弹射穿门窗,桌椅被打成粉碎,刀口处鲜血滴落,如同死神的盛宴,一个个身影在杀戮中穿梭。

头颅滚动的声音,身体被撕裂的声音,扳机扣动的声音......

癫狂、恐惧、不甘、痛苦,带来杀戮的血雨。

癫狂的不只有修复者们,还有那些变异的怪物,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跳动的心脏,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光。

无意义的嘶吼声起伏连绵,如同无限坠落的世界,沉沦着将人拉向深渊。

“全员听令!”风衣中年下令道,他的声音在每个人脑中响起。

“A组,现分为五小队,B组分为五小队,有资深成员为组长,分别向天心大道、电视塔......”

“向所有人开放子弹等物资使用权限,临时给予各组长副团长级权限......”

“虎仔,有你率领的净化系修复者,前往这几个地方......”

不到两分钟,一切就安排完毕,苏小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团长,你要出手?”风衣中年惊喜地问。

苏小晓没有回答,轻轻一跃,身影在夜色中消失。

杀人这种事,她还不需要报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天地异象 德罗穿梭在城市中,飞快地移动。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复者拦路,也全被他一击毙命。

血色的脚印踏在屋顶上,他向目的地前进。

“喂,站住,这是苍云......”

头颅飞起,在月色下打转,由于光的反射,溅出的血是阴影般的黑色。

德罗没有在乎脏掉的手,也没资格在乎,自从接受组织的帮助后,他就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但没办法,他有天赋,同时也不想再被欺压,这是唯一的路。

至今记得,刚成为修复者时的日子,与几个新人一起组成队伍,然后把这里想象为成长的乐园,以为自己会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一路变强。

结果,总共五个人,三个被怪物分尸,一个选择了自我了断,最后一个为了活命,将刀捅入德罗体内,后来自己侥幸不死,又将刀捅了回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个队伍就土崩瓦解。

加入断钢的队伍后,学会了溜须拍马,懂得了苟且偷生,可还是摆脱不了做诱饵的命运。

总有人在耳边告诉他,哪个哪个新人熬出头,开始还信以为真,后来才明白,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

切。

德罗冷笑着,踩过那具倒下的尸体。

砰!

蓝光闪过,一声枪响。

他猛地跳起,子弹打在原来的位置上,擦出一道火花。

半空中,眯起眼,他向枪声的源头看去,与敌人对视。

是一个背着黄色锅炉的少年,面容有些模糊,似乎被施加了某种幻术,将真实面目遮掩。

那人少年沉住气,再度开枪。

如果苏墨在这里,就就能认出这人的身份,毕竟能被他用道术易容的,除了生驹没别人。

被苏墨打发走后,他就四处猎杀着卡巴内,回到营地没多久,就听到一阵乱喊,解决了一只变异体后,就与苍云战团一起参与战斗。

刚刚被派来接一个落单的队员,结果赶到后,却目睹了这一幕。

喷流弹混着白色的蒸汽喷射而出,留下亮蓝色的轨迹,再次向德罗击去,但只是瞄准了他的脚跟,并没有对准致命部位。

生驹的理念就是如此,枪口应该指向卡巴内,而不是同伴。

这一枪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废掉对方的行动力。

就在攻击将要命中,德罗却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状态,突然右移,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生驹。

圣母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抬起手,指甲瞬间变长刺出,如同舔食者的爪子一般,闪着寒芒。

感应到危机来袭,生驹的识海内,一缕血魂瞬间反应,所有的灵力运气,感知强化,险险躲过,红色的光燃透识海,从瞳孔中显露。

上千只卡巴内孕育的杀意,让德罗的身体微微一滞。

但也只拖延了这一下。

他从半空中落地,右脚后蹬,轰的一声,石砖直接被踏裂,巨大的反冲力下,德罗再次向生驹冲去。

贯筒连射,打在德罗身上,却没有造成伤害。

躲不过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生驹的功法终究只练到了第一层,而且还没有匹配的道术,无法对抗强大的敌人。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就在死亡即将到来时。

德罗的手静止在半空,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却无法推进一步。

“走。”

生驹睁开眼,尖锐的指甲正对着他的双眼,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只差数毫米。

“听不见吗?让你走。”

他愣了一下,迅速退开。

朝四周看去,这才注意到,漫天的透明丝线紧紧将德罗纠缠住,对方面色狰狞,将目光投向一边,在更高的楼层上。

那里是一位少女,穿着黑色的哥特式服装。

所有丝线的源头聚在一起,被她握在手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

德罗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怪自己运气不好,另一只手抬起,同样是尖爪露出,用力一划将线斩断。

少女眉头一挑,身后两条缎带纷飞,翩跹落下。

如同黑与白的舞曲,每一帧动作都是完美的旋律。

“牵偶师?”

苏小晓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速战速决,直取敌人性命才是她的风格。

透明的丝线飞舞,在月光下交错折射出淡淡的光辉,美丽中蕴含着夺人性命的杀意。

德罗的身体迅速异化。

他的天赋是病毒君主,被系统评定为A级,拥有着对单一病毒的绝对支配能力,将卡巴内的病毒与T病毒融合后,德罗就将它植入体内。

骨骼震颤声中,他的皮肤变为灰白色,通红的心脏,隔着衣服也能看到火炬般的光,舌头伸长,肌肉犹如爆炸,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知道其蕴含的力量。

个人属性翻了数倍,远远超出了巨人化后的断钢。

大地崩裂,缠在他身上的线彻底崩断。

苏小晓的精神力凝聚,随后如同针尖一般,狠狠地刺向德罗的大脑。

就在战斗即将开始时。

“轰隆隆——”

如同地震一般,从某个远处开始,地表裂开,迅速塌陷。

地动山摇间,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巨大的石块砸在地上,不只是这一处,几乎是所有地方,全部产生剧烈的震感。

火。

紫色的火。

从裂缝中跳动而出。

还是夜晚,七色的天光却突然垂下,弦月隐去,绚烂的光芒中,隐隐约约有神兽咆哮。

第三炉丹成,苏墨终于无法压住灵药的气息,天地精华涌入,异象丛生。

......

苍穹之眼的画面中,某个地域的颜色瞬间变红,能量浓度呈指数型爆炸式增长。

风衣中年眉头紧皱,随后剧烈的震感袭来,急忙扶住墙壁。

从会议室的窗户向下望去,一道道裂缝在地面上蔓延,柏油路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龟裂。

这种现象,绝对不是卡巴内能做到的?

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光屏上的监测区域,队伍成员的战斗都被打断。

“报告副团长,新安步行街处发生震动,原因未明......”

“副团长,六星道区域震感强烈,火,裂缝中是紫色的火......”

“电视塔区域......”

“报告......”

风衣中年再次看向那片红色的区域。

目前的战场中,总共存在两股势力,以苍云战团为首的修复者,和幕后黑手主导的变异卡巴内军团。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算漏了什么。

……

德罗凝视着天边的光,那种熟悉的气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阵法。

藏下眼中的杀意,他朝苏小晓微微一笑。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迅速跳起,身影在耸立的建筑群中来回跃动,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苏小晓刚要去追,却突然停下。

环顾四周,沉闷的低吼声中,一道道身影围上来,通红的心脏发出嗜血的光。

十余只变异卡巴内,已经将她围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清场准备 德罗顺着阵法的气息追索,越是前进,面色就越是冰寒。

这种独特的气息,毫无疑问和玄有关,那个将断钢杀死的神秘家伙,留给德罗的不只是一次死亡,更是潜意识中的警惕。

如果不是组织的帮助,他早万劫不复。

而让心情更沉重的是,苏墨的位置,居然和阵法中心重合。

心中顿时生出种种猜想,但又很快被否定。

最终留下来的只剩一个。

二者是同一人。

风鼓动着德罗的耳膜,速度不断增加,病毒赋予他的身体素质,也足以支撑高速的移动。

热浪越来越厚重,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哪怕他已脱离了常人的范畴,都无法忍受这种高温。

至于苏墨,则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丹药上。

五万兑换点已经消耗一空,换来的药材全部加入其中。

二代血族的血、深海人鱼的眼泪、幽灵魂魄......由于许多材料来自幻想世界,并非修真界拥有,所以苏墨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如今看来,确实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异变。

第四炉丹药炼成后,按理说不会产生这般强烈的异象,可实际情况确是,异象不仅强烈,甚至影响到了现实。

地震、裂缝、七色天光、暴乱的紫火。

仅管有帝印镇压,但受限于被封印的灵力,最终只能做到减缓,难以消除。

忽略这点后,本身来看是件好事,异象强烈说明丹药品质极高,甚至可能蕴含了其他道则,而弊端就是,品质过高可能影响第二步炼丹。

没错,第二步,这四炉只是开始。

接下来,象征着体、气、魂、魄的四枚丹药将彻底融合,加上之前炼制的尸丹,再度作为原料投入药炉,阴与阳达到平衡,从而凝出生与死的道意。

四枚丹药在他身边一转,灵力印于其上,分别飞向阵法的四方,同时拿出尸丹,位列正中央,五股不同的气息交错,阵法瞬间被完全启动。

紫火收起,苏墨掐诀。

这种火焰无法支撑下面的炼丹,必须使用化神境的灵火。

如果在全盛时期,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只能依靠阵法辅助。

之前兑换的血族之血还剩一些,正好可以用来补画阵图。

右手双指并起,轻轻一划,在手指末端浮出一道血色的红线,在空气中不断飘动。

一缕变为十缕,十缕再次分出,整个空间就被丝丝血液布满,香甜的气味弥漫,来自二代吸血鬼的古老气息,散发出不死者的味道。

内环与外环交错,象形文字一般抽象的符号凝刻在两环周围,正中央的铭文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来自幽冥的力量流淌。

幽蓝色的火焰冒出,明明是火焰,然而焰心处的温度却是刺骨的冰冷。

一时间,之前未曾散去的高温与寒意冲突,形成了半边结冰、半边流火的诡异景象。

神识中,德罗不断靠近。

苏墨皱了皱眉头,虽然是个小人物,可现在正处于炼丹的关键时期,最好能避免他人的干扰。

可他现在腾不出手。

金丹期的灵力,横跨元婴,强行使用化神期的力量,中间足足隔了一个大境界,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

丝线收回,十余只变异体,每一个都有三阶的实力,在苏小晓手下,却撑不过一分钟。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施展全力,毕竟牵偶师的名头,可不仅仅是操纵丝线这么简单。

刚刚那个家伙,体内病毒的浓度远超一般卡巴内,而且宛若河水源头的气息,足够表明对方的身份。

可惜跑得太快......

苏小晓收起目光中的杀意,再次转为冷漠的表情,扭头看向生驹。

这一眼,她就陷入错愕。

作为第四位阶的强者,苏小晓强化地是精神力,在牺牲了部分体质属性后,她的精神力足够和五阶强者一较高下。

因此,她能够看破生驹身上的幻术。

“主角?”

生驹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苏墨没给他看过动漫全集,他也就不知道自己逆天的身份。

见他对这个称呼没反应,苏小晓也没感到奇怪。

之前她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正在与寄生兽打生打死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泉新一(《寄生兽》的男主),当时被吓了一跳。

在里世界完成修复前,幻想与现实的裂缝不会闭合,这就意味着入侵现象会继续发生,原作人物到场,并不奇怪。

在苏小晓的估计中,生驹应该是最近才来的。

但是这幻术怎么回事?

她在这边思考着,一时没有说话,气氛就显得有点尴尬。

这时生驹开口道:“额,非常感谢,如果不是你,我就......”

“没事。”

仍旧是简洁的回答,直接将天聊死。

苏小晓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不要跟来?”

“去干什么?”

“杀怪。”

说完,苏小晓随便找准一个方向,就要离开。

“杀卡巴内的话,应该走那边。”生驹说道。

听到这句话,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对方:“你知道它们在哪?”

生驹点了点头,苏墨交给他的功法,让他能够清楚地捕捉目标,再加上血魂的感应,各个卡巴内的位置几乎了如指掌。

苏小晓盯着生驹,足足数秒钟后,才将目光移开,借助苍穹之眼的网络,直接联系风衣中年。

霎时,意识接通。

“怎么了,团长?”

“给我苍穹之眼的权限,我要清场。”

.......

不断靠近中心,德罗的情绪也不停波动。

兴奋、杀意,在肾上腺激素的分泌中,被无限放大。

想象一下吧,曾经轻易将自己干掉的存在,马上就要被他踩在脚底下,对方的那份绝望与不甘,将是他最好的食粮。

而且,德罗想起了那位的命令.....“把他的人头提过来。”

没有退路,苏墨必须死。

只要他死了,就是皆大欢喜。

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病毒的活性被彻底激发,德罗从未感受到自己如此强大。

哪怕是断钢,也不过是虫子般的存在。

苏墨的手段或许诡异,但早在里世界开始前,主宰就公布过,本次参与的修复者中,最强的就是四阶。

这个数据绝对不可能出错,那么苏墨的实力,估计也就在这个层次。

以如今的手段,杀他,并不困难。

这样想着,德罗来到了阵法中心,看到中央的那个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技能栏亮起 由于刚刚炼丹时的暴动,原本巨大的地下空间,上方的地面已经被灵气掀飞,变成了一个小盆地,苏墨站在盆地中央。

火焰淡去,帝印垂悬,将丹药镇压收起。

这件事关乎到他实力的恢复,容不得打扰,迫不得已,他只好用法宝将过程减缓,从而腾出手解决碍事的小家伙。

转过头,他看到盆地边缘,一道人影冒出,之后迅速接近,在苏墨面前停下。

“没想到,居然是你。”德罗站定,冷笑着说,“是你布阵杀死了断钢?”

苏墨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本来就不是件大事。

他倒是更想知道,对方如何逃过灭杀?

苏墨万分确定,对方当时死得渣都不剩,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肯定是出现了未知因素的干扰。

德罗看出了苏墨的疑惑,轻轻一笑。

“想知道吗?”

话音刚落,他飞速出手,残影划过,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病毒的力量彻底爆发。

多嘴多舌只会导致失败,不如出其不意将敌人毙命,这才是他的风格。

毕竟组织可是下了命令,把这家伙的头提回去,如果不成功,到时候死得就是德罗。

面对突然的攻击,苏墨一跃,身体在半空滞留,德罗扑在空处,转过头诡异地一笑。

下一秒,他化作一摊血水,飞速扩散,如同湖海一般,巨大的浪涛卷起,整个盆地被淹没了大半。

血浪翻涌,病毒的气息将这里布满,普通人一旦靠近,就只能被感染。

苏墨躲过翻来的血浪,眉头微皱。

右手双指轻轻一挥,化剑斩下,一道锋锐的剑气凭空而生。

“噗嗤。”

剑气没入血湖,湖泊被斩成两半,露出地面,地面上多出一道狭长的沟壑,可是没有用处,血湖复原。

“没用的,”其中传来德罗的声音,“做好墓地的准备吧。”

一个个旋涡浮现,凝成一张张人脸,如同幻灯片一般飞速变换。

病毒君主,这份力量被评为A级,自然不可能只是支配那么简单,其中更体现了融合。

天赋拥有者,在某种情况下,有可能变成病毒本身,作为有意识的始祖病毒,将所有分裂出的子体统一。

这种做法的成功率很低,而且德罗培育出的是变异病毒,这更加大了融合的难度,然而,在那个组织的帮助下,一切就很简单地完成。

可以说,现在的德罗已经不是单独的个体,他是每一只变异卡巴内,每一个潜在感染者。

如今的血湖,就是无数卡巴内血液混合后的产物,也是德罗的身体之一。

别说苏墨无法破坏,就算破坏了,他也不会死亡。

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血气腾升,翻涌着蒸出的气体,将这里蒙上一层红色。

“嘭!”

如同倒流的瀑布,血水冲起,一张张人脸围在苏墨身边,普通人的、修复者的......这些全都死在德罗的手中。

它们疯狂地向苏墨扑来,流体塑造出空洞的眼眶,如同燃烧着鬼火的骷髅。

“离火。”

掐出一个金丹期的灵诀,灵力顺着符文喷涌而出,长达数十米的粗壮火舌,围绕在苏墨周身。

血水被蒸发,部分人脸消失,但还有一部分冲了进来。

“震雷。”

雷法天降,既离火之后,紫色的电弧闪过,连锁着将剩余的人脸湮灭。

分出力量镇压丹药后,苏墨的实力削弱了不少,目前也只能暂时护住自己。

将一部分心神沉入储物袋中,帝印投下的神威笼罩着那片空间,储物袋内的防护符文全部亮起,防止着力量外泄。

已经压制不住了。

分出的心神化作虚体,一个淡淡的小人端坐于帝印之上。

小人手中灵诀再拈,幽蓝色的火焰重新生出,七彩霞光绽放,炼药继续。

......

“控制技!法师,用控制技,开火!”

一个半径三米的魔法阵从卡巴内下方浮现,无数荆棘藤蔓疯长,将它们缠住,喷吐的子弹洪流转瞬即至。

墙壁大片地塌陷,直接露出另一边的街道,硝烟的味道扩散。

魔法的流光、枪林与弹雨、刀剑的战技、近身的厮杀......哀嚎声、怒吼声、指挥声,悲怆化作愤慨,痛苦转为冲锋的号令,所有软弱的情感都被死亡吞噬。

虎仔冲到最前面,各种BUFF套在身上,手中的十字剑闪着白金色的光。

鲜血从他身边崩裂,在圣光中被映成暗色,又被甩在身后,唯一、直刺、劈砍,剑身上的锯齿将敌人撕裂。

净化的力量如同火一般燃烧,赐予这些怪物死亡。

“全员听令。”

脑中传来副团长的声音,他微微停下,接着联系了断了一瞬,又重新连接。

“全员听令。”这次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虎仔一愣,接着内心狂喜。

是团长!

“所有人,退出战斗范围。”

命令下达后,虎仔立刻顿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了。

他明白,这绝对不是撤退,这句话之后,降临的就是大招。

第四位阶,看似只比第三位阶高了一级,可这中间的差距,远不是一级那么简单,身体属性的强化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等到四阶后,修复者将会觉醒专属技能栏。

在这之前,虽然也有技能出现,但几乎都是火球术之类的大众货。

这也是为什么,说断钢无限接近于四阶的原因,他强悍的血脉,让其提前拥有了变身类的专属技能。

具虎仔所知,团长的技能足足有四个,虽然不知道这次是哪个,但绝对能够扭转战局......

净化的火焰燃烧地更为剧烈,虎仔翻手将一只卡巴内化作虚无,转身吼道:“全员撤退!”

爆炸与碰撞中,他的声音覆盖全场。

所有人,无论此刻陷入怎样激烈的战局,全部第一时间停下,开始脱离。

......

苏小晓淡淡地瞥了生驹一眼。

“别抵抗。”

事实上,生驹也抵抗不了。

思维混乱了一瞬,一股精神力直接冲入他识海,一缕血魂构成的防御,被摧枯拉朽般打破。

意识在苍穹之眼中链接,完成共享。

《血魂经》这部功法很特殊,由于修炼过程中杀戮的对象不同,每个人修炼出的效果都不一样,生驹通过在训练中消灭卡巴内,获得的就是针对它们的强感知力。

这种感知力,传导到苏小晓这边。

她愣了一下。

比想象中的还要精确,如同直感一般的存在,她仿佛天生知道那些怪物的位置。

苏小晓疑惑地看了生驹一眼,她可不记得原作中对方有这能力,但现在很明显不是追究的时候,清场更要紧。

压下疑惑。

她的技能栏处,最后一个位置猛然亮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灵魂湮灭 苏墨的灵力演变成各种形式,火焰、寒冰、雷霆......

无数种形态的能量相互反应,在周身构建出牢固的壁垒,将德罗的攻击挡住。

虽然并未受到伤害,但在表面上,却落入了下风。

大部分心神仍旧在帝印上,掌控着炼丹的进程,然而,苏墨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由于第一轮的四枚辅药品质过强,无法与尸丹中和,此刻的丹药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失败。

“轰~轰~”

起伏不断的血水翻涌,凝聚出德罗的身形,近百米的红色巨人,伸出手用力拍向苏墨,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苏墨御风闪过。

没有法宝、符篆,修真者的实力就要丧失大半,尤其是在种种因素的限制下,战斗的时间不断被拉长。

储物袋中帝印不断摇晃,一旦失控,丹药造成的能量波动,可能会直接导致一系列的能量灾害,到时候引起的连锁反应,哪怕是苏墨也会觉得麻烦。

短时间内无法解决对方,德罗有些着急。

按照组织的命令,今天将是最后期限,杀死苏墨后,他还需要抓紧时间打垮苍云战团,否则任务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酷刑,他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心中一横,整片血湖突然燃烧,蒸发后,结晶化的红色颗粒飘起,遍布在空气中,点点红芒发散,浓重的杀意从涌出。

晶体如同粉尘一般,扩散,弥漫,以其为中心,光晕如涟漪般散开,将苏墨环绕。

这是成为四阶修复者后,组织给予他的技能之一。

这里的每一粒结晶,都有着将三阶强者炸得尸骨无存的能力,此刻堆聚在一起,足够让苏墨重伤。

而且,这种大范围面积的覆盖,实在难以躲开。

压力在结晶中积累,之后......

爆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肉眼可见的气浪翻腾。

就在爆炸即将与苏墨接触时,更为剧烈的爆破声响起。

七色的光伴随着一团能量扩散,那些结晶瞬间湮灭,无数异象呈现,夜晚被照得透亮。

哭嚎的灵魂、奔跑的巨人、腾飞的蓝龙、黄泉中生出的幽冥之花、与日月争辉的传说神草、长生不老的血族怪物......

隐隐约约,魔性的低语回荡,传颂着诡异的经文。

“生前本无物,死时更成空。”

“阳者死为尽,阴者生为终。”

“曰:将死、将死,何不入轮回?”

“曰:寿终、寿终,且饮孟婆水。”

“行此道者,阴界不容,过此桥者,阳路不通......”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拼命拉扯着苏墨,重重幻影浮现,一切都如梦似幻,迷乱与癫狂的鬼影抓住他的肩膀,青面獠牙的怪物扣住他的脚腕......

“镇!”

一声厉喝,帝印当空,头顶三尺仙光垂下,种种诡异的景象,如同冰雪遇到烈焰,飞速溶解。

丹药飞舞在空中,化作一团黑白的气流,不断盘旋。

苏墨体内的金丹散发出璀璨的光,仙音在周身缭绕,一片乌云聚集,黑色的电弧如同炸开一般,彼此连锁着,穿梭在厚重的云层间。

浓重的压抑感,几乎让大地下沉。

迫不得已,苏墨要降下雷劫,在丹药爆炸之前,将其彻底摧毁。

......

感知中,苏小晓把握了所有卡巴内的方位。

微微合眼,沉下心神。

下一刻,双目睁开。

一团刺眼的神光涌出。

十里、百里、千里......越过郊区的农田荒野、穿过中心的高楼大厦,光流过每一条街道,映照出每一片砖瓦,仍旧在飞速蔓延。

天心大道。

炮火燃起黑色的烟尘,将卡巴内阻挡在阵线之外。

“老大,顶不住!它们快过来了,撤退吧!”

“该死,再等等,一下就...那是什么?”

光芒所过之处,数十只变异卡巴内瞬间停滞,保持着前进的姿态,双目中的疯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神的呆滞。

光继续蔓延。

修复者酒吧外,无组织的资深者们放下了武器,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新湾公园,B组的近战成员,深呼吸了一下,停止攻击。

电视塔处,虎仔率领的净化者小队,微微一笑。

会议厅中,风衣中年猛地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气。

“定位。”

凭借着与生驹共享的感知力,力量被精确地分配。

“灵魂湮灭。”

苏小晓轻轻地吐出这个名词。

精神力化作洪流,疯狂涌入变异卡巴内的脑海中。

其实这原本是个单体攻击,只不过在苍穹之眼的增幅下,可以拥有群体效果。

本来操纵这种庞大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精确打击的,但在生驹的帮助下,机缘巧合中,这一切成了可能。

线。

千万条线。

密密麻麻地在光芒中交错。

如同一支铅笔,肆意涂抹着世界,其中操纵的属性已经被苏小晓抹去,留下的只有毁灭。

无穷无尽的毁灭。

位阶与位阶间,难以抹平的差距,甚至让卡巴内失去绝望的机会。

这种精神的损毁,甚至会波及到肉体。

无声无息,漫天的血肉纷飞,有在半空中化作光点。

在这璀璨的光芒中,没有人注意到,地面灵阵的纹路,淡淡的气流涌入,通向某个地方。

.......

以境界引动天威,虽然受限于灵力,伤害并不算大,但其引动的那丝法则,对于丹药却有绝对的克制作用。

两股气势碰撞。

余波扩散,将远处的地面掀起,纷飞的尘土卷起树木,从上方看去,这一片区域完全被尘埃掩盖,中间的盆地迅速扩大,地面不断陷落。

德罗缩小了身体,错愕地看着半空中的苏墨。

怎么可能?那绝对不是四阶的力量......

雷霆降下,部分落在他的身上,其中的天罚意境让他的身体一痛,急忙蜷缩在一旁,尽可能避免被波及。

黑白二气被劈散,又再次重组,然后重新破碎,逐渐涣散。

雷狱滔天,威势不减。

就在这时,苏墨突然一停,面露喜色。

丝丝灰色的气流从地面上蒸出,在灵阵中心被凝练、压缩,玄奥的意境弥漫。

对于这枚丹药,苏墨还是比较看重的,这不仅关乎着他实力的恢复,更是丹道理论应用于幻想生物的实践,如果成功,意义甚至大于丹药本身。

丹药的不稳定,主要是由于生死二气无法平衡,换言之,如果有更强烈的死气涌入,就有可能完成炼制。

而现在,大本营中卡巴内的团灭,正好可以提供这些东西。

“聚!”

雷云蓦然凝起,化作一个丹炉状,两道气流被困在其中,周围无数蔓延的雷光,将异象锁住。

抬手,顺着苏墨手指的方向,死气如龙而至,冲入丹炉内。

黑白玄色化作两个阴阳鱼,在盘旋中缩小。

德罗早就愣住,眼前的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从未有一个修复者,能够展现这种手段,如同玄幻小说中的场景,让人难以相信。

死气涌入后,两股能量达到平衡。

天地一清。

冥冥中某种东西散去,那些纠缠不清的诡异,也遁入未知的领域。

事实上,刚刚那段经文的源头,苏墨也无法看出,但隐约间,他能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可细想来又无从得知。

法则聚成玄奥的符文,刻入丹药中,气流猛然变为实体。

丹成!

苏墨松了一口气,将它收入储物袋中,看向下方的德罗,温和地笑了笑。

德罗心中一寒,眼底闪过一丝畏惧,但转瞬即逝。

他还有最后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让他有足够的自信,将对方灭杀。

意识转移,血湖猛然炸开,这个身体已经不需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落幕 “结束了?”生驹问道。

“还差一点。”

苏小晓的面色有些苍白,操纵如此大范围的攻击,终究有些吃力,但取得的成果也很显着,大本营的变异卡巴内,已经被彻底消灭。

剩下的只有那支军队。

只要抓住先手,修复者一方就有极高的胜率。

正这样想着,她的面色突然一变。

感知中,无数的变异体出现,它们没有分散,聚集在一起,正飞速靠近。

只要数秒钟,它们就会进入大本营的范围。

聚集...不分散...如同一个核心,苏小晓想到了某些东西,这让她的表情有些可怕。

“怎么......”生驹刚想询问。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下,遮天蔽日一般,哪怕在夜晚,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庞大的体型。

不能说是体型,那更像是一股失去形体的黑烟。

不只是这里,几乎在各个地方,都能够看到那遮天的身影。

“不...不可能,”一个修复者面色苍白地抬起头。

体积的差距,甚至让人难以生出抵抗感,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能力的范围。

这种家伙,应该派高阶修复者过来吧。

为什么会这样?

会议厅中,风衣中年望向窗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融合群体!

他万万想不到,病毒变异后,居然还保留了这种特性,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是空白的。

所有的思维都消失一般,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世界安静到落针可闻。

“吼——”

一次怒吼,云海市都在颤抖,大厦坍塌,百层的高楼如同玩具一般,被它轻而易举地扫断。

正中央的心脏处,能窥见一抹淡蓝色的光。

那是德罗。

作为病毒的源头,无数病毒的集合体,他能够轻易将这些怪物统一,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但他也有绝对的自信,用这种力量横扫一切。

一群蝼蚁一般的修复者,即使是那个牵偶师,在德罗眼中也不值一提。

他在乎的,是另一个家伙。

“出来啊,不敢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无数变异卡巴内的震动显现,巨大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回荡。

修复者们的耳中一阵嗡鸣。

“怎么不出来了?胆小鬼啊,你怕了?”

风衣中年远隔几里,透过窗户,死死盯着那个怪物。

他明白,这就那个幕后黑手,也是卡巴内变异的始作俑者,他究竟在找谁?

仔细回忆着搜集到信息,突然间,一个名字从他脑中闪过,那是另一位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存在。

“你不是很厉害吗?玄,怎么不出来?”

果然是他,风衣中年的双手紧紧攥起,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仅管融合群体还未曾出手,但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早已在每个修复者心中升起,哪怕是苏小晓,在刚刚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情况下,也无法与其抵抗。

德罗冷笑着,手段玄奥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照样要低头!

操纵着融合群体,他迈出了一步。

大地震颤。

轻轻一挥手,巨大的轰鸣声中,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废墟中,他继续前进。

一步就是数里,直直地朝目的地走去。

所有拦路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是有毁灭的结果。本来,卡巴内与生化危机融合后,实力就大大强化,现在又形成了融合群体,力量完全超出了这个副本的上限。

每一步,都踏在修复者的心中。

无论是苍云战团,还是那些散人组成的群体,都已经麻木。

几点光闪烁,有人使用了任务脱离卷轴,没谁会傻到和这种怪物硬拼。

但逃掉的只是少数人,,大部分都只能绝望地等着死亡降临。

“还在躲吗?没用的,你要明白,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将你杀死!”

“出来吧,我给你一个好看的死法......”

寂静的夜色下,声音响彻城市,陆地的风吹向大海,带走了所有的希望。

在这压抑的沉寂中,一个淡淡身影浮现。

月光被融合群体遮住,黑色的天幕下,看不清那人的真容。

“终于来受死了?”德罗轻轻嗤笑道。

那人没有回话。

但所有的修复者都将目光转向他。

见对方没有反应,德罗觉得有些无聊,说实话,他还想再玩一会儿,

但是,这么闷,干掉算了。

一片阴影落下,扑面而来的压力袭来。

苏墨淡淡地看着群体中心的德罗,抬起手。

德罗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

帝印祭出,光芒大放,整个苍穹都仿佛承接在苏墨的手中。

他轻轻翻掌。

“翻天。”

体内的灵力瞬间消耗了九成。

天空倒悬,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载着无穷的重量压下。

丹药已经炼成,不需要继续分出力量,事情就简单了很多,化神境的道术,借助帝印施展,绝对不是德罗能够抵抗。

从地平线处,天空开始塌陷,视线所及之处,塌陷不断蔓延。

支离破碎,化作粉尘。

所有的景物如同陷入乱流,再也无法识别。

漆黑。

除了漆黑就是虚无。

深邃到没有尽头的永恒中,整个云海市逐渐淡去。

机械的声音回荡。

【本次里世界:解决完毕】

【针对修复者进行评价】

一连串的数据从划过,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流淌,绿色的数码飞速变换。

然后是一个个乱码,各种复杂的公式,在代入了苏墨的实力参数后,毫无例外得显示结果未知。

苏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似乎也有些尴尬,只好沉默。

一时无言。

【特殊问题,准备上报】

【上报完毕,智能化板块开启】

“啊,老大,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之......”

模拟出鼻涕的主宰蹭上来。

啪!

它被一巴掌拍飞。

由于是在虚空,没有什么物质,所以它避免了成饼的惨状,只是飞出去老远。

过了好一会儿,主宰停下来,又幽幽地飞回,白白胖胖的大光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手脚的糯米团子。

“哈哈,总之多亏了老大你,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如同......”

“这种话以后再说吧,”苏墨无奈地打断,“这个里世界结束了?”

“对的呢,”主宰喜悦地转来转去,“说实话,我都快担心死了,那群变异卡巴内出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老大你,就完蛋啦、完蛋啦、完蛋啦......”

虽然意思是在庆幸修复成功,但那欢脱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放假过节。

“这样的话,给老大你的评价,就由我来负责,但好像最高级就只有S,不能再高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其实我觉得.....”

“行了,S级就好。”苏墨赶紧说道。

他有预感,如果放任这家伙BB,估计能说上三天三夜、

答应了一声,主宰随意点了几下,整个虚空中,数据再度开始转换。

“评价完成:S。”

“任务一:击杀十只卡巴内,完成。”

“任务二:解决金云商场的卡巴内,完成数目:572只。”

“任务三:辅助苍云战团完成剿灭,完成度:良好。”

“隐藏任务:击杀德罗,完成。”

“综合本次场景中兑换点奖励与支出,得出真实数目:点。”

这个数字有些超出苏墨的预料,炼丹之后,他剩下的兑换点只有几千,看起来那个德罗贡献了不少。

“最高评价额外奖励,轮盘开启。”

在苏墨面前,一个巨大的抽奖系统出现、

总共八个位格,分别是兑换点、旋风斩四级卷轴、属性点、四阶的狙击枪、跳动的心脏、古籍、破旧的录音笔,以及大大的问号。

“请修复者转动轮盘。”

苏墨看了看这些东西,并没有让他太过心动的存在,毕竟境界高了,眼光也高。

随便转转就可以了。

意念一动,轮盘上的光点飞速聚集,指针开始转动,时间一点点流逝,最终停下。

“恭喜修复者获得:破旧的录音笔。”

“里面寄托了某个人的思念,将其传达,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评测完毕。”

“检测到修复者已度过新人期,系统将解锁其他功能,请自行查阅。”

虚无逐渐散去,主宰挥着小胳膊,目送苏墨离开。

心神一晃,他站在车站的月台上,时间已经倒流到了数天前。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刻为:八点五十九分。

周围人声嘈杂,各种人谈论着天南地北,从昨日的晚饭,到今天的早餐,从琐碎的日常小事,到世界的风云变幻。

天还是那片天,云海市的风仍旧不急不缓。

一切安宁,一切如常。

除了修复者们,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死去的普通人,如同文件拥有备份一般,被系统复活,记忆抹除,战乱的痕迹彻底消失,留下的只是表象。

鲜血、厮杀、绝望、死亡......

悲剧、牺牲、呐喊、哭嚎......

谁杀死了谁?谁被谁干掉?激烈的生死角逐中,哪些人留了下来?

温和的阳光洒下,所有的故事都被封存。

星球还在转动,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日子将往复循环,如同春夏秋冬的四季。

岁月静好。

九点整,青昆到云海的火车,在轨道的震动声中准时到达。

苏墨转身离开。

毕竟就像电话中说的,妹妹应该没赶上火车,现在仍位于青昆市,他也没必要等下去。

然而,当他的脚步刚刚迈出时......

“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火车门才打开,一个娇小的女孩冲出,连衣裙的边角在风中浮动。

苏墨愣愣地看着那个熟悉身影。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泰拉之刃 一路上,苏小晓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叽叽喳喳地围在苏墨身边。

“老哥,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试卷?刷的完吗?”

“要不要和可爱的妹妹一起,享受一下美好时光?”

“说句话嘛,摆出这种可怕的表情......”

“这次旅游回来,我带来很多好东西,要不要看看?这是那边的茶叶,这是纪念品,我还买了其他的,比如这条内......”

“行了。”预感到某些奇怪的词汇,苏墨打断道。

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叹了口气,“你都初三了,就不能成熟点。”

“成熟?”苏小晓背着旅行包,听到苏墨的话,转过头,漂亮的黑色眼睛眨了两下,“哥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苏墨白了她一眼,这种脑回路实在让他无语。

性格这么跳脱,以后踏入社会,吃亏怎么办?真令人操心。

“认真点。”

苏墨用食指弹了下妹妹的脑袋。

苏小晓捂住额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墨。

走了几步,察觉到这股专注的目光,他疑惑地问道:“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我喜欢哪类,和你有什么关系?”苏墨反问道。

“当然有关系,”苏小晓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惊异地瞪大眼睛,“那可是我嫂子,而且老爸、老妈说过,哥你现在是高三,坚决不能早恋!还让我盯着你。”

早恋?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词应该是针对未成年男女的,他一代仙帝,修真三千年,居然被算作成未满十八岁的青涩少年......

“别管那么多,回去赶紧做作业,你暑假作业还没动吧,再不写,开学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补。”

“好的,好的,回去就写。”苏小晓敷衍着点头。

两人走在路上,风中混合着湿润的水汽,如同来自大海的呼吸,苏墨放空了心神,苏小晓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化作背景。

一直回到小区。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人少了很多,就有些冷清,几个大妈坐在小板凳上,欢喜地聊着天。

汽车在挡车杆前停下,一阵滴滴的感应声中,又逐个驶入。

来到13号楼,坐电梯上去,来到房门前,钥匙在锁孔中一转,棕红色的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

“总算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

苏小晓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墨坐过来。

“你知道吗,老哥,这次旅游,我看到了……”

同往常一样,苏小晓兴奋地说着,自己去了哪座山,哪个公园,拍了什么照片,苏墨只是微笑着听。

等到苏小晓说完,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

最后苏墨也没有忘记,督促妹妹要注意成绩。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苏小晓啄米一般地点头,“你赶紧回去学习吧。”

无奈地一笑,苏墨知道,这家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行,我先回房间了。”说了一句后,他推开房门。

没有立刻进去,回过头,看着苏小晓,她正坐在沙发上,哼着调子,将纪念品摆到茶几上。

“小晓,”苏墨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小晓的动作一僵,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在苏墨的神识中,还是被清晰地捕捉。

“没有啊,我可是藏不住事的,怎么会瞒着哥哥,难道你不相信可爱的妹妹吗?”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苏墨微微一笑,“主要是,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某份成绩单,不知道是谁的,分数有些糟糕。”

“额,这个......”苏小晓尴尬地笑着。

但苏墨明显地感知到,听到这句话后,妹妹放松了一下。

“赶紧写作业吧。”

督促了一句,苏墨走进房门,门关上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假如自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小晓根本不在青昆市,那她在哪?

为什么要说谎?

苏墨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只不过情感上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亲眼见证过次元战场的残酷,也深刻地清楚,在那里,死亡是多么寻常。

如果有一天,某个里世界结束后,他再也见不到苏小晓的身影,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骨肉相连的血亲消失......

但是,既然妹妹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

只不过有些东西,就需要多多注意,毕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次是《甲铁城的卡巴内瑞》,那下次是什么?

假如那些创世神级的幻想生物出现,又该怎么办?

他能保护自己,又能否顾及别人?

必须加快恢复实力了。

这样想着,苏墨微微摇头,压下心中的担忧,将门锁上,走到房间中央,轻轻呼唤。

“系统:兑换版面。”

里世界结束后,苏墨也有所反思,发现了不少不足的地方。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法器。

帝印这种准帝级的法器,随便一击,就要消耗掉至少九成的灵力,显然不能作为常规攻击使用。

同时,符篆、各种辅助丹药的缺乏,也会影响到实力的发挥。

早知如此,当初回来的时候,就该在储物袋里装上一些,如今也不至于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光屏展开,在苏墨的眼中,一大排下拉列表浮现。

总共近九万的兑换点,对于所有新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然而在苏墨这边,却还有些不够。

矿石、稀有材料,这些东西是必须的,虽然作为原材料,性价比较高,但总的算下来,也有六万左右的支出。

剩下的兑换点,按照苏墨的想法,则用来换取一件武器。

很多东西,如果涉及到法则的存在,以现在的情况处理,会变得比较麻烦,如果能有现成的武器,重新炼制,估计会好办不少。

打开原料一栏,搜索中,按照点数的高低进行排序,大部分出自魔幻类的游戏世界,但重新定制配方后,也能够用于仙侠体系。

魔能矿石、秘银、精金,以及各种颜色的宝石,稀奇古怪的血液、草药,各种基础材料被打包,出现在苏墨的系统背包中。

直接将其转移到储物袋,一片空间里,瞬间出现一座小山。

剩下的近四万兑换点,苏墨将搜索范围限定为武器。

灵火剑,价值三千点;千斤锤,价值三千点......直接略过大批白板装备,价格上升到了三万以上。

“黑弓:价值三万九千点,出自《魔弹之王与战姬》,沃鲁恩家的传承之宝,拥有着被封印的力量,可以射杀飞龙。”

“飞燕:价值三万五千点,出自《百武装战记》,原拥有者为如月隼人,装备在右手的巨型刀具,经系统改造后,威力降低,但可被所有人使用。”

“美国队长的盾牌.....”

“玄重尺升级版......”

页面不断下翻,苏墨皱着眉头,这些虽然可以,但比他预计的还差一些,背景、属性等等,多少都有不满意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直到第七页,他发现了一件价值六万的武器。

“泰拉之刃(废品),出自游戏《泰拉瑞亚》,曾是游戏中最难得的一把剑,这是大地的象征,拥有着自然的力量,然而很可惜,现在它已经无法被使用。”

下面附带着一个链接,显示着正常泰拉之刃的价格,苏墨只是看了一眼,就打消了兑换的念头。

点进去,苏墨仔细查看了这件半成品的信息。

这件半成品,因为合成过程中出现未知因素的干扰,导致合成中断,已经无法使用。

如果是普通修复者,绝对不会将宝贵的兑换点,浪费在这种东西上,毕竟买来不能用,和没买差不多。

但对于苏墨,这就不同了,他的炼器术是仙帝级,有太多方法能将其恢复。

只是……

兑换点好像不太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隐者 缺少的两万兑换点如何获得,这也不是大问题。

修复者也是现代人,离不开交易。

度过新人期后,系统就已经解锁了相关平台。

苏墨意念一动。

论坛版面浮现,各个功能区被明确地分开,从交易到聊天,一应俱全。

由系统确保可靠性,采用空间传输的手段运送,相比起原来面对面的交易市场,大大提高了效率。

苏墨也可以通过这些原材料,炼制出某些道具、装备,放在上面售卖,以他的水平,估计能赚上不少。

正打算进去看看,苏墨突然发现,在页面的最顶端,一篇大字加粗的置顶帖子。

“快讯!《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入侵,结局竟然是这个!”

评论数足足达到了上千,并且在持续增加,好奇地点进去。

“7月29日上午九时整,于云海市发生了大规模异变,入侵来源为《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具系统判定,预估为初级里世界,众多低阶修复者被派入战场。”

“战斗的第一枪,在火车站正式打响......”

很正常的一片新闻稿,苏墨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然而下面却有那么多评论。

耐着性子,他继续看下去。

“你以为,一切会那么简单吗?”

一串被加粗艺术字,如同分割线一般,横在文章中间,随后是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包。

接下来是一张模糊的图片。

一望无际的苍穹夜幕下,伫立着一个淡淡的身影。

在这道身影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怪物,根据比例尺,至少有上百米,正摆出嘶吼的姿势,巨大的手如同一片乌云,狠狠地压下那个身影。

而那人只是抬起手,似乎翻了一下,无数的楼层坍塌,留下尘土飞扬的地面。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下沉。

沉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苏墨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盯了一会儿,他就意识到了。

这...似乎是自己。

但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只是随手打了一下,然后声势有点浩大而已,怎么拍出照片,就看起来这么厉害?

下面是一段文字叙述,记录的是采访内容,采访对象是苍云战团的副团长。

小编:风先生,您好,我是“万象记录”的成员,冒昧地打扰您,请问您知道照片中的这个人吗?

风先生:我自然知道他,可惜人家不知道我(笑)。

小编:您说笑了,不知道能否透露一下他的信息?

风先生:这个.....恐怕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事实上,我甚至不清楚他的名字,就如同突然出现,此前我们从未听说过关于他的任何事,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总之所有人都叫他玄,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编:突然出现?会不会是某个强大的修复者的分身?

风先生:不排除这种可能(点头),玄的真实身份,其实和排在第一的那位有关。

小编:您对他的看法是什么?

风先生:看法,我想想,个人来说,我觉得这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同时懂得隐忍,这种人很可怕,如果可能,我不愿意成为他的敌人。

结尾是一百字的总结,简而言之,就是玄以怎样压倒性的优势,秒杀了融合群体。

评论中,各路人猜测着,大部分都将他的身份往某些强者身上扯。

苏墨皱着眉头。

这件事,针对他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是利大于弊,尤其是,大部分修复者似乎都认为自己是其他强者的分身,很有可能会引起那群人的注意。

第一次的面对里世界,苏墨接触的也并非顶尖存在,更厉害的究竟有什么程度,他也说不清,万一被针对了,就会有些麻烦。

变数太大,能做老阴比,就不做傻白甜。

从系统好友中,拉出与主宰的聊天框,苏墨留言向它说明情况,希望主宰能帮忙解决一下,不要让人把玄和自己联系起来。

虽然主宰不能过度干预系统规则,但解决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苏墨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

一间巨大的图书馆中,正中央是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子。

书摆在双腿上,青葱的手指按住扉页,她缓缓地、轻声地读着,这声音如同流水般,环绕在这座图书管里。

柔美且清澈的嗓音,讲故事娓娓道来。

“查拉斯图拉三十岁的时候,他离开了他的故乡,而去住在山上。他在那里保真养晦,毫不厌倦地过了十年......”

这时候,吼声打破了这里的安宁。

“隐者,你在做什么?”

粗壮的吼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女子的诵读,接着一个高大的家伙挤进门。

“不关你的事,你不是首领,没资格命令我。”女子回应道,安静的声音,完全让人生不出反感,“而且是你们请我来的,也应该知道,我并不适合这个职位。”

“请?按理说是这样,那么能不能请你找个人?”

她皱了皱眉头,“找谁?”

“一个叫玄的,组织想把他干掉。”

“杀人的事,我不做。”她犹豫着说。

“那就没办法了,”高壮男子耸了耸肩,“但如果你不配合,最好考虑一下结果,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那个姐姐...恐怕就要受点罪了。”

“你......”隐者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对方。

“真是人间惨剧,把自己的眼睛送给了妹妹,可妹妹却忘恩负义,留着姐姐受苦受难,要是我的话......”

“够了!”隐者站起来,书掉在地上,娇躯微微颤抖,“我...答应你们,但是,我要去看看她,否则.....”

“OK,OK,”男子笑着同意,“没问题,只要能获得玄的信息,什么都好说,组织从不亏待自己人。”

......

苏墨等了一会儿,主宰没有回消息,估计在忙某些事情,他也就暂时把系统关掉,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丹药。

氤氲的丹光流转,呈现出黑白的色泽,细看表面,密密的纹路布满,那是天地中被凝聚的规则。

生死之道,这是苏墨的第一条本源仙道,也将是他首先复苏的仙道。

目前,生驹已经回到了原世界,凭借那缕因果追溯,苏墨也同样能够跨越虚与实的壁垒。

如果能够吞噬那个世界的本源,也是一种复苏的方法。

然而现在还不到时候,以苏墨的目的,进入之后肯定是作为入侵者,将要与世界为敌。

即使那个世界再弱,其本源也至少是化神。

冒昧前往,只能尝到苦果。

因此苏墨决定,先借助这枚丹药结成第二元婴,将其中蕴含的生死法则吸收,来缓解天道的封印。

实力进一步提升,才有与他人商量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第二元婴 第二元婴,只存在于修真界的传言中。

或许南天的那位妖帝成功过,但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也不敢确定。

据传言,在更遥远的时期,那无法被记起的岁月里,甚至有存在能结婴九次,达到无人触及的圆满境界。

这些东西,即使对于苏墨来说,也是口耳相传的神话。

但如今,他就要亲自尝试。

证道仙帝者,就要在无人之境,开辟属于自己的疆土。

用阵法将房间护住,帝印祭出,所有的气息被封锁后,苏墨服下了丹药。

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只是一股灵气,猛然冲向五脏六腑。

轰——

脑内一阵轰鸣,识海中风起云涌,神识化作汹涌的波涛,撞击着三魂七魄。

这些都是结婴的正常情况,苏墨早就经历过一次,平静地打坐,没有丝毫慌张。

灵力在体内游走,如同雾气般,丝丝缕缕地将药力缠绕,连接着金丹,如同通道般将两种力量混合。

药力化作黑白二气,生与死的意境弥漫。

脑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再现,种种鬼魅如同幻像般在眼前浮出。

“生前本无物,死时更成空。”

“阳者死为尽,阴者生为终。”

“曰:将死、将死,何不入轮回?”

“曰:寿终、寿终,且饮孟婆水。”

“行此道者,阴界不容,过此桥者,阳路不通......”

很熟悉,绝对在哪里见过,但苏墨想不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脱口而出,可话语总在嘴边打转。

“宿.....”

最后一个字断断续续地传出,声音很小,听不太清,隐约是个“su”的发音。

宿命?宿敌?还是其他什么?

这次幻像没有持续太久,苏墨也没有再管。

意念再次凝聚在金丹上,象征着生与死的能量在其中打转,渐渐汇成太极图一般的存在,随后将灵力渲染成同样的颜色。

过量的生气与死气,任何一种,对于修真者来说都相当于剧毒,此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从一点开始,金丹龟裂,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

压力在内部积累,最终在某个节点上爆开。

一个黑白二色的小人逐渐成型,周围大道的气息弥漫,仙音阵阵,演绎着人间与幽冥。

接下来,才是关键。

感受到气息的牵引,苏墨曾经的元婴显化而出。

在第二元婴即将诞生的刹那,砰得一声,天道留下的封印遭到了猛烈的撞击,苏墨脑中一晕,两个元婴如同针尖与麦芒,在体内掀起滔天狂澜。

被封印的元婴不断地冲击,时刻都有破碎的风险,一旦碎裂,就是根基受损,这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时间缓缓流逝。

苏墨用灵力作为缓冲,尽可能地将伤害降到最低。

尽人事,听天命。

能否成功,就要看运气了,天道的封印究竟能否结束这种联系,这就是关键。

一分钟,两分钟.....天色渐渐昏沉。

终于在某个时刻,这种排斥停止,黑白二色的元婴结成,实力晋升的感觉出现,这种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熟悉感,让苏墨松了一口气。

体内的灵力瞬间暴涨,一股生死的道意在其中散发,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够触及到大道边缘。

【检测:修复者达到第四位阶】

【系统开始更新】

进度栏中,蓝色的进度条不断推进,大概几秒钟,就更新完毕。

系统版面自动浮现。

在最下方,多了一块技能栏。

其中十二栏处于黑色,只有象征生死的一栏,颜色轻一些,有点发灰。

将意念集中在其上,信息出现。

“生死仙道:开启解锁模式,里面含有玄帝对于生死的体悟,象征着某种至高的力量。”

除了这十三个,还有炼丹术与炼器术两个被动技能,由于境界太高,照常出现了无法识别的情况。

剩下的空位,还约有六个,苏墨也有些想法。

既然能兑换来自幻想世界的能力,那么他总要尝试一番,说不定触类旁通,就有新的体悟。

对于修真者来说,磨难有时候就等同于机缘。

凡是杀不死他们的,都只会成为他们成长的养料。

如果苏墨在全盛时期,都无法打败天道,今后即使实力恢复,估计也只能重复同样的结局。

那么如何借助这些未曾接触的东西,实现新的突破,就显得至关重要。

但他之前对于动漫、电影、游戏等东西了解不多,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技能,这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结束打坐,起身的那一刻,苏墨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同。

两种元婴的气息交错,带来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对比曾经踏入元婴境的情况,灵力翻了一倍以上。

而且从质上来说,黑白二色的灵力,不仅蕴含着生死的道意,更弥漫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帝威。

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时针指在七点的位置。

差不多该吃饭了。

走出房门,客厅里的苏小晓立刻放下手机,装出一副写作业的样子。

苏墨不由得叹了口气,相比起结婴,他更希望妹妹能有个好成绩。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数学简直差到绝望,几何题从来没算对过,更不用说压轴的大题了,基本上除了几个送分的,就是大片的红叉叉。

如果哪天,苏小晓能把数学提到班级前十,苏墨估计能高兴地睡不着觉。

然而......

唉,说多了都是痛。

家里的菜已经没有了,在妹妹的强烈要求下,苏墨带着她去了一趟肯德基,顺便趁她不注意,用灵力将食物中的有害物质剔除。

等到晚饭在苏小晓的欢呼声里结束,回到家中,苏墨开始炼药。

对于修复者来说,优质的恢复性药物,永远是供不应求的存在,苏墨炼制的也大都是这类。

还神丹与凝血膏,作为修真者的常用药物,成本极低,但效果良好,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样,每天晚上十一点开始打坐,早晨六点起床,一边刷理综题,一边监督妹妹学习,到了下午,就开始炼丹炼器,攒够数量就放到论坛上售卖。

日复一日地生活中,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日历被一页页地撕下。

所有的琐事,都在生命中缓缓沉淀。

如同河底的金子,闪闪发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西荒帝 在修真界,总有几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天的玄帝,西漠的荒帝,南疆的妖帝,北海的冥帝,以及中央的神帝,五位至高存在,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除了天道,基本上没谁能限制他们。

帝威一怒,就是血海滔天,哀鸿遍野。

今日,修真历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年,三十三天震动,无穷无尽的灵力暴乱,凶兽匿藏,准帝无声、

只是因为...西漠的那位,发怒了。

其实清早的时候,西荒帝的心情还很不错,事实上,这几万年来,他的心情一直很棒。

自从那位惹是生非的弟子,一个叫苏墨的家伙离开后,就少了许多烦心事。

仙宫不再被炸,天道不再没事找事,修真界一派祥和。

然而......物极则必反。

走完上坡路就会迎来下坡路。

上午的时候,他正在研究一部帝境的功法,丞相突然闯进来。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行了,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你有没有仙君的风范?要注意气度与修养。”西荒帝不在乎地笑着说。

“不是,真的完蛋,这是大事。”

“大事?”西荒帝淡定地摇了摇头,“说笑了,苏墨那家伙走了以后,仙界秩序安定,三十三天歌舞升平,能有什么大事?”

“和仙界没关系.....”

“没关系就退下吧,我记得苏墨那小子说过,今天是什么周末,好像会休息来着,没事就别打扰朕啦,让朕放松一下。”

“是纤月殿下!”

西荒帝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后人,要是出事,自己会发疯的。

“说......”缓缓地吐出这个字,浓重的帝威在大殿中弥漫。

“殿下不见了,说是去人间逛逛......”

“吓我一跳,那没关系,”西荒帝松了一口气,“灵石带够了吗?仙品灵石的话,怎么也得拿个几十万块,不然如何够花?”

“还有符篆,朕亲自炼制的帝境剑气,得有几千张吧,虽然纤月是仙君境界,但还是带些比较保险......”

“丹药的话,可能用不到,但九转金丹这类的救命药,总得带上几个,其他的,论吨装就可以,反正她的储物袋装得下......”

“法宝,把朕的本源道器给她,不然万一遇到灭世危机,可能会有点麻烦......”

“至于随从,别太多,不然过于张扬,找两个准帝就可以......”

西荒帝越说,丞相的表情就越难看。

最终,这位仙帝沉默下来,双方对视着,他缓缓开口:

“纤月...不会什么都没带吧?”

丞相点了点头。

西荒帝叹了口气,“那用通天境,确定下位置,派人给她送过去。”

“已经找过,然而,”丞相苦笑着,吐出这句话,“殿下似乎不在修真界。”

听到这里,西荒帝的心咯噔一下。

他仿佛预料到了什么,艰难地问道:“她去找苏墨了?”

那一刻,怀着无比的希冀,他渴望听到否定的答案,然而丞相的话,让西荒帝的心里跌到谷底。

“估计是去找玄帝大人了。”

西荒帝没有回话,找苏墨还在其次,毕竟自己女儿的感情,他还是知道的。

对于她来说,情就像水,泼出去,就是覆水难收。

天仙之体,生来不沾因果,不染万劫,无数年前,却被缠上一条红线。

女大不中留,即使因为被弟子拐跑女儿,心中感到不爽,也都是小事。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纤月的安危。

苏墨的故乡,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路途遥远不说,单是其中遇到的时空乱流,仙帝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个仙君?

再加上可能出现的各种虚空巨兽,其中甚至有实力不逊于他的存在,一旦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这几乎堵上了性命。

良久之后,丞相才开口:“陛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你不用管了,退下吧。”

躬身一拜后,丞相缓缓离开,整个殿堂内,有一种空荡荡的冰冷。

孑然一身的西荒帝,沉默地站着。

殿门外,有风吹进来,吹落了一根头发,落在掌心中。

西荒帝看着那根头发,有些失神。

很白,像雪一样。

“原来就算长生不死,也是会老的。”他呢喃道。

......

古人常常用水来比喻时间。

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孔圣就站在河边,说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融也同样在《论盛孝章书》中写过:“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即使苏墨作为修真者,曾深刻地领略了何为转瞬千年,但如今回归了凡人的生活后,就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原来都以甲子计时,现在换成了日月,就觉得一切都慢了下来。

太阳缓缓地升,人们慢慢的走,各自的故事也一点点地说。

或许也是暑假的缘故,这种慵懒,在学生身上体现得尤其明显。

不过苏墨这一届,马上就要升入高三,高考的压力摆在面前,就少了一丝放松的机会。

学习、炼药、炼器、打坐、学习......

几天内,理综必刷卷已经做完。

各种炼制成品,也攒了一大堆,听说八月份的时候,论坛上会有一场贸易会,他打算那时候再一并卖出去。

妹妹总是抱怨压轴题太难,苏墨给她辅导了两天,终于能做对一道。

为了庆祝这件事,就给她买了一个小玩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初中了,苏小晓还是喜欢这东西,她的房间里,各种布布熊、布布狗,到处摆着。

等到了八月一日,假期的节奏终于被打破。

大部分学校,在高二与高三的这个暑假,都会提前开学,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情况,云海一中的重点班,是提前一个月。

家长群里,老师发出这个通知,各位父母清一色地表示赞同。

学生自己的班级群中,就开始苦叫连天,拼命学习的大佬冒出头,说自己玩了一个假期,现在慌得一批,交流着作业的完成情况、

半小时内,消息由十几变成了九十九加。

楼上的胖子,一个叫庞大海的家伙,也是苏墨的同学。

他宅了一个月后,在开学前的晚上,终于踏出家门。毅然决然地,以大无畏的态度,夺走了苏墨的作业。

留下一句“这是我最后的倔强”,潇洒地离开。

唯有夕阳,衬托出他萧索的背影。

说起来,自从成了仙帝后,苏墨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抢走东西,仅管只是一书包的暑假作业。

第二日,天空的边角刚刚微亮,床头的闹钟开始地瞎叫唤,苏墨随便吃了点东西,给苏小晓准备好早饭,就赶紧出门。

云海一中离家并不远,所以他选择了走读。

从家中赶往学校,按照正常人的速度,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苏墨没有瞬移,也没有御风,就如同所有正常人一样,走到了教室。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天上一点光 十七岁。

是一段美好的年华。

无数少年少女,讴歌着青春的美好,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扬起理想的风帆。

苏墨走进了教室。

黑板、讲台、课桌......右面的墙壁上,贴着激励学生的横幅,例如张载的名言,以及“提升一分,干掉千人”的标语。

新的学期,照例会重新排坐,由班主任亲自安排,目的就是,将课堂上聊得欢的同学分开,以免影响成绩。

具体的座次表,前天就发在群里。

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苏墨一年的和平生活。

毕竟修真三千年,太多东西已经变成本能,难免无意间做出某些出格的事,比如同时操纵六支笔写作业,万一被发现了,不太好处理。

因此他采取了一些小手段,干扰班主任的思维,成功让自己单人单桌。

万事大吉!

这样一来,如果他上课想画些小阵法,也不会被旁边的人追问,更不会被冠上中二病的名号。

来的时间不算早,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这个暑假完蛋了,又玩了一个月......”

“我也是,作业还没写。”

“你没写,骗鬼呢?”

“好吧,其实写了一点点,不过我真的玩了一个月,不信你看我段位......”

苏墨穿过两排桌子间的过道,走到自己位置上,把书包放在桌上,旁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叫喊。

“苏...墨...”

声音如同追魂的怨鬼。

“干嘛?作业抄完了?”苏墨回过头,看到了庞大海,对方垂着脑袋,趴在桌上,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哦...你说作业啊,”拖着大长音,他揉了揉黑眼圈,将一叠“快乐假期”习题掏出来,“给你,真是谢谢了,晚上请你喝杯柠檬水。”

“不用了,”苏墨接过作业,“我不常喝这个。”

“那怎么行,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对了,这周天下午,两小时的假期,正好有部新电影,你要不要看看?那部电影挺棒的......”

看电影?

听起来很有意思,但对于苏墨来说,就有些缺乏吸引力,那些震撼人心的特效,他早就亲身经历了无数次,里面的故事,修真界的三千年里,也都有所体会。

或者说,他本人的经历,就足以拍出一部大片。

刚要委婉拒绝,另一边的一群女生,突然开始窃窃私语。

尽管声音很小,但以苏墨的境界,还是能听个大概。

“快去啊,云澜,好机会。”

“可是,明明都约好了,这周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哎呀,都这时候了,你还扭扭捏捏,这种性格可不行啊,让你去你就去,快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哦,原来是朋友,”闺蜜们拉长了音调,露出促狭的表情,“赶快的,别磨蹭。”

云澜被推了出来,犹豫一下,走向这边。

庞大海仍旧滔滔不绝地说着,“这部电影,无论从制作团队上,还是从演员上,在上映前,都获得了极高的口碑,而且经费也很足,虽然是恐怖片,但据说......”

“打扰一下,我能一起去吗?”

庞大海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女生,又看了看苏墨。

苏墨则是看向云澜,盯了一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疑惑地问。

“不,没什么,我猜你最近运气不错。”

苏墨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后笼罩着白色的微光,这光是气运的象征,虽然不强,但也足够中个小彩票。

云澜闻言,可爱地翻了个白眼,“猜错了,我最近运气差到极点,明明和某个家伙约好了,说是下学期一起上学,结果今早却被放了鸽子。”

“这和运气没关系吧,而且那个人可能只是记性不好......”

苏墨刚要展开论述,突然被胖子踩了一脚,他愣愣地向胖子看去,对方正在朝自己拼命眨眼。

“你踩我干什么?”苏墨一头雾水地问。

胖子僵住,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没事,没事,你继续。”

云澜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苏墨一眼,“是啊,何止是记性不好,简直是比金鱼还差,算了,我也不计较那么多,只希望,那个所谓的某人,能好好反思......”

预备铃响起,早读马上开始,同学们纷纷就坐。

“我先回去了,总之电影带我一个。”云澜摆了摆手,回到第三排中间的座位。

苏墨也将诵读材料准备好,作业摆在桌角,落座后,胖子从身后戳了他几下,回过头,看到那双被挤进肉里的小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我说苏墨,你不会真忘了吧?”

“什么?”

“云澜的事啊,期末的时候,她不是搬家了嘛,搬到了我们小区,然后她和你约好,开学后一起去学校。”

苏墨眨了眨眼。

上学期期末,那真是一段久远的回忆。

事实上,关于云澜本人,他还是记得的,双方的父母都很熟,小时候,两家之间也经常相互请客。

上的是同一所小学,由于户口,升入的也是同一所初中,然后因为成绩都不错,同时考上了云海一中的重点班,算得上有缘。

等到高一的时候,苏墨搬家,就只能在学校见面,没想到,现在云澜家也搬了过来。

一起上学,本身就是件小事,当时的答应也很随便,三千年的时光里,这个小小的约定也就逐渐褪色。

半个月前穿越回来,他又总宅着不出门,二人没怎么见过面,所以...就忘了。

很完美的理由,完美到足以掩盖苏墨情商低的事实。

这件小插曲,对于苏墨来说,也算是不多得的享受,曾经在修真界见惯了腥风血雨,如今久违地回归校园生活,恍若隔世的感觉中,他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云层的边角,在阳光下渲染出熹微的金色,高远得如同另一个维度。

三千年来,苏墨见过不少美景,铭剑阁、逐仙园,亦或是天涯峰的九重霞光,哪一个都远超这普通的一幕,然而终究是心性不同。

万法无相,顺逆由心。

这种心境下,时间就像是一个偷了东西的小贼,溜得格外的快,中午回了趟家,给苏小晓准备午饭,炼了一炉还神丹,两点的时候就回来上课。

晚饭在学校食堂解决,之后晚自习持续到十点,一天的生活就此结束。

回到家,自然不能睡觉,复习、刷题都是必要的工作,十二点的时候,一切结束,窗外只有路灯投下氤氲的光。

“真是和平啊。”

苏墨看着外面安静的世界,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发现,在那深不见底的夜色中,一点光坠落。

莫名的,苏墨心中生出了某种预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最是人间初遇 当那点光坠落的时候,世界的无数个角落。

“警报!警报!磁场出现巨大变化,无法判断变化缘由!”上百平方米的计算机屏幕上,在一瞬间蓝屏,数据飞速划过,工作人员敲打这键盘,却没有丝毫用处。

另一处秘密的实验室。

“卫星影像传输中,请耐心等待,您放心,这个秘密发射的卫星,同时涉及了科技与魔导技术,远超当今时代,一定能够......该死,传输失败了!”

某个地下研究所。

“报告长官!那点光正在落向东方,建议迅速与当地分部联系,获得参与研究的权利......”

神秘团体的聚会上。

“新的时代来了!伟大的预言将要在今天实现!我们所有的付出与努力,在今日结出硕果!那道光,就是预言中的神!”

......

苏墨愣愣地看着天空。

越来越近。

更近了。

似乎是在朝着这边坠来。

神识聚集成线,探测的距离被无限拉长,向那边去延伸,终于他看到了那点光的样子。

错愕,随后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瞬移发动,苏墨直接来到屋外,黑与白的灵力纠缠,以他为中心,交错、轮转、联结、然后扩散。

这里作为苏墨的根据地,早就被布下了重重阵法,空间隔绝,力量缓冲,二色的灵力构建出的黑白领域,如同增添了中灰的滤镜。

没有风,没有虫鸣,一切都很宁静。

大厦顶端的激光,在云层中渐行渐远,慢慢隐没,深邃的海洋仿佛倒置的夜空,灯塔在海与天的界限处闪烁,茫茫中,远航归来的轮船驶过。

苏墨抬起头。

黑与白的灵力,在光中消融,成千上万条红色的线,在天空飘散。

时聚时散,如梦似幻。

这是缘之仙道的气息。

在整个修真界,拥有这条道的屈指可数,能修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

西荒帝之女,独一无二的天仙之体,十年悟道化神,百年渡劫飞升,直到苏墨离开前,她已经准备突破仙君。

现在,那边几万年过去,应该......成功了吧。

光芒逐渐褪去,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形,模样是一个少女,她缓缓从天上落下。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后,一身古装,霓裳羽衣飞扬,如同云霞般缥缈,漫天的红线化作背景漫开。

恍然兮若雁过尘落,翩然兮若翠羽凌波。

脚尖点在地上,轻柔地,衣摆微微浮动,她站在苏墨面前。

两人只有几米的距离。

世界停止了呼吸。

灵力的旋涡中,所有的色彩都化作颗粒散开,如同时光隧道,被涂抹出亮丽的颜色,留下岁月的剪影。

细数下来,已经有段时间未见。

对于苏墨来说,这半个月很短,短到一瞬间。

对于修真界来说,这半个月很长,长到几万年。

永恒与刹那的定义,在这一刻显得难以捉摸,如同被藏进交错的光影,留下斑驳的痕迹。

“好久不见了,师兄。”

她微微笑着,笑得很轻。

笑起来的样子,一如多年前,如同在诉说着,所有的重逢,都是初见。

“纤月......”苏墨觉得喉咙有些干。

一句话还未吐出,他的脸色蓦然一变,对面的少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单人间。”

酒店的柜台前,苏墨抱着纤月,将两百元扔了过去。

接待员楞了一下,随后狐疑地望向二人。

毕竟看外表,苏墨绝对不像成年人,而纤月经历了无数次洗髓,容貌也早就定格在少女时期,虽然从气质上来说不像是普通人,但还要公事公办。

“两位能否出示一下身份......”

“不用了。”

双目对视,苏墨的瞳孔如同黑洞般深邃,接待员的眼神逐渐失去亮光。

“明白。”

接待员的声音异常呆板,机械式的发音,仿佛失去灵魂。

“那就0613,记住,酒店里从未存在过这个房间,今晚也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听到对方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苏墨点点头,拿过房卡,抱着纤月进了电梯。

他皱着眉头,想要探查对方的识海,但却被一股力量阻挡在外,那是西荒帝留下的防御禁制,苏墨也难以破开。

电梯门打开,灵力化出一个隐身的符文,两人的身形隐没,避过摄像头。

来到0613号房间,苏墨随手圈出一个阵法,顿时整个房间消失在视线中,变成了墙壁。

苏墨进了房间,将纤月平放在床上。

虽然看不出具体的伤势,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毕竟横渡虚空可不是说笑。

叹了一口气,他坐到床边,按住对方的脉搏。

灵力浮现,顺着经络轻轻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起色,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对方体内的灵脉,似乎遭遇过重创,已经产生了裂纹。

如果在修真界,这也不是大问题,作为西荒帝的弟子,他很清楚那位师尊的财力,随便用几株仙药就能治好,但现在来说,就有些麻烦。

苏墨的储物袋里没什么东西,纤月似乎也没有带储物道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材料缺乏的情况下,纵使是他,也会觉得棘手。

他无奈地看着对方。

屋内的窗帘被风乱卷,灯管洒下晕晕的黄光,纤月平躺在床上,如同童话中陷入长眠的公主,宁静且安详。

再度叹气,苏墨轻轻咬破手指,霎时脸色一白,整个人的气息都弱了几分。

一滴真血,顺着指尖留下。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血债要用血偿,可情债,又用什么来偿?

......

“喂,起床了,老哥!”

门被“哐当哐当”地敲着,苏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自从到了筑基期,就基本能用打坐代替睡眠,几千年过去,以至于他都快忘记,睡觉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昨晚用真血作药,算是伤了点元气,估计要修养些时日。

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诱导着苏墨地每一个细胞,散发出浓烈的困意。

其实他也没躺下多久,大概凌晨四点半,纤月的状况才稳定下来,仅管还在昏迷中,但已经没有大碍。

毕竟是仙帝的真血,已经能够与普通的仙药媲美,如此疗效也在预料之中,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苏墨就不清楚了,按照修真界的情况来算,一梦数年都是短的。

他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将纤月留在酒店后,用化神期的阵法把那里隐藏。

同时又留下了张纸条,以免对方突然醒来,然后满世界地找自己。

等到办完这些事,他才回到家中休息。

结果没过多久,上学的时间就到了,高三的苦难生活,就是起得比鸡早。

勉强站起身,打开门,苏小晓站在门外,双手掐着腰。

“老哥,上学啦,你要迟到了!”

苏墨先愣了一瞬,随后看向床头边,蓝色的电子闹钟,不知道何时被拍得稀烂,只剩一地残骸。

拿起书包,换上校服,他急匆匆地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智障是一种天赋 这一次,苏墨无比感谢着自己修真者的身份。

因为辟谷,所有不用吃早餐。

因为不染尘垢,所以不用刷牙洗脸。

因为能瞬移,所以赶路比较快。

然而在各种便利因素下,苏墨仍然迟到了,原因就是,他起床太晚,晚到只有十秒钟的赶路时间。

不过万幸的是,今天是周一,清晨会有高三师生大会,这就给了他溜进去的可能。

年级主任在主席台上讲话,话筒“砰砰”地响,慷慨激昂的声音,哪怕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高三,是一个拼搏的时期!是一个热血沸腾的时期!明年六月,就是你们的战场,现在的你们,就是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

田径场上,学生们早就聚在一起,老师们站在队伍后面。

这种时候,即便使用隐身类的道术,在显形的一瞬间,也照样会被发现。

但苏墨也不是全无办法,大道三千,三千尚且还是虚数,又怎会止步于隐身一种?

刚要掐诀,他突然停下,就在拐角处,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溜进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

“苏、墨!”云澜低声说道,名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怎么了?”苏墨停止施术,疑惑地问道。

他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位,但看着对方郁闷的表情,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你还说,我在路口那等了十多分钟,结果你又放我鸽子。”

苏墨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由于昨天太累,他又把这事忘了,但理亏的是自己,也怪不得别人。

“讲真,感觉你放假回来,整个人就笨了好多,”云澜惋惜地叹气说,“算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先找个机会混进队伍里,不然一会儿点名,咱俩一起完蛋。”

苏墨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混进去了,这种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云澜看到他的表情,催促道:“你不是很聪明嘛,快点想个办法。”

“你刚刚还说我傻。”

“口误,”云澜尴尬地笑了两声,“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还没被逮到,就有柳暗花明的机会......”

她还在说着,突然听见苏墨咳嗽两声。

“你感冒了?现在还是夏天哎,你要不要止咳水......”

“咳咳。”

“有些严重啊,要不去趟医务室,听说这种东西可能是肺癌的前兆,必须要上心......”

与苏墨的眼神对视,云澜总觉得,对方在看向自己的身后。

“咳!”后方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她的表情一僵,转过头,勉强露出微笑,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女子,带着眼镜,站在云澜面前。

糟糕了......

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她努力打了声招呼,“额,李梦老师您好。”

“我挺好的,但你俩可能不太好。”她似笑非笑地说,带着一点深意。

半个小时后。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中钻出来,走廊中,两人拿着语文材料,站在教室外,风从教学楼的大门卷进来,虽然带着夏天的灼热,但拂过少女的发梢后,却显得有些萧瑟。

云澜用课本遮住脸,装作读书的样子。

“对不起,苏墨,全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

“喂!什么意思?”云澜放下书,挑了挑眉,“难道作为一个绅士,不该说‘没关系’吗?”

“绅士,我听说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变态的。”

“别转移话题......”

云澜正说着,苏墨的脸色突然苍白,但转瞬又恢复了常态。

“怎么了?”这点变化,被云澜细心地察觉到,她担忧地问。

“没事。”

苏墨摇了摇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但也只是似乎,那缕感觉太过轻微,以至于他都觉得那是错觉。

“真的?生病的话可以直说,我帮你找老师请假。”

云澜听说,很多人都是因为一点小病不治,最后酿成大患,她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苏墨身上,毕竟是朋友,对方出事的话,自己理所当然会有点伤心。

这样想着,她就在脑中补出了各种可怕的结果,比如癌症,再比如肾虚......

突然觉得,似乎后者的可能更大一些,又考虑到苏墨是个男生,还即将成年,云澜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

这让苏墨有点发毛。

“你想什么呢?”

“不告诉你。”她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说:“赶紧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着这幅表情,苏墨大概明白了几分,犹豫着问:“你不会在想...某些不可告人的东西吧?”

“没有。”云澜的脸颊有些烫。

这种青春期少女的矜持,让苏墨无奈地一笑。

“没有就是没有,”云澜瞪了他一眼,“总之不许再说这事,否则我就和你绝交,彻底绝交,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和你说话,你别想看我作业,也......”

“咳!”

云澜回头看去,顿时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额,李梦老师,真巧啊。”

“挺巧的,这就是缘分,”李梦笑着说,“大课间的时候,希望云澜同学,你能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早读后,二人回到教室,接下来的两节课中,云澜一直闷闷不乐,因为这点破事,显得非常伤感,被点名回答问题,结果还答错了。

胖子听说了以后,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个劲地追问,很烦人。

高中的生活总有些枯燥,以至于这点小事,都能掀起细微的波澜。

直到大课间的时候,苏墨收到了一条消息。

学校不让带手机,这条消息,自然来自系统,他的某个缺心眼好友。

主宰:“抱歉了,老大,前段时间有点忙,才看到你的消息,说着的,最近总有人用卷轴探查你的信息,不过已经被我屏蔽了,总之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留言后,他还发了一个北方酱的表情包,表示让苏墨放心。

苏墨刚要道谢,突然愣住。

系统通知:

【从现在开始,有关“玄”的信息,被列入次元战场最高机密,请大家保持自觉,不要再进行探查!!】

鲜明的黑体字,加粗后被重点标注,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又重复了三遍。

“你在干什么?”

“发通知啊,”主宰加了个疑问的表情,“不是老大你说,别让他们探查你的信息吗?”

苏墨扶住额头,他无比地确信,对方诞生的时候,一定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家伙,天知道它脑子里缺了几根筋。

“我的意思是,不希望别人把我和玄联系起来,毕竟最后一幕,我出手的视频被录了下来,说不定会有人顺藤摸瓜,找到我的信息。”

过了两秒钟,主宰发了个迷糊的表情。

“那具体的应该怎么做?老大你说明白一点。”

“这需要诱导,就如同化妆......”

“明白了!”主宰竖起大拇指,“只要从信息上进行诱导就可以啦,我明白得很!我给老大你做个假的信息模板,以后他们探查到的都是这个。”

“这样就行,不用再发通知了,太高调。”

【系统通知:刚刚发错了,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抱歉。】

“老大,你说完了,我刚把通知发出去。”在消息的末尾,主宰还附上委屈的眼泪。

还能说什么呢?

苏墨无言以对,对方当主宰在这么多年,世界居然还在,真的是一个奇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玄的信息 当两则通知发出,各地的修复者都一脸懵逼。

接着电话、私信,如流水般传递。

每个人都在猜测真相。

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本来,虽然苏墨上了次热帖,但仍然只是个小众人物,毕竟卡巴内入侵这种低端事件,入不了大佬们的法眼。

但是,现在不同了,在修复者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被系统点名的情况。

而且发出通知后立刻反悔,也是前所未有。

事实背后的真相,绝不简单,但凡有点头脑的修复者,全部开始打听这个玄的来头。

某个豪华公寓的卧室里,窗帘拉着,屋内各种游戏、零食堆满,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这堆零食的角落处,埋着一部手机,突然屏幕亮起,一个来电显示。

铃声传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

零食山轰然倒塌,里面有人翻了个身,看起来年级不大,但粗粗的胡渣,以及不修边幅的仪表,让他看起来过于成熟。

“喂,谁啊,正睡觉呢。”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地说。

“是我,你看系统通知了吗?”

“还没,哪里出事了,居然用得着系统发布通知。”

“放心,一切太平,”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是一个叫玄的,被系统点名了,应该是你的分身吧。”

“我可没有这种分身,”邋遢青年随手拆开一包薯片,开始大吃特吃,“不过被系统点名,你是认真的,是不是睡糊涂了?”

“我可不是你,整天就知道睡觉,你手里应该有次S级探知权限吧,用它查查玄。”

随便地应和了几声,邋遢青年在系统版面上点了几下。

【信息提取】

下面出现了一张图片。

姓名;玄

性别:女

真实身份:异世界来客......

下面还有一大长串数据,足足有上千字,青年将这些信息传达给对面,那边一阵沉默。

没有再说什么,电话挂断。

邋遢青年将剩下的薯片塞进嘴里,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光芒射进,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眯起。

在青年的系统中,第一行,写着他的化名:九天。

修复者实力排行榜第一位。

“世界越来越有趣了。”他笑道。

探查苏墨信息的绝对不止这一个,事实上,没过多久,就有人发出在交流论坛上发出贴子。

“吓掉你的下巴,玄的真实身份,绝对想不到!”

苏墨点进去,顿时脸一黑。

“异世界人”就算了,但那个性别女,是什么东西?

截图,在对话框中戳了下主宰。

苏墨:“这是什么?”

主宰:“不是老大你说的,要进行诱导,我就把信息都改成错的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看到这个版面,别人绝对不会联想到你!”

这么说也没错,但苏墨总觉得怪怪的,可惜事已至此,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和主宰计较。

毕竟在修真界的时候,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为了逃过大宗门的通缉,他就伪装过自己的性别。

在那个死亡不长眼的世界里,这是必备的技能,永无休止的争斗下,那些自命清高者,基本都被坑得渣都不剩。

等到云澜回来,她径直走到苏墨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老师叫你过去。”

“干什么?”苏墨疑惑地问。

说实话,他对那位老师完全没有印象,昨天来上课的时候也没见到,不清楚教的是什么科目。

“鬼知道,反正我被教训了一顿,你赶紧去吧。”

云澜的表情很郁闷,苏墨也不好多问。

问清了位置后,他起身离开,在门口正对的楼梯下去,一直走到最左端,抬起头看到一个门牌,写着化学组。

应该就是这了。

门虚掩着,刚要推开,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是他?你确定,我看不出苏墨有问题。”

苏墨停了下来。

里面的动静,却突然小了下来,仿佛是恶魔的低语,来自地狱的呢喃。

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准备”,“死者”......

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淡去,最终弱不可闻。

苏墨的眼中泛起一点暗金,透过门,看到里面的景象。

阴暗的房间里,缕缕黑气缠绕,窗帘半掩,上面一抹暗红飞溅。

不只是窗帘,在各个地方,角落、墙壁,大块的血迹凝固,在正中间......

一个被踢开的板凳。

一根垂下的绳子。

绳子打成结。

拴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

李梦。

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苏墨脸色一变。

灵力涌动。

结界展开。

“砰”得一声,门撞在墙上,他冲了进去。

“同、同学,你有事吗?”

听到这个被吓了一跳的声音,苏墨愣住。

暗金的瞳色略微收敛,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的黑气在一瞬消失,留下的只有洁净的办公室。

桌子被整齐地排列好,也没有任何血迹,一切都很正常。

至于李梦,穿着教师装,正坐在办公椅上,身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苏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像。

“我开门的力度大了点,”苏墨歉意地笑了笑,“听说老师你找我。”

“哦对,说说你迟到的事,”李梦示意他坐到对面,“怎么了,是懈怠了吗?我知道你成绩不错,但是现在正处于高三阶段,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你这状态......”

她不停地说,苏墨就不停地点头,思绪却越飘越远。

刚刚那个邪异的场景,绝对不是他的臆想,对方提到自己的名字,也绝不是意外。

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搞得苏墨也很头痛。

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线索太少,不方便探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当上课铃打响,李梦终于放苏墨离开,还拿出一摞学案,让他发下去。

即使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无聊的日常还得继续。

疯狂堆满的课程,多到压死人的作业,这些比起灵异事件,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不如说恐怖得多。

遇上灵异事件,最多死路一条,这种苦难日子却让人痛不欲生。

有空的时候,苏墨照例会去酒店,看看纤月的情况,对方的恢复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估计已经窥到准帝的门槛。

每次看着她,都难免回忆起过去的三千年。

过往种种,皆如云烟,看似散去,其实只是换了形式,仍存于心间。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意识到,自己与故土深深的代沟,哪怕装得和原来再怎么像,一样地吐槽,一样偶尔冒傻气,但是有些痕迹不可能被抹去。

真是尴尬的境地。

凡人的寿命,仙人的体悟,无论站在哪边,都不伦不类。

大概四天过去,在一个晚上,纤月终于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世界 苏墨正坐在她旁边。

“师兄?”

她睁开眼,这是第一句话。

苏墨点了点头,“嗯,你怎么来这了?师尊居然会同意,我以为他死活都不会让你过来。”

“父皇的确很反对,”纤月认真地说,“但我一直坚持申诉,最终,他被我的情意感动得痛哭流涕,答应让我.....”

苏墨白了她一眼:“说话靠点谱。”

他很了解西荒帝顽固的性格,但凡决定的事,全修真界的龙都拉不回来,如果那家伙能放自己的宝贝女儿走,恐怕猪就能打趴仙帝。

“你是瞒着他,偷偷跑过来的吧。”苏墨拆穿了她的谎言。

“不是,他真的同意了。”虽然说的很坚定,但纤月的表情有些慌张。

身为天仙之体,她一出生就待在瑶池旁,基本上除了修行,还是修行,未曾涉及下界,直到与苏墨相遇,才见过人间烟火。

总体来说,纯洁得像一朵小白花。

这副表情,苏墨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撒谎,但也没说什么,归根结底,都是因果循环。

如果赶人家走,更不可能。

穿越虚空,成功一次都算运气,两次就是奇迹。

“喝点什么?”苏墨起身,打算下楼买些饮料。

“师兄你要走?”

纤月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露出霓裳古服,她轻抿着嘴,无言地看着苏墨。

“只是下楼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你才刚恢复,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也去。”

纤月的态度,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异常坚决。

苏墨明白她的想法,但受限于各种原因,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也好,这边和修真界差异有些大,你也需要适应。”

她微微一笑,从床上下来,站到苏墨身边。

修真无法增长身高,所以纤月只有一米六左右,看起来比苏墨矮了多半个头。

灵力从她的两袖之间涌出,如同风一般,卷起衣袂飞扬,一柄灵剑从袖中钻出。

“等一下。”苏墨赶忙阻止。

面对纤月疑惑的目光,他更加意识到,必须先教会她常识,否则指不定哪天,她就会把某个地方轰平。

与对方相识多年,苏墨绝不怀疑这点,早在修真界的人间,被这位殿下炸平的地方,就数不胜数。虽然都不是故意的,但哪怕是无意,破坏范围也足以令人心惊。

苏墨解释道:“这边的人和修真界不同,正常情况下,是没人会飞的,更别提御剑了......”

“不会飞,那用什么赶路?”

纤月有点迷糊,在她的意识中,但凡是修真者,飞行是基本能力,御剑更是大众技能。

灵石市场,需要飞过去,修行洞府,还是需要飞过去,不会飞的修真者,就如同凡人中的瘸子。

“这里的面积比修真界小很多,一般是步行,或者坐车。”

“车?师兄是指轿子?”纤月想了想,开口问道。

“不是,差距大了,那种东西构造比较复杂,很快你就能见到,还是先下楼吧,明天我带你去买件衣服,你的打扮实在有些显眼。”

对于这点,纤月能够理解。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民俗,就如同妖族的穿着放在人族中,就显得非常奇怪,应该是一个道理。

离开酒店房间,考虑着纤月初来乍到,需要过程适应,苏墨没有乘坐电梯。

此刻已是凌晨,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楼梯上,融入背后的黑暗里。

这个时间,各处的行人都很少,所以顾忌也没那么多。

纤月眨着眼睛,好奇地向四周瞧着。

“师兄,师兄,这硬硬的是什么?地面吗,是哪种仙石铺成的,看起来没见过哎......”

“那是公路,沥青铺的。”

“那这个呢?好粗啊,不像是树,上面还拴着线,是阵法构架吗?”

“那是电线杆。”

“电线杆?”纤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向周围看:“还有这边,好亮啊,里面铭刻了符文吧,但为什么没有灵力的气息?”

“那是路灯,里面有线路,通电后就会亮。”

“还有,师兄,还有这里......”

就这样,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上,一个银发少女,和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一前一后地走着。

少女干净的声音,如同轻柔的奏鸣曲,在这片空间回荡。

“师兄,这个东西长得好奇怪.....”

“师兄,那是雕像吗?会不会动啊?”

“那个我认识,是灵兽吧,看起来像九尾猫......”

“喵......”猫舔了舔爪子。

“不是灵兽,很普通的,只是猫而已.....”苏墨笑着回道。

“那能养吗?看起来好可爱。”

“带着宠物牌呢,估计是走丢的,有主之物,与我们无缘。”

“好可惜。”

纤月蹲下身子,白猫就轻轻蹭了过来,发出舒服的喵叫声。完美无瑕的天仙之体,对于灵物有极高的亲和力,就算离开修真界,这点也不会改变。

她伸出青葱的食指,微微一点,一道道红线就在白猫身边浮起,渲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构建出梦幻般的场景。

如同打结一般,其中几缕线交错纠缠,然后渐渐隐没,连向不知名的远方。

失散的缘分已经被重新连起,很快,这只猫就能回到主人身边。

远处,一点灯光明亮,在黑夜中如同灯塔般显眼,牌坊上的霓虹灯闪烁,将店名圈起。

多运超市。

差不多到了。

苏墨看向刚刚站起身的少女,如瀑的长发在灯光的渲染下,呈现出斑斓的色泽。

“该走了。”他说道。

“等等,师兄,那边的花是什么?好像没见过......”

“以后再说吧,”苏墨无奈地答道,“在这里,那些东西都很常见,你早晚会知道的。”

“哦。”

答应了一声,纤月的神情有些沮丧。

苏墨看到后,微微一笑:“慢慢来,这个世界虽然没修真界大,但也不算小,时间还很长,没必要着急。”

说着,他转身走向店铺。

纤月愣愣地看着苏墨的背影,没有说话。

其实,这个世界我是否认识,都是没关系的。

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在乎。

明明只是想......和某人多聊一会而已。

毕竟已经太久没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交易会 次日的云海市,又是晴空高照的好天气。

海风带来的咸味,轮船出航的汽鸣,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八月已经过去几天,大部分高中都提早开学,晨光未明的时候,苦逼高中生们就已经披星戴月地启程。

十三层楼的窗前,苏墨俯视着下方茫茫的。

他请假了,理由是发烧,其实称之为借口更合适。

昨晚带着纤月到处逛,回来后,才想起这件异常重要的事。

六号的交易会。

这是修复者间的一场大型盛会,由各地领袖势力负责,而云海市这边,隶属于东明省,应由十字战团组织,被划分在Z1区。

系统亲自消耗力量,在主宰的帮助下,开辟出一片小型空间,允许修复者的灵体进入其中。

这种情况下,会有不少大型佣兵团联和,共同举行拍卖会,处理一些对自己无用的稀有道具,苏墨的丹药,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虽说也可以在论坛上售卖,但听说在这种交易会上,可以避免手续费,思量之后,他觉得赚取兑换点的事也不着急,所以就把那些丹药、法器囤积到现在。

苏小晓和同学约好去玩密室逃脱,一大早就出门。

现在屋里只剩苏墨一个。

他平躺在床上,用意识开启系统,面前一个黑洞特效浮现,仿佛吸入灵魂的力量,拉扯着他的思维。

然而......

“检测到修复者灵魂过于强大,拉扯失败。”

“策略改变,通道开启,请修复者自主进入。”

又是这样,明明是一个系统,可却完全无法测算出仙帝的实力参数,未免有些弱鸡。

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识海中的元神被天道锁住,难以神游出窍,只能用第二元婴代替。

周围的景物渐渐虚化,模糊中,光影流转。

某种壁垒被突破,各种生物从苏墨身边中走过,异形、火龙、哥布林、食人的喰种......

约莫三分钟,他来到了一片扭曲的空间。

“本次交易地点选择完毕。”

“地点名称:我的世界。”

“怪物已清除,修复者可以自由走动。”

冰冷的提示音缓缓消失,周围的叫喊声渐渐清晰。

“大甩卖啦,大甩卖啦,出自《魔法禁书目录》的高科技武器,价格便宜好商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过聊过不如买过,现出售“scp基金会成员身份”,特殊世界可用到,谁有兴趣吗?”

“卡巴内的心脏,本人想用它炼制药物,谁有存货,请速速联系!”

......

在这个世界里,大部分人的形象都已经被主宰伪装,头顶上显示着化名,比如刚刚,苏墨就看到一个叫“叽叽歪歪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家伙路过。

突然,苏墨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的身份模板似乎被主宰改过,伪装身份应该是......

姓名:玄

性别:女

真实身份:异世界来客

呵呵,似乎有些不妙。

当苏墨的身形彻底清晰的时候,整片场地中,如同聚光灯一般,数十双眼睛盯向他,有人小心地远离,有人警惕地靠近。

此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来客。

不仅是因为其头顶上的名字,更是因为旁边一行灿金色的标注:

X级权限!

什么鬼!最高级不是S吗?这个X是干啥的?

转眼间,苏墨周围就出现了几层包围圈,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与目的的情况下,任何试探,都可能意味着作死。

沉默在空气中酝酿,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有火山爆发,这时候,一个疑似代表的人走到苏墨面前。

“你好,我是十字战团的团长,月蚀,很高兴见到你,玄女士。”

女士?

听到这个词,他就猜到了自己伪装后的模样,但表面上仍旧不漏声色。

“你好。”

很简单的回答,传出的是冷漠的女声。

虽然苏墨有一定的实力,但在信息的获取量上,刚成为修复者的他,与新人的差距并不大,说得越多,暴露的东西就越多。

既然这样,不如把玄扮演成一个高冷型的角色,以免露出马脚。

月蚀显然很有社交经验,见到对方淡漠的态度,只是微微一笑,摆出自来熟的样子。

“玄小姐不必担心,在场的各位只是久闻您的大名,没有其他想法...额...卖我个面子,大家不用围着了,都散开吧。”

原本围在一起的修复者,慢慢后退散去,两人周围变成一片空地。

很有威信的家伙,苏墨判断到。

“没想到,您这等人物也来交易会,有失远迎,实在抱歉,不知道阁下有什么打算吗?要购买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忙。”

这句话,表面上说得亲切,暗中却是在套苏墨过来的目的。

“随便看看。”

“那么不知道我能否有幸,陪玄小姐一同逛逛,不瞒您说,我的鉴宝能力还是很高的,相比可以帮忙淘到些有趣的玩意。”

说得冠冕堂皇,本质上还是监视。

月蚀终究在提防苏墨,不敢放任他自由行动。

即使苏墨拒绝,对方肯定也会采取其他措施,到时候事情反而会变得麻烦。

点点头,算是同意,他也不看月蚀,视线向那些摊位扫去。

各种货物陈列,其中也不乏一些好东西,可以让苏墨捡个便宜,但月蚀始终站在一旁,他也不好出手购买。

“月蚀,你在干什么?行动就要开始了,货呢?”

朝声源方向看去,身穿红色大衣的短发女子,脚踏高跟鞋,干练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她直接无视了苏墨,一把抓住月蚀的衣领,几乎是吼着说话。

“我告诉你,当初约好的,三百瓶高阶药剂,一瓶都不能少,你现在给了我多少瓶?”

“别着急,炎凤大姐,这件事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有一条运输线断掉了,我们的药剂师正在加紧赶工,最迟后天就能交货。”

“可我要的就是今天,你知不知道,我们烈焰战团为此付出了多少,为了挖出黑曜石,我们动用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可你居然告诉我药剂没到!”

“我们可以赔偿,”月蚀哂笑了两声,“按照协议,双倍价格返还......”

“你赔不起!你知不知道我们确切的损失?”

炎凤喘着粗气,似乎被气得不成样子,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是月蚀旁边的女子发话。

“你需要药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落井下石 “你哪位?”

炎凤才注意到,在月蚀的旁边站着个人,打量了对方一番,发现是个生面孔。

她最近忙得要死,没来得及看系统通知,也就不知道玄的身份。

苏墨没有动作,仍然冷冷地重复道:“你需要药剂?”

炎凤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但看气质,绝不是普通人,容貌或许可以被系统伪装,可某些东西,却是刻入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不过……

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说得好像能把药剂拿出来一样。

其实炎凤也清楚,这种想法,只是气急之下的迁怒而已,但这股火不发出来,她无论如何也不爽。

轻蔑一笑。

看向月蚀,她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旁边这位很高冷啊,你又换了个女友?”

听到这句话后,月蚀立刻感到身上一寒,心悬起半边。

不敢看苏墨,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笑了,这位我可高攀不起。”

炎凤瞥了眼苏墨头顶的化名,看到那个醒目的X级权限,愣了一下,毕竟从未听说过这种等级,而未知往往就意味着实力。

如果是平时,她看到这类人,一定会避免交集。

但现在她正在气头上,整个团队为了今天跑前跑后,足足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向各种大佬低头求情,才换来需要的道具。

千钧一发之际,却告诉她最基本的药剂没有!

这让炎凤如何向队员交待?

难道她要说:抱歉啊,因为一点错误,这此行动取消吧,大家之前都是瞎忙活了,求人是白求,死人是白死。

怎么可能!

如果面前这家伙真有存货,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买下来。

强行冷静下心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生活在残酷的世界,就要学会变脸,前一刻温文尔雅,下一刻匕首捅下,上一秒怒气冲天,下一秒笑靥如花。

大致估计了对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小,她尽可能温柔地开口道:“这位妹妹,你这么说,是不是手里有药?不知道等阶和大概的数量......”

炎凤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她需要的至少是二阶药物,而且如果数量不过百,那么有和没有都差不多。

可炎凤也知道这有多困难,对于回血回魔,三阶算得上优质,大部分高阶强者,平时也就用这种程度的,一下子要这么多,只有炼药组织才能拿得出来。

“二阶,总数二百。”

炎凤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但下一瞬。苏墨的话就让她心中一沉。

“单价五百兑换点。”

“你这是宰人!”炎凤吼道。

系统的目的是对修复者进行培养,而不是置之于死地,对于恢复类的原料,价格一直都不高,成本低了,药物的售价也会随之降下。

因此,对于二阶阶药物,市价一般是300兑换点左右。

而对面这家伙,足足将价格涨了一倍。

“不买可以,这类药物,系统里也是有的。”苏墨淡淡地回道。

还用你说!

炎凤咬着银牙,她当然知道系统中贩卖这东西,可物价比苏墨的更高。

毕竟系统是希望修复者兼职副业的,自然会在规则上有所偏向,否则大家都去系统中买成品,谁来照顾炼丹师、炼金师的生意?

看着炎凤犹豫的表情,苏墨只是等待。

事态紧急,不宰白不宰,刚刚看这个女人,属于比较略微冲动的性格,他有六成的把握,对方会同意。

至于乾坤袋中的丹药总数,实际上是四百,但苏墨没有现在出售的打算。

果然,只过了十余秒,炎凤开口道:“拿来给我看看。”

苏墨点了点头。

既然是在扮演一个神秘的角色,一些手段他也不打算遮掩。

比如储物袋。

伸出手,一枚丹药浮现。

看到这枚丹药,旁边月蚀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字战团的组织构架与其他战团不同,战斗方面主要由作战组负责,而团长的任务,是后勤、外交、内务处理,整个战团的经济命脉,实际上握在月蚀的手中。

因此对于药物这种牟取暴利的东西,他也是了如指掌。

这枚丹药拿出,先不论品质如何,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来源。

一般来说,这类资源的获取,大致有三个方面,系统兑换、里世界、以及炼丹师的配方。

而配方,也是向系统购买得到,本质上也是出自系统,大致种类,基本是人尽皆知。

可据他了解,那些配方,没有一个是丹药!

巨魔之血药剂、天堂HP药剂、极效魔血药剂......而这种富有东方色彩的恢复药物,往往只能在里世界中得到。

那么到底是哪个世界?

秦时明月,斗罗大陆,仙剑奇侠传,还是其他的?

在联想到对方异界来客的身份......

他瞥了玄一眼。

对方仍旧面无表情,精致的面孔散发出的冷意,以及某种刻在骨子中的高傲,但却并不让人反感,如同你在北极看到绵延千里的寒川,然后感叹道,果然这就是冰天雪地。

炎凤没有想那么多,看到丹药,就一把抓了过来。

狠狠地瞪着苏墨。

一副恐怖的表情,似乎要吃人一样。

“这一枚也要付钱,而且涨价,卖一千兑换点。”苏墨装作没有看到,淡淡地说。

“你......”

“不买就算了。”

银牙一咬,炎凤深呼吸,将气缓缓吐出,把兑换点转过去。

“行了吧!我告诉你,要是我有一丝不满意,你就死定了!”说完,她将丹药吞下去。

味道...有点像糖豆。

随后一股暖流出现,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被缓缓修复,感觉效果很不错。

“也就一般般。”她板着脸,冷哼一声说。

“那你买不买?”

炎凤就觉得,这家伙特别讨厌,明明长得比自己漂亮,性格却这么恶劣。

果然,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恨恨地想着,又恨恨地瞪着苏墨,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在这种犀利的目光下,仙帝也要殒身。

苏墨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交易成立,二百枚还神丹转出,你获得十万零五百兑换点。”

炎凤的身影渐渐远去,临走前,死死地瞪着苏墨。

苏墨充耳不闻,看向月蚀,对方盯着投向炎凤离开的方向,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温和地一笑,对苏墨说:“其实,我们这边有一场拍卖会,不知道...玄小姐你是否有出席的意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隐没于人海 钢铁都市的风景,是纤月至今为止从未接触过的,无论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还是街头小巷的车水马龙,都有一种别样的新意。

但是......

她可不是来看风景的。

远度无尽虚空的决心,背井离乡的决绝,离开修真界的那一瞬间,自己究竟怀有怎样的心情?情感堆积后的冲动,以及反复思量后的果决。

纤月很清楚答案。

酒店的落地窗前,金色的晨光洒下,远方地平线处是一轮红日,从高耸入云的楼群中缓缓探出,映入她漆黑的瞳孔。

银白色的长发,此刻被渲染成灿金,如同神话中的女神,她低下头。

街道上是摩肩接踵的凡人,以及不知名的四轮怪物,在阵阵轰鸣声里,如同齿轮运转,云海市苏醒。

真是奇怪的地方,这就是师兄的故乡呢。

等了十分钟,还没有死人,几天过去,这里也未被抹平。

再数三秒,她希望门会被推开,仅管知道师兄今天有事,但心中还是如此期待地想。

三、二、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决定去找苏墨。

来这里几天,依照修真者的思维,纤月对这里也有一定的理解,能够做到自己外出。

玻璃上裂纹浮现。

砰!

晶莹的玻璃碎片散开,从六楼坠落,折射出七色的光芒。

少女从六楼跳下,身影在空气中淡去,只剩下一群人抬起头,看向碧蓝如洗的晴空。

以及地上的碎片。

人们成群结队地,从纤月的身边走过,说着她无法理解的名词,像是同学、闺蜜、咖啡厅、商场......

即使能用道术避免语言障碍,但思维上的迥异,还是让人心生疑惑。

没有人看到这个穿着奇怪的少女,也就没人理会她的存在,说笑声如同背景音乐,弹奏在都市的琴弦里,谱出忙碌的旋律。

“缘起。”

仙道力量展开,玄奥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扩散,在天地间引起共鸣。

在她的眼中,世界褪去色,只剩下朱红色的细线,向着远处延伸,消失在转角处。

依着这条轨迹,她向前走,离开小巷,转过街角,穿梭于人海。

这里的人口,比她想象中要多很多,处处都有一种拥挤感,仿佛一团棉花被塞入狭小的空间里。

有些不适应。

不过早晚都要习惯的,因为和师兄有关的一切,她都想习惯。

继续走着,两人间的线,已经指明了方向。

“抱歉。”

肩膀被撞了一下,纤月的身子微微一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施展的隐身道术,不止是隐去身形,还包括了虚无化,按理说不可能被凡人撞到,一时有些惊讶。

“真是对不起了。”那人又道歉了一次。

是一个留有长发的女性,但带着墨镜。

对方看得到自己?

仙道意境收敛,世界恢复颜色,纤月现身,微微皱着峨眉。

那名女性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富有书卷气的笑容,显得很谦和。

“你是......”纤月犹豫着问道。

“走了,快点,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在人群中的另一端,一个粗厉的男音传来,对于那个男人,这名女性似乎有些不悦,笑容中都多了几分冷漠,但还是喊回去:“这就来!”

说完,她又看了眼纤月,微笑着说道:“尽管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你可以叫我:隐者。”

留下这句话,她匆匆离开,混入人群。

与所有的凡人无异。

......

思量过后,苏墨答应了月蚀的邀请。

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造成的结果,将是皆大欢喜。

“大致时间?”

“在本世界,下午四点,还请您按时出席。”

苏墨接下了邀请函,温和地笑了笑。

月蚀呆滞了一瞬,他承认,外界对自己的评论一向不好:花花公子,脚踏两条船,左拥右抱,始乱终弃......

他见过的优秀女性不少,见得多了也就看着腻歪。

可刚刚,确实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那种怦然心动的诱惑,如同路西法从天堂坠落,又如同深渊对人类的耳语。

但他的自控能力也很强,霎时的心猿意马,很快就被驱逐,摆出一副官方的微笑。

“那么,期待您的光临。”

苏墨转身离开,这次月蚀并为阻拦。

邀请已经发出,并且被对方接受,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你是敌人,还是朋友?

得到的结果,也让他颇为满意。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玄的身份,假如她真的来自异界,十之八九是某个东方位面,可能的有太多,比如东方幻想乡,秦时明月,斗破苍穹也不是没可能。

终究太过神秘,不能过多接触,否则,这等佳人,依照自己的性子......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也就没有注意到,苏墨眼底深藏的冷意,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一般,冰封一切。

邀请函?出席?

只要人到场就可以了吧。

至于去做什么?参与拍卖是一回事,打劫又是另一回事了。

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不知道哪些与自己有缘?

这样想着,苏墨又看了看自己的十万兑换点,修真界的时候,他就明白,按部就班的打怪,获得不了多少利润。

想要赚得多,最好的方式就是交易。

有了这十万入账,那个报废的泰拉之刃,就可以兑换了。

重新炼制需要的材料,也可以用剩下的兑换点购买,差不多足够炼制一把化神境的法器。

主宰与系统合力开启的空间,也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游戏,《我的世界》,具现化后,面积几乎是无穷无尽。

即使有边境之地,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

很轻松地,苏墨找到一片无人的荒僻之地。

为了掩人耳目,他选择一片森林,葱郁的树叶遮天蔽日,苏墨飞到山顶之上,俯身看去就是无垠的林海,连着远处的苍茫。

这片空间与地球的时间流速不同,这里的一天,大概只有现实中的一小时。

拍卖会在本世界四点开始,此刻距其还有数小时,足够了。

打开兑换版面,一点微绿的光浮现,从剑柄到剑身,光缓缓退去,露出它的全貌。

然后......

苏墨愣了一下,他终于知道,这把废弃的剑,究竟是为什么被抛弃了?

那把泰拉之剑,只有食指大,看起来相当袖珍,如同玩具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太平洋里的沉睡者 泰拉之刃,出自游戏《泰拉瑞亚》,由象征光明的圣剑,与象征黑暗的真·永夜之刃合成。

也曾是游戏中最难获得的武器。

苏墨选择它,就是看中了其光明与黑暗融合的特性。

仅管魔法与修真文明,在诸多理念上有所不和,但许多概念中仍有相似之处,比如光与暗,阴与阳。

苏墨第二元婴,暗含的生死道意,本质上就是阴阳的变种,与泰拉之刃的剑魂契合程度,绝对不会低。

正是这个原因,促使他选择了这把剑。

轻轻挥手,泰拉之刃飞来,平放在掌心,苏墨眨了下眼睛。

漆黑的瞳色退去,转为璀璨的黄金,灼人的力量从中流露而出,仿佛点燃灵魂的火焰,烧出君王的高贵。

天玄瞳。

诸多道则显现,纷乱地纠缠,然后在他的脑中被理清。

目光越来越锐利,泰拉之刃的所有元素都被剖析,如同建模一般,三维的画面不断旋转。

地狱的恐怖、地牢的幽深、丛林的自然之力......

腐化的堕落、血腥的杀戮、光明的神圣气息......

以及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力量。

哪怕是苏墨,也会心生寒意,无法辨别来源,但你知道它就在身边。

比黑洞还要幽深,比惊恐本身还要令人害怕,如同死寂夜晚中,无穷无尽的阴翳。

正是这种力量,污染了神器。

也正因为如此,苏墨才能捡个便宜。

反手将其收在一旁,他再次打开兑换版面,已经知道原因,就可以对症下药,重新炼制所需的材料,也基本有了头绪。

目前还剩八万左右的兑换点,勉强够用。

首先是剑身问题,这个需要大量的花费,苏墨也有了目标。

阐释者。

《刀剑神域》中,主角桐谷和人的佩剑之一,在原作中由一位BOSS掉落,对于各身体属性都有不错的增幅,转换到现实世界,就变为武器的物理优势,诸如锋利、坚硬等特效。

他选择的是原始版,缺少了主角原件+50的强化,所以差了不少。

理所当然,价格也只有七万兑换点。

之后又换了些星辰沙,少量的幽冥岩,一块天外陨铁,还有诸多修真界的炼器材料。

炼制这件法宝,本身并不困难,难的是将那股污染的力量清除。

免不了一场意识上的交锋。

神动,念起,元婴怒目,识海翻涌,仙文漫灭。

神识如同利剑,刺入神器之中。

冰冷与无助的感觉,如潮水般侵袭而来,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沉入暗无天日的深海,想要呼唤,却只有海水贯入体内。

苏墨将意念凝聚,帝威绽放出璀璨的光,向更深处潜沉。

难以言喻的混乱与疯狂,无法抓住。

呢喃着,低语着,似乎是在诱导。又似乎是在侵染。

这是苏墨从未听过的语言,传入识海中,就会感到一阵刺痛。

人类......

死......

浓重的憎恨,毫无理由地厌恶,仿佛是一个疯子,失去理智地报复世界。

守住元神,沉稳心魂,灵力成周天运转,道意在三魂七魄中弥漫,苏墨将这缕无意识的思维屏蔽。

终于,他的神识潜入中心,然后......

轰——

无穷无尽地疯狂在脑中爆炸,如同十万个僧人杂乱地念经,又如同圣母堕落后对万物的诅咒。

神识化剑!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缕神识演变成无数道剑光,与难以言喻的疯狂对峙。

意念上的交锋,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双方思维都在剧烈的波动,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至高的仙音神纹,如同黄钟大吕交响,震彻着这片混沌。

象征着生与死的两种光,附在神识上,化作剑气,喷吐着灵芒,几乎充斥了整个意识界。

如果有强者看到这一幕,想必会被打击到自信,如此战局中,灵魂未曾臻至永恒,根本无法插足。

泰拉之刃承受着两股思维的交锋,剧烈地震动,一道裂纹浮现,眼看就要破碎。

“凡人...死...凡....”

仍旧是更加疯狂的低语,夹杂着灵魂的冲击,普通修真者,化神以下的境界,只要听一秒,就足够神魂沉沦,不得超生。

苏墨虽然灵力被封,但终究有仙帝底蕴。

十万把神识化作的小剑,五万为黑,五万为白,铮鸣的剑意衍化出种种异象。

阴极阳生、日月同辉、幽冥现世、金乌驾车......

杀机毕现,三千年的血气,直接在意识的领域中凝成血海,以淹没万物的气势,随着十万把剑一同冲去。

“你敢......”

那缕意识嘶吼着,显出各种狰狞的面孔。

“我为仙帝,如何不敢?”

苏墨的神识涌过,留下一片清明的领域,就在他将对方彻底剿灭时,思维瞬间链接。

跨越空间,穿过时间。

无数种同样的力量,弥漫在现实世界。

从新西兰的群岛,到北非的沙漠,从格陵兰的高原,到南极的浮冰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世界在下沉,仿佛被深海吞噬。

几乎压倒性的,苏墨的神识支离破碎,像是镜子般化作碎片,顺着神识的痕迹,那双眼睛窥视向他的脑海。

天道留下的壁垒,与那个未知的怪物碰撞!

强烈的震动下,玄奥的铭文出现,冥冥中,苏墨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意识从头顶横扫而过。

一方是天道封印中的力量残留,另一方则是那个神秘存在。

无数地点,无论虚实,人们仍在做着自己的事,喝水的喝水,该吃饭的吃饭,聊天的继续聊天。

泰晤士河流入伦敦,然后汇入北海。

纽约人来人往,走过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威尼斯的船夫撑起船桨,小艇沿岸飘荡。

北方佬打开伏特加,酒杯碰撞,杯中酒液摇晃。

无人察觉到,在那无尽的苍穹之上,一场灭世的危机正在展开,二者之中,只要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掀起浩劫。

结果将是生灵涂炭。

纠缠了大概三分钟,云层不断翻涌,隐隐有怒吼传来。

三分钟后,一切退去,就如同不曾发生。

苏墨将神识收敛,元婴未损,识海未动,就不算受伤。

但是他敢肯定,对面的那道气息,至少是准帝级。

毕竟能和天道纠缠,即使只是天道留下的封印,也足够证明对方的实力。

若是在自己的全盛时期,自然能够一战。

但现在遇上,如果不是意识上的交锋,自己...必死无疑。

至于对方的身份,苏墨也大概有所猜测,那种疯狂的低语,实在是具有代表性。

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旧日支配者之一。

克苏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阐释者 苏墨心中一沉。

尽管早有预料,来自幻想世界的强者,绝对会存在,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碰到。

克苏鲁,出自《克苏鲁神话》,是由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创立的体系。

在小说中,旧日支配者们,被描述成某种古老的存在,曾作为世界的统治者,后被古神封印,陷入死亡般的沉睡。

克苏鲁作为其中的代表,安眠于南太平洋底中,他的床铺,就是海底都市拉莱耶。

然而,它还不是最强大的。

苏墨叹了口气,他切实地感受到,一股时刻存在的危机感。

所谓的卡巴内生态群落,连提鞋都不配。

他看向泰拉之刃,整把武器上布满了裂痕,已经无法使用,不过没关系,苏墨需要的也只是剑魂而已。

轻轻一点,这件神器彻底破碎,其中蕴含的规则具象化,被苏墨抽离。

此刻在他的左手中,握着黑、白两色的光团,分别象征着圣剑与永夜之刃,右手将阐释者翻出,真火点燃。

剑魂化作太极图,与黑白二色的灵力相融,阐释者不断铮鸣,颜色飞速变化。

细微的纹路,从剑柄处开始蔓延,丝丝流光回转,化作一点寒芒。

泰拉之刃的剑魂,本能地产生排斥作用,却被苏墨强行怼了进去。

与此同时,诸多修真材料也被融化,星辰沙散发出蓝色的光辉,混合在融化的天外陨铁里,密度变化,使其的质量不断上升。

苏墨将手放在剑刃上,熊熊真火向周围扩散,整片森林开始燃烧,黑色的浓烟冒出,滚滚涌向天边。

火焰中心,炼器材料化作的液体,将阐释者包裹。

第二元婴吐出一点本源气息,孕养在剑身中,接下来就是融合的过程。

苏墨轻掐法诀。

“震雷。”

天地间一道劫光闪过,随后漂泊大雨降下。

整个画面就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火,另一半是水。

每一次雷光劈下,剑刃就吐出一点杂质,如此淬炼,当有九九八十一次。

三个时辰后,所有力量收敛。

原本的山峰已经下沉了数阶,葱郁的森林,也化作灰尘铺满,风吹来,在天边四散。

在废墟之景中,崭新的阐释者出现。

外表与之前无异,但诸多属性却彻底改变。

神识在其中刻下烙印,苏墨轻轻招手,剑如同有灵性一般,飞入他的掌中。

一串数据浮现。

“武器:阐释者(改)”

“简介:原为《刀剑神域》中第五十层BOSS掉落武器,现经过某位神秘强者的炼制,已经焕然一新,与泰拉之刃融合,拥有阴阳双属性,为神器雏形。”

“特效一:坚固,其上被某位强者刻画了未知的符文,使其几乎难以损毁。”

“特效二:锋锐,其上被某位强者赋予了特殊的法术,使其能够轻易斩开六阶以下的防御。”

“特效三:超重,阐释者内部,掺杂了高密度的天外陨铁,使其重量能够压碎大地。”

“特效四:剑气,由于与泰拉之刃融合,新的阐释者继承了部分特性,每一次攻击都会附加剑气伤害,且为真实伤害,不可被其他技能抵消,该特效优先度为六。”

“特效五:灵性,这把剑被附上某位强者的灵魂之力,不会对其产生任何伤害,使用起来如臂如指。”

“特效六:幽冥,沾染了死亡的道则,对所有活着的生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对同种能量具有极强的增幅效果,附带真实伤害,优先度为六。”

“特效七:神圣,沾染了光明的道则,对所有死去的生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对同种能量具有极强的增幅效果,附带真实伤害,优先度为六。”

“特效八,神秘,里面炼化了克苏鲁的一缕意志,任何人都无法窥视到这把剑的来历,所有人面对它,都将受到疯狂的精神影响。”

“特效九,荣光,它的一半是桐谷和人的佩剑,斩下了各层BOSS的头颅,它的另一半是象征纯洁与自然的大地之刃,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其造成所有伤害翻倍。”

“特效十:阴阳,它是生与死的平衡,司掌着阴阳的秩序,能够吞噬他人的攻击进行强化,通过救赎与杀戮获得力量。”

这只是特效,其基础属性,也是高得吓人。

如果考虑到法器的前身,其附带的种种因果,以及各种寓意,上升的潜力还很大。

武器数据化,苏墨以前从未见过,每次他炼出一个法宝,都只能在实战中去体会其力量,现在成了修复者,倒是多了些能力。

这就是力量体系的不同,双方修行路上的风景,也有所区别。

一个念头,阐释者不断缩小,飞入苏墨的衣袖中。

不得不说,炼器与炼丹,都是即赚钱又烧钱的行业,十多万兑换点,转眼被清空。

他的系统版面中,只剩下寒酸的三位数。

不过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他很快就能挽回损失。

......

纤月顺着仙道的指引,与苏墨的距离不断拉近。

刚刚那个家伙,似乎是叫隐者,能够看透自己的术法,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

但更多的信息,却无从获取。

对方究竟从何而来,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也全然不知。

车辆奔驰而过,尾气喷吐出机油的味道,走入小区,站在一栋住宅房前,纤月抬起头。

看着十三层的那扇窗户,她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直接飞上去,而是走楼梯。

身形显露。

纤月走了进去。

“喂,快看,刚刚那里冒出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指着纤月出现的地方,大声嚷道。

“你说什么呢?蓝露露,你不仅很笨,而且眼睛也不好使了。”旁边的一个同龄小男孩喊着。

“我才不笨,老师今天还给了我小红花。”

“笨蛋才有小红花。”

“不是,你说谎,我不理你了。”

“就是!”

“就不是!”

小孩子的时光,总是在幼稚的重复中度过,这场争论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不信你问小晓阿姨。”小男孩指着一个路过的人。

苏小晓顿时脸一黑。

刚刚和朋友一起刷暑假作业,做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抄错答案,本来就在气头上,回来又被无脑小孩叫阿姨。

火上浇油啊。

装作没有听到,她径直向家中走去。

此刻,纤月正待在苏墨的卧室中,没有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失之毫厘 “该死,那个炎凤,你怎么能放她离开?”

“没办法,”月蚀无奈地说,“人家第五位阶的强者,我拦也拦不住,你行你上,不行别BB。”

以十字佣兵团的实力,怎么可能无法准备出300瓶二阶药剂?路上被劫,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整个佣兵团,没一个人愿意卖给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疯女人想做什么?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但这场拍卖会很重要,尤其是最后一件拍品,如果被那个疯女人破坏,到时候追究下来,大家一起完蛋。”

“懂得,懂得,我邀请了不少有名的修复者,有他们在,问题不大。”月蚀答道。

“但愿如此...对了,你说那个玄答应参加拍卖?”

“是啊,我给了她最高级的金色信函,玄小姐到场的时候......等等,我接下电话。”

默认铃声响起,月蚀按下接听键,手机放到耳边,他点了点头,大概几秒钟后,电话挂断。

他微微一笑:“人家已经来了,正等在门口。”

“你去见吧,稍后我再去会会她,我倒想知道,让系统点名的角色,究竟有多厉害?”

“注意点,可不要翻车。”

月蚀应了一声,离开房间,走到拍卖场的入口。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他加快了脚步。

“玄小姐,您能到此,真是倍感荣幸,我们为您准备了单独包间,现在就可以入座。”月蚀文质彬彬地笑着,配上西装,看起来相当富有魅力。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山的性格,月蚀没有怀疑,走在前面,将玄带往贵宾包间。

十几里的高空上,苏墨低头俯视,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晋升元婴后,他的对于道术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化身这类的术法,也能够简单地使用,持续时间大约为数小时,足够苏墨完成行动。

天玄瞳浮现。

他观察着整座拍卖场,鸟巢形的建筑,里面是弯曲回旋的走廊,每一个路口都有修复者把关,大部分是被雇佣而来,实力至少也有三阶。

每个巡逻小组,都有一个领队,大概是第四位阶。

除此之外,各种装模作样的家伙,看报纸的、散步的、闲聊的,混入人群中,也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警惕着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拍卖场中的能量,也分布得极不均匀,每一个汇聚点,都藏有一个阵眼,重重叠叠的防御禁制,全方位监测的效果,让这里成为一座堡垒。

苏墨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

“玄小姐,您这边请。”挂着官方的微笑,月蚀把她领到一个包间。

苏墨的部分意识,附在这个化身上,闻言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月蚀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介绍着拍卖的情况,偶尔瞥她一眼,猜测着那纤弱身躯中,究竟蕴含了怎样的力量?

“你,站住。”

苏墨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

“说你呢,站住!什么身份?”

缓缓回过头,向来者看去,又冷冷地瞥了月蚀一眼,等待着他的解释。

“你干什么?神风,玄小姐可是贵宾,赶紧回去。”月蚀呵斥道。

“团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次邀请的贵宾,至少也是五阶修复者,这个女人什么身份?能进入这里?”神风眯着眼,冷笑道。

苏墨就在一旁看着。

逢场作戏的三流演技。

冲突?脑残?世界上可没那么多傻子。

他相当明白对方的目的,就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无论是月蚀,还是这个所谓的神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过是想逼迫他出手。

“你要做什么?”苏墨开口问道。

仿佛冰咖啡一般,声音很优雅,但又带着丝丝的冷。

神风一愣,他本以为还要再激将一番,台词都准备好了,可剧本却不按套路发展,不过也好,省的浪费时间。

他可不认为,面前这女人能打得过自己,被点名又不一定意味着强大,对于自己的实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打一场,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贵宾的资格?”

“去哪?”

“在这里就可以。”神风轻轻一笑。

其实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就算赢了,也不会为难对方,毕竟身为男人,总要懂得谦让,尤其是面对一位人间绝色。

“你先出手吧。”

让她一招就好,总要注意绅士礼仪,这样想着,神风看到对方抬起了手。

真是处处皆为破绽、

随便一个资深者,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先手,太容易被钻空子。

这样想着,下一秒,他的大脑一空。

身体承受着一股巨力,风在耳边呼啸了一瞬。

轰——

整个人倒飞出去,甚至来不及反应,与拍卖场的墙壁的相撞。

墙壁上的防御符文亮起,却刹那间破碎,砸出一个圆形的大洞,风呼呼地从外面灌进来。

神风与乱石砖瓦一起,如同垃圾一般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大...”

“老大!”

拍卖场中的巡逻人员,看到这种暴乱后,迅速赶来,一部分人将苏墨团团围住,另一部则护住神风,牧师疯狂地施加着治愈法术,一个个恢复卷轴被撕开。

“咳...咳...”过了半分钟,神风才幽幽地睁开眼。

他迷惘地看向周围,视线逐步聚焦,又定格在苏墨身上,心中升起一抹恐惧。

身为十字战团的战斗组组长,他面对过不少强敌,可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那股气势与杀意,却是前所未见。

这种实力,在这个拍卖场中,恐怕能与其一战的不超过三人,全部都是由十字战团花高价请来,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不可小觑。

勉强站起身,一口逆血吐出,张着血盆大口,他努力地笑道:“想不到...玄小姐的实力..咳..有些惊人啊...”

仅管是在笑,但配上满嘴的鲜血,却显得有些恐怖。

“一般般,要再来一次吗?”

神风的脸色一白,顿时失去血色,后退了几步,“这个...我还有事,恕不能相陪。”

说完,生怕被对方拦下,向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就被搀扶着离开。

看着这一幕,月蚀吞了吞喉咙,对方的实力和预计中,似乎有一点点差别。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龙和猎杀魔女之王 “喂,我听说了哎,前辈你让人轰飞了!”

神风被搀扶到医务室。

刚推开门,一个穿白大褂的娇小女生跳出来,嘻嘻地笑着,长长的白大褂被拖到地上,如同一个小孩穿上大人的衣服。

“别管那么多。”神风的心情异常郁闷。

天知道,他刚刚是打算装个B的,不,应该叫树立威信。

试探前,他特地把几个小组调到附近巡逻,因此在战斗结束的时候,他们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己狼狈的模样。

Fuck!

真是装B不成反被......

“前辈你又想狡辩,我可是从监控上看到喽,那一拳的威力,当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哎!前辈你屁滚尿流也是理所当然,小心撒谎变成匹诺曹。”

白大褂萝莉乐不可支地说道,宽宽的衣袖舞来舞去,对着神风扮鬼脸。

神风下意识地拽头发,却触碰到了伤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没空搭理你,快帮我治疗一下。”

小萝莉立刻后退几步,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吹了两声口哨。

左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搓来搓去,意思很明显。

在同一个战队相处几年,神风自然清楚她的性格,无奈地说:“美少女手办明天给你,拜托,你再不治疗,我就要死翘翘了。”

“真不愧是前辈呢,懂我的心思。”

再次笑了几声,小萝莉摘下右臂上的徽章,不到一息,徽章扩展延伸,变为一人高的白色法杖,拿在她的手中,显得很不成比例。

双手持着杖身,她随便地将杖头下砸。

落在神风的脑袋上。

“我去。”

神风痛叫了一声。

白光闪过,小萝莉的背后,浮现出天使般的翅膀,纯洁的羽毛洒在医务室内,治愈的力量涌来。

随后神风的骨骼“噼里啪啦”地复原,各种伤势恢复,等到羽翼消失,除了点脑震荡的感觉,他已经基本痊愈。

“不送了,前辈,别忘记手办哦。”小萝莉笑眯眯地挥手再见。

“百合女...”小声嘀咕着,神风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说什么呢?纯洁的我表示听不懂哦。”

“没什么,再见。”哐当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空荡荡的医务室,白色的病床,小萝莉垂着手,站在正中央。

啪嗒一声,某个开关开启,所有的监控屏幕点亮,大大小小的光屏,围绕在医务室中,将这片空间包围。

各种角度,各种方位,只监控着一个人。

玄。

她微微一笑,将监控关上。

这个女孩,很不错呢。

......

进入包间,月蚀退到一边,偷偷看了一眼玄的表情后,请她在主位落座。

“这是拍品的名单。”

接过对方递来的册子,封面是用魔兽皮制作,周围镶了银丝,翻开后就是关于各项拍品的信息。

大致来历,图片展示,预估价位,可能用途.....解说地非常全面。

一直到最后一页,玄皱了皱眉头,那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最后一件拍品,来历有些独特,暂时不能被曝光,还望您敬请期待。”月蚀微笑着解释。

“出去吧。”

点点头,月蚀缓缓离开。

见对方走后,玄闭上眼,等待着真正的光临。

差不多该行动了。

会场中的某个角落,苏墨的身影浮现。

不得不说,这个拍卖场的防御措施相当完善,能混进来绝非易事。

刚刚他首先面对的,就是气息检测法阵。

每一位来宾的气息,都会被邀请函录入,而邀请函在宾客进入时,会被统一回收,然后将气息导入到识别系统里。

这样一来,如果是没收到邀请函的家伙,只要走进来,就会瞬间触发警报。

因此,苏墨才会让分身先进入会场,目的就是避过这道法阵的探查。

容貌变换,身形淡去,力量伪装,他走出角落。

步伐很轻,没有任何声音,即使是五阶修复者过来,只要没有掌握相应规则,也不会看穿他的隐匿。

场地的大致结构,他已经用天玄瞳看清,记在脑子里。

时间早在心中算好,半个小时之内,上万宾客就会到齐,拍卖开始后,警卫肯定处于最谨慎的状态,那时再行动,就会显得非常不利。

最佳时刻,应该是人员大半到场,而拍卖尚未开始时。

各组守卫需要抽调力量,去维持秩序,同时各种阵法监控,也会集中在宾客身上,如果能在那时混入后台,很多事情就会方便不少。

储物袋中,是苏墨看过拍品册后,用杂物化形出的假货,虽然但凡有实力的修复者,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真假,但也能糊弄一时。

仅管有不被发现的自信,但苏墨选择的路线,还是避过了那些较为强大的气息,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否则一旦翻车,就追悔莫及。

无声无息地潜行者,两个修复者走来。

“你听说了吗?他们战队已经出手了,从上午就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

“嗯嗯。”

“他们团长的技能可炫了,‘猎杀魔女之王’,你应该知道,系统里面明码标价的五阶技能,来源是《魔禁》的那个,我也很想兑换,但是没兑换点。”

“嗯嗯。”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好几位五阶已经负伤,但战斗还要持续好久,估计没个一两天打不完,唉,要是我有资格参与,就不会在这巡逻了。”

“嗯嗯。”

“还有啊,你知不知道……”

“嗯嗯。”

猎杀魔女之王。

第一次里世界后,他有看过不少百度百科,对于这个技能有点印象,是一个教皇级魔法,依靠符文发动。

但比起这个,苏墨更好奇对方面对的是何种存在,听起来好像是在群殴,貌似还殴得很艰难。

等抢完这波,说不定可以过去瞅几眼。

时间缓缓流逝,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拍卖场,吵闹声乱作一团,维持秩序的修复者数目,也被迫增加。

每个拍品,都放在单独的储物道具里,置于严密封锁的仓库中,等待拍卖正式开始,就会被取出。

两个五阶修复者被雇佣守护,立于仓库旁,时刻保持警惕。

苏墨在暗处观察。

防御很严密,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能够突破,但势必会被发觉,到时候其他修复者应声赶来,这些拍品肯定会被优先保护,再抢就非常麻烦。

必须找个机会,将守护的二人引开。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传来。

大风刮过,头顶一空,露出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无知者无畏 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大地震动。

不管在哪个世界,巨龙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上天赋予他们的优势,足够让其他物种眼红,飞行、吐息、寿命,哪怕在弱小,先天的起点都高出普通物种万倍。

“我的天,那是龙吗?”

“主宰没有清怪?末影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那么可怕?这里上万名修复者,还会怕一条龙?”一个二阶的家伙满不在乎地说。

“你懂什么!你见过它们吗?你面对过龙息吗?”一个中年呵斥道:“我告诉你,数量在它们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只要.....”

“吼——”

怒吼声中,气浪掀起,巨大的龙翼拍打,整个拍卖场六成的防御阵法启动,漫天的乱石纷飞。

防御的金光,支撑了一瞬,就全部破碎。

龙吼声掀起的气浪,使得一片修复者倒地。

末影龙,《我的世界》中,作为BOSS的存在之一,糟透了!

月蚀混在人群中,愤怒地看着这一切。

他承认,自己后悔了,当时就该不惜任何代价,直接把炎凤干掉!

那个疯女人!

当收到大批量的药剂订单时,战团就猜到,炎凤那群人,要借这次空间开启的机会,围攻某个存在。

虽然交易开始前,主宰会清场,但还有太多修复者,能够卡BUG将怪刷出。

一般情况,组织交易的战团,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这次,月蚀等人也不太在乎,只因为这次拍品比较重要,所以以防万一,才对其进行阻止。

原以为是恶魂这种小怪物,没想到居然是末影龙!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他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大脑一空。

末影龙再次盘旋于而上,火球喷吐而出,红色的灼炎带来高温,流过地面,蒸出无数白色的晶体。

就在修复者们惊呼时,紧随末影龙之后,是一团人形的火焰。

猎杀魔女之王。

五阶技能的实力,在这一刻显露出它的獠牙,伴随着这个火焰巨人的到来,无数的符纸相继贴在地表。

三千度的高温,燃烧着末影龙的龙鳞,每当被打散,又会飞速重聚,所谓猎杀,就是至死方休。

四散的火蔓延,橡树、灌木...毫无例外,全部化作灰烬。

“炎凤!你他么不要命了,敢打到这来,信不信我们十字战团灭了你们!”

看到这个技能,月蚀顿时明白,罪魁祸首即将到场,他大声吼着,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你以为我想?怕出事,就过来帮忙!”

火红的羽翼展开,一个人影飞来,麻利的短发,已经如同火焰一般,转为燃烧的状态。

在她身后,两位强者跟来,这种程度的战斗,弱小的修复者完全无法插手。

电光、暗影,在末影龙周围环绕。

“怎么办,团长?”巡逻组中,有人向月蚀问道。

“还等怎么办!干!神风呢,那个混蛋现在去哪了?”

“需不需要帮忙?”

月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很清冷。

他猛地回头。

“玄小姐?”

“嗯,需要帮忙吗?”

月蚀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愿意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

让分身在战斗中划水,这就是一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只要苏墨这个身份,始终不露出台面,那么这批拍品的被劫,就无法扯到自己身上。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末影龙吸引,也是时候出手,将这两个五阶干掉。

刚刚晋升元婴,系统对于苏墨的评价,是第四位阶,但这并没有用处,越级战斗对于仙帝来说,就是吃饭喝水般的常态。

衣袖一甩,阐释者飞出,转瞬变为三尺有余。

握于手中。

灵力与其中的剑魂契合,黑白的光环,在剑刃上交错盘旋。

闭上眼,苏墨回忆起那一式剑术。

很久没用过了。

这是他在修真界中,学到的第一剑,名声很大,为苏墨的剑仙生涯,真正奠定了基础。

拔剑术。

此刻虽无剑鞘,但拔的是锋芒。

......

砰!

猎杀魔女之王再次化作碎片,末影龙向高处飞去,龙息降下,如同火雨。

振翅盘旋,庞大的身体,没有影响它的速度,瞬息之间,它突然出现在某个五阶修复者的身后。

巨大的翅膀一扇,那个修复者猛地坠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生死未卜。

炎凤咒骂了一句,火焰凝成的巨剑直直砍下,却只擦到了末影龙的翅膀,对方的灵活,远超出她的想象。

迅速追过去,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记龙尾。

大脑眩晕,五脏六腑位移,坠地之后,她下意识地去取恢复丹药。

然而.....

没了。

一抹龙炎,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死亡的感觉逼近。

闭上眼。

龙炎即将到达身前,却突然撞到某个壁垒,在空气中溅出流光,波纹四散。

“买丹药吗?”

熟悉的声音。

炎凤睁开眼,向身旁望去,某个可恶的家伙,正冷冷地看着自己,所有的龙炎都被拦在外面,无法靠近分毫。

咬牙切齿地看着玄,她问道:“多少兑换点?”

“十枚打包卖,不零售,共一万兑换点。”

正所谓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这种不良性格,正被某人发扬广大。

耳边传来转账的美妙声音,丹药递到炎凤手中。

二话不说,将丹药塞进嘴里,火翼张开,她再次冲向半空。

又有几位强者参与,大多是十字战团请来的保镖,以及战斗组的高手。

持续不断的轰鸣与爆破声中,有的人落下,伤亡不断增加。

末影龙越发暴躁。

龙身剧烈地撞击着山峰、大地,爬到它身上的修复者,无一例外被甩下。

猎杀魔女之王的符纸被撕毁,这个五级技能消失。

失去了牵制,末影龙想要离开。

毕竟再纠缠下去,指不定有被磨死的可能。

“你想屠龙?”玄飞到炎凤的旁边。

“废话,我们战团为了今天,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可恶!它要走了!”

“走不了。”玄淡淡地回道。

“自以为是的家伙,它又不听你的!你当末影龙傻吗?”

“我这里还有二百枚丹药,一枚买一千兑换点,你要是全买走,我就告诉你它傻的原因。”

“去死,坑了一次还不够......”

系统传来一阵“哗啦”的钱币声,二十万兑换点,打到苏墨的账户中,

却不是来自炎凤,而是月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参与了战斗。

“我倒是很想知道,玄小姐口中的原因。”即使在战斗中,他的笑容,也是一如既往的官方。

玄没有回答。

朝着天空遥遥一指。

一道撕裂万古的光。

神念起,元婴动,全力出手。

漫天的鲜血喷涌而出,被映成漆黑。

轰!

庞大的尸体坠落,大地颤抖。

“它的傻就在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拔剑!

“谁?”

阐释者划过,留下两蓬血花。

仓库被无声地切成两半。

苏墨将拍品收走,转身离开。

一件事,从开始到发展,需要漫长的时间,可结束,却只需要刹那。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呵呵 纤月爬到苏墨的床上。

她察觉到师兄的元神不在体内,估计是在某个地方神游。

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作为师妹,自己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爬到床上,也是为了更贴身的保护,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绝对!没有!

心中强调着,纤月侧身躺在苏墨身边,将床边的抱枕按在怀中,静静地看着他。

偷窥一下,应该不会发现的。

毕竟原来在修真界的时候,早就看过很多次,师兄都没有反应,这次肯定一样。

不过...元神出窍,很难得的机会呢...

其实偷偷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既然能抱的话,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应该会被原谅的。

靠近。

再靠近一点。

她爬到苏墨身边,青葱的手指,放在他的脸上。

戳一下。

没反应。

再戳一下。

还是没反应。

其实纤月很清楚,自己真的没什么特殊想法,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岂不是有些可惜?

都是上天的错,和她没关系。

只要一下就好了,只要抱一下,纤月凑近了一些,如此近的的距离,她甚至能听到苏墨的呼吸。

“谁?”

苏墨呢喃了一句,缓缓睁眼。

元神刚刚回到肉体,他的识海还没有平复,此刻有些迷糊。

“是我。”

纤月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身后,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平静地回道。

“原来是纤月啊。”

元神归位的震荡,仍旧反复,关键这次穿越跨过虚实,而他又是主动穿梭,没有系统的保护,有点超出现在的能力范围。

苏墨的眼中,画面还有些模糊,但那件霓裳古装,已经看了千年,却无论如何都能认出。

那熟悉的笑容,与千年里的每一天重叠。

如同他还在修真界。

就在这时,“咚咚”敲门声从客厅中传来。

下意识地,苏墨说道:“纤月,帮忙开下门。”

“好的,师兄。”

……

苏小晓站在门外,哀叹着今天运气不佳,被人叫阿姨就算了,现在又发现,出门时没带钥匙。

幸好今天老哥请假,否则就要在家门口喝西北风了。

只是...刚刚和云澜姐在QQ上聊天,她还询问哥哥的身体状况,似乎请假的理由是发烧。

但明明整个早晨,他都活力充沛,还给自己做了早餐。

究竟为什么要撒谎呢?

会不会是窝藏了狐狸精?她听说,现在的男生,已经越来越大胆了。

哥哥也正处于青春期呢。

但是,哈哈,不可能的啦,就哥哥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心里想着,苏小晓又敲了几下。

“老哥,帮忙开下门。”

吱呀一声,防盗门打开。

苏小晓愣住,她看到的是一个古装女子,银色的长发,干净得不染纤尘,如同仙子从天而降。

仿佛在她身上,驻留了所有年轻的岁月,每一次回眸,都是奇花初胎。

“有事吗?”对方开口。

声音很好听,让人想起山谷中流淌的清泉,在月色下蜿蜒。

“抱歉,走错了。”

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苏小晓下意识地回道。

“没事。”那个女孩微微一笑。

怎么说呢?

不笑时,就已经很好看了,笑的时候,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门被轻轻合上,啪嗒一声重新锁住,苏小晓才再次缓过神。

看了看门牌号,是走错单元了吗?

不过,小区里居然有这样的人,一直都没见过。

......

纤月回到苏墨的卧室。

“师兄,有人走错了。”

“还会有人走错?我们客栈......”

客栈?

不对,自己早就离开修真界了吧。

那这是什么情况?

苏墨看了看纤月,然后环顾了一下房间,又看了看纤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

“不,我的意思是,”苏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刚刚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长得和你有点像。”

纤月歪了歪头,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孔,显得异常可爱。

但现在不是可爱的问题啊!

长得像?

和自己长得像的,除了苏小晓还有谁?

苏墨猛地站起来,然而太晚了,敲门声再次响起。

“你先待在卧室里,我去开门,不要出声。”叮嘱后,苏墨迅速来到客厅门口。

透过猫眼,紧张地向外看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来抄表的大妈。

苏墨打开门。

“查天然气。”拿着一叠空白单子,大妈走了进来。

他应了一声,看大妈熟练地走进厨房。

“师兄,我可以出来了吗?”纤月传音说道。

“出来吧,趁着现在走,别被苏小晓发现,否则她肯定要误会。”思考了一下,苏墨回道。

纤月点了点头,从卧室中走出。

刚要离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那师兄……你会来找我吗?”

“肯定会的。”苏墨笑道,“你先在酒店住一段时间,之后的住处问题,我来想办法处理。”

纤月微微一笑。

苏墨的表情突然一僵。

防盗门打开,在门口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站在那。

沉默。

空气如同凝固。

纤月退回苏墨身边。

“抄好了。”大妈从厨房里走出。

路过苏墨身边的时候,随手将一张单子撕下,递到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仍旧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如遮天蔽日的乌云,压在苏墨心头。

良久过后,苏小晓缓缓开口:“能...说明一下..情况吗?我亲爱的哥哥。”

苏墨看了看手中的单子,“这个月的然气费是31.4元,有点高,我觉得我们以后需要节约,毕竟家中只有我们两个,再浪费这么多......”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苏小晓打断说。

尽管是在问,但苏小晓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没有发烧,还请假,然后屋子里的女人,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没有想到,一直督促自己学习、始终努力的哥哥,竟然是这种人!

“其实......”

“你不用解释,我不会告诉爸妈的,哥,你早恋了吧!”

苏小晓看过很多部小说,里面都这么写,男人瞒着亲朋好友,把女人带回家,然后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然而没想到...居然...

现在可是面对高考的关键时刻,也是心灵防线最容易被突破的时候,少年少女们,常常在这里陷入爱情的旋涡。

可是,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次机会,对于学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时候谈恋爱,肯定会影响成绩的。

肥皂剧上都这么演!

“不是......”

“不要说了,我都懂!”苏小晓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想问一下.....”

纤月有些迷惘地开口,两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身上。

“我想问一下...恋爱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来杀你 苏小晓很无语。

这是恶意卖萌吗?

都是现代人,居然还不知道恋爱。

苏墨看着纤月迷惘的表情,他非常清楚,对方是真的不明白。

修真界可没有这个词,对于这种男女关系的描述,更习惯称为道侣。

总之,这只不过是词汇上的不通而已,和理解力无关。

“其实是这样的,这是我在学校的朋友,听说我发烧了,特地来看我。”苏墨引开话题,赶忙撒谎解释。

和苏小晓相处多年,她的眼珠一转,自己就知道妹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此刻不解释一番,以后就完蛋了。

先不说她是否真的会瞒住爸妈,苏小晓一定会告诉云澜,然后可想而知,班中就会谣言满天飞。

第二天等他去学校,就会听到各种交头接耳的议论,一群人就会纷纷过来询问,不论自己怎么解释,都不会消除那群人的八卦之心。

谣言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传到班主任耳朵里。

到时候,肯定会被叫到办公室约谈,说不定还会请家长。

打不打小报告,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苏小晓狐疑地看着苏墨。

苏墨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苏小晓呼出一口气,“那她哪个班的?”

“三班。”

“穿着怎么这么奇怪?”

“额...这个...社团活动。”

“高中还有社团活动?”

“偶尔、偶尔,今天是恰好赶上。”

苏小晓毕竟只是初三,分辨不出苏墨的瞎话,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总算糊弄过去了。

苏墨略微放下心。

“所以...恋爱到底是什么?”纤月再次问道。

她总觉得,这个词似乎...可以形容师兄和自己的关系。

纤月很在意,非常在意。

苏小晓看对方的眼神,再次奇怪起来,本能地,她感觉到不对劲,身为四阶强者,她对于异常情况的敏感,绝对远超常人。

“别管这个了,我先送你回去.....先走了,小晓你不用管我。”苏墨丢下一句话,拉着纤月离开。

留下苏小晓在房间里,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这两人,牵手好自然,哥哥不会是撒谎吧。

要不要告诉爸妈?

迅速离开小区,纤月的外表,配上非现代的服装,吸引了一大波眼球。苏墨敢说,即使他御剑飞过闹市,回头率也不过如此。

而且,总有几个人,像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苏墨带着纤月,走到某个偏僻的小胡同中。

几个牛皮糖也围了上来。

三分钟后。

苏墨带着纤月再次走出。

他很好心,手下留情,只是给了他们一点教训,不会死人。

纤月则紧紧握住苏墨的手。

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或许再过几辈子,也仍旧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

作为仙帝的后人,按照最正常的情况,纤月永远不会离开仙界,伴随她的,将是睁眼千年,闭眼千年的生活。

无比感谢,感谢着那次意外......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苏墨察觉到纤月眼底的笑意,疑惑地问道。

之前也没见她这么开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们要去哪?”

纤月靠近了苏墨一些,眼底笑意更浓,衣摆在风中飘动,发香幽幽缭绕。

很好闻。

“去商场,给你买几件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出门。”苏墨无奈地说。

虽然不知道商场的具体情况,但纤月还是点头,不过转念一想,听师兄的意思,似乎是交易的场所,那样会花费灵石的吧。

但她记得师兄回来的时候,应该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仙朝。

“要不...还是算了,”纤月犹豫着说,“师兄你没有灵石吧。”

“这里不用灵石,用这个,”苏墨拿出了一张纸币,给纤月看了看。

纸?

她好奇地盯了一会儿,却发现不了任何玄妙之处。

“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苏墨大致地说着,纤月就不断地听着,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出来,只是一路上的目光,却多多少少让他有些头疼。

太引人注目了,不符合他的风格。

云海市的大商场不少,且多分布在市中心,离苏墨家的距离不远,而他挑选的又是最近的一家,因此很快赶到。

即使是工作日,涌动的人流,仍旧努力地贡献出客流量,而且乐此不疲。

“你喜欢哪一件?”

琳琅满目的服装,富有时代气息的美感,就不是修真界能够见到。

“师兄喜欢哪一件?”纤月向四处看着,听到苏墨的话,反问道。

“又不是给我买,问我干什么?”苏墨无奈笑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穿衣服从来都只是一种样式,不换的。”

纤月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

师兄步入修真界前,还在说书的时候,就向来只穿麻衣,后来成了修士,又只穿黑衣,现在......她打量了苏墨一下,突然笑出声。

“你又笑什么?”苏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孩的心思,就如同多变的天气,时阴时雨,上一秒阴云密布,下一秒晴空普照,猜得透的都是神仙。

不对,神仙也猜不透。

“师兄...你穿这个什么服,看起来好好玩。”

好玩?

苏墨大概看了看几米外的镜子,比量了一下,感觉挺正常的,运动服而已,疑惑地像纤月看去,对方却笑得更开心。

“大道三千,可没有一条道叫好玩,你到底买哪一件?不清楚的话就逛逛。”

应了一声,纤月就走在苏墨一旁,二人开始聊着,分别后的近况,修真界的各种事,地球的文化等等。

“话说..师兄你的元神,刚刚去哪了?”纤月随意地问道。

“赚了笔外快,有件不错的东西,但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提到这件事,苏墨就皱了皱眉头。

“连师兄都觉得奇怪,”纤月停了下来,“莫非是上古遗宝,或是那些神秘传承。”

她有些惊讶,凭仙帝的见识,能说出这句话,就足够证明那样物品的不凡。

“没有,只是有点意思,一个墓碑,很古朴的气息,怎么说呢?似乎相当熟悉,但说不上来。”

“能否让我看看?”

“等会吧,这里人多眼杂,先给你买完衣服。”

不得不说,无论是现代还是古服,依照纤月无数次洗髓后的容颜,再加上天仙之体的气质,都只会化作虚饰。

“师兄,这件怎么样?”

“挺好。”

“那这件呢?”

“不错。”

......

在穿着这方面,苏墨的天赋几乎为零,也只能不断地应和。

纤月倒是很高兴。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在女性的基因里,总有这种对于外表的追求。

没想到纤月也不例外。

不知道究竟是给谁看的?

“老大,不好啦!看交流区!”

消息栏中,主宰突然猛戳苏墨。

可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里世界没有开启,交易会也差不多结束。

苏墨在交流的位置轻轻一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置顶的贴子。

很显眼,但没有任何修复者敢评论。

“玄,我在云海市,来杀你!”

发布者,高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奥利给 天禹股份集团。

门面非常大气,近百层的大厦,坐落在人流爆满的市中心,布局与结构,是请几位有名的建筑师来设计,看起来庄严规整。

但是,尽管这家公司做得很大,却没人知道它究竟是做什么的。

一年下来,也没几个去应聘的人,严密的安保,又断绝了所有溜进去的可能。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拦在它与这座城市中间。

未知的迷雾团团笼罩,有人好奇,就对这家公司多了些关注,今天,这群关注者惊讶地站在远处,看着这栋建筑的入口。

一辆辆高级轿车,林肯、凯迪拉克、奔驰500系列......全都停在门口。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大清早,远远地就能看到。

豪华的阵容,几乎闪瞎了24K纯金狗眼。

但奇怪的是,不论是什么车型,它们的车身上都印了一个十字。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怎么会丢!都怪火凤那个蠢娘们,特么得..搞什么末影龙!”

一张圆桌,十余人围坐在一起,赫然是十字战团的高层,作为一个以财力着称的团队,他们自然有钱建一座大厦,并且把它定为总部。

月蚀、神风......

不少人都与苏墨见过面,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点。

“丢了就丢了,着什么急?又不是赔不起。”神风吊儿郎当地说着,顺便掏了掏耳朵。

“风凉话!那是多少兑换点,你心里有没有点B数,赔了之后就要伤筋动骨!”

“好好,我没心没肺,”神风满不在乎地附和,“您是大佬,听您的。”

他刚说完,旁边的白大褂萝莉开口:“那么没心没肺的神风前辈,什么时候把手办给我?”

小萝莉又叹了口气:“我真是太难了,帮人治疗,还没有回报,你说对吧,前——辈?”

在最后一个词拉长了音调,显然是在对某人进行疯狂暗示。

“别闹了,现在可是在谈正事。”月蚀开口道。

说实话,他现在也很头疼,其他拍品的损失只是小事,无非兑换点而已。

但最后一件,那个墓碑,不知道在谁手里......

“你们觉得,有可能是谁?”另一边,一个男子推了推眼镜,皱眉问道。

没人回话,他就开始自问自答。

“先分析一下情况,这次交易会,全球总共设置了四十三个进入场所,分别对应不同的空间,我们负责的是A1区,能进入这里的修复者,现实世界中,肯定属于这片区域。”

说着,眼镜男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圈出一个地方。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这就出现了一个新问题,能盗取拍品的修复者,一招秒杀两位五阶,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然而就这片区域的登记档案上,完全没有这种存在。”

“会不会是有特殊手段,能隐藏身份?”神风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小萝莉就冲他翻白眼,似乎还在因为手办的事斤斤计较。

“不太可能,这份数据,是我与一个人联系得到的,那家伙的探索能力,完全可以信任,排除伪装的情况,我认为只有一个可能.....”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听。

“盗走拍品的人,就是高塔!”

这个名号一出来,整个房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的寂静,似乎暗示了对方的实力。

只有小萝莉,完全没管氛围,嘴里嘀咕着:“我要手办,手办...手办...”

没人理她,许多人听后,面色一沉。

修复者内部,一直流传这一份名单,标注了那些顶尖强者的实力,名单上的每个人,都被誉为“无论如何都不能惹的存在”,高塔就是其一。

这是世界顶尖修复者。

作为一名科技类强化者,他选择的方向是炮台,超级的远程攻击能力、定位打击能力、范围轰炸能力,几乎是战场上的死神。

如果只有这点,自然不足以使其声名远扬。

之所以被称为世界级,是因为他除了远程攻击之外,近战能力也是顶尖。

高塔的近战强化是,钻石果实。

作为《海贼王》中恶魔果实的一种,其力量属于超人系,可以将身体变得跟钻石一般坚硬,原作中,它原本的主人乔兹,甚至凭借其挡住了第一剑豪鹰眼的斩击。

但有传言,这仍旧不是高塔的全部实力,可对方究竟有多强,却不是一般修复者能够得知。

“这种存在,我们真的要得罪吗?”另一人犹豫着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神风撇了撇嘴,“如果不把那件拍品追回来,恐怕排行榜第一的那位,会直接把我们灭掉。”

一阵沉默。

别无退路。

“大家不要太紧张,”月蚀笑了笑,“我们战团里,也不是没有匹敌高塔的强者,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打一场就好,你们怎么看?”

“附议。”

“附议。”

“附.....”

8张赞成票,2张反对票,2张弃权票。

答案已经明了。

“那么…那位高手?”神风瞥了一眼某人,试探着问道。

一瞬间,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小萝莉身上,对方正在用自己的小脑袋贴着桌子,嘴里不断的重复着“美少女”、“手办”等词汇。

过了三秒,旁边的人戳了她一下。

她猛地坐直身子,发现众人的目光,心里一阵发寒。

“各位前辈,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弱不禁风的小天使,你们要理智啊。”

“没什么,我们知道你刚刚什么都没听,现在告诉你讨论结果,”月蚀微笑着说,“你是这次对付高塔的主战力。”

小萝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们疯你了吗?我是奶妈啊,你们有没有人性?送奶妈去打仗?我......”

神风站起身,义正言辞地走到小萝莉身边:“不要说了,我们相信你!”之后神风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离开。

“燕新你是最棒的。”眼镜男鼓励了一下,退出席位。

“加油,燕新!”

“不要辜负我们的希望。”

“等燕新你回来,送你精品手办。”

高层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所有人走前,都不忘记给予真诚的鼓励,转眼间,方桌旁只剩月蚀和燕新两人,凄凉萧瑟的风吹起她的衣袖。

白大褂浮动,配上燕新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人于心不忍。

“团长,我......”

月蚀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群人实在太过分了,明明她还只是个孩子,这群禽兽,居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走到燕新身前,他左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同时伸出右拳。

燕新一阵感动,她就知道,团长是心疼自己的,只要在卖个萌,一定能把这项工作推掉!

“团......”

“奥利给!”月蚀吼道。

头也不回地,他选择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现在他来了 在这个贴子的背后,苏墨能看到其他问题的所在。

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印象中,他没有做过任何暴露自己位置的事,而且玄的地理信息,应该已经被隐藏,怎么会被发现?

这件事就变得相当蹊跷。

“师兄遇到麻烦了?”纤月感受到苏墨气势的变化,担忧地询问。

“没有。”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找我麻烦。”

按照苏墨的意思,他绝对不希望纤月陷入这里的黑暗,即使她的实力不弱,但在无穷无尽的幻想生物中,总会有能杀死她的存在。

有一个克苏鲁,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同阶的怪物。

因此他选择了隐瞒。

这样对双方都好。

而随意一问之后,纤月也没有再提起。

只是,不提,不代表没有记在心上。

继续逛商场,大概花了几个小时才算结束。

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女性对于衣物的追求,似乎与生俱来,在衣着方面,纤月也表现出了意外的纠结。

尤其是在颜色的选择方面。

即使不管是什么颜色,苏墨都一直说“好看”,但对方总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还说自己的态度不够真诚。

“真的好看,白色的比较清新,红色的很有活力,紫色的...高贵,黑色的...额,大概优雅?”

在被逼问原因时,苏墨绞尽脑汁,发挥了自己的语文功底,可惜还是修为不到家。

“那蓝色呢?我看着这件蓝色的很不错,修真界没有这种风格的,不过应该不会差...大概吧,其实我也不确定,师兄你怎么看?”

“挺好的。”

“没了?”纤月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其它评语。

“没了。”苏墨诚实地回道。

她低头叹了一声:“不愧是师兄呢,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修真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关心,还害得我......”

说到这,纤月的声音小了下去。

“什么?”

“没什么......”低着头,纤月的声音就像蚊子嗡嗡。

......

啪!

商场中的某个餐厅里,里这不远的地方,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上,突然有杯子被打碎,一个男人面色铁青。

“先生,您没事吧。”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上来,慌张地询问。

“没事。”

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恨恨地转身离开。

留下服务员呆呆地看着杯子,如果她眼花,这个杯子似乎是被捏碎的。

......

最终纤月选了一件天蓝色的洋装,顿时吸引了更多的目光,迫不得已,苏墨只好建议她大致伪装一下,否则说不定哪天,她就会被星探抓去。

将银色的长发换成黑色,收敛起天仙之体的气质,又在容貌上做了些许变动。

这些事,纤月也做得驾轻就熟。

和苏墨一起待在人间的时候,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她就常常这么做。

效果也很显着,容貌总算降到了凡人应有的水平。

天色越来越晚,两人走在街道上。

八月的风裹着蝉鸣,知了的叫声唤醒了夏日的故事,下班的人忙碌地走进地铁,路边的几家海鲜面馆里,也坐满了人。

车流在油柏路上穿梭,驶过二人的身旁。

夏季的白天总是这样悠长,楼房的影子将街道盖住半边,纤月穿着蓝色的洋装,流露出少女的清新与活泼。

“你先回酒店吧,我也该回去了,否则小晓她肯定着急。”

分别的拐角处,苏墨双手揣着衣兜,站在纤月面前说。

已经六点左右,回去之后,免不了被妹妹盘问一番,然后自己拆东墙补西墙,再用借口糊弄过去,恐怕又要费一番功夫。

纤月轻轻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那明天还能见面吧。”她低着头说,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静止在一边。

“放学后,我会去找你,最近也需要考虑下你的住处。”

“嗯”了一声,纤月心中其实是有点失望的,她更想和师兄住在一起,毕竟修真界的时候经常这样,而且...如果可能的话,她还希望见一见伯父伯母。

但是恐怕会给师兄添麻烦吧。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

巧笑嫣然兮,若雁过云落。

美目流转兮,天成其国色。

“那明天见。”

看着对方的背影,苏墨苦笑了一下,有些东西,真是剪也剪不断,放着不管,就在心中百般纠缠。

走了。

转角处,背对着,两人分别。

......

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上一次和师兄一起出门,已经是相当久远的记忆了。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却仍旧如同昨天,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重新相遇,就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纤月施展了隐身的道术,走入酒店大门。

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一番后,苦恼地皱着眉头。

感觉这东西好复杂,还是不会用。

只好选择楼梯。

她再次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关于那个墓碑,以及师兄...似乎遇到了麻烦。

纤月很清楚,如果自己提出要帮忙,苏墨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他总是在某些特殊的方面,表现出意外的倔强。

但这也不代表自己毫无办法。

那缕墓碑的气息,纤月已经记下,说不定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最好能在师兄受到威胁前,将所有的危险因素排除掉,她有足够的自信做到这一点。

身为修真界顶尖的天才,西荒帝唯一的女儿,整个西天仙朝的下任继承者,从小得到的培养与教育,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想象。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仔细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关于那些奇怪机器的使用方法,以及诸多未知的常识,都要慢慢学习。

比如那个叫电脑的,似乎能够搜到很多东西。

心中思索着,纤月回到了房间门口。

轻轻掐诀,几个仙文显现,阵法启动,她推门走了进去。

当进入房门的那一刻起,纤月猛地僵住。

在房间正对落地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背着身,却有一种独断万古的霸道。

尽管身形不同,但她无比确信对方的身份,那股熟悉的气息,是绝对无法忘记的。

“父皇......”

男人转过身,看着纤月,眸中仿佛蕴含了无尽大荒,看透了世间苍凉。

“没想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的好女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转学的套路 昨天晚上真是太危险了。

就在苏墨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妹妹正在给爸妈打电话。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小表情,苏墨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二话不说夺过手机,才算保住一条性命,否则一旦被老爸老妈知道,他们肯定会不远万里坐火车回来,给自己进行思想教育。

伟大的仙帝苏墨,天道都无法搞死的存在,就要死在二老的唾沫星子之下。

心好累。

这个过程的惊心动魄,比起修真界的勾心斗角,不知要强上多少。

翌日清早。

教室中就照例叽叽喳喳一片,交头接耳的高中生们,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青春的活力。

“听说了吗?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今天到。”

“真的假的?汉子还是妹子?怎么现在突然转学,我们这边高考挺强的吧,现在过来不会吃亏?”

“妹子吧,我也不清楚,就是今早交作业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有老师在说这个,好像她家里还很有钱。”

“大小姐?算了,不管这个,把你英语试卷借我抄抄,昨天光刷理综,忘了有这项作业。”

“你又没写……”

转学生,大小姐,这种属性实在有些老套。

苏墨也没打算和对方扯上关系,毕竟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添上几个,纯粹是闲得胃疼。

早读铃声打响,他准备出英语作文材料,开始背诵。

到了高三,基本就是这种生活旋律,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两眼一睁,开始刷题,两眼一闭,梦里学习。

古人劝学,总是劝人闻鸡起舞,他们估计也想不到,若干年后会有一种叫早读的东西,让莘莘学子们起得比鸡还早,专门对付赖床青年。

“Tomysurprise,thesituationhaschanged......”

“安静一下。”

早读开始约三分钟,穿着OL服的李梦走上讲台,前段时间班主任要去某高中交流学习,现在就有她来暂代职位。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转学生,给大家介绍一下…进来吧。”

说着,她向门口招了招手。

苏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盯着自己的英语背诵材料,这时候就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千万不要挺直腰板与老师对视。

班里无数壮烈的勇士,已经用亲身经历讲明了这个道理。

一旦抬头,就会引火上身。

当那名转学生走进来时,同学们就开始小声议论。

“哇,好可爱,我心动了。”

可爱?苏墨仍旧低着头,这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哪里转过来的,这种级别,已经犯规了吧。”

苏墨仍旧没有抬头。

他在修真界时,见过的佳人数不胜数,而且她们经历数十次的脱胎洗髓,无论是外貌和气质,都不是凡人能媲美的。

所谓的犯规级,在苏墨的心目中,估计也就一般般吧。

“她叫什么名字?我想要她的QQ号,这绝对是全校的C位啊。”

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雄性激素的分泌过多......苏墨已经无力吐槽。

总之,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来者是什么身份,是哪个集团的大小姐,家里又多么有钱,来这是什么目的,都不关他的事。

“咳咳,”李梦咳嗽了两声,“大家安静一下,同学,来进行一下自我介绍。”

似乎是由于转学仓促,她没有穿校服,走上讲台的时候,裙摆轻轻摇动,一直走到讲台,如同空谷幽泉般的声音响起:

“大家好,我叫......”

好熟悉的声音,苏墨下意识地抬头。

“我叫纤月,是苏墨的道侣。”

那一瞬间,各国人民长大了嘴巴,苏墨呆呆地看着讲台的少女。

没有人说话,世界处于震惊状态。

“老师,我能坐那里吗?”纤月指着苏墨旁边的空位。

那也是全班唯一一个空位。

是暑假期间,苏墨不惜动用小手段,换来的单人和平宝座。

“呃...可以。”李梦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纤月径直走到苏墨身边,将凳子拉出,熟练地拿出课本,然后将凳子抬了抬,离苏墨更近一些。

李梦沉默了一下,自动忽略了道侣那句话:“大家今后要和新同学和平相处,就这样,继续早读吧。”

缓缓地,教室里响起僵硬的读书声。

“Tomysurprise,thesituationhaschanged......”

“师兄,师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纤月靠到苏墨身边,小声地说。

“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惊吓,信息量有点大,容我先缓缓,转学...不,你...大小姐,怎么说呢?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身份?”

纤月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你猜?”

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天马行空,天方夜谭,难以置信,简直就是天意难测。

我的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墨正对着阅读材料,装作背诵的样子,小声回道,“拜托,这也太...画风突转有点快啊。”

“这是秘密,不能说的,还有住处,已经有人帮我找好了,所以师兄你要想找我,可以来这。”

纤月非常在意地撕了张纸,将新的地址工工整整地写在上面,然后生怕师兄看不清,又描了一遍,算是手动加粗。

“一定要记好,忘了的话,我是不会原谅师兄的。”

将纸条递给苏墨,纤月认真地叮嘱道。

专注的表情,仿佛递出去的是婚书。

将地址接过来。

苏墨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灼热的视线,堪比天仙真火般的温度,聚焦在他身上。

足够被千刀万剐了。

所有的视线中,最灼人的有两道,一道来自于身后的胖子,还有一道来自于.....

苏墨抬起头,正好和第三排回头的云澜对视。

她比了比口型:“你死定了。”

然后狠狠地瞪了苏墨一眼。

我......究竟得罪谁了?

心中充斥着无辜受害的悲伤,苏墨想起了岳飞,那位忠心爱国的英雄,结果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枉死,真是天理难容!

“师兄,师兄,你不舒服吗?”纤月看到苏墨僵硬的表情,亲近地戳了他两下。

班级内,原本的天仙真火,立刻升级为昊阳帝炎。

“没什么,我挺好的,不过...纤月,在学校里能不能别这么亲近?”

“为什么?”纤月歪了歪头问道。

明明一直都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就突然不行?

她疑惑地看着苏墨,纯真的眼神,就像一只天地生养的小瑞兽,惹人怜惜。

请恕苏墨直言,他已经想不出比昊阳帝炎更高级的火焰了。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下课铃打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印有F的旗帜飘扬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世界,更不要小觑世界背后,潜藏着的任何一个组织。——玄帝

熟悉的铃声一如既往。

熟悉的同学面露疯狂。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背后所隐藏的,又是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当荷尔蒙伸出他的魔爪,人们就觉醒了心中的撒旦。

“苏墨,我们是好兄弟,对吧?”胖子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嘛?”

看着胖子接客老鸨一般的笑容,苏墨感觉到,一股冷汗从背后冒出。

“不干嘛,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大家同甘共苦,一起上刀山入火海,有福我享,有难你当,现在……”

说着,胖子看了看旁边的纤月,微笑着,一把勒住苏墨的脖子。

“到底什么情况?给你个机会,从实招来。”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苏墨——”拖着长音,一群同学踏着丧尸般的步伐,眼中仿佛冒出红光,凄厉婉转的声音,如同地狱冒出的恶鬼。

鬼爪逼近,仿佛要将人拽到冥府。

阴暗,晦涩,他们一点点靠近。

“来吧,苏墨,解释一下,给你存活的机会……”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和以往不一样,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大家说好了,一起单身到底……”

“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从实招来,否则360种酷刑,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知道吗?苏墨,我曾是那么信任你,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兄弟,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初中时一起发下的誓言……”

啪!

一叠习题本直接砸在苏墨的桌上,如同震慑一般,同学们瞬间安静。

“交、作、业!”

身为数学课代表的云澜同学,此刻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生气。

很生气。

非常生气。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面对现充时同仇敌忾的意志,终究比不上数学课代表的威严,纷纷回到座位,将作业交上,一场纷乱就此平息。

云澜站在苏墨面前,打量着他,又瞥了瞥纤月,不得不说,这个刚转来的女孩确实非常漂亮,以至于自己都有一种挫败感。

不对,挫败感是怎么回事?自己又没必要和她比。

这样想着,云澜又瞪了苏墨一眼,越看越觉得气人。

明明只是区区苏墨而已,说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种……这种令人讨厌的家伙?

“呃…给你。”

云澜接过苏墨递来的作业,将其放在最顶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询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三是个关键的时期,作为苏墨的青梅竹马,她必须关心一下,万一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他的成绩下滑,叔叔阿姨也肯定会伤心。

只是这样,没有别的原因。

“就是道侣啊,”纤月认真地解释道:“道侣就是......”

“游戏里的,前段时间玩一款仙侠游戏,组队时加的好友,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碰面,真是巧啊,哈哈。”苏墨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个道侣这个称谓落实,他的高中生活就麻烦了。

班主任约谈,父母肯定也会来找自己,然后就会引发一系列崩坏。

为了维持和平的日常,必须隐瞒。

“你会玩游戏?”云澜对此表示质疑。

讲真,和苏墨认识那么久,她清楚对方的个性,从小到大,除了扫雷和蜘蛛纸牌,基本不见他在游戏上消磨时间。

而且这表情...好可疑。

“怎么不会?我偶尔放松一下。”苏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师兄.....”

纤月疑惑地开口,她不明白对方隐瞒的原因,明明在修真界,二人的关系,几乎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师兄?”云澜挑了挑眉。

“游戏里的,呃,真的是游戏里的,我发誓,不信你看我纯洁的眼神......”

铃声打响。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万幸之至,在苏墨的极力拖延中,小课间结束。

云澜叹了叹气,白了他一眼,又偷偷瞟了下纤月,无奈地说道:“好吧,再信你一次,可你别让我失望,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突然想起了周末的电影,说好了要一起去,毕竟票都已经买好,如果放弃,未免有些浪费。

“别忘了周末,到时候在影院那边集合,嗯...就是老地方,记好哦。”

留下这句话,云澜就抱起一摞数学作业本,走上讲台,将其工工整整地放在讲桌上,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唉——我太难了。”

苏墨趴在桌子上,脸朝向窗户,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心中升起浓浓地惆怅,如同春雨般细密,粘连在心头。

突然,一阵幽幽的发香传来。

熟悉的味道,哪怕不用看,也知道是纤月。

真不愧是天仙之体,都不用洗发水,还能这么好闻。

“抱歉,我给师兄添麻烦了吗?”

声音也很好听。

苏墨将头转过去,距离太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有些尴尬,虽然尴尬的只有苏墨一个,纤月从来不在乎这些。

或许在这位殿下的思维里,对于荷尔蒙的理解力完全为零。

“没有,”苏墨离远了一点,“话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小姐了?还转学,证件从哪弄的,不会是用了仙术吧。”

“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苏墨惊讶了一下,纤月不是会撒谎的人,如此回答就显得十分蹊跷。

“住房的问题......”

“已经解决了。”

虽然解决,但纤月的心情却异常沮丧。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最好能够和师兄同居,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美好的幻像,在现实面前总会支离破碎。

“怎么解决的?”

苏墨决定追根问底,因为不管怎么想,此刻的情况都是疑点重重。

他深刻地了解,地球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万一是受某些未知存在的干预,最终导致糟糕的结果,就不是苏墨希望看到的了。

然而纤月犹豫了一瞬,随后只是摇头,一副坚决不能说的样子。

这让苏墨更加担心。

又大概问了几句,可一到关键,却总得不到回答,苏墨也就不再追问。

一节又一节课过去。

苏墨微微侧头,看向旁边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

“所以要先求导,一直这一步,应该都做的出来吧,如果能力有限的同学,可以使用洛必达法则,虽然不会给全分,但......”

黑板上,粉笔留下白色的印记,尘粉飞扬中,PPT不断播放。

纤月手中握着笔,时不时抬头,认真地记着笔记,原本的超脱的气质,渐渐染上一点书生卷气。

第一次看到...感觉意外地不错。

这样想着,苏墨心中一叹,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明这次转学的真相。

归根到底,都是情债难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壁咚 想要探明原因,以纤月的境界,使用追因溯果这类术法,肯定会被发现。

只能贴身跟踪。

即使如此,也要小心谨慎。

追踪一位仙君境的强者,说实话,凭苏墨被封印的实力,肯定会感到吃力。

晚上六点半,站在学校食堂中,他就开始准备计划。

“小伙子,打不打饭,不打的话让一下。”大妈挖了一勺糖醋里脊,递给旁边的人,转头向苏墨说道。

“哦,好的。”

应了一声,苏墨才发现自己挡路,急忙退开,却突然被人摁住。

“你是苏墨?”

孔武有力的手臂,直接抓在他的肩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还算帅气的面孔。

是个普通人。

察觉到这点,苏墨克制住反击的欲望,毕竟自己一旦出手,十之八九会死人,到时产生的后续影响,处理起来实在太过麻烦。

“跟我来一趟。”那人丢下这句话,抓住苏墨的手往外拽。

在另一边买粥的纤月,疑惑地看向这里,那副表情似乎再问苏墨:你和那人什么关系?

苏墨无辜地笑了笑,示意她不用理会,就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这个人,他也有所耳闻,是体育班的特招生,打篮球很厉害,每次班里都有一堆女生围观,为人也算可以,虽然脾气暴躁,但没闹出过什么乱子。

至于名字,大概是叫...银浩。

也可能是叫金浩,反正具体的,苏墨记不清。

对方一直把他带出食堂,一路上摆出霸道总裁的样子,看起来极具气场,直到校园足球场的边角。

这是一个相当幽暗的角落,风刮过杨树的叶子,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连带着地面上阴影,在暗色中晃动。

一般情况下,对于校园小情侣们,这里约会的最佳地点,不过近几年,政教处老师查的比较严,幽会之所也被划入了重点。

这个貌似叫银浩的家伙,一路上一言不发,此刻突然把苏墨按在墙上。

壁咚!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苏墨的预料,看对方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本以为是个寻仇的,结果……

这么gay里gay气。

“我问你,你和云澜到底是什么关系?”银浩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吧,就是个寻仇的。

苏墨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最擅长的,就是应付仇怨,修真界被人追杀惯了,对于这种事也就富有经验。

“小子,有种说话,听说你们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你到底和她……”

“你和她什么关系?”苏墨反问道。

他没有挑衅的想法,只不过有些好奇,毕竟从没听云澜提起过这家伙。

听到苏墨的反问,银浩顿时支吾起来,脸看起来有些烫。

苏墨顿时明白了大半,“你喜欢她?”

“没…有。”银浩别过头,眼神四处乱瞟。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却很诚实。

“真的没有?”

“关你屁事!”情急之下,银浩下意识地吼道,一拳就要打中苏墨。

砰。

拳头还没到,他先一步倒了下去,一米八的个子瘫软在地上,露出背后敲闷棍的身影。

是云澜。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木棍,将其紧紧握在手中,见银浩倒下去,她的表情有些慌张。

“苏墨…你没事吧,我看到他刚刚把你拉出来…怎么办,我闯祸了。”

云澜看向昏厥的银浩,紧张地抓住苏墨的袖子,眼见就要哭出来。

前段时间,朋友们给她科普校园暴力的恐怖事件,着实把她吓得不轻,看到苏墨被人拉了出来,就不可遏制地往坏里想。

跟来一看,发现这幕场景,满脑子都是出事了,心中着急,也不知道拿起了什么,就直接砸过去。

“怎么办?会不会死人,会判刑的吧,要不要去自首,我还是未成年……”

“没事,没事。”苏墨安慰道。

凭他的灵觉,自然察觉到云澜的到来,虽然敲闷棍这事超乎预料,但依靠超人的反应速度,他也成功将银浩护住。

这一棍敲下去,结果也只会是晕倒,然后起个包,至于身体内部,完全没有一点损伤。

“真的?你不要骗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纠结地看向苏墨。

“真的没事。”苏墨无奈回道。

“怎么可能没事,人都晕了,”云澜完全不信,眼泪开始往下掉,“生物课本上说,脑干是活命中枢,而且…怎么办?我刚刚好像打到脑干了……’’

打到脑干,真下得去手。

苏墨心中一阵汗颜,如果自己反应慢半拍,绝对会死人的吧,就算不死,估计也要半身不遂。

苏墨安慰了好一会儿,云澜才算安静下来。

揉了揉红红的眼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

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哼,银浩缓缓睁开眼,画面还有些模糊。

“他醒了哎,他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惊喜的叫喊,这声音…好熟悉,就像天使一样。

是云澜吗?

他不太记得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只沉浸在一种突然的喜悦中,感觉灵魂似乎飞了起来。

视线缓缓聚焦,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银浩眼中,云澜正在抓着苏墨的衣袖,看起来很兴奋的表情,几乎就要抱住对方。

离得太近了,碰到了,又碰到了.....

居然还牵着手!

该死,自己明明连话都还没说过几句。

这样想着,一股不平衡的感觉涌上心头,妒火攻心,他头脑一冲,眼前突然一黑。

“怎么又晕过去了?醒醒啊......”

苏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少年心性,经不住人生的风风雨雨。

大致确定了这家伙无碍之后,云澜就回教室自习,苏墨则回到食堂,说是去买饭,实际上是去看住纤月。

毕竟她初到乍来,万一不小心把这里夷为平地,就凉凉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缕黑色的雾气,从这个角落冒出,弥漫在银浩身上,渗入其中,死寂的气息中,却伴随着恶鬼的哭嚎。

他再度睁开眼,眸中一抹猩红闪过,又转瞬淡去。

整个人沉默着。

一束手电筒的灯光打来,政教处的老师按时前来检查。

“你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银浩没有说话。

“喂,我在问你.....”

光打在银浩的后脑勺上,他缓缓转过头,脖颈扭出九十度,然后咧嘴一笑。

血盆大口张开。

一阵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黑夜中尤其明显。

过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苍老而嘶哑:“那个墓碑...在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风水阵势 苏墨发现一个问题,他实在太过想当然,世间诸事,多半命不由己。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就该暗中跟踪,然而......

“真巧啊,朋友,你也是来跟踪的?”

“巧啊,巧啊,我也是,其实不止我一个,还有不少人。”

“莫非诸位都是情敌?”

“哈哈,彼此彼此,活在这世上,谁不是举步维艰,总要争一争。”

苏墨呆在一旁,说不出一句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群凡人跟踪一位仙君,即使这个仙君再不喑世事,也肯定会有所察觉。

如果不是他溜得快,估计也会被逮着。

第二天,纤月上学就改为坐车,貌似还配了保镖,让苏墨吓了一跳,心中更多了几分怀疑。

仔细思考了一番,他决定改变措施,采用调查的方式,逐步揭开真相。

首先从纤月的地址入手。

某个中午放学后,他独自前往。

那是一栋相当豪华的独立别墅,位于某个高级小区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小区的门禁很严格,如果是一般人,混进去的可能性为零。

不过想拦住苏墨,就有些天方夜谭。

第二元婴一闪,空间法则轻微波动,他的身形消失。

瞬移。

小区内的角落,一片不起眼的阴翳中,苏墨走出。

所有的气息收敛,整个人如同消失了一般,双手结印。

第一重道术,隐去身形。

第二重道术,化去声音。

第三重道术,屏蔽波动。

第四重道术,隔绝感知。

......

玄奥的符文纷飞,全部进入体内,整个人就化作了幽灵,甚至比灵体还要缥缈,只有这种大量道术的叠加,才能让苏墨避过纤月的探测。

缘之仙道的恐怖,他是经历过的。

那种因果上感知,几乎是无孔不入。

为了保险,苏墨还刻画了几个小型阵法,确保无误后,才继续前往。

这个小区的面积很大,第一次来,就有种深陷迷宫的感觉,钩心斗角的楼阁,以及精心修剪的花园,偶尔几辆高档车从他身边驶过。

越往前走,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刚进入这里,结合周边的环境,以及整体的布局,苏墨就察觉到风水术的气息。

这种借助天时地利的术法,在修真界虽然常见,但修至高深处的,却只有两家。

南疆的某个隐世家族,以及纤月所在的西荒仙朝。

开始时,苏墨以为这是纤月布下的手段,但越靠近住地,就越不对劲。

暗藏的地脉蔓延,与周围各大建筑的地基勾连,盘根错节,如同虬龙蛰伏,运势倾斜,然后聚往一边。

这不是纤月的风格。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布置得相当精巧,如同机械般严密。

而不是像现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一种天地握于掌中的霸道。

前者就像是搭积木,后者就像是和泥人,谈不上技术高低,但类型迥异。

慢慢地向前走,穿过花丛间的过道,既能看到一片铁栏,嵌在白色的围墙中,上面的花纹很是典雅,透过铁栏间的缝隙,能够看到里面的院落,也是处处流露着精致。

沿着围墙走,就是一扇大门,被遥控锁锁住。

门后的,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

显然是有园林师进行过规划,布局、结构、风格上,都无可挑剔,垂柳清波,树影婆娑,连接着两片草坪,中间一条宽阔的沥青路大道延伸,然后在拐角处消失。

纤月就在里面。

这时候,如果使用瞬移进入,产生的空间波动,很可能被察觉,因此苏墨直接飞了过去。

进入里面后,踩在那片土地上,立刻就能感受到不同。

所有的气运,全部在风水术的作用下汇聚,同时排斥着外来者的入侵。

仿佛有一条潜龙,在冲着苏墨嘶吼,震慑荒古的压力涌来。

阐释者唤出,右手握住剑柄,直直地向下一刺,黑色的剑锋没入地表。

生死、阴阳、光暗、自然等种种道则涌现,剑魂与此地的气运纠缠,七彩的霞光闪烁,剑身颤抖,发出兴奋的铮鸣。

三分钟过后,一切安静下来。

阐释者回到苏墨手中。

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杀机四现。

风水术也是阵势,可以利民,可以助己,可以挽大厦于将倾,自然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苏墨已经确定,这绝对不是纤月的手笔,其中暗藏的锐利,将福祸之数运于一地之内,也绝不是她能布的出来。

一步迈出,某根线似乎崩断。

隐约间一声清脆的铃响,周围的景色瞬间一片漆黑。

哪怕用神识窥探,也无法感知到分毫。

寂静中,苏墨闭上眼。

黑暗仿佛吞噬一切,将五感剥夺,留下的只是死一般的空洞。

没有风,没有影,万物失去魂灵。

锵!

阐释者的剑刃,与某种东西相撞,听音质,似乎也是金属。

手握剑柄,苏墨轻轻一挽,人未动,剑尖刺向另一个方位,又是一声金戈交鸣。

“不错嘛。”

黑暗中,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嗓音,尽管很平淡,可仔细听,仍旧能听出一种压抑的怒意。

只是这声音经过处理,苏墨无法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苏墨没有言语。

他在试探。

如果还是金丹期,这种风水之术,他没办法破解,但现在恢复到了元婴,即使只是元婴初期,也足够将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有着破罐子摔破的权利,苏墨自然不着急。

那个男声再次出言,却带了讽刺的意味:“你的剑诀呢,怎么不用?站着挨打可不像你。”

苏墨剑锋一滞,剑刃寒光一凝,双眼微眯,对方绝对认识自己。

如果联想到风水师,与自己有仇的,估计就是南疆的那个老不死,或者是他的后人。

如果是前者,不在古墓中保留元气,反而跟随自己的足迹横渡星空,实在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那老东西有多怕死,苏墨是知道的。

莫非真的是后人?

既然如此……

阐释者的剑身上,突然蒙上了一层黑白二色的光,生与死的道蕴流转,仿佛阐明着天地至理。

原本被封印的本源仙道,此刻也隐隐共鸣。

相辅相成下,这缕气息飞速暴增。

生死之道,这曾是苏墨的第一条道,在第二元婴出现后,也解开了一丝封印。

咔擦。

黑暗开始碎裂,裂缝中点点光芒照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一如既往 黑暗爆开的瞬间。

支离破碎的漆黑碎片里,两道身影闪过。

只是一息。

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气运如龙化出漫天杀机,剑锋穿透,但不见人影。

阐释者飞出,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耀,寒芒乍现,猛地转头飞回,十二道仙纹浮现,在阐释者周身环绕,剑气纵横间,演绎万物枯荣。

下一息,一切结束。

苏墨手握着阐释者。

在他的背后,一道气运化作的光剑,指向他心脏对应的位置。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就会身受重伤。

“你留手了!”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被小瞧,语气异常不满。

“哪有?这叫敬老爱幼。”

“而且你变弱了。”

“那是当然,您老要是和天道干一架,结果未必比我好。”

感受着身后汇聚的力量,苏墨只是翻了个白眼。

一交手,他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背后那人冷哼一声:“这可不一定,本座独尊仙界千万年,岂是你一个小小毛头能够媲美?”

“对对,您老说的都对,您举世无双,天下无敌,仙界第一,我只有给您提鞋的份。”苏墨无奈地回道。

“拍马屁,拐跑了本座的女儿,还有脸说!本座都看到了,居然还敢带着她逛街,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

苏墨侧过头,余光看向身后的家伙,对方正怒发冲冠地看着自己,似乎苏墨做了伤天害理的大事。

西荒帝,修真界的五位至高仙帝之一,也是苏墨的师尊。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跑到地球,但看样子,似乎不是真身降临,而是采用了某些秘术。

站在他面前的,也只是一道虚影,所有的实力,都依托于此地的风水阵势。

“您老怎么来这了?”苏墨问道。

“别提这个,先过来找揍,你今天死定了!我没有你这个不肖弟子,不把你打到吐血,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西荒帝显然在气头上,拳头猛地就要砸过来,这一下可没放水,要是落在苏墨身上,他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父皇!你干什么?”

听到这声尖锐的叫喊,西荒帝表情一僵,随后迅速变脸,化拳成掌,力道转弯,轻轻拍在苏墨的肩膀上。

一副勾肩搭背的模样。

“没干嘛,我的好女儿,你看,这不是苏墨来了,我久违地欢迎一下。”

说完,西荒帝尬笑了两声。

苏墨瞥了这老头一眼。

太久未见,对方一点都没变,还是同样不着调。

“瞎说,我刚刚都看到了,”纤月瞪了西荒帝一眼,“你分明是不怀好意,还在这里装纯洁。”

“哪有哪有,我和苏墨关系好得很,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西荒帝摸了一把冷汗,赶紧挤出笑容,亲切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如同暖阳,可以融化万载玄冰。

纤月投来狐疑的目光:“真的是这样?可我觉得,你把这里的地脉气运调动,是想要欺负苏墨,父皇你总撒谎,这次说的是实话?”

“呃……那啥……”

西荒帝无语凝噎,手伸到苏墨背后,掐了一下,暗中投来求助的目光。

苏墨叹气道:“没事的,刚刚师尊与我久别重逢,他一时手痒,出手指点我一下而已,算不得大事。”

“对对对,哈哈,指点而已。”西荒帝赶忙接道。

“真的是这样?”纤月仍旧有些疑惑,“我还以为,父皇总看师兄不顺眼......”

西荒帝突然豪放地大笑,目光中凝出一抹深沉。

他洒脱地开口:“女儿,你实在太小看为父了,我堂堂仙帝,怎会仗势欺人,让修真界知道的话,本座的脸面往哪放?”

说完,他暗中运起一阵风,吹拂衣袖,乍一看,仙风道骨的气质由内而生。

顺便,本源仙道的气息外露,一股吞天噬地的霸道,让人心神一震。

苏墨抬头望天。

湛蓝的天空上云海翻涌,隐约间,无数云海拼凑,能看到西荒帝沙雕至极的面孔。

这位师尊,为了装逼,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在修真界丢脸还不够,现在居然把脸皮丢到地球。

三十秒,西荒帝保持着恬不知耻的笑容,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一时有些尴尬,朝着纤月说:“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事,现在先走一步。”

故作潇洒地转过身,又宽厚地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临走前,这位大帝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今天没完,以后小心点,不然早晚弄死你。”

狂风忽卷,叶影摇动,西荒帝的身影在风中消失。

此事就告一段落。

后来苏墨问了问纤月,也了解相关的情况。

这位大佬发现女儿逃跑后,心急如焚,想尽办法,最终从灵帝那里换来秘术,《大梦万古》。

顾名思义,通过睡觉,让元神实现时间的转移。

西荒帝将其研究透彻,费力改进,添入了种种独家手段,才将其中的时间道则,替换为空间道则。

但由于巨大的资源消耗,他绝对不想尝试第二次。

来到这里后,西荒帝表现出极强的接受能力,仅仅用了两天,就成了一个大公司的董事,变得格外有钱。

据苏墨推测,师尊绝对使用了道术,否则就他这种管理能力,恐怕再大的公司,也要三天内倒闭。

然后又出于报复的小心思,不让纤月告诉苏墨真相,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之后的大段时间,苏墨就开始了重复的生活。

给妹妹准备早餐,上学,回家午休,上学,晚自习后回家,修行,第二天再准备早餐......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苏墨总算把数学和理综恶补完毕,上课时基本不再听讲,用各种修真材料,开始画符篆。

现在苏墨的储物袋里,龙血、龙皮这类东西已经堆成山,可以说价格不菲。

主要是打劫拍卖会后,他将大部分拍品都换成兑换点,因此富得流油。

即使兑换完这些稀有材料,他还有二十万的余额。

那个墓碑,躺在储物袋里,完全没有反应。

苏墨也看不透这玩意的虚实,曾和纤月一起研究过,两人尝试将其破坏,但哪怕是本源仙道,都无法留下痕迹。

后来又去找那位无良师尊,他刚把公司名字改为西荒房地产,打算向这个领域进军,踌躇满志地想大干一票,苏墨去找他时,他正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

等了好久,师尊才结束会议,出来后见到那个墓碑,却皱着眉头。

“这是你的因果。”他看着苏墨说。

“我都不认识这东西,怎么就与我有因?而且还是块墓碑,在咒我死吗?”苏墨笑着回道。

他也曾掌握因果仙道,虽然现在被封印,但也明白这些道理,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哪里算得上因果。

可西荒帝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感觉,沉声问道:“你都忘了?”

“忘了什么?”苏墨反倒摸不着头脑。

长叹一声,无良师尊再次嬉皮笑脸地说:“那没办法,你自己看着搞,我也没治,反正弄来弄去都是这副德行,对了,我最近在搞房地产,要不要来投资一下,挺不错的,考虑考虑?”

说着,他还摆出装逼的姿势,但太过刻意,反而有些冒傻气。

得不到答案,苏墨径直离开,他可不想被师尊缠上,这种缺心眼的家伙搞房地产,最多撑三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影院与跟踪 “有个政教处老师失踪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好恐怖。”

“对对,我也知道,最近不太平,听说在千达酒店那边,有人斗殴,伤了不少。”

“啊!有这种事?你别吓我,新闻上没播吧,我有点怕,要不晚上一起回家?”

苏墨坐在位置上,拿着钢笔,桌上放着一叠黄色的纸,乍一看很像那种劣质草稿,其实不然,这钢笔里的不是墨水,而是龙血,这纸也是符篆专用。

一个又一个仙文铭刻,如同草书一般,尽管在大部分同学眼里,这只是瞎涂瞎写。

虽然苏墨就是在瞎涂瞎写。

不,应该称作率性而为。

依靠着功法的指引,然后将体悟融于符篆中。

修真,自然离不开功法。而苏墨成帝以后,自然也有专属的帝经,共十三卷,每一卷都是无上至宝。

随着第二元婴的炼成,生死之道不断恢复,他修行的这一卷,也与生死有关。

此刻的符篆,也大都借助生死之力。

笔尖游走,龙血在黄纸上留下鲜红的痕迹,狂草般的仙文肆意张扬,将道意蕴藏。

纤月坐在旁边,研究着立体几何,偶尔偷偷朝师兄瞟一眼,还以为苏墨不知道。

识海中帝经高颂:

“人生之时若昼出,人死之时若昼伏,其间诸象,不一而足,虽曰殊途,亦为同路......”

“你画什么呢,还拿红笔?”云澜收作业时,路过这边,看着苏墨说。

“书法练习。”

“我都看不出来你写的是什么...中午别忘了等我一下,然后一起去看电影...大海你把票买好了吧。”

“早买了。”

忙于补作业的胖子抬起头,嘿嘿一笑。

“你又没写作业?”

“怎么能说‘又’,这可是我本学期第一次。”

“快点,上课前必需交的,最多帮你拖一会儿。”

“明白明白,马上抄完。”胖子满头大汗,在那里奋笔疾书。

云澜大概瞥了一下他的进度,就知道对方绝无抄完的可能。

仁义至尽地帮他拖到最后一刻,胖子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并无用处,云澜把那一摞试卷送到数学办公室。

在如山的习题面前,他创造不了任何奇迹。

......

“师兄你要去看电影?”纤月问道。

她不太明白电影是什么,但既然师兄会去,她也想跟着。

“是,好像是一部恐怖片,你就别去了,我怕你万一被吓到,灵力暴走炸飞电影院,造成的结果可比恐怖电影恐怖。”

“哦。”纤月微微鼓起脸,不情愿地答应道。

看到这幅表情,苏墨没有说话。

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看电影这种小事,其实带上纤月并没有问题。

但是......有些情感,还是断掉比较好。

即使两厢情愿,结局也未必是双宿双飞,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更有可能是遗憾与悔恨。

第四节课,胖子不幸被数学老师叫了出去,被勒令说,下午一定要把作业补完,迫不得已,他哭丧着脸,与其失之交臂。

结果,参与的成员,就剩下云澜和苏墨。

放学后,云澜还要去数试卷,苏墨就先在学校门口等着。

人们背着书包,将电动或变速车推出校园,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大多是关于下午的打算,数来数去就是几个回答:玩游戏、睡觉、学习。

他站在大门口的路灯旁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教学楼的一脚。

人流喷涌而出,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变得稀疏。

云澜也在这时候跑过来。

看到苏墨,她赶紧抓住他的袖子,藏在苏墨身后,露出小脑袋。

“帮我,麻烦你了,一定要帮我,那家伙烦死人了!”

“谁?”

云澜手一指,苏墨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人跟着跑来。

是银浩。

“云澜,我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不都明确拒绝了吗?现在是高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可是......”银浩看到苏墨,皱着眉头,“怎么是你?

平时他总看到,这个叫苏墨的和云澜腻在一起,此刻见到,心中更是一阵不爽,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到胃疼。

“你要我怎么做?”

苏墨没有理对方,而是问云澜。

“我也不知道,他总缠着我,要不......”云澜犹豫着试探,“你扮演我男朋友,让他死心。”

苏墨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步。

见其上前,银浩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怒气值积攒,瞄准着苏墨的鼻子,猛地打去,突然苏墨后退一步,指着天上喊了一声。

“快!你看上面!”

银浩愣了一瞬,手中的动作停止,像天上看去。

湛蓝的天空中是白云朵朵,广阔无际地向远方扩散,什么都没有,目光再次转向苏墨,却已不见人影。

“有种你别跑!”

他立刻想追,眼前却突然一黑,身子不能动弹,仿佛有某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墓碑的气息......

苏墨拉着云澜,一直跑出老远,听了一路“有伤风俗”的评价,才停下来。

“他..没跟上吗?”云澜弯下腰,喘着气说,剧烈的奔跑让她脸色涨红,如同喝醉了一样。

“没有。”

“那就好。”

缓了一会儿,云澜恢复过来,二人就选了一家临近的餐厅,先把午饭解决,之后打车去影院。

到达后,苏墨付了车钱,看着那辆出租车逐渐驶离。

放松地站在云澜身旁,她以凡人的视角看着这个影院。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规则侵蚀。”

“侵蚀来源未知,受特殊影响,结界部分展开。”

“修复者派遣中,派遣完毕。”

“警告:本次结界未展开完全,规则侵蚀结束后,只会进行部分修正,不会倒流时间,请修复者注意。”

苏墨在原地站了三秒,冷冷地看向周围,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如同那道通知,只是个错误。

“怎么了,不进去吗?”

云澜刚买了两桶爆米花,回过头,看苏墨站在原地,疑惑地问。

“进去吧,电影也快开始了。”苏墨微微一笑,回道。

入口处,由于导演和演员的知名程度,来看这场电影的人不少,熙熙攘攘地进去,就有种拥挤的感觉。

将票递出,工作人员发来一副3D眼镜,二人就进入了影院门口。

在他们进去后,刚过两分钟。

“这位朋友,你有票吗?”检票人员拦住一个长发女生,问道。

“票是什么?”

那个女生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地神情。

“呃...就是电影票,这场电影的,很抱歉,如果您没有的话,我们是不能放您进去的。”

“那你有票吗?”

一个符文从女生的眼中出现,与对方对视。

工作人员愣愣的,将一张票从口袋中掏出,交了出去。

“谢谢。”

她走入了影院,然后四处张望。

不知道师兄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冥府 光纤吊灯发出强烈的光,将影院照得透亮。

电影还没有开场,人们就寻找着自己的座位,不断有新的观众从门口涌入,落座后各自谈着各自的事情,大都是关于这场电影,它的评分、可能的票房等等。

票是同时买的,位置也挨在一起,大概是在中间偏右的地方。

苏墨手里拿着两桶爆米花,走在云澜身后。

“快点,别走丢了,”云澜回头看了苏墨一眼,“这里人很多,万一你被怪叔叔拐跑,我会很头疼。”

“要拐也是拐你......”苏墨将一桶爆米花递给云澜,“不要总让我拿着,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要学会自力更生。”

“切,小气鬼,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

云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来,顺便尝了一个。

嗯...味道不错,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很久没吃爆米花,瞬间回忆起了当初的味道,又拿了一个,看向苏墨,“想不想尝尝,张嘴,我喂你。”

故作大方地笑着,但云澜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就像考试成绩下发时的感觉,周围的声音都似乎减弱了一些。

但这句话说出后,她就有些后悔,明明男女有别,就算双方很熟,这种行为也不太符合学生守则。

“你就不怕那个银浩吃醋?他似乎挺喜欢你的。”苏墨打趣道。

“为什么提他?都说了,我对这个人没印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拦住我表白,当时我吓了一跳......”

苏墨坐上座位,云澜在他旁边,他一边将3D眼镜从盒中拿出,一边回道:“看得出来,你当时..像个受惊的丑小鸭,冲着我跑过来。”

“为什么是丑小鸭?明明是白天鹅。”

云澜有些生气,没想到对方这么说自己,她想去踩苏墨的脚,却被他躲开。

“为什么要躲?”

“不躲就要被你踩到了。”

云澜气呼呼地扭过头,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小脸可爱地鼓起,不再理苏墨。

听着旁边咬牙切齿的咀嚼声,显然将爆米花当成了某人的替身,苏墨微微一笑,将3D眼镜戴上。

再戴上眼睛的一瞬间,他用手遮住眼帘,一双金瞳乍然而逝。

手放下,还是漆黑的虹膜,只是深不见底,仿佛宇宙般深邃。

天玄瞳已经悄然开启。

既然系统说有规则侵蚀发生,那么在这里,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而且没有构建结界,这种情况也绝不正常。

三千年的修真生涯,在苏墨体内埋下的基因,已经让警惕化作本能。

然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影院中人声鼎沸,坐在他另一边的,是一对年轻夫妇,此刻正刷着手机,大部分位置已经坐满,苏墨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有五分钟,电影就会开始。

......

纤月待在倒数第二排,认真地盯着苏墨的身影。

偶尔过来几个男生,看到她后,就跑过来搭讪,意图要到联系方式,她都没有回应,对方也就自讨没趣地离开。

突然,她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的旁边,转头看去。

“咦,你是纤月吗?”

那是个女生,穿着云海一中的校服,与她对视,惊讶地叫出声。

“沐沐,你们认识?”又有一个女生恰好走来,梳着中性的短发,手里拿了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蓝沐沐。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纤月,前段时间给你提过,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怎么样,很漂亮吧。”

纤月看向对方,凭她的记忆力,很轻松就记住了全班人的名字。

蓝沐沐...也有印象。

很受欢迎的一个女生,成绩也不错,还是班委。

“你好。”纤月打了个招呼。

“嗨,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蓝沐沐很热情回道,“这几天一直不敢和你说话,总感觉你蛮高冷的,没想到喜欢看恐怖电影。”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

纤月又忍不住朝苏墨看去,但只是偷偷瞟了一眼。

她有些在意师兄旁边的女生,不带自己来,是因为她吗?

蓝沐沐显然经验丰富,察觉到纤月的小表情,挑了挑眉,轻轻凑过去,“在看谁,是那个苏墨?”

纤月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强调道:“我们是道侣。”

蓝沐沐也换成严肃的表情,板着脸,与纤月对视,坚持了三秒钟,突然笑出声,“道侣,都是现代人,哪里还用这种词汇,而且大家还是未成年。”

“就是道侣。”纤月强调。

“好的,好的,你这人真有趣,当时自我介绍时,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蓝沐沐吸了口奶茶,旁边那个短发女生也凑过来。

“我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给我说说。”她的表情很兴奋,似乎听到了好玩的事情。

“你别闹,”蓝沐沐无奈地将她退开,“这可不好玩,某人现在可是相当苦恼。”说着她瞥了一眼纤月。

“没有,我和师兄的感情牢不可破。”纤月辩解道。

“师兄?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听说是打游戏认识的,真的吗?网恋,第一次遇到呢。蓝沐沐你别挡着,起来一下。”

没等纤月回应,蓝沐沐就把她再次推开,看向纤月,“别管她,我们说我们的,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云澜啊,你不知道苏墨和她的关系很好吗?据说从小认识,青梅竹马这种设定,可是很难得的。”

纤月顿时十分纠结。

在来到横渡虚空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本以为只要和师兄待在一起,就没有任何问题,可现在...

她又往苏墨方向看去,然后视线在苏墨和云澜身上游离。

虽然那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或者说,和朋友没什么区别。

但是……

纤月看向蓝沐沐,对方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蓝沐沐眨了眨眼。

果然,拯救纯情少女的任务,还要落在自己身上。

“嘿嘿,让我...云海一中的恋爱大师,无往不利的感情使者,传授给你绝世秘术,你可听好了。”

她凑到纤月耳边,一阵嘀嘀咕咕,神神秘秘地,就像可疑人物。

“我跟你说,首先......”

纤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脸越来越红。

蓝沐沐正说得起兴,所有的灯突然熄灭。

黑暗。

只有一个个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

最前面的大幕升起,投影仪打开,开场音乐响起,伴随的是一幕画面。

漆黑的投影上逐步染上鲜红,电影的名字缓缓浮现。

《冥府》。

苏墨坐在位置上,天玄瞳捕捉到一丝光影,他闭上眼。

元神游离而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另一个自己 元神四处游走。

浩荡的神威,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只有灵体才能感受到。

当苏墨出窍的一瞬间,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

凄厉的哀嚎若隐若现,鲜红的天花板上,粘稠的血液滴落,诡异的色彩,如同毕加索的抽象画。

啪嗒、啪嗒。

节奏如同秒针转动,是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影院中的一切缓缓淡去,一个穿着汉服的女人浮现。

她不断地向前走,木质的地板,老化的楼梯,随之一一出现,填满无尽的黑色的地带。

苏墨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顿了一顿,但没有回头。

木屐踏在地板上,回荡在空荡的世界里,如同催眠的怀表晃动,背后传来拍手的声音,以及孩子的歌谣。

“别回头,别回头,跟着节奏慢慢走。”

“一步步,一步步,小心脑袋别被偷。”

“慢慢听,慢慢听,水龙头里血在漏。”

“不要慌,不要慌,记得千万别回头。”

苏墨脚步一停。

他觉得手里有点粘,像血。但自己现在是灵体,这种触感按理不会出现,往手心看去,什么都没有。

女人仍旧再向前,走到一扇门前,她没有伸手,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很黑,不见五指。

苏墨跟着她进去。

可这里太黑,黑到看不见任何物体,那个女人似乎站住,没有再动,一切安静到落针可闻。

啪!

灯猛地闪了一下,苏墨看到某个轮廓。

他眯起眼,这种装神弄鬼的作风,实在让人难受。

“你想做什么?”他开口道。

没有回答,只有回音响起,一阵阵地传来,吱呀一声,那扇门关上。

“三秒钟,如果我听不到回答,你需要考虑可能发生的结果,我并不是在威胁,只希望你能清楚事实。”

第一秒。

苏墨的元神开始波动,灵压汇聚,所有的木质墙壁,全部开始晃动。

第二秒。

以他为中心,这股庞大的灵压开始压缩,心悸的威势,几乎让空间凝滞。

第三秒。

灯猛地打开,苏墨愣了一下,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浴室中,十余米的浴缸,半人大的水龙头中,猩红色液体喷涌而出。

在浴缸的上方,挂着一个一具尸体,血迹早已斑驳,呈现为凝固的黑色血块,遍布在各处。

身体正中央,一个大洞被剖开,里面空无一物。

黑色的羽翼无力地怂拉下来,面容已然模糊,如同经历过神裁一般,陷入失落的死寂。

死去的时间,已经太过久远,哪怕是苏墨,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生前的实力。

但这如同堕天使般的生物,想来不会太弱,如今却在这里消逝。

浴室的尽头是一扇门,苏墨将其推开,走入其中。

那是一片星空古路。

没有台阶,台阶就是虚无。

星河踩在脚下,不清不浊。

以光年计数的长度,荒芜与璀璨被融在一处,不断延伸。

他回过头,之前那扇门,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城府,压抑地,仿佛在镇封地狱。

苏墨向前踏出。

那一刻,重重景象环绕。

三个人抽签,瓜分了天空、大地与海洋。

黑色的龙王挣扎,啃噬着擎天的树根。

洪水卷袭世界,尖锐的号角吹响。

环绕大地的巨蛇,传道授业的圣人,呢喃低语的魔鬼,有人筑起方舟,有人乘坐葫芦……

“这不是你该来的。”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刹那间,重重幻象消失。

空间开始崩解,从星空的边角消融,露出黑色的无底洞。

整个场景支离破碎,化作黑暗的一部分。

啪嗒、啪嗒。

木屐踩踏,黑暗中,一个女子走在苏墨面前。

随着她的步伐,黑暗中,再次出现古旧的楼梯,木质的地板,以及斑驳的木质墙壁。

苏墨站在回廊中,这是他最开始的地方。

重新用神识检查,却并没有任何异样,天玄瞳解析着这里的规则,却只看到了一段又一段因果,将他与此地相连。

身后传来童谣:“别回头,别回头,跟着节奏......”

苏墨向身后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背影,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想要追上去,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却突然消失。

没有坠落的感觉,场景却发生了变化。

“行此道者,阴界不容,过此桥者,阳路不通......”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

苏墨万分确定,这段经文自己绝对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是谁?

记忆的缺失感,仿佛被掠夺般的空洞……

“不要过来……”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是在警告,又如同是在哀求。

苏还未来得及回应。

场景再次回归黑暗。

当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苏墨叫住她。

“等等。”

对方停了下来,转过身,苏墨看到了她的脸,但只是看到,完全无法记住,按照他仙帝级的记忆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按照惯例,每个在这里出现的人,都有三次提问的机会。”她平静地说道。

苏墨看着对方,从这句话里,他能得出几个意思。

首先是惯例,这就意味着规则,或是由人为定下,或是由某些特定的条件产生,必然是代代遵守。

而且一惯如此,就说明其他人也提问过,自己不是第一个来客。

思量了一番,苏墨问出第一个问题:“这是哪?”

“位于冥府的入口。”

冥府?

这让苏墨联想到了一些东西,在修真界,也同样有幽冥之界,但是…入口……

“去哪的入口?”

“遗忘之地。”

这个名词,从未听说过,哪怕是修真界的古迹中,都没有只言片语。

深呼吸了一下,苏墨问出最后的疑问:“我为什么会来这?”

那个女人轻轻一笑,说道:“这里与你有因。”

她朝黑暗中遥遥一指,在那无尽的远方,突然星河倒转,一个人行走在星河中,察觉到苏墨的目光,回头看来。

两人对视。

苏墨心中一震,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而对方,似乎也异常震惊,愣愣地看着苏墨,过了数秒,他才开口,语气似乎格外激动。

声音霎时跨越了所有的时空,传到他的耳边。

“你还活着?”

那人想要过来,但下一瞬,星河消失,万物重归于黑暗。

至于那个女人,在苏墨问完之后,也逐渐消失。

整个世界从边角开始复原,元神重新回到影院,苏墨还在思考刚刚的情况,却得不出答案。

是谁在劝自己不要过来,那个熟悉的声音,究竟属于谁?

地球的冥府与修真界的幽冥,又有怎样的联系?

还有遗忘之地......

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时空的错乱?

自己从未死过,可,“你还活着?”

似乎自己早就不在人世。

而且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因果,又是因果,西荒帝也这么说,可他完全没有印象。

如同纸盒缺了盖子,人们却只以为它不曾封口,无法意识到丢失的部分。

陷入沉思,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阴影中,一个影子缓缓飘出。

漫游着钻入云澜体内。

PS: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我写得太烂了,总感觉没人看(???????),有没有书友留个言(????ω????),或者投个推荐票,证明一下我不是单机,求你们了,骂我也好,给个存在感吧,我可以加更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该来的逃不开 十二点。

“哗啦啦,哗啦啦……”

浴室中厚重的雾气弥漫,花洒上水流喷洒,镜子已经被蒙得模糊,暖灯将晕晕的黄光铺开,少女轻轻哼着歌,躺在浴缸中。

“云澜,洗完澡就赶紧睡,就算是高三,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云澜应了一声,身子往下沉,直到下巴触到水面。

高三了,时间好快啊。

听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会越来越聪明,可自己还是傻乎乎的,明明只是去看场电影,就这么高兴。

眼睛向下瞟去,水面上倒映出她青涩的面容。

“你真笨。”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说。

又想了想,似乎觉得只骂自己,有些不公平,小声补充了一句,“苏墨也很笨。”

“云澜,快点睡。”

“知道了——”

十分钟后,她收拾好了书包,穿着小熊睡衣躺在床上,困意上涌。

总之,全是苏墨的错。

“真是青春啊,想当年我也这样。”一个清脆的女音响起。

云澜睁开眼,向四周看去,然而房间中空无一人,书桌、椅子、几个摆设的娃娃、一书架的练习题,仍旧是原来的样子。

幻听吗?

她再次闭上眼。

“存在感这么低吗?拜托,我很久没和人说话了,理一理好不好?”

云澜再次睁开眼,然而仍旧没看到任何东西。

刚刚看了恐怖电影,此刻难免往这方面想,一时间有些害怕。

“你想对了,不是人哦,呃……虽然生前是,但现在情况有了点变化,总之就变成鬼了,不过先声明,我可不害人……”

“鬼?”

这种超自然的事件,有些刷新了云澜的三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生物,说生物不太合适,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鬼小姐?死人女士?总觉得不太礼貌。

“对,女鬼。”似乎高兴于云澜回答,她显得很欣喜,“现在你被我附身了,虽然我也不是故意的,但现在出不去,没办法,只能再从你体内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长?”

“三四天,也可能三四个月,说不准,反正早晚会消失,你不觉得这件事很酷吗?一个神秘存在从自己体内安家……”

那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云澜只觉得脑中有点吵,“冒昧一问,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死了?”

“对啊对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生前的事?”问出这句话,云澜纯粹是有些好奇。

可那个声音突然沉默,从叽叽喳喳的状态转变,让人有些不适应。

外面的风吹着叶子,发出沙沙的摩挲声,就像儿童摇着的玩具,透过窗户传进来,伴随着清冷的月色,显得有些寂寥。

过了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出现:“你先睡吧,不聊了。”

怎么可能会忘呢?

但人都死了,面对这种铭记的痛苦,也是无能为力。

第二天,云澜很早地来到学校,比以前提前了十分钟,脑海中的那个家伙已经恢复状态,又在叽叽喳喳地说来说去。

“早。”

“早。”

她坐在位置上复习课本,其他同学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教室,在这种清晨未明的时刻,披星戴月地涌进门。

苏墨照例是到得不早不晚,将书包放在桌子下面,毕竟高中的辅导资料、试卷多得吓人,早就侵占了抽屉与桌面,基本放不开东西。

纤月跟在苏墨后面,同样走进了教室。

进入教室前,她还紧张地看着蓝沐沐。

“真的要这样吗?”

“放心,相信我,女追男隔层纱,你就要学会单刀直入!”蓝沐沐给予鼓励的眼神,从后面推了纤月一把,“快去。”

“可是......”纤月又开始犹犹豫豫。

“没什么好可是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要有信心,快点,别磨蹭,不然到时候人都来了,会比较尴尬。”

纤月深呼吸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也就是苏墨旁边的位置。

此刻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窗外的光还没有透亮,室内开着灯,光斜对在这二人上方。

“师兄。”

“嗯,纤月啊,早上好。”

苏墨应和一声,此刻他在思考昨天的事情,那个女人,冥府,入口,以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

有些头痛。

而且,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系统的规则侵蚀通知,仍旧未曾解除。

也就是说,现在仍旧存在着某些不合常理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或许应该从银浩那家伙入手。

如果再联系最近的失踪事件,说不定能得出一些线索。

至于那个想杀自己的家伙,最近也没有动静,但越是这样,反倒让人不安心。

他已经从主宰那里拿到了高塔的资料,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那个钻石果实,苏墨并不太清楚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毕竟力量体系不同,如果不打上一次,很难弄清。

一堆破事堵在心头,就像缠成一团的毛线,然后塞入某个下水道。

苏墨看了看纤月,对方坐在旁边,很认真地盯着自己。

“师兄,我要和你说件事。”

苏墨也随之正色,很少见过纤月这种态度,是出事了吗?

他心中一沉。

“我......”

很明显,苏墨能够看到纤月的紧张,事情也差不多能猜透。

莫非是师尊惹了麻烦?

亦或是修真界发生了动乱?

还是说,天道那家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我......”

秒针滴滴答答地转,夏日的海风拂来,戴着一点咸腥的味道。

清冷的教室里,机械钟表齿轮切合的声音,给故事插入了一种独特的背景。

“我......”

苏墨觉得,这件事可能相当不妙。

“我……”

“我喜欢师兄!”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这是要摊牌的节奏。

苏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喜欢师兄。”纤月重复了一遍。

表白这种事,一次之后,就会逐渐娴熟,尤其是在面对同一个人的时候,那份紧张感也会逐渐褪色。

苏墨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这件事......

身受道伤,寿元只有百载,虽然有恢复的可能,即使有主宰的帮助,也仍旧希望渺茫。

而纤月是仙君,即使未曾长生不死,也足够千万年不朽。

因为自己短短百年,耽误对方近乎永恒的一辈子?

“抱歉。”苏墨苦笑着回道。

如此直接的拒绝,这下肯定被认成人渣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攻略计划 这之后,纤月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苏墨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办法。

中午放学的时候,她没有理苏墨,径直走回家。

沉默寡言。

蝉“知啦知啦”地叫唤,路旁的香樟树将叶子伸展,投下片片阴影。

纤月低着头,细细地思索着,回忆起影院中和蓝沐沐的对话。

“真的,不骗你,你表白绝对会失败的。”

“为什么?”纤月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和师兄的关系,已经很明确了,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

“不是,他拒绝你,不代表不喜欢,难道你看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苏墨就是个傲娇。”

蓝沐沐的话,严格来说并没有错,因为在穿越前,苏墨就是这种形象。

不过,三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纤月细细思索着。

果然,真相已经证明一切,虽然仍旧无法接受,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师兄果然拒绝了!

这就意味着,蓝沐沐是对的。

前段时间,她学会了上网,能够自己搜索词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似乎又不太符合,不过意思差不多,就是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却很诚实。

师兄居然是这样的人呢。

纤月突然觉得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但很幸运,她得到了蓝沐沐的指点。

“如果,我是说如果,师兄...真的是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那个电影院里,纤月犹豫着问。

“听没听说过攻略?”

纤月摇了摇头。

“那就去尝试一下吧,少女,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学习。”蓝沐沐的笑容僵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该从哪里学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纤月有些迷惑,在修真界,哪怕与师兄一起待在人间的时候,她都没有听过这些名词,完全不知道如何获取相关知识。

“我嘛,看言情小说,玩galgame,总之,你试试就知道了,我知道有几个不错的恋爱养成游戏,你先玩着看看,回头在云盘上给你。”

那个恋爱什么游戏,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想来是一种特殊的功法,助人修行所用,纤月已经做好了挑战准备。

苏墨不清楚纤月的想法,只估计对方在生闷气,可他也做不了什么,如果打打杀杀就能解决,自然好办,但遇到情感问题的处理,他总不能把对方干掉。

更何况也不一定打得过。

晚上十点,行人并不多,虽然灯火仍旧璀璨,霓虹灯与探照灯的光渲染出亮丽的色泽,但对比之下,还是有些清冷。

“我是世界之王!快从后面抱住我。”

“你傻吧,整天这么没头没脑,脑子被吃了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表现。”

“可是你不感觉氛围非常合适吗?而且我感觉这句台词贼帅,就是那种......”

苏墨停住脚步。

这可不是他爱看热闹,只不过大晚上,走在安静的街道,突然听到两个逗比的对话,难免下意识地看一看。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轻轻地退到阴影中。

灵力将自身包裹,气息收敛,如同消失。

那两个人,是神风和月蚀。

“闭嘴!”月蚀无奈地翻白眼,“都是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气魄,你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活到你身上去了,对了,燕新最近怎么样,她一直没动静。”

神风将手揣进运动服的口袋里,无聊地将鞋底在沥青路上摩擦,其实对于燕新,他还是比较相信的。

这家伙虽然是个牧师,但战力却比自己还逆天,即使面对高塔,也有一战之力,抢回那个墓碑,不算难事。

“我和她聊过了,最近燕新一直在搜索高塔的位置,但似乎被隐蔽,连五阶的探索卷轴都失效,话说那个高塔,不是跑过来杀玄的吗,怎么也没动静?雷声大,雨点小,没准是个怂逼。”

“不知道,那个高塔,会不会已经被玄干掉了?玄小姐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末影龙都能一招秒,而且关键是,还那么漂亮,可惜了。”

听着神风悲伤的叹息,月蚀笑着拿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燃。

“谢了,正想抽一根。”神风伸出手,却见月蚀自己将烟叼住,吸了一口,一阵吞云吐雾。

“看什么看,不是给你的,”月蚀瞥了对方一眼,然后笑道:“心动了?玄小姐那种人,可不是你能泡的,小心进宫当太监。”

“我知道。”神风嘟囔着,“不过说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太可能......”

突然,空气剧烈波动,滔天灵压降下,神风心中脸色一变,青色的风化作羽翼,向一旁躲去。

劲风鼓动,羽翼急振,还未窜出三米。

砰!

地面上多出一个人形的大洞。

骨头要散架了,这是要人老命啊......

神风趴在坑中,只感觉所有的肌肉都不听使唤,究竟是哪个混球暗算老子?

“胆子很大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神风顿时全身汗毛竖起,肾上腺激素分泌,这个声音,他也不会记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玄小姐,我错了,真的错了,原谅我一次。”

月蚀默默地站在一旁,精神上保佑着他,背后说人家,还被逮到,这种霉运,真不愧是神风。

神风脑子很机灵,迅速道歉,然后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

夜风拂过立交桥,带来阵阵清凉,空荡的街道上,月蚀站着,神风躺着,二人沉默不语。

“玄小姐?”

过了大概一分钟,神风开口试探,没人回答。

“人已经走了吧,”月蚀吸了口烟压惊,“她这种人物,肯定忙的要命,没那么多时间和我们闹腾。”

神风艰难地从坑里爬起,一不小心触到伤处,就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天,这都被发现,我......”

“闭上你的乌鸦嘴,这次玄小姐好心饶了你,但万一有下次,说不定我还要被你拉下水。”

“知道知道,”神风拿出一瓶恢复药剂,用嘴咬住瓶塞,将其拔出,一口灌进去,深呼吸一番,才算好受不少,“不过,玄小姐真的能打过高塔吗?”

“我说不能,你信吗?”月蚀笑着说。

而神风的面色却异常严肃,系统版面唤出,随手点了几下,一份信息表被转发给月蚀。

寄信人未知。

但信的内容,却是有关高塔的全部的信息。

仔细阅读后,月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委婉与直接 女性化的房间里,米黄色的办公桌上,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渲染出怀旧的氛围。

李梦的左手边,摆放着一摞化学试卷。

周考刚刚结束,因为是高三的第一次考试,比较具有参考意义,校方也要求尽快把成绩单弄出来,老师们的任务量一下加重不少。

时针、分针、秒针交错的瞬间,随着滴答一声,一整天就这样过去。

李梦打了个哈欠,手中的红笔却没有停下,突然她皱了皱眉头。

笔尖一顿。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上满分。

这是苏墨的卷子,那个学生,虽然成绩不错,但态度有些不端正。

上课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对方低着头,好像是在画画。

画的还是各种奇怪图案。

有个人爱好不是坏事,但如果影响到学习,就不太明智,李梦知道高三压力大,她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然而......

唉。

如果苏墨能像纤月学学就好了,那个转学生,无论听课还是作业,态度都是完美,本来以为是个关系户,没想到是个好苗子。

那摞卷子的高度不断降低,由左手边移到右手边,风从纱窗里吹进来,空气交换,帘子轻浮,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李梦放下笔,心中有些疑惑。

已经很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

站起身,将凳子撤开,刚下班时就坐在这里,甚至来不及换衣服,以至于现在还穿着那身OL装。

“谁?”

从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一个人,她不认识,但对方穿着云海一中的校服。

是学生吗?

“是我。”

这个声音,仿佛没有依靠任何介质,从李梦的心中直接响起。

她的双眼逐渐失去光彩,变得越来越涣散。

浓重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冒出,不断渗入体内。

门把手转动,防盗门打开,外面的人走进来,是银浩。

“找到那个墓碑的去向了吗?”他说道,声音是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大致已经确定了。”

李梦笑着回道,双目是血一般的通红。

......

次日,教室中照例吵吵闹闹,该刷题的还在刷题,云澜坐在位置上,觉得有些头痛,脑中那个声音,或者说是女鬼,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直瞎嚷嚷。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云澜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酒井真希,生前是中日混血,由于特殊原因,姓氏随的母亲。

“哇塞,你们作业好多啊。”

“哇塞,这个题我不会做哎。”

“哇塞,选A,听我的,绝对选A,我的直觉很准......”

“能安静一下吗?”云澜无奈地回应道:“我还要学习,还有那个题选B,木块减速,当和木板共速后就会一起运动,这是最简单的板块问题。”

“好吧,其实我没上过学。”真希有些悲伤,不过很快又变得得意,“但我妹妹上过,她成绩很好,而且人也长得可爱。”

“你有妹妹?”

“有的,”谈到妹妹,她活泼了不少,“她很聪明的,又善良,又大方,是个很受欢迎的人,比我强多啦。”

“她今年多大?”云澜好奇地问。

“十九岁,但已经好多年没见,估计...也见不到了。”

真希的情绪又低落起来,但下一瞬就恢复,“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我,她也会过得很好,不谈这个了,快做题,下一个选C。”

“不,选D。”

云澜在这边专注学习,教室的靠窗角落,苏墨就在专注地画着符篆。

这些东西的威力不小,必须好好把控,否则一不小心,云海一中就要从世界上消失。

拥有第二元婴以后,道路就已经被铺平,实力恢复到化神,也只需要按部就班。

两个境界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道意。

苏墨现在逐步恢复的生死仙道,本质上还是曾经的底蕴,单纯的第二元婴,就算使用这种道意,也只能撑住一瞬。

而化神境,元婴将化作元神,与万物异象共鸣,借助这次机会,如果能吞噬某个本源之物,说不定可以将生死仙道恢复,《帝经》的第一卷也能重回圆满。

在地球的时间太短,哪怕他每晚坚持修行,所取得的效果也杯水车薪。

要知道,如果在修真界,随便一次闭关都要长达百年,而苏墨如今身受道伤,寿命也只有百载,如果想要突破,只能寻求机缘。

前些日子,主宰已经帮他找到了一个地方。

只不过距离开启,还有一段时日,大致两个月左右,而在这两个月内,苏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提升实力。

毕竟能拥有那些天材地宝的地方,绝对不是弱小世界。

在进入之前,至少要把修为提高到元婴巅峰,否则面对未知,恐怕会缺少自保之力。

到时候依靠本身的境界,再加上诸多丹药、阵法、符篆,即使不出底牌,面对炼虚初阶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对于那个高塔,苏墨态度也是颇为慎重。

那个钻石果实的强化,未曾接触,也不知道有多强,而只看原作,又无法得到足够的信息。

还是要警惕一点。

苏墨皱着眉头,一边画着符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纤月偷偷看过来,仔细回想着昨天学到的东西。

果然,攻略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即使是她,也无法完全弄懂。

不过已经有所收获,通过来自蓝沐沐的galgame,她逐渐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今天就是第一次试验。

“师兄。”

“什么事?”

苏墨将笔放下,符篆收起,向纤月看去,他本以为对方还会伤心一阵,没想到恢复的这么快。

真是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承受力。

“师兄,月色真美。”

“啊?”苏墨有些不明所以,“可现在是白天啊。”

纤月眨了眨眼。

情况不太对,gelgame说过,这句话明明是大杀器。

师兄似乎不按套路出牌,莫非婉转的进攻方式,已经失去了用处。

要采取更直接的方式吗?

比直接表白更直接,那就要实现进度上的跨越。

“师兄,你......想上床吗?”

“啥?”

苏墨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估计是在做梦,不过......他从来不睡觉的,都是用打坐代替,难不成昨晚太累,在打坐中睡着了?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想到这,苏墨微微眯起眼,神识暴起,一把抓住纤月的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光与影 元神直接向对方的识海探去,然而却与一股壁垒相撞,神识被弹回,苏墨略微晕眩,那是西荒帝留下的保护措施。

“你没有被夺舍?”

苏墨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地问道。

纤月偏了偏头,露出疑惑地表情,师兄这个问题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能夺舍仙君的存在,本就是少数吧,而且我还有父皇的禁制,基本不会有这种情况。”

“不,只是觉得,今天的你...不太正常,你真的知道…额…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纤月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昨天修行恋爱养成游戏的时候,突然解锁了新板块,名字好像是**的**,她去问父皇,对方却说,这是一种深度的关系。

理所当然,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比表白更近一步。

如今算是现学现用。

看到纤月尴尬的表情,苏墨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根本都不知道,估计在纤月心中,就是抱着睡觉这种感觉。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修真界里,她作为西荒帝唯一的女儿,敢泡这位殿下的,基本上都被天宫神劫轰成渣,敢给她灌输特殊知识的,基本也都神秘失踪。

在那种兵荒马乱的世界里,失踪,基本与死亡是同义词。

如同淤泥中孕育出的纯洁花朵,在杀戮遍布的环境里,被小心地呵护,这就是纤月。

“不知道的话,就别提这个词,怎么说呢,侵略性有点强,和你的性格不太相符,所以......”努力组织着语言,苏墨缓缓说道。

“所以,师兄喜欢吗?”

“喜欢什么?”

“上床。”

纤月很认真地问着这个问题,就如同在询问导数大题的解法,清晨的光刺破教室,如同金粉洒落,莫名地增添了神圣与庄严。

让人想起圣彼得大教堂的祷告。

“我......”

“苏墨,帮个忙,这个题怎么做,我真不会,图像已经画出来了,但它这个点求不出来,联立后发现无解……”

胖子拿着一张数学学案,凑到苏墨身边,说了一通后,突然发现氛围不对劲,尴尬地笑了两声。

“额...你们是不是在谈什么正事?呵呵。”

纤月眯起眼,她万万没想到,会有无关人物干扰攻略。

游戏里没碰到这种情况,果然,自己的经验还太少,需要更加努力。

察觉到纤月犀利的目光,胖子哂笑了两声,“哈哈,要不你们继续聊,有空的时候我再问。”

“没事,”苏墨拿过学案,大概扫了一眼,“这个题啊,你图像画错了,X正轴那边应该是对数函数,而且你自己还要构建一个。”

从胖子手里接过笔,苏墨开始在草稿纸上作图,“把sinx移过来,然后求导,这里有点超纲,需要用二阶导数,求这点的话,最简单的就是用洛必达,或者......”

不得不说,这道选择题很有压轴的风范,虽然苏墨尽可能讲得明晰,他敢保证,自己在给别人传授功法时,都没这么细过。

然而还是花了近十分钟,才让胖子听懂。

之间有几个人,听到苏墨在讲这个题目时,也凑过来听,一时间旁边围了不少人。

攻略失败了。

昨天,纤月那个游戏中学到,要想刷这类人物的好感度,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起攻势。

自己的道行…实在是过于浅薄。

拿起笔,纤月把第一次失败经历记录下来。

直到早读正式开始,聚在周围的人群,才逐渐散去,朗朗的书声在校园中重新回荡。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新的一天在学习中度过。

这种生活,苏墨在修真界怀念过无数次。

不曾远渡重洋,就不知何为故乡。

跨越了空间与时间之后,就能明白如今的可贵。

上周,班主任把印有“为天地立心”的横幅,换成了“拼搏永无止境,成就无悔高三”的标语。

最前面也贴上了距离高考298天的倒计时,氛围就紧张了不少。

虽然同学们嘴上都说,“没事,时间还早”、“再浪上一波”,但第二天黑眼圈浓成熊猫的,却已经成片。

尽管抱怨居多,但总体来说,这种拼搏的斗志,仍旧有积极的力量,如同清晨的霞光。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当和平的气息笼罩城市,那些无人知晓的地方,就诞生了硝烟般的密谋。

厂房的卤光灯摇晃,灰白色墙壁上,映出模糊的物影,几台机器已经停止了工作,白天的喧嚣逝去后,留下的是诡异的安宁。

这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清场。

作为一个以商业贸易为主的修复者组织,十字战团运用自己的财力,将整片地皮全部买下,一群人在这里聚集,大都是修复者。

一部分是由系统派遣而来,负责解决规则侵蚀,另一部分则算是本土势力。

而现在,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标定在了高塔身上。

“也就是说,你们看守不利,那个墓碑被盗,然后高塔是罪魁祸首?”

“差不多这么回事。”

作为本土修复者的代表,十字战团的高层,神风当仁不让地站出来交流,尽管听他的语气,完更像是在敷衍。

没办法,平时就吊儿郎当,到了严肃场合,就显得不太庄重。

其实他压根就不想来干这事,这次活动,美曰其名“强化双方合作关系,建立对抗高塔统一战线,实现互利共赢”,实际上就是合伙一起坑人。

昨天晚上,差点被玄小姐拍成重伤,一帮狗队友不仅没有体谅,还纷纷说“没有把你打死,你就偷着乐吧”,最终一致认为,自己算是占了便宜,就把带头交流的任务推过来。

联盟赛也没看成,真是郁闷。

神风瞪了对面的家伙一眼,都是他们,害自己看不了决赛,“你们到底合不合作,有种就把高塔玩死,扭扭捏捏的,赶紧给个话!”

对方皱了皱眉头,他也清楚神风的性格,虽然听着这口气,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忍了下来。

“不是我们不想合作,只是很多东西无法确定,我们的目的只是解决规则侵蚀,那个墓碑,是否是侵蚀源头,现在还不清楚,冒然行动很可能是白费功夫。”

“所以你们是不同意喽?”

“不是不同意,只是...”他仔细斟酌着措辞,“高塔的实力人尽皆知,他指名道姓要杀那个玄,估计对方也活不了太久,如果我们掺和进去......”

神风瞪大了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你怎么知道,玄小姐打不过高塔?”

“怎么可能打得过?高塔可是世界级的修复者,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都是碾压吧......”

“呵呵,你懂个毛,”神风嘲弄地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掌,“胜率至少五五开。”

对方显然不信,但懒得和神风较真,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其实这也正常,一方是有名有姓的强者,另一方是突然冒出的无名之辈,虽然因为系统点名而众人皆知,但实力终究得不到认可。

“总之,这件事情还有待商议,我们的希望是......”

突然,脑后一阵冰冷的触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动不敢动,他咽了咽喉咙。

整个厂房中,无人敢出声,一片寂静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死人可谈不上希望。”

蓬!

一抹血花绽放,看着纷飞的红与白中,那个男人的身影。

神风后退了两步,艰难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高...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现实是一款垃圾游戏 最近几日,云海市备受瞩目。

各大修复者势力,基本上都有派人前往,甚至由于高塔世界级强者的身份,国外部分也有所行动。

算得上暗流汹涌。

他们的目的,大都是暗中观察,毕竟无论是高塔,还是玄,身上都有着重重的迷雾,对于前者真实实力的猜测,对于后者来历的好奇,促使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

机场的飞机起了又落,凌晨、中午、下午、晚上,二十四小时内,越来越多的势力代表涌入,拿着伪造的签证和身份证,扮演起游客的角色。

与此同时,高塔所在的组织,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命运”,却并没有动静。

似乎是默许,但又像是漠不关心。

其真实态度,也让人难以捉摸。

与命运组织相反,排行榜上的其他世界级强者,对此倒是颇为关注,可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玄,只是好奇高塔为何大费周折,做出如此举动。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之一,苏墨却过得相当悠闲。

准备着元婴期的修行,抽出时间履行学生本分,丝毫没有身处漩涡的自觉。

当然,像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偶尔也会被纤月打破。

她最近学会了使用QQ,即使打字速度很慢,也经常进行线上骚扰,而且这位殿下,似乎在某些方面有着特殊天赋。

比如将仙术与现代科技结合。

那天晚上,苏墨正在床上打坐修行,突然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顺着网线蔓延过来。

然后再一眨眼,纤月就坐在自己的床上。

“有没有感到惊喜?”

她靠近了一些,几乎就要与苏墨贴在一起。

月光,微风,浮动的白色窗帘,以及坐在床边的银发少女。

构成一幅安然静谧的画卷,让人想起空山新雨后的幽密树林,宛若齐白石笔下的浓墨山水,如果忽略她的下一句话,这着实是一种心动的氛围。

“师兄,你是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自动跳过了纤月狡黠的笑容,即使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台词,但苏墨很清楚,这家伙绝对不知道台词本身的意思。

否则,这位未经人事的殿下,三秒钟内就会脸红到说不出话。

“我已经辟谷了,哪个都不选。”苏墨打断道。

纤月皱着眉头,表情顿时无比纠结。

游戏里明明没有这个选项啊,吃饭、洗澡、吃掉自己,都能开启下一阶段的剧情,然而......

现实是一款垃圾游戏,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此后,她又进行了若干次的夜袭尝试。

但由于苏墨无需睡眠,也画上失败的句点,可是纤月仍旧乐此不疲,有时候苏墨回到家里,就能看到她躺进自己的被子。

最终,苏墨只好给房间布置了阵法,才算把纤月隔绝在外。

但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以天仙之体的绝世之姿,破解苏墨的小手段,也只需要一点时间。

而纤月这边,也异常努力,本着“吾日三省吾身”的反思态度,总结着自己的《师兄攻略笔记》。

台灯昏黄的光下,书桌旁文静的少女,对着一个棕色的商务笔记本,用0.5的黑色中性笔,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8月15日,不得不说,攻略再次失败,很可惜,但我不能放弃,因为但凡攻略,都要经历波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针对本次,做出如下总结,希望今后的自己能将其铭记在心。”

安静的房间中,只有笔尖在纸上的刷刷声。

“第一,经过两次努力,可以确定师兄傲娇的性格,他是肯定喜欢我的,那么就是我的方式有问题,或许应该委婉一些,不能太过直白。”

“第二,对于突发状况的处理,”纤月停下来,将笔转了两圈,思考了一下,继续写,“要考虑多种可能情况,提前备好应对措施,防患于未然......”

夜已深,放眼望去,外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大部分窗户里都是漆黑一片。

估计屋主已经入睡,只是少数地未曾熄灯。

大多是爆肝的工作者,狂热的追剧达人,也少不了高三的苦逼学子。

“你要防患于未然......”

云澜的脑海里,真希谆谆善诱地讲着,说得口若悬河,偏偏又情真意切。

“没必要!”她气呼呼地回答道。

躺在床上,云澜赌气般地翻了个身,小熊睡衣皱出一个角,抱紧了怀中的被子,似乎是在发泄。

但自己有什么好发泄的?

细数一番,估计都是因为这次周测考砸,居然只是第三名,第一名是那个苏墨,第二名是那个蓝沐沐,想想就好气!

至于为什么考砸?还不是因为某人,总是和那个纤月说话,一直让自己挂念......

说到底,全都是苏墨的错!

那个家伙,真是.......云澜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轻轻打了一下怀中的被子,然后又小声地说:“真是笨蛋。”

自言自语一般,不知道是在说某人,还是在批评自己。

“哎呀哎呀,太不诚实了,和我妹妹一副德性,明明在乎的不得了......”

“哼,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才没在乎,而且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云澜又翻了个身,嘟囔着回道,“别谈这个……对了,你总说你妹妹,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相处数日,这家伙总把对方挂在嘴边,久而久之,云澜也有些好奇。

“她啊,是个好女孩呢,”真希瞬间兴致勃勃,“喜欢的颜色是金色,喜欢的花是郁金香,唯一可惜的是,由于家族遗传,患有先天性失明......”

“不过即便看不见,她还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孩子,每次去医院的时候,从来都不哭......当时母亲因为一些原因,不幸出事,父亲的话...”

到这里,似乎含糊地略了过去,她继续说:“总之,一直由我来照顾她,后来她的眼睛也治好了,现在嘛..虽然几年没见,但应该过得不错。”

分针转动,夜色渐浓,已经凌晨一点。

困意上涌,云澜打了个哈欠:“那就这样吧,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晚安。”

“晚安。”

随手往床头一拍,啪嗒一声,台灯熄灭,屋里陷入漆黑。

迷迷糊糊地,云澜似乎在做梦。

那是一个厂房,里面卤素灯泡摇晃,触目皆是鲜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不得善终 云澜站在一旁,以上帝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猩红的色彩,融入杀戮的癫狂,光刃、飞刀,亦或是枪炮的轰鸣,墙壁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倒塌。

厂房的外面,是一层淡淡的结界,将里面的所有人封闭,那些如同洪流般的攻击,打在结界上,掀起阵阵涟漪。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夹杂着法术的吟唱,六芒星的光与崩裂的弹夹,如同连绵的鞭炮,整个空间的力量都在沸腾。

在正中央,一个男人沐浴着鲜血。

伫立。

次啦——

青色的能量风暴,划过他钻石化的身体,无数道风刃肆虐的绞杀中,擦出金红色的火花。

攻击的能量向周围四散,如同波浪一般的光环起伏,其中浪花飞溅,可到了云澜身边,却瞬间化作幽深的古井。

平息,消融,逐渐淡去。

似乎是梦的缘故,她没有感到害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所有的攻击都避开了她。

“玛德,打不动。”

黑暗中,有人低声骂道。

高塔随意地走着,在能量的洪流中穿梭,钻石果实赋予他的超强防御,同时也赋予了足以无视他人的傲意。

咔咔。

他随便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打开保险。

“M500转左轮手枪,眼光不错,”高塔握住枪柄,在手中摆弄着,大致检查了弹仓与火控模块后,将其枪口朝向前方。

还没来得及开枪,身侧一道剑光乍现,锋利的寒芒直指高塔的心脏处,剑尖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银色光辉。

短到只是瞬息。

之前这人一直藏在暗中,就是等待着这次机会,刚刚高塔站起的那一刻,捡起佐罗手枪的时候,终于露出了破绽。

没有绝对无法打破的壁垒,有心算无心之下,他毅然拔剑而起。

诚然,以他的攻击,肯定无法突破钻石果实的防御。

但这可不是《海贼王》的世界,各种力量体系层出不穷的情况下,哪怕是主宰都无法彻底分清强弱。

单纯的能量强度上,他只是初入第五位阶的修复者,但他的强化类型,却是魔剑士。

早在出手前,他就在剑身上附加了海洋系的法术,这种攻击,对于钻石果实,几乎有绝对的克制作用。

一点寒光乍现,霎时,仿佛破碎的浪花冲打着礁石,气息爆裂。

咔嚓。

如同树枝折断的声音。

砰!

“速度不错,但是......”高塔将左轮枪收起,面前的尸体倒下。

他的身前,一个团火气的斗气缓缓退去,“你以为,我会不在乎恶魔果实的弱点?”

“那么,大开杀戒。”他微微一笑。

刹那间,无数高精密的炮台在他身后展开,一个又一个口径,如同钢铁森林的缺口,从里面露出森然的冷意。

“收敛一下吧,我们是来找玄的。”一个女子站在旁边,缓缓开口说道。

一米五的身高,墨镜遮住眼睛,这娇小的身材,或许称之为女孩更合适。

“这和你没关系,”那个叫高塔的家伙,仍旧面带微笑,但语气中却带了一丝不耐,“隐者,记住你的使命,可不是对我指手画脚。”

隐者,好奇怪的名字。

“但他们是无辜的......”

“活在修复者的世界,可没有无辜者。”高塔打断说,身后的炮台林立,震慑着全场,此刻无人敢出声。

“这不是你杀人的借口。”她坚持着说。

高塔冷笑着,没有再理会,身后的炮台横扫,硝烟的味道弥漫四散,各种斗气结成的子弹,消耗着他的力量,带来死亡。

对面的防护盾升起,却只支撑了片刻就破碎,这种级别的火力压制,已经足够轻松屠戮一支军队。

原本的厂房,早就变成一片空地,机器的碎片纷飞。

月影下,那个男人如同散步般漫游,固定的炮台产生着持续的伤害,钻石果实的防御与斗气的配合,又使其几乎掩盖了所有弱点。

这就是世界级。

“一二三四五.....”

三分钟后,高塔回头说道:“逃了五个,真是失败。”

“你...这样会下地狱的。”

“地狱?”他走到眼前,微笑着,突然伸手,卡住她的脖颈。

钻石化的右手,如同铁箍一般,将其提起,那股窒息感,似乎也传到了云澜的身上。

好难受......

然而她面色不变,只是冷冷地说:“你会下地狱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别人手上,这就是你的未来,不得善终。”

听到这个词,高塔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愣神。

“我不信这个,如果真有那种人,就让他来吧。”

高塔将隐者扔下,她娇小的身躯被摔在地上,散起一片灰尘。

“咳...咳,”隐者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尘埃中,露出脖子上的淤青。

差点...就死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与死亡之间,永远隔着一根发丝的距离。

高塔需要她,需要她找到玄,再此之前,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这样想着,隐者艰难地站起身,起身后刚迈出一步,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又差点摔倒。

过度使用那双眼睛,已经透支了她的身体。

“别怪我,”高塔站在结界的出口处,背对着隐者说,“不要忘记,那群人...对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姐姐,究竟做出了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面色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隐者跟了上去,注视着高塔的背影。

是啊,但不要忘了,你也是那群人之一......

我的、父亲。

......

挖掘机将铲斗刺入泥土,又狠狠地掘起,四周用栅栏围起,旁边立有“施工中”的指示牌。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推土机驶来,将散乱的泥土堆到一旁,砰得一声,半面墙倒塌。

这里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由于是一条近路,不少人图省事,上下班都会经过。

整工开始,这片街道都被堵塞,倒是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怎么知道?这个厂房居然拆迁了!倒霉透顶!”胖子的家在云海市南边,上学时正好要经过那里。

高三学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许多都有卡点到校的习惯,胖子也是其一,突然发现此路不通,必须绕行,被迫走了远路,结果就是迟到。

一群同学也在议论这事。

“听说是被某个房地产商买下来,没想到开工这么快,我家也在那边,今天早晨5点左右,就被吵得睡不着。”

“我也是,好端端地,偏偏要拆迁,搞什么幺蛾子……”

苏墨趴在桌子上,听着那些交谈,懒洋洋地望向窗外。

那群修复者,真能搞事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八月的风与云 高塔杀戮修复者一事,很快就被各大组织知晓。

即使此刻的云海市仍旧和平,海风与流云同往日无异,但所有明白情况的人,都能查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机场或者火车站,越来越多的人拉着行李箱,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城市,其中也不乏别的世界级强者。

操场上,穿着夏季的半袖校服,苏墨抬起头。

八月的阳光很刺目,他微微眯眼,看着九天上翻涌的云海,如同在看向另一个世界。

昨天,他以玄的身份,与十字战团进行了联系。

当然手段并不和谐。

通过灵力,强行攻破对方的防御系统,所有的阵法结界,一瞬间全部被激发,而十字战团的成员,自然紧张地以为有敌人来袭。

十余位五阶的高层,第一时间出现,将苏墨围住。

待到看清来者身份,即使月蚀极力主张交流,但直接攻破防御系统的手段,终究太过粗暴,很难被认定成盟友,双方还是打了一场。

大概有九个人同时出手,其他人则袖手旁观。

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苏墨也记不清楚具体人数,毕竟阐释者出鞘后,只用了三剑,就彻底让他们明白双方的差距。

这群人被打趴后,理所当然,苏墨也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

月蚀与神风,两人都与玄有过交集,态度比较友善,但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小萝莉,苏墨并不认识,听其介绍,好像是叫燕新。

这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隐藏着某种热切,和纤月有些像。

但考虑到那时是女装,双方性别相同,苏墨心里,就否定了某种特殊的可能。

“如此陋室,让玄小姐您亲自前来,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月蚀沏了一壶狮峰的龙井,倒入桌上的紫砂杯,微微一笑道:“我们是个小组织,没什么好招待的,一壶劣茶,不成敬意。”

“还行吧,不算太小。”苏墨接过茶杯,放在身前,淡淡地说。

月蚀一时哑语。

十字战团,本省修复者群体的领袖,自然不算小,他说出这句话,本质上就是谦虚一番,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给面子。

将主位让出,他坐在对面,两手扣起,“玄小姐说得是,不过如今情况特殊,我就直接问了,您突然来此,不知原因为何?”

“你应该知道。”

听到对方简洁的回答,月蚀尽力保持着笑容,试探着问道:“是因为高塔?”

“我听说,他对你们出手了。”

“没错,总共十六名成员,只有三个回来,其中还包括神风。”他沉声道。

骨干人员受伤不重,只是一群普通成员身死,自然算不上大损失,但这种憋屈感,却让他异常难受。

更难受的是,就在杀戮结束后两个小时,十字战团收到了一份通知书。

来自高塔。

上面只有三个字。

“等死吧。”

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对方如此纠缠不休?

但事已至此,也毫无办法。

“这并不是问题所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找他麻烦?”苏墨抿了一口茶,轻轻问道。

他怎么会知道?

月蚀表面不漏声色,心里却谨慎起来。

为了防止泄密,关于那个墓碑的事,在战团内部只有高层人员知晓,而现在对方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意有所指。

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却只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如同帝王一般的居高临下,仿佛再怎样傲慢的态度,也是在情理之中。

“怎么了,不想说?”

房间内茶香缭绕,优雅地气息缱绻弥漫,空调发出微弱的嗡鸣,苏墨放下茶杯,看向月蚀。

从主宰那里,得知这群修复者的动乱后,他有猜测过原因,虽然不排除高塔喜怒无常的可能,但这种特殊情况,暂时没必要考虑。

那么事件的关键点,就在于两拨修复者身上。

他们究竟为何聚集,究竟有什么共同的目的?

一方是希望解决规则侵蚀,而十字战团这边,没有被选为任务对象,也就是说,本次规则侵蚀,和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如果真的没有利益,双方又怎会选择会面洽谈?

一昧慈悲的家伙,早就被第一场里世界淘汰,活下来的,都见惯了悲欢离合,明白何为铁石心肠。

从这点出发,就能意识到,十字战团绝对有某些打算,而这个打算,使得双方有了共同点,而而这共同的一点,就是整个云海市内最大的变数:高塔。

至于玄这个身份,在大部分人眼里,估计还没什么分量。

月蚀轻轻一笑,“玄小姐倒是很清楚,我们确实有些打算......”

“喂,月蚀,你想...”神风想要出口打断,却被对方阻止。

“没关系,玄小姐不算外人,其实,我们对高塔出手的原因,就是一个墓碑,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酆都大帝?”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你了,能做几个?”

胖子在身后推了苏墨一把,指了指面前的单杠,旁边的体育老师拿着统分表,示意苏墨快一点。

“三四个吧。”

苏墨将那个墓碑的问题暂时搁置,微微一笑回答道。

今天又是体测的日子,上节体育课,男生已经测完了一千米和立定跳远,这一节就轮到50米和引体向上。

苏墨上去做了三个,随后跳下来。

他可不敢全力以赴,否则第二天,媒体上就会报道出一位强大少年。

等到他落地后,胖子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去年你还一个都做不上来,今年长进了不少,哈哈,我就比较惨了,照样是零个。”

“如果你一天只吃三顿饭,明年就能做一个。”苏墨瞥了一眼对方颤抖的肥肉,笑着打趣道:“不考虑减肥?”

这家伙,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每天上午茶、下午茶、夜宵,都是必不可少,似乎生怕饿着,时刻都在包里塞上一堆膨化食品。

“算了吧,真受不了,昨天我上午就没吃东西,到了第三节课,就饿得头晕眼花,而且就算现在减肥,明年也没有装B的机会。”

叹了口气,胖子又是一阵唏嘘:“过得好快,一眨眼就要毕业了。”

操场的另一头,几株老杨树笔直地立着,三角状的卵型树叶伸展,在风中沙沙地晃,听说这是十多年前的毕业生种下,一直长到现在。

“突然这么感叹,明明还早着呢,六月份才高考,大家还要再处上一年。”苏墨耸了耸肩说。

胖子嘿嘿一笑,“也对,不着急,我与亲爱的你,至少还能相处一整年,”然后他捏着鼻子,用假声冲着苏墨说:“哦,罗密欧,我是你的朱丽叶!”

“滚,死基佬。”苏墨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胖子后退了几步,停下来,轻轻揉了揉肚子,“不喜欢我就直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了,你和那个转学生,最近处的怎么样?我看她总是和你呆在一块儿。”

“还行吧。”

“切,怎么所有人都喜欢说这句话?快说,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抱过没有...还是说,已经亲过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谁不好奇谁小狗。

枯燥的高中生,发挥了对于恋爱的敏感基因,胖子双眼放光,揪住苏墨就开始询问。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脑补能力真的很强,也难怪语文能考到140,明明就是件简单的小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一段柏拉图式爱情史诗。

口水乱飞,胖子在那里编故事,“然后,想想吧,可爱美丽的少女,不顾家庭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喜欢上平凡小男孩苏墨,转校来到他身旁......”

他的声音很大,做完引体向上后,大部分同学都闲得没事,就聚了过来,在旁边瞎起哄,发出各种怪声。

“欤——”

“差不多就行了。”苏墨打断道,“你们想多了,高中哪有时间,真的没什么的。”

胖子瞪大眼睛,又嘿嘿地说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事实,大家都明白的。”

随后又是一阵怪叫。

苏墨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没有人发现,这笑容下隐藏的忧虑。

酆都大帝。

事情有些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来电 “师兄,你们到底在谈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

体育课结束后,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作为走读生,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回家休息,出了校门口,左转,要经过一个街角的小公园。

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苏墨与纤月有一段顺路。

她穿着夏季校服,走在苏墨旁边,由于刚刚女生测的是800米长跑,为了方便,长发已经被绑成马尾,束在脑后。

仙术伪装后,发色由银白转为乌黑,此刻配上白色的半袖校服,倒是显得异常清爽。

看着纤月好奇的表情,苏墨叹了口气。

孽缘啊......

苏墨很清楚,无论这份感情再如何真挚,对于一个仙君,自己仅剩百年的寿元,都只是眨眼一瞬。

他看向纤月,对方仍旧笑着,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原来这就是体测,我还以为会很难的,没想到只是跑几步,都准备好使用仙术了哎,而且这里的人体制有些弱,好多都没有洗髓。”

“嗯。”

“还有师兄,前段时间我会用电梯了,不过感觉上楼也不是很快,比我御剑飞上去要慢不少,同时认识了几个朋友,像是蓝沐沐,今天她跟我说高考,话说高考是什么?宗门大比?”

苏墨没有回话。

纤月就接着说:“大家好像都很重视这件事,但...算了,到时候就会知道,师兄最近在做什么?好像一直在忙着画符篆,是有什么打算吗?遇到了麻烦,一定要告诉我,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不要总去做危险的事,还有......”

纤月用心的叮嘱着,苏墨也慢慢地听。

旁边的人工湖上波纹扩散,柳树将枝条垂下,顺着湖边的小路前行,湖面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每当看到现在的纤月,苏墨都会真切地感觉到,那种岁月里摸不清的痕迹。

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远没有现在这么开朗。

第一次相遇,纤月如同流星一般,突然从天而降,原本的宗门的首峰,瞬间就被砸平。

那时的苏墨,还只是个小杂役,因得罪了外门弟子,被坑到那里做苦工,不曾料想到这种天灾般的变化。

迷蒙的烟尘四散,巨大的石块砸落,阵阵的轰鸣声中,大地在颤抖。

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里,在坑洞的中心,他看到了昏迷的对方。

如果置之不理,纤月肯定会被长老们带走,到时候就生死难料。

刚穿越到修真界,苏墨内心的善意还未曾泯灭,不忍之下,就偷偷将其带回杂役房。

她当时的外表,比现在还要更青涩一些,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冷意。

如同孤高的雪莲,于北国的冰山遗世独立,拒人于千里。

“你叫什么名字?”

“......”

“呃,我叫苏墨,那么换个问题,你来自哪里?”

“......”

“好吧,你真的会说话吗?好歹吱个声,不会是哑巴吧......”

纤月仍旧一声不吭,冷冷地盯着自己。

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初遇,简直尬死人。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愣愣的,好奇怪。”

公园的街角路口,纤月站在苏墨身前,伸出手,对着他的眼帘晃了晃。

苏墨从追忆中回过神,微微一笑。

“话说,师兄......你觉得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总感觉怪怪的,袖子好短,而且这质地不太习惯,”纤月摆弄着一角,随后看向苏墨,“师兄喜欢吗?”

“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苏墨避而不谈。

“这样啊,”纤月微笑着,似乎并没有失落,,“那..再见。”

“再见。”

路口处,苏墨转向,留下背影。

而纤月则站在原地,她回头看了看一起走来的这段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口的声音一向嘈杂,中午12点是下班高峰期,就更显得纷扰,一望无际的鱼鳞云海下,成排的汽车顺着油柏路延伸,鸣笛声与引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无奈,留下的就留下了,该变的还是会变。

那一瞬间,苏墨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

......

十分钟后,走到家门,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齿轮在咔嚓声中契合,门锁被打开。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哥哥大人!”

门刚开一条缝隙,苏小晓就蹦了出来,一如既往地活力四射,“老哥你看起来很累啊,需不需要特殊服务?陪聊、按摩,甚至是一起洗澡.....”

苏墨白了她一眼。

这丫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精神。

不过也多亏了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毕竟事已至此,悲春伤秋也是无用。

“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帮忙做个午饭。”他说。

苏小晓表情一僵,哂笑了两声,装作没有听见,小声嘀咕道:“真正的淑女从不干活。”

“那就去学习,”苏墨叮嘱道,“你也快中考了,要有紧张感,平时多刷些题,然后总结一下类型。”

“哦,知道了。”妹妹敷衍着答道。

刚要回房间,在客厅电脑桌上,座机突然响起,苏小晓顿时又来了兴致,赶忙在苏墨之前将提起话筒。

“谁啊,呃...老爸,”妹妹拿着话筒,朝苏墨晃了晃,然后放到耳边继续接听。

“知道了,两个月后是吗?好的...明白,老哥?他最近还可以,放心吧,我管他管得很严,每天都督促他学习...哥,你来接。”

苏墨上前,接过妹妹递来的电话。

“爸,有事吗?”

“小墨啊,”线路另一端,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最近过的怎么样,小晓没给你添麻烦吧。”

“还可以,你们呢,生意有没有出问题?”

“还算顺利,我和你妈,过两个月就打算回去,到时候会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现在国内是夏天吧,晚上少开点空调,小心感冒,高三学习比较紧张,但也要注意身体。”

“放心,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忙你们的就行,飞机票买好了?”

“没有,过几天再说,这个你不用操心,平时偶尔也放松一下,不要总是学习,总这么拼效果也未必好,学会缓缓脑子,以及你想考哪所大学,现在也早做打算,不然填报志愿的时候......”

在电话那端,突然有警报响起。

隐约间有人们的呼喊,然后机械碰撞的声音,电火花刺啦地爆开。

“怎么了?”苏墨皱着眉问道。

“没什么,消防演习而已,我碍着人家事了,以后再聊吧,一会儿还要去赶趟火车。”苏天轩平静地说。

“那挂了,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行,别忘了好好学习...”苏天轩最后叮嘱道。

苏墨接过话,“天天向上。”

对面轻轻一笑。

一阵嘟嘟的忙音里,电话挂断。

荒山野岭,天是黑色的天,月是红色的月,一个武装基地中,炮火声轰鸣,窗外电光流转,空间崩塌,露出黑色的天洞。

办公室的门被匆忙撞开,一个人慌张地跑进来。

“首领,赶紧走吧,那群疯子......”

“不用着急。”苏天轩将话筒放下,微笑着安抚道。

“可是......”

“放心,对了飞机票买好了?”

“呃,还没,别管这个了,首领,对面可是有六阶异能者啊,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都说了,没事,”苏天轩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下手腕,看向惊慌失措的手下。

他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一个成语,叫有来无回?”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雷雨预警 “确定高塔住在这里?”

“确定。”

“各组人员已就位?”

“全部待命中。”

“那么......”月蚀手中,一把银色的长筒枪出现,举在身侧,手指扣住扳机。

“行动开始!”

扳机扣动。

啪!

空旷的长街上,夜色里熹微的灯光闪烁,一个自动贩卖机将罐装饮料吐出,滚动着落在取货口。

铝制的外皮撞在钢制的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口可乐,好久没喝这个了,一般来说,燕新更喜欢冰红茶。

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偶尔也该缓缓口味。

风吹着她的白大褂,娇小的身躯裹入其中,她轻轻将饮料拾起,然后拉开拉环,刺啦的喷气声中,二氧化碳泄露。

惨白的衣角在风中翩飞。

天气预报上已经发布了预警,凌晨一点左右,会有雷雨来袭。

那个叫做命运的神秘组织,燕新也有所耳闻,成员向来不用真名,以代号互称,总共有二十二人,便象征着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

高塔属于序列16。

这场行动之前,十字战团找过炎凤,毕竟末影龙事件里,那个疯女人欠了玄小姐一份人情,玄小姐懒得要,就转给了十字战团。

炎凤虽然脾气暴躁,但对于《魔法禁书目录》中的符文文字,还是颇为精通。

整片区域,已经提前贴好了符纸,“驱散闲人”的魔法发动。

这倒不是十字战团发了善心,只是因为,这种行动一旦被普通人目击,主宰必然会降下惩罚。

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修复者,已经不会有旁人......

正这样想着,一个女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燕新眯起眼,她不认识这个家伙。

银色的长发,穿着白色的兜帽长袖卫衣,如同散步般,缓缓走在街畔,或者说,她就是在散步。

心情不好......

纤月郁闷地走在街头,今夜的风,比往日有些凉,人也出奇得少,她在心里盘算着各种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师兄的攻略难度,实在超乎她的想象,似乎普通的表白方式,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了。

好难……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要不试试cosplay,但这样一来,要结合自己的萌点。

呆萌,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傲娇,似乎差得很远。

高冷,面对师兄的话…似乎做不到啊。

“姐姐你好。”耳边传来童稚的呼喊。

纤月停止了纠结,转过头,向身侧看去,一个拖着白大褂的小萝莉,正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

“怎么了?”她微微低头问道。

来到地球一段时间后,纤月也渐渐发现,这里的人类非常特殊,他们不会在晚上四处御剑飞行,也不会趁机沐浴星光,修炼功法。

这种情况下,能遇见这么小的孩子,旁边还没有父母照看,是走丢了吗?

“姐姐你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由成年人问出,自然会觉得唐突,但以燕新的外表,只会被认为成天真无邪的象征。

毕竟,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表,她都有些过于幼小。

“随便走走,”纤月笑了笑说,“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出来,你父母呢?”

“他们啊,”燕新可爱地笑了笑,“其实……”

耳麦中,突然传来月蚀的命令。

行动开始!

燕新表情一冷。

“抱歉,姐姐,以后再聊,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总之,这件事别掺和。”

如同天使降临,羽翼舒张,羽毛纷飞,白色的六芒星在脚下浮现,镶有魔晶与宝石的法杖,被握入手中。

燕新深深瞥了一眼纤月,羽翼一振,风尘吸张,就飞离而去。

纤月愣了一瞬,随后眯起眼。

缘之仙道展开,红色的因果线交错,这里是师兄居住的城市,她可不希望出闹出乱子。

……

“老哥,帮我买瓶饮料,我要脉动。”书房里,苏小晓一边写着作业,一边有气无力地喊道。

苏墨换上运动鞋,推开门,不留情面地答道:“专心学习,不要总想着喝饮料,那种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一瓶,就只要一瓶,不会多喝的,拜托啦,老哥,我亲爱的哥哥,反正你是顺道,帮我买瓶饮料,回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你想脱光……”

苏小晓还没说完,碰的一声,门就被关上,苏墨下了楼。

他也清楚妹妹的德性,哪怕不听接下来的话,苏墨也大致能猜到,肯定像往常一样口无遮拦。

真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个初中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想当年,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什么都不懂,反观苏小晓,什么不懂?

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又叹息了一番,时代变迁中的年龄代沟,苏墨前往便利店。

主要是买0.5的黑色中性笔,顺便…帮苏小晓买瓶脉动。

终究是亲妹,这点要求不能不答应。

轰!

漆黑的夜幕下,闪过一道雷光,翻涌的云层间,如头有一只蓝龙在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潮气。

要下雨了。

濒临大海,云海市的夏日就是如此,蒸腾的水汽在天空中遇冷凝结,然后化作老天爷的眼泪。

一路走着,渐渐地,苏墨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行人太少了,或者说,根本没有。

即使云海市只是三线城市,远没有省会那么繁华,但每到夜晚,总还是会有一批宿醉的青年,或是聚在麻辣烫摊位的周围,或是摇晃着走在街头,但总归不像今天这么安静。

苏墨皱着眉头,神识探出,感受着能量的波动。

如果是接触次元战场前,他或许无法察觉,毕竟诸如魔法、斗气、查克拉等力量,和仙道不是一个体系,即使是仙帝的神识,也未必能辨清从未见过的事物。

如今,对于众多纷杂的能量,他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因此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而这根源就是……

他向黑暗的角落望去,凛冽的冷风灌入小巷,在那里,符纸被“扑拉扑拉”地掀动。

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十字战团的办事效率,比苏墨想象中的高不少。

阐释者出鞘,一层幻术浮现,遮住真正的面容。

金色的瞳孔浮现,倒影出一个道则缠绕的世界。

今夜的雨,不会太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就绪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8月20日星期四,农历七月初十,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一下节目的主要内容......”

瑞月酒店402室,没有开灯,床位的对面,电视挂在墙壁上,显示屏闪烁,蓝白的光在交叉中照应着整个房间。

隐者蜷着身子,把自己裹在被中。

一米五的身高,此刻一缩,就显得更加柔弱无力。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那本未曾看完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姐姐一向喜欢,因此她也跟着读,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只是现在......

时过境迁。

高塔已经出去了,那群修复者,以玄的名义与他约战,即使知道九成几率是陷阱,但以他的实力,不在乎那点阴谋诡计。

“播报下一条新闻,人工智能取得新突破,时代发展加快步伐......”

隐者随手拿起遥控器,摁了下开关,声音消失。

她轻轻下床,走到窗边,摘下墨镜。

洁净的玻璃上呈现出她的倒影,隐约间,能看到瞳孔上的印记。

已经越来越清晰,明明前天,还只有模糊的纹路。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转身,披上件外套,她走出门。

……

“第一队修复者,准备就绪,已到达一号位,请指示。”

“好的,”月蚀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第二小队呢?是否就位?”

“已到达蓝信网吧,魔导阵全部充能。”

月蚀平复了一下心情,面对一位声名如雷贯耳的强者,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既然早晚要面对,为何不能是现在?

“不至于吧,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反倒是神风,虽然与高塔相遇过一次,但死里逃生之后,仍旧风清云淡。

这一点,让月蚀自愧不如。

“你倒是轻松,整个战团,最闲的就是你吧,平时就不怎么干活,关键时刻,又开始吃白饭。”月蚀翻个白眼,一脸鄙夷的说道。

两人相处已久,兄弟之情,自然不在乎这点玩笑。

神风只是露出一副无辜的神色,“这能怪我?而且你还有脸说,上次派我去会面,差点就死翘翘了,我容易吗?”

说到这个问题,对于这次战斗的忧虑,再次浮上心头,月蚀面色微微严肃,“那个人……究竟有多强?”

“不知道。”神风没心没肺地回答。

“你笨蛋吗?都打过了,还不知道。”他有些无语。

“混蛋,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哈,要是我肯定行。”

“你接着吹,有种把牛吹上天,你要是真的能,我就管你叫爸爸!”

“等着吧,明天我就拿团费买一头……”

地面上,已经开始出现湿润的痕迹,雨丝一点一点滴落,沾染在杨柳的枝头,有被乱舞的柳枝甩开。

风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路旁的广告立牌,“啪”得一声倒下。

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率领着小队的成员,在暗中埋伏着。

他站在楼层顶端,将手中的烟掐灭,扔到一旁,微微眯起眼,看向那片被黑暗填满了地平线。

高塔……

心中默念着敌人的名字,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狙击枪。

FR—12.7,反器材狙击步枪,原产地为法国,从服役于阿富汗战争与马里北部冲突,又名黑卡蒂,这是希腊神话中冥界女神的名字。

经过系统的强化,它的射程已经是原来的两倍,枪口初速也已经破千,在铭刻了魔导阵纹之后,子弹也同时带有了法术效果。

这就是他的主武器。

“全员准备,按计划进行。”这场战斗,他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那可是世界级强者。

对讲机中,成员们纷纷回应,即使没有什么泄气的话,但隐隐中,仍旧有一股压抑感弥漫。

必须要做点什么。

“你们在担心什么,大家一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见过了,何必怯懦?只因为对方很强?”他以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道。

氛围放松了一些。

他接着说:“说白了,这只是一次围杀而已,请记住我们曾经的战果,屠过所谓的巨龙,也战过那些名不副实的神灵,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修复者,是和我们同样的存在,又有什么好怕?”

队伍里有人轻笑。

这样就可以了,没有过于轻敌,也没有过于紧张。

他伏下身子,魔力输入到阵纹中,流光从纹路中亮起,又再次隐去,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上,开始了等待。

大概三分钟后,在战场的另一处,某个黑暗的角落,浮现了两个身影。

“你确定,墓碑在他身上?”

“十有八九。”

……

沿着魔法符文留下的痕迹,苏墨不断走向战场中心,灵力附在阐释者上,看似暗淡的光,却隐藏着绝世的锋芒。

体内的元婴已然睁眼,《帝经》生死卷上的仙文浮现,重重道音弥漫,仿佛在诠释着天地间的种种法则。

......

以纤月的实力,自然能做到不被发觉。

跟在燕新的身后,她想知道对方的目的,以及最关键的,是否对师兄有危害?

纤月很清楚,与天道一战后,苏墨的实力处于低谷期,即使手段诸多,如果不使用两败俱伤的底牌,也难以对抗真仙级的强者。

也就是说,他有被人杀死的可能。

这是纤月无法接受的。

那些无关的家伙,谁死都可以,哪怕都死光了,她也无所谓,只要师兄不出事,就是一切安好。

燕新在前面飞着,羽翼划过漆黑的夜空,然后逐渐染成同样的黑色。

作为一名辅助型修复者,她的情况有些特殊,那就是天赋。

在修复者中,总有这么一群得天独厚的家伙,就得到了上帝的偏爱,刚刚觉醒身份,就能得到比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德罗,再比如燕新。

特性翻转:系统评定为A+级,所有攻击产生的非物理特效,在消耗能量后,都能够通过这个天赋进行改变。

在燕新这里,牧师的法术,不止可以救人,还可以置人于死地。

当特性翻转生效后,原本作为回复型的技能,将全部化为死神的魔镰。

而且,由于治愈法术本身的特性问题,很难被防御手段阻挡,几乎等同于真实伤害,这是作用在规则上的攻击。

而这点,也是对付高塔的利器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枪手 他倾听着自己的呼吸。

价值八万兑换点的灵魂子弹,已经被填入弹道。

考虑到钻石果实的防御力,单纯的物质攻击恐怕难以造成伤害,因此选取了这种特殊弹药,目的就是尽可能一击毙命。

对于他这种狙击手来说,准星下只有两类存在,已经死去的和将要死去的,或许还会遇到第三种——能杀死自己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也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很奇怪,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却仍旧无法看到高塔的身影。

探查技能展开,周围的地形与生命反应,成三维立体的画面成现在他的脑中。

心中大致猜测着原因,突然他脊背一凉。

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被瞄准。

迅速翻身,打了个跟头移向一边,原本所在的地方,轰然多出一个大洞。

瞳孔收缩,判断着刚刚的弹道,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然而什么都没有,那里空无一物。

砰!

又是一发子弹袭来,弹壳划破空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抹血痕。

所有探查技能完全失灵,判断准则也全部无效,仿佛...他多年锻炼出的技术就是一个笑话。

“反应速度还可以。”

高塔的声音。

他猛地朝声源望去,在后面楼层的阳台上,窗户打开,一个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把左轮。

“所有成员,A区301位,集合,”几乎是看到对方的同时,他用对讲机传达了消息,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空洞。

“没用的,就差你一个了。”高塔淡淡地说。

再一次扣动扳机,能量弹从枪口中崩出,充斥着火元素的爆裂气息,焚烧着空气,力量在沸腾。

该死。

心中暗骂了一句,迅速换枪,侧身闪躲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朝着高塔射击,凭借强化数十次的眼力,以及多年的经验,这一枪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爆裂弹在天台上爆开,一片焦黑中,楼顶的天花板开始坠落,掀起呛人的烟尘。

几发子弹打在高塔身上,他没有闪躲,钻石果实的防御力,足够保证无伤。

小型炮塔在旁边浮现,收起左轮,他转身准备离开,数把机关枪的扫射,弹夹崩裂,向着对面楼顶天台的烟尘中扫去。

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

就在高塔一步迈出时,一把狙击枪指着他的后背。

他听到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灵魂子弹打着旋,移动至枪口,然后射出,正对着高塔的后背中央。

但无所谓打到哪里,价值八万点的一次性攻击,再加上对物理防御的克制,足够将高塔的精神摧毁。

结束了......

当子弹进入高塔身体的时候,他顿时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涌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流进衣服里,半边脸已经在灼烧中毁掉。

风吹在身上,火辣辣的痛。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从小到大,玩枪玩了近十年,在这方面,他自信不会比别人差。

“你很不错呢。”

他愣愣地看向面前的家伙,对方仍旧站在原地,回过头,似乎没受到半点伤害。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蓦然,感受到胸腔处一暖,仿佛有液体灌了进去,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倒地。

雨丝丝地下,云压住天空,一具无名的尸体,混着落寞的猩红。

......

“第一小队,失联。”月蚀艰难地说出这个消息。

“你看你这鸟样,”神风瞪了他一眼,“没做好死人的准备,还混什么修复者,你想自杀投降就直说...”

“怎么会!好吧,谢了,我没事,既然A计划失败,就切换到B计划,转围攻。”月蚀调出那片区域的监控录像。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死角,全部都处于观察范围之内。

然而,所有的记录,都无法查到高塔的位置,这个男人就如同一个黑洞,屏蔽了所有信号。

但这难不倒月蚀。

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从第一小队成员的死亡地点入手,函数图像绘制,大数据分析着高塔的可能地点。

作战环境、移动速度、个人风格,考虑到种种因素后,屏幕上无数个红点被标记,随后在筛选中飞速消失。

“第二小队,第三小队、第四小队,前往指定地点。”

手指飞速的敲击着,计算器模拟着数据,测算着可能出现的情况,热成像系统被调了出来,检测着生命体的存在。

但是......

没有!

他到底藏在了哪?

......

苏墨被拦住了去路。

站在他面前的,自然是李梦和银浩,但以苏墨的见识,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绝非处于正常状态。

如同被附身了一般。

甚至有可能更严重,说不定连带着身体与灵魂,都成为了鬼物的养分。

但出乎意料的是,苏墨居然无法探查出两个怪物的虚实,就只剩两种可能,要么是有某个强大存在在暗中干扰,要么就是他们的来源极为高等。

这个来源,至少是某个鬼帝级的人物。

“碍事的?”苏墨笑着问道。

“把墓碑交出来,你还有活路,既然你和那位有关,我们就不会做什么。”其中一个鬼物开口。

那位,苏墨捕捉到了关键词。

一瞬间,他就联想到了西荒帝口中的因果,那段如同被抹去的记忆。

“那位是谁?”苏墨问道。

两个鬼物似乎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但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是抢东西的,又不是过来闲聊,顿时面露厉色。

“管那么多做什么?不要装蒜,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点实力,但那点实力可不够谈判的标准,老实一点,你能少吃苦头。”

苏墨想了想,温和地笑了笑。

“你们说的墓碑,是这个?”

他从储物袋里将其拿了出来,这件和酆都大帝有关的法器。

通体是墨黑色,由于被苏墨施加了禁锢道术,看起来很袖珍,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画着古朴的纹路,正中央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脸。

一种洪荒遗物的感觉扑面而来,整片空间似乎沉了下去,被诡异的力量镇压。

那两个怪物,见到这个墓碑,非但没有兴奋,反而露出恐惧之色,警惕地退后了几步。

“就是这个,拿过来,快点!”附身银浩的鬼物叫道。

“好的。”

苏墨点了点头,轻轻地将墓碑扔过去。

他发誓,自己扔得非常轻,一点劲都没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对方的实力比预计中稍有误差 高塔猛地向东方看去。

凭借敏锐的感知力,他清楚地察觉到,在那里,似乎有一瞬的塌陷,就如同巨龙着陆一般,大地碎裂。

是十字战团的那帮家伙?

他皱了皱眉头。

对于这个战团,高塔还是有些忌惮,毕竟作为一省的负责者,总有超乎常人的地方。

因为十字的特点,就是有钱,非常有钱,他们的兑换点,几乎流通在全国,支持着各大产业的发展,虽然云海市的这个只是分部,但仍旧不可小觑。

指不定会有什么杀招。

心中这样想着,他埋下了一枚灵力炸弹,然后去往下一个地方。

.......

苏墨承认,全是自己的错。

他不该稍微用力,把那东西扔出去,造成的物理冲击,直接让柏油街道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缝,从这一端开始,一直延伸到另一端。

“咳咳......”

呛人的烟尘中,传来两个怪物的咳嗽声。

这两个家伙的实力也不算弱,苏墨没指望一下就能干掉他们,轻轻招了招手,那个墓碑又飞了回来,将其再次收到储物袋中。

“想不到,你的实力比我们想的强一点,果然,不愧是与那位结下因果的人类,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但现在看来,还是杀了为好。”

这句话听在苏墨耳里,顿时觉得有些新奇。

在修真界,很少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这种挑衅般的言辞,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了。

“这么说,你们原本是想放我一马?”苏墨问道。

“现在不一样了,”那个鬼物冷冷地开口道,“本以为你没什么危害,留着不会影响计划,但如今看来,真不是个明智之举。”

虽然嘴上说得霸道,但两个鬼物还是有所警惕,暗中探查着苏墨的气息。

冥冥中,能够感受到一股浩荡的灵压。

但似乎被隐藏着,无法完全察觉。

向队友使了个眼色,两道残影划来,空气爆鸣声中,迅速近身。

幽冥之力喷薄而出,与阐释者的剑锋向撞。

其中一个冷冷一笑,这把剑,他们早已彻底用精神扫描过,与凡兵无异,如何能挡住来自幽冥的袭击。

破碎吧,腐蚀吧!

它已经能想象到,苏墨临死时难以置信的面孔!

漆黑的力量将阐释者包裹,然后迅速蔓延,如同无数条丝线缠绕,在剑身上攀爬。

死吧!

然而......

阐释者剑锋一转,阴阳特效发动,如同长鲸吸水,所有的幽冥之力被吸入。

苏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第二元婴,与法器之间建立了一道桥梁,那缕死亡的气息,直接导入到元婴体内。

随后,耳边传来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技能栏变动,生死仙道,解锁0.00000001%,解锁至百分之百后,该能力恢复,衍生技能逐步解锁。”

虽然换成系统用语之后,仙道体系的能力被数据化,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但苏墨也有预感,在天道留下的壁垒内,两个元婴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呼应,似乎有一条无形的通道,将属于生死的一部分链接。

“怎么可能?”

此刻,两个怪物心中是震惊的。

在他们的记忆里,高等的幽冥之力,从未被其他能量同化过,而如今看到的一切,显然打破了所有的认知。

神圣特效发动。

阐释者中,象征着生的法则之力绽放,普度众生的圣洁之感,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鬼影,直接从银浩和李梦的体内跑出。

无论是人是鬼,越是色厉内荏的家伙,就越是胆小怕事。

其实如果它们全力一搏,还是能够在苏墨手下撑上几招,虽然结局不会改变,但至少死得壮烈,但既然现在选择了逃跑.....

苏墨微微一笑,看着它们的身影远去。

“你情报有误啊!特么谁告诉你的,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修炼者,谁信谁傻逼?”

两个鬼物的虚影,在阴影中飞速穿梭、跳跃,互相推卸着责任。

“怪我喽,之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区区一个小人物,墓碑手到擒来,现在怎么和大帝交代?”

“你问我我问谁?先跑吧,快点,留得狗命在,总能苟回来!”

当苏墨扔墓碑的时候,两鬼心中还不太在意,以为对方只是物理攻击强悍,但对于物攻,灵体是免疫的,所以二者当时并未害怕。

然而直到神圣属性绽放,它们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家伙惹不得!

打中一下,哪怕是擦边,都要受到重创。

属性克制可不是说着玩的!

“等等!”

“等个毛?想死不成......”

“不是,那家伙似乎没追来。”

两鬼停下,向四周看去,空荡荡的街角,只有风吹符纸的呼啦声,雨点点滴滴地下,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苏墨的身影。

它们放松了下来,掌握生之力的变态,可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接下来怎么办?”

“先向大帝报告情况吧,再派更强的过来,咱俩是没戏。”

“好主意,那就......”

两鬼的表情突然愣住,如果它们此刻有脊背,一定会感觉冰冷上涌。

苏墨站在它们面前,温和地笑着:“两位朋友,我对你们口中的大帝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空,不如聚个餐,一起聊聊天。”

手捏着剑诀,阐释者的虚影展现,足足十二把,从各个方位将它们包围。

剑身上金色的仙文环绕,生的气息散发,如同阳光普照。

......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着,敌人是高塔。

世界级强者的威势,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三阶敏捷强化。”

“四阶体质强化。”

“三阶智力强化。”

“四阶力量强化。”

象征魔法的六芒星浮现,内外环交错中,元素精灵响应着召唤,淡淡的光晕从法杖顶端扩散,颜色在青、黄、蓝、红间变换。

系统的基本面板上,所有人的属性都大幅度攀升。

随后“四阶信仰护持”,“四阶元素守护”,“四阶临时附魔”,四名五阶近战强者,两名五阶远程强者,全部准备就绪。

风压低枝丫,叶子在黑暗中乱晃,雨水汇聚,在地面上流淌。

“在那里!”

听到队伍中的叫喊,最后面的辅助系修复者举起法杖,咒文瞬发。

“夜视强化。”

“直觉灵敏。”

他们向那个方向看去,却愣了一下,预料中的高塔并位出现。

是一个少女。

她从楼顶跳下,风掠过耳畔,留下呼啸,妖异的红色瞳孔,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流光。

等到走至身前,众人才彻底看清了她的模样。

黑色的外套与宽松的长裤,带着一顶棒球帽,配着灰白的运动鞋。

个子很矮,几乎和燕新有得一拼,或许是身高的缘故,整个人也看起来弱不禁风。

“各位晚上好,我是命运组织的序列9,”她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称我为——隐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交流愉快 命运组织。

这个名号让他们心中一沉。

作为所有组织中最神秘的存在,上一次出手记录,保持在八年前,出动三人,留下了上百位强者的尸骨,夺走了传说中的神级道具。

再上一次记录,就要追溯到2战时期,序列4的皇帝出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晋升第十位阶,镇压了半个修复者时代。

若是继续往前追溯,恐怕就只能从历史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他们存在的痕迹。

所谓命运,就是隐藏在波澜壮阔的时代大幕下,那缓缓转动的齿轮。

十字战团之所以敢于高塔为敌,也有着特殊的原因。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作为命运组织的一员,高塔却光明正大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符合那个组织的宗旨。

这就意味着,他的所有行为,都可以定义为私人行动。

有过先例,命运组织的成员在私人行动中被杀,组织并未进行报复,这也是他们敢对高塔出手的依据。

但现在,居然有两位成员出现,就不得不考虑,这件事的背后,是否体现了那个组织的意愿。

隐者妖异的红色瞳孔闪烁,轻轻一笑。

这是能看破一切的邪异之眼,有形之物与无形之物,全部无所遁形,这是属于她们家族的诅咒。

“放心,与组织无关。”她说道。

与此同时,一个个心声传入隐者的脑中。

(无关,怎么可能?撒谎,但又不像,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情况有变,高塔居然不是独行!有必要向团长报告。)

(序列9,不知道比起序列16的高塔,孰强孰弱?能打得过吗?)

(究竟哪个系的修复者,完全看不透,那双眼睛......)

隐者轻轻说道:“不用想太多,我只是等一个人,她已经来了。”

(等谁?好奇怪的话,莫非是高塔。)

(如果能够避免冲突,自然最好不过,但这个人真的可信?)

隐者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天边。

堕天使般的羽翼舒张,羽毛洒落中,远远地一道流光。

砰!

法杖的杖身砸在地上,隐者如同提前察觉一般,闪身避开,随着法杖落下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阁下真是副生面孔呢,不曾见过,如何称呼?”燕新问道。

“无名之辈,何足挂齿。”

“能拥有魔眼的家伙,可称不上无名,”燕新的表情冷了下来,“说出目的,否则你要明白后果。”

面对燕新的威胁,隐者似乎毫不在意。

微微正了正棒球帽,将弯曲的帽檐朝向前方,视线一扫,燕新顿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次以杀死玄为目标的行动,你们可以理解为...与组织无关,事实上,无论是高塔还是我,都只是受人要求,我与高塔之间,也并非纯粹的合作关系。”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受人要求,有谁能要求这两位强者?

并非纯粹的合作,那么是互相利用,还是别的?

“高塔在哪?”燕新沉声说道。

“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心中疑惑着,燕新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整个战场,在闲人被驱散后,分为两个部分,主战区与大本营,如果高塔有能力将月蚀等人的位置揪出来......

不妙!

“拖住这个家伙,我回去一趟。”

留下这句话,燕新拿着法杖,羽翼再次舒展。

然而,很多时候,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一条条粗壮的锁链,猛地从地下刺出,如同裂缝中伸出的鬼爪。

法杖一挥,治愈术加持,在特性翻转的作用下,瞬间化为攻击的利器。

锁链被逼退后,只是将燕新围住,没在有其他动作。

“不让走了,想打一场?”燕新冷冷地说。

“时机未到,还有,那位朋友出来吧,我等的是你。”隐者向一片虚无看去。

燕新一愣,自己被跟踪了?

无形的空气中,一个淡淡的人影逐渐浮现,缘之仙道收敛。

......

“从实招来,你们还有条活路。”苏墨温和地说。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汇聚出一洼洼水泊,在夜幕下更加幽暗。

灵力在头顶化成伞状,雨水从边缘流下,苏墨悠闲地等着对方回答。

“不行,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坚贞不屈的发言,苏墨替它不畏强权的态度点赞,然而并不鼓励。

“可你们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最好有所准备,我怕你们可能承受不了。”苏墨苦口婆心地劝说。

堂堂玄帝,经历了修真界的残酷磨练,仍然保持了一颗淳朴善良的心!

两个鬼物吓得有点哆嗦,身体团成一块,但还是顽强地说:“要杀要剐,随你便,我们绝不屈从于你的yin威!”

“有骨气!”苏墨赞赏地笑道。

就单凭这一句话,如果生在修真界,它们就要超出那群天才一万倍,要知道,苏墨成帝以后,可没人敢这么对他这样说话。

生之力从阐释者中涌出,灵压绽放出强大的威势,压迫着它们的心灵。

“真的不说?”

“不说!”

“何必呢?”苏墨叹息道。

“思考一下吧,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故事,你们情报失误,名叫苏墨的敌人比想象中还要强大。你们竭尽全力,却仍旧不敌,九死一生后逃出,希望那位大帝...派更强的力量绞杀蝼蚁苏墨。”

露出无辜的眼神,苏墨继续真诚地说道:“而且你们看,就算我知道那位大帝的信息,就能打得过它吗?”

“怎么可能?大帝的力量,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比肩的,即使你再强一千倍,不,哪怕是一万倍,也敌不过那位的一根手指!”

“所以嘛,既然我这种无名小卒如此垃圾,你们有什么必要向我隐瞒,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个鬼物对望了一眼。

似乎...确实是这样,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同时作为交换,我也给你们一部分信息,是关于我自己的,到时候,你们就告诉那位,说‘虽然失败,但是取得了敌人资料’,这就是功劳。”苏墨循循善诱地说。

其中一个鬼物犹豫了一番,心中一阵挣扎,最终问道:“你说得是真的?”

“骗人是小狗。”

“那么...我悄悄告诉你,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我口风很严的。”

一阵小声的交流,十分钟后,双方击了一下掌,彼此露出满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混乱 云海市,很久没有下这种大雨了。

来到这里四年,月蚀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如今也适应了北国的气候。

雨水顺着井盖流淌,汇入下水道,冲击着石砖的潺潺声里,让他想起久别的故乡。

自从踏上修复者的不归路,月蚀就不曾回去。

偶尔几次联系,也是通过电话或者视频,真正面对面的温度......

“矫情,”神风瞥了他一眼,“还打着仗呢,有什么感慨牢骚,以后有的是时间发泄。”

“这可不矫情,叫做文人气质。”月蚀微微一笑。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笑容都是一副样子,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只是因为过于完美,反倒显得不太真实。

“行,行,就你有理,我辩不过,话说燕新也已经到了吧。”

神风指着监控系统,象征着燕新的蓝点静止不动。

“应该是,我联系她一下。”月蚀回应道。

再次敲击键盘,一连串的代码打出,某个程序调动,页面上的进度条浮现,显示出链接中的字样。

片刻后,两人一愣。

链接失败。

“怎么回事,你这设备出问题了?”神风问道。

“不可能,从系统那里兑换的,不止融入了各种黑科技,还掺杂很多其他体系,质量能保证。”

“我来看看。”

神风上前,还未行动,突然整个屏幕上一蓝,所有的数据疯一般地划出,如同想要挤爆设备。

糟糕!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中浮现,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尘土铺天盖地般飞扬,砖块瓦烁轰然破碎,在气浪中被震飞,然后碎裂,

灯光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电力系统失效,整个基地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袭击!”

“全员戒备!”

“各组修复者,严密防守,第八、第九小组,保护团长和神风阁下!”

作为临时大本营,防御力自然不可能弱,无论是安保力量,还是警戒安排,都已经尽善尽美,如果是普通修复者,恐怕迈出三步,就会彻底殒命。

但是,来者可不普通。

月蚀和神风对视一眼,武器取出,蓦然进入战斗状态。

“他来了。”

“估计是,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高塔还有探查能力,或许是在隐藏?”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月蚀猜测道。

第一电力系统的瘫痪,造成了些许慌乱。

保护严密的房间里,机械化的构造,高密度合金的墙壁上,刻画着象征坚固的卢恩符文,一扇超现代的金属门紧紧闭合。

“快点,启动临时照明!”

“不行,做不到,权限被锁死了!”

“那就转人工!”

“我试试。”

操作系统前,一群人围在那里,紧张地盯着进度条。

失败、失败、失败......

负责操作的人,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不断吞咽着喉咙,却无法平复内心的焦虑。

“那个高塔是怪物吗?他怎么做到的?这可是五阶的道具啊。”

“啪嗒、啪嗒”地敲击声,连绵不断地响起,他的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多,铺起密密麻麻的一层。

失败、失败、失败......

尽管陷入临时的黑暗,但十字战团的队员,大都是训练有素之辈,短暂的适应过后,瞳孔微张,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一切危机。

“东阳老大,你有没有感觉到...刚刚有东西过来?”

“敏感过度了,别这么风声鹤唳,高塔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而且就算他来了,我们也未必会怕。”

东阳瞥了他一眼,对方只是勉强笑笑,很没有信服力。

“别笑得这么勉强,”东阳挑了挑眉,“就算是世界级强者又如何?人力有限,还能把我们都杀光不成?”

“也就老大你有资格这么说,哈哈,不愧是能干掉噬神者的人......”另一个人插嘴。

“别提了,那时候还年轻,如今我是日薄西山,垂垂老矣。”东阳自嘲道。

“还没到三十,哪里算得上老,老大你别自谦。”

“小混蛋,那你还叫我老大?”东阳佯装生气,笑骂道。

“好,大哥,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等这场战斗结束,我请你们喝喜酒,你们嫂子最近......等等!全体戒严!”

二重爆破声响起,冲击力中,他们直接撞到墙壁上,合金门轰然炸开,金属的碎屑纷飞。

能量子弹化作的洪流,从门后喷吐而出,一片红色的光,在东阳的瞳孔中放大。

“躲!”

烟尘四散,弥漫在空气中,墙壁与地面一片焦黑,扑倒后迅速爬起,第一反应掏出短刀,在额前一挡。

砰!

一个迎面而来的火元素弹被劈成两半,在风中泯灭。

呼吸着,凝听着,炮塔般的轰击似乎滞留,他径直朝着漫天的弹雨冲了过去。

高浓度斗气化作的弹药,加上物理层面的穿透力,哪怕被擦到一下,都是重创。

身影仿佛化作虚无,诡秘地穿梭,留下残影,残破不堪的金属门早就消失,子弹撞击着墙壁,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短刀一划,桌子被切成两半,锋锐的气浪掀起。

咔嚓。

所有拦路的,无论是什么,全部分离,一道深深的沟壑从短刀下蔓延。

攻击停止,炮塔已经被毁掉,然而......

东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高塔的身影,其他队员警惕地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人呢?”

“不清楚,可能还藏在暗处,小心偷袭。”

老式磁带转动的声音传来,等到烟尘散尽,他们才看到一个小小的录音机,被一缕斗气护住。

大概两秒钟后,刺啦的电流声响起,录音机转动。

“你们好,我想不用说名字,应该都知道我是谁。”

众人屏住了呼吸。

“我很清楚,玄不太可能会来这里,但是...想必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们团长,她一分钟不出现,我就杀死一个人。”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抵抗,不过我本人可是相当残忍,尤其是面对敌人,最好提前做出牺牲的准备,选择权不属于我,你们看着办。”

“诸位今后好自为之,哦对了,前提你们还有今后。”

没有人说话,沉默中,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破烂不堪的房间内,天花板似乎摇摇欲坠。

“他当自己是谁?这种威胁......”有人愤懑地说道。

突然,一阵滴答声响起,如同秒针走动般,富有魔性,东阳循声望去,在不起眼的角落处,一个红点闪烁。

“炸弹,走!”

轰!

气浪滚滚中,房间塌陷,碎裂的天花板坠落,顷刻一片废墟。

几秒钟后,他们从废墟中灰头土脸地爬起,五阶魔导炸药的威势,还不能造成威胁他们的生命,只是有些狼狈。

“这点手段,也不算什么,大家都没事吧。”东阳看向身后的队员。

话音刚落,他的身边,一个人的头颅突然爆开,红色与白色纷飞,溅在他的脸上。

弹壳掉落。

随之而来的,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一分钟,这是第一个。

东阳摸了摸脸颊,粘稠的血留下,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吸进了大口的空气。

双手攥紧,看着面前倒下的战友,他的眼睛开始充血。

“高塔,老子灭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苏墨不撒谎 愉快的交流过后,两个小鬼退后一步。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总之,现在轮到你。”

雾气凝聚,化成隐约的人形,他们沉声说道。

苏墨沉思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刚刚获得的信息量有点大,甚至大到影响他原本的修行计划,但也没法立刻处理。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说道,“我的故事有点长,讲起来挺麻烦,你们问吧。”

它们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意识交流,苏墨也懒得用神识拦截。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站出来。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我叫苏墨,云海市的一名普通高三生。”苏墨诚恳地回答。

骗鬼呢?

鬼物瞪大了眼,普通,还高中生?

既不认真学习,也不用心去穿越,偏偏喜欢在本土拯救世界,能不能给点脸?

“我们已经展示出诚意了,希望你不要耍滑头,到底是谁?”它再次问道。

“好吧,不瞒你们,我其实是位仙帝。”

“......”

仙帝,对于这个名词,它们自然知道,凡是冠以这个称谓的,肯定是绝世大佬。

又打量了苏墨一番,猛然间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气场。

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眉宇之间,都隐隐有一种镇压天地的气魄。

然而......

仙帝是一名高中生,你特么还在骗鬼?

“苏墨阁下,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希望这是一场交易,而不会是一次欺骗。”鬼物郑重地说道。

苏墨叹了口气。

现在这年头,骗子越来越多,哪怕是说实话,都有鬼不信。

说好的冥风淳朴,结果还是输给了人心不古。

“行吧,不信就算了,换下一个问题。”苏墨无奈地说道。

本身就打不过对方,处于天然的劣势,现在即使人家赖账,二鬼也毫无办法。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的生死之力,是如何获得?”

这就是它们最想知道的,如此高等级的能量,绝非常人能够拥有。

面前这小子,一定是坐拥了某个庞大机缘,或觉醒了特殊金手指,否则怎会如此主角?

只要能了解这份力量的来源,凭借鬼族硕大的家业,肯定能够找到克制的办法。

“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其实这份生死之力,是我通过修炼悟出的,足足轮回了两百余年,因果算尽,才算初入门径。”

没毛病,全是大实话。

心里想着,苏墨打量了对方一下,两团模糊的虚影显然受到某种刺激,开始不断颤抖,就如同女友发现男朋友的小黄书一般,掺杂了纠结与愤慨。

“阁下,不要嫌我们是傻子!仙帝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说这个,轮回二百年,您莫非是清朝人?”

压抑着被耍的怒意,两个鬼物后退了两步,“输在你的手下,我们甘拜下风,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苏墨已经想不出,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它们。

但天地可鉴,自己一句谎都没说。

看着那两个鬼物被气到炸,苏墨也毫无办法。

从前刚拜入师尊门下,成为那个老不死的弟子时,他就为人正直,可靠诚实。

不撒谎,不骗人,真的。

看他纯洁的眼神,那绝不是一个说谎者的眼睛。

......

“阿——嚏!”西荒帝打了个喷嚏,面露忧郁。

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打在窗户上,汇成一道水帘,

坐在豪华电脑椅上,西荒帝握这鼠标,看向外面瓢泊的雨水,不由得唉声叹气。

回忆往年种种,哪怕魔祖作乱,哪怕仇敌复出,他都不曾有这种愁绪,如今却......

唉——

心中一声长叹,西荒帝看着电脑前波动的数据。

一曲凉凉啊。

这个房地产...特么太难搞了。

不仅要注意政策变化,还要和人抢市场,简直寸步难行,最关键是...居然不能动手!

成就帝位千万年,西荒帝一向都是谁不服打谁。

从来都是自己给别人定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自己头上撒野!

然而今非昔比,入乡就要随俗,不能动粗,就只能采取...额...好像是叫啥经济手段。

麻烦!

“小黑,你怎么看?”

带着丁香花一般的忧郁,他向旁边瞥了一眼。

沙发上,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纯黑的运动裤,同样纯黑的连帽衫,将帽子向下拉,已经遮住眼睛。

闻言,他将手中的报纸放下。

“西荒帝大人,我觉得您应该先考虑,这个世界的经济体系与货币运行,没有灵石、没有灵力,他们的规则...注定与修真界截然不同。”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说实话,房地产很明显是个竞争激烈的行业,现在冒然进入,未免有些不智。”

“有理、有理!”西荒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当时把这家伙坑到公司里,真是明智之举!

“话说,来这里已经两天了,您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玄帝陛下?”小黑很不给西荒帝面子,直截了当地质问。

西荒帝表情一僵,随即勉强笑着。

“哈哈,这个...哈哈,那啥,苏墨最近比较忙......”他尴尬地说。

这种人才,能骗多久,就要骗多久,反正那臭小子是自己的徒弟,两大仙朝不分家,他的就是自己的。

小黑皱了皱眉,“能否请您不要直呼陛下的名字,既然同为仙界帝尊,就要有基本的尊重,即使两位关系匪浅,但也要公私分明。”

“是、是,”西荒帝连连点头,“现在玄帝比较忙,你找他恐怕有些不合适,先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再去相见也不迟。”

“时机成熟?您这话很有问题,”小黑仍旧眉头紧锁,“何为时机?何为成熟?莫非...陛下陷入了某种危机?”

说道这,他眸中寒光一闪,浑浊的竖瞳在身后乍现。

龙吟阵阵。

“没有的事,不要多想,玄帝好得很,只不过在忙其他事,不提这个了,你觉得如果退出房地产,转投食品安全这块,怎么样?”

龙威散去,小黑重新拿起报纸,头也不抬地回应道,“这个可以考虑,不过转型前的撤资问题,还有待商议......”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钢丝 他轻轻地把手收回。

咚。

尸体倒下。

第四分钟,这是第四个。

刽子手般的行径,说到底,他和那帮人也没什么区别。

钻石果实的效果,使身体结晶化,火系的斗气附在上面,黑暗的基地中映出一片红光,火焰跳动,影子也随之摇晃。

杀死玄,是那人最后一个要求,等到完成,一切就结束了。

......

十天前。

“高塔,帮个忙。”

茶桌前的女人,带着高礼帽,慵懒地冲了一杯意式咖啡,红色的披风轻浮。

由内而外的优雅,如同公爵般高贵。

“说。”

“一个手下被杀了,虽然是个小人物,但总归有着不错的天赋,我最近在忙日本分部的事情,暂时抽不出空,你替我把她干掉。”

“谁?”

“玄。”

“没问题,但你答应我的事,关于隐者......”高塔犹豫着说。

“放心,一切都在筹备中,等到仪式举行,她就能摆脱修复者的命运,但说实话,”她轻轻拿起旁边的黑色手杖,走到高塔身前,贴得很近,“你真不打算告诉她?那是你女儿。”

“没必要,我答应过由美子,会保证孩子的未来。”

“答非所问的狡猾家伙,”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你还念念不忘。”

似乎是觉得有些可惜,她轻轻地叹息道:“我明白,那次里世界侵蚀中,你所经受的一切,但即使是阴影,也总归要走出来。”

高塔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

怎么可能走出来?

他看着地面上燃烧的尸体,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平静地转瞬离开。

当初,由美子也是这么死的吧。

......

看到纤月现身,隐者微微一笑。

妖异的红色瞳孔里,倒映出的不只是现在,更是未来。

燕新皱着眉头,即使在看到纤月的那一瞬间,就预料到对方不是常人,但知道居然能跟踪自己后,心里还是颇为惊讶。

雨水落下,混有的水汽,似乎增加了空气的重量。

纤月打量着隐者。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还是在街道上的偶遇。

对于她能看破自己的身形,也在意料之中。

那双眼睛,即使是从仙君的境界来看,也绝不一般,很可能涉及到某些未知的大能。

在修真界,瞳术体系并没有太过成熟。

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一位修真者,靠此道成帝,师兄的天玄瞳,算是最接近的一个。

入微的神识探查着对方,却发现不了任何东西,冥冥中,一位更为高等的存在,似乎帮她遮掩了天机。

“本以为萍水相逢,没想到还能再见。”纤月率先开口。

“确实如此,把你卷入这场是非,也非我所愿,但很多事身不由己,还请多多谅解。”

此时此刻,在这个群楼环绕的十字路口处,燕新、纤月、隐者,分别站在三个方位,没有人轻举妄动。

燕新倒是想迅速离开。

据她估计,高塔很可能已经到了大本营,月蚀与神风的实力...虽然同为队友,但也不得不承认,与世界级强者对阵,撑不了多久。

没有自己在的话,面对高塔,胜率很低。

然而情况也很显然,完全脱不开身,看隐者的意图,是不会放自己走。

可能免不了要打上一场。

“燕新姐,我们......”身后的那一小队成员,犹豫着说。

“不用了。你们先回大本营,告诉月蚀和神风,这边遇到了麻烦,让他们先拖着,解决后我会立刻回去。”燕新回道。

“明白。”

几个成员迅速脱离,开始往回赶。

燕新一动不动地盯着二人,手持法杖,羽翼在身后展开。

不知何时,纤月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油纸伞。

轻轻地撑着,瓢泊的大雨打在伞上,从伞面上滑下,在边缘滚落。

安静地伫立着,似乎人畜无害般的温柔,没有灵力涌出,也没有道法相随,就如同一个随处可见的弱女子。

但若是有识货者在此,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

原因无它,就在于这把伞的来头。

这不是单纯的法宝,而是传说中的道器!

一位修真者,从踏入炼气期开始,一路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才算初步接触道心。

此后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才算触及仙道。

等到九重雷劫全部渡尽,飞升成真仙,才能勉强称之为入门。

从真仙以后的所有境界,每一缕对于道的体悟,都需要时间去积累,短则万年,长则千万,除去苏墨这种怪胎,基本上每一个到达此境者,都修行了万年以上。

而在这一点点的积累体悟中,仙人重拾曾经种种,走出自己的路后,才能炼制出道器。

可即使同为道器,根据道的不同,也分三六九等。

而纤月手中的这把伞,已经是先天级的至宝。

如果没有任何阻碍,任凭她破坏的话,大概三分钟内,这个星球就会化作淀粉。

当然,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主宰恐怕也会干预。

隐者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但她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很强,强到一根手指,不,甚至只需要一缕气息,就能杀死自己。

她在走钢丝。

而这双魔眼,已经看到了结局。

“所以,你想做什么?”

纤月平静地看着隐者,无论如何,她都是西天仙朝的下任继承者,不是毫无能力的花瓶。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有筹码才叫谈判,没有筹码,那只是哀求。”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楼房、油柏路旁的排水道口,传来哗啦啦的冲刷声,如同清洗世界的磅礴气势,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烟雾升腾。

纤月的声音,隔着蒙蒙的大雨传来,有些冷。

燕新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她能够嗅到某些...阴谋的味道。

如果隐者和高塔有关系,那么她的目的,是否也能反映出高塔的想法?而且......

她打量了一下纤月,没有魔眼,自然无法发现对方的特殊之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雨中撑伞的温柔少女。

当然,越是这样,就越能察觉到不对。

“那如果我有筹码呢?”隐者说。

“普通的筹码可上不了台面。”纤月轻轻一笑。

“是关于苏墨的。”隐者缓缓说道。

蓦然间,天空中一道雷光乍现,随后是云层碰撞的剧烈轰鸣,如同神怒。

纤月眸光一冷,雷光的照耀下,手中天缘伞微微闪烁,暴雨夹杂着狂风,银色的长发就在风中飘扬。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隐者深呼吸了一下,她知道......

从现在开始。

这就是一场赌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是她 苏墨没有食言的想法,得到关于酆都大帝的信息后,自然放那两个小鬼离开。

雨下得很大。

他皱着眉,抬起头。

除却乍然而现的电光,今晚也称得上月黑风高,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那些驱散闲人的符纸,都是特殊的塑料制作,不会被大雨冲刷干净。

感受着其中涌动的魔力,这种手笔,也就是炎凤能做得出来。

那么,这群修复者,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之前以玄的身份与月蚀见面,在对方付出墓碑的信息后,苏墨同意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和高塔约战。

时间...大概是今天。

反正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瞅几眼。

只是对于高塔,苏墨心中却有点忌惮,海贼王的力量体系,他确实不太清楚。

指不定有可能翻船。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恰好前段时间炼制的符篆,现在也差不多能排上用场。

对于修真者来说,但凡是能用法宝的堆死的存在,都不是问题。

这样想着,他向战场中心走去。

......

“怎么办,神风,要不要告诉玄小姐?”月蚀有些犹豫。

刚刚第四小队传来消息,说燕新遇上了麻烦,情况超出预计。

作为十字战团在云海市的分部,最强战力就是那位奶妈,现在却无法赶来,局势就显得有些不妙。

“这点事就求救,我们的面子往哪搁?”神风冷哼了一声。

想了想,他又犹豫着接道:“而且,对面的是高塔,玄小姐的实力虽然强悍,但似乎并没有精神或海洋系的攻击手段,恐怕结果不会太妙。”

月蚀心中一沉。

先不论远程的活力压制,单说钻石果实,那东西配上火系斗气,简直是无解!

同时经过数据分析,高塔的火系斗气,至少是六阶,这就是雪上加霜。

系统怎么会培养出这么变态的家伙!

其实面对高塔,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毕竟各种强力道具,一套打下去,如果全部打中,即使是世界级强者,十有八九也会完蛋。

可问题就是,现在敌暗我明,那些道具也只是花架子。

“能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我试试。”神风犹豫了一下。

风开始涌动,在这个房间中汇聚,所有的入口在一瞬间闭合,防止技能气息外泄。

青色的阵法在他的脚下浮现,元素开始汇聚,链接向某个异空间。

脚下旋涡转动,风呼啸着刮过月蚀的耳边,整个房间内的空气都在流动。

渐渐地,一个声音在法阵中回荡,缥缈如流云:

“NaitiruvantelarvaryuvanteliValartielyannanuvilya.(愿众神保佑你人间之旅)”

月蚀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相处多年,他很了解这位朋友的能力。

契约。

在神风成为二阶修复者以前,一直在走科技路线,后来因为一场意外,觉醒了这份天赋。

在月蚀的帮助下,兑换了契约者的身份。

但在幻想世界中,契约者的类型数不胜数,力量体系不同,也直接导致实力效果不同。

如果硬要说来源,当时系统的标注的是《风之圣痕》,通过与精灵的契约,获得某一系的术式。

与神风签订契约的精灵,大概是长老级,还没有达到王阶,通过空间传达过来的力量层层削弱,所以神风的实力,只被系统评为第五位阶。

当然,凭主宰那副德行,这个评分肯定极度不靠谱。

否则以苏墨的实力,也不会被认定为只有第四位阶。

“找到了。”

神风睁开眼,淡淡的青痕在眼中流过。

仿佛簇拥一般,风在他的周身盘旋环绕,但已经小了许多,没有之前的呼啸感。

“主动出击?”

“对。”

......

第七个,第八个,死者越来越多。

玄始终没有出现。

那就只好杀光了。

这次行动无法逼出对方,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高塔的意料之中。

他不着急,反正只要自己还待在云海市,就会有杀死她的机会。

第九个、第十个......

尸体在高温的火焰中焚烧,融入斗气后的火焰,展现出强烈的破坏性,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蔓延。

从战斗开始,大致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没有见到玄的影子,高塔也差不多失去耐心。

砰!

耳边一声爆破传来。

天花板坠落,闪身躲开,随后头顶上杀机浮现,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刀,直冲着他头颅劈下,锋锐的刀痕,将四周的物体切碎,坚硬的金属,如同纸屑般纷飞。

钻石果实发动,双臂架在头顶,清脆的撞击声里,短刀折断。

结晶化的手臂上,出现一缕裂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把短刀刺出,正中他的腹部,虽然被恶魔果实的力量防住,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退后了数步。

火系斗气发动,高塔反应过来,抓住来者的手腕,向下一翻,爆炎从手心出翻涌而出,对方右手一转,不知从何处,又是一把短刀浮现,锋锐的刀芒刺向他的心窝。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半截左臂爆开,鲜血在半空中洒落,东阳面目狰狞,将短刀刺向高塔。

钻石微微碎裂,大概维持了半秒,便突然炸开,高塔左手掏枪,手腕迅速一翻,枪口指向短刀,扳机扣动。

虎口处传来的震颤,让东阳手腕一松,动作又慢了半秒,身前的火焰燃烧,一股暗劲打入他的体内,鲜血口中喷出,他倒飞出去,配上失去的左臂,显得异常可怖。

经络中火焰斗气凝聚不散,四处乱窜。

他半跪在地上,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用杀人的眼神瞪着高塔。

这种能力被克制的感觉,真的异常难受,如果不是钻石果实,只需一下,他的刀芒就回将其洞穿。

“再见。”

高塔右手拿着那把左轮手枪,冷冷地发出宣告。

子弹划出死亡的轨迹。

......

都说好人不长命,但坏人也未必能活千年。

如同东阳一样,大部分修复者都是处于好与坏的边缘,同时行走在光与暗的阴影里。

他们可以一边风轻云淡,一边不留情面地犯下滔天大罪,也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然后在家庭里或朋友圈里扮演着自己的知心角色。

如果说决定一个人品行的,是他的行为,那么从这方面来说,修复者是一个好坏参半的物种。

次元战场,就像是一个刀口舔血、还不容退出的生死游戏。

入了这行,就没人能善终。

......

大概三秒钟。

东阳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那枚子弹停在离眉心三厘米处,缓缓地漂浮着。

周围一张张符篆飞舞,黑与白的灵力勾勒出复古的色彩。

......

“停下吧,不用去了。”神风突然说。

“为什么?我们不去找高塔,他迟早会来杀了我们,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精灵的虚影在神风的身后一闪而逝,他的目光投向远处。

风已经传达了一切。

“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见证 东阳愣愣地看着这副景象。

打破规律的滞留。

难以言喻的意境。

似乎超出了凡人的界限。

抬起头,一个身影伫立在半空,以超脱世俗的清冷,操纵着世间生死。

初看已是无言,再看就是惊为天人。

平时总听月蚀和神风说,这位玄小姐是一位怎样惊艳的人物,当时不以为然,只道是那二人没见过世面。

如今才明白,原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

“玄......”

高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狂热,那是遇上同等级对手的好战之心。

到了世界级强者这一地步,已经很少会发生冲突。

自从踏入这个门槛,三年了,已经三年无人能撑过自己三招。

远程、近战双领域,他都是名副其实的权威。

“你终于...来送死了。”

话音刚落,地面变形,周围所有的金属扭曲。

再造、塑型、重组、拼装,转眼就出现了一片钢铁的森林。

某种未知的传导路线,以高塔为中心向四面蔓延,然后飞速点亮,绽发出金属般的银白色光辉。

......

“现在战况怎么样?”

听到玄小姐到来的消息,月蚀心中却微微一沉,他不敢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能打破钻石果实的防御。

如果不能......

后果不堪设想!

风顺着回廊拂来,混着雨中泥土的味道,同时化作神风的眼睛。

“东阳在那里,受了重伤,然后..高塔已经开启了领域类能力。”

“领域?”月蚀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个东西,他是很清楚的,简直可以称之为杀器,同时也是世界级强者的标志之一。

“似乎是科技类型的,”神风皱着眉头说,“这下有些不妙,不知道玄小姐是否能防御得住?”

由于幻想世界的复杂性,导致修复者的实力克制,也极度复杂。

相传,甚至曾出现过,一位六阶魔导师被一阶狙击手秒杀的情况,虽然那是特例,但也足以证明,实力划分这种东西,在次元战场究竟有多不靠谱。

你死我活的世界,唯一能决定强弱的,只有一方战死。

玄小姐虽然能击杀末影龙,但这只能表明她的攻击足够强大,可是防御......

“过去看看,把东阳救出来,然后尽可能帮忙。”

......

高塔仰着头,看向半空中的那位女子。

钻石果实的效果发动后,他就是铜墙铁壁,无惧攻击。

炮口中硝烟弥漫,如同一个军团的火力集中,火光喷吐,地上的纹路中能量暴走,疯狂地流进各大炮台中。

爆破声,轰鸣声,子弹出膛声,不绝于耳。

各种碎块,从金属到混凝土,如同冰雹般坠落,原本还算空旷的地方,几乎转眼就被塞满。

雨从外面漏进来,四处乱砸,然后汇成一片片小水泊,顺着裂隙流淌。

“有本事下来,会飞很了不起吗?待在上面,就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高塔怒吼道,声音淹没在雨中。

与此同时,蓝紫色的魔能炮,浮现在他的肩上。

双手将其托住,六阶的火系斗气输入其中,足球大的炮口处,聚集起浓缩的红芒。

苏墨没有说话,阐释者缩小,收入袖中,周身符篆纷飞。

上百张防御符篆组成的壁垒,将所有的轰击拦在外面,无数的能量弹打在符篆上,却只有黑白的涟漪。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修复者的范围。

使用符篆的对手,高塔不是没有见过,但毫无例外,没有人能在这片钢铁森林中活下,今天算是开了先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短短一秒钟,魔能炮就充能完毕,一道红光贯穿而出,反冲力的作用下,他脚下的地面蓦然龟裂,清晰的震动感向周围扩散。

高度压缩的火系斗气,足足消耗了他体内三成的能量,产生的温度,直接将周围所有合金材料烧成焦黑。

铺天盖地的雨水被蒸发,化作水蒸气后又液化成雾,蒙蒙的将一切模糊。

在水雾的折射下,空间里映满火红的光,如同旭日东升一般,这道红色火柱所过的位置,全部化作虚无。

与那些符篆相撞。

黑白的灵力,扭曲成生与死的烙印,一部分符篆开始燃烧,另一部分飞快地补足空位,一层灵力的光幕再次浮现,重新消磨着魔导炮的能量。

这道攻击,很明显已经到达了元婴巅峰,如果不是因为缺少道意的话,甚至可以被归为化神。

仅凭这堆元婴初期的符篆,抵挡不住。

不过苏墨需要的,也只是撑住一息。

高塔眼中,半空中玄的身影突然消失,空间细微地波动。

身后!

斗气附在钻石化的身上,技能发动!

虽然同样拥有钻石果实,但高塔不是钻石乔兹,没有他那种高大的身材,以及武装色、见闻色霸气。

闪耀·冲撞,是乔兹的招牌技能,如果由高塔使出,威力会弱不少,为了弥补这种劣势,他也从兑换版面中兑换了其他技能。

豪情突进,作为《王者荣耀》中廉颇的突击技能,拥有着将敌人击飞的特效。

以碾压的冲击力,钻石化的身体撞去。

然而,又是上百张符篆飞出,将他团团困住,如同纷飞的纸屑,在周围环绕。

撞在上面,爆发的灵力与身体摩擦,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这些符篆,相比起高塔,虽然层次不高,但每一张都蕴含了生死之力,无孔不入的道意,疯狂地侵袭着高塔的每一个细胞。

下一瞬,他仿佛跌入了幽深的地狱,冰封万古的寒意永无休止。

触目所见的荒凉,以及被遗忘了千万载的孤寂。

六阶的火系斗气燃烧,他的瞳孔中闪出一抹耀眼的光。

“滚!”

夺目的赤红。

符篆被炸散,但高塔的冲击也随之停下。

望着那个女子,他的心中惊疑不定。

据自己得到的消息,对方最擅长的,应该是阵法,然而打到现在,却全无半点阵法的影子,反倒是层出不穷的符篆,没有出全力吗?

......

精灵契约的力量,强化了神风的所有属性,速度更是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月蚀跟在他身后,拿着对讲机,向所有队员下令:

“注意,全体注意,赶往四号位,营救东阳,目标高塔。”

“记住,目标高塔,他对面的那位,穿着夹克衫的女子,不要对她出手,千万不要!”

“再重复一遍,那个与高塔对战的女子,一定不要动她!”

对讲机的另一边,传来炮台扫射的声音,能量弹在半空中爆炸,巨大的轰鸣声似乎无休无止,显然面对高塔,玄小姐有着一战之力。

这当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我们已经到了,完全插不去手......只能远远地看着,玄小姐似乎将高塔困住了!是符篆,只剩下黑色和白色,我们看不出这是什么能量,但层次极高!”

“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战斗的余波还在扩散,东阳已经被救出来了,似乎是玄小姐出手,但他伤的很重,必须尽快治疗......”

那一边,似乎传来高塔的怒吼,那种热浪造成的空气爆破,似乎在这里也能感受到。

“我们被迫脱离了战斗范围,他们的攻击,哪怕是余波都无法承受...没想到玄小姐竟然有着世界级的战力,而且...似乎更强!”

月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次行动,说不定会有一位世界级的修复者陨落。

而十字战团,就是见证者!

见证一位新的王者,登上宝座!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时日无多 台灯、书桌,习题册,与拼搏的夜晚。

云澜打了个哈欠,将最后一道统计大题做完。

“真不愧是澜澜呢?太厉害了!”

无论什么时候,酒井真希的声音都是活泼轻快。

真羡慕啊,鬼似乎是不会累的,如果用这种精力去学习,考上顶尖大学,应该会很轻松吧。

“要去睡觉了?也对,明天还要早起,你们可真努力......”

“这个阶段,都差不多的,说不定还有人学到两三点,我不算什么。”云澜回道,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会一直呆在我体内吗?”

“肯定不会的,”真希似乎全然没有消失的觉悟,“我只是一缕幽魂,早晚会散去,能附在你身上,已经算是运气好。”

“难道我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云澜疑惑地问道。

听对方的意思,似乎能找到自己,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当然,否则当时电影院里那么多人,我凭什么选中你?大概就是体质问题,你这个体质容易招魂,嘿!这就非常像了,和我妹妹一样!”

对方现在十句话,基本七句离不了那个血亲。

云澜也一直比较好奇,想要多听一些那个女孩的故事。

“之前不是说过,她先天性失明嘛,但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嗯......虽然看不见,但她在第六感方面相当敏锐。”

云澜一边听她讲,一边收拾着书包,闻言不由得有些惊奇。

毕竟曾经就有过各种传闻,诸如婴儿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遇到已逝之人托梦,一直都无法解释,现在算是侧面证实?

“有多敏锐?”她问道。

真希沉吟了一番,“当时嘛,由于身体原因,她一直呆在医院,有时候就会跟我说,哪里站着某个大叔,哪里躺着某个老爷爷......”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有可能是小孩子的臆想吧。”

语文、英语、数学......背着明天的课表,云澜将书本整理好,同时随意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至于原因......”她很得意,“因为我的眼睛很特殊,也能看见,虽然现在是个鬼,但生前的时候,我可是有特异功能的!”

将签字笔装进笔袋,然后放入书包的最外层,云澜就爬上了床,铺着被子说,“特异功能?”

“很厉害的,我能够看到的太多了,生者、死者、过去,以及三天内的未来,那是一双魔眼。”

魔眼这个词,听起来就有些奇幻的感觉。

而且是那种套路的设定,太多动漫、游戏都有涉及,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云澜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说出这番话的,是一个鬼。

货真价实的女鬼。

“想看就看,没有代价吗?”

“自然不是,付出与收获成正比,代价也是有的......”

.......

隐者的瞳孔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某个声音在她的耳旁低语,隐约中,她仿佛看到了黄泉与弱水。

无穷无尽的彼岸花,开得纷纷扰扰,一片绚烂的色彩,如同残阳下迷离的晚霞。

“来吧......”

“过来吧......”

如同魔鬼的诱惑,但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等等!”

那个声音乍然停止,几秒后又再次出现。

“你已时日无多......”

幽幽地,如同烟雾般收敛,随后在风中飘散。

隐者眼中的印记暗淡了一些,但却已经无比清晰,只是看着,灵魂就仿佛深陷其中。

纤月面无表情,手持天缘伞,立于一旁,尽管没有任何动作,但像她这种实力的人,无需出手,就是威慑。

漂泊大雨迷蒙了三人的身影,水泊上涟漪四起,她们的倒影波动。

“是关于苏墨的。”

当隐者说出这个名字时,燕新就将其记在心中。

即使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何身份,但能在这种场合被提到,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又看向隐者,那个娇小的女子,似乎刚刚承受了某种不知名的痛苦,此刻的气息略微减弱,气场也不像之前那样强盛。

棒球帽的帽檐遮住半边脸庞,她大口地呼吸着,那双魔眼在闪耀了一瞬后,重新暗淡。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纤月问道。

她已经准备好,如果对方的回答可能对师兄造成威胁,下一秒,仙术发动,世上就会少一条生命。

“比起这个,你难道对我的筹码不感兴趣吗?”

无数条缘线纠缠,似乎透明一般的红,中间泛着一点点白,在雨水中闪烁着柔美的光,如同月下的舞曲,诉说着千百年的因果。

感受着周身杀机四伏,隐者没有动摇,继续说:“我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

尽管没有名具体的称谓,但很明显,这里的“他”就是指苏墨。

燕新对于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隐者自不必说,作为命运组织的序列9,断然不能小觑,即使真实战力未知,综合能力绝对不逊色于世界级。

至于纤月,能够跟踪自己,同时得到得到的重视,其神秘程度,丝毫不弱于命运组织的成员。

而这两个人口中的苏墨,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被两个强者如此重视的人,自己却完全没有听说过,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真的有这种强大存在,始终隐于暗处,未免有些可怕。

这次战斗结束后,有必要探查一番。

“当然,我没有出手的意思,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我知道一个家伙,现在可是很想取他性命。”隐者说。

“说说看。”

如果是原来,对于这种话,纤月自然不会在意。

修真界的至高仙帝,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死,就不叫仙帝了,这种镇压一代的人物,岂是那么容易陨落?

可现在,师兄的情况有些特殊。

与天道一战后,现在实力处于最低谷,如果不使用底牌,哪怕是真仙,都有杀死他的机会。

可底牌一旦用出,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这种情况下,纤月难免关心苏墨的安危,如果有人敢动苏墨一下,那人绝对死路一条!

“很不幸,他招惹到了传说中的某个存在,由于特殊原因,我不能直接说出姓名......”

隐者将棒球帽摘下,青丝披肩散落,整理了一番,又重新将帽子带上,继续不急不缓地说:“你想知道吗?苏墨面对祂的结局......”

两人瞳孔对视,那双看破未来的魔眼,将所有画面传递。

纤月面无表情将伞收起,雨仍旧未曾落在她身上。

天仙之体不染尘垢,雨水这种凡俗之物,也无法靠近她半分。

尽管纤月平时并不强硬,态度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底线,反之,越是这种温和的人,底线被触及后,就会变得越疯狂。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知道这件事而已。”

隐者微微一笑,妖异的瞳孔中,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

主宰已经开启了结界,整片区域被笼罩。

原本的钢铁森林瞬间扩大数倍,巨大的蓝色光轮,沉在高塔的脚下。

上千架炮塔,每秒钟都是数个军团的火力倾泻,各系能量转化,弹影纷飞,整个基地早就被抹平。

神风和月蚀,以及十字战团的所有人。

他们抬起头,看向漆黑夜雨下的身影,那个叫做玄的女子。

风华绝代。

符篆飞舞中,卷起风暴,飞走的砂石与破碎的瓦烁,呈螺旋状将这里环绕。

立在上空,立在风眼中心,她向下俯视。

看着两人的战斗,十字战团里有人咽了咽唾沫。

“这真的是人吗?世界级强者...就是这种级别?”

“不,还没有出全力,双方还在试探。”月蚀接道。

似乎觉得不可置信,那人又向神风看去,似乎是在求证。

神风摇了摇头,精灵附体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似乎是艺术品般精致,顿了顿,他说道:“我见过世界级强者的全力,没有这么简单,那是真的能一招灭城,现在还只是小儿科。”

“那么玄小姐......”

“等着看看吧,这种战斗...我们插不上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黑与白翻飞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六阶的火系斗气冲天而起,凝聚成的巨拳狠狠砸向苏墨,符篆盘旋环绕,将所有的炮火挡在外面,已经无法防住斗气的攻击。

虽然高塔的实力,并没有苏墨想象中那么强大,但也不是弱者,靠符篆将其干掉的想法,最终泡汤。

寒芒乍现,阐释者出鞘,玲珑般的剑身转眼扩大,火焰从中部被刨开,留下一道十余米的缝隙,劈散的火焰向周围散去,将天空与大地烧得通红。

这种级别的战斗,系统也早就察觉,淡淡的光幕笼罩,避免被卫星发现。

至于事后的战地修复,也会由系统处理。

生死仙道的气息开始外泄,已经逐步恢复的力量,重新漫向四肢百骸。

一剑落。

雨滴凝固,滞留在半空中,黑色的波纹渲染下,每一片土地,每一缕风,每一道火焰,都如同花朵般枯萎。

钻石果实的结晶与生死道意的剑气相撞,高塔微微眯眼,火焰斗气凝结成盾,挡住剑气刹那,整个人直接跳起到半空。

右手处力量开始汇聚。

瞬移。

滔天的巨炎落于空处,又迅速转向,朝苏墨出现的地方冲去,吞天噬地的火焰,灼烧着空气,暴雨被蒸发,雾气弥漫。

火雾爆开,高塔再次发动了钻石果实的能力,从爆炎后冲出,以撞碎山石的冲击力,扑向苏墨。

......

与此同时,其他各大组织的成员,也纷纷通过各种手段,远程监控着这场战斗,

“防住了,那把剑是什么材质?”

“看样子像阐释者,《刀剑神域》里的,似乎是系统兑换,不过...为什么阐释者会有自然之力,还有阴阳、生死、神圣!这是神器吗?”

“变异,很少有武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归结为...运气,不过那些符篆,居然能挡住高塔的领域!”

作为世界级强者的标志能力,领域就相当于可持续性大型AOE,面对多人围攻,可以轻易无视数量,而单打独斗时,又可以限制对方实力发挥。

这种招牌能力,却被那漫天的符篆挡住!

这种符篆,在系统中只有特定的几种类型,而玄使用的,从未在系统中出现过。

只有一种可能,是她自己炼制!

“可她还是炼丹师吧,为什么还会符篆?即使有系统辅助,能在单一领域达到这种程度的,也是万中无一,同时有如此成就,还这般年轻,又是女子......”

炎火乱舞,重重异象浮现,被道道剑气展开,高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消失在空气中,连残影都在火焰中散去。

瞬移连续发动,阐释者中各种道则激发,泰拉之刃的剑魂显现,重重异象浮出。

地狱、地牢、腐化之地、血腥之地、神圣之地......

光明与黑暗的虚影,在红炎总交错,阐释者格挡,与钻石化的身体相撞,借力将其导向一边,左手捏出一道灵诀,轰向高塔身侧。

他坠落到地上,大地都在颤抖,密密麻麻的裂缝蔓延,剑锋指向高塔的心脏,被其双臂震飞。

交错的身形反复位移,位置不断变换。

绵延不绝的攻击,将废墟的残骸化作粉尘,粉尘堆积,又被卷入炎火,一声又一声的巨响,伴随着炮台刺穿天地的激光。

黑、白、红等各色光影渲染,纵横的剑气被钻石身躯拦住,两人飞速交锋。

第一次,高塔碰到这种敌人,用剑的家伙,他打过不少、

诸如秘技燕返,二刀流,三刀流,但像这种隔空御剑的,很明显带有仙侠色彩,却是头一回发生冲突。

而且大部分御剑者,都是以数量取胜,万剑归宗等技能,也都是以数量碾压对手。

但此刻苏墨的操纵,却让他感受到了何为精巧,几乎是剑走偏锋,从每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如果不是拥有钻石果实,哪怕是换成一个同等级的格挡能力,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格挡、防御、反击、突进、爆发......

每一息的碰撞,都足足以决定上百次生死。

“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但是人无完人,你也有自己的弱点,我很清楚,并且现在就可以抓住......”

躲过一道轰来的炎柱,红色的流火如洪水般吞噬而来,擦着苏墨飞过,红色的光照亮了他面庞。

继续操纵着阐释者,重重道则凝聚成纹路,演绎枯荣,死之道意下,侵蚀着高塔的肉身。

“不说话吗?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我告诉你,这场战斗,已经被各大组织关注,我既然能搜到你的地理位置,就能查到更多......”高塔冷冷地说。

压抑的天空漆黑如墨,也如同苏墨的眼睛,暴雨与雷鸣交响,蓝色的电光在云层时隐时现,高塔立于苍穹之下,火系斗气的高温,使得所有雨滴都瞬间蒸发。

“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所有家人与朋友,你在乎的一切,我都可以查出来......”

“要不要我公布他们的名字?放心,只要我说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他面前的,是苏墨平静的神情。

如同无波无澜的水面,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让人想起火山爆发前的凝滞。

“你说不出来。”

这是陈述句,虽然隐隐夹杂着怒意,但还是一句客观的陈述。

《帝经》运转,元婴期的灵力,化作两个黑白的阴阳鱼,在苏墨身边盘旋。

高塔的身体突然被禁锢在半空,天空中再次传来一声雷鸣。

他低下头。

阐释者的剑尖,从身前露出。

死意疯狂地在身体里扩散,每一个细胞都迅速枯萎,黑发转眼变白,生命力流逝。

“生死仙道,解锁:0.001%。”

砰得一声,身体炸开。

十字战团的人抬起头,望着那个血花中的身影,她也俯身看向他们。

隔着红炎与血雨。

对视。

没有血腥与冷漠,似乎只是优雅,一个女子的优雅。

她轻轻地离开,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留下一个背影。

2018年8月20日。

命运组织序列16,高塔,对玄展开袭杀。

百位修复者惨遭屠戮,十字战团云海市分部参与战斗,在各国修复者势力共同注视下,二十一世纪以来,第一位世界级强者战死。

本次袭杀以失败告终,引起全体修复者的关注。

世界级排行榜紧急更换,第九十八位高塔退榜。

取而代之的玄,于雨夜上榜。

因其独特的黑白二色能量,世人称之为——执掌阴阳的魔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最后的请求 幽暗的房间里,两边的石壁上插着火把,蓝绿色的鬼火,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反而平添了数分冰冷。

中央是一个骨质的方桌,黑色的匣子摆在中央。

淡淡的灵魂虚影缓缓凝结,最后变成高塔的模样。

曾经,为了能同时承受恶魔果实与斗气的力量,他依照巫妖的特点,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生命被命匣承载,只要命匣不毁,他就不会死去。

这种与巫妖类似的特性,赋予高塔强大的精神力,也正因为如此,当那枚灵魂子弹射入体内,才能平安无事。

虚弱感涌上身心,无力的痛苦......

刚刚复活,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够杀死他。

等着吧,玄,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这样想着,露出可怖的笑容,在幽幽的火把下,在阴冷的空气中,散发出渗人的寒意。

“不,已经结束了。”

谁?

这个地方是高塔最后的藏身之所,他很确定,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到这里。

一阵更空洞的虚弱感传来,力量在流逝。

身体缓缓消失。

他回过头,一个人站在房桌前,妖异的魔眼闪着红芒。

匕首刺入命匣。

“结束了,我的父亲。”隐者轻轻地说。

“你......”

高塔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他没有想到,隐者会出手。

也对,如果是那双魔眼,毫无疑问能够找到这里。

他跪倒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最后化作黑暗,

“为什么?”高塔呢喃着问。

耳边传来隐者的冷漠的声音。

“这是复仇。”

......

“等你的女儿,摆脱修复者的宿命后,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会重拾老本行。”

“做医生?”

“对。”

茶桌前,那个带着高脚帽的女人,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把意式咖啡一饮而尽,她轻轻地嗤笑着。

“你一个刽子手,也有这种资格?”

“可能没有,但万一呢,无论如何,我都希望隐者...我的女儿有一个平静的生活,这是和由美子...以及和真希的约定。”

“但是你清楚,她有多恨你。”

“没办法,是我害死了她姐姐。”

女人脱下高脚帽,金色的卷发垂下,微微一笑。

“知道吗?大阿卡纳牌里,‘高塔’是唯一一张...正反两面都不是好寓意的卡牌,高耸入云的塔,在雷雨之夜被击毁......”

她凑到高塔的耳边,轻轻说:“你注定不得善终。”

......

躺在幽暗的密室中,火光微明,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失去视觉后,听觉也已经消失。

这具刚刚复活的身体,终究过于脆弱。

隐者手握着匕首,看着这个男人,随着命匣的被毁,他的身体化作光点,逐渐飘散。

“你......”

这个男人的声音,原来如此嘶哑。

此刻更是失去了平时的强势,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灰色,大半个身躯也已经消失。

隐者很好奇,临死前,这个罪恶的家伙会说什么?

“求你了......”

他的声音很可怜,似乎失去了一位强者的尊严,音量也越来越弱。

“求你了,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高塔,作为一个父亲,临死前最后的遗言。

隐者面无表情看着,为了那个目的,她已经献出了所有的情感。

活下去?

没有希望的。

妖异的红色魔眼里,传来淡淡的刺痛。

“21日22时至22日12时,自东明省南部开始降雨,其中云海市降水量达到121.4毫米,达到暴雨级别,同时由于雷震,部分电器受损,预计今日......”

苏小晓躺在沙发上,穿着粉色吊带裙,将巨大的娃娃熊抱在怀中,按了按手中的遥控器,把频道调至青都卫视。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要选择她?”

“抱歉。”

“我不要你说抱歉!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喝了一口苏墨买回的脉动,苏小晓打了个哈欠,一边懒懒地说:“老哥啊,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举报的事?不清楚。”

苏墨沏了一壶茶,上次以玄的身份去十字战团总部,他顺便拿了些茶叶回来,狮峰的龙井,品质果然极高。

虽然比不上修真界的灵茶,但现在处于地球,也算得上不错。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举报?二中还在上课吧,你们突然放假......”

“我们开学本身就比二中早,他们是十五号,我们是一号,足足提前两周...举报补课,你也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虽然昨夜打了一场仗,成功把高塔解决,但几个小时后的凌晨,苏墨仍旧要化身成苦B高三生,早起上学。

然而......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班群上老师突然说,补课这件事,居然被某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举报了!

校方也很人性化,又考虑到,好歹已经补了半个月的课,学生们也需要休息,然后就有了学生群中爽到天的欢呼。

即使前些日子,一直喊着“一中老贼丧天良,我与假期共存亡”的口号,但是,早就被残酷现实打击的内心,却提醒着彼此,如果一中能放假,驴就能统治世界。

现在...驴真的要统治世界了!

“开眼啦,老天爷有眼,我***,居然放假了,那个举报的,我感谢他祖宗十八代,简直机智得一匹!”

“有人开黑吗?一起打段位,王者带你装逼带飞!”

“抱歉,我玩英联。”

“组团学习中,学习使我快乐,让我咸鱼翻身(手动滑稽)。”

学生私下建的群,里面没有老师,大家也都放得很开,消息直接爆满,虽然是在清晨6点,但只过了三分钟,迅速达到99+。

将茶叶冲开,苏墨端着茶杯走到客厅。

透过窗户看去,天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清晨的红霞如同昨夜的火光,绚烂夺目。

真是和平的一天。

穿越回来已经一个多月,虽然遭遇了各种事情,和记忆中的地球有些出入,但总体上来说,问题不大。

苏墨走到沙发旁边,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瞥了一眼正在热播的肥皂剧。

里面的女主,正哭着站在男主身边。

“我们同居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抱歉,可是你明白的我的心意,我从没有忘记她,所以.....”

“不,我不听,又是这样,就算你离开了我,无论如何......”

啪!

电视机黑屏。

苏墨将电源拔下,拿在手中,看向妹妹,面无表情地说:“该去学习了。”

苏小晓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苏墨手中的电源,悲痛欲绝地哀求道:

“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听说后面会有反转,那个男主抛弃女主,其实是另有原因......”

“原因就是,他们的学习成绩太差,无法保证彼此的未来。”

“老哥!”

苏小晓发动技能——楚楚可怜,没有突破敌人的防御。

苏墨指了指学习桌,“没得商量,你现在不努力,中考时很难进重点班。”

“普通班也很不错啊......”

苏小晓嘟哝着,似乎还想要争辩一番,突然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她的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失落地转口道:“好吧,我去学习了。”

从沙发上站起,翻了一下那条短信,删除后,就走进屋。

门被轻轻关上。

苏墨重新拿起茶杯,微微一抿。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突如其来的同居 “隐者。”

苏小晓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命运组织,父亲那边,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但始终没有探明详细的身份。

上午时,手机接到的那条短信,就是来自总部的请求。

是请求,而不是命令,估计父亲也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不可能同意自己执行任务。

当年成为修复者,也是自己一意孤行。

老哥估计还不知道这些。

精神力凝成的丝线,将屋角相连,如同蜘蛛网一般,苏小晓的脚尖点在这些丝线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身影隐没在夜色中。

分部这边,动用了诸多力量,如今才算找到隐者的藏身之处。

仿佛幽影略过,她来到了一个地下车库中。

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车库也很空,仅有几辆大众或本田。

“来了?”那个女子站在中央,看着苏小晓。

对于行动被察觉,苏小晓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资料上已经给出了那对魔眼的能力。

见苏小晓沉默,她接着说:“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能够杀死我。”

自信?

苏小晓冷冷地看着隐者。

第四位阶的修复者,挑战一位命运组织的高层成员,一般情况下,确实会被认为成狂妄自大,但自己属于特殊情况。

精神力幻化成线,一个个人偶从各处飘出。

三分钟后。

苏小晓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她轻轻地说。

修复者不去干扰现实世界,这是一条铁则。

但这不仅是因为主宰的限制,更是因为现实世界中,有制约他们的力量。

否则,凭借修复者的能力,早就渗透到社会各阶层。为了避免这点,各大普通国际组织,也必然会扶持出相应的抵抗势力。

这个势力没有系统,也无法从幻想世界中汲取养分,拥有的,只是那种基因里遗传的强大。

两个魔鬼相互制衡,才能保证如今的秩序,双方的相互渗透,也已经持续了数个世纪。

而苏小晓,也是这种相互渗透的产物。

无论是苍云战团团长,还是第四位阶的修复者,这些名号,只是另一种伪装。

双重身份,或者说是:间谍。

这也是为什么,苏小晓作为第四位阶的修复者,却敢于面对命运组织的成员。

她身为隐藏的那部分实力,远比修复者的那一部分,强大得多。

检查了一下尸体,确定对方已经完全死去。

苏小晓转身离开。

任务完成,然而......过于轻松。

她离开之后,又过了良久。

空荡荡的车库里,才再次出现一个身影,身后跟着两个鬼物,妖异的红色瞳孔闪烁。

“大帝......”

“不要叫我大帝,我的灵魂还没有交给那家伙。”她开口道。

“那么...隐者冕下,”其中一个鬼物犹豫着说:“关于您...不,关于大帝的信息,我已经全都告诉苏墨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隐者瞥了眼倒地的尸体。

此刻在那个势力的档案中,自己应该已经死去,为了排除这个势力的变量,她观察了十余次,才算看到现在的结局。

没有了那帮异能者的阻碍,事情就会方便很多。

“苏墨已经全知道了?”

“是的。”

“那没你们的事了。”隐者冷冷地说。

“您...什么意思?”两个鬼物错愕地问道。

“就是说,你们可以去轮回了。”

旋涡越来越大。

苏墨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滚筒不断转动,心想水似乎加多了。

对于补课,最近教育局也查得很严,不仅是一中,二中才开学没几天,也被迫放假。

但本质上,对于苦逼高三生而言,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毕竟早在假期前,就发下了一摞试卷,所谓放假,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学习。

不过对于苏墨这种人,就是真正的修仙时刻,那摞试卷发下的当天晚上,苏墨就分出六个分身,每个分身操纵四支笔,将其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

所以,有些清闲的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没错,在洗衣服!

堂堂仙帝,修真界的九五之尊,在用洗衣机洗衣服。

秉着体验生活的想法,抱着自力更生的态度,为妹妹树立榜样,他没有用控水术偷懒。

十五分钟后,洗衣机的震动声停止,苏墨翻开顶盖,转筒缓缓停下。

苏小晓的裙子、苏小晓的T恤、苏小晓的袜子、苏小晓的...额,这个装作没看到。

自己的亲妹妹,一向懒到令人发指,只会甜甜地卖萌,对于家务却不管不顾,每次都丢给苏墨做。

将衣服收好,晾到阳台上,苏墨活动了一下肩膀。

光穿过阳台的窗户,聚焦一般将热量堆积,投下明亮的斑纹,晾衣架微微晃荡,影子也忽大忽小。

苏小晓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薯片与可乐,看着一部部动漫。

从阳台上瞥去,能看到她光洁的小腿,晃啊晃啊晃。

这种日常的景象中,那些杀戮与流血的光影,似乎都渐行渐远。

最近,修复者群体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交流论坛中,随便点开一篇贴子,都能看到玄的名号。

在位列世界级强者后,名声方面,甚至直追第一位的九天。

细想一番,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众目睽睽下,以斩杀的方式登顶王座,其引起的震惊,可不是能一语带过。

而高塔死亡后,命运组织就销声匿迹,也没有半点动静。

与此同时,其他大型组织,却在暗中活跃起来,或是打听玄的真实身份,或是评估着玄的大致实力。

隐隐是风起云涌。

咚、咚、咚!

“老哥,有人敲门,帮忙开一下。”苏小晓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将薯片塞进嘴里,对苏墨喊道。

“明明你离门更近,为什么不是你去开??”

“真的没空,”苏小晓吃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女主已经开始发动攻势了,帮个忙嘛,我可是你亲爱的妹妹,哥——求你了。”

苏墨有些无奈,走进客厅,网络电视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着一部番剧。

看到右上角的网站图标,又看了看番名,苏墨就知道,妹妹花钱冲了某站的大会员。

“别忘了休息一下,看得时间长,对眼睛不好。”

叮嘱了一句后,苏墨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门缝缓缓扩大。

门后的景象缓缓露出。

行李箱。

嗯,没看错。

白色帆布鞋。

嗯,仍旧没看错。

黑色的过膝裙与白色短款上衣。

嗯,苏墨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所以......

“师兄,下午好。”

“谁啊,老哥?”苏小晓叫着问道。

苏墨想要将门掩住,但面对纤月仙君级的力量,他完全无法抵抗。

纤月握住门把手,将门完全拉开,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苏小晓停止吃薯片。

“是你?”她眯起眼说。

纤月展现出满分的开朗笑容,干净的声音,如同一尘不洗的天空。

“对,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

苏墨错愕地站在一旁。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世界如此陌生 “怎么了,师兄,不欢迎我吗?”纤月看着苏墨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不是,只不过...意料之外,太突然了,还拿着.....”

“行李箱。”纤月笑着提醒道。

她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像风一样。

“行李箱,你想住这吗?”苏小晓惊叫道。

她瞪着眼睛,有看向苏墨,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到底什么关系?”

“道侣。”纤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平静地回道。

苏墨赶忙解释:“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没到那个地步!那是哪个地步?”

苏小晓感受到三观崩塌。

自己一个不注意,老哥竟然踏入了成人的大门,还不带上自己!

好吧,后面不是重点,关键是成人阶梯啊!

要是让爸妈知道了......

苏墨拍了拍额头,继续解释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很玄幻,然后现在的情况,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道侣的程度......”

纤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补充:“准道侣。”

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

电视没有关掉,动漫还在继续放映,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尤其明显。

“お兄さん、そこにいますか?ご、ごめんなさい、ベテランの技师のお姉さんを家に呼ぶなら、先に私に言ってください?”(哥哥你在吗?对、对不起,你叫资深技师上门服务的时候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嘛?)

“かえで、误解が大きいです......”(枫,你误会大了......)

苏小晓将电视关掉。

她不想再说话了。

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望向窗外,对面楼层的窗帘被卷了出来,天空中流云飘散,地面上树影晃动。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呢。

苏小晓拿起手机,直接拨打了某个电话号码。

“不要......”

苏墨急忙出声阻止,但很遗憾,他慢了一步。

铃声只响了一瞬,电话就被接通。

“喂,是老爸吗?”

苏小晓瞥了哥哥一眼,打开扬声器。

“嗯,有事?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遇到了麻烦?”苏天轩的声音很浑厚,似乎有安神定气的作用。

因此苏小晓的回答也很平静。

“没什么麻烦,只不过,老哥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苏墨脑中有些空,似乎在其中喊一声,都有回音震荡。

完蛋、完蛋,彻底完蛋!

大概过了三秒钟。

“还有别的事吗?”苏天轩继续问道。

“没..没了,但是老爸你..没什么反应吗?”苏小晓瞪着眼睛,继续强调道:“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老哥有女朋友了哎!而且,她还要住我们家......”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还有些文件要忙,小晓你也要努力学习。”

一阵嘟嘟的忙音。

苏小晓握着手机的右手垂下,呆呆地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纤月。

“那么...多多打扰,从今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纤月微微躬身,大方地说道,“令尊既然不反对,想必就没有问题,你说对吗?妹妹。”

妹妹?

她居然叫自己妹妹......

苏小晓再度望向窗外,她突然觉得,这个生活了十余年的城市,实在有些陌生。

......

“怎么了,亲爱的?小晓突然打电话过来.....”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苏天轩握住对方的手,“没事,她说小墨有女朋友了?”

“这还没事?他快高考了吧,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

“嗯,确实这样,话说你换沐浴露了?”

“没有,别打岔,怎么会没事?明年六月份就要高试.....”

“放心吧,小晓早就向我报告过很多次了,上次是云澜,再上次是隔壁家的小女孩,再上次......总之,没一个准,”苏天轩吸了一口气,“你真的没换沐浴露?”

“喷了点香水,前段时间你送给我的...也对,小墨也不像是早恋的性格,倒是小晓,总报告这些东西,有点早熟啊。”

“以后找个时间和她谈谈,也快中考了,至于现在嘛,”苏天轩嘿嘿一笑,“良辰美景,夫人你要不要......”

“去死!你文件还没弄完,赶紧办正事!”

“好好,夫人您教训的是......”

......

“你住这个房间。”

“为什么?我和师兄住一起就可以了。”

“不行,老哥会控制不住的,他是青春期少年,自制力肯定不够,理性未必能打败激素的分泌。”苏小晓态度极为坚定,“万一不小心孕育出新的蛋白质......”

“不会的!”苏墨辩解道,“你想多了,我们的关系......”

“明白,还没到那种程度,”苏小晓打断,“那是哪种程度?还是说,老哥你这么想和她住一个房间?”

她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同时污力滔滔地脑补出各种景象。

女孩子往往很早熟。

虽然苏小晓只是初中生,但体育课上和同学交流时,也被灌输过不少知识,再结合生物课上所学,掌握着完整的造人知识。

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苏小晓说出结论,“总之,没得商量。”

出乎意料,纤月并没有反对,只是笑了笑,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苏小晓有些错愕。

怎么可能会如此淡定?

但这不是重点,最不可原谅的是,她笑的时候,自己居然心动了......

明明都是女生啊!犯规吧。

大概愣了三秒,她反应过来,瞪了苏墨一眼,“看什么看,赶紧去复习!”

苏墨应了一声,刚要回房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苏小晓,“对了,你们初三,还有一周多就开学,作业写完了吗?”

妹妹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冷却后的火山灰。

刚刚颐气指使的气魄,霎时消失,有点像灰溜溜的小土狗,声音也小了下去。

“没...没有。”

“那还有多少?”

苏小晓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出大约一厘米的距离。

“只剩一点了。”她的目光闪躲,不敢直视苏墨。

苏墨有些讶异,他本以为,妹妹这个假期只顾得玩,作业能完成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没想到,实在是出人意料!

“大概多少天能写完?”他问道。

“写...写不完。”声音像蚊子嗡嗡。

“不是只剩一点了吗?”苏墨疑惑地问。

“那是作业的厚度,还剩一厘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龙的窥视 住在师兄家的第一晚,月光如流水。

纤月自己呆在房间里,从行李箱中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

特地提出同居要求,目的主要有两个。

第一,就是与隐者的对话。

虽然不清楚酆都大帝的传说,但听到大帝这个名头,纤月立刻就能意识到对方的危险。

这是有可能杀死苏墨的存在。

而西荒帝只是虚影降临,实力全部依赖风水阵势,面对酆都大帝,未必能够阻挡。

唯一有可能保护师兄的,就是自己。

考虑到这个原因,纤月才无论如何都要住进苏墨家里,进行贴身保护。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不那么重要了...大概不重要...

纤月打开电脑,摁下开机键,几秒后进入桌面。

恋爱养成游戏,启动。

存档调出。

游戏被放大到全屏,画面里,一个叫小苏的男生站在门口。

我:「很抱歉,这段时间,我可能要住在这里了,请、请多多关照,给你添麻烦」

小苏:「没事,你能来我很高兴的,进来吧」

「选项一:进入」

「选项二:害羞地离开」

纤月将进度保存,点了下选项一,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大概查看了下此刻的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联想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她关掉游戏。

第二原因...就是攻略!

千辛万苦,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同居生活,而战争也将在此刻真正打响。

最近这段时间,纤月搜集了市面上所有的恋爱动漫,又学习了大量恋爱养成游戏,总算拥有了不逊于蓝沐沐的经验。

她可以肯定,如果攻略之道有境界,自己至少达到了真仙级。

总之,现在已经占据了地理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下一阶段也能够轻松开启。

翻开日记本,纤月将台灯微微升高,投下她的影子。

笔杆不断晃动,笔尖上,蓝色墨水缓缓流出。

“第十三次攻略,进度成功推进,果不其然,人总是要向前的,同居的画卷已经展开,这是好事,但不能因此得意洋洋,仍旧需要总结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伯父与伯母,事先太过大意,加上经验不足,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影响,虽然得到了同意,但还是一大变数。”

“其次,就是妹妹,既然要和师兄结为道侣,就必须考虑未来的家人,这里的文化,似乎很注重亲情,一定要和她搞好关系。”

“只要先对师兄周围的人下手,将他们的好感度刷到满,师兄的好感度也会自然上涨。”

“这样一来,就需要事件推动。”

想了想,纤月把笔放下,打开手机上的某呼APP,开始搜索。

“谢邀,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做了数年的心理咨询师,或许可以回答一二......”

“谢邀,人在火星,刚下航母......”

“谢邀......”

纤月大致浏览了一番,一个方案的框架,缓缓出炉。

......

厨房里传来刺啦的滚油声,淡淡的香味传来。

苏墨将香油放到一旁,翻炒了一下。

很难想象,纤月会做出这种事。

记得雨果《悲惨世界》中写道:“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不知道这句话的逆命题是否成立?

不过虽然家里多了一个人,但环境与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

甚至由于苏小晓忙于赶作业的缘故,总是往图书馆跑,假期里就多了一份忙碌的和平。

“师兄,需要帮忙吗?”

纤月打开厨房的窗户,胳膊压在窗台上,看苏墨在里面炒菜。

“行,帮我开个紫云天火,这个火焰炒菜味道比较好。”

苏小晓去了图书馆学习,现在还没回来,苏墨捏出一道幻术,将厨房内的景象遮住,纤月对门而入。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裙?”

“昨天,出去试飞灵剑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这个,也不贵,就买回来穿穿看,修真界没有这种衣服呢,我从百度上查了查,好像是做饭用的...这边的人没有辟谷啊。”

纤月说着,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歪了歪头问道:“好看吗?”

“还行,不过看起来怪怪的。”

和普通围裙不一样......这句话苏墨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看不出具体的不同。

纤月眨了眨眼。

居然没有效果!

试飞灵剑时顺便看到,这种借口根本就是骗人的!

同居有些时日,她已经发现,家里诸如做饭打扫这类事,基本是他在负责。

从这个角度入手,纤月特地去下载galgame的论坛里搜索,发现了一片贴子,标题是“一招教你攻陷厨艺宅男”。

点进去后,她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个星球的文化中,还有这种存在......guo体围裙,特地从某淘上买了一件,但到货后又发现过于羞耻,只好把它当成普通围裙来穿。

果然,是没用的吗?

“不过也还可以,嗯,马马虎虎,”苏墨点头说道,“还有,紫云天火别忘控制温度,不然菜就烧没了。”

“知道,对了,师兄你的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紫云天火都不能随意使用吗?”

纤月两根食指如同天线般晃来晃去,一边控制着天火的外焰,一边疑惑地问道。

一提到实力恢复的问题,苏墨就有些头疼,现在已经出现的具有威胁的存在,一个是克苏鲁,再一个就是酆都大帝。

前者还好说,毕竟处于沉睡状态,后者的话...就他目前得到的信息,那位大帝很明显有着不为人知的密谋。

“只有生死仙道有复苏的迹象,昊阳的话,还处于完全的封印中,道器也被锁住,只剩帝印能用。”苏墨无奈地回答道。

酆都大帝,作为道教神话中地府的最高神灵,实力不会弱于仙君,结合大帝的称谓,说不定是一位准帝,甚至做最坏的打算,不排除仙帝的可能。

自己现在被封印的实力,上去就是送菜。

“天道的封印,可以强行突破吗?”纤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真要强行突破,大概能有个十分钟的全盛时期,”说到这,苏墨苦笑了一下,“但这样一来,面对之后的反噬,估计我也没命了。”

纤月点了点头,默默地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对面楼层,一双竖瞳看破所有幻像,紧紧地盯着这边。

那是龙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夏日作战计划 假期的时光,总是难得的休闲。

虽然暗中还有酆都大帝这种人物,正不断威胁着苏墨的和平生活,但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正常。

电脑旁,苏墨敲击着键盘,编辑着一份贴子。

“最近在写一本小说,主角是仙帝回归,目前很废柴,需要兑换幻想世界的能力,不断恢复实力,但本人看的动漫、小说比较少,不知道该选什么?跪求大佬解答。”

“附:主角目前需要恢复的两条仙道,是生死和昊阳,与这两个相关。悬赏500枚论坛币。”

编辑完毕后,苏墨放了张图镇楼,然后点击发送。

完毕。

之前从两个小鬼那里,他得知了酆都大帝图谋降临的消息,已经告诉了主宰。

本来希望那个大光团能够派上用场,结果……

主宰沉默了片刻,再次抱住苏墨的大腿,想要赋予他拯救世界的重任。

作为一名弱小的高三学生,考虑到小命要紧,苏墨选择了委婉拒绝。

然而,本着“防患于未然”的想法,再加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预感,他还是决定早做准备。

正好手里的兑换点,算上从十字战团那里坑来的小费,大概50万有余。

对于这笔收入,一部分肯定要拿来恢复生死仙道,另一部分,则是要考虑《帝经》下一卷的重修,也就是第二条仙道——昊阳。

即使相比起同阶强者,苏墨有些年轻得过分,但实力没有丝毫水分。

未曾称帝时,就能跟其他仙帝一战,其后十二条仙道同时登顶,就算比起荒古时代的霸主,也毫不逊色。

这也就侧面反映了,他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渣。

万一真和酆都大帝打起来,搞不好是会凉凉的。

因此......

真白是我的:“占楼,居然悬赏500枚,有钱人啊,水个贴,等待楼下回答。”

过了两分钟。

驴化氢:“楼主写的类无限吧,没看过动漫、小说的话,干嘛写这个类型?不过赞同楼上,一个小问题500论坛币,太TM有钱了,求抱大腿,坐等楼下回答。”

苏墨刷新了下网页,又多了不少人。

终于,七分钟后,有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ID是“咸鱼战车”。

“不清楚男主的设定,大概说一说我的想法,生死类的话,比如《死神》中的虚,或者《绝对双刃》里的焰牙。当然,要是设定允许,你让男主兑换个直死魔眼,然后将其吞噬掉也行。”

“火焰类,这就多了去了,《斗破苍穹》里火焰那么多,随便兑换几个,考虑到力量体系,像是《海贼王》里的烧烧果实,或者《妖尾》里纳兹的火系魔法,太多了,一搜就能搜到。”

“真诚回答,纯手打,希望楼主参考。”

苏墨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兑换版面上搜索一番。

确实,如果把这些东西炼化,应该能够解锁一部分。

再加上之前和生驹结下的因果,将那个世界的本源吞噬,这条仙道应该能够恢复八成。

50万,差不多足够了。

这段时间,苏墨决定闭关修行,无论是谁,都无法打扰他!

......

海风拂来,码头处,轮船的汽笛声悠扬,金黄的沙滩,被夏日阳光烘烤得异常松散,隔着凉鞋踩在上面,就有一种陷进去的感觉。

“哗——”

浪花溅起,拍在苏墨脸上。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向天空。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要从三天前说起。

依照“咸鱼战车”的建议,他在论坛上收购了一批材料,从“虚”的灵魂晶体,到灵魂具现的武器。

用《帝经》的功法将其炼化后,生死之道解锁为百分之四。

第二条仙道昊阳,作为苏墨的四条杀伐仙道之一,在吞噬了烧烧果实后,也恢复了百分之一。

剩下的五万,苏墨再次兑换了一些材料,打算炼制一件因果法器,用以捕捉与生驹之间的联系。

尽管这条仙道还处于封印状态,但依靠天玄瞳对道则的捕捉,他也能够使用一点力量。

就在这件法器炼到一半的时候......

“老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门被苏小晓撞开,她穿着清凉的小短裙,拉着纤月的手,兴奋地站在门口,“真的,我今天去图书馆学习,然后回来的时候,去买新光碟......”

还好苏墨眼疾手快,把法器收了起来,否则肯定会被盘问。

不过,看着纤月与苏小晓牵手的样子,他微微疑惑,究竟什么时候.....妹妹和纤月关系这么好了?

但比起这个,苏墨发现了更重要的问题。

“新光碟?你哪里来的钱?”

“呃...这个、那个,老爸给的。”

苏小晓的目光闪躲,不自觉地瞥向纤月。

这个举动,已经将真相暴露无遗。

没想到,妹妹居然是这么没骨气的人,被纤月用一盘光碟收买了。

但正好能维持家里的和谐,苏墨就不打算追究。

“说吧,之后呢?”

苏小晓想起来那件事,再次兴奋,“我中奖了!”

看着妹妹掏出三张优惠券,苏墨接过来,大概看了看。

“豪华上阵,海水浴场带来夏日清凉!想感受海风吗?想体验沙滩排球吗?那就来吧!云湾海水浴场最新开业,等待你的到来!”

在优惠券的右下角,写着凭此劵可免费进入。

其实苏墨是不想去的,毕竟很麻烦。

然而......

阳光炙烤,海风拂过沙滩。

“快点,哥哥!”

他抬起头,望了望两边巨大的红色气球,上面印着白色的粗体大字。

左边是“云湾海水浴场,热烈开办”。

右边是“西荒有限集团,欢迎到来”。

呵呵,师尊那家伙,不好好做房地产,竟然跑来开海水浴场了。

纤月的小腿没入海水中,站在离苏墨两米远的地方,露出狡黠的笑容。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优惠券,是她让苏小晓抽到的。

这家海水浴场,也是她说服父皇开办。

至于此刻的浴场中,也有超过三成的人,是纤月请来的群众演员。

没有比这更好的攻略场所了,通过这些天玩恋爱养成游戏得到的经验,她预感到,行动决不会失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转过身,小心地,比出了一个行动开始的信号。

远处的沙滩上,有人看到后,拿着对讲机宣布道:“群演就位,行动开始。”

在纤月视线的尽头,海平面与天空浑然一体。

在那里,浪涛翻涌,冲击着礁石。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各就各位 畏缩地等待不是纤月的风格,真正的战争就要主动出击。

而对于女孩子来说,恋爱与战争属于同义词。

早在两天前,她就挑好了决胜泳衣,在清纯与诱惑间的绝对领域,大胆与保守间的完美比例,从心理学角度上,足够抓住师兄的心。

而这只是第一步。

在任何恋爱养成游戏中,结局都不是由外表能确定的,最关键的,是事件。

身体肌肤无意间触碰时的心跳,你看着面前女孩微微别过头,在海浪与海风中,水花拍打下,映出她慌张的神情。

你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她却小声地说“没关系”,心里一边紧张地期待着后续的发展,又一边努力地装作毫不在意。

当码头的轮船终于归海,白色的海鸥在水面盘旋,鼓起勇气,两人一起漫步在夕阳照耀的沙滩上。

对着染红的晚霞,看最后的光收入海底,望着远处渺茫的灯塔,感受着身边的体温与呼吸,终于你在沙滩上写下了三个字……

“你在笑什么?”

“有笑吗?没有吧,师兄你肯定看错了。”

虽然一直住在云海市,但苏墨一向懒得出家门,海水浴场也不常去。

只记得小时候跟父母来过,在具体的就记不清了,毕竟对于住在这里的人,大海也只是一道常见的风景。

“哥,游泳圈!”

苏小晓站在海水较深的地方,朝着苏墨喊道。

这家伙,明明是只旱鸭子,还跑这么远。

“接好了,小心点。”

苏墨将借租的泳圈扔过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水中,苏小晓跑上前几步,将它抓在手里。

“哇!”

一个浪潮扑来,她脚底一滑,往下一沉,然后从泳圈里钻出来。

甩了甩头,苏小晓拿起一个皮筋,将头发重新扎起。

“好凉。”

“都告诉你小心点了。”苏墨无奈地说。

“哈哈,没事的啦。”这样说着,苏小晓浮在泳圈上,又走向另一边。

“师兄,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纤月笑着问道。

她清楚,如果是师兄的话,在这种小事上,一定会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如此一来,作战的主动权,还是会掌握在自己手上。

“听你的吧。”

果然。

纤月眨了眨眼。

......

“眨眼了,殿下眨眼了!所有人,迅速就位,快点快点,别磨蹭,摊位老板呢?救生员呢?其他人呢?”

“摊位老板准备完毕,随时恭迎两位到来。”

“救生员准备完毕,时刻准备上台。”

排球打在沙滩上,溅起一堆细沙,一个人的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白色的光辉。

几个情侣从海边走过,瞥了瞥苏墨和纤月。

正在潜水的女子,头微微浮出水面,偷偷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一辆快艇飞速驶过海面,划出破碎的浪花,站在快艇的最前方,老板微微一笑。

“要不要在海里泡一会儿?”纤月问道。

“嗯,行。”

苏墨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流云,耳边传来浪涛拍打海岸的呼啸。

身心都放松下来。

“快快快,所有人打起精神,殿下已经出招了,现在目标已经处于已经放下警惕,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远处的高台上,指挥官发号施令。

本次行动,西荒集团以高价雇佣,请来了最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权威的编剧、着名的言情小说作者......

然后由她,统筹所有人的想法,制定出完美的策略。

可以说,万无一失!

“现在耐心等待,据观察,目标正在适应当前环境,大概三分十七秒后,会彻底融入,这时候演员一号......”

“在!”

快艇上,老板微微低头,握着手中的微型对讲机,里面传来指挥官激动人心的鼓舞。

“第一幕中,你是主角,成败与否全靠你的发挥!不要让我们失望!”

“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他沉声道。

这一刻,起伏的波涛声仿佛化作背景,他话语里淡淡的决然,仿佛一把刀,狠狠刺入了所有人的心灵。

“我......”指挥官勉强一笑,“抱歉,但是这一幕,我们依靠的只有你了。”

“明白的,宿命总是无法抗拒。”他轻轻地说:“我必定带着胜利回归。”

指挥官没有再说话没,看着手表,时间不断流逝。

.......

“修真界的海,可没有这里和平呢,师兄还记得九幽海吗?”

“当然记得,相传其中煞气之浓,一旦进入,化神境强者都必死无疑,当时你一步踏进去,把我吓坏了。”

“师兄当时不知道我的实力吧,为什么会跟过来?”

纤月回忆着,自己曾由于修炼失误,从仙界掉下到凡间。

还没到一年,苏墨的修为刚至金丹,因为被宗门排斥,两人一路逃亡到九幽海附近。

当时她不怎么说话,不论师兄问什么,都一直不理会。

现在想起来,真是很有意思。

“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跟进去了。”

“只是下意识?”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墨。

“好吧,其实是濒临绝境,迫不得已,毕竟半个宗门的高手都在后面追杀。”

......

高台上,指挥官停止看手表,向一号演员打了个手势。

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所有人共同的战争!

大广播上,突然传来通知。

“苏墨先生和纤月女士,恭喜两位,你们是这个海水浴场中,第六百六十六位顾客!免费获得了一次乘坐游艇,欣赏一下海上风光的机会!”

巨大的喇叭里,通知又重复了一便。

“请迅速前往工作人员指定地点,领取豪华游艇门票!”

苏墨看了看纤月,又看了看海上穿梭的快艇,船底的浪花如同雪片一般破碎。

沙滩上一对情侣路过,女方抱住男方的肩膀,正在唧唧我我地谈情说爱。

“真羡慕呢,亲爱的,豪华游艇哎,超棒的。”

“是啊,只是门票太贵,不过确实物有所值,那两人运气真好。”

“这种运气,不去就太可惜了。”

苏墨又看向纤月。

由于来到海边的缘故,原本的长发已经被绾起,顶在头上,就有了一种成熟的魅力。

“我们运气很好呢。”纤月眨了眨眼。

苏墨轻轻一叹,较远的海面上,波浪泛着鱼鳞般细碎的光,发动机马达的“嗒嗒”声混在浪涛里。

难得来一次,偶尔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吃瓜群众与算无遗策 “西荒帝大人,您和陛下是同阶强者,没必要和我一起来做防卫工作。”

小黑的竖瞳里,隐隐流露出龙威,整个海滩的每一处,具体到每一缕尘埃,全部纤毫毕现。

自从逼问出玄帝陛下的住址,他就时刻进行监视。

立足于“全面、细节、大局”的三个重要方面,贯彻着“小心、警惕、坚韧”的三个优秀意志,小黑坚信,自己会保护陛下周全。

“废话,苏墨那小子关我屁事,老子在乎的是我女儿。”西荒帝手持望远镜,老泪纵横地说,“多么可爱、纯洁的小仙女啊,怎么就、怎么就......”

一想到这,西荒帝就泣不成声。

小黑心中微微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位独断万古的西荒帝,其实品行不太过关,总是不讲道德。

诸如借了灵石不还,偷吃修士宝宝的灵果......

不胜枚举!

现在看来,真是谣言不可轻信,没想到西荒帝大人......

“呃,大人,你在看哪里?”

小黑正在感动中,顺着西荒帝的目光望去,却只有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啥,没看哪里啊。”西荒帝匆忙抹掉鼻血,豪爽地大笑,笑声中拂过一抹凄凉。

灵力运起。

衣袖吹拂。

开启特效,飘飘欲仙!逼格满值!

“朕堂堂仙帝,虽然如今只是一道虚影,但也未曾料想,会遭到这般语言侮辱......”

“可您确实看了。”

“不,不要说了,朕知道,总有刁民想害朕,他们想侮辱朕的名声,但朕能放弃吗?不会的,即使是单枪匹马的战争,那也是一个人的战争!”

“大人,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总之,先把神识收起来。”

西荒帝凄凉地笑了几声,把神识收回,放下望远镜,看着小黑,苦涩地说:“你还年轻,不知道何为真正的正义。”

小黑:“......”

一位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路过,小男孩停下来,驻留了片刻。

天真的童音突然响起。

“妈妈,那里有两个变态,一直在盯着姐姐们看。”

“别管,赶紧走,变态是会传染的。”母亲赶忙抓住小男孩的手,径直离开。

离开时,她的嘴里还嘟囔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类的词。

至于小黑,他不想再理这位仙帝了,只是转头,继续充当护卫的职责。

而被他盯着的苏墨,则是和纤月一起走向快艇。

......

与此同时,高台上。

“一号演员已就位,目标即将到达指定地点。”

“干得漂亮!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忠诚、团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老板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框,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别看他现在受人雇佣,但想当年做军事间谍的时候,可是被称为万古第一间客!

怀着无比自信的笑容,他站在登船口等候。

此时的苏墨,看着眼前60余米长的庞然大物,有些震惊。

在他的理解里,海边的休闲快艇,应该是那种体积不大,只能坐几个人的那种。

然而......

这是军用的吧。

第二代大型导弹快艇,能乘坐战斗人员75名。

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两座反舰导弹发射架,以及被临时拆下来的导弹,神识大概一扫,就发觉,这导弹......似乎还能用。

“顾客不上来吗?这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呦。”

站在登船口前,苏墨望着老板和蔼可亲的笑容,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

总感觉...似乎看到了青楼里的老鸨。

这让他想起了,修真界的漫长时光里,一段黑色的记忆。

见苏墨没有动作,老板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能明白原因。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看就是高中生,没离开父母,十有八九会考虑到安全问题,恐怕是担心翻船吧。

“两位顾客,这艘快艇的品质,绝对是过关的,不用担心安全,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有多年经验,不会出事。”

他继续保持热情的笑容,音调上扬,语气变得尖细,这是七年间谍生涯中得到的财富,能够模仿任何嗓音!

而现在的语气,活泼中带着轻快,轻快中夹杂幽默,幽默中混有温暖,绝对能够安抚人心!

下一秒,这个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娃,就会兴高采烈地上船,开启一段绝妙的海上之旅!

苏墨皱了皱眉头,“算了,我们不坐了。”

军用快艇,虽然能够猜到是师尊的手笔,毕竟除了他,没人会这么脑残,但是,总觉得处处都流露着可疑的氛围。

尤其是船身上,军用的就算了,怎么还印了个小猪佩奇?

“为什么?”老板瞪大眼,“明明安全可以保证的......”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表演太过了,动作不够自然,神情不够放松,采用B计划,其他群演上场!”

下一刻,苏墨身边就就有一群人围上来。

“哇,老板,这艘快艇只有中奖才能坐吗?好棒。”情侣A说。

“帅爆了,我一直想坐一次,请你们完成我多年的夙愿,让我上船吧!”龙套B出场。

“咳咳,我...其实得了癌症,已经..咳..命不久矣,求你了,我想上船.....”爷爷C挤上前。

俯瞰着全局,指挥官微微一笑。

他知道,计划B已经成功一半了。

胸有成竹。

“不,你错了,我没想到,你会干这么蠢的事。”

不知道何时,一个人穿着夹克衫,站到指挥官的面前。

“哪里错了?”

海风吹来,夹克衫的衣角翻飞,来者望向茫茫的地平线。

夹克男很清楚,无论怎样绚烂的白昼,到了夜晚,那里照常会有太阳落下。

“就是错了。”他轻轻地重复。

“何为对,何为错?”

指挥官眼中,夹克男缓缓转过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如同大海般广阔,却又有着夜空的深沉,仿佛蕴含了一个世界。

“从众心理,很难迷惑内心坚定的人,此为第一错。”

“选择演员,却选得全是三流小角色,此为第二错。”

“编排台词,然而台词语言过于幼稚,此为第三错,”

指挥官一愣。

夹克男叹息着摇了摇头,“三个错,每一个都足以毙命,你还不肯认吗?”

说完,他扭头走去,这场所谓的作战,已经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不,我不认。”

停住脚步,夹克男回头,看到指挥官坚毅的神情。

对方轻轻一笑。

“你说的以上三点,我都考虑过,然而却并没有在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夹克男错愕。

海风传来自然的呼吸,潮鸣里杂着风声,风卷过枝头。

一片叶子落下。

夹克男听到了对方的答案。

“目标注定上船,不是自愿,而是被所有群演......”

他微微一顿,“......挤上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世界太小了 其实,指挥官还是算漏了一点。

面对一群普通人,苏墨作为一位仙道强者,如果真的不情愿,绝对不会被挤上去。

真正让他上船的原因是......

“嗨,好巧,没想到会在这碰见。”

身后有人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苏墨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少女。

白色无袖衫和牛仔短裤,手里拿着一把蓝色遮阳伞,她朝着苏墨挥挥手,阳光下露出着白皙的双臂。

“云澜?”苏墨有些惊讶。

云澜微微一笑:“和我表姐一起的,最近她来这边玩,住我家,听说开了新的海水浴场,就过来了,你们...是要去坐快艇吗?”

“嗯,”纤月点了点头,“要不要一起?”

“算了,现在不方便走开,”云澜指了指角落处的一个摊位,“姐姐去那买冰激凌,让我在这等她,你们先走吧。”

出乎意料,此刻脑海中的真希一反常态,没有吐槽,而是沉默地躲在意识角落。

似乎在极力削弱存在感。

“你还有个姐姐?”

苏墨有些疑惑,一起长大,从来没听对方说过。

“远房的表姐,很久没见了,稍后介绍给你认识,她很好相处......呀!姐你干什么?”

一双手身后突然探出,抱住云澜,“小澜澜在说什么呢?谈论姐姐我。”

“没什么啦,你放开!”

“不放!”

这时候,一个小脑袋从云澜身后探出,看了看苏墨,又看到纤月。

双臂松开。

她站到云澜旁边,与纤月对视。

两人间的空气略微凝滞。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墨和纤月,我的同学......这是我表姐,燕新。”

“你好。”

虽然是向两人打招呼,但燕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纤月身上。

“很高兴见到你,”纤月与她对视,笑着说,“既然难得来一次,要不要一起...尝试海上兜风?”

燕新眯起眼。

“乐意至极。”

......

“你们认识?”站在甲板上,苏墨靠近纤月,问道。

“以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偶然见过一面,算是认识吧。”纤月故作轻松地回答。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师兄应该不认识那家伙,如此一来,最好能瞒则瞒,否则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得太多,肯定会参与其中。

而对于燕新,她还不清楚,究竟是否和那尊大帝有联系。

如果师兄和她接触过多,有可能发生危险。

毕竟隐者告诉她的一切.......

没办法,师兄的安全重要。

对于纤月的回答,苏墨也没有考虑太多。

在他的思维中,纤月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燕新是云澜的表姐,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朝坏处想。

而此刻的燕新,表面上一片淡定。

心中却是......

卧槽、卧槽、卧槽......

本萝莉只是想休个假啊,怎么还能碰上?

自从高塔身死以后,她没有从云海市离开,自然有正经的原因。

就是为了好好玩几天......不,是为了团队任务。

高塔死后没几天,十字战团的各位成员,基本就各回各家。

当时的自己,不知道哪根弦抽筋,居然想到了团队大义!本着做贡献的原则,她向战团说明了苏墨的存在。

对于这个同时被两位强者关注的家伙,她曾相当好奇。

向组织申请后,那堆不靠谱的战友,再次把任务推到她身上。

可怜的小牧师,只能被迫承受压力,走向替无良商家卖命的深渊。

就这样,那个下午,她的心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燕新决定了,她终于决定了......

这次任务,如不划水,誓不为人!

云海市虽然不大,但靠近海边,旅游景点的开发方面,还算做得不错,因此也算有些乐子。

当然,也有过其他想法,比如与朝思暮想的玄小姐,来一次神秘邂逅。

最好发生一些超越友谊的关系......

恰好燕新又知道,自己有个远房表妹在这里,就打算去见见,回味一下血浓于水的亲情。

顺便让她带自己出来玩。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燕新没想到,会再次碰到纤月。

对于这个人,燕新心中还是颇为忌惮,虽然没有过正式交手,但从隐者的侧面态度反应,就能清楚对方的大致实力。

而且歪打正着,居然还碰上了目标人物。

如果当做没看见的话,未免亏对于自己的责任心,她的划水任务泡汤了!

这样想着,燕新恶狠狠地瞪向苏墨。

“云澜,你表姐和我有仇吗?”苏墨凑到云澜身边,小声地问。

“没有啊,她应该不认识你才对。”

“那为什么总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马达准备转动,船头上,老板大喊了一声“坐稳了!”,随即向指挥官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按计划进行。

八月末的风,丝毫没有近秋的凉意,只是由于在海边的缘故,混着湿润的空气。

燕新仍旧死盯着苏墨。

但是越看,心中的疑惑就越浓。

从表面上看,这家伙没有出奇的地方,只是乍一瞅......

居然有点帅!

但帅只是皮囊,人要看气质!

对方一举一动间的青涩,很明显就是个高中生。

燕新不喜欢这种类型,如果对方换个性别,或许还会心动,但......算了。

若是...像玄小姐那般出众的女性,能再多一些,她也不至于去买美少女手办。

话说玄小姐的颜值与气质,简直是千古难遇,那个叫纤月的虽然也不错,但与之相比...似乎还稍逊一筹。

毕竟玄小姐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材。

燕新细细回想了一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前......

一样平庸。

......

“西荒帝大人,你觉得...陛下这个举动,究竟有何意义?”

小黑如同思想者雕塑一般,将右拳抵在下巴上,严肃地询问。

“哪个举动?我怎么啥也看不出来?”

西荒帝意识到,似乎自己和小黑之间,有着某些智商的差距,也正是这个差距,导致他之前投资房地产失败。

了解到了错误,就要学会改正!

因此他真诚地向小黑提问。

小黑换成左手托下巴,一边沉思着,一边说:

“你看,玄帝大人是完全可以不上船的吧,但是,现在他居然上去了,那么这其中一定在暗示我等,可能发生变故!”

西荒帝也跟着沉思了一番......

事实上,他只看出了,自己亲爱的女儿想泡那小子,没看出别的。

但听小黑的说法,似乎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也就是说,苏墨遇到了危险?

但作为他的师尊,西荒帝很了解这位弟子,虽然平时总怼他,但心中还是认可他的实力。

即使被天道削成渣,地球上这种破地方,也不太可能会有威胁苏墨的存在。

危险?从何说起......

就在苦思冥想之际,小黑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还不算完......”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好久不见 “不算完?”西荒帝惊道:“莫非......”

“没错,陛下这一手,当真是机关算尽!你看!”

顺着小黑手指的方向,西荒帝看向快艇,那在海面上肆意穿梭的风景,船下浪花破碎飞舞的形态,写意一般的潇洒......

擦,我也想玩。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冒出,就被西荒帝打消。

正事要紧,毕竟苏墨那小子如果遇到麻烦,肯定会牵扯到宝贝女儿。

他看向小黑,对方神情严肃。

“破碎的浪花,这就暗指大浪滔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无法收拾,你看船身,正中间是不是有个小猪佩奇?”小黑沉声道。

“那又怎样?”

他自信一笑,如同孔明握住羽扇般,缓缓说道:“如果把船比作人,那么小猪佩奇的位置,就是前胸,这就是胸有成竹!”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玄帝大人,恐怕早就在无形之中,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将危机化解!”

西荒帝抬头,望了望天。

想起自己刚刚认真的神情,原来犯傻真的会传染。

......

船停之后,云澜的家长打来电话,她就带着燕新,匆匆赶了回去。

纤月和苏墨,则继续待在海边。

莫名其妙,各种可疑事件相继出现。

“呦呵,小哥要参加活动吗?开业酬宾,情侣游泳,奖励十万元!”

三分钟后,十万元到手。

“哥哥姐姐,你们在谈恋爱吗?要不要拿点花,送给你们的,祝你们幸福!”

又过了三分钟,来了一卡车的玫瑰。

“兄弟,我不行了,这场男女混合沙滩排球,我和女伴的脚崴了,但是...不能放弃啊!求你了,和你的女友代替我们打一场吧,为了赌上性命的荣耀!”

又一个三分钟过去,苏墨轻轻一拍,差点就发生了海啸。

“年轻人呐,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这张小旅馆优惠卡,就免费送给你们了......”

这一个......苏墨真的不敢接。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阳光越来越烈,松软的沙地上,传来滚烫的温度。

“左,左边一点,师兄,嗯,过了,再往右,然后向前,继续往前走......”

“老哥——加油!”

苏小晓穿着连体式的泳装,一件深蓝色的“死库水”,泳圈套在腰间,左手挥舞着没有吃完的冰激凌,在旁边呐喊助威。

“加油!”

“继续走,继续,停!砸下去!”

砰!

汁液溅起,鲜红的碎块纷飞。

苏墨丢掉木棍,摘下眼罩,看着面前被打得稀烂的西瓜。

旁边的摊主,接收到指挥官的示意,赶忙走上前,摇了摇铃铛。

“恭喜您,您是我们这边第一个挑战成功的顾客!赠送您三张豪华餐厅券,请务必赏光!”

恰好也到了饭点,生怕苏墨不知道位置,摊主特地带他们过去,一直走到餐厅门口。

整个餐厅,属于海水浴场的一部分,装修得极度豪华,宽大且精致的牌匾上,印有幽蓝色的字体“海蓝之家”,整栋建筑的底层,是和沙滩同样的色泽,而根部往上,则渐渐转成了大海的蔚蓝。

来来往往的人,大都是前来度假的富商豪客,餐厅中的物价,也比外界高不少。

基本是奢侈品。

被那个摊主推着,刚刚踏入餐厅。

砰得一声,头顶的礼花炸开。

“恭喜您,您是我们这家餐厅第......”

苏墨有些心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第几次听到这种台词了。

“作为第一万名顾客,我们为您提供最新包间......”

差不多又是这种话,听得耳朵都生出老茧。

苏小晓倒是很开心,一直在旁边和纤月交头接耳,时不时笑几声。

这丫头,自从被一张限量版光碟贿赂后,就失去了最后一丝底线,节操这种东西,掉了就不要妄想捡回来。

......

西荒帝已经捏碎了十一个杯子。

“我靠,他居然敢牵纤月的手......”

“擦,这个小混蛋,竟然还觉得累......”

“**日**,我***,共进晚餐就算了,居然喂他吃饭,我***,简直是*****!”西荒帝双目充血。

“大人,您别说了,世界规则都给您消音了......”

如果不是小黑拦着,下一秒,西荒帝就会冲进去,把那个餐厅夷为平地,然后再将苏墨碎尸万段!

“管他什么规则!老子要砍了苏墨!”

“妈妈,那两个变态还在这里,他们好像很生气,是因为姐姐们穿的衣服太多了吗?”天真的小男孩再次路过。

“别理他们,以后好好学习,否则就会变成这种人。”

母亲赶紧拉着小男孩的手离开,“快点走,给你买干脆面。”

......

虽然是花季少女的卧室,但看上去却并没有少女应有的装饰,白色石灰墙壁上没有张贴海报,床头也没有布偶之类的摆设,只放着一本《必背三千五百词》。

书桌那边,也都是练习题、学案、以及成堆的草稿纸,整齐地分类罗列,几本课外书也都是高考作文素材。

“小澜澜,那个苏墨到底是谁?”

燕新躺在床铺上,把被子压在身下,随意地翻着一本言情小说,一边装作不在意的询问。

“天轩叔叔的儿子,你原来应该也见过的,前年过年的时候有上门拜访。”

将辅导书翻过一页,拿着笔在草稿上写着方程,云澜回答道。

燕新坐直身子,回忆了一番,却记不清楚。

毕竟过年的时候,拜访的人太多,她也总是缩在角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很少掺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就被淡忘在记忆深处。

她从床上跳下来,套上防晒服,拉起拉链。

“我出去一趟。”

留下这句话,燕新走到客厅,随后门被打开,然后砰得一声关上。

可怜的小牧师,最终失去了休假的机会。

“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站在走廊里,喃喃自语中,电梯门开启。

“果然,还是要调查一下啊。”

......

苏墨的楼上,胖子无聊地在论坛闲逛。

昨天碰到个悬赏500论坛币的大佬,赚了一小笔后,此刻心情极好。

就在这时,QQ的小企鹅上,收到一封邮件,他微微皱眉。

将其点开。

“序列7敬启:

相识已久,你也应该明白,但凡是我想要做的,就一定不会失败。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愿你不要过多插手,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请你帮忙。

这个文件里,包含着酆都大帝的所有计划,我希望,西荒集团的董事长,能在9月8号下午6点10分,看到这个文件,不要想着提前给他,否则结果你无法承受。

祝安康。

来自——序列9隐者”

沙滩上,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子,将邮件发送出去后,放下了手机。

视野里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旁边是喧闹的人群。

就这样,于芸芸众生擦肩而过。

真是一种失败的活法。

宁听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小小的魂魄。

“好久不见,姐姐。”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遥不可及的距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海水仍旧泛着粼粼的微光,在非游客区,码头上传来汽笛的鸣声,甲板上人来人往,货物来来回回地搬运。

妹妹在一旁堆沙子,声称要堆出一座城堡,可在苏墨眼里,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座小土包。

纤月换上了半袖与短裤,和苏墨一起,坐在人字顶型的帐篷下休息。

由铝合金框架撑起的篷布,遮住阳光,投下斜斜的影子,与沙滩的金黄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偷偷看了一眼师兄,对方正在闭目养神。

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一共七十八项任务。

想了想,她在第七十七条,“与师兄一起在帐篷下看日落”的后面,打了个勾。

说实话,尽管玩了大量的恋爱养成游戏,看了大量的恋爱动漫,对于攻略师兄的正确方式,她仍旧一知半解。

所以,这次来海边之前,她将所有可能触发“happyend”的事件,全部列了出来,然后逐个尝试。

选定决胜泳装,不经意间伸个懒腰。

装作无意地去买饮料,故意只喝一半后放到他身旁。

海风中一定要让长发飘起来,转身的时候就会更加可爱。

讲话时靠近三厘米,听说这样能够暴击男生的心房。

通过双人排球增加默契,胜利后合照时就能靠紧肩膀,理所当然地露出满分微笑。

餐厅中始终盯紧对方的嘴角,时刻关注是否有米粒粘上。

聊天时,做出“我也知道”的表情制造共同话题,然后摆出倾听的模样......

为了所有计划顺利进行,她甚至还在师兄身上装了窃听定位器,用缘之仙道伪装后,也很难被他发现,虽然到现在都还没用过。

如果是恋爱养成游戏的话,现在好感度应该已经刷满了。

只剩最后一项,开启结局。

纤月看着备忘录上的最后一条,“烟花里的最终告白”。

八点的时候,与师兄在海边漫步,灯塔在远处闪着细微的光。

下一刻,漫天的烟花升起,在半空中炸开,将如墨的海面映出七彩的颜色。

夏季的海风里,白色洋装的衣角浮动,黑夜被烟花点燃的同时,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纤月看了看手机锁屏上的时钟,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她的心里有些紧张。

......

燕新躲在暗处,看着拷贝到手机里的个人档案。

再三确认,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除了长得帅之外,其他项都属于普通人的范畴,成绩虽然不错,但似乎不会引起隐者的注意。

也就是说,隐者的那双魔眼,绝对看到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他和那个叫纤月的,似乎关系很好。

两个小时内,对方总共偷看了苏墨五十余次,平均每两分钟看一眼,几乎赶上了自己看玄小姐照片的频率。

一想到这,她把手机换回了锁屏。

屏幕上,一个女子立于夜幕之下,漫天的电光于云层中穿梭,化作背景,黑与白的二色光带,在周身盘旋。

她手持黑色长剑,精致的容颜高贵且冷漠,俯视着下方的万物。

仿佛神王裁决世间。

这是在高塔与其对战时,国外负责记录的修复者抓拍的照片,被燕新用各种手段要了过来。

哪怕只是照片,二维与三维间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每次看到玄小姐,她还是会觉得深陷其中。

眼神迷离了一瞬,燕新瞬间恢复过来。

自己可是在执行任务,怎么能犯花痴?

先赶紧调查完苏墨,时间足够的话,再四处逛逛,说不定...还有机会和玄小姐来次美好邂逅!

但是,这家伙真的值得调查吗?

燕新心中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听错了。

经过一番犹豫,她在调查报告的第三项,“特殊能力”的空格处,写上“无”。

...

...

逐渐收敛的晚霞下,西荒帝微微眯起眼。

“看到那个家伙了吗?”他沉声说道。

“那个跟踪玄帝陛下的小萝莉,大人你还喜欢这口?”小黑的嘴角一抽,“小心三年起步啊......”

“闭嘴,她可是在跟踪苏墨,一看就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想对纤月下手。”

“但她跟踪玄帝,和纤月殿下什么关系?”小黑疑惑地问道,他不太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西荒帝开始吹胡子瞪眼,“苏墨那小子,有什么好跟踪的,肯定是我女儿光芒万丈,招蜂引蝶!”

“呃,大人,招蜂引蝶这个成语,你用错了。”

西荒帝厚着脸皮,装作没有听见,“总之,你先呆在这,我去看看,以防不测。”

...

...

“我离开一趟。”苏墨突然站起来说。

“怎么了?”

纤月愣了一下。

距离八点,烟花绽放的时间,还有一刻钟,这时候突然离开,恐怕会对计划造成阻碍。

“没什么,有点事,我先走一趟,稍后回来。”苏墨微微一笑道。

“那...能不能快一点?”纤月犹豫着问。

她很清楚师兄的性格,如果说要离开,那有离开的必要,拦是拦不住的。

“我尽快。”

纤月的眼中,苏墨转过身。

明明对方就在身边,却仿佛隔了一条星河。

......

一栋小别墅的窗户旁,某萝莉一边探头探脑,一边记录着信息。

“家庭关系,嗯,父亲苏天轩,母亲楚涵,妹妹苏小晓,然后,这个纤月要不要写上去?”

“算了,下一项,给人的总体感观,不少于四百字......”

燕新有些愁眉苦脸,天知道,她最差的就是语文了,每次震惊的时候,都只会说“卧槽”。

平时在团队里,一旦要写报告,她都是运用卖萌神技,请别人帮忙,比如神风前辈,就很吃这一套。

真要她编出四百字,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然后下面的她也不会背了。

苦巴巴地望着这一栏,燕新想了想,写道。

“苏墨,姓苏名墨,苏是苏州的苏,墨是墨水的墨,是个好人......”

“偷窥得很认真呢。”

“是啊,没办法,总不能敷衍了事。”

“写得似乎有点吃力,要不要帮忙?”

“可以吗?太感谢......”

等等,是谁?

燕新猛地回过头,在她身后,一个女子面色如冰。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念出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玄...小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以身相许 “我...我那个...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燕新支支吾吾地说。

脸好烫,心跳变得好快,要死了。

神秘邂逅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天的内衣穿得是卡通型,会不会不够成熟?

香水也没有喷,匆匆忙忙就出门,好后悔,怎么会这时候碰上玄小姐?

“嗯,燕新是吗?”苏墨应了一声,瞥了瞥燕新手中的报告,“你在调查?”

之前拜访十字战团时,他见过对方一面,对这个小萝莉有些印象,主要是当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颇为古怪,让人浑身难受。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燕新心跳更为剧烈。

她记得我,她记得我哎......

拍了拍自己的脸,燕新激动地回道:“对,我在调查苏墨,不过感觉这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话说玄小姐你知道他吗?”

调查我?

苏墨有点错愕,我有什么好调查的?

每天都规规矩矩地学习,偶尔出去搞个大新闻,用的也都是玄的身份。

可以说,自己混在七十亿芸芸众生里,像你,像他,像那路边的野草野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沉吟了一下,苏墨开口道:“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玄小姐和苏墨认识?”燕新惊讶地问。

这一瞬间,苏墨在她心中的高度,瞬间由普通人上升到了金字塔!

“算认识,但没什么厉害的,那家伙,只不过是个路人甲。”

“这样啊,我也这么想的,观察了他好久,都没看出什么东西,果然只是普通人嘛。”燕新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玄小姐的话,她是百分百相信的,既然这么说,就绝对不会有错。

“那么,玄小姐和苏墨是什么关系?”没话找话,她又下意识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苏墨想了想,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板起脸,认真地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注定以身相许。”

那一刻,世界石化了。

燕新终于明白,物质上的天崩地裂,远远比不过内心的悲痛欲绝。

...

...

几分钟后,她失神地离开,满脑子都是那一句“以身相许”。

怎么可能,玄小姐这种优秀的人物,居然......

假的吧,绝对是假的吧!

等到燕新走后三分钟,苏墨解除幻术。

西荒帝从角落中走出。

“你真是恶趣味。”

“师尊,你可没脸说我。”

“算了,那家伙是谁?”西荒帝瞥了一眼燕新离去的方向,开口问道。

他是依托于风水阵势的虚影,天地气运凝聚而成,对于气息,自然比旁人更加敏感。

西荒帝能够感受到,那个小萝莉的威胁性。

对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修士,在修真界里,未曾遇到过相似的存在,他有些好奇。

“咳咳,这就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西荒帝打断道。

“师尊你来地球,想必也有些时日了,应该能察觉到这里的文明体系,表面上是以科技为主。”

西荒帝点了点头。

没错,他刚到这里的时候,见到汽车、手机、电脑等一系列产品,还觉得颇为新奇。

虽然修真界也有类似之物,但所依托的却是灵力与灵石,而且构造也大相径庭。

可以说,这种与修真文明截然不同的体系,在这位大帝眼里非常有趣。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一点,就是这里的个体实力,与修真界相去甚远,正因如此,他才会疑惑燕新的身份。

“但既然是表面,想来这世界也有不简单的地方。”西荒帝接道。

“确实如此,事情要从我刚回到这里说起......”

虽然由于纤月的缘故,西荒帝总看苏墨不顺眼,但作为他的师尊,心中还是很在乎这个得意弟子。

此刻苏墨把一切说明,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听完苏墨的陈述,西荒帝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也就是说,那个主宰也是仙帝?”

苏墨点了点头,“应该不会有错,我与它有过气息的碰撞,对方的规则虽然混乱,但级别绝对不低。”

“可是,你也清楚,一位仙帝级强者究竟有多难出现,修真界已经可以称为地大物博,算上你,也只诞生过五位,而仙帝级的器灵,只有在荒古时期才也有可能出现吧。”

荒古......

哪怕是修真界最古老的仙人,对其也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

从那个时期流传下来的种种神话,真伪也无法考证,只有偶尔出现的遗迹,能够展现那个时代的辉煌。

像是苏墨手中治疗道伤的方法,也是从这种遗迹里获得。

“师尊是怀疑它的来历?”

西荒帝仍旧眉头紧锁,“或许吧,按你的描述,这个主宰很明显受制于某个体系,它甚至无法掌控系统,那么系统的来源又是什么...”

“...如果将系统默认为一套程序,那么这套程序的主人究竟是谁?如果主宰与系统属于同级,又究竟是何等存在,能作为它们的创造者?”

这些都是问题。

思考了片刻,但终究信息太少,只能被迫搁置。

西荒帝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继续说:

“至于那个酆都大帝,他十有八九不是全盛时期,估计也和你我一样,只是半个空壳,否则哪用得着布局谋划?”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确定对方的修为,不得不警惕。”苏墨说。

“嗯,你也要多多小心,毕竟你手上的那个墓碑,很可能是他的目标之一。”

“不过师尊你曾说,我与这东西有因果相连,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墨问出这个问题后,西荒帝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仿佛是惋惜,又仿佛是庆幸。

“你真的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也好,这件事,就算有一天会记起来,也不该由我告诉你。”西荒帝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苏墨离开。

就在苏墨刚转身。

走出几步,却突然被西荒帝叫住。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苏墨没有转身,只是沉默。

“回答我,你是怎么看待纤月的?”西荒帝的声音里,隐隐掺杂了怒意。

空气如同凝固,仿佛有一把利剑指在苏墨身后。

“你应该明白,她究竟为你付出了多少,而你在做什么?现在...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定的答案,你对她的情感,究竟如何?”

自从苏墨拜入这位大帝门下,至今已是千年有余。

千年以来,听出对方声音中如雪般的冷意,他知道,这一次...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我......”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感情都是琉璃色 夜晚的海面,总是平静得不似人间。

即使是潮水仍旧拍打着海岸,即使浪花仍旧冲击着礁石,但在无穷无尽的漆黑中,那如墨般的色泽里,似乎全部消弭无声。

走在高高的堤坝上,隔着栏杆,能够看到海平面的尽头,灯塔的光一点一点闪烁。

纤月外面套着一件大衣,将自己裹住,没有再用幻术遮掩外表,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浮,如同月光倾泻。

七点五十分,师兄没有过来。

七点五十一分,没有看到师兄的身影。

七点五十二分......

她倚在栏杆上,打开手机锁屏,看了看上面的时钟,又默默地关上。

一切都不按计划发展,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当年天芒林中是这样,宣战天道时也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两人之间,似乎永远间隔了一寸的距离。

咫尺即天涯。

“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小弟陪陪你?”

浓浓的酒气混在空气中,耳边传来一阵口哨声,纤月皱了皱眉,向身旁看去,几个小混混围在她身边。

“不用了。”她冷冷地说。

“真的不用?嘿嘿,有需求的话不用客气,大家都愿意帮你......”

“走开。”

“别这么绝情嘛,一起玩玩,就一晚上而已,正好哥几个有空。”

带头的那个靠近了几步,其他几人站在一旁,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纤月,发出猥琐的笑声。

“给你们三秒钟,从这里消失,我不对凡人出手。”

纤月淡淡地说,甚至懒得去看他们一眼。

到了仙君境界,寿元千百万年,几乎算得上是另一个物种,这群甚至从未踏入过修行之路的凡人,在她的思维中,与蝼蚁无异。

如果地球不是师兄的故乡,这个世界在她眼里,也是不值一提。

带头青年闻言,靠到纤月身边,“吓唬我?我就喜欢......”

砰!

青年的身体滚出十几米远,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喊。

其余人的酒意瞬间清醒,惊恐地看着纤月。

她径直离开。

对于这种小角色,没必要放在心上。

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清楚要去往哪里,向身侧看去,一路上没有风景,只有海面、海面、海面。

七点五十五分,师兄已经不会来了。

虽然预料到了这种可能,但真正发生的时候,难免会感到失落。

第一次,纤月怀疑起自己的情感,是否真的会有结果。

在此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始终相信着两人之间的纽带,然而......

走的好累。

她停下脚步,双手揣进衣兜,抬起头。

与海面一样深黑的夜。

倒映在瞳孔中。

不,不要想那么多。

如果是师兄的话,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耽误了时间,所以才没有按时赶来。

或许是这样吧。

或许......是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种可能,纤月的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之前从隐者那里,得知了酆都大帝的部分目的,如果那个墓碑是他的目标之一,估计早晚会和苏墨发生冲突。

她再次打开了手机。

犹豫着,调出了窃听定位器的程序。

象征着师兄的红点,停留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的右上角,此刻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九。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如果真的是酆都大帝提前出手,那么所有的计划都可以搁置,毕竟师兄的安危最重要。

下定决心,她接通了窃听器的信号。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在那一端,似乎只是沉默。

足以冰冷世纪的沉默。

她的心悬了起来。

“我......”

过了数秒,苏墨的声音才缓缓传出。

“我喜欢纤月。”

心中的担忧甚至还来不及放下,纤月愣在原地。

悬垂的夜幕与黑暗的海洋融为一体,浓重的云层间露出月光的一角,海边的堤坝上,她站在栏杆旁,拿着手机。

数据流在程序中穿梭,交换往返间,将信息传达。

经过机械介质传播的话语,比起面对面的交谈,总是少了一丝温度,可是......

好想再听一遍。

电子时钟的尾数变动,进位后显示成八点整。

烟花绽放。

如同千家灯火,染出琉璃人间。

......

“我喜欢纤月,这就是答案。”苏墨平静地回道,“但师尊你也清楚,我的道伤究竟有多严重,能拥有百年的寿命,已经算是奢求。”

西荒帝叹道:“这就是原因?”

他大概也猜到了,能够让苏墨犹豫不定的,大概就是寿命。

但猜到了又能如何?

如果依照自己的想法,让这一段感情无疾而终,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作为仙帝,也有清洗记忆的方法。

当初来到地球,目的之一,就是将纤月带回去,是女儿的态度,实在有些过于坚定。

“随你便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都可以找我商量,我……能帮则帮。”

西荒帝再次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留下苏墨独自无言。

……

纤月关掉了手机。

天空中炸开的烟花,绽放出绚烂的光影,在海面上铺出五彩斑斓的色块。

她裹紧了大衣,抬起头,看着这场由自己准备的烟火表演。

真是狡猾,这种台词,明明应该是她来说出口的。

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呢?

明明只是师兄而已……

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偏偏还做得理所当然。

一点也不诚实。

毕竟只要在一起的话,一年、一百年、一千年都是无所谓的。

她要是在乎,也不会选择横渡虚空。

烟火点燃了夜幕,纤月独自一人,立于烟火之下。

她轻轻一笑,种种往事浮上心头。

自己求仙问道千余载,又哪里是为了长生?

……

“由云海市备降本站前往东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NH70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4号登机口上12号飞机……”

隐者坐在候机室里,看着窗外绚烂的景象微微一笑。

“是烟花呢,姐姐。”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干傻事……”

“抱歉,曾经一直都听你的话,但现在恐怕要任性一次了。”她看着真希,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会让你轮回的,无论如何。”

她拿起登机牌,从座位上起来,魔眼中,那个属于幽冥的印记,已经彻底觉醒。

最后一眼,隐者看向窗外的烟火。

很绚烂。

可惜不属于自己。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西荒帝的炼器术(祝大家圣诞快乐) 九月六日。

暑气逐渐过去,虽然叶子还未曾落下,但名义上也算到了秋天。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正式开学,也已经过了两周。

高三的日子总是重复而单调,同时令人苦叫连天,大大小小的考试接二连三地到来,题海战术被发挥到了极致。

苏墨留下一道化身,让其在教室里上自习。

真身则去往西荒集团公司,去找那位无良师尊。

主要是由于前几天,那件用于捕捉和生驹之间因果的法器,出了些问题,请西荒帝帮忙修复,就寄存在他那,如今是去取货。

这位师尊,自从到了地球,不知得到了哪位高人的相助,最近赚得盆满钵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无异于母猪上树。

随着西荒集团的财力不断增加,门面自然也越来越气派。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能凑出好几桌麻将。

从正门进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楼顶上,一双眼睛窥视着自己。

此刻天气已经转凉,风掠过楼顶,由于高度问题,就更添几分凉意,但那双眼睛的主人,却仍旧衣衫单薄。

在他的身后,一个员工走上来。

“小黑经理,董事长叫你过去。”

“告诉他,我忙着呢,陛下已经进入正门了,他究竟在暗示什么?莫非是指登堂入室,不对,不会这么简单的,肯定有更深的寓意。”

“小黑经理......”

“不要打扰我,我在思考!”

“可董事长说,我们公司股份跌了,让你去赶紧救场。”

“都说了,别管那个,股市重要吗?大不了公司倒闭!关键是陛下,陛下所有的举动,肯定关系着世界安危,必须要认真揣摩!所以......”

正说着,小黑突然愣住,似乎明白了什么。

面临危机...胸有成竹...股市暴跌...陛下降临...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小黑失神般喃喃道,下一瞬随即正色,严肃地说:“快!带我去见董事!”

......

之前苏墨来过公司几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师尊的办公室,推门而入。

“来啦。”

西荒帝翘着二郎腿,同时拿着手机刷朋友圈,感知到苏墨的到来,头都不抬一下。

“师尊,别玩了,之前说过,那件因果法器,你弄好了?”

“哦,你说那个啊,呃......”西荒帝放下手机,尴尬地看着苏墨,“勉勉强强吧,不算完全修好。”

看着师尊的笑容,苏墨已经猜到很多东西。

自己虽然出自西荒帝门下,但两人的炼器之法,却并非一脉相承,而师尊的炼器术,苏墨也略有耳闻。

作为不逊于他的顶尖炼器大师,西荒帝的手段绝对不差,但在炼制过程中,总是会使法宝轻微受损,造成各种奇葩情况。

比如一把拿不动的绝世仙剑,再比如指甲盖大的定海神针......

苏墨记得,自己之前拿给师尊的,应该是一面镜子。

“拿出来看看吧。”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我就拿出来了?”

“拿吧。”

苏墨深呼吸了一下。

“真的拿出来啦?”

“别墨迹,快点。”

西荒帝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修复完毕的法器,放到苏墨面前。

大小...和原来差不多。

形状...和原来一样四四方方。

正对着法器,也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具备一个镜子应该有的功能。

没毛病。

气氛逐渐凝固。

“师尊,这是我的法器?”苏墨犹豫着问道。

西荒帝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要被表象迷惑,要懂得看透本质。”

“可是,我的法器是个镜子,你给我的......是个显示屏啊!”

苏墨看着面前的显示屏,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擦得很干净,确实能当镜子用。

但这还是改变不了...它身为显示屏的事实,毕竟连开关都有,甚至还能调音量大小,还能换台!

“差不多,差不多,凑合着用。”西荒帝勉强笑道。

“功能没变吧。”

“大同小异,不过,你真的打算去吞噬世界意志?即使那个世界再弱小,但意志本身却绝对不弱,万一失败......”

“失败的可能很小。”苏墨打断道,“我已经考察过那个世界的道则了,不算复杂,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西荒帝摇了摇头,“说到底,你聪明了大半辈子,当年怎么就脑残,非要去挑战天道,它又没惹你。”

苏墨沉默了片刻。

天道确实没有惹到自己,但只是时机未到。

“师尊,你有没有没想过,荒古纪元是如何结束的?那些与我们同级的强者,按理说不死不灭的存在,又究竟身处何方?”

“什么意思?”

西荒帝微微眯起眼。

作为五方仙帝之一,对于那个时代的种种谜团,也有一套自成体系的假说。

但听苏墨的话,似乎远不止那么简单。

“涉及到天道的隐秘,我不能多说,只是师尊的本体还在修真界,也要多多小心,它早晚会对你出手。”

西荒帝只是坐着,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索。

良久后。

“知道了,我会警惕的。”顿了一顿,他继续严肃地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前往那个世界?需不需要做些准备?”

“准备就不用了,我打算元神穿越,学校那边,由纤月来维持我的分身,时间的话......”

砰!

门被撞开。

苏墨看向门口,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里,兜帽将半边脸遮住,看不到眼睛。

很陌生,他不认识。

但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撞开门后,那个男子即刻冲了进来,冲到苏墨面前,掀起一道劲风。

敌人?

苏墨下意识地想要抵抗,灵气运起,尚未来得及破体而出。

黑衣男子一把抱住了苏墨的大腿。

“陛下,您不要想不开啊!”

陛下......这个称呼,苏墨错愕地看着对方,越看越眼熟。

“您不要冲动啊,东天仙朝还需要您,修真界还不能没有您啊!”

“等等,抱歉,你,你是哪位?”

虽然眼熟,似乎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但话在嘴边打转,却总是落不下来。

黑衣男子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苏墨。

兜帽下,露出浑浊的黄色竖瞳。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黑啊。”

“小黑....”苏墨犹豫着,念出了对方的名字,随即想起了某些东西,“你居然化形了?怎么会来地球?”

这是自己当年圈养的一条黑龙,一直被放在至尊海,之前元神回归修真界时,还瞧过一眼,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两万年前成功的。”小黑诚实地回道,“至于怎么来这边,其实我也不清楚。”

苏墨看向西荒帝。

西荒帝耸了耸肩,“别看我,几周前我去海边,他突然从海面上浮起来,我也吓了一跳。”

苏墨又看向小黑。

小黑表情十分无辜,“我也不清楚啊,明明还在睡觉来着,哪里知道,居然睡着睡着,就被吸了过来。”

听情况似乎属于空间乱流。

但不可能啊,两个世界相距太远,按理说不会有这种裂隙。

“以后再讨论这件事吧,等我先把正事办完,”苏墨朝着西荒帝点了点头,“还请师尊帮忙护法。”

“现在?”

“现在。”

显示屏的开关按下,随后缓缓打开,苏墨的元神游走,进入其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高天原 《甲铁城的卡巴内瑞》,这是一个蒸汽风格的世界,时间大概是在工业革命时期。

如果硬要将其说成一个世界,恐怕会牵扯到许多因素,国家、地域、饮食、风俗......

但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真实。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幻想世界。

幻想,只需要这一个词,就足以否定掉所有的物理法则与定律推论。

而这种幻想世界的组成因素,一般也只分为两部分,设定与剧情。

破坏任意一种,都会导致这里濒临毁灭,为了防止这点,世界本身所具有的负反馈机制,就是世界意志本身。

它如同最完美的安检,将一切可能干扰这个幻想的存在抹除。

但现在,它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这个幻想世界最关键的存在,主角,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规则侵蚀是双向的,当幻想入侵现实时,现实也必然会对幻想进行干扰。

而那一次规则侵蚀,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彻底拐弯。

生驹,这个原本应该是天命之子的存在,没有成为卡巴内瑞,却拥有了可以轻易屠杀卡巴内的力量。

错了!

全错了!

从那一刻起,它就开始了拼命地修正。

生态群落被迫提前出现,然而没用,人家跑得太快,追不上.......

原本暗中的BOSS,天鸟美马提前出场,结果直接被秒......

在此之后,世界中属于剧情的那一部分,彻底瓦解。

迫不得已,它下定决心,要杀掉生驹,将世界重组。

没有妥协的余地!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生驹无法对抗自己,死亡是他唯一的命运。

等他死后,一切也将回到原点,故事还是会从那辆骏城开始。

然而......

那个男人,是他改变了一切。

不,他从未想去改变这些!

他的目的只是,只是杀死自己!

这是世界意志消失前,意识到的最后一件事。

...

是的,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他降临的那一天。

那是天灾的来源。

...

漫山遍野的尸体,游走在阴影间的活死人。

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的死气。

卡巴内,这群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怪物,成群结队地,漫无目的地行走。

成片的心脏跳动,一片熔岩般的光。

在这一群怪物的后面,一个小卡巴内左顾右盼,眼神异常灵动,慢慢脱离队伍。

捏捏脸。

照照水面。

再捏捏脸。

似乎就是自己,变成卡巴内了?

苏墨又照照水面,反复了几次,最终才确定这一点。

当时元神进入那个显示屏后,凭借天玄瞳,刚刚捕捉到那缕因果,借此撬开世界缝隙。

还没来得及找一具身体,就发生了意外!

显示屏突然关闭,而根据师尊的理由,居然是电源插头接触不良......

那可是修真法器哎,竟然还要依靠电力运转!

心中默默感叹着西荒帝的缺德,苏墨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躯壳。

这具肉身不是一般的弱。

不过没关系,元神淬炼一番就好。

至于嗜血这个特性,仙帝级的元神,再如何被封印,也能压制住,不需要担心。

既然如此,在面对最终BOSS前,也该先拿点开胃小菜。

苏墨望了望漫山遍野的卡巴内,微微一笑。

他是个温和的人,从不干坏事。

全是天道的错,全是天道逼他的,自己是个好人。

神识散开,属于生死仙道的意境弥漫。

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上,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笼罩。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一个带着礼帽的金发女子,拖着黑色行李箱,下了飞机。

通过外国人通道,进行入国审查与税关检查后,她从出口离开,坐上机场巴士,又一路换乘,最终来到东京银座。

作为世界三大繁华中心之一,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纽约的第五大街齐名,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圣地。

左转右转,走进七丁目,转入一个酒吧。

适逢白天,这里的人不算多,她直接走到柜台前。

“Whereistheowner?”

虽然说的是英文,但似乎在某种特殊力量的作用下,被转换成意识上的交流。

“店主在哪?”

柜台前的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小正太突然从门后走出。

“你要什么?”他踩在凳子上,平视着面前的金发女子,笑着说。

“一副塔罗牌。”

“哪一张?”

“魔术师。”

“请进。”

小正太点了点头,拿起一瓶酒,微微一晃,柜台上从左到右第三个酒杯,缓缓斟满。

金发女子的面前,出现一扇门,酒吧里仍旧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幕。

她走入其中。

命运组织的日本分部,位于苍穹之下,云层之上。

从系统中兑换的浮空城,于1946年,正式作为命运组织的日本分部,由第十位阶的强者,也就是序列4的皇帝,亲自主持改造。

当时仅仅只是兑换原件,就花费数千万兑换点,再加上后期的改造,更是达到两亿。

最终命名曰:高天原。

即日本神话中,众神所居的天国。

拖着行李箱,魔术师从光门里走出,直接前往最中心。

那是一座哥特式的建筑,尖尖的塔顶,耸出陡然的高度,如同要刺破天空般,展现出轻灵的动势。

从正门进入,近二十米宽的中厅,与四十余米高的拱顶,构建出宽广的空间。

拖着行李箱,发出轱辘转动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尤其清晰。

走到一个巨大的圆盘前,黄金与宝石制作的圆盘,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璀璨的光辉。

“隐者于昨日到达东京。”她轻轻地说。

她的身前,一个人影浮现,序列10——命运之轮,也是命运组织的临时首脑。

“我知道。”他说得很缓,声音有些苍老。

“她似乎已经叛出组织。”

“酆都大帝?”

这个名号一经说出,似乎有一双眼睛,朝这座建筑窥探,却被阻挡在外。

“要不要派人把她......”

“杀不死的,你要了解那双魔眼,早在隐者行动前,她就知晓了结局。”

或许是因为老的缘故,他的话越说越慢。

在这里顿了顿,缓缓呼吸了几下,才继续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酆都大帝究竟要做什么?”

魔术师沉吟了片刻,“数据表明,最近东京的次元战场极不稳定,来自虚界的规则侵蚀似乎逐渐加剧,我猜测可能和他有关。”

“而且,来自型月世界的规则,波动尤其剧烈,如果真的是那个规则入侵,打通根源的力量,绝对不能放过。”

这番话说出后,命运之轮陷入思考。

三分钟后,他才再次开口,“接下来日本分部的事,全部交给你,高天原也暂时由你掌控,无需向我请示。”

魔术师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算是默认。

黄金轮盘不断旋转,命运之轮的身影一点点暗淡。

临走前,这位老者,据说与皇帝同时代的存在,开口提醒道:“最后一点,小心那个魔女。”

“魔女?”魔术师轻笑。

从十年前开始,这一直是别人对自己的称呼。

“那个执掌阴阳的家伙,我记得,好像是叫...玄。”

命运之轮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自从与天理组织达成停战协议后,已经很少见他这副表情了。

魔术师点了点头。

“明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这个世界的两年 属于生死仙道的一部分,此刻不断解锁。

来到这里三日有余,伴随着大量卡巴内的消失,也终于恢复到了20%的程度。

再往后,只是猎杀卡巴内这种低等生物,已经无法提升了。

雷霆盘住山巅,如同锁链一般将群峰环绕,密密麻麻的蓝色电光纠缠,勾勒出惊心的弧度。

天威滚滚,这是突破化神的征兆。

仙帝级的大道,哪怕只恢复了一点,也必然会带动修为的提高。

在苏墨的周身,无数异象纷纷呈现。

雪莲于苦寒之地绽放,暮雨在群山之间流转,从三魂七魄的消泯,到天地万物的诞生......

生与死,就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虽然被分开,但仍旧是那一枚硬币。

黑色与白色纠缠,又被万钧的雷霆劈散,随后再次聚合。

周而复始。

更多的死气与生气,从世界各处流转而来,如同百川归海,顺着阵法汇入其中。

他望着满天劫雷,元神中仿佛蕴含了世间枯荣。

脑海中《帝经》高颂,无数金色的符文漫天纷飞,然后缓缓收敛。

技能栏上,代表生死仙道的区域,也有五分之一染上了色泽。

这种程度的话,曾经的仙术,也能够施展一二。

雷云在耳边咆哮,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

无数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苏墨淡漠地看着,朝其遥遥一指。

修真界中,领悟生死之道的种种经历,一一在眼前浮现。

脱胎、夺舍、转世、重修......

所有死在他手中的人,亦或是杀死过他的人,甚至是万事万物的离去,但凡见证过的,无论是否存在于世间,都无永恒。

包括这天劫。

修真界,拥有生死仙道的,不止苏墨一人,但由这条仙道衍生出的种种仙术,最强的三式,却全部由他开创。

“朝生。”

雷霆被定格,连绵的金光从天边扩散,如同旭日东升,烧出一个璀璨的世界。

第二指指出。

“暮亡。”

原本的金色在一瞬间变为昏沉的黑暗,压抑得难以呼吸,花草枯萎,生气消失殆尽,只余下垂垂老矣的病态。

雷光蓦然破碎,没有任何声音,就如同水消失在了水中。

只有溶解、溶解、溶解。

苏墨将灵力收回,微微叹气。

朝生、暮亡、生死无常。

这三式道法,在修真界,意味着生死的顶点。

如今前两式能勉强使出,第三式...涉及到无常仙道,使用还有些困难。

不过到这种程度,吞噬世界意志也多几分把握。

不过,一想到世界意志,苏墨也不由得疑惑。

按道理讲,自己来这么多天,不可能没被发觉,但对方始终没找自己麻烦,有些奇怪。

然而他并不清楚,世界意志...此刻究竟有多么焦头烂额。

它的思维遍及于每一个角落。

所有意识,每时每刻都在诅咒着,让生驹这个主角赶紧完蛋。

“赶紧死。”

“死吧,快死吧。”

“求你了,赶紧去死。”

只要生驹,这个主角彻底结束生命,它就可以毫无干扰地,将时间倒流回动漫的第一集。

然后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发展。

结果,杀不死啊!

明明都已经将主角光环剥夺了,然而飞行是什么鬼?

它要抓狂了!

为了解决这点,世界意志迫不得已,一次又一次,增强卡巴内的实力,针对生驹,展开了拼命的追杀。

砰!

生驹躲过融合群体的扑击,半空中灵力御风急转,端起贯筒,灵力凝成子弹。

识海中经文漫灭,功法运转,一道红光从枪口喷出,黑色巨手在在眼前溃散,另一只手却如同烟云,向生驹头顶压来。

第二把贯筒拿出。

随后是第三把、第四把......用灵力托举在身后。

扫射。

一道道爆破的能量汇聚,想要突破其心脏处的防御。

已经过去两年了。

自从那次穿越的意外,已经过了两年。

按照那人所说,自己现在的实力,大概达到了筑基巅峰。

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融合群落的心脏处,无数卡巴内的尸体落下,更多的怪物将空洞填补。

生驹皱了皱眉头,估算时间,骏城应该已经启动,没必要过多纠缠,必须迅速赶回去。

抬手数枪,将融合群体逼退,他御风离开。

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在天鸟麻美死后,所有卡巴内的实力都发生了巨变,仿佛无形中有一双手,操纵着这一切。

一个又一个驿站被毁,留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废墟,无数精密的机械毁于一旦,人类的足迹被掩埋,怪物成群结队地在其间游荡。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缩小,唯有锅炉顶上冒出的白色蒸汽,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为了确保,这个生态聚合体不会干扰骏城的启动,生驹将其引开了数里,如今飞回去,也需要费点时间。

远远地,他能看到那个钢铁般的庞然大物——骏城。

这是本世界的交通工具,如同连接驿站的锁链。

由钢铁组成,以蒸汽为动力,引擎震动轰鸣。

长度有点像另一个世界的火车,但为了防止卡巴内入侵,车壁如同装甲般厚重。

有人拿着望远镜,看到生驹的身影。

“把门打开,回来了。”

隔着钢铁,里面传来气阀打开的声音,白色的蒸汽混合着热量喷出。

“进来。”

一只手抓住生驹,拉了他一把,随后齿轮转动,装甲门轰然闭合。

站在骏城内,外露的高精度机械,展现出复杂的结构,昏黄的灯光下,生驹微微喘着气。

身边一群人围了上来。

“引开了?”

一个微胖的少年走上来,看着生驹的表情有些无奈,“都告诉你别这么冲动......”

“没事,总得有人去做的...启动没问题吧?”

“还可以,刚刚有一个齿轮坏掉,还好有备用,无名拿去换了一下,就修好了,不过她现在有点生气,因为你一个人冲出去......”

无名......

生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倚着车壁的少女,对方刻意将目光撇开,头顶的呆毛晃了一下。

骏城在夜色下穿梭,引擎运转,连带着车厢也在不断震动。

生驹笑了笑,周围的人自动让开。

他走到对方身前,“谢了。”

“谢什么?”无名嘟囔着,仍旧没有看生驹。

“如果不是你,骏城无法启动,外面的卡巴内肯定会冲进来,大家就危险了。”

“感激的话,下次就不要自顾自地冲出去,要是你死了.....”

“你会很困扰的,”生驹笑着打断道,“明白,都说过很多遍了。”

无名瞪了他一眼,一脚踹过去,生驹没有躲,直接被打趴在地上,然后摇着头站起来,向周围看去,咳嗽了两声,“说一说接下来的打算。”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

目前形式很严峻,前段时间,四个卡巴内生态集群将驿站包围,一行人被迫离开。

而到了现在,人类的聚居地已经越来越少。

如今究竟何去何从?

“各位,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去处了,最后一座驿站已经沦陷。”

生驹说出这个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即使它冰冷到令人不愿相信。

生驹继续说:“已经无法抱团取暖,我们只能自己变成火炬。”

“你是指......”

大概猜到了生驹的想法,周围所有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既然遍地都是废墟,那么......”生驹缓缓开口。

“那么.....就让我们,来建一座新的都城!”

立于废墟之上的人类之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拍死 骏城在山脉间穿行。

白色的蒸汽在夜色下喷涌,装甲带来的安全感,远远比不上无穷无尽的黑暗。

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即使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也不是人类的太阳。

欧洲那边已经彻底失联,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蒸汽文明的缔造者,如今却是第一片沦陷的领土。

无论人类如何挣扎,似乎都只是苟延残喘。

深入骨髓的无助与悲哀。

生驹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从那个小小的窗口,隐隐能够看到,被裁剪成圆形的夜景。

建一座新的驿站......

刚刚似乎说了很了不起的话,但谁知道是否能成功?

应该是希望渺茫吧。

卡巴内的实力飞速膨胀,明明一年前,他还可以杀死生态聚合体,然而现在...却只能勉强一战。

而生态聚合体的数量,也在飞速增加,一旦数只同时出现,就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如果是苏墨...或许会有办法。

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了对方的身影。

这种求助的心态......

生驹自嘲地摇了摇头。

从始至终,自己只是追逐着他的背影。

“吱呀”一声,车厢门被推开。

无名挑着煤油灯,看到蜷缩在角落的生驹。

“怎么了?”她凑近问道。

“在想某个人,算是半个老师,不过...他大概不会认我这个徒弟,如果是他的话,哪怕情况比现在坏十倍,都能够完美解决吧。”

无名将煤油灯放到一边,然后靠着生驹坐下。

“我还以为,你在思考有意思的东西,没想到是这种无聊的事。”

“这可不无聊......”生驹瞪大了眼,争辩道。

“你现在是所有人的领袖,”无名看着他,煤油灯的光晕扩散,她的眼神很专注,“大家都依赖着你,希望你能带着我们,找到新的家园。”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大家都会跟随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去想自己比不上别人?”

“但是......”生驹的眼神有些挣扎。

“我也会帮你的。”

无名握住他的手,两人双目对视,煤油灯的灯火映出拉长的影子。

生驹点了点头。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突然,车厢一阵剧烈的晃动。

两人直接被甩到一边,后背撞在车壁上。

行驶中的骏城被迫停下。

生驹与无名冲出这节车厢,剧烈的变故,早就将所有人惊醒。

“看外面!”有人喊道。

生驹冲到门前,将门阀打开,成片的齿轮转动。

“你干什么?”

无名想要拦住他,但没有成功。

风从打开的装甲门灌进来,生驹没有回答,直接跳了出去。

“待在里面。”

丢下这句话,无名掏出两把专用的红色蒸汽枪,跟在他身后。

踏出骏城后,她迅速跟上了生驹的步伐,将其拦住。

“你疯了吗?突然这样冲出去,会出事的!”无名瞪着他说。

“不,已经出事了。”

生驹指着数里外的一片光,震惊地说。

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无名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卡巴内融合群体,足足有数十个。

正飞奔而来。

......

苏墨又干掉了一批卡巴内。

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那个该死的世界意志,居然龟缩不出!

太怂了!

放任自己行动,这个世界早晚会被毁掉吧。

而且有些见鬼,跑了这么多地方,一个活人都没有。

由于生死仙道已经恢复五分之一,抽魂这种仙术也能够使用。

苏墨尝试过直接将世界意志抽出,但这个世界的崩坏程度似乎还不够,所以不幸失败。

以至于现在,他只能踩着阐释者,到处御剑飞行,希望能找到破局的关键点。

就在这时,冥冥中,与生驹的那缕因果震动。

天玄瞳开启。

他顺着因果线看去。

......

无名将脖子上的蓝色枷绳解开,如同封印解除一般,她的身体素质瞬间达到顶峰。

“怎么办?数量有点多。”

她双手分别拿着红色蒸汽枪,瞳孔的虹膜,退去了琥珀般的晶莹,转变为猩红。

生驹咬了咬牙。

“你在这里保护骏城,我去引开它们。”他说道。

“不行!”

对于这个决定,无名表现出异常的反对。

“没时间了,你留在这里。”

融合群体的速度很快,必须立刻将其拦截,否则一旦赶到骏城这边,即使是这种钢铁构造的堡垒,也会被轻易摧毁。

迅速赶去,生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留在这里,怎么可能?

无名看了一眼骏城,然后径直追了上去。

风在耳畔略过,灵力在生驹的经脉间奔涌,识海中血魂飘摇,他回想起曾经的一切。

弱小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面对一个生态聚合体,或许还能纠缠一二,但同时面对数十个......

但别无选择。

人都是被逼出来。

世界意志于苍穹之上,默默地观察着。

杀死生驹,这一点的优先级,排在所有事件之前。

当故事的轨迹彻底偏离,就只能推翻一切,重新书写。

数十只生态聚合体,全部都是强化过的,它们同时出现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在它的计算下,这就是百分之百。

主角必须死!

生驹的脑海里,那个人曾教给他的技巧。

如何去呼吸?

如何去掌控灵力?

功法运转,三年以来,死在他手下的所有卡巴内,全部化作力量的一部分。

红色的灵力流,经过压缩后,在贯筒中喷涌而出。

数十只融合群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

相比起它们庞大的身体,对方就如同一个蚂蚁。

针对性进化的灵力,展现出对卡巴内强悍的杀伤作用,瞬间漫天的尸体纷飞。

但每一个生态聚合体,都是由数以万计的卡巴内构成,这些卡巴内就如同细胞,最终拼凑出一个黑烟般的怪物。

除非将最中心的那只卡巴内摧毁,否则无法伤及根本。

先将它们引开。

抱着这样的想法,生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

“我们必须去帮他,生驹一个人,哪怕再强,也敌不过数十只生态聚合体!”

骏城中,那个微胖的少年,站在人群里呐喊道。

“但是,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吧。”

“那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等!”

正说着,他突然惊叫道,“有一只融合群体过来了!”

所有人都向那个方向看去。

在那里一片黑烟般的怪物,迅速靠近。

下一秒。

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在所有人眼中,这个庞大的融合群体...一瞬间...

像拍苍蝇一样。

被拍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舞台崩毁后正剧开始 拍死了。

死得透透的。

“......”

“......”

漫天的卡巴内掉下来,作为心脏的那一只,直接没了影子。

这真的是融合群体?

“总算看到活人了。”

那个拍死卡巴内的家伙,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前。

没有人敢靠近。

甚至没人敢相信对方是人类。

各种情感混合在一起,宛若发酵般,催化着氛围。

苏墨将阐释者收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却发现...周围一片沉默。

这群人的眼神,好奇怪。

自己已经用幻术把外表恢复,一群普通人,应该看不穿这具身体的本质吧。

可这眼神......

夜幕下,远处是卡巴内的嘶吼,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然而,这一群人就站在那里,看着苏墨。

苏墨也在看着他们。

气氛一时间凝固。

“阁下,不知道如何称呼?”

似乎是在揣摩着苏墨的想法,一个女子站出来,犹豫着问道。

“苏墨。”

他看了看停靠在旁边的庞然大物,装甲、齿轮、与蒸汽锅炉,无数个零件拼出的运载机关。

“这是骏城?”

“是的,我们......”

“求你了,拜托,救救生驹吧!”

一个微胖的少年冲出来,向苏墨喊道。

“逞生......”站出来的少女,叫着少年的名字,似乎想让他退回去。

“无妨,生驹怎么了?”

对于那个许久不见的主角,苏墨也很好奇对方的情况。

“二十三个融合群体,他把它们引开了...求您了,救救他吧,如果以您的实力的话......”逞生哀求道。

二十三个。

那个家伙胆子不小。

即使自己为他打下了修真的基础,但如果没有其他机遇的话,估计对方也才刚刚筑基吧。

这时候,面对二十三个融合群体,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叹了口气,阐释者的剑光乍现。苏墨轻轻踏了上去。

掐诀。

一道流光。

......

无名在树林间穿梭。

她能够看到,融合群体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个笨蛋!

总是在这时候逞英雄......

月光在树林间流淌,淡淡的阴翳交错纵横,不远的地方,传来震动与轰鸣。

不断有卡巴内被击飞,落下,然后死在蒸汽枪的枪鸣中。

熔岩般的心脏被击穿,然后挣扎着倒下。

抬枪,扣动扳机,前进。

高超的体术与战斗技巧,再加上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其拥有碾压普通卡巴内的力量。

快点。

再快点。

......

无数次与死亡擦肩,却仍旧存活至今。

生驹曾以为,自己或许是欺骗了死神的家伙。

但现在看来,那位神坻,早就将一切默默注视,等待着清算的时机。

灵力不断被消耗。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能应对的范围。

如果是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逃跑,亦或是继续坚持?

作为拯救人类的英雄,当这份曾经的幻想落成现实,伴随的绝不是梦想达成的喜悦,只是责任的重担。

苏墨应该不知道吧。

整部动漫,自己早在无意间看完了。

自己生活半辈子的世界,只是一个空中阁楼般的幻想。

仅此而已。

生驹曾为此纠结过,但最终又放下,毕竟即使生活再如何虚假,他心中的那份情感……

妹妹死去时的痛苦。

卡巴内屠杀人类时的愤慨。

以及…无名。

所以,回到这个世界后,他救下了本该死去的逞生,提前杀死天鸟美马。

他以为自己拯救了一切。

结果,到头来忘记拯救自己。

不断有尸体在空中飞舞,那是融合群体的“细胞”,如同雨点般砸到地上。

灵力压缩。

开枪。

骏城应该重新启动了吧。

所有的计划都被安排好,剩下的那些人,将建立起新的驿站。

锅炉顶端的蒸汽,高精度的机械装置,武士们,则重新在蒸汽与齿轮中拔刀而起。

耳边似乎传来汽笛声。

生驹狠狠地榨压着自己的识海,鲜血从喉咙中汩汩冒出,他冲进最中央的心脏处,将贯筒的枪口使劲捅了进去。

砰!

第六个。

头晕目眩,他甚至无法分清,那“咚咚”的声音,究竟是卡巴内落地,还是自己的心跳?

机械般的移动着,枯竭的识海开始萎缩。

他的听觉已经消失了,眼前有些模糊,鲜血溅在自己身。

似乎是第七个。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无名冲过来,正朝着自己喊,却被一个很眼熟的人拦住。

泪水从无名的眼中滴落,她是在哭吗?

为自己这种人哭,不值得的。

第八个。

麻木地,生驹无法判断,支撑自己战斗的原理是什么,他也没有判断的精力。

有卡巴内撕咬着他的右臂。

直接将其砍下,鲜血喷溅而出。

脱离身体的手臂,在月光下打着旋。

开枪。

识海中抽搐般的疼痛。

第九个。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冥冥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意识消失,身子直直地朝下方落去。

“接住。”

苏墨将昏迷的生驹抛给无名。

看了看剩下的十余只融合群体,虽然在它们眼中,对方是如此渺小,然而却有如此恐怖。

似乎那弱小的身体里,藏着毁灭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一起上吧。”

苏墨悬浮在半空中,阐释者背负在身后,淡淡地说,黑色的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幽幽的色泽。

嘶吼声振聋发聩。

十余只融合群体同时冲来,庞大的重量踏在地面上,地动山摇。

一道黑白的剑光划破天际。

如同分割生死的彼岸。

五分之一的生死仙道,足够无视数量,无视外层的卡巴内防御,轻易将核心杀死。

如同冰山在太阳光球层中,被直接蒸发,融合群体瓦解消融。

这群家伙,如今在苏墨的眼中,已经彻底沦为蝼蚁。

此后万籁俱寂。

结束。

无名跪在地面上,呆呆地抱着生驹。

没有哭,只是眼泪不住地流。

躺在她怀里的生驹面色苍白,显然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生命特征。

“假死而已,”苏墨大致瞥了一眼,提醒道:“修真者没那么容易完蛋。”

随手祭出一点道意,磅礴的生之力汇聚,一道漩涡在脚下浮现,随后涌入生驹体内。

下一秒。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无名赶忙将生驹松开,用微肿的眼睛,勉强笑着看向他。

“我……无名……”

生驹迷迷糊糊地开口。

“谈情说爱,没必要是现在,以后你们大有时间。”苏墨笑道。

听到这个声音,生驹猛然清醒,看清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着再叙旧吧,还有正事要办。”苏墨握住阐释者,抬头看向天空。

他摆出谦和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舞台都塌了,幕后不亲自上场吗?”

浓重的沉默过后。

苍穹之上,浩荡的威压降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了结的因果在风中飘散 “你们两个,退后,小心被波及。”

感受着苍穹之上凝聚的威势,苏墨向生驹和无名示意道。

虽然按照规则,面对本土生灵,世界意志不能直接出手伤害,但与苏墨战斗的过程中,却大可以算计他攻击的余波。

以生驹和无名的实力,一旦被波及,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苏墨也并无全胜的把握,无法保证二人的安全,让他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穹顶之上,此刻风起云涌。

厚厚的云层如同龙卷般盘旋,露出中间的巨大暗色空洞。

难以说出那里究竟有什么,但绝对存在着某个东西。

无形无相,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就是世界意志。

苏墨站立的地方,一瞬间无限地延长,原本只是丘陵间几百平方米的黄土,突然化作浩瀚的荒漠。

阐释者的剑光闪过。

逐渐恢复的生死仙道,黑白的神芒流转于剑锋之上。

金色的天玄瞳,注视着漫天的黄沙,无数道则的丝线纠缠。

它在愤怒。

愤怒着苏墨的挑衅,愤怒着他的出现。

强大的排斥力,撕扯着苏墨的元神,想要将他驱逐。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如果不是真仙以上的存在,根本无法伤害到对方分毫。

世界意志,基本上是一个BUFF集合体。

无限暴兵,无限能量输出,几乎免疫所有的物理攻击;

地水风火光暗,六大元素全支配;本生态体系内,自然天灾随意召唤;

所有行动的优先级,默认为本世界最高......

风从远处怒吼着,没有敌人,但杀意无处不在。

一个淡淡的影子浮现。

如同波动的空气,涟漪漩起。

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有刺目的光,苏墨微微眯起眼。

砰!

漫天黄沙卷起。

两个身影交错,生与死的太极图,铺满了方圆百里的土地,龟裂的空间浮现出黑白的缝隙,各色元素从中流淌而出。

苏墨的脸庞上划出一道血痕,却没有鲜血滴落。

天玄瞳中,对方的身影无限放缓,无数道则纠缠,解析着它的形态。

眼前的人影,也只是世界意志的化身,必须从根源上将其杀掉,才能波及到世界意志。

阐释者反身刺出,却被击到空处,爆震声从耳边响起。

荒漠忽然变换,无穷无尽的潮水涌来。

深海。

阐释者的剑影,向身侧斩去,划出一道阴阳的界限。

海水波动,剑锋突破厚重的水压。

一收一放间,万物枯荣,如同岁月流过指尖,在众生角落演绎出生死离别。

整个海洋都在翻腾,原本是万米之下,却瞬间变为真空,露出干裂的河床,浪涛汹涌,连接起海洋与天空。

两个身影继续交手。

生死圆盘轮转,景象不断变换,地形完全在世界意志的支配中。

从地脉深处,到万米之上的高空,雪山与冰川轰然炸裂。

这片空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几乎影响到了主空间的正常运转。

主空间里。

欧亚板块开始移动,各处地震发生,即使是没有思想的卡巴内,也用嘶吼掩饰着不安。

但凡是还在末世中存在的聚居地,此刻全部陷入慌乱。

重力逐步失效,水汽在弥漫,各种物理法则缓缓缺失。

甚至,原子间的斥力,在引力消失之前,也在不断减弱,无限靠近之后,就会坍缩成黑洞。

各种时间线也开始混乱,死者回归,两个自己相遇,动漫中每一集的剧情,同时在世界各个角落上演。

难以言喻的混沌与无序。

阐释者早就化作了千万,密密麻麻的黑云,闪着寒芒的剑锋,指着世界意志的虚影。

天玄瞳中,对方的本源越来越清晰。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在他眼里,也逐渐化作纠缠的道则。

轰!

世界意志开始燃烧,它已经不惜代价。

千万把阐释者一瞬间消散。

虚影在上空浮现,苏墨被砸到地上,地面瞬间裂成碎块,熔炎涌出,巨型岩石从天坠落,世界意志在发泄着怒火。

是他!

全是这个混蛋的错!

每一滴水,每一株草,每一只卡巴内,都发出着怒吼。

这种近乎犯规的存在,直接将所有的气运调来,镇压着苏墨,无数条地脉,如同天罗地网,犹如一鼎玄黄,地面下陷数百米。

地震、海啸、尘暴、龙卷,阴沉的天空下,火山骤然喷发......

陨石天降,摩擦着大气层,仿佛将一切燃烧殆尽,外界的灵力被燃至真空。

轰——

光暗被湮灭,泯灭的力量侵蚀着苏墨的躯壳。

渐渐消亡......

世界意志的愤怒仍未停止。

随着肉身的失去,苏墨轻轻一笑。

对方的存在,于瞳孔中骤然清晰,一般情况,很少有人能对世界意志造成伤害,因为它太虚幻了,看不见也摸不到。

一旦对方真正发怒,哪怕苏墨的生死仙道已经恢复五分之一,也不能与其对抗。

所以,这从来不是他的资本。

他的资本,是天玄瞳的解析能力。

将难以言喻之物具象化,转化为道则的集合体,从物质层面到精神层面的剖析。

在苏墨成为了修复者后,接触到魔法、斗气、灵能等其他力量体系,这种解析能力也不再局限于仙道,而是进一步拓展。

五行、元素、死亡、生命、光明、黑暗......

数万种道则,在苏墨肉身消失的那一刻,完全显现。

他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些道则斩断。

元神飞离,以君临的态度俯视,这是属于仙帝的高傲与威严。

他没有再去管那个化身,而是伸出手,手刃朝下,轻轻一劈。

世界意志清晰地看到,一把剑的虚影在苏墨身后浮现。

不是阐释者,但同样是生死仙道的载体,只是它孤陋寡闻,未曾接触过仙道,也就不了解道器的存在。

但这并不妨碍它认清事实——自己会死。

自从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它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也将是最后一次。

这片由世界意志衍化的空间,开始崩裂,就如同丝带被扯开,顺着纹路割裂,庖丁解牛一般......

分离、分离、分离。

直到支离破碎。

化为尘粉。

甚至没有恐惧的机会,一切都在苏墨的算计之内。

这段日子,猎杀卡巴内的时间,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考察世界规则。

确定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后,苏墨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在自己元神毁灭之前,将其解析完毕。

至于一具临时肉身的损坏,对于修真者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

世界意志逐渐瓦解,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三天内,就会完全消失。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新的取代者,虽然不确定能否成功,但在苏墨心里,也有了合适的人选。

不过现在,先摘走胜利的战果。

《帝经》运转,生死轮盘再现,破碎的世界意志被吸入其中,九幽与人间展现出万相悲欢,系统的技能栏中,生死仙道彻底亮起。

一系列相关技能树,直接被点满。

剑诀、仙法、观想之术......

境界飙升到化神巅峰后,逐渐停了下来。

轻轻一点,周围的景物溶解。

再次回到那片丘陵,生驹正牵着无名的手,站在远处,紧张地望向这边。

生驹看到苏墨飞来,想要开口。

“我......”很多话,刚到嘴边,又被咽了进去,最终他只吐出四个字。

“好久不见。”他说道。

“的确许久未见,”苏墨微微一笑,“没想到你都筑基巅峰了,进步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这算是认可吗?

生驹愣愣地看着对方,怎么说呢,来得有些突然。

也说不出此刻的心情,简单亦或者复杂,都已经无所谓了。

“还差得很远。”想了想,生驹回道。

“已经很不错,毕竟世界内部的资源不同,尤其是在主角光环消失后,你还能走到这一步,放在修真界,称之为天才,也不算过分。”

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升起,淡淡的光弥漫在群山之间。

苏墨向那里望去,元神凝结出身体,在晨曦中有些透明。

“黎明到了。”他轻轻说,又转头看向生驹。

两人对视着,苏墨戏弄般地眨了眨眼,调笑着说,“你想不想当世界之王?”

“啊?”生驹有些错愕。

“世界意志,嗯......在苏墨大恶魔的打击下,刚刚光荣牺牲,需要一名新的勇士,拿起权杖,我感觉你挺合适的。”

“我?不行的......”

“不要妄自菲薄,说你行,你就没问题。”

苏墨遥遥一指,属于世界的权能,如同极光般汇聚,各种规则展现出缤纷的色彩,从世界一端流到另一端。

最终流入生驹体内。

“因果到此了结,也是时候说再见。”

“你要走?”生驹惊讶地问道。

“不该留的留不住,如有再会,就是新的故事了。”

天玄瞳中,那缕与生驹的连线,轻轻断开,缓缓消融。

生驹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淡去。

就如同当时突然地碰面,现在又突然地离开。

伴随着权能融入生驹体内,世界的动荡也缓缓消失。

骏城的汽笛声嘹亮,在群山间穿梭而来。

齿轮、活塞、轴承......一个个精密机械,在世界各个角落运转。

这个充满钢与铁的地方,外露的电线与摇晃的灯泡,终将在新的驿站里,混着锅炉中沸腾的水,升起高压的蒸汽,展现出独有的粗糙。

末世,大概也会结束吧。

然而......

“怎么了,这么惆怅?”

无名握紧生驹的手,歪着头问道。

“不,只是有一点,其实......”

生驹望着苏墨离开的地方,轻轻地说,“我一直想叫他一声老师,结果没想到,最后都没说出口。”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随后又笑起来。

在风中,在晨曦里。

果然,人生总要留点遗憾,才会显得完美无缺。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虚界委员会 浩荡而瑰丽的色彩,仿佛是世界的尽头,展现着魔法的神秘与奥妙。

某个声音于其中响起。

“有一个世界意志更换了。”

“我知道。”

说话的是个女子,穿着白色的和服,梳有利索的齐肩短发,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无二致。

唯独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幽蓝色的瞳孔,淡漠到仿佛没有温度。

“比起这个,我更在乎他的样子,让人想起那位禁忌的存在。”女子开口道。

“你就不好奇他的生死仙道,和触及根源后的直死魔眼比起来,孰强孰弱?”

“没必要。”

“还是这么冷淡,这可不行啊,两仪式。”

“和阿赖耶没关系。”

“好吧,再说一件事,这次虚界委员会,你被提名了,后时代的存在被要求出席,这可相当少见,打算去吗?如果去的话,关于圣杯的动荡,也能在会议上说出来。”

两仪式皱了皱眉头,“圣杯规则出了问题?”

“对,”阿赖耶有些无奈,“估计是酆都大帝的原因,那家伙一直想复活,为了所谓的私人恩怨。”

她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这次会议由谁主持?”

“米迦勒。”阿赖耶答道。

“哪个米迦勒?”

“原初的那个。”

“《圣经》?”两仪式微微眯眼。

“嗯,你知道那群原初......究竟有多恐怖,作为无数幻想的根本,两个时代的力量重叠。不去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两仪式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

...

元神从显示屏中飘出,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有种贞子的画风。

但在座的都不是常人,习惯了西荒帝的不靠谱行径后,也就无动于衷。

归位。

魂魄入体。

苏墨睁开眼。

小黑恰到好处地抹了把眼泪,让人想起,诸葛孔明写《出师表》时的涕零。

“陛下,你平安无事,真的......”

长篇大论的抒情还没开始,就被西荒帝打断。

“干完了?”他沉声问道。

“对。”

“爽不爽?”

“呃,挺爽的。”虽然觉得对话有些怪异,但苏墨还是诚恳地回道。

“现在生龙活虎?”

“生死仙道已经恢复,话说...师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看了不健康的东西?”

出乎意料,这个玩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反常态地,西荒帝甚至没有装B,只是严肃地开口:“九月八日,你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六点十分,整个西荒集团的网络系统被入侵。”

“我调动了所有的技术人员,甚至请来了国际知名的黑客,却没有任何用处,这次网络入侵持续一个小时,但对方没有进行勒索,也没有趁机盗走任何文件。”

“哪怕是我,也无法确定那人的位置,在这一个小时内,对方只做了一件事,他发来了这个文件。”

西荒帝坐到电脑旁,将U盘插入端口,输入密码后,将WORD打开。

“这个文件很简陋,甚至只有14KB,里面只记录了一些信息,但我觉得...你需要看看,在文本的开头,就提到了你的名字。”

苏墨皱眉。

发给西荒集团,却在开头提到自己,说明知道两者间的关系。

这很不简单,于其中,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西荒帝将电脑屏幕转开,使其面向苏墨。

“苏墨阁下,或许您还不清楚我的存在,先介绍一下,我是命运组织的序列九——隐者,曾与高塔一起来到云海市,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没有与您见面。”

“冒昧打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酆都大帝,相必您是了解这位存在的,我就不过多介绍,他现在正图谋着复活,然后展开那些报复计划。”

“到时候,现实世界...恐怕会陷入毁灭的危机,说出这种话,我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然而,估计您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提示一下,那个墓碑,对您很重要,但酆都大帝对其也是势在必得,两位之间必有一战,如果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选择放任不管,迟早会酿成祸患。”

“如此唐突地请您出手,实在有些胆大妄为,您也大可以将愤怒倾泻在我身上,只是在您看到这个文件的时候,我也十有八九不在人世,这是最后的赎罪。”

“以下是酆都大帝的部分计划,可惜更具体的,我也不甚了解,能给予的帮助只有这些,万分抱歉。”

苏墨转动着鼠标滚轮,向下扫去,眉头越皱越紧。

一直看到最后。

窗户打开,外面的枫树,叶子只是在边缘泛红,风吹过,摇出沙沙的摩擦声。

世界上有很多条路。

相信亦或不相信。

选择亦或被选择。

苏墨沉默片刻,随后问道:“纤月...知道这事吗?”

“还没有告诉她。”

“那就不要说了。”苏墨斩钉截铁地答道。

“你打算如何处理,”西荒帝犹豫着说:“说不准只是垃圾信息,某个家伙无聊的玩笑而已。”

“可能性不大,先商量一下吧,然后......”苏墨深呼吸。

“然后......我要飞往东京的机票。”

...

...

隐者仰望天空,东京的乌鸦肆意地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如同嘲弄。

嘲弄着自己的结局。

她始终无法理解,明明有着如此不详的黑色,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国鸟?

当然,九十年代以来,由于其数量不断增加,造成大量的环境危害,政府也逐渐展开治理,它们的数量也缓缓减少。

归根结底,只要给他人造成麻烦,就难以得到包容吧。

即使有自己的原因,也只会被认为成私利。

隐者这张牌面的释义,终究与她的天性不符。

但也没有脸面说出曾经的名字,姑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继续戴着这副面具。

“查拉斯图特拉,毅然离开了洞穴......”

对于这本书,她很熟悉,此刻轻轻地背道,却无法说出结尾。

真希的魂魄,被捧在手中,然后缓缓散去。

或许称之为魂魄不太合适,这只是一缕残念,借助酆都大帝的力量,隐者将其复原转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婴儿诞生。

那是她的姐姐。

站在天空树的顶端,634米的高度,周围是翻涌的云海,高处的风,有着透骨的寒意。

她闭上眼,跳了下去。

坠落。

风掠过耳畔。

短发飞舞,哪怕面临死亡,她还是如此安静,就如同最开始,那个图书馆中读书的少女。

什么都没有变。

十七年前,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患有白血病,同时导致双目失明。

这双魔眼,蕴含酆都诅咒的魔眼,是姐姐送给自己的。

拥有着双眼睛后,第一次。

她看到了月亮,看到了火焰,看到了母亲的死亡,死在父亲怀里。

那个男人,明明那么厉害,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做。

后来被带到命运组织,自己还天真地以为,一切会好起来,却殊不知,那是姐姐不幸的开端。

直到自己去探望的时候。

看见对方冰冷半年的尸体,那些熟悉温柔的话语,在耳旁溃散。

犹记得,两人最后的约定,是在自己18岁的时候,一起去趟游乐场。

结束了。

呻吟一般的人生。

下落的过程中,意识消失。

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

选择都有代价。

就如同伊卡洛斯飞向高空,注定要烧毁翅膀。

客死他乡。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小孩子不是由天地灵气产生 气氛异常凝固,如同灌了铅一般,拼命沉下水底。

小黑未曾触及帝境,没有参与的资格,只是在一边旁听。

而参与讨论的只有三位。

西荒帝、苏墨,以及...主宰。

虽然人数不多,但从某种意义上,这场会议的结果,可能会改变世界命运走向。

尽管是西荒帝与主宰是第一次见面,但事实上,很早之前,他们就察觉了彼此的存在,大致的介绍后,就直入主题。

“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这份信息没错,就有些麻烦了。”

主宰仍旧是一副大光团的形象,缓缓地在空气中漂浮,失去了平时的傻里傻气,稚嫩的声线流露出严肃与沉重。

“你就没有隐者的信息?她应该是修复者吧。”

“她的信息里,记录的实力只有一阶,没有显示魔眼那种能力,而且也无法探查出她和酆都大帝的关系。”

听着主宰的叙述,西荒帝右手托住下巴,思量着说:“但正如文件中显示,酆都大帝未曾完全复活,而是借助隐者的身体出现,这是既定的事实......”

说着,他瞥了主宰一眼,对方很沉默,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想说什么,说就可以。”

主宰的光团来回变色,异常纠结地望向二人:“你们确定,他真的想要借助圣杯规则?”

涉及到幻想世界的规则侵蚀,这就不是仙帝的领域了。

西荒帝对其全然不知,苏墨也只是略懂一二。

这里的圣杯,是出自《Fate》系列的概念。

而圣杯这个物件,虽然背后有许多复杂的设定,但暂时可以理解为实现愿望的机器。

实现愿望的方式,就是通过聚集魔力,来打通那个幻想世界(型月世界)的根源。

根源,在型月世界里,是记录万物开始与终结的无上之地,位于世界之外的神座。

酆都大帝的目的,就是想要借助这个设定,向那个世界的根源许下复活的心愿,然后完成回归。

从理论上来讲,苏墨察觉不到问题,但听主宰的语气,这个计划似乎还有某些蹊跷。

两人同时看向它。

“如果这是真的,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复杂,”主宰在压抑着愤怒,“这个规则太过特殊,正常情况,根本不可能入侵现实。”

不能入侵,为什么?

苏墨本能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可能隐藏着某些东西,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是指,现在属于非正常情况?”

“对,基本上大约每百年,幻想与现实的壁垒就会有一次动荡,现实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被无限削弱。就如同电脑阻止某个冲突程序的运行,今天这种阻止能力,已经被弱化了。

但麻烦的是,这种阻止可能仍旧存在,就意味着,圣杯战争的形式,很可能会因其发生改变,造成大范围的混乱。”

“大范围,是指多大?”西荒帝发问。

“可能造成幻想世界全面入侵,地球迎来末世。”

这番话说出,主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

它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日本展开结界,由于上次幻想动荡造成的影响,现在修复者的力量属于真空期,这样一来......”

这次决定众生命运的交流,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没有任何人知道,九月九日,一个足以撼动世界的组织成立。

所有人,包括在场的四位,都没有预料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组织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

听父皇说,师兄还在虚幻世界那边,没有回来。

已经去了这么久,总感觉不太对劲。

“纤月,你去超市吗?帮我捎个菠萝包。”

走出教室前,蓝沐沐朝她喊道,然后一张饭卡扔了过来。

“好的。”

应了一声,她走出门,留下的灵力,足够支持师兄化身的行动,短暂的离开不是问题。

为了方便学生们购买物品,顺便也有为学校挣取经费的打算,在地下食堂的旁边,有一个购物超市。

里面东西还算齐全,从文具用品到水果零食,高三时期,也总有些忙于学习的人,托同学买个面包作为晚餐。

将外套穿上,黑色的长发配上浅紫的轻羽绒,如同宝石般的黑色眼眸中,仿佛蕴含了不属于人间的瑰丽。

即使已经用幻术伪装,在但青春期的男生面前,仍旧具备极强的杀伤力。

再加上转学生、西荒集团大小姐等属性,事实上,已经发生过几起告白事件了。

只不过被纤月用各种理由拒绝。

下楼,走过足球场时,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各种言论有好有坏,褒贬不一。

这些或是诋毁,或是赞扬的评价,来到地球一段时间后,纤月也逐渐适应。

似乎这里的人们,在安全区里呆惯了,就没有修真界的谨慎,要是在那边,碰到自己这种人,多半会提高警惕,不敢随意接触。

毕竟越是迷人的花,毒性就越令人害怕。

北方的傍晚,在较冷的时候,多半会有淡淡的雾霭,月亮有时会泛起橙红的颜色,如同血火叠燃。

“她就是纤月?”

“看不清楚,往那边靠靠......”

诸如此类的细碎耳语,逃不过仙君的感知,但现在,纤月的大半心神都放在苏墨身上,其余的也没空在乎。

师兄喜欢自己呢......

自从听到那句话以后,时不时会有脸颊发烫的感觉,然后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至于那个窃听器,她没有取下来,只是很少打开。

毕竟纵使再亲密,也要留点隐私的空间。

而且现在危机没有解除,那个窃听器还有定位功能,万一出了问题,自己也能迅速赶过去。

去超市买了两支笔芯,顺便帮蓝沐沐捎了一个菠萝包,回到教室后,将面包递给她。

“谢啦。”

蓝沐沐刚好写完复习学案,将笔放下,移到同桌的位置上,示意纤月坐在自己旁边。

“最近和苏墨顺利吗?”

“各个选项没有问题,一切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错啊,我以为你们会遇到不少阻碍。”蓝沐沐将菠萝包的包装撕开,咬了一小口,“进展哪一步了?”

我们已经同居了。

这个答案,如果说出来,一定会给师兄造成诸多麻烦。

“牵过手了。”

这个回答,相比前者,冲击性就小了很多。

“那有没有...那个?”蓝沐沐的脸有点红,微微靠近了一些。

“哪个?”纤月疑惑地问道。

对方指代不明的语法错误,让人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呀!”见对方没有明白,蓝沐沐的脸更红了,凑到纤月耳边,“就是接吻,听说会生小孩的。”

纤月错愕。

她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很可能...有着和修真界不同的生理构造。

记得很早以前,她问父皇,自己是怎么来的?

父皇回答,是天地灵气孕养而生。

那一刻起,在纤月的脑海里,就有了根深蒂固的观念,小孩子都是由天地灵气变过来的。

没想到...地球人竟然如此独特,要靠接吻繁衍后代!

这样一来,师兄是不是也......

“嗯,我突然想起来一点事,先走了。”

纤月从座位上起身。

她觉得,自己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针对这个大胆的想法,可以构思出一套详细的计划。

相当凑巧,那个定位器还没有拿下来。

由于校规对仙君无效,纤月也随身带着手机。

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锁屏,程序运行后,信号自动连接。

如果不出意外,师兄应该还在父皇那里吧......

下一秒,纤月愣住。

那个红点的位置,是机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出发(提前的元旦祝福) 已经安排妥当。

西荒帝和小黑,负责与主宰一起,维持壁垒的稳定。

如果有他们的帮助,这次圣杯规则入侵的变异程度,估计会小上一些,苏墨处理起来,也能够轻松不少。

否则那些灭世的家伙降临,恐怕会全员凉凉,迎来团灭。

这次前往东京,为了方便行动,他不打算以黑户的身份,而是伪造了相关签证等证件,同时拜托师尊帮忙准备了机票。

来这里一段时间以后,通过坑蒙拐骗等种种手段,西荒帝已经把集团办得有模有样,出国旅行的花费,也全部由他来报销。

银行卡里的天文数字,也足够解决许多问题。

没有拿行李箱,物资都放在了储物袋中,苏墨只身一人上了飞机。

坐在靠在机翼的位置,能够看到飞机尾部的灯闪着蓝色的光,在夜晚尤其明晰,下方是霓虹灯点染的绚丽城市。

酆都大帝。

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沉重,毕竟都是仙帝,没有必要畏惧,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也绝对不算轻松。

一切发生得太过仓促。

不确定的东西多如牛毛。

先不提隐者的留言是否可信,假设那些信息都确凿无疑,但更具体的地方,也是语焉不详,可惜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他没有告诉纤月,而是说服师尊,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从单纯的策略上讲,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一位仙君,在关键时刻,完全能够左右战局,此刻却将她排除在事件之外,只能归结于私心作祟。

而且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踏上飞机前,苏墨用占卜之术,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的结果...是大凶。

这种不详的预兆,在修真界中,也曾遇到几次,但都化险为夷。

修至仙帝境界,谁没改过几次命?

不过,这个卦象侧面证明,本次东京之旅恐怕不会轻松。

飞机不断上升,穿过云层。

苏墨微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突然之间,整个机身剧烈震动,伴随着强烈震感的,是空气中流动的灵力。

“机长呢?!”有人叫喊道。

巨大的轰响从某个地方传来,之后时间如同放缓,苏墨睁开眼,透过圆形的机窗,看到外面斑斓的色彩。

飞机彻底静止在半空,无数条线盘旋成链,从虚无中伸出,将其困住。

如同钉子被钉在墙上,整个机身被固定。

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风,很安静。

一个撑伞的女子走了进来,第一眼,她就看向了苏墨。

“今夜良辰美景,”她微微一笑,“师兄想要去哪呢?”

......

飞机没有受损,这次骚乱,被苏墨用仙术遮掩过去。

本次航班,订的人不多,纤月就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一旦不好好看住师兄,师兄就会生出各种小心思。”

“这可不叫小心思。”

“那就是蓄谋已久,总之,我现在已经跟过来了,如果师兄狠心把我赶走,那可怜的小师妹,就只能被迫去四处流浪。”

“你就不会回去吗?”苏墨有些无语。

纤月露出纯洁无辜的眼神。

“不认路。”

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苏墨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旅游,很危险的,酆都大帝的窥视,幻想壁垒的动荡,战况的混乱程度可能会超出想象。”

“我知道啊。”

纤月看着窗外,平时都是御剑飞行,如今第一次坐飞机,隔着机窗看外面的世界,数着下方的寥寥烟火,倒是一番别样的感受。

“知道的话,就不该过来,呆在安全区有什么不好,我原来经常跟你说,要以安全为重......”

纤月听着苏墨的话,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她板起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兄说得对。”

看到这幅表情,苏墨再次无奈叹气。

对方绝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修真界的三千年里,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了。

每次纤月都会表示赞同,“师兄说的对”,“我和师兄的想法一样呢”,“师兄说得好有道理”......

结果全部只是听听而已,从来不照办。

斩破永州道门的护宗阵法时,平定西漠长沙的灵兽动乱时,打通三十三天的无尽仙路时,杀入北冥幽海的......

等等。北冥幽海。

那是哪里?

脑中无数片段闪过。

哭泣着的哀伤与痛苦,黑色凤凰死前的悲鸣,六道里永无休止的轮回。

絮乱、无常、因果纠缠,如同被打成死结的线团。

“生时本无物,死时更成空......阳者死为尽,阴者生为终.....”

“su.....”

发音有些轻,判断不出音调,但似乎是个女声,与遗忘之地入口处听到的声音一样:“不要过来......”

突然间,他又想起了西荒帝的话。

“忘了也好,这件事,就算有一天会记起来,也不该由我告诉你。”

元神中,生死、阴阳、轮回三条仙道传来悸动,似乎想要穿透浓雾,但却陷入迷途。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苏墨的肩上,所有缤纷的幻像消失,鼻尖处嗅到纤月幽幽的发香,她几乎快要贴了上来。

纤月的表情似乎有点生气。

“怎么了?”苏墨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严重怀疑,师兄在想女人。”

听到这句话,如果苏墨正在喝水的话,恐怕能将水喷出来。

为什么纤月会变成这幅样子,明明以前那么纯洁,现在就学坏了。

“凭什么这么说?”他无奈地问道。

“直觉。”

“很遗憾,你的直觉错了,”苏墨翻了个白眼,“还有......”

这个姿势,有点问题。

飞机的座位间隔很近,空间也不大,此刻夜色渐浓,机舱内只剩下淡黄色的微光,勉强看清过道。

身体的温度,耳边的呼吸,仿佛藏着星光的明眸。

淡淡的体香,嗯,是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

苏墨平静地看着纤月,将坐怀不乱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能不能起来一下?”

纤月坐回位置上,仍旧有点不甘地追问:“真的没在想女人?”

“没有!”

看着苏墨无可奈何的表情,纤月轻轻笑了几声。

师兄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然而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和她说,喜欢独自背负着所有期望前行。

真是傲慢的家伙......

明明可以吃软饭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职阶候补(新年快乐) 云海市与东京间,有一小时左右的时差。

因此乘坐晚上八点半飞机,在天空中呆了近三个钟头,到达时却过了零点。

高耸的楼层间,白色与黄色的灯光错乱,拥着霓虹绚烂的色泽,远处的天空泛起光火的透亮,火树银花般的繁华。

“开始了。”

从机场走出,苏墨看着东京的夜空,轻轻地说。

似乎在响应他的话语,如同冰块凝固,世界坠入灰色的维度,然后暗红的光幕蔓延,所过之处,如同上帝用画笔涂抹,色彩恢复。

【检测到规则侵蚀】

【检测到幻想壁垒动荡】

【侵蚀来源:Fatestaynight……数据紊乱,检测到过多入侵情况】

【日本区域所有数据备份】

【语言统一】

【次元战场,开启】

属于修复者的系统随即弹出,苏墨眼中无数数据流划过。

这次圣杯战争规则入侵,再加上幻想与现实的壁垒动荡,将造成种种变异,这些都不是主宰希望看到的。

而主宰的权限,似乎也比苏墨想象中大上一些。

当次元战场开启的一刻,由系统检测出的各种规则与信息,纷纷涌入他的脑中。

包括这次战争的形式,他拥有的部分特权。

......

无数道裂缝缓缓收敛,酆都大帝借助隐者的身体降临世间,此刻站在一栋大厦顶端。

黑色百褶洋装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浮动。

“差不多了。”

她自言自语道。

在主宰开启结界的一瞬间,虚与实的壁垒有了短暂的稳定,不会再有幻想世界中的存在贸然突入。

对方能将壁垒稳固到这一点,有些超出酆都大帝的预料。

毕竟她很清楚那个大光团的来历。

想来是有其他强者的帮助。

“召集而来的英灵,提供的魔力,也足够圣杯打通根源,没必要继续召唤。”

虚界委员会那边,对于自己的审判也开始了吧。

这次负责的,应该是米迦勒,那个光明伟岸的大天使长......

呵呵,一个死脑筋而已。

而且,地球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鞭长莫及。

猩红色的瞳孔凝视天空,虽然还是隐者的身体,拥有着一样恬静的外表,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压抑、深沉、阴森。

相比起东京,她的身躯是如此娇小。

风吹过短发,酆都大帝轻轻将发丝撩到耳侧,望着这个诀别了许久的世界。

抬起手的时候,长袖微微拉起,露出手背上的印记。

“以令咒之名,所有英灵,厮杀......”

灯火簇拥着夜空。

“开始。”

......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列入圣杯系统,职阶随机中。”

“随机完毕。”

在苏墨眼前,浮现出自己的英灵模板。

英灵名:玄

性别:男

真名:苏墨

职阶:Lancer(枪兵)候补

(尚未正式成为英灵,无法查看全部英灵属性)

“师兄,这个是......”

“你是哪个职阶候补?”

纤月注视着前方的虚无,苏墨知道,她应该也看到了这些东西。

“Saber(剑士)候补,什么意思?看不太懂。”她疑惑地问道。

苏墨叹了口气,“没想到是这种形式...时间不早了,先去酒店,路上慢慢说。”

相较于成田机场,羽田机场离市区不远,到了这个时间,地铁已经关闭,只能打车。

好在西荒帝是有钱人。

在来之前,给了二人大把的现金,顺便帮苏墨申请了一张Visa无限卡,其提供的信用额度,也足够支撑本次日本之旅。

前往出租车停靠点,支付了七千日元,目的地是银座国际酒店。

考虑到其他英灵的存在,苏墨暂时不想高调行事,订下的酒店也只是三星级。

苏墨和纤月坐在出租车的后方,司机问了地点后,沉默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到延长的公路与苍茫的夜色。

“你知道圣杯战争吗?”苏墨传音问纤月。

纤月点了点头。

由于蓝沐沐的推荐,她玩过与其相关的恋爱养成游戏。

七个英灵,加上各自的御主,进行一场相互厮杀仪式,最终胜者拿到圣杯实现愿望。

“和这个有关?”纤月疑惑地问。

“关系很大,现在酆都大帝想利用圣杯规则,完成自身的复活,借助规则侵蚀,召唤出了七个英灵......”

“没有御主?”

“没有。”苏墨确定地回道。

“给英灵提供魔力的,是来自幻想世界的力量,酆都大帝选择的时间段很特殊,恰好是幻想与现实壁垒的薄弱期。”

他继续补充:“幻想如同浪潮一般,不断消耗着自身,冲击着现实,其中产生的势能,被酆都大帝引导转换,进而供给英灵活动。”

“可是,这不太对吧,”纤月有点迷糊,“我们这些所谓的候补,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记得原作中有这些设定。

而且按照英灵的定义,是拥有丰功伟绩的死者,二人寿元未尽,怎么可能成为英灵?

“规则的变异,”苏墨回忆着自己和主宰对话,“但据我猜测,其中也应当有酆都的影子。”

纤月沉默着思考。

如果酆都的目的是实现愿望,那么一定会利用圣杯打通根源。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的是,这里不是型月世界,而是地球,距离能实现愿望的根源之地,不知隔了多少阻碍,打通根源需要的魔力量,也必然会成倍增加。

既然背景有了变动,适应背景规则也会随之改变。

是这个原因吗?

“英灵候补,在这场战争,是什么身份?”她问道。

“作为参与者,所有实力不符合地球正常力量体系的,全部会被选中,随机抽取候补职阶。”

听着苏墨的话,结合候补这个词的含义,纤月推测道:“但既然叫做候补,就意味着有转正的机会吧。”

“对,只要有候补能杀死职阶拥有者,职阶就会转移,与此同时,候补也将拥有抢夺圣杯的机会。”

“在互相杀戮中,英灵间的魔力也会转移,杀戮者与规则的适应性也会增强,实力也因此会......”

苏墨正说着,却突然停下。

微微眯起眼。

“我们要去的是银座国际酒店。”他看向司机,重复着强调道。

对方的脸朝向正前方,苏墨通过中间的后视镜,能够看到对方的表情。

有些诡异。

司机回过头。

轰!

出租车炸开,红色的火光将车身吞噬。

苏墨与纤月跃出,在化作火球的车身旁,司机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形,头颅宛若血盆大口般张开,背后伸出节肢生物般的外骨骼。

这种形态......

Berserker(狂战士)职阶候补:寄生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魔力如同星河涌动 由于幻想与现实的壁垒过于薄弱,再加上酆都大帝的引导,大量幻想生物降临。

这些生物,毫无疑问会被评定为“超出地球力量体系”,被赋予候补职阶。

眼前的寄生兽,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寄生兽的实力...未免有些弱,在苏墨面前也构不成威胁。

可惜,发生了这种事,现在想要前往酒店,也只能御剑飞过去。

“师兄......”

“干掉吧。”

“嗯。”

......

作为现实一方的存在,地球相当于苏墨的主场,在系统与主宰的双重帮助下,掌握的信息自然与普通候补职阶不同。

苏墨已知所有英灵的数目,以及职阶转正的交替情况。

到目前为止,七个阶职的英灵,总数大概是四百有余。

实力不一,真名未知。

这群从幻想世界跑出来的家伙,着实让人头疼。

至于职阶交替,还没有发生。

正式在位的职阶英灵究竟是哪七个,苏墨也不清楚。

用幻术避过雷达的探测,御剑到达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对于两人来说,睡眠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拿到双人间的房卡后,在房间外布下阵法后,就住了进去。

虽然只是三星级,但设施相当齐全,空调、暖气、书桌、电视......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这趟东京之旅,可不是用来度假的。

他们的目的性相当明确。

苏墨将窗帘拉上,遮住外面的夜景。

刚刚那个寄生兽出手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这是战争开始的征兆。

“首先,必须明确的有三点,”站在装饰窗的旁边,苏墨望着床上的纤月,“这场战斗,你不要随意行动。”

纤月没有反驳,她能分得清时机。

之前遇到的所有存在,无论是卡巴内,还是末影龙,亦或是高塔,都只是小角色。

以他们的力量体系,根本无法对师兄造成半分威胁。

所以对于这些找麻烦的家伙,处理得也很随便。

但这次不同,酆都大帝是地球正统的道教神灵。

作为主管冥司的最高存在之一,统御着罗酆六天的六天鬼神,而关于鬼国的记载,甚至能追溯到《山海经》。

比起原来遇到的家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而且这只是已知的威胁,候补职阶里,也未必全都是寄生兽那种弱者。

必须严肃对待。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苏墨继续说:“第二点,关于酆都大帝,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的复活,而不是与英灵战斗,更不是抢夺圣杯。”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最好的可能,就是在他复活前,将其抹杀,但...这也并不容易。”纤月说。

确实如此,苏墨皱着眉头。

酆都大帝处于暗中,只要不脑抽,肯定会苟到圣杯出现。

而且,他作为这场战争的发动者,指不定已经埋下了大坑,等着别人跳进去。

究竟是展开先手,还是静观其变,这些都需要细细考量。

纤月轻轻一笑,“所以,师兄想明确第三点,就是适应性吧,只有我们先适应了这个规则,才有游刃有余的资格。”

“你察觉到了?”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获得Saber(剑士)职阶以后,我的道器天缘伞,明显被压制,反倒是刚刚御剑的时候,控剑能力得到了提升。”

纤月在床上平躺,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说:“联想到原本的规则,哪怕是同一个角色,被召唤成不同形态,能力也会变化,嗯...我们应该也是这样。”

因为抽中的Saber(剑士)职阶候补,所以为了适应这项规则,与剑无关的能力被压制,而相关能力会被强化。

如果是师兄的Lancer(枪兵)职阶候补,实力恐怕会被削弱不少。

这样想着,纤月再次露出担忧的表情。

苏墨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没事的,这次情况特殊,主宰给了我一些特权。”

“特权?”

“兑换点,强化了枪术能力,可以承受我的仙道力量,这个规则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纤月的心放下了一些。

似乎有在思索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她再次问道:

“师兄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今晚没必要行动,目前各个候补的英灵,都有诸多顾忌,不会轻易出手,需要一个条件来打破僵局,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条件会由酆都大帝提供......”

“我不是说这个。”

纤月坐在床上,将枕头抱在怀里。

“师兄,我们是在住酒店吧。”

房间里钟表滴答地转动。

拉上窗帘后,一切都显得安静无比。

灯光洒在雪白床铺上,映着纤月银色的长发,如同流光,她抱着抱枕,坐在床铺正中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魅力。

“孤男寡女哦......”纤月小声地说。

“没有其他人哦......”

“父皇也不会知道......”

“所以,如果师兄想做什么,我会抵抗的,但只会抵抗一点点。”

明明说着这种诱惑性的话语,可纤月的表情仍旧异常清纯,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渲染出心动的氛围。

“做什么都可以?”苏墨突然问道。

纤月微微抱紧枕头,枕芯被挤压,出现一层层褶皱。

她低下头。

心脏开始跳动,如同发烧时酶活性失常。

“嗯。”

她大概准备好了。

只是亲一下而已......

但如果就像蓝沐沐说的那样,地球人接吻...会生小孩的话,那么...自己......

大概准备好了吧。

大概......

灯被关上。

房间里昏暗下来,纤月轻微的呼吸声,冲击着苏墨的神经。

“师兄......”

一道光亮起,黑白的灵力在苏墨指尖划出,两张单人床被结界分隔。

暗淡的屏障。

苏墨站在另一侧。

“晚安。”他笑着说。

“师兄什么都不打算做吗?”纤月跳下床,隔着屏障问道。

“不打算。”

盯——

纤月鼓着脸颊,目光直直地看着苏墨,“真的不打算?”

明明自己都准备好了。

“真的不打算,总之,这道灵力结界,绝对不能跨过去,否则......”

轰——

窗帘猛地被扯断,装饰窗炸开,玻璃碎屑卷席着酒店房间。

魔力的流光横扫过屋外,如同洪流一般,在建筑群间划过,倒映在苏墨眼中。

下一刻,天空被照亮,长枪刺破穹顶。

没有被袭击,这只是余波。

威力也并不大。

从破碎的窗框向外看去,霓虹灯璀璨的夜色下,街道上两个身影追逐。

尽管对方的真名未知,但看装束,也能猜出一二。

一群候补英灵还在静观其变,先动手的却是正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万有天罗 每次要办正事的时候,都会由无关角色来打扰。

这种可以给出差评的设定,让纤月有些不爽。

如果没有这两个英灵搅乱安宁的夜色,自己继续坚持的话,肯定能攻破师兄的傲娇防线,将其推倒。

恋爱养成游戏里,都是这种剧情的。

跟在苏墨身后,她看着这场追逐的戏码。

速度好慢啊......

虽然攻击看着很炫,但其实也没什么效果,不曾涉及道则,也做不到以力破法。

毕竟二人都还未使用宝具,似乎隐藏了实力。

但由于玩过相关的游戏,纤月也认得这他们的身份。

前方把自己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女性,应该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Caster(魔术师),美狄亚。

后面追着的,同样来自第五次圣杯战争,Lancer(枪兵)库·丘林。

没想到先动手的是他们。

但是......

“师兄,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如果这场圣杯没有御主,就意味着缺少推动剧情的关键角色,逻辑上讲,许多冲突与矛盾都不可能发生。

眼前这幕场景,就显得有些蹊跷。

“令咒。”苏墨答道。

原作中,这是用来命令英灵的咒文,有使用次数限制,算得上御主的特权。

在一处湖边,美狄亚和库丘林停了下来,站在湖面中央,开始对峙。

苏墨也藏身暗处,他继续向纤月解释:“如果你仔细感受,就能查觉到,作用在他们身上的魔力效果,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们刚到日本的时候,体内灵力有一瞬的絮乱。”

“估计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人,使用令咒,对全体英灵下达命令,只不过我们的抗魔能力,相对于圣杯体系,要强大不少,咒文无法对我们产生效果,所以未曾被影响。”

这样推理着,苏墨也逐渐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本次圣杯战争没有御主,那么令咒的来源只剩一个。

隐藏在七个职阶之后的特殊职阶,Ruler(裁定者)。

这个职阶的英灵,拥有看破真名,以及对所有英灵使用两次令咒的特权。

至于这个职阶的家伙究竟是谁......

只有一种可能吧。

湖面上,库丘林将长枪持于手中,红色的枪身,锋锐处如同有鲜血滴落,看着空中的美狄亚。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拼命地追杀我呢。”

全身裹在紫黑色长袍里,美狄亚失重般地漂浮,周身环绕了十余个魔法阵,居高临下地俯视。

“虽然是被迫,但这算不算有缘?被召唤到异世界,然后与敌人进行酣畅淋漓的厮杀,听起来就有种男人的热血。”

库丘林将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露出无辜的表情,“刚刚打得很爽,不是吗?”

“真是低劣的目的,男人的脑子里只有权力与力量。”美狄亚嗤笑着回应。

很显然,她想起了某些糟糕的回忆。

一个为了向叔叔讨回王座,去夺取金羊毛的家伙。

“不要一棒子打死,我可是忠诚无比的战士,虽然那两种东西确实很吸引人,但非我所愿。”

“虚伪的谬论。”

“算了,随你喜欢,到底还打不打?”

枪尖直指,锋芒毕露,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热,那是对于战斗的渴望。

“你就这么想提早送死?”

“送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那么......”

她突然向另一边看去。

“不要再隐藏了,出来吧。”

美狄亚的声音很平静,眼睛被黑色的兜帽覆盖,无法判断出情绪。

暗中的纤月皱了皱眉头,看向师兄。

苏墨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自己二人。

这里的美狄亚,很明显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那个,没能力看破仙道的隐匿。

“有趣啊,有趣,被发现了,对老身来说,倒是一件很少见的事。”

虽然是很老成的自称,但现身的却是一个身材娇小的萝莉,据目测约有九岁。

穿着大号的礼服,由于型号过大,也只套上了袖子,如同羽衣般被拖在身后,对于正在交战的两人,她似乎表现出相当的好奇。

“权限开启。”苏墨呼唤了系统。

作为整个修复者规则的体现,系统的检测能力,甚至远远超出仙帝级的主宰。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为此而诞生。

在临行前,苏墨作为地球一方参战,也因此获得了特权。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那个小女孩的面板。

英灵真名:范星露

其他称号:万有天罗

职阶:Berserker(狂战士)候补

来历:《学战都市Asterisk》

人物形象:界龙学院学生会长,身为千年妖仙,通过长生术积累实力,身体则是不断转生,该幻想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没有强烈的压迫感,范星露的出场,如同风轻云淡地拂袖而来。

库丘林将枪头调转,笑着说:“呦,小姑娘偷偷摸摸地躲着......”

“这么称呼老身,未免太过失礼,不过阁下的说话方式,也算有点意思。”

范星露想了想,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刚刚听你的意思,很想找人打一场?”

“小姑娘想要试试?先声明,我可不欺负孩子。”

美狄亚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她能够看出这个幼女的不凡之处,谨慎地选择静观其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库丘林有输的可能,即使敌人很神秘,身为英灵的枪兵,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孩子啊——”范星露古怪地回应道,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真是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没等库丘林接话,她衣袖一甩。

星辰力陡然暴动,作为那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由于规则侵蚀的缘故,在地球同样产生了效果。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空气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下沉,湖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数道水柱逆流,冲天而起。

“一个不太够呢,你也来满足一下老身吧。”

虽然搞出了这种大动作,但范星露仍旧在原地未动,反而转头看向美狄亚,轻轻一挥。

无形的气罡让数个魔法阵破碎。

魔力的洪流与气浪相撞,产生的巨大破坏力,如果是一般情况,足以将这里化为废墟。

幸亏主宰展开了结界,才能将战斗造成的损失最小化。

长枪猛地刺出,隔着厚重的空气,滴血般的猩红枪尖握在库丘林手中,他突破了星辰力的力场,C级的对魔力,让他能够到达范星露的身边。

锵!

枪尖被范星露拨开,再次突刺,又被轻轻闪避。

以肉身之力硬撼英灵的武器,对于这位千年妖仙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一跃而起,美狄亚的魔术落在空处,如同瞬移一般,空间被扭曲,范星露出现在美狄亚的身后。

“只有这点程度吗?妄图藏拙的话,战斗很快的结束。”

在美狄亚的耳边提醒后,伸出手指,点破了一层层的魔力壁障,指向美狄亚的眉心。

脸上难免流露出无聊的神色。

下一刻,她微微眯眼,突然后退。

“直觉很敏锐啊。”美狄亚低沉地说道。

她将露出一角的宝具收了回去。

作为幻想世界的来者,被英灵化后,支撑他们行动的,就是幻想与现实壁垒冲突时,产生的能量潮汐。

如果按照型月世界的理论,这种现象本质上也是魔术。

而美狄亚的宝具——万符必应破戒。

足够破除几乎所有的魔力产物,也能够将范星露的能量来源切断,将其杀死。

“你们值得老身认真一下。”

范星露伸出手,空间开始扭曲。

......

“师兄,你......”

“该出手了,现在还不是让职阶交替的时候。”

虽然由于力量体系不同,两位英灵能够对范星露造成威胁,但这位妖仙一旦认真起来,轻易将空间扭曲的力量,足够在他们使出宝具前,就将其杀死。

苏墨看向自己的系统版面。

在右上角,有个能力转换的字样。

为了与Lancer(枪兵)候补的职阶相适应,这是主宰帮他开启的转换模板。

他伸出手,一团光芒浮现。

枪兵,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战斗方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枪兵就该用手枪 空间在范星露的手中,就如同一个玩具一般,被摊开、捏碎。

或许从极限爆发上来说,她未必能强过库丘林的“刺穿死棘之枪”,但论综合战力,她几乎没有短板。

谁强谁弱,从来不是数据和等阶能决定。

星际战舰能够毁灭星球,却可能被一个弱小的修真者从内部破坏。

法师能够呼唤排山倒海的禁咒,却可能被一把狙击枪秒杀。

同理,美狄亚和库丘林的宝具,只要有一个能命中范星露,就足够把她杀掉。

可前提是......必须命中。

而凭借范星露的机动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空间开始压缩之际,范星露的脸色突然一变。

那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细微的“咔嚓”声,装填,瞄准。

扳机扣动。

空间的波纹扩散,范星露从美狄亚身边移开,一枚子弹擦过她的头发。

绝不是物质构成,也没有丝毫火药的味道。

这种有点熟悉的力量,勾起了范星露的回忆,但在细节处,又有太多不同。

那是——

仙!

生与死的道则被蕴含在子弹中,擦过范星露的发丝,淡紫色的发色,从尖端转为灰黑,如同干枯的树叶一般,失去活力。

在这缕力量蔓延前,范星露当机立断,将其斩下。

落在湖面上,明明只是一缕头发,里面被渗透的生死道则爆发,整片湖水直接被染上孤寂的意境。

Lancer(枪兵)职阶候选。

手枪也是枪。

没毛病。

苏墨双手分别拿着两把沙漠之鹰。

说是沙漠之鹰,其实也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基本构造全部都来自幻想的规则,卢恩符文、仙道经文、魔法阵纹、巫术灵纹......

而为了能够承受苏墨的道则,材料基本上是玄黄母气、原初符石这类东西。

由灵力作为能量来源进行驱动,附加了多重动能、因果律、极限穿透、原子崩坏等多种效果。

随便开一枪,基本就相当于大范围秒杀AOE。

从这种角度来说,当个枪兵……

(=゜?゜=)▄︻┻┳━·.`.`.`.Biubiubiu。

其实也蛮爽的。

第二枪。

生死道意附加在其上,子弹横空飞过。

美狄亚飞速后退,以免被波及,刚刚的威力她也看到了,一旦被击中,哪怕是被擦边,结果也只有一个。

几乎是要退出战场的距离,她位移到远处、

看着自己掉落的头发,范星露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在笑,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兴奋。

这副略微癫狂的表情,放在一个九岁萝莉的外表上,显得很不契合。

“有趣啊,有趣啊,很久......很久没人能伤到老身了!”

她向子弹的来源望去,那种骨子里渴望战斗的兴奋,似乎燃烧到了顶点。

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可以匹敌自己的对手。

“千年妖仙?”

苏墨将沙漠之鹰调整为连发模式,一语道破了范星露的身份。

在属于她的世界里,这应该是一个秘密。

“年轻人懂得很多啊。”

星辰力在范星露周围涌动,身后的浅蓝色羽衣漂浮。

“果然,被莫名其妙地召唤过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因为身份被识破而惊讶,但范星露选择了大方地承认。

九岁萝莉的外表,不论说什么,都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但与那种老成到近乎粗暴的口气对比,就有难以适应的突兀。

苏墨没有理会“年轻人”的称呼,虽然本身是三千年的老妖怪,但回归地球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装嫩。

“你就这么希望打下去?”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苏墨将枪口对准范星露,他继续说:

“只是这场战斗,有太多的旁观者,如果你选择在这里把实力暴露出来,与其他强者战斗的乐趣,恐怕就体会不到了。”

奇怪的逻辑,但对于范星露非常适用。

苏墨刚刚用百度百科查找了对方的信息,这是一位个性相当乱来的家伙,只要觉得有趣,做什么都无所谓。

范星露微微眯起眼。

在星辰力的感知中,她察觉不到有任何人躲藏。

然而,事实表明——

在苏墨说出这句话后,天空中至少六道气息一闪而逝。

她抬起头,望向深沉的夜幕,那里空无一物。

“说的有道理,前菜不该破坏正餐,”范星露看向苏墨,对方将枪口放下,“那有缘再会。”

空间波动。

波纹扩散。

如同显示屏闪烁,一瞬间,这位千年妖仙的身影消失。

美狄亚也趁机离开。

至此,战场上就只剩苏墨和库丘林两人。

红色的长枪摁在身侧,枪兵蓄势待发。

“你也想要打一场?”苏墨问道。

如果这家伙执意强求,他不介意现在就将其杀掉,脱离候补的身份。

“听起来是个很妙的主意。”库丘林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

真香。

“哇,太好吃了,这个叫什么?”

“豚骨拉面。”苏墨面无表情的回道。

纤月坐在他身旁,看着库丘林端着面碗,这位传说中的光之子,已经成为了现代美食的俘虏。

“这个汤底,简直是神迹,阿尔斯特找不到这种美味的东西,啊,舒爽。”

口中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库丘林将魔枪放在一边,将汤底一饮而尽,看向苏墨的眼神顿时异常亲切。

“我觉得可能是时代原因,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苏墨规矩地回答。

“科技啊,这种东西真棒,比魔法靠谱多了,像美狄亚那种老妖婆,制作出的魔药味道就很一般......老板,有酒吗?”

“有的哦。”

老板是一个小正太,身高很矮,站在板凳上。

他打开冰箱的上门,翻看了酒瓶上的标签,回道:“是Jameson,爱尔兰的威士忌,可以吗?”

“来一桶!”库丘林锤了下桌子,豪爽地说。

“桶?”

“就是来一瓶,我这个朋友有点奇怪。”苏墨解释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库丘林作为英灵出现的愿望,就是为了进行一场平等的、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果居然会被豚骨拉面的香气勾引。

这让苏墨有些怀疑,对方真的是光之子,而不是吃货转世?

不过,说到吃货,这次战争召唤的正牌英灵,应该是《Fatestaynight》的几位。

那个真正的大胃王,现在还没有出场。

见库丘林把酒灌进嘴里,这种凯尔特人的豪爽,与北爱尔兰的烈酒相当契合。

“苏墨,你是个好人!”

没有防备,库丘林直接勾住他的肩膀,一副狐朋狗友的模样,继续灌着烈酒,浓重的酒气让苏墨皱了皱眉头。

纤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库丘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人生不易 纤月有些不爽。

这个叫库丘林的家伙,靠得太近了。

怎么可以和师兄靠得这么近?

她可以保证,自己没有吃醋的意思。

绝对没有,毕竟对方是个男人。

但是——

恋爱养成游戏里面,有时也会出现那种场景,一些腐女向的东西,万一师兄被带跑.....

呵呵。

不可能的。

如果真发生那种事。

这个错误的世界,就让它毁掉算了。

感受到纤月的视线,库丘林作为一个老油条,自然秒懂,拍了拍苏墨的肩膀,将其放开,威士忌被一饮而尽后,他随手将酒瓶扔到一边。

右手拿起那把魔枪,背在身后。

“酒逢知己千杯少,然而,此生终有别过时,感谢你的豚骨拉面,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以后有好吃的,可以再叫我。”

“走?去哪?”

这场圣杯战争没有御主,对于这群英灵来说,吃的住的都是问题。

一旦处理不好,弄成犯罪案,警方还会有所反应。

“哈哈,刚来这里的时候,我逮到一个人问住处,然后那人看到我的魔枪,就赶紧塞给我一堆废纸...嗯,在这里好像是叫日元。”

果然,抢劫案已经发生了。

苏墨无力吐槽,可库丘林却完全没有现代社会的法律意识,继续说道:

“总之,凭借这些日元,进了一个有很多房间的地方,把这堆废纸交给一位小姐后,就能住进去了。”

对于这种破事,苏墨也不想多管,放任库丘林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路过纤月身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单纯啊,相当年我遇到埃梅尔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呢......”

“赶紧走吧,不送。”苏墨说。

库丘林似乎还想说几句,但由于被打断,只是耸了耸肩,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街道尽头。

“他的爱情观,呃...千万不要相信。”苏墨对纤月说。

“明白的,师兄很关心我呢。”

纤月露出促狭的笑容。

“范围之内的关心,总之,神话里,这家伙迎娶了埃梅尔,还把他师父的敌人当自己情妇,然后还和自己的师父斯卡哈纠缠不清,他的那些话,听听就算了,千万不要信。”

“师兄知道的真清楚......”

“查过资料而已。”

“为什么要去查这种资料?师兄....不会也有相同的打算吧。”

挑了挑眉。

用开玩笑的语气,纤月说出了这句话。

女生总是会在细微处挖坑,如果一不留神跳进去,对于个人来说,结果无异于黄石火山喷发后,核弹集体爆炸。

“没有,嗯,只是查查而已,走吧,也该回去了......结账。”

“两位客官慢走。”

正太店主露出谦卑的笑容,收下日元,看着二人的背影,眼神逐渐怪异。

浓浓的蒸汽从锅中冒出,面条在其中翻滚,厨房的角落里,一个胖男人的尸体被丢弃,旁边贴着一张正位的塔罗牌。

序列15,恶魔。

正太的脸逐渐变形,换成另一副面孔。

那个女孩的灵魂,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

刚刚战斗造成的影响,被主宰一点点修复,但一些微小的余波,估计还是会被察觉到。

只是由于迷雾的存在,这种超自然现象,也会按照普通人的方式被理解。

明天,可能就会出现,这里发生轻微地震的传闻。

回到酒店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用仙术将破碎的玻璃复原,躺在床上,苏墨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没什么。”苏墨嘟囔着回道。

纤月站在床边,有着洋娃娃般精致的外表,此刻却皱着眉头。

“师兄总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没必要,毕竟说了也不一定有用......”

一道寒芒闪过!

苏墨额头上冷汗冒出。

缘之仙道凝成的锋芒,指着他的眉心。

只要再前进一点,就足够刺穿他的元神。

“都说了,我会生气的,师兄虽然是仙帝,但现在实力受损......”

纤月微笑着,用亲切的表情,说出恐怖的事实。

下一秒,突然阴森。

“...也是会死的哦。”

前段时间,刚从ACG论坛上学到的,打败傲娇的最好方式,就是成为病娇。

“先把仙道收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咳咳,”苏墨咳嗽了两声,偷偷瞄了对方一眼,“今天那几道目光,实力很不简单,恐怕比范星露还要强。”

纤月将缘之仙道收回。

病娇克制师兄,先记在小本本上。

“然后呢?”

“我在猜测,酆都大帝会如何收场,他将这些备选英灵召唤过来,肯定有足够的把握,不被他们打败,那他的把握究竟是什么?”

纤月细细思索着,突兀地提出意见:“明天要不要在东京逛逛?”

“为什么?”

“假如英灵的魔力来源,由幻想与现实壁垒碰撞产生,若是出现酆都大帝都无法战胜的存在,他肯定会在魔力来源上动手脚,而他提前到达东京这么长时间,或许......”

或许会布下诸多后手。

“那就......”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已经很晚了,凌晨三点,这里还是酒店,怎么会有人来?

苏墨示意纤月不要出声,他走到门前,从猫眼向外看去,什么都没有。

轻轻握住门把手,猛地将门打开。

“借个吹风机,我......额,苏墨?”

一个精壮的男人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表情错愕,随后变为惊喜。

“没想到我们住一块啊,真巧!”说着,他就想搂苏墨的脖子。

“先穿上衣服,”苏墨的嘴角抽了抽,将他推开,然后念出对方的名字,“库丘林阁下。”

......

呼——呼——

吹风机吹起库丘林的头发。

“本以为下次见面,还要等上好久,结果,哈哈,真是巧啊。”

“嗯。”

敷衍了一声,苏墨有些头疼。

想不到这位枪兵就住在隔壁房间,他可不希望,这么快就和别的英灵建立关系。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正牌英灵,而不是所谓的候补。

可以说,现在所有候补枪兵,只要渴望用圣杯实现愿望,全都以杀死库丘林为目标。

而且...自古枪兵幸运E,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幻想世界中,恐怕只有上条当麻教主,才能勉强媲美这种不幸。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虽然现在还看不到自己的英灵面板,但似乎......自己也是个枪兵。

望天。

苏墨叹了口气。

我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喰种 翌日。

依照苏墨和纤月的想法,这场考察开始。

如果抛却酆都大帝的威胁,抛却圣杯战争的阴霾,作为日本首都,东京有着诸多风景名胜与地方特产,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

但终归只是如果,两人还是怀有特殊目的。

都市圈足足有一万平方公里以上,虽然可以用神识探查,但难免会有所疏漏。

如果酆都大帝真的动了手脚,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发现。

从千代田区到涩谷区,一路兜兜转转,再到江户川区,通过御剑飞行的方式,将其搜索一遍,倒也不算麻烦。

麻烦的是,某个家伙,似乎缠上了苏墨。

“有没有发现这根钓竿很棒!”

库丘林已经换上了便服,魔枪也收了起来,此刻手里拿着一根钓竿,检查着它的构造,赞口不绝。

“你已经买很多东西了。”

苏墨和纤月别有所图,但这位正牌枪兵,很明显将其当成正常的逛街。

“哪里多了,你那个宝具不是能装得下吗?”

这是因为,我的储物袋有无限容量......

但此话要是说出,在库丘林心里,肯定会被默认为一项EX级宝具。

相当于变相地透露实力。

圣杯战争尚未全面爆发,就将信息送给敌人,实属不智之举。

苏墨索性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纤月。

“有结果吗?”

“没有,魔力波动的痕迹太微弱,或者说,他隐藏得太深...倒是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路上,一直在做小动作。”

女人的直觉告诉纤月,对方又事瞒着自己。

“量了一下地脉,顺便...呃,前段时间炼制的符篆,四处贴了不少。”

“只是这样?”纤月狐疑地问。

“你要相信我......”苏墨严肃地回道。

“等一等,”库丘林突然放下钓竿,打断他们的对话,双眼微咪,“美狄亚来过这里。”

闲聊就此结束。

苏墨凝聚神识,向周围探查。

由于主宰结界的笼罩,再加上现在幻想与现实壁垒的动荡,处处都有细微的魔力泄露,几乎遮掩了美狄亚的痕迹。

但此刻一旦感知,以苏墨的元神程度,足够做到将所有魔力区别开。

细致程度,远远超过库丘林模糊的预感。

“魔力有两股,时间是昨天晚上,纠缠混乱,似乎发生了一场战斗,然后在拐角处消失,去看看。”

这里是秋叶原。

由于已经到了九月,不再是旅游的旺季,街道上的人不多。

作为电器大街,有上千家店铺,现在则发展成了繁华的综合性区域。

不过......

“没有动乱,有些奇怪,如果昨夜有英灵战斗,即使被迷雾遮掩,今天也会传出火灾、斗殴的流言,这种一如既往的繁华,反而不合常理。”

库丘林早就换上了蓝色与银色的轻甲,魔枪握于手中。

“美狄亚和人战斗?”他闻言说道,“范围轰炸的效果,肯定不会没有动静。”

“会不会是没有打起来?”纤月提出一种可能性。

这也是一种情况。

虽然师兄察觉到魔力间的纠缠,但只是纠缠而已。

“或许吧...但美狄亚面对的是谁?”

苏墨用神识监控着这片区域。

一处处地聚焦。

各处的景象。

以三维立体状,在脑中呈现。

抓娃娃机中。

一个玩偶落下,然后滚了出来。

游戏厅内。

硬币塞入,操纵着拉杆,打开界面。

一些店铺里。

有人穿着玩偶服,在角色扮演,好像是东京喰种......

cosplay吗?

也对,毕竟是秋叶原,二次元的圣地。

嗯,扮演得真像。

数量也不少,大概近20个。

化妆简直完美!

甚至戴了美瞳,泛红的眼睛,分明是喰种发动能力的征兆。

羽赫、甲赫、鳞赫、尾赫......

呵呵。

太像了。

苏墨露出谦和的笑容。

圣杯战争期间,由于幻想降临,东京又迎来了核平的一天。

一辆车突然失控,刹闸失灵一般,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撞在街角的路灯上,火光升腾!

人群开始惊呼,灰尘四散。

电线杆轰然折断,倒塌后砸向店门,玻璃橱窗纷飞碎裂。

某个动漫人物的雕塑顶端,他们跳了下来。

麻烦事到哪里都有。

苏墨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对付这种小人物的。

不过顺手解决,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以《东京喰种》的力量体系,就是一根指头碾死的事。

“分头解决吧。”

库丘林挑了挑眉,看着这群奇怪的生物,长枪一横,“那么,先行一步。”

纤月反而提不起兴趣。

敌人太弱,手无缚鸡之力。

“好无聊,师兄,要不我用缘之仙道,直接把这里轰平算了。”

“......”

“开个玩笑,”纤月可爱地歪了歪头,“东边就由我负责。”

虽然摆出了萌混过关的姿态,但苏墨敢肯定,她刚刚绝对是想开个范围轰炸。

即使这片区域已经被主宰数据化,动乱结束后能够恢复,然而,在圣杯战争期间将秋叶原炸飞,肯定会引发诸多变故。

纤月瞬移消失。

喰种主要分布在两个方位,秋叶原的东部和北部。

现在两个同伴都展开行动,苏墨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最闲的一个。

要不趁乱开溜,去拿个手办?

话说妹妹好像很喜欢这东西,房间里面,总放着金木研和神代利世的小人偶。

抱着这种想法,苏墨瞄准了一家店铺......

“明明只是个人类,这就想逃吗?”

一个鼻梁宽大的家伙,穿着白色西装,拦在苏墨面前。

手上带着指套,露出欠扁的神色。

长得...似乎是壁虎。

一个虐dai狂形象的S级食尸鬼。

但苏墨对这部番了解不多,也不敢确定。

反正,是个来寻求轮回的倒霉蛋,就没错了。

......

RADIO会馆中。

“老板,这个桐人的手办多少钱?”

“我说,小哥赶紧跑吧,外面一群疯子......”

“没事的……呃,我带的现金不多,一千五百日元可以吗?”

“随便给就行,赶紧走吧,已经报警,警察还没有过来......”

青年站在老板面前,将日元从口袋中掏出,微微一笑,向窗外看去。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苏墨与壁虎对峙。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他自言自语道。

随后,拿着手办,从旁门离开。

街道上,爆炸掀起的起浪,吹拂着他黑色风衣的衣角。

青年的身后,身后背着两把剑。

其中一把,让人联想到漆黑的夜空。

另外一把,则是鲜血中绽放的蔷薇。

“阐释者,真是令人怀念的伙伴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刺穿死棘之枪 “被吓傻了吗?”

壁虎看着苏墨的表情,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这就没意思了,虐待人偶,可没有活人有趣。”

“......”

苏墨有理由怀疑,对方的语文,肯定是数学老师教的。

自己明明是一副不屑出手的神态,怎么到这个S级喰种眼里,就变成“被吓傻”。

这理解能力,也是前无古人。

“不说话?你大可以愤怒,毕竟你是弱者,有权力哭嚎着死去,我可以让你保持清醒,然后捅上一千刀。”

壁虎露出残忍的微笑,这让他脸部的刀疤有些扭曲。

Re细胞咆哮,手臂直接巨大化,红色的鳞赫将头部和右臂覆盖,如同触手一般,苏墨身前传来一道劲风。

下一瞬。

壁虎突然一晕,头部似乎遭受重击,随后腰间撕裂般的疼痛,他发出难以忍受的嚎叫。

一股无形的力量传来,他直接被抛飞,砸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谁?

他勉强睁着眼,抑制住呼吸,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晃动。

看向苏墨。

对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向自己投来无辜的眼神。

是他吗?

不可能!

艰难地站起身,腰间的疼痛扩大,撕裂的感觉向周围延伸,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壁虎向周围看去,鳞赫以防御的姿态,将身体包裹。

人群越来越慌乱,不敢靠近这里,不断向远处逃去,口中喊着“车祸”、“抢劫”等词汇。

该死!

究竟是谁?

无意间,他再次与苏墨的眼睛对视。

那双金色的瞳孔...灼目一般,灵魂仿佛燃烧,热量在脑内集聚。

在里面,他仿佛看到了众生百态。

生与死轮转。

砰!

一抹血花炸开,如同罂栗花一般猩红。

临死前,他看着苏墨谦和的笑容。

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

当库丘林赶到这里时,只看到了喰种的尸体。

各种奇怪的死状,惊恐的表情,异样的伤口干瘪,没有丝毫鲜血流出。

整片区域,被空洞的寂静填满。

所有机械都停止运转,他警惕地握着魔枪,干涩的风掠过街道,穿过破碎的店牌。

一扇门摇晃了一下。

锵!

魔枪横挡,拦住突如其来的攻击,随后向前缠去,却被一把匕首引开。

匕首划过枪杆,蹦出刺目的火花。

霎时,欺身而至。

库丘林与对方的瞳孔对视。

那双眼睛里.....

仿佛住着两位天使。

黑色的羽翼舒展。

如同东京的暗鸦。

铛!

金戈交鸣,匕首刺向库丘林的脖颈,被他闪身躲开,长枪横扫前刺,对方被迫拉开距离。

这时候,库丘林才看清对方的身影。

一个幼小的男孩子,穿着基督教的圣衣,胸前却挂着一张塔罗牌。

微微一顿,对方再次冲来,高频率的动作,如同狂风中的旗帜般翩飞。

刺、扎、挑、抹、剜......

喉咙、太阳穴、心脏、下颚、脖颈......

魔枪翻转,闪避,格挡中,游刃有余地反击。

将对方的匕首架住,后退一步,距离拉开,反身抽去,被挡住后,又再次一捅。

铿锵有力的交鸣声,细密却富有韵律。

地面被扫过,沥青的结构瞬间破损,旁边的自动售货机被余波击中,轰然炸开。

红色的魔枪化出残影,每一秒都是数次搏杀。

两个身影交错,对方踩在枪身上,在半空中翻身。

挂在颈前的塔罗牌,折射出白色的光。

身后。

前进两步,距离再次拉开。

库丘林猛地一扫,红芒划出,大片的地面龟裂。

尘埃四散间,正太少年被迫退去。

黑色的靴底与沥青路摩擦,留下焦黑的颜色。

“很不错嘛,真不愧是敏捷为A的从者,枪术也传承了斯卡哈的精髓。”正太开口道。

娃娃音的声线,配着那副外表,感觉只有人畜无害。

当然,对于库丘林来说,进行直接的战斗后,很清楚,对方超出人类极限的暗杀术,究竟有着何等威胁。

“你的手段,倒是有失战士之风。”

“能杀人就可以。”

正太将匕首收进袖内,用单纯的神情,说出残酷的话语。

“真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不是正牌英灵吧,候补?”

“勉强算是,但即使是候补,杀死您这位光之子,也是绰绰有余。”

被戳破身份,又听到对方的威胁,库丘林冷笑着,眼神桀骜,紧紧握住魔枪。

“很了解啊,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关于我的传说。”

库丘林握住枪杆,右脚后踏,站稳立住。

“我曾把自己绑在石柱上......”

左手改为正握,从枪刃处,一抹红焱猛地燃烧。

“我曾将自己的内脏塞回肚中.......”

正太的表情冷了下来,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库丘林的表情,是嗜战的狂热,这一刻,他就是爱尔兰的那位英雄。

“要不要试试看,我的宝具......”

刺穿死棘之枪。

这是逆转因果的诅咒,一击必中的魔枪。

这一枪刺出之前,敌人的心脏就已经被洞穿。

没有逃离,没有闪躲,没有撤出攻击范围,正太的眼神转为淡漠与轻视。

真当自己拿这招没办法吗?

猩红的烈焰择人而噬。

魔枪投掷而出,焰芒流露出刺破天地的力量!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有的...只是结果!

库丘林能够预见到,对方死去的场景,但是——

挡在魔枪前面的是一个少年,不知道从哪里,被正太拉出。

“喂,你干什么!我警告你.....”

那个刺猬头的少年,看到袭击而来的魔枪,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触碰。

刺目的光爆开。

然后一切消泯,如同不曾出现。

“结束了,库丘林阁下。”

正太与他对视,隐约间,身后有两个天使虚影。

切茜娅与撒斯姆。

背叛上帝的九大堕天使中,分别是第一和第四位。

“你的灵魂,现在属于我。”

库丘林的身体僵硬,逐渐化作一个空壳,意识则被提取而出,锁进那张塔罗牌里。

同时,一点分魂则进入库丘林的体内,实现了身体的易主。

做完这一切后,正太转身,看向那个刺猬头的少年,微微一笑。

“感谢帮助,上条当麻同学。”

“你把他杀了,怎么可以这样......”他难以置信地说。

作为《魔法禁书目录》的男主角,眼前这位,应该还没有开始正文的剧情。

即使右手上寄宿着幻想杀手的能力,可以消灭所有魔法,心智也不过是个高中生。

无脑的热血,只会被有心人利用罢了。

怀着这种想法,正太微微一笑:“放心吧,他没死,只是肉体和身体暂时分离,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恶魔最可怕的地方之一,就是欺骗。

接下来,该把这位主角大人,还给魔术师了,毕竟还有其他用处。

这可是个好道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职阶英灵更替 这场骚乱,在普通人眼中,变成一场抢劫案。

而暴露在公共场合的苏墨,被改编成见义勇为的英雄好汉。

等到纤月和库丘林回来时,他正在应付警方的盘问。

“我觉得,作为一名共青团员,就算在国外,也要为世界和平贡献力量,打击恐怖分子,这是我的义务。”

做着笔录的警察不断地点头,另一边的警员们,则在维护秩序,将远处的记者拦住,避免干扰现场。

听着苏墨义正言辞的发言,对方似乎有些感动,露出欣慰的神情。

“就是这样,我将这个劫匪推到一旁,然后那边的汽车突然爆炸,电线杆倒下来,就把他砸中了,只是意外。”

在迷雾的作用下,没人质疑这种巧合,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

走了一套流程后,苏墨被允许离开。

返程的大巴上,他和纤月挨在一起,库丘林坐在后面。

纤月以愉快的表情,有点浮夸地重复着苏墨的台词。

“作为一名共青团员,打击恐怖分子是我的义务...哈哈...不行了,师兄你当时的表情真好笑。”

人生不易,总被调戏。

有心无力,苏墨叹气。

“别提了,就让这事过去吧,黑历史就该被永久尘封。”

他的嘴角抽了抽,尴尬地回应。

“然而,已经录音了。”

纤月调出手机上的程序,轻轻一点,慷慨激昂、正义感爆棚的发言,清晰地重复。

“快删掉!”

“不,我要留作纪念,手机相册里,还有我们的合照,商场的,学校的,海边的......”

纤月这样说着,苏墨却越来越沉默。

偷偷地,她瞥了一眼师兄的表情,心中暗自叹息。

还是跨不过去吗?

明明自己都不在乎。

为了以免尴尬,纤月转移话题道,“这次出行的结果,有些失败,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到这种无奈的语气,苏墨摇了摇头,思索着,他缓缓说:

“也不是毫无收获,你有没有发现,在我们杀死喰种的时候,能量的流动方向……存在问题。”

纤月仔细回想了一番,但仍旧无法确定。

“可能是那些喰种实力较弱的缘故,不太明显,”苏墨继续说道:“我面对的可能是S级喰种,体内能量较多。”

“在他死时,能量化作两股,一小股流入我体内,另外的大部分,全部流向某个未知所在。”

“未知存在?”

库丘林放下那把钓竿,凑了上来。

“一个强到过分的家伙,”苏墨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确实没意思。”

库丘林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窗外,巴士前的车轮压在沥青路上,前进中店铺与树影后退。

【通知!】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苏墨愣了一下。

【Caster(魔术师)职阶英灵,发生更换,尝试获取对方真名】

【获取失败】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苏墨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

变故发生了。

是谁?

“回溯美狄亚的死亡过程。”

怀着不妙的预感,他下达指令。

【接收命令,尝试中】

场景载入的黑体字浮现,连串的省略号闪烁。

几秒钟过后,苏墨的眼前浮现了一个画面。

......

凌晨四点,秋叶原。

萧瑟的风拂过干净的长街。

乌鸦的叫嚣着飞离屋檐,漆黑的羽翼展开。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裹着黑紫色长袍的魔术师沉默无言,手中拿着礼装。

赫卡忒的锡杖。

这是女神赐予她的庇佑,象征着流离的故乡。

在这位魔女的身后,龙牙兵摇晃着行走,骨骼在地上拖拉,发出类似于金属的刺啦声。

“用亡灵来对付本座,可不是明智之举。”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在系统呈现的视角中,无法看到对方的模样,但听语气,有一种久居王座的高贵。

不是凡人。

“阁下是哪位?”美狄亚问道。

“无名小卒而已,不值一提。”

“无名小卒破解神代魔术?哈迪斯的权能……可不是随便哪个家伙就能染指。”

苏墨注意到,美狄亚说话时,收于宽袖内的手微微颤抖,手中握着的宝具颜色暗淡。

显然刚刚已经有过交手,这位魔女落入下风。

“神代魔术?呵呵,可惜,这种粗陋的伎俩,实在让人失望,只是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这种高傲的语气,挑起了美狄亚的怒火。

“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她沉声道。

随后高速神言展开。

爆破声中,数十个魔法阵转瞬浮现。

魔力的洪流在其中汇聚,闪烁的绚烂光影,照彻出通明的夜色,同时也映出她绛紫的唇色。

如果是苏墨面对这种魔术,有多种方式拦截,灵力、阵法、符篆......

但他很好奇,对方会如何抵挡?

高速神言的作用下,一道道足以匹敌大魔术的光弹,在眨眼的时间内完成了瞬发。

然而......

发生了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发生。

美狄亚,甚至没有表情的变化,她的身体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下。

僵硬、冰凉、死亡。

之后消散。

漫天的魔术炸开,连片的紫光爆燃,仿佛葬礼般绚烂。

从始至终,那个杀死美狄亚的家伙,都没有出现在视角里。

秒杀。

画面结束。

......

职阶更替的前提,就是正牌英灵身死。

但苏墨没有想到,美狄亚竟然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凭借苏墨的实力,隐隐能够看出,最后的交锋,涉及了时间与死亡两种力量,而且绝不是粗浅的运用。

那个没有露面的家伙,也就是现任Caster(魔术师),究竟是谁?

联想到亡灵,甚至有酆都大帝亲自出手的可能。

但如果是酆都大帝,在已经拥有职阶的情况下,杀死美狄亚后,不可能取代Caster(魔术师)的位置。

从幻想世界穿越而来的候补?

还是第三方势力介入?

以及最让人疑惑的一点。

这场战斗的时间是凌晨,可自己收到美狄亚死亡的消息时,却是现在。

魔力的流向、隐匿者、圣杯、酆都大帝、错乱的时间......

无数条线纠缠,错综复杂,一点点地,在苏墨脑中缓缓拨开。

一个猜测冒出。

他的心中蓦然一沉。

如果自己想得没错,那情况——

简直就糟透了!

“怎么了,师兄?”

听到纤月的询问,他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库丘林,传音道:

“回去再说。”

从秋叶原回来后,苏墨用阵法将房间隔离。

黑白的灵力将这里圈起,如同异空间一般,信息被封锁,无论是魔法还是其他能量,只要接近,就会被察觉。

确保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窥视后,他看向纤月。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职阶的在位英灵。”

“这么着急吗?圣杯战争才刚刚......”

“美狄亚被杀了。”

纤月沉默了一下。

对方的实力,或许不是太强,但作为神代魔术师,从设定上讲,也不应该在开始被干掉。

“有其他势力参与?”她问道。

“虽然还不确定,但在候补英灵中,很可能有超出预估的存在,”

“这和寻找其他英灵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么想的,”沉吟中,苏墨说出自己的看法:“按照原文设定,酆都大帝完成复活的前提有两个。”

“第一是所有英灵的灵魂,必须注入圣杯,在这些灵魂回归英灵之座时,会产生穿孔,第二是用魔力将穿孔固定,制造出通往根源的门。”

“由于需要相隔多个世界,还跨越了虚实,需要的魔力很庞大,由全体英灵候补提供,我们不可能控制整个战争,因此只能从第一点入手。”

“如果将正牌英灵保护,打断其灵魂注入圣杯的环节,从根源上遏制圣杯的产生,就能让酆都大帝的计划破灭。”

苏墨说出这番话,看着纤月的表情。

以上所有的逻辑推理,都没有错误。

他隐瞒的,是逻辑之外的东西,应该不会被拆穿。

如此一来,纤月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与她的眼睛对视,苏墨面色平静,可以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疏漏。

“懂了。”

她如此说道。

苏墨的小拇指晃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亚瑟王 “听说,您把美狄亚杀了?”

“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任何问题,她的施法水平远远比不上您。那么伟大的至尊,敢问下一步......”

“嗯——”

沉吟中了片刻,骨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

思考结束,继续说道:“那个叫酆都大帝的家伙,前来收购美狄亚和库丘林的灵魂。”

“您打算卖给他?”

“不会这么简单地出售,只是本座有自己的打算,你有不满?”

“怎么可能?谨遵您的旨意。”

“接下来,关于Saber,以及苏墨的问题......”

...

...

最近发生了一件事。

虽然从情感角度来说,这件事让苏墨颇为头疼,但客观来讲,对于局势很有帮助。

主宰与系统进行协商,最终得到同意,可以破例暂时掌控部分功能,借助系统本身,与苏墨交流。

东京站附近。

“嘟嘟嘟!核弹预备,洲际导弹准备......”

“闭嘴吧,二战后,这里禁武器很严的,没这些东西...你就不能消停点。”

此刻的主宰,幻化成一个小光球,在苏墨肩膀上转圈。

“这样啊......如果能用核弹,直接把酆都大帝炸死就好了。”

主宰的声音异常惋惜,但下一刻,再次活泼起来,“但我们有小苏墨哎,有你在的话,肯定能rua!rua!”

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一边将身子蹭向苏墨。

下一秒,主宰突然消失。

被纤月抓在手里。

“哇...好可爱呢。”

捏,再捏。

然后开始挤,挤完了继续捏。

纤月笑咪咪地攥着主宰。

往死里攥。

居然敢蹭师兄的脸!

“真可爱啊,毛茸茸的。”

她温和地笑着,同时双手如同蝴蝶般翩飞。

主宰小光团变成各种形状。

球形、圆锥、双螺旋结构、博罗梅安环、科赫雪花、谢尔宾斯基三角形,最后到闪耀的三八面体......

“别...别捏了,呃,哦,卧槽....”

仙帝级又怎么样?

师兄的脸,她都没蹭过!

主宰虽然借助系统降临,但真实战力几乎为零,唯一剩下的就是计算与掌控能力。

比如,它可以一瞬间入侵全日本的操作系统,把所有的航母调过来,或者直接将导弹定点释放......

可惜现在结界已经建立,核弹这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运不进来,否则就能找机会让酆都大帝爽一波。

苏墨盯着一家餐厅的门口,突然说道:

“别闹,她出来了。”

纤月将主宰放开,威胁性地看了对方一眼,小声地传音道:“下次再敢靠这么近.....”

望着对方温暖的笑容,主宰打了个寒颤,赶忙点头表示明白,中规中矩地漂浮在苏墨身旁。

正襟危坐,肃穆凛然。

“准备好,稍后开始行动。”苏墨提醒道。

亚瑟王。

全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Saber(剑士)职阶的拥有者。

作为传说中那位拔出石中剑的存在,被娘化后,凭借极高的人气,成功由古不列颠的王者,转变为广大粉丝心中的女神。

现在还是苏墨等人的目标。

早晨六点的时候,库丘林就以出去钓鱼的名义,溜出酒店。

因此这次行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Saber离开餐厅,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主宰的两个小眼睛疑惑地转圈。

压低声音问道:“她要去做什么?”

“不清楚。”

“嗯,我看看地图,走的方向,好像是去一番街,额,一番街有什么好去的?”

“鬼知道,继续跟踪。”

三分钟后。

地下一层。

站在某个道口,Saber向周围左顾右盼。

她很谨慎,在这里站了将近半分钟,确保没有任何认识自己的家伙,这才安心地继续向前。

基本上每走上十米,她都会突然停下,像小老鼠一样,警惕地提防。

终于,来到某家店门前。

从外面向里看去,地板、墙壁......都是晕黄的色调。

干净且典雅,入口处还设有外卖柜台。

站在店门前,Saber眯着眼,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考量。

然后将手放进兜里,露出纠结与痛苦的表情。

尽管时间并不长,但很明显,就在刚刚,她进行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最终,仿佛当年拔出石中剑一般,Saber咬着牙,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店名是:AnmitsuMihashi——甜品专卖店。

“店长,把你们这里所有的甜品,全部给我来一份,对了,还有甜饮,也全都来一份,谢谢。”

Saber,穿着蓝色连衣裙,义正言辞地向老板宣布道。

“全...全都要吗?”店主有些震惊,“怎么可能吃得完,就算打包带回去,也会放坏......”

“没关系,全部来一份。”

她的头上,那根象征王之荣耀的呆毛,微不可查地晃动着。

这时,两人走入店门,吸引了Saber的注意力。

Saber皱了皱眉头。

但对方似乎只是偶然前来的游客,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和店主说:

“来两份豆沙糕和绿茶。”

说完,便坐在一旁等候。

Saber娥眉舒展。

果然只是普通人吧。

但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自己的直感有了很明显的反应。

是出错了吗?

可直感是她的固有技能,等级达到A后,从某种程度上,甚至迈入了预测未来的领域,出错的概率极小。

“小姐,还有空位,您可以先坐下。”

“呃,好的。”

店主的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索,Saber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手下意识地揣进兜里。

下一刻,她的表情有些慌张,似乎想起了可怕的东西。

只是在身为王的素养下,故作淡定。

车到山前必有路,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心里安慰着自己,她叹息地看向店外。

苏墨等人也已经落座。

几分钟后,甜点端了上来。

主宰使劲在苏墨的袖子里乱窜。

“要有福同享啊,你怎么只点了两份?一点都不厚道我的呢?给我来一份吧,求你了。”

“……”

苏墨无动于衷。

主宰放下了脸面,甚至丢掉了节操。

拜托苏墨拯救世界的时候,它都没有如此认真过。

都开始考虑叫爸爸了。

毕竟只看不吃,无异于只摸不玩,挑逗起了欲望,却不将欲望消灭,这种龌龊手段,和下药有什么区别?

“严肃一点,目标还坐在那里。”

这样想着,苏墨看了一眼Saber。

自己等人辛苦跟踪,可不是为了吃东西的。

随后低下头,他尝了尝豆沙糕上的一瓣蜜桔。

嗯,味道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覆盖东京的羽毛 下午三点。

Saber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繁华的都市,让她想起久违的故土,如果不列颠未曾崩溃灭亡的话,大概也是这副景象吧。

可惜...只是如果而已。

“小姐,您的第一份甜点。”

“谢谢。”

暂时抛却悲伤的想法,Saber看着桌上的美食,做出骑士宣誓般庄严神圣的表情。

“让美好之物找到归宿,这是王的使命。”

头上的呆毛再次抖了两下。

嗯,可以吃了,先从哪部分开始呢......

突然。

阴影感弥漫的感觉涌上心头,黑云般压抑。

憎恶、邪异、阴狠......

几乎所有负面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这种感觉。

西洋剑握于手中,在风王结界的作用下,光错乱地折射,剑身被隐藏。

她本能地向来源看去。

在与之相对的另一家店中,同样的橱窗后,一个穿着基督教圣衣的正太少年,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撒旦保佑。”

他低语着,露出猖狂地笑容。

纤月将吸管放下,叹了口气。

“来了呢,茶还没有喝完,真是坏兴致。”

话音刚落,大片地面被掀起,房顶塌陷,漫天的灰尘与碎块,将景象迷蒙。

轰!

轰轰——

连绵不绝的巨大爆破声,伴随着刺目的火光,人群陷入慌乱。

“报警!报警!”

“快逃,从那边走!”

尖叫声、呼救声、哭喊声,在恐慌中混杂在一起。

这些都是恶魔力量的源泉。

“砰”得一声,两家店间的装饰窗,转眼支离破碎。

在破碎的瞬间,隐形的西洋剑与匕首相交。

火花迸溅。

西洋剑被架开,Saber移步闪躲,匕首扫出幽蓝色的光影,桌椅被劈成粉碎。

正太的嘴唇翕动,堕落的咒文从瞳孔中浮现。

镰刀虚影从地面凸出,四米长的刀刃,里面掺杂的气息,哪怕只是一丝,都足够让魔鬼疯狂,让生灵沉沦。

然而,咒文刚刚产生作用后,里面的力量蓦然溃散。

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融化后一无所有。

“咦?”

正太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

外表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纤月站起身,笑着说:

“打扰到别人的放松,可是罪大恶极。”

天缘伞未曾撑开,她握住伞柄,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灵力铺满、扩散、蔓延。

爆炸声消失,原本应该坠落的砖瓦石块,停留在半空。

躁动的世界,转瞬归于寂静。

明月出幽林,百相俱无音。

苏墨继续喝着甜饮。

最近几天,没有提前接触Saber,就是等待第三方势力的出现。

依照之前的推断,美狄亚被某个英灵候补所杀,而且由于死亡时间的问题,对方的目标,估计不只是Caster(魔术师)职阶。

那么,不排除会对其他在位英灵下手的可能。

然而,跟踪Saber多日,却未曾发现对方的身影,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谁知柳暗花明。

看清纤月的身影,正太轻轻一笑,“真是看走眼了,有这种实力,比那边的废物女人强上不少。”

“你说谁?”Saber怒道。

身为王的高傲,使她无法忍受这种侮辱。

“这就生气了?”正太耸了耸肩,“一个次时代幻想产物而已,再受欢迎又怎么样?”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却表露无疑。

“针对你的发言,我可以理解为挑衅,”Saber面色如冰,“或者说,这是阁下想要开战的前兆?”

正太瞥了一眼纤月。

她退后一步,将天缘伞背在身后,无辜地说:“你们自己处理,我暂时不参与。”

心中强调一遍,是暂时。

反正有自己和师兄在这里,还有那个主宰...虽然很讨厌,但姑且也算有点用处。

总之这么多人看着,Saber不可能出事。

让两人先打一场,判断一下双方的实力,也是件好事。

对于这种态度,正太有些讶异,心中生出几个念头,随后露出善意的笑容,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吾主保佑,感谢理解。”他说道。

天使虚影展开双翼,黑色的羽毛落下,伴随着羽毛的,是空间的切换。

但用切换来形容,恐怕不太合适,应该说是覆盖。

原本的空间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量子状态般叠加,某种诡异的规则充斥其中。

默默地,苏墨眼中一抹暗金闪烁,天玄瞳开始解析。

战场已经变成甜品店外的街道,却空无一人。

不只是这里,空间的覆盖区域,已经蔓延到整个东京都市圈。

所有地方,暗鸦般的羽毛,沾染着颓唐与疯狂的气息,从天而降。

“对军宝具?”

Saber的眼神逐渐凝重。

正太轻轻一笑,没有回应。

下一刻,迅雷一般,他猛地出手。

匕首划出漆黑的裂纹,如同割裂布帛般,轻而易举地将空间碾碎。

这一刻,他失去了形体。

整个东京都市圈,数万根羽毛,每一根都是他的化身。

被覆盖的现实中,上百种慌乱,每一种都是他的食饵。

Saber的圣剑扫过,物理层面的力量直接失效,附带的神圣气息被某种力量抵消。

“切茜娅。”

恶魔在低语。

刺破苍穹的蓝色十字架,在亚瑟王眼中放大,来自灵魂的刺痛感,伴随着狂躁与憎恶。

苏墨又喝了一点甜饮。

又是一种与仙道截然不同的体系。

切茜娅,九大堕天使之一,并非出自《圣经》,而是现代幻想的产物。

尽管未曾背叛上帝,但她代表的却是人性中最邪恶的一面,拥有着足以掀翻世界的力量。

Saber缓缓呼吸着,那颗属于红龙的心脏跳动,魔力不断循环再生。

即使凭借着A级的魔抗,面对蓝色十字架,也仍旧感受到窒息的压抑。

这是远超大魔术的力量。

王的血液在身体中流淌,伴随着魔力涌入四肢百骸。

所有的羽毛再靠近的瞬间,顷刻融化,带着炽热的杀意,匕首再次与圣剑碰撞。

在交锋的端口,苏墨能看到法则的旋涡。

虽然很隐蔽,利用方式也相当粗陋,但双方绝对都算触及了门槛。

如果都不使用最终底牌,恐怕会是异常持久战。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苏墨向纤月点头,示意可以出手。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却有些超出常理。

魔力的波动汹涌澎拜,而且虽然同为魔力,却与型月世界截然不同。

杀死美狄亚的那个家伙......

出手了!

对方仍旧没有现出真身。

出现的一连串的强化法术。

足足二十七个BUFF叠加,作用在正太身上。

圣剑的攻击被无视,匕首即将刺入Saber的胸腔。

“够了。”纤月开口。

言出法随。

匕首再也无法前进一点。

正太迅速退后,异象消失,漫天的羽毛归于虚无,覆盖的空间撤离。

街道上再次传来慌乱的叫喊。

仿佛救苦救难的圣者,他悲伤地叹息着。

“我就知道,有您几位在,今天的计划就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正太微微躬身,遗憾地说:“恕我无礼,先行告退一步。”

从双足开始,身体的每一寸,化作羽毛飘飞。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纤月,再次露出猖狂的笑意:“这位小姐,你的灵魂...我看上了。”

空间波动,他即将被空气同化。

但令他惊慌的事情发生了!

空间凝固,岁月仿佛停止。

他再也无法行动一步,哪怕是一个关节,哪怕是一块肌肉,都彻底僵硬。

苏墨将最后的甜饮喝完,留下一个空空的杯子。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到正太身前。

缓缓掏出枪,又缓缓上好子弹。

然后将枪口顶住正太的额头。

生死道意流转。

苏墨微微一笑,谦和的声音,如同在问候多年未见的老友。

“刚刚那句话,我没听清,能否请阁下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个庞大组织的雏形 数年来,他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已经不是截断空间那么简单,甚至在意识形态上,也完成了彻底的封锁。

死亡,与他是如此接近。

近到只有扳机扣动的距离。

“我......”

圣衣附带的防护法术,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只剩下天使之力,还有隐约的反应。

苏墨的时间很宝贵。

虽然这个家伙刚刚激怒了自己,但让他平白浪费时间,只为了等待一个人开口,这委实有些麻烦。

对方还没有耽误自己时间的资格。

砰!

子弹脱膛而出。

血花炸开。

那抹生死之力疯狂蔓延。

东京中,恶魔有数之不尽的化身。

死亡在这些化身中传播。

转瞬间,三分之二的化身凭空蒸发。

然而——

“被逃掉了。”

苏墨皱了皱眉头。

“逃掉了?”纤月疑惑地询问。

“是杀死美狄亚的元凶,对方刚刚采取了某些手段,遏制了生死道意的扩散...可惜。”

苏墨转身看向Saber。

“阿尔托莉雅女士,不知道能否有幸,占用您一点时间。”

......

找了一张未曾损毁的桌子,在旁边落座。

Saber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单从表面上看,是个普通的东方人。

如果自己的直感能力再弱化一点,甚至都无法察觉对方的不同。

可即便以现在的程度,也只能大概地感受到威胁。

深藏不漏,是一种强者的才能。

从实力上,对方完全取得了自己的认可。

“有事吗?”

“有一点。”

苏墨笑着,将甜品推到了她的面前。

Saber瞥了一眼桌上的豆沙糕。

勾起食欲的味道。

这算是光明正大的贿赂?

然而,真正磊落的王者,怎么可能屈服于食物的诱惑?

这个傲慢的家伙...未免太过小瞧自己!

别说是一小块甜品,就算是顶尖厨师准备的豪华酒席,也不可能动摇王的意志!

这样想着,Saber头上的呆毛晃了两下。

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见状,苏墨开口道:

“我不清楚你是否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异世界,这里没有阿赖耶与盖亚。”

“......”

“好吧,我继续说,你有没有听说过酆都大帝?”

“......”

苏墨深呼吸了一下,“那么,我就全盘托出了,事情是这样的......”

五分钟后。

“我大概明白了,”Saber缓缓开口,“那个酆都大帝很厉害,他想要圣杯,所以需要杀死我,与此同时,其他众多势力参与,是这样吗?”

“没错,所以我希望能达成合作。”

Saber有些犹豫,她无法立刻信任一个陌生人,沉吟片刻,她说道:

“但是……圣杯战争本身就是一场厮杀,我不可能听信阁下的一面之词,看似正义,实则内心龌龊的家伙,我见得多了,很难直接相信你。”

“有道理,那么算是合作失败?”

苏墨似笑非笑地看着Saber。

“不算失败,只是有所保留。”

Saber坐在花纹木椅上,右手微微按住剑柄,“假如阁下对于圣杯没有需求的话,我也不希望和你达成敌对关系。”

“这样,换个说法如何,在圣杯出现之前,我们一同行动。”苏墨提议道。

“这和合作有何区别......”

“你没钱吧。”苏墨微笑着打断道。

直白、简单、有力的话语,说出了这个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实。

你没钱吧。

没钱吧。

没钱。

钱。

这个声音如同魔鬼的诱惑,又如同克苏鲁的低语,在这位王者脑中不断重复,让Saber陷入沉默。

“想想吧,”苏墨盯着对方,轻声说道:“没钱,你就要露宿街头,古不列颠的伟大王者,只能睡在大街上。”

Saber想要辩解,但却不知如何反驳。

身为王的高傲,导致她不可能偷窃抢劫,更不可能做出任何有违人伦之事。

而且没有身份证明,店铺也不会雇佣她工作。

犹豫了。

Saber,古不列颠的王者,真的犹豫了。

不得不承认,对面这家伙的嘴炮宝具,实在强得过分,恐怕到了EX级。

更可怕的是,苏墨的陈述尚未停止。

“而且,你刚刚可是点了所有的甜品,嗯,因为你的缘故,店也被炸坏了,这又是一笔开支。”

从储物袋中,苏墨掏出一个计算器,看了Saber一眼,温和地笑笑。

“来,我们算一算,整条街的修缮费用,路人被无辜惊吓的精神损失费,所有甜品...这是个零头,四舍五入,不要了,在此之后,我出手的费用......”

听到这句话,Saber瞪大了眼睛。

“我又没求你出手,明明是你自愿的!”

忍无可忍。

苏墨似乎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无辜而委屈地辩解道:

“你怎么这么说?没有我,你就死定了,从这个定义上讲,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作为王,难道不给任何好处?王的骄傲呢?”

Saber哑语。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

“所以......”苏墨按着计算器。

为了示意公平公正,特地打开了声音。

“归零,四十万乘以十六,加......”

机械的音色,不带有丝毫情感,以冰冷的事实,刺痛Saber的内心。

“够了!”

她痛恨地看着苏墨。

“还没算完,精神损失费,我的出手费,也是很贵的,起码要......”

“你想让我做什么?”Saber咬牙切齿地问。

苏墨迅速变脸,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里有份工作,只要你签合同,我就可以帮你偿还债务,然后每天的工资是一百万日元,看看吧。”

他拿出一张草稿纸。

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和当年坑主宰的那张,算是同根同源。

Saber接过合同,扫了一眼,顿时愣住。

她.....看不懂!

这份合同,是用中文写的!

作为《Fate系列》的幻想衍生物,原作中所有英灵都在说日语。

就算考虑到Saber不列颠王者的身份,古英语,也就是盎格鲁撒克逊语,应该也很擅长。

但中文,她能看懂才怪!

尤其是在苏墨早有预谋的情况下,这个无耻男人提前和主宰打好招呼,临时取消了“语言统一”规则。

不过,面对王者杀人般的目光,苏墨还是“好心”地帮她翻译了一下。

但是呢……

很苦恼的……

作为一名超级学渣,苏墨的古英语和日语都很差啊。

在某些重要地方,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错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Saber陷入痛苦的挣扎。

东京的民众受到伤害,财产经受损失。

理智告诉她,必须做出补偿,然而空空瘪瘪的钱包,却发出了警告。

人性在这一刻得到拷问。

“我......”她艰难地说,“给我笔。”

三分钟后,帝印盖上!

合同生效,不可反悔。

“恭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组织的员工了,”苏墨笑着说,“接下来的几天,请务必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20XX年,9月12日。

某无名黑心组织成立。

恐怖的是,该组织具备的法律效力,甚至与型月世界的阿赖耶契约等同。

而作为组织的第一位员工。

——Saber。

甚至过了若干年,她仍未知道,那天所签合同的真正内容。

或许终有一天。

在深夜里,当罪恶爬上脊背。

这位王者,才会回想起这段被支配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火山下巨兽长眠 第一次,苏墨体会到了钞能力者的感觉。

用Visa无限卡付账后,他无比感谢师尊的财大气粗。

有钱,就是任性啊。

他认真地考虑着,等圣杯战争结束后,自己要不要也去赚点外快?

总不能一直靠着纤月,厚颜无耻地吃软饭,虽然……挺爽的。

回酒店的路上,Saber头上的呆毛垂下,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纤月和苏墨走在前面。

“师兄,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签合同?”

明明有很多其他方法的。

“只是突发奇想,觉得比较好玩。”

“哦?是吗?话说你觉得Saber怎么样?”

“还行吧,变成三次元后有点不习惯。”苏墨想了想回道。

纤月微笑着,故作无意地说道:

“她的声音挺好听的......”

“毕竟声优是川澄绫子。”

“她长得也很好看......”

“毕竟原本是二次元。”

“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呢——”

“这么说也没错,她可是制作公司的摇钱树,而且.....啊!你掐我干嘛?”

纤月白了苏墨一眼,淡淡地回道:“手痒。”

“这是个借口吧,你可是仙君......”

嗖!

空气划破。

一把匕首指着苏墨的后心,这是刚刚正太死后掉落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苏墨心中一凉。

他总觉得,自从那次海滩之旅回来后,纤月觉醒了某些奇怪的属性。

匕首收回,纤月恢复了巧笑嫣然的表情。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再问师兄一个问题,男人和陌生女人之间,安全距离是多少?”

“呃...三米?”

苏墨有点不确定,犹豫着说。

“差不多,没有硬性规定,再乘个十就可以了。”

“三十米?”

纤月走在苏墨前面,转过身,背着手。

夕阳在她的身后下沉。

铺满余晖的街道上,温热烘焙着微风。

浅银色长发里弥漫幽幽的香,顺着赭红的夕阳光影,一路漫延到地平线。

“就是三十米,师兄要记好哦。”

她提醒道。

声音,比川澄绫子好听。

......

迷雾的遮掩下,圣杯战争仍旧在暗处进行。

主宰凭借强大的黑客技术,入侵了东京所有摄像头。

虽然比起内陆,日本的监控要少一些,但银行、邮局、超市、大型停车场等地点,都有设置。

所有录像经过苏墨设计的核心阵法后,迷雾的影响都被破除,转变为真实信息,从而传达英灵的动向。

顺便,主宰也帮Saber脱离了黑户的身份。

这位员工,正在被纤月贴身保护。

至于为什么...负责贴身保护的不是苏墨?

这还用问吗?

更加悲愤的是,针对这次与Saber签合同的问题,纤月趁机提出了某些条件。

很羞耻的条件,这个以后再提。

总之,整体来看,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局。

库丘林时不时来串门,喜欢打架喝酒,看到Saber后会出言调戏几句,诸如“亚瑟王也会给人打工”这类的台词。

有种贱贱的感觉。

与原来相比,似乎并无改变,然而......

“苏墨,来看这个。”

主宰小光团用力地扭动身子。

让苏墨想起爬动的毛毛虫。

毛毛虫主宰将电脑拱到他面前,严肃地说:

“最近各个地方,有大批神秘的家伙出现,比如......嗯,你看。”

图片被放大。

一群穿着黑袍的家伙,在各处举行着仪式。

交错变化的魔法阵纹,展开混沌的光影,内外环中镶嵌的复杂图案,亮起、熄灭。

不断重复。

由于破解出的只是图片,听不到声音,但通过他们的口型,以及肃穆的氛围,似乎是在进行某些祷告。

矩形与椭圆,组成各种诡异的图案。

仿佛是低吟,又仿佛是召唤。

“魔法仪式?”苏墨推测道。

“大概是这样,有种异次元的感觉,而且不只是千叶,神奈川、埼玉、茨城、群马......全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把镜头调出来,我看看。”

上百张图片,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刻画的法阵也略有不同。

有些熟悉。

苏墨皱着眉头回忆。

在修真界没有魔法,那么熟悉感很可能来自地球。

再联系到现在的情况,圣杯战争——

“主宰,找一下《FGO》里的召唤法阵,进行对比。”

“我的天!你不会认为……他们要召唤英灵吧,七个职阶已经满了!”

“为什么不可能?”苏墨冷笑道,“现在不是常规的圣杯战争,担当Ruler(裁定者)的又是酆都大帝,所谓规则,只是一纸空文而已。”

“但他们能召唤哪一个?《FGO》里的英灵未必能有多强,比起你和纤月......”

“不,有一个强到变态的家伙。”

“你是说......”主宰的表情顿时古怪,“不会吧,如果真是那位的话,就不用管了。”

“什么意思?”苏墨疑惑地问。

主宰的目光投向远处。

跨过结界,跨过海峡,跨过万里疆土。

直到西安。

两千多年前,那里和咸阳……属于同一个地方。

...

...

穹顶之上。

高天原坐落。

浮空城如同人类的奇迹,恢弘壮丽地压倒天空。

金发碧眼的女子,带着礼帽,端坐在巨大的黄金轮盘前。

命运组织。

序列1,魔术师。

她拿着高脚杯,慵懒地问道:

“Lancer(枪兵)候补,武器是手枪,有点意思,哪个幻想世界降临的?”

哥特式教堂与巨大的彩绘玻璃,画壁上,巨龙与精灵的虚影游走。

祈祷与颂唱的梵音,如同朝圣。

序列15,恶魔,站在魔术师面前。

“不知道……”

他真正的声音,带有风干的嘶哑。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法则层次比我高。”

“就是八阶以上?”

“或许不能用等阶来形容,在他的子弹面前,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天使在恐惧。”

第一次,魔术师站了起来,整个高天原的魔力都在涌动。

东京的天空,顿时风起云涌。

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门槛?”

“只是怀疑。”

“有点麻烦了,你准备怎么解决?”

“三张底牌,每一张都足够置他于死地,你继续执行计划,交给我就好。”

魔术师紧皱的娥眉舒展。

她轻轻一笑。

“那就交给你了,神灵眷顾命运。”

“神灵眷顾命运。”

重复着相同的圣言,恶魔的双手微微合十。

他虔诚地垂下头颅。

从魔法师的身旁,延伸到整个浮空城,一个又一个六芒星连接,高耸的法师塔里元素流淌。

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缓缓漂浮。

如同在叙述着传奇的史诗,封印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是她的强化能力,魔法禁书目录。

拥有着这种顶尖的魔法理论基础,接下来的事只有她能做到。

魔术师站在高天原的中心。

抽丝剥茧一般,那些错综复杂的封印一点点消失。

封印中。

传来某个洪荒巨兽粗重的呼吸,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精灵族的圣泉般浓郁。

似乎下一刻,它就会醒来。

以王者的姿态——

惊醒富士山常年不化的冰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吉尔伽美什 恶魔离开了高天原。

三分之二的化身被消灭,对他来说,算是一次重创。

重新换了一具正太的身体,穿上圣职者的着装,将塔罗牌挂在身前。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正太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总不会再出现意外。

然而——

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正太的面前,一道光幕浮现,显示着紧急通讯的信息。

将其接通后。

画面中,数个手下惊慌地逃窜。

其中一人站在光幕前,慌乱地说:“大人,不好了,我们......”

噗嗤!

长剑贯穿他的身体,鲜血穿透虚影。

极具3D感的画面,似乎这血也溅在了正太的脸上。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是太阿剑,我们碰到了英雄王,他非说,我们盗走了他的宝物......”另一人说。

话音未落,数十个宝具从天而降,子弹般射出。

璀璨的炫目金光,将夜色照得透亮。

如同破落的死刑犯,他们的尸体被钉在墙壁上、柱子上,以及地面上。

血液流淌,但在璀璨的金光下,失去了正常的鲜艳,变得黯淡无光。

杀人者,则以轻蔑的声音,发出高傲的言论。

“杂种,不要污秽了本王的宝物!”

画面调转,角度由平视转为仰望。

正太与那家伙对视。

“吉尔伽美什?”

他怒笑着,道出对方的真名。

第五次圣杯战争中,违规出现的从者,在神话拥有着英雄王的美名。

然而此刻,对方的职阶似乎是弓兵。

也就是说,红A没有被召唤,出现的是这家伙。

“你这种人,也配叫本王的名字?”

自尊、蛮横地宣言,让正太有些恼火,作为命运组织的高层,他何曾受过这种气?

但他也清楚对方的实力,虽然太阿剑被抢,但自己手上还有随侯珠,没必要和吉尔伽美什撕破脸皮。

“恕我冒昧,因大不敬的言辞,向您道歉,请宽恕在下的无礼。”正太谦卑地说。

“你以为本王会接受道歉?蝼蚁之身,妄图直呼尊名,况且你还偷走了本王的财宝。”

正太有了一个主意。

虽然未必有用,但肯定能给那人造成一些麻烦。

“回您的话,那把剑并非小人所偷。”他回道。

英雄王挑了挑眉。

“哦?准你说出盗窃者的姓名。”

“伟大的王,听从您的旨意,这人就是......”

正太抬起手。

一个人像出现。

他缓缓地说出了盗窃者的名讳:

“......苏墨”

九月十五日。

阴天,小雨,3℃-12℃。

神奈川县镰仓市。

迎来了一行人。

表面上看,三个女子,与一个光团。

从昨天开始,一直持续三日,直到九月十六,是鹤岗八幡宫的秋季节庆活动——鹤岗祭。

前来参观的外地人不少,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师姐?”纤月笑着问道,然后在末尾强调称呼。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对于修真者来说,脸皮不是值钱的玩意,但当着熟人的面女装,总觉得羞耻万分。

“你怎么不说话了,师——姐——”

“不要再叫了。”

“好的,姐姐大人。”

没错,这就是那个羞耻的条件。

鬼知道纤月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自己的质问,她居然回答“好玩”。

节操这种东西,怎么能因为“好玩”就出卖掉?

然而——

“真没想到,你是个变态。”Saber面无表情地说。

苏墨无语凝噎。

一个被娘化的家伙,居然都有脸说自己。

迫不得已,苏墨扮出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正事要紧。”

“你还没回答我,究竟想做什么?”纤月再次问道。

最近师兄已经亲自跑了很多地方,似乎在计算着某些东西,各种仙道阵法被布下。

连锁、错乱,复杂得如同代达罗斯的迷宫。

至于作用,似乎和气运有关。

“最后一个地方,马上就要完成了。”苏墨回道。

“你又有阴谋,打算坑谁?”Saber没好气地说。

虽然距离合同签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伟大的亚瑟王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不要叫‘你’,要叫老板。”苏墨提醒道。

刚说完,他就注意到纤月的眼神,赶忙咳嗽了两声,转回正题。

“这可不是阴谋,这是提前布下后手。”

“你这后手,布得真是时候!”主宰趴在Saber的肩上,兴奋地说:“正在举行祭典哎,早就想参加了,苏墨你女装,不会就是想去当神女吧。”

“闭嘴,不说话不会死。”

“真的是当神女?讲真,我觉得你女装很漂亮啊,比所谓的人间绝色强多了,就是有点平,要不要垫两个馒头......”

主宰有条不絮地狡辩,稚嫩的娃娃音如同缩紧的海绵,越说越兴奋。

苏墨装作没听见,任凭它说着废话。

这种时候,越是理会,对方就越纠缠不休。

等圣杯战争结束后,再把这个大光团打爆。

默默地,他将灵力渗透进地底,捕捉着丝丝缕缕的气运。

引导。

一个又一个禁制被打下,加上之前布好的,总共三十二万六千。

彼此勾连,一环扣一环,将东京锁住。

以东京塔、天空树、明治神宫等九地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覆盖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如果从太空看去,穿过迷雾与结界,就能够感受到这种旁大的气场。

大气层几乎凝滞,浓重的气运呈现出七色的彩光,比星河更加耀眼。

只是由于缺少最关键的地方,这片浩大的工程,显得有些空洞,没有震撼人心的灵魂。

雨淅淅淋淋地下,街上的行人撑着伞走过。

但正如天气预报所言,这雨只是小雨,有着丝丝缕缕的细腻。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下。

双手掐诀,将最后一处禁制布下。

目前就只剩下开关了。

“魔术?”

Sabe好奇地看着,猜测道。

她无法理解对方的力量,这种不属于型月世界的体系,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未知。

“不是魔术,只是做手指操,”苏墨随便比了几个掐诀的手势,“我在活动关节。”

骗人的鬼话,Saber自然不会相信。

但名义上,这家伙是自己的老板,管着她在东京的衣食住行,暂时不能得罪,就闭口不再提此事。

“接下来,就该回去了,”苏墨又检查了一遍阵法,“你们没有参加祭典的打算吧,现在可是......”

“等等。”主宰打断道。

顺着它的目光,众人看往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男子,高傲地站在路灯上。

“又见面了,骑士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王未曾拥有的财富 尊贵的英雄王,显然无视了苏墨与纤月的存在,只盯着Saber。

这难免让苏墨升起了某些念头。

比如趁他不注意,直接开枪将其打爆。

虽然偷袭很可耻,但现在四下无人,又不会被别人知道,毕竟这家伙一副找麻烦的样子,太欠扁了。

“真是不巧。”

Saber后退一步,冷冷地握住圣剑,警惕的表情,显然不想与其过多交流。

“确实是意料之外,但今天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没空和你闲聊......你们几个,有见过他吗?”英雄王的手中,出现了一片光影。

赫然是苏墨的面孔。

纤月眯起眼。

她的心中升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家伙......

不会看上师兄了吧!

至于Saber,则是不着痕迹地瞥了苏墨一眼。

她无比确信。

这个老板......不一般。

她第一次看到,英雄王满大街找人,而且找的居然是男人。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苏墨眨了眨无辜的小眼睛。

这是纯洁人的眼神啊!

他对天道起誓,在此之前,自己绝对没和英雄王扯上任何关系!

吉尔伽美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见他们并未回答,皱了皱眉头。

“杂种们,本王在问话,到底有没有见过?”

“呃.....您找他做什么?”

苏墨露出尴尬的笑容。

自己现在是女装,英雄王不可能认出他的身份,只要瞒下去,就不会发生冲突。

可是,心里莫名不爽。

光天化日之下,对方拦住自己这种可怜路人,行为委实过于霸道。

而且,你找苏墨,和我有什么关系?

果然,枪兵就是幸运E!

对于苏墨的疑惑,英雄王露出不屑解释的神气,他冷笑这说:

“杂种没有反问的资格!回答或者死,你只有这两个选项!本王......”

不爽值爆表了。

砰!

子弹擦过英雄王的金发。

苏墨面带淑女式的微笑,温柔地道:

“找死请直说。”

雨静静地下,枪口的硝烟在雨中飘散。

他穿着牛仔长裤与灰色羽绒,齐肩的短发是夜一般的黑,眼神中仿佛凝结了东京的秋意。

英雄王错愕地看着这个女子。

祭典的钟鼓声连绵不断,混着湿润的空气,巫女穿着千早衣,将法器高举。

第一次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愤怒吗?还是疑惑?或者是其他感情?

居然有人敢用枪指着自己......

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映出细密的雨丝,影子被拉长。

八乙女迎接着众多参拜者,数百米的列队在另一条街上游行。

冷风刮过。

“你的胆子......”

英雄王在笑,笑声在雨中淹没。

金色的光轮从身后浮现,漫天的宝具露出尖端。

空间中涟漪荡漾。

“......有点大啊!”

他在怒吼。

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眼中流露出炽热的杀意。

这种无礼之徒,怎会降生于人间?

胆敢对本王出手的蝼蚁,竟然还未受到制裁!

金戈铮鸣的声音里,历史上那些英雄的宝具,全部被收录到“王之财宝”中,此刻化作最凌厉的攻击。

锋锐的刀与剑,矛与枪。

杜兰达尔、赫格尼之剑、古拉姆、卡拉德波加、因陀罗之雷......

那些神话中有名的武器,曾沐浴着无数荣耀的锋刃,此刻化作英雄王裁决的令箭。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停滞,金色的宝库被钥匙打开,力量的洪流压迫着苏墨的身心。

纤月将天缘伞撑开,雨淋在伞面上,顺着边缘滑下。

只要情况有一丝不妙,她就会出手。

吉尔伽美什,身着黄金铠甲,以高傲的姿态俯视。

在他眼中,蝼蚁能死在这璀璨的财宝下,已经荣幸之至。

这是恩赐!

砰!

道意化作的子弹,再次脱膛而出。

卢恩符文与仙文环绕,魔力与灵力纠缠,迎面而来的第一把宝具——

无声无息间。

从宝具的尖端开始,扩散。

染上死寂的灰。

仿佛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几十万里的生命凋零。

非为人祸,实乃天灾。

子弹仍未停下,旋转着,如同六道的轮回。

瓦解的宝具化作灰尘飞扬,飞扬间,因为之前碰撞的相互作用,子弹被弹开。

与第二把宝具相撞。

湮灭再次发生。

划出黑白色的残影,连成激光般的轨迹,如同无数的细线交错。

从王之宝库开启,到子弹出膛,只是一息。

一息间,上百把宝具消失,似乎那些寄托于其上的荣耀,都只是金碧辉煌的笑话。

咔嚓。

第二发子弹装填。

英雄王眼中,那个女子微笑着,优雅从容地动作。

行云流水。

吉尔伽美什,他感受到躁动的愤怒,在身体的每一处蔓延。

这是大不敬!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猖狂的杂种了......”

嘈杂的风呼啸,略过楼群之间,一扇窗子猛地闭合。

“面对本王的制裁,竟然胆敢还手!”

王之宝库的范围瞬间扩大,数千把剑与戟,化作洪流倾泻。

整个街道被金色填满,更加狂暴的风,卷着细细的雨丝,地下的河流冲天而起。

龙卷的风中夹杂着碎石,将墙壁撕裂,露出灰色的水泥底,钢筋震颤。

“冒犯本王者,死......”

“死你妈。”

温柔如水的“女子”,以平静柔和的语气,说出这种脏话。

然而,明明是脏话,却不带有丝毫鄙夷的情感,就像在陈述客观的事实。

风雨中,他的短发被撩起,纯黑色的轻羽绒没有敞开,衣摆肆意的舞动。

成千上万的金色宝具从天而降,在瞳孔中放大。

两把枪在手中一转。

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剑。

阐释者。

苏墨淡淡一笑。

比起枪械,还是直接砍更爽。

黑白的剑光扫过。

锵!

赫格尼之剑变成两段,半截剑身弹飞,在狂风中刺入路面的沥青里,化为金光飘散。

如同黑色蝴蝶翩跹,苏墨踏在第二把宝具上。

铛!

第三把宝具被弹飞。

残影留下。

金瞳燃烧。

生死道意凝聚在阐释者上,阴阳鱼在暴风中闪着诡异的光。

仿佛希腊神话中,阿特洛波斯剪断生命之线,哪怕是没有灵魂的宝具,也无法逃过命运的裁决。

逝者如斯,斩于剑下,其后死。

三息过后,王之宝库仍然打开。

但漫天宝具却静止在半空,不曾射落。

悄无声息,万籁俱寂。

安静的大街上,沥青路经过风暴的洗礼,路面翻起,支离破碎。

在街道的中央。

苏墨的膝盖顶住英雄王的胸膛,将他压倒在地上。

阐释者漆黑的剑尖,锋芒毕露,指着王的脖颈。

“你......”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一次,他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那双天玄瞳的金色,比世界上所有的财宝更加闪耀。

这是英雄王一辈子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因为你是正牌英灵,杀了的话,就是帮酆都大帝的忙,所以你会活下去。”

苏墨平静地说。

冷漠地脸庞,带有不近生人的美丽。

清冷如秋月,孤高若雪莲。

“但这不是放肆的资本,今天我看你很不爽,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阐释者逼近了一点,剑尖擦着英雄王的皮肤。

“...你会明白,英灵只不过是死鬼的别称。”

空间突然波动,作用在英雄王身上。

魔法的效果。

苏墨皱眉,一念间仙术发动,想要拦截。

然而却被另一种力量化解。

幽冥、死亡、尊贵,来源是——

酆都。

吉尔伽美什消失。

漫天的宝具,在跌落中化作金粉飘散,融入风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着装,与Saber震惊的目光对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百亿年前的爱好 “你把英雄王干掉了?”Saber不可思议地问道。

苏墨耸了耸肩,遗憾地说:

“跑了,第三方势力出手,酆都大帝又来掺和一脚,没拦住。”

“但那是王之财宝,有着几乎所有宝具的原型,而且......”

“嗯嗯,很强。”苏墨敷衍地打断道。

想了想,似乎觉得…...这种表情不够谦虚。

于是,他努力用庆幸的语气,补充道:“我差点就输了。”

理所当然,这种无耻行为,获得了Saber的白眼。

但与此同时,苏墨在她眼中的形象,也变得高深莫测。

最开始相遇的时候,虽然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超常人,但也就是顶尖英灵的感觉。

到了现在,随着频繁的交流,各种标签被打上。

表面平庸、深不可测、手段玄奥,以及......

女装变态。

“完胜啊,真不愧是苏墨老大!”主宰兴奋地转着圈。

苏墨摇了摇头。

“他没用乖离剑,这件切开世界的终极宝具,才是他最强的攻击,如果真用出来,我未必能挡得住。”

纤月将天缘伞收起,调笑着说:“这种语气,真不愧是师姐呢。”

苏墨额头上黑线落下。

“不许提这个称呼。”

“咦?明明前几次女装的时候,都没有羞耻感的,怎么这次羞耻感那么强烈?”

“总之,不许提。”

“好的,好的,师兄大人,不过...英雄王到底为什么找你?”纤月疑惑地问。

苏墨沉默。

良久后,他尴尬一笑。

“呃,忘记问了。”

“......”

“......”

横滨的寿町区。

如同光与暗,这里是东京的贫民窟。

住宅房老旧不堪,清冷的街道也没有富人区的喧嚣与繁华。

如果看过了新宿、涩谷、池袋后,再来到这里,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区别所在。

乌鸦成群地落在电线杆上,其中几只发出“嘎嘎”的叫声,猛地飞起。

黑色的羽翼扑腾几下,留下空荡荡的电线,兀自地摇摆晃动。

一处空空的民宿住宅房。

据附近的居民所说,前几任主人都离奇地去世,几次易手后,流出诅咒的传闻。

这里就成了一栋鬼屋。

最近几日,冷风略过,门在“吱呀”声中被推开。

人们纷纷议论着。

那只“鬼”,似乎有复苏的迹象。

骨质的手指,敲击着破损的木桌,华丽的黑色长袍下,露出一个个戒指。

戴在不同的手指上。

只需感受其中的魔力波动,就能知道绝非凡品。

空间一阵波动。

英雄王的身影浮现。

他缓缓喘着气,回忆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被轻视的愤怒、战败的痛苦,以及那双黄金般的瞳孔,宛若死神的身影.......

如同幻灯片在脑中放映。

那个女人——

很不错啊。

这种挫败感,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回想起对方清冷的声音,真是难以言喻的美妙。

不知道这种人,表露臣服时,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你就是吉尔伽美什?”

抬起头,英雄王看着面前的家伙。

“你救了本王?”

“谈不上救,只是伸出援助之手而已。”

“你以为我会感谢?”他不屑地怒道:“本王哪里需要他人的帮助?”

“呵呵,请原谅我不恰当的发言,引起阁下的不快,实在是非我所愿。”

对方的回答很有肚量,没有生气,只是旁边伸出手。

一把镶刻了七枚宝石的权杖飞来。

看着那把权杖,英雄王微微眯眼。

这件宝物,自己不曾拥有。

而且......

那种恐怖的魔力波动,似乎超出了英灵的极限,举手投足间的尊贵,也足以展示地位。

“现任Caster(魔术师)?你杀了美狄亚?”他猜测道。

“那个玩弄把戏的女人?原来叫美狄亚,感谢告知。”对方平静地回道。

英雄王笑了笑。

“同为王者,你有资格,在本王面前报出姓名。”

那个怪物模样的家伙,沉默了瞬间。

随后缓缓开口:“吾乃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主......”

“安兹·乌尔·恭!”

......

感觉上,明明只是睡了一觉,人间却变得天翻地覆。

故人若柳絮,随风渐行渐远,不知飘至何方。

一次又一次的战乱,早已让记忆破碎不堪。

当年秦广王调笑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您离开幽冥,别忘了写份诏书,让我继承位置,过把帝王瘾。”

现在自己来到人间,可秦广王却早已行踪不知。

火车“哐当哐当”地压过轨道,车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坐在近窗的位置,她靠着椅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姑娘,你去哪?”

酆都大帝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富士山。”她笑着回道。

“登山?九月十日以后,就只开放到五合目了,你应该早点来。”说话的是一个大叔,表情有些惋惜。

“不是的,去找一位朋友,有几十万年没见。”

“几十万年......哪有那么长?”他显然将其当成了玩笑,没有过多在意,“其实我也要去那里,看我儿子。”

“令郎?”

“啊,对,我老家是静冈县的,前段时间出差去横滨,最近总算忙完,正打算回去。”

酆都大帝静静地听着。

无论地府还是人间,经历得久了,就会多愁善感。

不过——

“可惜,你快死了。”

“什么?”

“三秒钟后,这辆火车就会脱轨,不得不说,你很不幸。”

“姑娘你......”

无穷无尽的锁链从地底伸出,如同海怪用触手将轮船卷起,列车被缠绕挤压。

厉鬼的嘶吼声从中传来,这些沉入幽冥的罪者,双眼中流露出暴虐的贪婪。

死亡仿佛美酒,染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一个窈窕的女子走出,带着棒球帽,将棒棒糖咬碎,塑料棍丢掉,白色的小棍在高温中化作灰烬。

“八岐大蛇。”她嘟囔着。

由于嘴里还嚼着糖,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微服私访结束。

瞬移。

酆都大帝来到富士山山顶。

为了这次复活,她谋划了上万年,精细到每一个具体步骤,考虑到所有可能情况。

包括苏墨这种家伙的出现。

这是上次战争给予她的经验。

那一次。

她吞噬了东岳大帝的神格,吸收了地藏王的佛性,依托于重新建立的幽冥之地,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因为一时大意,被某个混蛋坑得只剩一缕神魂。

如今归来,便是复仇之日。

而一旦复活,就算是尚存人间的那几位,也无法阻止自己。

况且只是将地球毁灭一次,这些文明还会重新出现,他们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富士山山顶,八头八尾的怪物隐约浮现,酆都大帝将右手放于其上。

一个咒文印下。

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拆开糖纸,塞入嘴里。

挺甜的,她一直喜欢草莓味。

自从百亿年前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顺便一提,地球的年龄,约45.5亿岁。

这个住在少女身体里的古老存在,眼中仿佛蕴含了所有的沧桑的刻痕。

酆都抬头望向浩瀚神秘的夜空,却只见到星光寥落。

低下头,自嘲一笑。

她裹紧了衣服。

消失在风雪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咖啡厅的相遇 东京各地,越来越多的候补英灵死去。

命运组织展开了大规模行动,进行着疯狂的猎杀。

这些英灵死去后留下的魔力,一半到了酆都大帝那里,另一半被命运组织导入法阵。

吉尔伽美什,作为古巴比伦的王者,则开始四处寻找。

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自从那个优雅从容的女子,以绝对的暴力将他打败后,那份难以言喻的屈辱,激发了特殊的情感。

如果再次进行三王会谈,英雄王大概能理解伊斯坎达尔的想法......

征服的乐趣,的确不亚于财富积累带来的快乐。

然而那个神秘女子,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委实是人间大憾。

至于安兹·乌尔·恭。

这位出自《Overload》的强者。

能够使用超位魔法,并且全身都是神器装备的BUG级存在。

也在默默的准备着。

与命运组织和英雄王达成联盟后,他也参与了猎杀行动。

由于太过迅速,甚至苏墨都来不及反应。

Rider(骑兵)、Assassin(暗匿者)、Berserker(狂战士)三个职阶完成交替。

被其他职阶的强者所杀,这些身份会直接加给同类候补中的最强者。

如果不出意外,正式Berserker(狂战士)会是范星露。

那位被称为“万有天罗”的千年妖仙。

不过真实情况究竟如何,还需要亲眼见到后才能得知。

最近,苏墨等人正在寻找对方的踪迹。

然而范星露还未找到,他却遇见了另一个家伙。

桐人。

《刀剑神域》的男主,也是阐释者的前任主人。

事情很凑巧。

只是无意间路过餐厅,透过玻璃,又无意间与那人对视,桐人朝他招了招手。

“不进来坐坐吗?”

语气很温和,没有敌意,而且——

玻璃橱窗前,苏墨看见自己的倒影,没有女装,也排除一见钟情的可能。

他安心地走了进去。

店内是冷色调的布局,偏蓝的墙壁上贴着几张雪花壁纸,桐人坐在角落处,靠近一株大型盆栽。

“再来一杯美式咖啡。”

桐人朝着店主喊道。

待苏墨落座后,他微微笑着,“喝得惯吗?算我请客。”

“可以。”

对方为什么找自己?

仅仅只是巧合?

苏墨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在桌子与墙壁的夹角处,倚着两把剑,都是原作中的神器。

夜空之剑与血蔷薇之剑。

只要看到后者,再结合对方的精神状态,以及能量波动,就能推理出桐人现在的阶段。

称号为“星王”的存在。

确切的说,是类似于桐人的复制体,存活于虚拟世界中,多了二百年的记忆。

“不用想太多,我没什么恶意,只是聊聊,对于那个圣杯,兴趣也不大。”

桐人的态度很谦和,随意地吸了口咖啡,顿了顿,继续说:

“这个世界里...是有叫《刀剑神域》的动漫和小说吧,倒是稍微刷新了我的三观,有过...去找川原砾的想法,但也就是想想,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

苏墨接过冰咖啡,喝了一小口。

加了糖后,还是有点苦,但很合他的胃口。

“来找我,是因为阐释者吗?”苏墨问道。

“呃...被发现了,”桐人尴尬地咳嗽两声,“总归是老朋友,许久不见,难免有些怀念。”

“因果循环而已。”

寒锋出鞘,剑刃处泛着漆黑的幽光,在阳光下折射出交错的冷芒。

桐人接过剑柄,观察着它的纹路。

“比原来沉了一些,嗯...从心意的角度来说,很复杂的属性,你换剑魂了?”

苏墨点了点头。

“当年艾恩葛朗特里,为了打败第五十层BOSS,我可花了不少心思,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这么多年......”

桐人结束了略带怀念的感叹,将阐释者归还。

“不过今天找你,也有其他的事,你最近再找那个小萝莉?好像是叫...范星露?”

“她可不算小,论年龄,比你大了八百岁。”

桐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揣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闻言点了点头:

“总之就是她,拜托我给你带句话,说Berserker(狂战士)另有其人,想知道就和她打一架,虽然我建议用和平方式解决,但很明显,这家伙听不进去。”

苏墨表示理解。

他大概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

以幼女般的身体,范星露嘴角挂着拽拽的笑容,“想知道真相吗?那就来取悦老身吧!”

基本就是这幅样子。

“你和她见过了?”苏墨问道。

“嗯,到目前为止,和我接触过的英灵不少,看不透的也有几个,像那个骨头王,还有一个带着礼帽的金发女子,以及......”

说到这,桐人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糟糕回忆。

“怎么了?”

“一个相当奇怪的家伙,名字发音是中文,好像是酆都......”

酆都。

酆都大帝!

“你遇到她了?”

苏墨的声音大了一号,直接站起身,店里的客人将目光投来。

“别激动,别激动,”桐人示意苏墨冷静,“那家伙很古怪,最好不要扯上关系。”

苏墨坐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发生冲突,但我来东京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将圣杯战争比作SAO,酆都大帝就是茅场晶彦。”

“是最终BOSS吧。”桐人理解了一些。

“她和你说了什么?”苏墨追问。

“听不太懂,在那人面前,我所有剑技全部消失,她说的诸如‘原初’、‘次时代幻想’这类名词,很难理解,总之,避免冲突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桐人的劝告,苏墨沉默片刻。

咖啡厅内音乐缓缓播放,柜台前来了几位新客人,点完饮品后各自落座。

良久后,苏墨又喝了一口咖啡。

“但是,没办法的,我阻止不了她的复活。”

苏墨平静地与桐人对视。

一位帝境强者数万年的布局。

即使看破了对方所有想法,也照样无能为力。

这是一场阳谋。

或者说,从圣杯战争开始的一刻。

苏墨就注定要以现在的实力。

与一位全盛的帝者,生死相搏。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终你输给了她,那么结局.....”

肯定会死吧。

这句话,桐人不忍心说出来。

“没什么。”

苏墨轻轻一笑,缓缓地说:

“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拦不住酆都大帝,整个文明都会给我陪葬。”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战斗状态中的选择题往往难以抉择 范星露胆子很大,把战斗地点定在了东京塔。

秋季已至,塔上灯光的颜色也由白转橙。

虽然是温暖的色调,但此刻隐隐蒙上一层杀机。

由于人海已被仙术驱散,整个都港区芝公园就空了起来。

绚烂的灯火簇拥繁星,与寂寥无人的环境对比,显得有些诡异。

纤月站在塔脚下,抬头仰望,看塔尖耸入云端。

“师兄,一会儿打架的时候,这东西会塌吗?”

“不会......”

才怪。

十有八九会塌成积木块。

苏墨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都是范星露的错,和纯良的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那家伙,一点保护地标性建筑的意识都没有,简直就是疯狂破坏王。

像苏墨打了那么多次架,每次都只会安分守己地干掉敌人,就是个乖宝宝。

“原来如此,嗯,那先拍张照片,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纤月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程序,按了几下快门,显然不相信苏墨的话。

苏墨也不在乎,耸了耸肩,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深沉,霓虹灯交织出璀璨的光芒,灯火通明的商店里,分针转过一圈,时针“叮”得一声指在七的位置。

与范星露约定的时间到了。

空间开始扭曲。

波纹扩散,就像十几根钢筋被扭在一起,然后变成一根大麻花。

在这种波动中,一段浅蓝色的飘带探出,人影缓缓浮现。

“看来老身来得有点晚啊。”

范星露用略带狂热的目光扫视众人。

战神的因子,稚嫩的外表与老成的语气对比,萌点加了三成,苏墨决定打个6分。

满分一百。

因为目前还不是朋友,没有打高分的必要,毕竟发生利益冲突的时候,分再高也要捅死。

这样想着,苏墨往另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离这里几十米的远的地方,Saber与主宰正捧着一麻袋爆米花,以看电影的心情欣赏着这出戏码。

这俩货趁着东京塔附近空无一人,在主宰的大力唆使下,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卑劣行径。

此刻更是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发出乐不可支的笑声。

“开盘啦,开盘啦,你们猜苏墨几分钟能赢?”

“一分钟。”

Saber给出了猜测,顺便将爆米花塞进嘴里,呆毛幸福地竖起来,像一根小天线,发射着快乐信号。

“三十秒吧。”纤月插嘴说。

她对于师兄的了解,远非Saber这种半吊子可以媲美。

长达多年的跟踪、偷窥、共寝、YY,加上仙君级的大数据分析......

可以说纤月熟悉苏墨的一切,从各种意义上的熟悉。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实上,真实情况究竟是否如此?官方答案还未给出,至今有待商榷。

一行人在这边光明磊落地开着赌盘,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范星露自然听得很清楚。

“你那几个伙伴很有意思。”她轻笑着说。

苏墨可不觉得有意思,他只觉得丢人。

“我说,什么时候能开打?”范星露又问道。

苏墨调整了下情绪,将主宰的傻气行为抛掷脑后,看着这个小萝莉以绝世高人的姿态负手而立,不由得心中一叹。

以东京塔为战斗地点,是一个相当错误的选择。

这座信号塔不仅是东京的象征之一,在苏墨之前布下的禁制里,更属于九大核心的一环。

如果苏墨将禁制启动,杀死范星露,就如同踩死蚂蚁。

毕竟是准备用来对付酆都大帝的底牌,用来打一个千年妖仙,未免太过欺负对方。

但本次战斗真正的困难之处,并不在于将其打败,而是在于让其体会到战斗的乐趣,从而得知Berserker的真实身份。

这样想着,范星露突然瞬移到苏墨身前。

九岁小女孩的身高,除了矮没有别的词能形容。

她凑近了一些,抬起头看着苏墨。

“面对老身,可不许手下留情。”

“......”

不手下留情,你就要被秒杀了。

这种残酷的真相,苏墨也不能说出来,毕竟......有些伤人自尊,他可不是英雄王那种傲慢的货色,大部分时候都会换位思考。

因此,苏墨决定义正言辞地胡说八道:“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范星露用天真无邪的笑容回应。

飘带猛然飞舞,东京塔的灯光下,渲染出美丽的色彩,如同一道道流光交错盘旋。

星辰力躁动不安,狂风涌动,漆黑的夜幕下云朵被割裂,化作噬人的鸿沟。

“请务必不要让老身失望。”

分子在极致高温下疯狂运动。

游走、碰撞,在斥力与引力间转为力量的冲动。

撕裂空间后产生的乱流,仙文从范星露的指尖流出,千年积累的实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现在,摆在苏墨面前的有三个选项。

选项A:“你这实力好垃圾,不如死了算了。”

一边发出这种嘲讽,一边用实力将对方的攻击粉碎,然后彻底摧毁范星露的信心。

选项B:“没想到道友居然有如此修为呢,但是啊,我也不会退让的啊!呀呀呀!”

不知羞耻地发出日轻式中二言论,然后装模作样地打上一波,最后制造意外,让自己侥幸胜利。

选项C:沉默无言,站着不动。

以静水无波的态度,将范星露所有的攻击挡下,在尘土飞扬中,苏墨负手而立,淡淡地说:“你的修行还不到家。”

好苦恼......

选择题是苏墨最头疼的题型。

正纠结着,庞大的星辰力到达他身边。

苏墨周围的空间被纷纷割裂,纵横的裂纹成一个个十字形,将所有闪躲的缝隙的填满。

“面对敌人,分神可是大忌。”小萝莉稚嫩的声音传来。

苏墨抬眼望向范星露。

轻轻一震衣袖,未曾收束的袖口在狂风中乱舞,空间的裂纹顿时被抚平。

沙漠之鹰从袖中滑落,握住枪柄,枪管处刻有的卢恩符文亮起。

蓝色的光芒闪烁。

扳机扣动。

为了避免秒杀状况发生,子弹中只含有少量的生死道意。

轰——

东京塔仿佛即将塌陷,即使它的钢铁建材里有三分之一来自报废坦克,也难以支撑两人外放的能量。

千年转世的力量汇聚娇小的身体中,她甚至避过了子弹的因果锁定。

拳风掠过苏墨头顶。

气浪扩散,整座公园的树木都在摇动,叶子纷纷如雨落。

“很会躲嘛。”范星露说着,将力道错开,外放的星辰力如同闪电劈来。

要是反击你就死翘翘了。

苏墨抽出一张符篆,已经淘汰的元婴期道具,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符篆在风中撕裂,结界张开,星辰力轰在上面掀起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如同玻璃渣在太阳下坠落,折射出七彩的光。

一缕昊阳帝炎从指尖冒出,吞噬过那些火系幻想衍生物后,他的昊阳仙道也有所恢复,对于火焰的操纵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否则不可能只召出这一小缕,召出的肯定是烈焰焚天,范星露照样会死翘翘。

唉,这场打斗——

完全没有暴揍金闪闪时的爽感!

正这样想着,苏墨无意间向上看了一眼。

在东京塔顶端,一个人站在那里。

基督教的圣衣。

身前挂着塔罗牌。

正太露出温和的笑意,招了招手。

由于天玄瞳具有视力加成,因此苏墨用至少6.0的眼睛看去,清晰地望见正太的口型。

“你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上帝保佑你 异变突起。

冰冷感侵袭而来,随后仿佛有一座墓园从地底升出。

北欧神话中死神海拉的住所恢弘壮丽,埃琉德尼尔冥宫的凝聚着深邃的死亡,如果你在里面住上一天,与现在的感觉大抵相同。

范星露打了个冷颤,哪怕是被星辰力包裹的躯体,也无法抵御这种灵魂深处的恶寒。

她停了下来,站在苏墨身侧。

森然的乐曲如同镇魂,从四面八方传来。

范星露深呼吸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忌惮之色,向苏墨问道:

“这是什么?”

“颂歌。”

尽管曲调中单词的发音极度古怪,却让人联想到西方史诗般的宏大场面。

“这是魔法语。”主宰趴在纤月身上,开口说道。

很少见地,它没有说出傻里傻气的话,更是将爆米花扔在一边,稚嫩的声音流露出沉重,让苏墨更加警惕。

两把枪换成阐释者,幽幽的剑锋以渗人的色泽,仿佛沾染了地狱的鲜血。

正太从东京塔的构架间跳跃下来,几个闪身,无声无息地落地。

苍云凝滞,初秋一瞬变作隆冬,从视线尽头的地平线处,魔力的洪流扫过,所至之处,万物冰封。

空间破碎后产生的巨大裂隙,无穷无尽的吸力,世界暗淡下来,光速都无法逃脱。

华丽的黑色披风将白色的骨架罩住,骷髅手中拿着法杖,镶有的七颗宝石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安兹·乌尔·恭。

“伟大的至尊,恭迎您的到来。”

正太退到安兹身后,躬身说道。

苏墨眨了眨眼。

这出场方式很炫啊,自己有必要学习一下。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心中想着,苏墨看向范星露,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当时是有人问老身这事,老身也没有什么疑虑,没想到是来者不善。”

......

高天园中。

魔法禁书缓缓漂浮,某个装有古怪液体的巨大容器里,上条当麻陷入昏睡。

数百位穿着黑袍的组织成员聚集,复杂的铭文雕刻在石柱上,一把十于米的长剑立于中央,剑刃之锋锐,似乎连无形之物都无法逃脱被斩断的命运。

如果有识之士在其旁见证,就能认出这把剑的身份。

天从云剑。

日本神话中,执掌海洋的灾厄与风暴之神——须佐之男,在斩杀八歧大蛇后,将这把能破坏天羽羽斩的神剑从蛇尾剖出,送给姐姐天照。

沾染了天照的神性后,这把剑的力量达到顶峰,成为当之无愧的神器。

然而,现在这把举世无双的神器,只是一件祭品。

巨大的六芒星重叠,上百个魔法阵渲染出神秘的氛围,彩绘玻璃上印有的图案栩栩如生,魔术师站在玻璃前。

她将礼帽脱下,露出金色的双螺旋卷长发,隐藏在黑袍下的细嫩手指,让人想起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情况怎么样?”魔术师问道。

“安兹正在与苏墨对峙,我的化身也在那里,应该可以将他们拖住,这一边的话......”

恶魔瞥了一眼错综复杂的阵法回路,拿出随侯珠,“另一个仪式也该启动了,目前聚集的魔力,足够同时召唤两个英灵。”

“天基轨道炮充能完毕?”

“完毕,核弹也已经准备好,以安兹乌尔恭的谨慎性格,未必会和苏墨打起来,但即便如此,这两个武器也足够送他们上西天。”

魔术师点了点头。

碧绿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臧黑的天空。

“但愿如此。”她喃喃道。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当安兹·乌尔·恭,这位神级的魔法师威严地站在苏墨面前,现在苏墨有资格发言,被一个老骨头注视的感觉,的确不太舒服。

就好像有人用匕首贴着他的脖颈,下一秒动脉断裂,血流如注。

尤其是在两人对视的时候。

骷髅的眼眶中,猩红的灵魂之火飘荡,闪烁出择人而噬的暗芒。

仿佛钟鼓声敲击,心腔里断断续续的悸动。

这个家伙很危险。

苏墨微微眯起眼。

灵力在体内游走的同时,元神端坐于识海之中,猛地开眼。

一瞬间,无数条天道锁链晃动。

威胁感是相互的,在苏墨警惕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警惕着他。

入微的神识扩散,苏墨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安兹的动作,当自己运起灵力的时候,他握住法杖的力量大了一成。

晶莹的白色骨指贴着古怪材质的杖身,他在紧张。

能量波动被察觉到了吗?

敌人战力未明,苏墨决定率先出手,试探一番。

轻轻一拍储物袋,百余张元婴期的符篆飞出,上面各种仙文扭动,从震雷到罡风,再到离火,总共八方位相构成一个小型法阵。

范星露在旁边看着,眼中露出一抹不悦之色。

“我就知道,你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她抱怨着说。

“明明才刚开始打好吧,一开始来段普攻相互试探,这不是很正常么?”苏墨掩饰道。

“你针对这个大骨头的普攻,和针对我的不一样。”

“呃......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叫结合实际。”

符篆交错,灵力汹涌,安兹举起法杖。

咒文轻吟,法阵显现,至少七个辅助魔法先后发动,由于间隔时间极短,根本不可能被打断。

不屈。

高阶抗性。

高阶硬化。

高阶幸运。

超常直觉。

魔法增幅。

高阶魔法护盾。

那把媲美世界级的法杖高举,力量随着波动的魔纹涌出,上百张符篆划分为八个属性,与法术效果相撞,三重强化后的法力输出,加上那件神级法杖的增幅,二者的能量相互泯灭。

产生的剧烈风暴,将东京塔的光芒遮掩,地面龟裂,一道道沟壑蔓延,隆隆的声音从地壳深处传来。

天降流火!

树木开始燃烧,明明是秋季的岛国,却仿佛撒哈拉沙漠一般干燥。

但对于昊阳帝炎来说,作为修真界稀有的火焰之一,物理上的高温只是表象,它真正燃烧的是神髓!

哪怕是仙人沾染,结果都会痛不欲生。

轰——

火焰落地,在都港区芝公园蔓延,而在火焰中,通天的法阵层层叠叠地亮起。

凭借巨大的结界光幕将自身护住,安兹开始了吟诵。

滔天的魔力以丝毫不亚于火焰的波动着,恐怕只有希腊神话中的旋涡大海怪——卡律布狄斯,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一瞬间,紫红色的火光,倒映在两人的双眼中。

目光对视。

交锋!

锵!

阐释者的剑刃,与安兹乌尔恭之杖碰撞!

幽光迸发,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指尖刮过金箔,安兹感到骨质的躯体承受着巨力,微微后退一步,火焰突然蔓延在阐释者的剑身上,各种法则绽放出彩虹般的光辉。

光暗、阴阳、轮回。

你可以想象一下,葬礼开始时钟声敲响,而你站在离洪钟最近的地方,看尸体在火光中焚烧,灰烬飘入记忆深处,火在人间与彼岸划出清晰的界限。

生与死重叠,如同某只未被观察的猫。

铛!

气浪扩散。

跳跃的炎苗被压向四周。

“魔法三重最强化·爆裂地雷。”

听着安兹冷静的声音,苏墨皱了皱眉头,显然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对方还留有余地。

......

恶魔跟在魔术师身后,巨大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银白色的控制中心展现出的是智慧的美感,电流与信号交错,其中一部分是通过奥术的力量实现,类似于《龙与地下城》中耐瑞瑟尔的魔法技术。

人工智能几乎疯狂地演算着结果,庞大的绿色数据流涌过VR屏幕,角落里阵法缓缓转动,最中央类似于神话祭祀般的古老纹路,隐藏着未知的智慧。

恶魔有一点震撼。

说实话,他本人不太看得起魔术师这家伙,或许是因为对方贵族的血统,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性别。

但此刻看到这个奥术与科技完美结合的产物,恶魔才意识到,命运之轮让她负责日本分部,不是没有理由。

用手杖轻敲了两下秘银地板,魔术师回头说:

“差不多该开始了。”

“好的。”

将这里的操作权限转移给恶魔,魔术师走出控制室。

当合金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最后一瞬间,她转身看向恶魔,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

“Godblessyou.”

上帝保佑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天基轨道炮 安兹与苏墨的战斗中心。

魔法与灵力的流光如同军队交火,上千把突击步枪扫射间夹杂着手榴弹的轰响,纤月等人站在远处。

刚刚Saber想要出手,但被她阻止。

现在的战斗看似绚烂,但远没有到威胁生命的程度,充其量只是声势浩大的试探。

师兄的生死仙术还未曾使用,对方那把法杖的真正作用也不曾展现。

就如同不守规则的牌局,双方无限地打出Q与K,但还有一摞王炸藏在怀里。

“老身有些按耐不住了......”

“呆在这。”纤月轻轻说道。

范星露并未在意,她身为千年妖仙,那个幻想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之一,一向无法无天惯了,哪里会听别人的话?

当即想要冲出去。

然而——

“再动一下,我可不保证你会完好无损。”

范星露停了下来,冷笑着看向纤月,勉强将心中的怒意压下。

“你在威胁老身?”

“谈不上威胁,只是劝告而已。”

虽然语气很温和,但天缘伞已经拦在范星露身前。

纤月继续说:“万一因为你的参与,导致师兄分心受伤,我可不会允许。”

“年轻人口气倒是......”

范星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一缕头发飘落。

浅紫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然后滚入火焰中化作灰烬。

而这位千年妖仙,甚至没有看到对方如何出手。

范星露错愕地看着纤月。

她尝试感知对方的内在,但只感知到一个纤尘不染的灵魂,如同新生的婴儿。

耳边传来纤月平静的声音,就如同毫无感情的陈述:

“区区千年修为而已,仙名中还带了个‘妖’字,没把你度化就很不错了,师兄的心不够狠,他会在乎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我会在乎,所以......安分点。”

范星露陷入无言的沉默。

昊阳帝炎的火光闪烁,战斗还在继续,魔法的流光划过天际,阐释者的剑魂发出着渴望交锋的铮鸣。

就在刚刚,安兹发动了火系宝石的能力——火元素召唤,尝试用召唤物来拖住苏墨,同时施展“绝望灵气”等负面BUFF。

苏墨猜到,这个家伙恐怕是想撤退了。

安兹·乌尔·恭,虽然表面是一位无上至尊,但心里还住着一个凡人的灵魂。

喜欢深思熟虑,喜欢和空气斗智斗勇,在没有相当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冒然出手。

面对自己这种深浅未知的劲敌,尤其是在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十有八九会因为顾忌退出战场。

苏墨也没有将其留下的打算,毕竟他的目的是酆都大帝。

果不其然。

“人类,不得不说,你是本座见过的最强者之一,远超王国的战士长,强者理应得到尊重,同样,我们的战斗也理应压轴出场......”

苏墨将阐释者握在手中,听着对方伪装出的至尊式发言。

这家伙,心里说不定正慌得一匹。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基本所有敌人面对他都只有被秒的份,作为英灵候补穿越过来后,突然碰到一个能打的,心里多少有点波澜。

“确实如此,我与阁下的战斗不适合过早展开。”苏墨点头回应道。

谁闲的没事想和你玩?

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出来,安兹想要获得圣杯的理由,肯定是希望找到同公会的老朋友,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打来打去,纯粹是浪费能量、破坏环境,没事找事。

闻言,安兹笑了几声。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能结识你这样的人类,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本座还有要事,暂且先行退场,来日若以其他身份呢相聚,还可把酒言欢......”

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安兹的话。

“真可惜,英雄?有个成语叫天妒英才呢。”

正太身着弥撒圣衣,三米有余的堕天使羽翼张开,漂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十字,白色的祭披边角在风中舞动,双手合十,衣袖里露出白色的手带。

安兹的眼眶中灵魂之火闪烁。

信息卷轴发动。

他的身上一道绿光闪过,强制冷静被触发。

苏墨眼神一变,这个被动技能发动,就意味着对方看到了某些令人震惊的东西。

他的神识向外探去,无限延伸,凭借着因果的追溯和心里冥冥的危机感,神识不断向上攀爬。

十千米。

一百千米。

二百千米。

意念早就穿过大气层,在宇宙中游荡,在地球之外,卫星徘徊的轨道上,他看到了某个东西。

......

涩谷中心街,星巴克咖啡店里。

桐人通过装饰窗望向外面。

感受着仿佛来自基因中最原始的悸动,目光投向高不可及的穹顶。

他不清楚那里究竟有什么?

但是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惊惧、恐慌,第六感作祟,无数次战斗赋予他的警觉,让桐人意识到——

危机即将到来。

随后他看见,漆黑的夜幕里,一点蓝色的光闪烁。

如同星星。

......

“鄂之巨人?放心,本王会赐予你死亡,杂种。”

王之宝库里的宝具探出,吉尔加美什身后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他倨傲地看向面前的英灵候补。

天之锁将对方巨大的躯体锁住。

巴鲁蒙格之剑,这把传说中屠龙的圣剑,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看着面前的尸体轰然倒塌,化作光点飘散,英雄王将宝库关闭。

突然,危机感涌上心头,即使他没有Saber的直感技能,但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

他抬起头,看到淡蓝色的星光闪耀。

那抹光似乎在不断扩大,从茫茫大海上的一点灯塔,到无尽黑暗中的一团火焰。

死亡倒计时,开始。

......

静冈县发生了四级地震。

地底深处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汽车微微晃动。

似乎有一个巨兽抬起了眼皮,然后又缓缓闭上。

......

二百余名法系修复者,将咒文颂唱,如同最高等级的祭礼,将魔术师围在中间。

阵法用巨龙鲜血刻画,原本干涸的黑色血迹,此刻就像被注入了生命,重新亮起。

罂粟花般的鲜红色泽,勾勒出错综复杂的线条。

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的魔力,高天原的魔力池中飘出。

哥特式教堂巨大的彩绘玻璃上,画面翻动,演绎着过往的传说。

随侯珠和天丛云剑同时震动。

顶着让人匍匐的压力,法师们分成两部分,继续吟诵。

“追溯亘古的史诗与神话,希望汝等于虚幻中与以应答。”

“万里的壁垒筑出王权的荣华,消逝的宫廷藏住岁月的砖瓦。”

(风暴与灾厄的利剑斩碎躯壳,神灵用阴谋与诡诈将您弑杀。)

“长生的渴望唤醒苍老的战马,迷途的陌路开出不朽的冥花。”

(沉沦的祸神苏醒于冰雪之下,愤怒与力量注定将耻辱洗刷。)

“......”

随着颂唱的继续,黄金轮盘上六个巨型令咒浮现,上百名英灵候补死去时的魔力凝聚其中,使它真正拥有了难以抵抗的权能。

魔术师将法杖放下。

礼帽被扔到半空,在最接近太阳的地方旋转着。

迷人的碧绿色眼眸中,泯灭了所有的人性,只剩下绝对的理智。

在场的所有法师,心中蓦然肃穆。

他们很清楚,站在最中央的这位存在,将于今天正式继承克劳利的姓氏。

那是被冠以“启示录之兽”的家伙所在的家族。

阿莱斯特·克劳利,近代以来最有影响力的神秘学者之一,他睿智且邪恶,即使于1947年去世,留在世上的一切仍旧影响着黑暗世界的运作。

虽然由于各种缘故,魔术师并不愿意承认与那个男人的关系。

但是,体内奔流的血液却提醒着她——

她站在中央呼唤:

“以我——伊比莉斯·克劳利之名,遵循虚无的指引,将汝等召唤于现世......”

与此同时,控制室中。

3D投影的光屏上,太空武器发出着蓝色的光辉,闪耀在无穷无尽的暗物质里。

庞大的计算量使得测算系统发热,如果集成板不是采用幻想材料制作,恐怕早就开始融化。

恶魔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按下了发射键。

天基地磁轨道炮,启动完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世界的一角 蓝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平行的金属导轨间形成连锁的磁场。

精密复杂的部件镶嵌、拼接,清脆的嵌入声湮没在真空里,无法传播。

能量在纹路中流淌,十米长的炮口在卫星轨道上停留,层层叠叠的自我保护法阵被触发,哪怕只是看着,都有令人窒息的威势。

压抑——

无限的压抑。

最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爆发!

轰——

炮弹与大气层摩擦,化作如同流星般璀璨的光柱,绝对暴力的碾压,这是科技与奥术的结晶。

在智能计算机的引导下,实现准确无误的打击。

超越核弹爆炸的威力,造成的附带效果,包括但不限于:火山喷发、强烈地震、大规模海啸,以及北纬20°到北纬40°,东经130°到东经150°化作荒地。

一旦落下,将会有大片的群岛沉入海底,与此同时,掀起的剧烈浪潮将影响到内陆。

在主宰与系统分出主要精力镇压幻想裂缝的情况下,覆盖东京的结界完全抵挡不住这种轰击。

再考虑其他影响,除去这次轰击造成的物理损失,诸如连锁引起的国政混乱,巨头企业重创后引起的经济危机,最终损失要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安兹的被动技能,“强制冷静”不断发动。

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使是祭出其他世界级道具,也没有丝毫用处,而十阶法术的发动需要准备时间,即使依靠付费道具将准备时间消除,层次上也很难抵抗。

他看向旁边的苏墨。

苏墨抬起头,仰望着那道即将降临的光柱。

炮弹穿过大气层,剧烈的火焰在上面燃烧,速度早就超过音速数倍,并且在重力势能的转化下,还在不断增加。

他瞥了一眼正太,没有管对方得意的表情。

“Saber,胜利与誓约之剑借我一用。”

“那是宝具,别人用不了的......”

“快点,别管那么多。”

风王结界取消,这把湖中女王赠与她的断钢之刃显出全貌,深蓝色的剑柄与泛着金光的剑刃,是古不列颠之王的象征。

苏墨轻轻招手,胜利与誓约之剑飞到他的手中。

这把宝具就像是拥有了实体,而不再是魔力聚合物,里面仿佛蕴藏着一国的气运。

灵力浩荡,金瞳浮现,无数道则在空间缝隙间交错。

这是他布下的禁制!

新宿、涩谷、皇居、东京塔、天空树、明治神宫、东京银座......

总共九个核心,被仙道化成的锁链连接,锁出密密麻麻的圆环,环环相扣。

一瞬间,如同抓住了其中的一端,无数个锁环从虚无中浮现,隐隐有狂龙乱舞。

九龙潜运之阵。

镇的是一国气运!

尽管有迷雾的遮掩,但在凡人眼中仍旧不属于常规现象。

而是天临九日的奇观!

伴随着胜利与誓约之剑刺入大地,如同钥匙插入锁孔,剑中藏有的王者之力瞬间引起这片土地的共鸣。

无论如何,东京是一国之都,从江户时代开始,也有了400余年的历史,足够孕育出一条龙脉!

大地震动,连带着周围的海域浪涛狂涌,鸣门漩涡扩大,鱼群跃出水面。

红鲤现,当有龙门!

一道道裂缝出现,伴随着强烈的金光,从太空中观察,整片群岛都被包裹在灿金之中。

九龙出世!

龙身上缠绕的锁链轰然破碎,化作尘土瓦解,咆哮着冲向天空。

这片国土上的苍茫众生,无论凡俗与否,无论修为几何,全部抬头凝望。

如若朝圣。

风——

在刹那间止住。

云——

在蓦然间凝结。

苏墨双手掐诀,灵力汹涌,衣袂飘然。

“今日天年相齐,仙命昭彰,因地利天象而正四方,取苍龙角宿以归九曜......”

九龙盘旋而上,国运凝结的仙术承载着浩荡的威压。

“吼!”

这一声,似乎响彻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龙吟一次,就是千万种音律,九条龙各吟一次,就是千万种灵魂的震颤!

帝印垂下三尺仙光,三十二万六千个禁制,足够与大型天基轨道炮抗衡。

遥远的高楼天台上,酆都大帝遥望着九龙与天基炮相撞。

这件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天基轨道炮的启动,其中某些部分的术式构造,也是由她暗中提供。

果然,这个叫苏墨的家伙没让他失望。

虽然对方的实力还没有到达禁忌的门槛,但单论战力,恐怕已经能与自己一战。

巨大的光柱与气运之龙碰撞!

产生的气流如同飓风来袭,森林系的棉质裙摆在风中飞扬,酆都聆听着耳边风声呼啸。

刺目的天光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如同红巨星般闪耀,又如同北地极光般华丽。

灿金与火红相交的地方,逐渐转为阳橙,齐望着仿若火烧云的光影,每一点交界处都被染上琉璃的倒影。

正太心中有些震撼。

核弹已经不用放出来了,他很清楚,那九条气运之龙只是暂时偃旗息鼓,只要他再放任何大招,禁制都会再次启动。

但这并不是大事,他最终的目的还在准备中。

天基轨道炮不过是饭前小菜,不值一提。

当高天原的召唤仪式完成时,之前布下的所有魔法阵都将发挥作用。

而他将会凭借随侯珠,召唤出那位传说中的英灵。

始皇帝。

原本他是很自信的,但看到苏墨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你以为自己会成功吗?”

苏墨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正太一时反应不过来,陷入错愕。

“你什么意思......”

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布下的召唤阵法启动,滔天的魔力洪流涌过,遍布整个都市圈。

一切都是好兆头。

可联想到苏墨的话,正太心里有些不安。

主宰显然是知情者,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比着正太最开始的口型说:“你完蛋了。”

魔术能量的粒子不断碰撞,发出着各种频率的波长。

酆都大帝面色凝重,没有看这个法阵,因为她也知道,那位存在不可能被召唤过来。

她的目光,转向东方。

那片西安的陵园里,兵马俑伫立,古墓中一口棺椁打开,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

修长的手指抓住棺材的边缘,随后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从棺中缓缓站起。

这具躯壳是那样的虚弱,似乎弱不禁风。

但在那双棕黑色的瞳孔中,各种诡异的力量交错。

三成的魔法,三成的仙道,三成的科技,以及一成的禁忌。

“谁......在呼唤本帝?”他轻声说道。

主宰竖起的结界轰然炸开,支离破碎的能量风暴里,这位帝皇顺着呼唤的来源看去。

深海中的漩涡微微收敛,那是拉莱耶。

太阳里的耀斑隐约黯淡,那是阿波罗。

英格兰断谷的神殿伫立,那是夏盖虫族。

无尽的深渊里熔岩流淌,那是尼格霍德。

苏伊士湾北端与地中海之间,沼泽地泛起波澜,摩西曾在这里分开红海。

酆都大帝沉默。

......

所有还现存于世的、不可直呼其名的存在。

在这一刻,都选择了避让。

然而,世界似乎因为这位帝皇的苏醒,隐隐揭开一角。

帝皇轻轻一笑,彻底站直了身子。

在他的腹部,一把名为“冈格尼尔”的长枪从身前贯穿,不是任何次时代幻想衍生出的赝品,而是神话中那把真正的永恒之枪。

“无聊。”

他摇了摇头,重新躺回棺椁,将建木主干雕成的灵柩盖上,继续修养。

在地球的每个角落,恶魔所有的化身直接蒸发,一张张序列15的塔罗牌落在地上,空空如也的圣衣在风中飘起。

而恶魔这个人的存在,也从凡俗者的脑海中消失。

就如同从未出现。

酆都大帝这才嗤笑一声,笑声中饱含轻蔑,似乎在嘲弄着恶魔的无知。

上个纪元里唯一踏入禁忌天门的存在,没有任何凭依就敢呼唤他,你不死谁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拿着哈根达斯冰激凌的米迦勒 伊比莉斯放下法杖。

她清楚序列15的死亡,事实上,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但关于对方窃取堕天使神力的事情,伊比莉斯一直不太喜欢,也就懒得提醒。

毕竟就算提醒了,那种自傲的家伙也不会听从。

总之,召唤始皇帝的计划失败了,毕竟恶魔没有足够的凭依。

但身为序列1的魔术师不同,她召唤的是八岐大蛇,将其从富士山底的长眠里唤醒,凭依就是高天原。

所以——

在二百名法师的共同见证下,穿着西装的男子半跪在伊比莉斯身前。

“很高兴见到您,我的御主。”八岐大蛇温文尔雅地说道。

“起身吧,Berserker(狂战士)。”

这是当代法师的最高成就。

在幻想与现实动荡的时刻,借助型月世界的规则,将原本死去的禁忌存在复活。

为了今天这一幕,一代又一代人,已经牺牲了太多。

甚至包括那位二战时期的帝王——序列4的皇帝,至今生死不知。

而这近乎称之为奇迹的结果,现在由克劳利家族的传人完成!

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比肩了先祖。

在场的所有法师,都沐浴在神圣的荣耀之下,历史被他们翻开崭新一页,甚至没人注意到,在八岐大蛇的头顶上,一个淡淡的印记闪耀。

......

恶魔的存在被抹消,就像故事中的人名被替换,属于他的一切痕迹,都换成了别人。

虽然早从主宰那里听说过始皇帝的存在,但对于其真实的情况,苏墨并不太了解。

现在看来,那种实力有些超出预计。

杀死恶魔的手段,如果按仙道体系理解,至少涉及到十余种道则,除了天道,恐怕没有任何一位仙帝能做到。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不同于仙道,甚至超出体系外的力量。

据主宰所言,这类存在有一个统一的称呼——禁忌。

冥冥中,他有种预感,或许天道就是处于这个层次,所以才能够将一位仙帝封印。

但究竟如何触及这条界线,苏墨尝试询问主宰,却得不到更多信息,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这件事之后,一连过了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电视上播报着“九日同出”的奇异景观,专家们说是由于半透明的薄云里充斥着六角形冰晶体,光在经过时发生折射,最终归结成名为“幻日”的罕见现象。

天基轨道炮的发射,倒是成了小型陨石与地球擦肩而过。

如果苏墨还是个普通人,估计会信以为真。

但现在,他就是整场事件的参与者。

中午的时候几人一起出去吃饭,苏墨还听到有人在争论“九日同出”的原理,讲得头头是道,委实让人汗颜。

不过在纤月强行给苏墨喂饭后,主要话题就变成了“这个幸运的魂淡究竟是谁”。

值得一提,在午餐过程中,由于Saber忘记改变穿着,被误认为Cosplay,在一串“长得真像”的赞美声里,被硬拉着拍了几张照片。

苏墨很欣慰,这样的员工才算争气。

虽然和主宰一样具有大胃王属性,但Saber很明显更给老板长脸,而主宰就只知道傻吃傻喝。

酆都大帝躲藏在暗处,英灵候补的数量已经减到了一百以下。

英雄王光荣获得了猎杀者称号,数量迅速减少有一半归功于他。

这家伙满大街寻找某个“女性”的身影,看到不顺眼的就干掉。

然而——

众所周知,某人并不是英雄王想象中的萌妹,即使把整个东京翻过来,他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女人。

呃......

苏墨表示,即使找到了,英雄王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酆都大帝没有动作,安兹不知所踪,命运组织也没有再次作死。

范星露似乎受到了某种打击,决定闭关潜修,于是去桐人那里蹭吃蹭喝。

多么和平的圣杯战争。

十月十五日上午,大街上,苏墨在心里沙雕地立下这句Flag。

于是......

三分钟之后,他就被袭击了。

不由分说地,后脑勺遭受到了一记肘击!

混乱中,身后传来正义感爆棚的声音:

“逮到你了!万恶的罪人!我是此次委员会的负责人,现在跟我回虚界,可以饶你一命.....”

当这记重击砸在苏墨脑后,他立刻意识到来者不是普通人。

元神睁眼,仙诀运起,转瞬清醒后,苏墨猛地回过头!

然后陷入错愕。

那是一个拿着冰激凌的女生。

而对方即将击在自己面门上的右手,也僵硬地停住。

过了一会儿,少女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找错人了。”

“......”

“啊哈,抱歉呐,真对不起了,用的是凡人的身体,总感觉眼神不太好使。”

少女右手摸着后脑勺,大大咧咧地道歉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道:

“明白了,你们这些信徒会索要好处,嗯...诺,这个冰激凌给你了,我才吃了一半,250日元呢。”

“......”

苏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感到有些奇怪,这个普通的少女......自己看不透。

百分百确定,对方不是英灵候补,只是一个凡人,可一个凡人居然能成功袭击到自己!

而且对方堪比中二病的发言,让苏墨有了两种猜测。

猜测一:这是个刚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家伙,拥有特殊天赋,所以能够打中自己。

猜测二:这家伙虽然看似粗心,但真实来头或许大得吓人。

经过一番思考,苏墨有了一个比较妙的主意。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拐回去就对了,到时候是杀是剐,再看着情况来。

而且有过对付主宰的经验,面对这种看似不太聪慧的家伙,苏墨自有一套手段。

接下来,只需要......

“冰激凌归你了,但之后你必须要和我待在一起。”少女突然说道。

苏墨又蒙了一下。

自己还没有开始忽悠,对方就直接上套?

他又重新打量了少女一番,想要知道对方智力属性是否正常。

梳有齐肩的浅紫色中长发,却长着两根呆毛,如同蟑螂触须一样伸向两边。

虽然是秋天,但似乎由于过度怕冷的缘故,穿着严实的冬装,手里却拿着冰激凌。

鉴定完毕......

这家伙,就是个智障吧。

心里想着,苏墨露出同情的眼神。

“什么表情?大不敬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少女愠怒地说。

“不知道,哪个精神病院的?”

轮到自报家门了。

似乎有了显摆的机会,少女露出得意的神色,气势昂然的宣布道:

“听好,愚昧的凡人,记住我的名字,我乃伊甸园的守护者,天使军的最高统帅,大天使长米迦勒!”

想了想,少女似乎感觉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是原初的那一个,不是劣等货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来自禁忌的神谕 苏墨姑且相信这家伙的话。

大天使长米勒迦,这是《圣经》中明确提到的具有天使长头衔的灵体,神话里强到爆表的人物。

据主宰无意间透露的信息推测,或许也是位禁忌存在?

但眼前这位,就凭粗枝大叶的性格,十有八九来自《珈百璃的堕落》这种废萌动漫。

充其量只是名字有点像罢了。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警告你,我手中的哈根达斯冰激凌...可是能毁天灭地的!”

“你的冰激凌快化了。”

“哇哇!怎.....怎么可能?”

米迦勒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慌忙向手上的冰激凌看去,顿时愤怒,“人类,你居然敢欺骗神明,胆大包天的狂徒,想当年我一夜歼灭十五万亚述大军的时候,你还......”

“安静点,小姑娘。”

苏墨瞪了对方的一眼。

他很怀疑自己也是个智障,居然想把这种人拐回去。

一个主宰已经难以忍受,再添一个阿库娅型炽天使,真当我这里是幼稚园吗?

米迦勒被苏墨的眼神吓了一跳,畏缩地退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迅速跟上来,然后小心地点点头。

头上两根蟑螂触须般的呆毛,嗯,就简称蟑螂毛了。

两根蟑螂毛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像流离失所的小老鼠。

但这激发不了苏墨的同情心。

归根结底,他只是对这个少女的来历很好奇,等到探明后就各奔东西,对方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

就这样,苏墨走在前面,米迦勒跟在后面。

十月的风拂过干净清冷的街道,一排乌鸦收敛着羽翼,在电线杆上停留,浑浊的黄色眼睛转动,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她来了,委员会那边已经开始行动。

复苏的计划需要提前,趁着她还未适应凡人的躯壳。

通道即将打开。

万鬼徘徊之夜,即为幽冥降临之时。

......

咚、咚。

酒店前,苏墨敲了敲门。

Saber通过猫眼看了看,将锁打开。

她穿着蓝色太阳裙,属于波西米亚的风格,有着波浪的多褶皱与秀珠亮片,这是纤月买给她的。

看到苏墨后,Saber又将目光转向米迦勒,错愕了一瞬,眼神里突然多了一抹古怪。

在留下女装变态的错误印象后,苏墨又被贴上了诱拐犯的标签。

主要是由于米迦勒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极具欺骗性。

女人是一种狡猾的生物,只需要用梨花带雨的眼泪,就可以造出珍珠般的假象。

纤月听到开门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师兄回来了吗?我刚洗完澡,你要是早到的话,就能看见我的裸......”

纤月站在Saber旁边,语气突然停顿,“师兄,你身后的是女孩子吗?”

这个疑问句的音调,没有丝毫起伏,就如同北极冰川上的一堆碎块。

气氛引起极度不适,建议永封。

然而封不封不是由苏墨说了算,法官宣判也并非由被告决定。

反倒是米迦勒,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推开纤月与Saber,自顾自地走进房间。

“现代化的大都市,好久没来了,哇塞,这就是电视吧,能打开吗?我记得30年前还有部剧没看,神灵的日常可是很单调的,不能追动漫也不能打游戏......”

“哇,那个白白的柱状物...莫非是空调?现实世界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我以为你们还在用冰块与火焰改变温度,真是吾主的恩赐......”

“果然是屋内比较暖和,这床也很软,嗯...啊......”

米迦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床上打了个滚,发出舒服的呻吟。

就像小猫晒太阳时,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墨仍旧站在门外。

如果米迦勒真的是神灵,她表现的一切都属于神灵的正常行为,那么自己可能恐怕永远只能做一个凡人。

对方清奇的脑回路,足够媲美广州的十环过山车。

那个过山车在2006年打破了一项世界纪录,凭借十个翻滚让所有乘客晕头转向,而这种威力,和米迦勒的思维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苏墨现在没有吐槽的机会,他正面对人生大危机。

如果解释不好,就是柴刀、棒球、电击枪三选一的结局。

纤月倚靠在门前,浅浅的笑容就像真正的天使,缘之仙道化作的红线转为绚烂的背景,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有一缕垂至身前,似乎是刚洗过头的缘故,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香。

和谐透顶!

“师兄,来解释一下吧,我记得你是去买纪念品,不是去买女人。”

苏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他很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但是......毫无用处,因为他问心无愧!

“是她赖着不走。”苏墨诚实地回道。

“为什么,莫非师兄把魅力值点满了?”

“呃,不清楚,你问她......米迦勒快点,别玩了,过来一趟。”

话题转移成功,责任推卸完毕。

以上是正确操作。

米迦勒从床上爬起,不情愿地走过来,这才打量了一下纤月和Saber。

“干嘛?”她问苏墨。

“解释解释,为什么跟着我?”

“哦,这个啊,刚刚忘记说了,”米迦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从羽绒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份镶金神谕,“你也触及到那道界限了,看看没关系。”

接过递来的神谕,纤月与Saber凑了过来,主宰也漂在苏墨肩上。

字很丑,就像狗爬,一团团地挤在一起。

用不知名的语言书写,完全未曾见过,Saber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迫转移目光。

反而是平时不靠谱地主宰,似乎明白了什么,望向米迦勒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注视这些文字,声音如同浩然洪钟,响彻在苏墨的脑海里。

神谕:

因酆都大帝违反虚界第七条例,妄图以真身降临现世,且干扰型月世界规则的正常运转,现特批准米勒迦,准其使用神降术临时现身,在不至其死亡的情况下,对酆都大帝进行追捕,最终交由虚界委员会审判。

等到声音停止,苏墨再次看向身前的米迦勒。

似乎由于得意,对方头顶的蟑螂毛晃来晃去,像触角一样发射信号。

然而过了良久,苏墨都没有说话,更没有震惊的表情。

米迦勒忍不住提醒道:“我可是炽天使,是神明哎,很强很强的那种,凡人见了我,都会朝拜的,就算你不朝拜,起码表示一下,尖叫一声吧。”

苏墨深呼吸,似乎想要说什么。

米迦勒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神色,两根蟑螂毛转成小马达。

赞美我吧!

恭维我吧!

在天使的怀抱中寻求安慰,我将赐予你信仰!

......

片刻后。

苏墨开口道:“神灵都像你这么缺心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如果夜场里会遇到安倍晴明 米迦勒呆呆傻傻地愣在那里。

她听到了什么?

缺心眼?

这是渎神之语!

怎么会有这种不敬神明的人类,她已经展现神迹了!

那可是价值250日元的冰激凌!被自己分毛不要地送给对方。

正常凡人怎么会遇到这种好事?

这都是神恩,远超洗礼的神恩!

米迦勒的内心世界,同时遭遇了无数场超新星爆炸,陷入难以言喻的错乱。

但是——

“我......真的缺心眼吗?”

总有一种哀伤,痛彻心扉;总有一种笑容,掩盖伤悲。

米迦勒勉强扯着嘴角,眼圈开始泛红,缩进羽绒大衣的小手紧握,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

“其他神灵也这么说,说我...说我给他们丢脸......抱歉,不想提这种伤心事的,让你为难了。”

她又急忙用袖子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将手放下,想要露出开朗的笑容,但不幸失败,最终变成一个四不像的表情。

泪水还是无声地流,只是没有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苏墨于心不忍。

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大魔王,欺负纯洁的小公主。

这种人放在正常漫画里,一般都是被勇者消灭的份。

“其实还好,比起那个光团,你已经很聪明了。”苏墨安慰道。

米迦勒勉强止住眼泪,水汪汪的淡紫色瞳孔,如同水晶般绚丽,蒙上隐约的泪光后,让人想起天空树夜幕下的灯光。

“真的?”

“不骗你。”

苏墨违心地保证着,纤月站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开。

“安慰得差不多就行了,不要靠那么近,男女距离保持在三米外。”

确保对方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后,纤月才看向米迦勒,严肃地说:“接下来,谈谈酆都大帝的事。”

......

米迦勒将眼泪擦干后,心中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毕竟她好不容易来一次现世,总要趁机爽一把。

她想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最终以“安静环境下脑子空空如也”的名义,要挟去娱乐场所体会人生繁华。

歌舞伎町的灯光照亮不夜的都市,暮霭降临后两边高楼大厦的霓虹璀璨,五彩斑斓的色调里回荡着疯狂的旋律,如同嘶声裂肺的呐喊,将夜晚唤醒。

某家夜场中。

米迦勒舔了舔手中的冰激凌,这是刚刚在路上买的,她感受着舌头上爱尔兰冰雪般的凉意,苏墨站在她旁边,两人一起看向前方的纤月。

苏墨万万想不到,自己那个无良师尊,竟然有这种能力。

公司不仅跨行跨业,居然还跨国。

“包厢。”纤月站在经理面前,淡淡地说。

“嗯嗯,明白,您有什么具体要求?”

“酒水按正常的来,不要那么吵,所有女服务员里师兄三米以外。”

经理不断点头,将要求记在本子上,顺便偷偷地瞥了一眼后方的苏墨。

看到对方的表情,苏墨就猜到,自己肯定被误会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请问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就这些......那个谁,你满意了吗?”纤月瞥了一眼舔冰激凌的家伙。

米迦勒眨了眨紫色美瞳,看纤月的眼神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满意,不过包间的话,指定那一间可以吗?”

纤月看向经理。

经理露出为难的神色,但很快换了表情,迅速答道:“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一行人跟在他后面,通过灯光交错的走廊,在劲爆的DJ音乐中走过舞池。

调酒师玩着花式的技术,手腕翻转着酒瓶,将其抛起,随后卡酒回瓶,炫目的红、黄、绿三色灯光里,高纯度的伏特加与红色的番茄汁混合,茶匙舀起辣酱油.....

随着氛围的变化,Set如同波浪线一般流畅地接轨,起伏中映出摇摆的身姿,妙龄少女们穿着流苏镂空裙和背心连体衣,高跟鞋踏在地面上......

纤月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是带着师兄过来,这令她极度排斥,如果不是米迦勒要求,夜场的门槛,纤月一步都不会迈进去。

但既然来了,最重要的事就不再是酆都大帝,而是管好师兄的眼睛。

神识成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着苏墨的一举一动,每一块肌肉的松弛与绷紧,每一次呼吸与目光的游离......

等到进入包间,门砰得关上。

米迦勒将冰激凌吃完,两根蟑螂毛被藏在厚厚的毛线帽里,她听着耳边激荡的音乐,笑着说道:“你们应该清楚,我通过神降术来到人间,目的是将酆都大帝带回去,所以有什么想问的?”

“为什么找我们?还有很多其他强者吧,比如安兹乌尔恭......”苏墨问道。

这是令他好奇的地方。

“你身上有冥界的味道,”米迦勒舔了舔嘴唇,“能开一瓶葡萄酒吗?神灵不会喝醉,也不会违反教义,都好久没喝了。”

“没问题.....你刚刚说,冥界的味道,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你的身上有某些因果,是与酆都大帝相同的权能,可以指引我们找到幽冥,其实本来是不需要你帮忙的,毕竟我也有亡魂引路人的天职,但这次比较特殊......嘿,我的葡萄酒!”

米迦勒将酒瓶抓在手里,研究了几秒,发现自己不会开,只好又递给苏墨,眼巴巴地看着瓶盖被撬开,顿时面露喜色。

她接过酒瓶,直接灌了一口。

由于有着可爱女生的外表,这个动作就显得极为反差。

“啊——爽,这味道,快乐的时候就要喝葡萄酒,呃...刚刚说到哪了?”米迦勒呆萌地抱着酒瓶问。

“这次复苏比较特殊。”纤月提醒道。

“对,就是特殊,这里是现世,圣杯的作用,也只是打开一条理论上能让酆都回归的通道,但这需要冥界法则的牵引,而日本这块不归他管,黄泉是伊邪那美的领地。”

“怎么又扯到伊邪那美了?”

苏墨有点头疼。

伊邪那美,是日本的神话中的至高母神,地位与女娲有相似之处,但是死后跌落于黄泉,成为黄泉污秽之女神,在日系神话中拥有极高的神格。

“看来有点难理解,”米迦勒皱着眉头,重新解释道:

“嗯....打个比方,酆都大帝是旅客,通过圣杯打通一条到达现世的路,而这条路的终点,是日本现世的黄泉,而黄泉的主人,是伊邪那美。

虽然我不知道酆都大帝怎么做到的,但她暗中和伊邪那美完成了交易,对方允许她使用黄泉之门,通过这扇门打通幽冥与地球的断层。”

苏墨思考着回道:“所以,距离酆都大帝复活的条件,除了圣杯召唤,还要再添上黄泉之门的开启?”

米迦勒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消息。

酆都大帝复苏需要的条件越多,就意味着出错的可能性越大。

但还有一个疑问,苏墨没有说出来。

圣杯是否真的是必需品?

那些魔力的流向,主动收割正牌英灵灵魂的行为,与正统的圣杯召唤规则区别极大。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抓捕酆都大帝是你的使命吧。”

听着苏墨的话,米迦勒露出神秘的笑容,似乎还有点小得意,她开口说道:

“聪明的可不只是酆都大帝,我知道有个活了上千年的小家伙,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诸多传说,对于日本鬼神精通得很,应该能帮我们一把。”

“谁?”

“安倍晴明,平安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没等苏墨提问,米迦勒笑着回答:

“因为有小道消息,21世纪的他,最喜欢逛夜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万圣节的两周前 随着夜幕逐渐深沉,雾霭缓缓洒下,路旁的灯光依次亮起。

霓虹的灯光在雾气中散射,然后越来越多的高楼上彩灯通电,横在城市上部的立交桥下,江户川河的水面上也开始泛起粼粼的微光。

交响的乐曲与酒瓶碰撞的声音,人们的欢呼如同潮水此起彼伏。

一辆雷克萨斯停在夜场外。

落入苏墨的神识里。

“你说的安倍晴明,是他?”

苏墨看着一位中年大叔从车上下来,不确定地问道。

米迦勒放下空酒瓶,微微一笑说:

“旧约《撒母耳记》中,撒姆耳曾把英俊高大的以利押,错认成预定之王,然而耶和华却说我不拣选他,因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要知道,海水不可斗量。”

......

厚重的斜刘海伸到左眼,外表三十岁左右,身材并未过于臃肿。

仔细看的话,是一个略有魅力的男子。

安倍晴明将车门锁上,从正门走了进来。

正常的九分西装裤与休闲短夹克,加上活了上千年的沉稳气质,有一种老大叔的杀伤力。

“您来了?”

服务员熟络地打着招呼,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嗯,还是老地方就可以。”安倍睛明温和地回应道。

听到这句话,服务员的表情有些尴尬。

“很抱歉,刚刚有贵客向经理指定那个包间,已经有人了......”

......

苏墨看向米迦勒。

她耸了耸肩。

“你以为神是吃干饭的?既然要找安倍晴明,我自然拿到了他所有的信息,从爱好到习惯,都已经向智天使确认过了,包括他每次必定的包间。”

......

“指定?”

安倍晴明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这家夜场的工作人员都和他很熟,清楚他每天来这的时间,一般会留下位置,可现在事出反常。

人活得越久,就越谨慎。

自从灵魂逃出黄泉比良坂后,生怕被伊邪那美抓回去,毕竟死而复生,就相当于非法越境,他现在就是个人间黑户,需要低调一些。

“对啊,听说是总公司的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来日本,要不给您换一个?”

安倍晴明刚要拒绝。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聊聊?”

安倍晴明感知着那个包间,夜场里绚烂的灯光下,闭合的门被照出诡异的色彩。

在里面,有着三股清晰的气场。

无论哪一个,现在的自己都惹不起。

沉默了一下,安倍晴明努力挤出笑容,向服务员说道:“不用了,我对那几位很好奇,想去见见。”

说完,留下潇洒的背影。

帅气多金大叔的形象,让所有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挥一挥衣袖的风度,加上那飒然赴约的身姿,是如此引人瞩目。

然而没人知道,安倍晴明的心中,流下无声的泪水。

卧槽!

敢不见吗?

不见就要被碾成渣啊!

......

如果是千年前的安倍晴明,自然不会认怂。

但风水轮流转,现在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大部分力量留在了黄泉。

再加上为了避免引起伊邪那美的注意,千年来不敢修炼阴阳师的术法,如今就是个战五渣。

包间内,加上他后,总共有五个人,以及一个发光的诡异生物。

“请坐,不用太紧张,叫你来主要是问几个问题。”苏墨首先开口道。

“呃.....您问。”

不紧张才怪!

安倍晴明曾经作为一个阴阳师,对于气息极度敏感。

最左边的那个,虽然在夜场里穿着冬装,看起来傻里傻气,但绝逼是真神!

最右边的那个,飘若谪仙的神秘女子,身上那份若有若无的压力,几乎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另一边还在喝酒的呆毛女,恐怖如斯!

真当自己不追动漫?真当自己不清楚最近东京发生的破事?

那是《Fate》里的亚瑟王啊!

亚瑟王旁边的,一个有点像宠物小精灵的光团,里面蕴含的能量纯度,又是哪个强者的分身?

还有最中间的年轻人,这个......那啥......倒是没有特殊之处。

青涩的面孔,看起来就像个17岁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

被这么一群大佬环绕,你说你普通,谁敢信?信的活该被坑!

这个小包间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足够把东京灭个百八十遍了吧......天照、月读、须佐之男这个层级的神明不出来,哪里能干得过?!

“真的不用紧张。”苏墨轻声出言,安慰道。

“不紧张,真的不紧张,您随便问,”安倍晴明摸了一把冷汗,赶紧说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我所能......”

“态度不错,那就不客气了,”米迦勒挑了挑眉,笑着说,“黄泉之门,或者说千引石,究竟在哪?”

安倍晴明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能让这群大佬出动的人物,还存留于世的也就那么几位。

而这里的黄泉,百分百是指伊邪那美的领土!

当年伊邪那美堕落为污秽之神后,她的丈夫伊邪那岐,用千引石将黄泉之门堵住。

自那以后,伊邪那美的鬼域,就此尘封于永恒的虚无,只有身死之人才能抵达,现在又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甚至神灵也无法探明其方位。

这群人......不会要去搞伊邪那美吧?

这个恐怖的想法,让安倍晴明内心颤抖。

他意识到,马上就要变天了!

竭力平复心神,安倍晴明缓缓地说:“千引石,我也不知道具体方位,但再过一段时间,它肯定会出现。”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仿佛冰封的空气里,藏着炙热的火焰,烈日融化高山的积雪,照耀着极北的玄冰。

安倍晴明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微微张口,空气吸入肺里。

“现在是10月15日,还有两周多一点的时间......”

包间外的DJ无比激昂,各种昂贵的酒水入肚后,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酒瓶杂乱摆放,随后服务员将其收走。

“等到11月初,就是万圣节......”

香槟、烈酒、啤酒,蹦迪到近乎疯狂的年轻人,与包间内只隔了一扇门,气氛却截然不同。

月光照进屋内,安倍晴明感受着血液在体内奔涌,耳边似乎只有自己的话语声。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干,但他继续说:

“众鬼喧嚣之日,万灵狂欢之时。”

“那天晚上零点,就是千引石显现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禁忌与遗忘之地 安倍晴明望着苏墨等人离开的背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群家伙,不会真的要对伊邪那美出手吧?

他走出夜场,回到车内,通过车窗向外看去,东京的夜空充满了动荡不安的气息。

似乎头顶上,那片恒古长存的星河,下一刻就会坠落。

安倍晴明拿出了手机,拨打号码,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这么晚了,董事长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准备一下机票,越快越好,最好是在今晚。”

“今晚?这么着急,您去哪?”

安倍晴明沉默着。

他现在属于欺骗死亡的家伙,任何一个相关神明都不会放过自己。

如果跑去希腊或者北欧,估计等不上几秒,哈迪斯或海拉的死亡通知书就会发过来。

良久地思考后,安倍晴明回道:“去内陆吧。”

那里的人还多点,而且许多执掌死亡的神明早就杳无音信,比较好混。

尤其是希望能躲开那群祸星。

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事,似乎忘记说了。

万圣节、黄泉、恶鬼......

某个叫鬼小幽的家伙。

突然间,他开心地笑起来,皱纹挤在一起。

上千年啊,扰自己清梦的那个小混蛋,就等着玩完吧!

......

距离万圣节还有一段时间,苏墨也不能无所事事。

他在思考一个重要的人生命题,这关乎着实力的突破。

就是禁忌境界的含义。

如果能在面对酆都大帝前,达到这一层级,就能轻松不少,整个故事就有机会转为无脑爽文。

但目前为止,他见过的禁忌存在,除了天道,就只有西安陵园里的始皇帝。

这就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天道很牛,属于这个层次也在情理之中。

但始皇的话,总感觉缺了些B格,如果他真的是公元前259年到前210的那位皇帝,两千多年就达到这种程度,岂不是比自己还逆天?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地球哪有那么多修行资源?

越是未知的领域,就越需要不畏艰险的攀登者,因此苏墨决定破费一笔。

贿赂主宰!

“这个大阪烧,还有神户牛肉料理,江户前寿司,天妇罗,鳗鱼饭......”

主宰拼尽全力地点菜,菜品写满了整整两页纸后,它才意犹未尽地止住。

要不是师尊给了足够的财政支持,苏墨就彻底穷了。

“苏墨你真大方,这次分身来日本,果然是来对了......”

“停一停,吃人家最短,你知道吧?”

“至于说得这么直白?不就是禁忌境界的问题嘛。”

“清楚的话就赶紧说说。”苏墨催促道。

他明白这家伙的性格,必须让它在吃完东西前吐出答案,否则就会翻脸不认账。

“问得再多也没用,你突破不了。”主宰含糊着回道。

“话不要说那么绝,总得给个理由。”

苏墨皱了皱眉头。

既然主宰说出这番话,肯定有着自己的依据。

他又向老板点了一份牛肉火锅,主宰顿时惊喜地发亮。

“这个境界是需要前提的,你的根在现世,和虚界扯不上半点关系,怎么晋升......话说这个天妇罗能不能再要一份?”

苏墨点了点头。

和虚界有关,这是前提。

记在小本本上。

又是一道菜端上来。

“那始皇帝是什么情况?”

“他啊,那位存在很特殊,不是这个纪元登上去的,而且晋升仪式非常奇葩,一般人学不来。”

晋升仪式,冒出一个新词汇。

苏墨将其记在了心里。

“米迦勒呢?她的神体也是这个层次?”苏墨继续追问。

“是啊,前几个纪元登顶的幻想存在,都差不多,不过嘛,这个层级也有高有低就对了。”

“最后......”苏墨说。

“不要再问了哦。”主宰突然打断道,光团的脸很严肃,“这个境界和你没关系,那条不归路,即使踏进去,以后注定要后悔。”

对话就此打住,那一天,主宰第一次没有吃完东西,就选择了走人。

很明显,苏墨的问题触及到了某些隐秘。

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隐秘。

......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世界。

或许称呼其为世界,有些不太合适,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基本的规则。

明明是宏观的空间,量子却随意地纠缠,基本组成也并非永久运动。

能量不守恒,时间并非一直向前,熵值时大时小,一加一也未必等于二......

按照道理来讲,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它无法被探查,也无法对正常世界进行干扰。

填充这个世界的也并非物质和反物质,而是一种奇怪的粒子,但也可以称之为波。

如果非要找一个名词去形容,恐怕就只有哲学定义上的以太。

这里是遗忘之地。

是万物幻想的根源。

可以说,遗忘之地就是幻想本身。

它随着思维的诞生而诞生,当生命开始第一次想象时,遗忘之地就已经出现。

幻想,是一种无法无天的东西。

它甚至可以不遵循规律,不遵循逻辑,不遵循已知的一切!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出现了一个虚幻的生物,毫无疑问,祂也是被某个家伙想象出来的。

这个生物的名字,就叫做虚生。

祂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虽然祂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

随着生命的衍变,幻想越来越多,千奇百怪。

为了容纳他们,遗忘之地延伸出了无数条分支,这些分支化作了无数个世界。

这片世界群,被称之为虚界。

后来的某日,一件古怪的事出现,所有幻想生物都望向虚界的核心。

在那里,虚生疯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祂疯狂地撞击着现实与虚界的壁垒,也没有任何人...能知道祂究竟撞了多久。

或许这段漫长的时间,连宇宙年都无法计算。

直到......

轰——

某一天。

巨大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心灵深处!

虚界与现世的壁垒破碎,幻想与现实间再无阻碍。

人类亲眼......见到了那些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生物,那是他们用智慧创造出来的怪物!

“这就是我的故事。”

黄泉之地,男人俯下身,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女子,“已经告诉你了,伊邪那美,不要忘记承诺。”

“听从您的尊令,可酆都大帝一旦复活,恐怕会灭掉这个纪元的文明。”

伊邪那美的声线有些颤抖。

她很清楚,面前的这位是何等存在,祂的历史,要比自己悠久得多。

多出一次又一次纪元的轮回。

这是世界尽头不可窥视的存在。

本以为对方还被禁锢在那里,没想到居然通过这种方式脱困而出......

“你的借口很拙劣,”男子优雅地一笑,“本质上,只是怕她吞噬你执掌幽冥的权能吧。”

内心的想法被一语道破,伊邪那美不敢回话,只是沉默。

男子也不在意,继续说:“一个小角色罢了,复苏当天就会有人干掉她,总之,给她打开黄泉之门,剩下的随你喜欢。”

说完,一步踏出尘封的虚无,道袍翻飞间,身影消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想要盗取天之锁的话 像伊邪那美这种至高母神。

一滴血可以砸落一座世界。

一根发丝可以衍化出一界生灵。

大概是在两千年前,某个叫洛基的混蛋神灵,给她送来了一瓶飘柔洗发露。

这瓶洗发露,是有各个神系的精灵族合力打造,力求推广到诸天万界的高级品牌,虽然还在试验中,但功效令人震惊!

伊邪那美......居然洗掉了一粒头皮屑!

至高母神的头皮屑,自然不能和凡人相提并论,当这粒头皮屑落在黄泉之地,立刻拥有了生命!

后来头皮屑化形,就给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鬼小幽。

鬼小幽是个好鬼。

她不吃人,也不随意残杀生灵,最害怕的东西是蟑螂。

因此虽然是灵体,却有着对蟑螂毛过敏的特性,一旦碰到,体内就会发出“况且、况且”的震动声。

整个黄泉之地都知道,鬼小幽是个爱岗敬业、诚信友善的家伙。

但她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比如吓唬人。

千年前,一个叫安倍晴明的死者,之所以能从黄泉之地逃出去,就是鬼小幽的功劳!

此后千年的每一天,鬼小幽都会想出各种新花招,去扰他的清梦。

可就在昨天,安倍晴明...竟然出国了!

然而鬼小幽不敢跟过去,内陆那边的幽冥,听说由十殿阎罗掌管,她要是过去,肯定会被拍成鬼饼饼。

但安倍晴明走了,她需要找一个新的、可以被吓唬的对象。

迫不得已。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鬼小幽走过黄泉比良坂,将千引石推开一丝缝隙,从缝隙中溜出后,又将千引石缓缓推回原位。

她大概知道,安倍晴明之所以出国,和一个叫苏墨的家伙有关。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这个苏墨,就等着余生在惊恐中度过吧!

这样想着,鬼小幽露出了自以为恐怖笑容,虽然在其他鬼看来,这个笑容就像一只吐舌头的哈巴狗。

......

七点钟。

手机闹铃按时响起,苏墨从修行中醒来。

第一眼看到纤月躺在自己身边,银色的长发披散在床上。

然后又望了望两张床之间,那道形同虚设的结界。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孽缘啊。

突然间,手机开始震动,一个未知号码拨过来。

很奇怪,是一连串的星号。

犹豫了一下,苏墨将其接通,嘟嘟的忙音过后,对面却没有了声息。

“喂,谁啊?”他问道。

无人回应。

只有一点凄厉的吼叫。

莫非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墨眨了眨眼,他也不是普通人,杂七杂八的妖魔鬼怪都见过,不怕这东西。

而且距离万圣节只有两周,十有八九是千引石即将显现的前兆。

突然,他看到酒店墙壁上多出一行血字。

写得跟个鬼画符似的,看都看不清。

苏墨咧嘴一笑。

面对自己这种存在,还敢留下痕迹,简直是自寻死路。

......

半个小时后,毁天灭地的五人小分队,在血字前集合,分别表达着不同的看法。

主宰属于没心没肺派。

他的主张是:“管这个有何用?有这时间,不如去考虑早餐吃什么。”

Saber属于不忘初心派。

“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我认为应该以圣杯为重。”

纤月则是爱情至上派。

“无所谓,只要不是女鬼,不会勾引师兄,就没有问题。”

还是米迦勒比较靠谱。

认真思索判断后,这位炽天使给出了一个“大家一起去吃冰激凌”的答案。

靠谱个鬼?

明明就是火属性的天使长,怕冷穿冬装就算了,怎么还总喜欢吃冰激凌?

苏墨再次叹气。

“大家认真一点,我知道,这个小鬼可能有点弱,但恶灵动乱,很有可能是和千引石有关,说不定可以借此找出蛛丝马迹。”

“说得好,但是早饭......”主宰首当其冲。

“还有圣杯......”Saber紧随其后。

“冰激凌也不能忘......”米迦勒进行收尾。

只有纤月。

她沉思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千引石确实很重要,虽然万圣节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但考虑到东京面积,如果能趁机缩小搜索范围,也是件好事。”

虽然.....

纤月很想在万圣节获得某人的脱氧核糖。

米迦勒耸了耸肩,将目光转到血字上,淡紫色的瞳孔中,漆黑浮现。

这是她的神权之一,灵魂的指引者,最终的审判者,引导他人前往彼岸。

神灵无形无相,此刻的米迦勒,是犹太秘教中的死亡天使。

几秒后,瞳孔中的漆黑退去,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由于通过神降术到达现世,只是借用凡人的躯体,难以承受神灵的威仪。

“有黄泉比良坂的气息,你运气很不错,那是一条通往黄泉的路,这家伙和伊邪那美有点关系。”

米迦勒休息了片刻,继续说道:“但这个鬼物的类型,有些麻烦,血液中味道很浓,似乎拥有有部分神性,对付起来容易,可想要活捉就有点难度。”

“神性?”Saber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是种很麻烦的特性,能让许多手段无效化......”

“我记得英雄王手里,好像有一个天之锁,神性越强,束缚能力越高。”

英雄王。

如果不提的话,估计在场很多人都把他忘了。

但现在既然提起,众人的目光,开始在Saber与苏墨身上游离。

Saber率先后退的一步。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苏墨。

尽管米迦勒不清楚原因,但跟着做就对了,神灵就要学会随波逐流。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苏墨咽了咽唾沫。

神识中不断发出着预感,如同洪水爆发前的警钟。

这群家伙,肯定有着什么鬼畜的密谋。

这个密谋,甚至有着远超酆都大帝的威胁。

“师兄,为了大义,你就牺牲一下吧。”纤月笑着说。

......

英雄王已经将东京逛了一个遍。

虽然按他的说法,这是在巡游自己的领土。

再一次砍碎了成堆的杂种之后,他孤寂地立在路灯上。

东京夜晚的霓虹点燃了海面,半边漆黑半边透亮的海面上,倒映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车辆从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过。

“真是个寂寞的时刻。”他轻轻叹道。

低下头,突然看见路灯下面,有一人伫立。

黑色的齐肩短发,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揣进口袋里,深色风衣的下面,隐隐露出两把黑金色的短枪。

是她!

英雄王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女子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

她慵懒地抬起头,露出冰冷若雪的容颜。

“是你啊,真巧。”

声音很淡,完全没有丝毫问候的意思。

神识展开,纤月、米迦勒等人正躲在暗处。

在她的心里——

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圆月下的神灵 神话中,英雄们总是会被赋予各种理由,去小偷小摸。

诸如赫拉克勒斯盗取金苹果,伊阿宋盗取金羊毛......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用自己的力量与智慧,成功完成试炼,创造出不朽的史诗。

到了现在,在这个科技发展、高楼林立的21世纪。

苏墨要去盗取天之锁,使用的却不是力量与智慧。

而是节操。

其间的辛酸与无奈,又岂是一句“呵呵”能够掩盖。

苏墨只能自我安慰说,当年洛基为了坑巨人族,变化成母牛,还因此被搞大了肚子,和他比起来,自己算是好的了。

“是你?”英雄王仍旧站在路灯上。

苏墨看得出,他其实很想从路灯上跳下来,但顾忌着王的高傲,仍在纠结中。

然而......

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

要不霸道一点?

没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天之锁,现在把它交出来,否则弄死你。

真要这么说,以英雄王的性格,十有八九会一招轰过来,到时候自己再将他秒杀,天之锁随着英灵的消失而消散,又有何意义?

苏墨感受着海风拂过高架桥。

抬起头,头顶是漆黑如墨的夜空。

然后缓缓地说:

“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啊。”

好尴尬......

干脆将英雄王拍死算了,那个和千引石有关的小鬼,也直接灭掉就好。

英雄王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有趣的家伙,但是啊......”英雄王语气平淡。

下一秒,表情突然一变。

变得高傲且狰狞。

“明明与本王有仇!却还敢站在这里,是想找死吗?”

身后,漫天的金色虚影再次浮现,撕裂苍穹的威势凝聚成一道道“天痕”。

吉尔加美什身披黄金战甲,整个世界都仿佛没入金色的海洋中,无数浪涛汹涌,涟漪掀起。

苏墨眯起眼。

这家伙,莫非上次没死成,结果这次飘了?

.....

某个街角处。

在夜幕里被染成古黑色的转角旁。

依次伸出了三个小脑袋,偷偷地瞄向苏墨的位置。

随后一个小光团飘出来。

赫然是由纤月、Saber、米迦勒、主宰组成的幕僚团。

“你确定计划没问题?这情况不太对啊,怎么打起来了?”

“我怎么清楚?按理说没问题,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米迦勒压着声音辩解。

“哪本小说?”

“让我找找,神降的时候,特地把它带过来了,因为我是万年圣女,所以过节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送我这类书。”

米迦勒的伸出手,虚空中一道裂缝浮现。

像掏鸟窝一样,她把手伸了进去。

随后一本书浮现。

其余几人凑了过去。

装饰华丽的封面上,有着七个大字:《霸道王爷爱上我》。

“吉尔加美什算不算霸道王爷?”

“我怎么知道?但都带了个‘王’字,感觉也差不多吧。”

“那应该没问题才对,书选的没错。”

“没准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有道理,我们修真者常说:天道四九,人遁其一!说不定这就是变数所在。”

“靠近点,再仔细看看!”

三个小脑袋,加上一个光团,开始缓缓移动。

......

王之宝库打开,宝具缓缓探出,围绕在苏墨周围。

苏墨只做了两件事。

瞬移、拔枪。

枪口指着英雄王的额头。

“你说谁想找死?”

苏墨已经明白了,吉尔加美什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人。

很巧,自己现在羞耻心爆棚,也懒得讲道理。

于是就有了下面一幕。

金色的波纹消失,涟漪抚平,英雄王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苏墨将枪收回来,淡淡地说:

“早点摆出合作态度,大家谈一谈,不是很好?”

“你来找本王,可不是闲来无事吧。”

“天之锁,给我。”

简单粗暴,直截了当。

“要天之锁做什么?”

问题真多,你是好奇宝宝吗?

但苏墨还是诚实地回答:“抓鬼。”

英雄王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鬼小幽以灵体的姿态,在街道上游荡,她感受到了那家伙的气息,离自己只有几百米。

就在另一条街上。

一阵妖风刮过,地面上干枯的树叶被卷起,划着沥青路,发出腐朽的干枯声响。

她穿过了房屋,最后从下水道井盖里冒头。

眯着眼,鬼小幽看到了苏墨。

虽然对方换了装备,身上还施加了幻术,但凭借那丝传自伊邪那美的神性,她还是将苏墨认出。

苏墨的旁边,跟着一个男人,身披金色铠甲,看起来不是凡人。

那是英雄王。

鬼小幽的灵体立刻颤抖,如果她还活着,恐怕别人就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

这个金甲男子,长得很帅,是她喜欢的类型.......

然后,鬼小幽又将目光转到另一个方向。

在一片阴影之下,是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加上一个暗淡的光团。

似乎正在跟踪。

这群古怪的家伙,行踪鬼魅不定。

时而藏在电线杆后,时而躲在垃圾箱旁,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又会小声地交流讨论。

猛然间,她瞥到了其中一人。

头上似乎有两根触角。

状似小天线,形同蟑螂毛!

顿时,她吓得心中发抖,体内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如同火车压过铁轨。

正值夜幕初寒,街上本就清冷孤寂,这小小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明显。

苏墨猛地看过来。

跟踪小组也全部将目光投向鬼小幽。

饿虎扑食般的眼神,让鬼小幽惊慌失措。

“抓住它!”

结界展开,黄金色的涟漪荡漾,拴住天之公牛的锁链从虚无中浮现。

鬼小幽浑身震颤,她在黄泉待了那么长时间,哪里见过这副场面?

想要转身开溜,然而时空彻底被封。

想要痛哭流涕,然而灵体没有眼泪。

这份悲伤欲绝的心灵,从此没有了安放之地。

“跟我过来。”

冥冥中,她听到一个声音,来自天空。

鬼小幽抬头向来源望去,一个穿着正统西装、打扮得如同执事的男子,踏在虚无中。

身为日本的鬼怪,她对这份气息很熟悉,失神地喃喃道:

“祸神。”

八岐大蛇。

轰——

气浪漫卷,结界破碎。

龟裂的地面上缝隙纵横交错,所有楼层的玻璃上裂蔓延。

电流莫名消失,方圆几里的街道,霎时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天之锁被逼回王之宝库。

没有解放真名的宝具,就没有触碰他的资格!

米迦勒的面色顿时一变,她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哪位神灵,但绝对是禁忌存在之一!

鬼小幽被八岐大蛇抓进手里。

圆月之下,他俯身凝望着众人。

“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八岐大蛇的心脏 “给你。”

八岐大蛇将一个灵力囚笼丢过去,囚笼只有巴掌大。

笼子里面,鬼小幽悲愤地捶打着灵力结界。

“放了我!放了我!”她声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并无用处,根本没人理她。

伊比莉丝带着金丝白手套,将囚笼接住,随手放在一边。

“他们呢?”伊比莉丝问道。

八岐大蛇知道,所谓的“他们”,指的就是苏墨等人。

想了想,他回道:“一个算是触及了禁忌边缘,还有一个是禁忌真神降临,还有一个女的,掌握着特殊规则,需要注意,其余的无所谓。”

“如果他们一起上,你的胜算有几成?”

“大概五成左右,禁忌边缘的那个家伙战力未知,他的存在很奇特,和东方鸿钧的体系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所不同,我没接触过。”

听了这句话,伊比莉丝有些惊讶。

据她所知,位列禁忌者,已经是本纪元最古老的存在,居然还会有不清楚的事!

“一点都看不透?”她追问道。

“或许和道教神系有关,但也可能是洪荒神系,内陆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八岐大蛇突然顿住,略带笑意地看向自己的御主:“不要管太多,根据与序列4的约定,我会帮你一次,但有些东西,凡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完,他没有再管伊比莉丝,直接转身离开。

而且关于那个叫苏墨的家伙,八岐大蛇还有其他的猜测。

他总觉得,对方的力量根源...似乎不属于地球。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就被八岐大蛇否定。

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纪元的宇宙,是由诸多禁忌神灵创造的,除了虚界和地球,还会有其他地方不成?

这个苏墨总不可能是外星人吧。

.......

临时找了家还未关门的店铺。

苏墨随便点了些东西,众人就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

吉尔加美什不愿参与,只是等在门外。

沉默过后。

“那个家伙,”米迦勒说:“恐怕是某位神灵的真身。”

真身!

这就意味着一个境界——禁忌。

而禁忌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墨至今都还没弄明白。

“能不能确定是哪个神灵?”他问道。

米迦勒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是日系神明的感觉,但似乎还有着我们希伯来神系的力量。”

见鬼。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除非是同时在两系神话里出现,否则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神性?

米迦勒有些苦恼。

在来之前,她没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

酆都大帝已经够受的了,再加上一位不知姓名的存在,分分钟晋升为地狱难度。

咬咬牙,米迦勒突然站起身说:

“这件事,你们不要再管了。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继续参与进来的话,很可能......”

她没有再说。

或者是不愿意再说。

酆都大帝加上另一位未知神灵,已经拥有了杀死米迦勒的力量。

换言之,继续发展下去,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如果继续寻求苏墨等人的帮助,恐怕他们也会陷入困境。

米迦勒还不清楚他们与酆都大帝的因果,只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他们被卷入事件。

裹在冬装里的身体微微颤抖。

寒风拍打着橱窗,发出呼呼的震颤。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的使命,和你们没关系。”

米迦勒这样说着,打开店门。

冷厉的风灌了进来。

“剩下的,我自己完成就好了。”

甚至没有给苏墨等人说话的机会,她直接冲了出去。

炽天使的羽翼张开,白色羽毛纷飞间,背影转瞬消失于天际。

只需刹那就能横渡空间的速度,拦也拦不住。

等到苏墨等人赶到外面,就只有羽毛从天空落下,像雪一样。

“她走了。”

英雄王倚在店旁的灯柱上,说出了这个事实。

“你打算怎么办?”他又问苏墨。

苏墨深呼吸了一下。

“找千引石,同时搜索那个神灵的真身,之后...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英雄王摇了摇头。

这不是傲慢。

当天之锁被震断的瞬间,英雄王就察觉到了自己与那个神灵的差距。

遥不可及,宛若天堑。

但他不打算因此抱团取暖,这是王的荣耀。

“走了,有缘再见。”

英雄王挥了挥手,也转身离开。

苏墨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离开,离开了自己等人,在最终战斗即将到来的时刻,英雄王一定无法活下去。

两分钟后。

店内时钟的钟摆晃动,在零点准时敲响。

距离万圣节,又近了一天。

......

等到了第二日清晨,就能发现气氛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种变化,甚至影响到了普通人。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时常会有英灵候补被杀的消息,然后在迷雾的遮掩下,变成抢劫与犯罪。

执法人员的数量不断增加,警车也变得随处可见。

苏墨所在的酒店,各位客人被要求出示证明,比如护照与签证。

“最近不太平啊......”

“不得了,不得了,要出乱子.....”

流言蜚语不断蔓延,即使有相关部门出来辟谣,也无法遏制这种趋势。

在此期间。

苏墨追溯着米迦勒的痕迹,发现她去了一趟富士山。

一行人深入火山口,在无尽熔岩里,找到了一张蛇皮。

同时还找到了一个失去作用的法阵。

事到如今,那尊神灵的身份也大致明确。

八岐大蛇。

传说中被须佐之男斩杀的怪物。

但既然被斩杀,如今又重现人间,很可能与那个法阵有关。

之后,苏墨通过解析法阵,推演出与米迦勒同源的力量,这或许就是八岐大蛇拥有两种神性的缘由。

在法阵旁边,有一个祭台,由于长久放置着某样物品,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是心脏。

谁的心脏?

......

高天原里。

八岐大蛇冷冷地望着成片的法师塔。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人胆敢上前打扰他。

那副表情,追忆与痛苦混杂,单是看见,就让人难受到窒息。

“那个家伙......曾站在这里。”

似乎想说给所有人,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八岐大蛇缓缓开口。

无人接话。

在场的所有法师,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序列4的皇帝,命运组织最伟大的修复者之一,曾在二战时期,一人镇压黑暗界。

“他当时问,如果我把你复活的话,打算做什么,我当时的回答是......杀死须佐之男。”

“然而复活后,须佐之男早已被放逐,他也不知所踪。”

伊比莉丝走过来,握着手杖,金色的双螺旋卷披在身后,“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这场圣杯战争结束后,你就是自由身。”

八岐大蛇沉默了良久。

那可不属于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咚、咚、咚......

声音回荡在虚无里,虚无都在震动,这是皇帝留下的馈赠。

当初皇帝猎杀了这个心脏的主人,心脏作为祭品,而剩下的尸体则尘封在高天原中。

“我打算去遗忘之地,或许那里能找到他们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倒计时 距离万圣节还有三天的时候。

在那一日凌晨,东京上方的大气层被卷出巨大的空隙,明明是黑夜,却猛然亮如白昼。

根据方位大致判断,应该是在涩谷附近。

英雄王开启了他的宝具——乖离剑。

巅峰级的乖离剑,拥有着能够切开世界的终极力量,当宝具解放真名的时候,整座城市都似乎在颤抖。

苏墨想要赶过去,但光芒只持续了一瞬。

如同闪光灯一般,乍然而逝。

随后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醒。

【英雄王死亡,此为最后一名弓兵职阶,该职阶消失】

出手者的身份并不清楚,但据苏墨猜测,酆都大帝的可能性比较大。

在乖离剑出现的一刹那,某种力量就将其抹消。

那是来自于幻想深处的规则,是高层次对低层次的碾压。

主宰飘在窗前,凝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

“情况越来越糟了。”它叹息道。

苏墨没有回话。

八岐大蛇的出现,是最大的转折点。

一尊位阶不低的禁忌神灵,恐怕足够扭转整个局势。

“不过总会好的,”主宰笑了笑,“我们没有和八岐大蛇冲突的必要,只需阻止酆都大帝就可以,而且Saber还在我们这里,只要她不死,圣杯就无法召唤。”

Saber还活着。

这大概是一件好事。

然而——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觉得这场战争......”

苏墨看向主宰。

黑色的瞳孔如同寂寥的夜晚。

他缓缓说:“这场战争......真的是圣杯战争吗?”

“你什么意思?”主宰错愕。

“所有人都认为,酆都大帝想要通过圣杯复活,那么圣杯将酆都大帝复活的方式是什么?”

“魔力,魔法?”主宰下意识地答道。

苏墨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场圣杯战争,本质上只是一个仪式,最终效果是打通一条回归之路,让酆都大帝能够通过,但是候补英灵死后,魔力流向的终点却不是圣杯,而是酆都大帝......”

主宰意识到了某些东西,可它的心中仍有疑惑。

“但圣杯规则确实入侵了。”它说道。

“你说的没错,可规则入侵的究竟是那一部分?出现了职阶与英灵,并不意味着...酆都大帝要通过圣杯实现愿望。”

“你是说,圣杯只是幌子?”

“猜测而已。”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苏墨和主宰,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如果所谓的圣杯规则入侵,只是酆都大帝刻意制造的巧合,那么他等待的条件,恐怕只剩千引石开启。

“不要告诉别人。”苏墨叮嘱主宰道。

主宰有些犹豫,但它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光团般的身体摇动了几下。

算是同意。

......

米迦勒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她感受到了,伊邪那美的力量。

来自黄泉的污秽气息,如同雨水漂泊,洒向大地。

顺着幽暗的小路前行,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张开,属于炽天使的权威蔓延。

从鬼魂口中,八岐大蛇知道了千引石的方位。

那个祸神很谨慎,小心翼翼地抹除痕迹,但米迦勒也不是普通神灵,最终还是寻到了蛛丝马迹。

两种可能,新宿或涩谷。

但很奇怪,两个地方都没有虚空波动的征兆。

米迦勒皱起眉头,两根蟑螂毛压在头发上,圣焰在瞳孔中跳动。

“好久不见,大天使长。”

声音从米迦勒背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看去。

红色的瞳孔,短发被塞进棒球帽里,轻羽绒与过膝靴。

尽管是现代化的着装,但来自灵魂深处腐朽的味道,让生在天堂的米迦勒略感不适。

“酆都大帝?”

赤炎燃烧,米迦勒手持长剑,光明就从剑刃上纠缠。

如果只有酆都一人,她或许现在就能将其拿下。

心中还在思量着,米迦勒突然愣住。

在酆都大帝身旁,某个雕塑缓缓转动,一丝缝隙张开,缝隙中烟雾流动而出,逐渐凝聚成人形。

伊邪那美。

......

苏墨与主宰同时陷入沉默。

沉默中,手机“叮”得响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接收,是从未见过的号码。

“是谁?”主宰凑过来。

苏墨摇了摇头,双击手机的锁屏页面,信息打开。

“千引石在涩谷......”

米迦勒?

如果是她的话,既然发出这条信息,恐怕是遇到危险了。

但是在日本能对米迦勒造成威胁的存在,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除非是酆都大帝与八岐大蛇同时出手,否则根本不可能拦住一位炽天使。

“涩谷,要不要去看看?”主宰开口道。

考虑到阴谋可能性不大,苏墨决定前去探查一番。

如果米迦勒真的出了意外,或许他也能够提供帮助。

一行人来到涩谷北口。

在这个富有个性的行政区内,24小时都是不眠之夜。

通明的灯火中传来年轻人的笑声,在这片霓虹灯闪耀的街道,似乎连暗处潜藏的恐惧都被驱逐。

甚至,连结界残留的痕迹都被掩盖。

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面纱,屏蔽了感知。

大概两分钟后,纤月下了断论:

“米迦勒来过这里。”

在她身后,缘之仙道化成的丝线缠绵,捕捉着所有相关的因果。

“能不能找到她的位置?”

犹豫了一下,缘之仙道重新恢复纠缠错乱的状态,聚合离散中,同时指向一个方位。

众人顺着道则之线看去。

那里竖着一个雕塑,是涩谷中心的标志——忠犬八公。

当苏墨注视雕塑的瞬间,脑中立刻变换了画面。

仿佛有千万个鬼神低语。

“看着我。”

“看着我。”

......

苏墨站在无数厉鬼中间。

漂泊无依的鬼影,在幽暗的小路上游离。

在小道的旁边,竖有黄泉比良坂的石碑。

生人不可通行,死者方能远渡。

汇聚在一起的魑魅魍魉,以幻影般的身姿肆意游荡。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苏墨的目光不断向前推进,穿过羊肠坂道,随后到达彼岸。

米迦勒晕倒在一边,幽魂做成的锁链,束缚着她的身躯。

而她的神魂,也被困在凡人的躯壳里。

在米迦勒的旁边,同样是一尊神灵。

邪恶、肮脏、丑陋。

仿佛整个黄泉都是她的衍生,她本身就是由污秽凝聚而成。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掩了苏墨的存在,对方并没有感知到他的目光。

“看到了?”

一个声音缭绕在苏墨耳畔。

很熟悉,似乎听了无数次,但又有些不同。

“我再帮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而且...不要来找我。”

储物袋里,那个墓碑轰然破碎,化作光点飘散。

从万物的记忆里消失。

那一刻,从修真界到虚界,从虚界到地球,所有与之相关的因果都被斩断。

而那个“su”音节,也终于完全发了出来。

“苏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往高处。

这一刻,苏墨明显得感觉到,某种东西改变。

......

无穷无尽的宇宙中,数之不尽的世界深处。

两个意识,分别位于虚界和修真界的存在,横跨浩瀚的苍茫,彼此交流着。

一方是天道。

另一方是虚生。

“自己的木偶脱离掌控,感觉很不舒服吧。”虚生略带嘲讽地说。

“与你无关。”天道冷冷地回应,“倒是你,费劲心思去找伊邪那美,有什么打算?”

“把苏墨的命运线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不可能。”

“小气,那条线......刚刚不被斩断一次了嘛,还留着做什么?”

天道面无表情。

苏墨的命运线被斩断了,木偶就开始不受操纵。

而这一切的根源......

天道的意识扫过修真界,从人间到仙界,东天、西荒、南疆、北海.......

整个修真界,庞大无比的星球上,每一处细节,毫无死角地呈现。

最终停留在北部,无尽海域与万鬼朝拜之所。

那里是五方仙帝之一,冥帝的领土。

意识继续深入,却遇到了阻拦。

千万个子阵构成的主阵,以荒古时期的神兽之骨为祭品,引得鸿蒙二气缭绕,最终屏蔽了天机。

轰——

这方阵法破碎。

天道看见了北海的真实景象,帝宫仍旧伫立,而冥帝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做的?”天道望向虚生。

“关键时刻用了点手段,她既然想替苏墨斩断命运,我岂有不帮之理?”

“苏墨是我指定的继承者。”

天道的语气带了些怒意。

“那不叫继承,那叫诅咒......呵呵,与其管这些,你还是想想吧,等到下一次虚实壁垒碎裂时,又该如何镇压?!”

虚生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天道的感知范围。

那一天之后,整整两月,修真界里雷云涌动。

这是滚滚天威。

......

苏墨的意识回归。

他的脑中似乎多了些破碎的记忆,但又混乱无比,难以理清。

“师兄,你醒了?”

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酒店房间。

纤月坐在床边,感觉到他的清醒,微微一笑,只是眼圈有些红,似乎是哭过。

苏墨坐了起来,身体有点虚弱,如同大病初愈。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道:

“我......”

“你突然就晕过去,我吓了一跳,还以为神魂受损,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墨微微一笑。

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望向窗外,夜幕下是千家灯火,钟表显示的是十一点整。

“已经知道千引石的位置了,慢慢来,还有三天的时间......”

“师兄,今天就是万圣节。”

苏墨愣住。

纤月面色严肃,继续说:“今天是十一月一日,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

如同一个大型的Cosplay现场,街道上,各种人穿着各式的服装。

南瓜头、吸血鬼、僵尸、女巫、大天狗......

这些只是最平常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诡异的生物。

似乎凡人无法窥视到他们的存在。

长有尖角的浑浊肉瘤,张开翅膀的无面魔鬼,死者的灵魂在他们身上纠缠。

怪物们混在人群里。

当苏墨等人再次赶到涩谷地区,数不清的厉鬼漂浮在入口处。

虚空剧烈地波动着,凝成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如果苏墨没有看到那一切,恐怕很难想到,涩谷的标志性雕塑,居然是堵住黄泉的千引石!

忠犬八公雕塑,此刻泛着幽绿的光。

坐落在万鬼的中心,如同接受朝拜一般,等待着开启。

米迦勒还被困在黄泉,必须先将她救出来。

以她真神的身份,注定是这场战争的主战力之一。

现在千引石的力量正在缓缓挪移,虚空中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黄泉的缝隙在不断扩大!

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足够酆都大帝的真身通过。

苏墨看了眼纤月等人。

“主宰和我,去一趟黄泉,你们等在这里,等到圣杯出现,再参与争夺!”

“那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但安兹、范星露等人还没死,也肯定会参与进来。

九龙潜运之阵的掌控权,我会交给纤月,如果出现意外再和我联系。”

说完,苏墨一步踏出,身影隐没与虚无之中。

主宰紧随其后。

在错乱的虚无中穿行,跨过虚幻与现实的壁垒。

仿佛啄破蛋壳的刹那。

黄泉比良坂的样子浮现。

活人的气息,出现在恶鬼游荡的小路上。

灵体们用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苏墨,却丝毫不敢靠近。

帝印护住元神,三尺仙光垂至。

苏墨是来找米迦勒的。

没有管这些小鬼,阐释者召出,御剑而行,他直接飞向记忆中的方位。

主宰趴在他肩膀上。

“你真不打算告诉她们?”主宰问道。

“没必要,让她们争夺圣杯也好,毕竟那片战场还相对安全。”

“你啊,真是......算了,之后还要面对的伊邪那美,这是正统至高母神,必须小心。”

听到主宰的叮嘱,苏墨一边掐诀加快速度,一边问道:

“她是什么情况?”

“日系神话,在第三纪元成就永恒禁忌,她是日系神话里最强的几位之一。

总之小心就对了,更具体的东西,这次战争你要是能活下来,就告诉你。”

阐释者右转,飞过流淌的冥河。

苏墨顺手斩了拦路的鬼怪,闻言点头道:

“放心,死不了。”

主宰叹息:

“但你现在又不是全胜时期......话说那个天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居然能把你封印。”

“本质应该是仙道意志......到了。”

阐释者握于手中。

黄泉的深处。

米迦勒的羽翼伸展,残破的羽毛缓缓飘落。

千百条幽冥锁链纵横交错,从羽根处刺入,将她锁住。

那件为了遮住蟑螂毛的毛线帽,跌落在地上。

她看到苏墨到来,似乎有些惊讶。

“你......”

“别问了,等我一下。”

阐释者锋芒乍现,仙道罡气凝于其上。

死之道意将幽冥锁链腐蚀,生之道意将锁链彻底斩断。

哐当!

锁链还未斩断。

有人用手将阐释者架住。

是个女子。

或者说,怪物。

浓重的死气从她身上传来,蛆虫从她的脸上、身上爬动。

每一根青筋、每一处腐烂,都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只能从那一点未曾损毁的皮肤上,窥见对方曾经的美貌。

“第一次见面,要不要来喝杯茶?”

伊邪那美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来自圣经的怪物 “不必了。”

苏墨冷冷地回道。

但令他微微奇怪的,是伊邪那美的态度。

如果她绑架了米迦勒,那就是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可看现在的形势,对方却没有开战的意图。

伊邪那美也不在意苏墨的话,走到米迦勒旁边说:

“你来找这个小天使?先声明,我和她没什么仇恨,绑架她,只是酆都给了我好处。”

苏墨听着伊邪那美解释。

这般解释,很明显是对方心有忌惮。

但在忌惮什么?

虽然心里暗自盘算,但苏墨表面仍旧滴水不漏。

他淡淡地说:

“既然收了好处,你打算站在酆都大帝那边?”

伊邪那美发出渗人的笑声,随后说:

“自然不敢,酆都可赶不上阁下的尊贵。”

苏墨心中一愣。

什么意思?

伊邪那美可不知道自己仙帝的身份。

而且若论实力,酆都大帝同样臻至帝境,大家都差不多。

自己哪里就比他尊贵了?

“尊神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你不知道那位大人究竟多么......”

突然,伊邪那美脸色一变。

变得惨白如冰雪。

她话锋一转,“带着米迦勒,离开黄泉,我不会参与你们的斗争。”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质疑的余地。

苏墨虽然心有疑惑,但各种威胁迫在眉睫,也没有管太多。

一边警惕着对方的袭击,一边将米迦勒扶起。

瞥了伊邪那美一眼,对方好像在努力保持冷静。

似乎......

在恐惧?

但总归没有阻拦的意思,苏墨径直离开。

他走后一分钟未到。

一个男子从阴影里走出。

虚生。

伊邪那美脸色煞白,刚刚对方突然显露一丝杀机,让她心惊胆战。

虚生在警告,警告伊邪那美不要泄露祂的身份。

那缕杀机扼住了她的喉咙。

在此之前。

伊邪那美甚至不知道...虚生何时来到黄泉。

“大人,我......”

“没事,”虚生谦和地笑着,走到伊邪那美身前,“你很幸运,再多说一点,就死透了。”

“感谢您的宽容......”

虚生耸了耸肩,轻轻抬起伊邪那美的下巴,两双眼睛对视。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侵染着这位母神的内心。

“我没有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已经暗示很多了,还敢参与进来。”

伊邪那美的身体在颤抖。

虚生继续安慰道:

“别这么害怕,不是你的错,都是天道那家伙算得太准,总之,最后一次了。”

说着,祂将手收回。

伊邪那美顿时失去了所有力量,双臂支撑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虚生从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开,才刚刚迈出几步。

伊邪那美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敢问...您和苏墨是什么关系?”

虚生回过头。

“你想知道?”

“只...只是好奇。”

虚生没有过激的反应,笑着将周围的幻术收起,露出真容。

伊邪那美陷入错愕。

黄泉流淌的河水仿佛凝滞,身上的皮肤传来灼热的刺痛。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无法承受对方的力量。

但伊邪那美还是看到了,即使只是一眼。

这位大人和苏墨......

有着同一张脸。

......

“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问道。

她头顶的蟑螂毛耷拉着,身上厚厚的冬装有些破烂。

不过由于太厚了,所以再破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苏墨将其背着她,头也不回地说:

“因为你是面对酆都大帝的重要战力,一旦死了,我们这边就丢一张底牌......”

“你救本姑娘就因为这个?”

米迦勒瞪大了眼睛,打断道:“亏我还那么感动!把我当成工具人吗?”

苏墨有些无法理解对方怪异的思维。

毕竟在他心里......

米迦勒就是个工具人。

不然为什么给她买冰激凌,养猪吗?

猪也不吃玩意啊。

看到苏墨的表情,米迦勒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没救了!”她愤然地说。

“酆都大帝尚未复活,肯定有救,不要悲观。”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道:

“但救我没用的,我现在太虚,也打不过酆都。”

“没关系,”苏墨轻轻一笑,他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神灵能嗑药吧。”

快要到达千引石,苏墨停下来,将米迦勒放下。

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之前炼制的丹药。

“这是什么?不会是春......唔,咳咳。”

苏墨直接将丹药塞进米迦勒嘴里,

由于丹药入口即化,液化后直接进了嗓子里,导致米迦勒被呛了一下。

但下一刻,米迦勒震惊地发现。

原本虚弱的神魂,居然有了恢复了一点点!

可惜只有一点点。

等到她从咳嗽中缓过来,抬头看苏墨,摇了摇头.

“不行,太少了,只有一枚的话......”

米迦勒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墨打开了储物袋。

数之不尽的药丸,以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崩溃的数量,堆出了一座又一座山。

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形状。

每一座山前,都用贴着一张演草纸,纸上写着鬼画符般的潦草字迹。

治神魂、治肉身、回气、爆发、突破......

“按效果分的,种类很多,不会产生抗药性。”苏墨保证道。

米迦勒咽了咽唾沫,错愕地看着苏墨。

“有一说一,太上老君是你亲戚吗?”

......

这些丹药,都是苏墨闲来无事的时候炼制。

虽然等阶不高,但胜在数量极多。

在米迦勒快要吃吐之后,她终于恢复了过来。

或许在这位炽天使心中,嗑药将会成为一生的阴影。

苏墨将储物袋收回。

接下来,就要尝试将千引石封印。

双手刚刚掐诀,仙印还未结出,黄泉之地蓦然震颤。

冥河内波澜四起,黄泉比良坂上也出现的龟裂,众多恶鬼惊恐地四处乱撞。

他皱着眉头,神识扩散,感知着震颤来源。

透过千引石,到达黄泉之外。

东京也处于地震之中,楼层上水泥板跌落。

钢筋与骨架开始坍塌,伴随着巨大的混凝土石块掉落。

预警等发出红色的信号,地面裂缝的周围,人们惊慌逃窜。

渐渐地,整个东京缓缓蒙上了一层阴影。

穹顶之上。

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压下。

这是一座浮空的城市,坐落在秘银制成的基层上,秘银基层刻满了魔法回路,上千层法阵堆叠,缭绕在城市周围。

命运组织日本分部——高天原。

于此显露出全貌。

高天原显露的同时,颂歌声响起。

伊比莉丝站在所有法师身前,咏唱着最终的赞词:

“耶和华用粘土创造您的生命。”

地底裂开,泥块与混凝土从缝隙间落下。

“我等用陆地与尸体重新将你唤醒。”

深渊之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瞳孔里灵魂之火飘荡。

“礼赞送给至高的神灵。”

“毁灭赠与地狱的身影。”

“您是象征强欲的君主。”

“您是降下末世的救赎。”

“显现吧,以归来的身份,让死亡化作您的心脏,我等见证您的苏醒......”

“灭世的巨兽......”

“贝希摩斯!”

“吼——”

地面崩裂,缝隙中传来森然的怒吼,一个巨大的尸体猛然耸出,头顶触碰到天空,一脚迈出,银座大厦轰然倒塌!

传说中由耶和华创造的灭世之兽,以亡灵的身份出现。

相比起贝希摩斯,它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比蒙巨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她所过之处尽为冥花 《旧约圣经》中记载,上帝于创世的第六天,用粘土创造了贝希摩斯。

据说它在神所造的物种中,居于首位。

而它的身形,可以媲美整个丹代恩沙漠。

拥有着坚不可摧的身体,以及无可匹敌的力量,除了上帝的利剑,它无所畏惧。

这是神话中的怪物。

没人清楚当年皇帝如何将其杀死。

因为在理论上,人类根本无法战胜贝希摩斯。

但事实就是——

贝希摩斯的心脏被挖出,作为复活八岐大蛇的祭品,

而这只巨兽的身体,则变成了亡灵召唤的材料。

此刻,在它的践踏下,东京如同一个玩具,逐渐支离破碎。

“吼——”

怒吼里掀起的气浪,如同一场风暴席卷。

木杆折断,树木倒下。

玻璃在声波中破碎成渣。

气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掠过天空树。

酆都大帝站在天空树顶端。

飓风掀起她的裙摆。

她轻轻抬手,上百个强大候补英灵的魔力,于手中汇聚。

大气层凝滞,天空上浮现出巨大的空洞,所有云层在空洞周围盘旋。

空洞中,金色的圣杯缓缓浮现。

降临的一刹那,万物沐浴着金色的光芒。

酆都大帝轻轻一笑。

她知道,这个圣杯只是假货,单纯的魔术现象而已。

接下来他要做的,才是真正的复活步骤。

七个正牌英灵,酆都大帝只有其中六个的灵魂,但也足够用来打通根源。

手掌摊开,手心处的英魂缓缓飘散。

在型月世界的规则牵引下,它们将会回到英灵王座。

一路上穿透无数个世界,产生无数个小孔。

大量候补英灵死去,逸散出的庞大魔力,将从小孔中渗入,将穿孔扩大固定。

最终,酆都大帝的意识与根源接触。

“归来。”

一个词语,却仿佛是至高的箴言,浓重的帝威弥漫。

六天鬼神之宫,居于癸地,设三官六府二十四狱,掌者酆都大帝。

她从死亡中走来。

凡其所过之处,冥花开于彼岸。

在酆都的身后,异象化作实体。

可周环三万里的罗酆山里,却空无一物。

只剩下华美的宫殿,与苍白无力的装潢。

故友皆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酆都一人。

穿过一个又一个死者聚居之地,她的脚步未曾停留。

希腊的哈迪斯,北欧的海拉,埃及的奥西里斯......

酆都发过誓,这些人给予她的一切......

注定以血还血!

至于导致的纪元破灭,与她何干?

......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酆都大帝的复仇,都是过去的老黄历。”

八岐大蛇注视着贝希摩斯的复活,缓缓说道。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这个心脏不属于他。

伊比莉丝走到八岐大蛇的身后。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很麻烦,这个故事有点长。”

“不能长话短说?”

八岐大蛇收敛笑容,双眼微眯,眺望着远方。

很久了。

但记忆却仍旧清晰。

那段被荒诞、血腥、仇恨的岁月。

“要从上个纪元的禁忌之战说起,当时克苏鲁神话体系,向处于现世的禁忌神灵发动了战争,打得......很惨烈。我参与其中,酆都参与了。

最顶尖的一批,诸如三清、盖亚、耶和华......全部被卷入,主要是保护着虚实壁垒,同时抵抗着外神与旧日支配者。

本来没什么问题,毕竟克苏鲁神系只是后时代文学作品,作为纯粹的虚幻之物,无法晋升禁忌,远远比不上我们,但他们有帮手。”

“帮手?”伊比莉丝皱着眉头,“是指其他现代幻想生物?”

“不止如此,最关键的是,他们找来了...嗯...那群被我们封印的家伙,奥丁、须佐之男、克洛诺斯......”

八岐大蛇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糟糕的回忆。

伊比莉丝也只是沉默。

这是过往的隐秘。

那些湮没在太古的真相,如今要揭开一丝面纱。

过了好一会儿,八岐大蛇继续说:

“酆都大帝杀得很惨烈,在希腊和埃及冥神的帮助下,他与北欧的死神海拉,打碎了数不清的冥土,但出乎意料,与他同阵营的两位冥神.......”

八岐大蛇不忍说下去。

但伊比莉丝已经猜到了。

——背叛。

这一点,在命运组织和家族的古籍中有记载。

酆都死于三位冥神之手。

他们是希腊的哈迪斯,埃及的奥西里斯,以及北欧的海拉。

罗酆山的六天鬼神为了保住她一点真灵,几乎死绝。

十殿阎王放逐到了遗忘之地。

东岳大帝与地藏王也先后阵亡。

他们死后的力量,赠与了酆都,她的真灵方才觉醒。

其实如果作为真灵,酆都大帝始终浑浑噩噩,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

当所有的记忆苏醒。

当痛苦揭开陈旧的疤痕。

清醒反倒成了一种折磨。

“之后呢?酆都大帝死了以后,你们赢了?”

“不知道。”

伊比莉丝一愣。

八岐大蛇苦笑叹道:

“之后我就被须佐之男斩了,发生什么也不清楚。”

“但神话中,你不是因为吃女孩才被......”

“别提这件事,我突破禁忌后,就已经洗心革面,说白了,我是条好蛇,全是你们凡人的错。”

“啊?”

“如果你们这些凡人,能别想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不会有上千亿年的破事......以后再聊,有人出手了。”

八岐大蛇俯视。

目光转向明治神宫。

在那里,重叠的法阵交错。

如同长龙一般盘旋而上。

吟诵声传来,安兹乌尔恭,凝视着天空上的堡垒。

浩荡的魔力波动中,他举起手中法杖。

超位魔法准备。

“天空坠落!”

那一瞬,高天原上方的穹顶塌陷。

八岐大蛇看向伊比莉丝:“你来解决,圣杯的话,参与争夺的人不会太强,你拿到之后就顺着契约来找我。”

“你去哪?”

“找酆都大帝,终究......是老朋友。”

.......

等到苏墨收回神识,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米迦勒问道。

“情况不能再糟糕了,东京彻底完蛋,圣杯召唤成功,一个大块头和一座浮空城降临,还有人发动了毁灭性法术,总之先离开黄泉。”

时间离零点越来越近,千引石缓缓位移。

诸天星象变换,虚空开始错位。

尘封的门即将打开。

两人从喧嚣的鬼影里穿过,人间与黄泉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两个世界的规则也逐渐重合。

踏出千引石的第一刻。

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涩谷。

凡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前来疏导民众的人员,也不知所踪。

有人撞在了苏墨的身上,对方差点摔倒。

苏墨将其扶助后,那人又慌乱地逃开。

半截钢筋混着石块,轰然砸到身旁,同时还有更多的混凝土块摇摇欲坠。

“师兄,Saber已经去圣杯那边了。”

苏墨点了点头,看向远处遮蔽天空的庞大巨兽。

心中一沉,他朝米迦勒说:

“贝希摩斯交给你,可以吗?”

话音刚落,炽天使的羽翼张开,由光明组成的利剑握于手中。

米迦勒说了句放心,羽翼一震。

气浪掀起,她振翅而飞。

“然后,暴乱的亡灵......”

“会有其他修复者降临,”主宰接道,“虽然实力大多不够,但还是可以应对的。”

这是个好消息。

“那么,你入侵的航母系统,全部调过来了吗?”

“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就位。”

“配合米迦勒,发动无人机,去限制贝希摩斯的行动,尽可能让其不要靠近涩谷,至于那座浮空城......等等!”

苏墨面色一变。

在他的神识中,属于命运组织、之前未曾爆发的核弹。

此刻正埋在明治皇宫下。

原子在其中疯狂地裂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请依赖我吧 核弹。

相比起八岐大蛇和酆都大帝,还处于可接受的范畴。

但命运组织究竟想做什么?

神识的感知里,安兹乌尔恭正位于明治皇宫。

这位施法者已经掌握了空间力量,面对核弹这种武器,有太多方式避开。

但下一秒,苏墨就看见了对方的手段。

某种奇异的力量浮现。

以高天原为中心,淡淡的白色光轮扩散。

所过之处,虽然万物还处于动态,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冰山般永恒。

如同太阳的光晕,遍布在整个东京,然后在明治皇宫汇聚。

世界的修正力发挥作用,所有魔法被消除。

安兹陷入错愕,手中的法杖突然失去光辉。

高天原内,伊比莉丝微微一笑。

这是她准备对付施法者的武器。

力量的根源,是上条当麻的右手。

请八岐大蛇帮忙解析出的一丝本源,通过特殊仪器放大。

一百倍。

一千倍。

甚至是上万倍。

庞大的修正力,凝聚在明治神宫中。

所有不符合科学的现象,在修正力笼罩范围之内,都会失去作用。

三分钟内,那里就是无魔之地。

而核弹的爆炸,可用不了三分钟。

轰——

剧烈的爆破声。

一朵蘑菇云升腾。

掀起的气浪直冲云霄,扑面而来的高温,混着干燥灼热的空气。

苏墨甩出数张符篆,将自己等人护住。

从上方看去,这里只有烟尘。

缓缓升起的蘑菇云周围,是灰白色的迷蒙。

满目的烟尘,尸体被埋葬在砖瓦与碎块中,高温与辐射杀死了几乎所有生命。

“他们是疯了吗?”主宰咆哮道。

虽然系统已经将东京区域辈分,事件结束后,可以倒流时空,将其复原。

但造成这种规模的损伤,倒流时空时,要消耗的能量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灵体仍旧狂欢,在耳边叫嚣着,呼唤鬼门的开启。

漫天的沙尘中,苏墨再次睁开眼,却只看到断壁残垣。

爆炸中,所有的建筑物矮了一大截,乌鸦也消失殆尽。

原本人声鼎沸的城市,转眼变作荒凉的郊区。

这里已是死寂之地。

只有穿着模样古怪的恶鬼,发出着凄厉的咆哮。

爆炸发生的一刻,主宰加强了结界的力度。

余波并没有继续扩散,而是在荒川区等边缘地带被拦截。

外界所有卫星,亦或是其他探测手段,全部被屏蔽。

东京,仿佛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鬼城。

“别忘了酆都大帝。”纤月提醒道。

怎么可能会忘?

苏墨深呼吸了一下。

元神游走,黑白色的两仪图浮现。

图中属于黑色的一部分,又迅速将白色覆盖,最终如同一轮黑日冉冉升起!

伴随着黑日,浓重的死寂爆发而出,纯粹的死亡道意将世界浸染!

天玄瞳再次开启,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金色,而是彻底的黑暗。

“那么你去和Saber争夺圣杯,我寻找酆都大帝的化身,然后......”

苏墨看着纤月说道。

“师兄,酆都大帝很强吧。”

“圣杯尚未开始许愿,距离复活,酆都大帝还差一步,而且必须等到黄泉之门打开......”

“你能将黄泉之门关闭吗?”

“我可以试试,最关键的是圣杯......”

“嗯,我懂了,那么......”

纤月似乎还有些犹豫。

女人的第六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她们也能察觉即将到来的悲剧。

“那么...一定要回来。”纤月如此说。

支离破碎的银座大厦那边,上百米长的炎剑劈下,圣光洒落,灼烧着亡灵的身躯。

贝希摩斯暂时停止了前进。

米迦勒已经展开了权能,将其拦住。

苏墨轻轻一笑:

“我也不是第一次与帝境交手,原来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担心......”

纤月只是默默的听。

这次不一样。

如果你没有被天道封印,我肯定不会担心。

如果八岐大蛇没有离开高天原,我也不会过于担忧。

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相信师兄。

前提是,隐者没有告诉我最终的结局。

......

那个雨夜。

苏墨杀死了高塔。

而纤月、燕新、隐者在十字路口处对峙。

隐者用那双猩红色的魔眼,诉说着最终的一切。

两人在意识中交流。

妖异的红色瞳孔,与纤月对视。

展现出一幅画面。

死寂的冥宫里。

酆都大帝,身着西装的男子,苏墨。

前两者身上,都涌现出不逊于帝境的气息。

西装男子的头颅已经被斩断,鲜血飘洒,苏墨的剑刺破了酆都大帝的真灵,而他的元神之火,也彻底熄灭。

如同壁画一般,同归于尽的结局。

“苏墨会死。”隐者重复道。

“你如何能保证这是未来?”

“你知道所罗门72柱魔神吗?”

纤月没有回话。

对于地球的传说,她了解不多。

“72柱魔神,就是72位地狱的大公,而这双魔眼,虽然通过酆都大帝的力量施展,但来源却是第三位魔神,瓦沙克,这对魔眼能够看破未来。”

......

“我明白了,总之,师兄要多多保重。”

“都说了,没问题的。”

苏墨的表情有些无奈。

纤月今天的话,实在有点多。

“等我回来吧。”苏墨说着,转过身。

神识搜索着酆都大帝的位置。

然而,纤月却站在原地未动。

她嫣然一笑。

缘之仙道如同丝线般涌出,即将点在苏墨的勃颈上。

苏墨猛地回过头,阐释者出窍。

寒芒闪过!

死亡道意如同最锋利的利刃,将缘之仙道化作的线割断。

线割断的刹那,九条龙从地底涌出。

咆哮着,滔天的气运之力涌来,仿佛全世界所有的锁链缠在一起,镇向苏墨。

九龙潜运之阵。

在进入黄泉前,苏墨曾将其留给纤月护身。

“你......想做什么?”

“师兄留在这里就好了。”

天缘伞撑起,在阵法辅助下,万缕仙光将苏墨定住。

他所在的时空被冰封。

纤月双手掐诀,仙君级的修为,转瞬间布下百余个禁制。

一个又一个锁环被扣上。

确保苏墨无法脱困后,纤月站到苏墨面前。

很近的距离,她能闻见师兄的味道。

“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酆都大帝其实已经复活了吧。”

被彻底困住,苏墨说不出话。

纤月继续说:“师兄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的实力远不及当初,若还是一尊仙帝,自然能替我杀出一片仙界,可惜如今时过境迁......”

她微笑着,凑到苏墨耳边。

银白色的长发,仍旧是淡淡的幽香。

安静,仿佛永恒,一切都未曾改变。

倾泻的月光里,荒芜的废墟中,在苏墨的耳边。

纤月轻轻说:

“...所以,请依赖我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今劫光已至,缘何处而起? 看着纤月的身影离去。

苏墨当然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但九龙潜运之阵,是他亲自祭炼的阵法。

因此苏墨很清楚这个阵法的强度。

如同一道绝对的壁垒,将他与外界隔绝。

结束了吗?

大概再等两个时辰,这个阵法就会消失,纤月布下的禁制也会散去。

然后,苏墨看到的,将会是一地的残骸。

以及......冰凉的尸体。

如果有尸体的话。

他可接受不了这一幕。

所以就只剩一条路可走。

凝听着自己的呼吸。

万物猛然滞留,瞬息后律动开始。

一望无际的识海,仿佛全世界的大洋,都赶不上它百分之一的大小。

天道留下的封印,镇封元神无数条锁链,剧烈地动荡。

滔天的灵力掀起千叠浊浪,在最中央的地方,属于苏墨的道器震颤!

苍然的白,与死寂的黑,有掺杂了各色的神光。

封印逐渐瓦解,意识也随之模糊。

冥冥中,某个声音响起:

“你确定?这样的结果会很糟。

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打破了这个封印,未必能救下她。

但你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个悲剧。”

似乎是为了强调,那个声音在“最终”这个词上顿了顿。

然而苏墨没有停下。

神秘的声音留下微弱的叹息,随后逐渐褪去。

就如同不曾出现。

仙音浩渺,洪钟交响。

阴霾散尽,方有剑芒。

识海中,总共十二本源仙道纠缠,封印上的裂缝飞速增多。

杀戮、雷罡、昊阳、生死,主掌杀伐。

红尘、因果、无常、宿命,主掌本我。

轮回、阴阳、太乙、长生,主掌超脱。

一般来说,一位仙帝只需要将一条仙道修到顶峰,就足以证道。

而苏墨,足足修了十二条。

识海中,所有的封印已经完全碎裂,来自天道的反冲,造成元神动荡。

各种烙印霞光飞散,天道的声音冷冽如冰雪。

太阳系中,各大轨道上的行星骤然停止,他的力量已经入侵了诸神创下的规则。

七曜絮乱,二十八星宿错位。

“死!”

天人五衰之劫降下。

九天雷宫之劫孕育。

昊阳天火之劫到来。

天地玄黄,五行阴阳,鸿蒙二气,各种道则衍化异象。

凝聚盘旋于大气层上方,杀劫已临!

纵使身为仙帝,也要寿数当尽!

纵使仙路登顶,也是此命当终!

......

“木偶不受掌控,就痛下杀手?”

“你想救他?”

“我若救他,你当如何?”

......

金色的大帝真血被蒸发。

天玄瞳中多了一缕浑浊。

刹那光阴,转眼成空。

一瞬白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如雪般的剑光。

清冽、冷厉,却比火焰还炽热。

浩瀚、无涯,却纳弥须于芥子。

为了辅助自己的众多仙道,苏墨曾数次深入荒古遗迹,才搜集到炼制道器的材料。

最终炼成这十二把仙剑,分别对应各自的大道。

因渡尽万劫方才诞生,故虽为后天所成,却每一把都相当于先天至宝。

道器出世的当天。

西天云宫,大荒古地,镇海神宗,中洲古教......

所有仇敌尽至,降下人劫。

来了上百尊准帝,这十二仙剑上,就染了上百尊准帝的鲜血。

道器于杀劫中降世,用帝血开光。

故称之为——十二劫剑。

天空中云层厚重,电光交错,风暴狂涌。

江户川河倒卷,河流如同神话里的巴别塔,直通云霄。

火焰在废墟之地燃烧。

米迦勒被迫远离,她不清楚这劫灾的来源,但却能察觉到其中的威力。

“吼——”

贝希摩斯抬头仰望,似乎连它的高度,都无法触及那片世界。

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天空。

空洞的眼眶中,灵魂之火闪烁,它伸出手,拍向劫云。

千万钧的力量,手落下,就是泰山压顶。

“汝敢犯天威?”

亡灵的血是黑色的,当贝希摩斯的手炸开,天上就下起了黑色的雨。

米迦勒没敢靠近,抬起头望着那巨大的身影,耳边是怪物痛苦的嚎叫。

嗡鸣声从耳膜中传来。

振聋发聩!撕心裂肺!

贝希摩斯,拥有着比蒙巨兽之名的怪物,传说中只能被上帝之剑斩杀的怪物,被轻而易举的重创。

米迦勒将目光投向远处。

那是苏墨所在的地方,能量近乎爆炸一般地汇聚。

黑夜中雷光闪烁,隐约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身影。

米迦勒喃喃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

纤月从现世走出。

踏上酆都回归的古路。

天缘伞撑起,仿佛染尽了红尘的烟雨,流离了人间的风雪。

在她的面前,周回三万里的罗酆山上,六天鬼神的虚影嘶吼。

彼岸花摇曳。

看到来者,酆都大帝淡漠开口:

“你要拦朕?”

还是属于隐者的声线,属于隐者的样貌,却披上了帝袍。

瞳孔则是呈现出诡异的异色,左眼是刺目的猩红,右眼是死寂的灰白。

空荡的虚无中,酆都大帝仿若君临,脚踏无尽冥土,头顶是阴间的浩瀚宫宇。

她注视着纤月。

纤月也在注视着酆都。

一个月前,她也是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同样一副面孔。

隐者算得很准。

甚至算到了死后。

她只需要让自己看到结局而已,一切就注定发生。

见纤月未曾回答,酆都大帝继续说:

“为什么?给朕一个理由。”

“如果放你过去,你可能做到不波及现世?”

“自然不能,但又有何干?你......并非生于此界吧。”

纤月默然。

酆都大帝说的很对。

自己从未关心过地球凡人的生死,也从未关心过现世的安危。

或许对于师兄来说,地球是他的故土,多少会有些在乎。

但在纤月心里,她生于修真界,所有的过往,也都埋藏在修真界的一草一木中。

可是......

如果地球毁灭的话,师兄会伤心吧。

他所有的亲人,所有认真对待过的一切,全部都烟消云散。

或许师兄很强,可以拯救一切,但我远远比不上师兄,所以啊......

只能拯救他一个人而已。

天缘伞握于手中,缘之仙道展开,气息飘然拂过,若落花成雨。

在修真界的传说中。

这件先天至宝......

每撑开一次,世上就会有一缕缘分牵起。

每闭合一次,世上就会有一次生死别离。

天缘伞撑起的瞬间。

红线漫天。

尽是孽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帝境当如何?曰:当斩 十二把劫剑漂浮在身后。

通过天地间的裂痕,苏墨向虚空中眺望。

万劫加身,肉体的损失只是表面,真正破坏的是元神。

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三魂七魄飘摇不定。

身后十二把劫剑斩下,尘封的虚空被破开!

当踏进这片虚无中时,触目就是无尽的黑暗。

这里本是空白之地,没有生命,没有物质,酆都将回归道路确定于此。

在黑暗尽头,丝丝缕缕的红线飘荡。

漫天的线,若锦鲤游弋,游出了修真界千古的岁月,游到苏墨身前。

任凭缘之仙道的气息拂过周身,苏墨轻轻红线拨开。

熟悉的感觉,从衣袖间皴擦而过。

他只是向前望去。

目光所至之处,万物无所遁形。

罗酆山轰响,与纤月的道碰撞,双方的意境在空间中弥漫。

万鬼哭嚎着,六道轮盘显现,突破了天缘伞的镇压,仙印凝结。

死亡化作长剑。

贯穿!

血从纤月的心口处飘洒......

这一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纤月猛地转过头,错愕地与苏墨对视。

银发飘然,眉心一点朱砂。

纱衣轻舞,却是血洒天涯。

仙君的元神受到重创,丝丝缕缕的缘线开始消散,

当看到苏墨身后的十二劫剑,纤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师兄......”

酆都将鬼神凝成的道意消散,看向苏墨。

劫剑嗡鸣,仿佛火焰燃烧。

苏墨面色平静。

只是心口间,很痛。

......

修真界的东天仙朝里,所有真仙以上的强者汇聚在大殿中。

哪怕隔着无尽虚空,他们也能感受到,帝尊.......

在愤怒!

空荡的帝位之下,丞相伫立,在他的身后,是东天的所有仙人。

“群仙听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整个殿堂内回荡。

“一拜...燃香火!”

在场的十万三千尊真仙,听到这句话后,毫不犹豫地.....拜了下去!

整个东天仙朝陷入一瞬的寂静。

一瞬之后......

霎时!

灵力暴动,万千条龙脉错乱而出!

紫电萦绕,三万里仙途云海翻涌!

隆隆梵音从四面八方回荡,整个东天仙朝中,出现宛若群体渡劫般的浩荡景象。

“二拜...祭仙台!”

大殿之中,某种穿透空间的力量环绕,九天仙山开阖,赫然构成一片阵势。

丞相面色未变。

他记得很清楚,陛下宣战天道前,对他说出的那一番话。

“三拜之法,葬天,葬地,葬人,葬己,不可轻用。”

“那敢问陛下,何时可用?”

“呃......你觉得呢?”

“臣以为,三种情况下,此术可以发动,生死杀劫时,气数将尽时,以及......帝王一怒时。”

当时陛下只是轻轻一笑,回道:

“我不轻易动怒。”

现在,自从他以丞相的身份,率领整个东天仙朝以来,转眼已过万年。

丞相凝望着殿前空荡的帝位,缓缓开口:

“三拜...成帝业!”

......

“酆都!”

同一时刻。

十二劫剑出鞘,各种仙道的气息绽放,昊阳帝炎燃烧,从罗酆山上蔓延。

冥府六宫化作的虚影,以镇压整片虚无的气势,镇向苏墨,迎来的却是一道剑光。

宫殿虚影的中轴处斩断,酆都大帝面色如冰,滔天的气运之力从苏墨身上传来,那是十万三千尊真仙的跪拜。

火焰染上帝威后,凝成庞大的熔流,将整片漆黑的虚无照得透亮,同时映出苏墨的脸庞,天玄瞳中无穷的杀意流露。

“你如何能阻朕?!”

酆都一化为三,三身围在苏墨周围。

本我意志,地藏王的佛性,东岳大帝的神格。

脚下的幽冥之地顿时扩大,哭嚎声、碾碎声,无穷无尽的死亡与折磨,化作实质的杀伐之力。

三身同时咆哮:

“朕乃道教至高冥神,执掌罗酆,统帅六宫,阅领万鬼!”

“今以三身居幽冥主位,佛、道凝于一体,谁给你的胆子,拦在朕的面前?!”

生死劫剑划出,幽冥之地中,出现了一道天堑般的鸿沟,万鬼哭嚎。

苏墨眼中杀机不减!

一尊大帝,两尊帝境化身,又能如何?

照斩不误!

雷罡劫剑出鞘,杀戮劫剑出鞘,寒芒起,剑锋擦过罗酆山的岩石,天崩地裂般,虚空破碎。

苏墨在破碎缝隙间穿过,阴阳劫剑斩出鸿蒙二气,分合中天地异象推演,六天鬼神的虚影缠来,地藏王化身袭至!

随手将刺破罗酆山的两把劫剑召回,回斩,与地藏王的灵力碰撞,摩擦间雷光缭绕,如同击穿一般在剑锋上扩散!

地藏王化出的袈裟亮起,苏墨头顶十恶轮浮现。

“汝犯罪则十一重,当坠无间地狱!”

青面獠牙的恶鬼向苏墨扑来,手持着巨大的锁链。

哐当!

太乙劫剑将锁链斩断,十二劫剑全部飞回,在苏墨周身盘旋,道意凝聚,香火光轮扩散。

万法不侵!

双手掐诀,结印,苏墨遥遥一指,冷冽的声音浮现:

“朝生!”

“暮亡!”

“生死...无常!”

三式仙帝道术,象征着修真界生死仙道的巅峰,整个地藏王化身都滞留了一瞬,随后被灰色浸染,如烟飘散。

苏墨望向酆都大帝。

“这是第一尊!”

十二劫剑飞旋,幽冥之地上万鬼凝聚成的锁链紧追而上,罗酆山重新凝聚,突破气运的保护,撞向苏墨。

苏墨没有防御,任凭庞大的力量撞在身上,五脏六腑位移,一口帝血喷出。

他目光狠辣。

“宿命劫剑,断你阴间命理!”苏墨右手握剑,剑身刺入幽冥之地,这片冥土开始撕裂,如同阳光下浮冰飘散一般,酆都大帝感受到自己权能被削弱。

他仍未停止,另一把仙剑出鞘,锋芒毕现,握在左手。

酆都大帝与苏墨的目光对视,心中微微一寒,罗刹凝成的砍斧,砍在苏墨身上。

“轮回劫剑,斩你六道法相!”

帝血洒在仙剑上,光芒顿时大方,阴阳鱼在身后盘旋。

砰!

六道轮盘被斩成两节,想要再次聚合,却被某种苏墨的道则阻止,第三剑、第四剑、五剑,紧随其后。

“红尘、因果、无常,灭你东岳化身!”三种仙帝级的大道,顺着劫剑传递,化身想要离开,却被动定住了身形,其中的能量轰然爆开,虚无中被炸出细碎的裂缝。

金色的帝血染上了衣衫,苏墨沐浴着万千道则,于虚无中踏步而来。

十二把仙剑刺入各处,如同一座座伫立的丰碑。

四分五裂的罗酆山,逐渐消泯的幽冥之地,斩成两半的六道轮盘,已然爆碎的两大化身。

酆都身着帝袍,美丽的脸庞上表情狰狞,青丝凌乱,仰头望着苏墨。

她没有丝毫畏惧,怒道:

“你敢杀我?我现在执掌世界四分之一的幽冥,其他禁忌神灵都只敢把我抓去审判,你若杀我,他们就能把你追杀至死!”

“看不出来吗?我身上的灾劫。”

酆都大帝错愕,仔细看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天人五衰、万劫加身的气息。

这是仙帝陨落前的征兆。

“将死之人,何惧之有?”

手起,十二劫剑飞至身后,若利剑般射出。

虚空中,一个的声音传来:“等等!”

苏墨缓缓回头,面无表情。

十二劫剑将酆都的元神刺穿,仙帝级的道意剿灭着她每一缕意识。

他看向八岐大蛇,对方难以置信地望着死去的酆都。

苏墨面色漠然,静静地将道器收回。

帝血浸满衣衫,从袖间滴落,他轻轻说道:

“抱歉,你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雪纷飞将悲哀埋葬 八岐大蛇从未想象过这副场景。

一尊踏足禁忌的神灵,被禁忌以下的家伙斩杀。

在此之前,只发生过一例。

眼前的,是第二例。

而且从对方的手段里,他察觉到了三清、鸿钧等人的影子。

无论究竟藏有怎样的隐秘,理智都告诉八岐大蛇,不要参与进去。

他最后瞥了一眼酆都大帝的尸身。

微微一拜。

“告辞。”

苏墨任凭八岐大蛇离开。

他无暇管旁人,只是看着那个女子熟悉的身影。

天缘伞暗淡无光,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幽冥之地,元神被酆都的鬼道撕裂。

“纤月......”

苏墨尝试叫出名字,希望听到像往常一样的回答。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问:“主动叫我,是要开始告白吗?”

然后自己翻个白眼,纤月就嘻嘻一笑,说:“没关系,反正师兄一定会喜欢我的。”

可是——

没有回应。

冰凉的尸身漂浮在死寂的虚无中,如同水漂浮在水里。

苏墨的脸有些苍白,他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纤月的尸体在虚无中缓缓坠落,比羽毛还缓慢。

苏墨走近了一些,轻轻将其接住。

对方成仙被定格的面容,哪怕经过漫长修真岁月的洗礼,也未曾改变,仍旧带着一点点青涩。

银发如月,染尽了世间静美。

她穿着那件...刚来地球时自己送给她的雪蓝色洋装,当初挑这件衣服的时候,纤月明明那么闹腾,一直缠着自己问东问西。

还有去海水浴场的时候,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开发公司名的时候,苏墨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最开始不想带她来东京,就是怕见到眼前这一幕,而纤月却自顾自地追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明明已经被拒绝很多次了,却还是不放手。

明明拥有着近乎无穷的寿元,却偏偏要抓住自己唯有百年的光阴。

苏墨没有流泪。

只有填满了虚无的沉默,如同石头沉入无声的海底。

渐渐的,化道开始,纤月的尸身,变作漫天的光点纷飞。

倒映在苏墨的漆黑的瞳孔中。

如同星河滚烫。

因元神燃烧而白掉的头发,也在这光点的作用下,开始复原。

天仙之体化道,是最本源的回归,是万物的馈赠,甚至挽回苏墨逐渐逝去的生命。

从发根开始,黑色蔓延,体内天人五衰的气息淡去。

劫灾消散。

天缘伞中,缘线千丝万缕的纠缠,伞飞至高空,旋转着,仿佛倒映出纤月的笑容。

苏墨呆呆地看着。

里面传来纤月的留言,如同碎玉般干净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如果我死了,师兄肯定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很消沉。”

“但不许消沉太久,因为师兄和我不一样,还有很多人需要你,苏小晓,伯父,伯母,东天仙朝.......”

“对了,还有父皇,虽然他总说师兄的坏话,但心里其实很在乎师兄哦。”

“希望你们好好相处,毕竟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总之一定要振作,当然啦,消沉也要有,毕竟你那么喜欢我,我死之后,师兄要是没感觉,就该换我伤心了!”

“话说,作为可爱的师妹,我向师兄你告白了这么多次,你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我,这点最气人!”

“所以即便我死了,师兄也不准喜欢其他女孩子,这个绝对不许。”

“还有......嘛,其实还有很多话来着,但说多了就会显得唠叨,我听说男生不喜欢唠叨的女生。”

“最后——”

“再见啦,今晚我不会夜袭了,师兄......应该能做个好梦吧。”

在苏墨呆愣地注视下,最后一点光飘散。

他想要将那些光点抓住,可刚刚握在手心里,就变成道则溶解。

用仙帝境的灵压将整片虚无封锁,十二劫剑化作先天的阵法,将时间与空间镇住。

却还是阻止不了化道的进行。

即使是仙帝,也还是仙,又如何能打破仙道本身的规则?

苏墨跪在地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酆都的帝血流淌,他沐浴着杀戮之威,眼中却只剩下悲哀。

修为恢复又如何?

杀死了酆都大帝又如何?

我看透了生死的因果,窥破了轮回的超脱。

我能降下罪与罚的雷火,却改不了这一曲悲歌。

结束的就已经结束了。

一条帝境仙道,足够在瞬间摧毁仙君的元神。

可十二条帝境仙道,哪怕千百世,也救不回一个成仙的生命。

真是不公平啊......

......

贝希摩斯的尸身倒下。

米迦勒抬起头,只看到漫天的血雨飘洒,四面八方传来鬼神的哭嚎。

这是禁忌神灵陨落的异象。

火焰在废墟之地燃烧,残破不堪的东京上无数光芒升起。

坠落的高天原旁,伊比莉丝望着手背上令咒消失。

她和八岐大蛇的契约已经解除。

二百余名法师,最终只活下来她一个。

金色的双螺旋卷长发,在血腥的风中飘荡,伊比莉丝拿着手杖,重新戴起破旧的礼帽。

一群又一群被主宰召唤而来,正在剿灭厉鬼的修复者,看着千引石的缝隙逐渐缩小,咆哮的鬼物被吸入其中。

幻想与现实的壁垒,结束了短暂的动荡。

废墟里的每一处。

每一处砖块瓦砾,或是插着钢筋的大块混凝土,光芒升起。

结界的作用下,这片区域的时光开始倒流。

一切回归正常。

东京银座重新构建,一公里半长的大道人声鼎沸。

涩谷、新宿.......霓虹灯的光芒再次闪烁,变幻多端。

东京塔发出信号,通体是橙色的暖光,情侣们在观景台上了望。

天空树耸入云端,刺破穹顶与霄汉,人们站在它的脚底仰头感叹。

......

“今天晚上去哪呢,田中桑?”

“嘛,我想想,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对了,我知道有个好地方!要不要.....呃。”

“喂喂,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不,你看天上。”

......

“也不是一定要找你啦,但...怎么说呢,恰好没有别人陪才来的,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哦!”

“好麻烦啊,我最近也很忙,不过...说吧,打算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等,哇,下雪了!”

“傻瓜,明明才九月,哪里会......我的天,真的下了!”

白色的六芒形雪花,凝结着丝丝冷意,从深沉的夜色降下,在风中卷席着四散。

飘零。

落下。

不染纤尘的洁白。

灯火通明的夜景,在漫天的雪花中也多了一份宁静。

薄薄的雪覆盖了地面,喧闹兴奋的人群中,他双目无神地走过。

“看!真的下雪了?”

“好凉,而且下得好大!”

苏墨继续走着,身形在凡人中隐藏,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

沉默着。

渐行渐远。

已经无所谓了。

麻木地穿行在人群中,仿佛失去了灵魂。

突然。

“这就打算放弃?”一个声音传来。

苏墨猛地抬起头,周围所有人影瞬间消失。

一个男人依靠着电线杆,脸笼罩在幻术中,身着风衣,手里拿着一根烟。

男人将烟掐灭,看向苏墨,缓缓说:

“你可以叫我虚生。”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从原初开始追溯 虚生将掐灭的烟头丢掉,烟头在半空中被吞噬。

纷飞的雪落向四面八方,地上、屋瓦上,能见度不到十米。

苏墨站在风雪中。

羽绒服、围巾都被染成了洁白。

一抹寒光乍现,随后剑影如龙。

玄白的大雪中,杀戮之道的气息弥漫,仿佛血河决堤。

苏墨目光死寂。

在他身后,劫剑出鞘,猩红的龙影咆哮着,吞噬天地一般,冲向虚生的面前。

这片临时生成的结界很稳固,居然承受了帝境的威势,只是出现龟裂的痕迹。

就像玻璃被钝器重击,规则的纹路飞速蔓延。

龙吟声震彻寰宇,漫天的风雪有一瞬的停滞。

随后倒流狂卷!

炽热的杀机斩向虚生。

里面蕴含的杀戮之意,足够在瞬息抹掉帝境以下的生命。

宛如万物凋零之素秋。

然而虚生只是抬起手,食指点住剑尖,与龙头虚影接触。

刺目的光从交锋处爆开,气浪掀起,他的风衣舞动。

等到光芒褪去后,仙帝级的道器“哐当”坠下,被虚生握在手里。

“很不错的武器。”他赞叹道。

苏墨这才仔细看向对方,心中微微震撼。

哪怕是天道,也不能轻描淡写地将帝境仙道化去,这种实力的强者,连荒古时期都不曾出现。

“你到底是谁?”苏墨沉声问道。

“虚生。从哲学意义上讲,我是万物毁灭与错乱的根源。”

他伸手凭空一抹,结界上的裂痕顿时消失,轻轻一笑:“愿意聊聊吗,关于你的小女友?”

苏墨盯着虚生。

似乎想要看破他遮掩面貌的幻术,但是不幸失败。

“怎么做?”苏墨问。

“我还以为,你会先套套我的信息,然后再思考一番。”

“没心情。”

对方能轻易化解帝境威势,已经是前所未闻,甚至能胜过天道,面对这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试探也没有作用。

而且听他的意思......

苏墨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几率,他也愿意去尝试一番。

虚生走近了一些,站在离苏墨两米远的地方。

时间似乎停止,半空的雪花也不再落下,霓虹灯组成的广告牌停止闪烁。

“那我就直说了,身死化道,就是与世界融为一体,哪怕回溯时光,也无法回溯世界的本源,更不能将其复活。”

虽然很残酷,但虚生说的没错。

事实不讲人情。

苏墨唯有沉默。

“不仅如此,你的十二条仙道,无论是生死,还是轮回,抑或是长生,因果,无常......

全都不起作用,因为它们本身就属于仙道规则之内,白纸里的人如何能撕破白纸?”

体系之内。

这句话触击了苏墨的心灵。

他想到某个词。

斩杀酆都大帝时,苏墨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不同。

虽然施展着类似仙道的法术,但元神中的太初之感,如同未曾修炼就先天诞生。

酆都大帝没有结丹,没有元婴,似乎跳过了所有的修行过程。

她仿佛生来就是帝境。

“禁忌?”苏墨问道。

“你已经明白了,悟性很不错啊,”虚生欣赏地说。

他望向深沉的夜幕,云层厚重,在黑夜里遮住星月。

无穷无尽的苍茫中,孕育着浩瀚的神秘。

虚生缓缓开口:

“当生死之道无法救赎灵魂,

当因果之道无法牵起命运,

当轮回与阴阳都难以让故人续存,

当所有仙道都不能追回已逝之人,

你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其他东西。”

虚生微微一顿,看向苏墨。

两人的眼睛,都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仿佛他们中间竖起了一块镜子,虚生与苏墨......

分别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真的觉得,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吗?”虚生说。

“什么意思?”

“跟我来,我带你见见...这个彻底错误的根源!”

虚空倒转,时间回流,万般道则泯灭。

一个空洞出现,雪呼啸起来,排山倒海,仿佛湮没一切。

无数生灵在怒吼,汇成滔天洪流!

虚生一步踏入空洞中。

苏墨犹豫了一下,紧随其后。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奇点。

时空曲率无限大,各种道则仍旧乱成一团,像无数种橡皮泥被融合在一起。

“这是第一纪元。”

虚生的声音在岁月中淡去。

然后爆炸发生。

这是宇宙大爆炸,也是一切的原初。

量子开始涨落,从一个无限到另一个无限,热量逐渐冷却,引力被分离,夸克、轻子、玻璃子等粒子形成。

0.01秒后。

0.1秒后。

1秒后。

温度降到了约100亿度。

时间不断推进。

苏墨静静地看着。

几十万年霎时过去,恒星出现,散发出光与热,无尽的黑暗里涌动真红,星云以瑰丽的色彩点缀梦幻,如同北极的极光般绚烂。

中期或晚期的红巨星,与云雾状的暗星云,恒星坍缩衍化成黑洞,光被吸入其间......

隔着无尽岁月回望,穿越了纪元与纪元间的壁垒。

虚生伸出手一指。

一切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演进。

无数星球出现,其中有一部分诞生了生命。

地球是其中之一。

进化继续,寒武纪、奥陶纪、志留纪......直到人类诞生。

“到现在,一切都很正常。”虚生说:“直到这一天。”

公元前1-2世纪。

黑暗时代与启蒙时代的夹缝间。

东汉建立,古罗马发动了第二次马其顿战争。

这时候,某种异变出现——

碎裂声响彻在所有凡人心中,虚幻与现实的壁垒炸开!

那些幻想中的存在,真正出现。

最先降临的,是来自部分神话体系的神灵。

古代的华夏神话,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古印度神话和古埃及神话,公元前8世纪以前的古希腊神话......

虚生继续说:

“从这一刻开始,世界就乱套了。

凡人做梦也想不到,那些崇拜已久的神灵,真正踏入现实。”

苏墨望着地球的每一寸领土。

神权与神权冲突,战乱发生,众神们死伤惨重,有的被钉在神柱上,有的浴血奋战而亡.......

“这还不算恐怖,真正糟糕的是,当幻想入侵现实后,宇宙参数发生了改变,

它开始脱离秩序,向混乱衍进,在宇宙这个孤立的体系中,混乱程度不断增加,由有序转为无序,于是......”

“热寂。”苏墨接道。

“没错。”虚生点了点头,“于是,第一纪元毁灭了,然而这只是开始。”

虚生带着苏墨,穿梭在混乱的时光中。

这些时光,早就因为宇宙破灭而出现断层,在他的面前却缓缓复原。

苏墨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于是第二次宇宙爆炸发生?”苏墨跟在他身后,问道。

虚生摇了摇头。

“没有,第二纪元由众神创立,人类幻想出了盘古,幻想出了印度的梵天,幻想出了希腊的混沌之神卡俄斯......他们都有创世的资格。”

“等等,这群家伙没有随着宇宙毁灭?”苏墨疑惑问道。

“当然没有,从他们降临的一刻起,就是半虚半实。

众神拥有着幻想的本质,可以不遵循任何规则,

但又有着现实的特性,作为独立个体,即使创造他们的人类消失,众神也仍旧存续。

这也是禁忌之境的本质,非实非虚。”

虚生再次一指,第二纪元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注定的悲剧 第二纪元内,各大神灵将宇宙创造。

他们用自己的神力凝聚出了崭新的宇宙。

而由于神灵本身也是由幻想诞生,这个纪元的最终规则,也是虚实。

虚幻与现实。

神灵们依照自己信仰诞生的区域,瓜分了各自的领土。

于是大陆被切割,就有了板块之说。

他们在懵懂的人类始祖面前现身,依照上个纪元的神话,重新塑造自己的传说。

苏墨看着历史的推进。

虚生轻轻一笑:

“神灵们很强,他们中的一部分,诸如希腊诸神等,想要继续占据尊位,以为重塑信仰就能高枕无忧,但你应该清楚,这有多么荒唐。

当人类发现一种信仰无法满足欲望时,就会更换另一种信仰。当众神无法满足人类的渴求时,新的幻想也就此诞生。”

画面继续变化。

道教神话,希伯来神话,日系神话,北欧神话......

众多新的神系从幻想中孕育而出。

在十二世纪左右,战争再次爆发。

然而这群新诞生神灵,却很容易就被镇压。

“他们与上一纪元的神灵不同,”虚生解释道,“这群神只是单纯的幻想而已,未曾同时拥有虚与实的特质,没有踏入禁忌之境。”

这个新诞生的古怪宇宙,最核心的规则就是虚实。

若是能够领悟,自然可以一战。

反之,若是不曾窥到一鳞半爪,实力再强也是无用。

即使虚幻里能毁天灭地,也干扰不到现实分毫。

在拥有现实特质的神灵面前,这群新神不堪一击,被镇压在了虚界深处。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某个强大气息从虚界核心传来,所有神灵面色大变,慌忙赶去。

可这一段的过程,却被虚生略过。

他含糊着说,“总之,第一纪元的神灵受到重创,新神们借此机会,其中一部分踏足禁忌,获得了与他们比肩的地位。”

同时因为这场战乱,第二纪元支离破碎。

迫不得已,众神再次开始创世。

新神中的上帝,奥丁三兄弟,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他们塑造了新的宇宙。

这一次,神灵们高枕无忧,他们创造了一个繁华的盛世。

人类从愚昧中摆脱了出来,探索着宇宙中属于现实部分的规则。

科学诞生。

更多的现代幻想出现,动漫,电影,小说......

众神也并不在意。

因为他们踏足了禁忌之境,踏足了虚幻与现实,这个宇宙最本质的两种规则。

现代幻想即使再强,也只能代表幻想。

在禁忌神灵面前,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当众神的文明发展到顶峰,毁灭他们的就是内斗。

起因是追逐力量。

虚生看向苏墨,问道:“你觉得,强与弱由什么决定?”

苏墨陷入沉思。

如果是仙道体系内,自然是修为与境界,如果是魔法体系内,自然是魔力与咒法。

在幻想世界,禁忌以下自然全是蝼蚁,而触及禁忌的神灵......

“权能,或者更本质的,是行为。”

上帝比宙斯更强,是因为他能创造宇宙,权能是创世。

而希腊神话中,宙斯只是创建奥林匹斯山,权能是神王。

北欧神话中的奥丁,他用巨人尤弥尔的身体创造世界,并非亲自创造,虽然拥有创世权能,却弱于上帝。

但与此同时,他还有着神王权能,两个权能叠加,实力又远超宙斯。

虚生点了点头,带着苏墨在时光中行走。

“神灵为了追逐力量,他们彼此吞噬,妄图取代对方,

同时做出各种惊天之举,妄图用行为来获取权能,

人类文明倒退了许多年,一次又一次重衍,所以就有了各种奇怪的未解之谜,

巨石阵,百慕大三角,亚特兰蒂斯,玛雅文明......

不过神也分好坏,终究有神良心发现,关心起人类的死活,

这场战争,以善者获胜告终,大部分敌对神灵被封印在虚界深处。

胜利者们为了防止幻想干扰人类文明,于是就创造了一类叫修复者的群体。”

说到这,苏墨就已经明白了主宰的来源。

但还有一个疑惑。

“这些胜者现在位于何方?”

虚生摊开手,耸了耸肩,“要么死去,诸如酆都大帝和八岐大蛇,要么也堕入虚界,就像米迦勒,只有少数存于现世。”

追溯到此停止。

场景变化。

回归风雪弥漫的街道。

苏墨在思考。

他可以确信,虚生并没有说出一切。

因为在这个历史中,苏墨不曾看到修真界的出现。

修真界绝对不是幻想,否则以纯粹幻想的力量,他不可能斩杀踏足禁忌的酆都大帝。

不过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苏墨已经知道了禁忌的本质,那是虚实融于一体。

可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我可以帮你一次,让你拥有虚实相融的前提,但权能的获取,需要依靠你自己。”虚生回道。

“为什么帮我?”苏墨凝视着对方。

他可不相信虚生是一个烂好人。

“自然是利益相关,放心,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的小女友,所有仙人都救不了,因为能救她的方法,连创造仙法的天道都没掌握。

只有属于禁忌的虚实权能,才能够救她。

现实里已经散去的元神,只有在幻想的世界中才能找到。

那个世界就存在于众多幻想之中,是属于你的幻想。”

虚生的笑容很诡异。

似乎已经看到了最终的未来。

苏墨凝听着自己的呼吸,对方的话就如同恶魔的耳语。

可自己别无选择。

哪怕有一丝机会,哪怕这丝机会再微小,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苏墨点了点头。

虚生开始笑,他的笑声很大。

笑的时候,他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世界也一起震颤。

过了好一会儿,虚生停下来,

对苏墨发出最终的宣告:

“那么...准备好了吗?接下来,你将穿梭一个又一个幻想,直到自己的一部分被幻想同化,用属于你的传说,叩开只属于你的禁忌之路。

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一条不归路!

总有一天你会为此后悔,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追悔莫及!

我保证,我向你保证!

但你别无选择。

开始吧,直到现在,你的命运才不属于天道!”

世界突然混乱。

地震、火山、海啸,陨石、磁场变动......

那个由众神重新构建的防御体系。

那个由主宰与系统镇守的虚实壁垒。

再一次陷入剧烈的晃动,撕扯出巨大的裂缝,在裂缝中,苏墨的身影逐渐淡去。

......

苏墨消失后。

虚生张狂的表情慢慢收敛。

隔着万千世界,一个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天道。

“你究竟想对苏墨做什么?”

“我在帮他。”

“你在害他!他与你同根同源,你却......”

似乎被触及了痛点,虚生冷道: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是我的造物而已,狗还妄图咬主人?”

天道沉默。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天道清楚,自己必须要采取措施。

......

这一天,修真界尚存的三位仙帝。

西荒帝,南妖帝,中央天帝,全部一夜消失,不见踪迹。

五大仙朝,至此群龙无首。

道则爆发,天才涌现,准帝出世,修真界的黄金时代再次来临!

......

而苏墨的离开,主宰与系统全力出手,帮他抹除了影响。

从这一刻起,除了西安皇陵、太平洋等神灵存续之地,地球的时间彻底冻结。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开局先来个普通攻击 当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湛蓝色的天空。

没有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

也没有修真界澎湃的灵气。

郊区?

还是荒野?

风掠过苏墨的耳畔,他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

天玄瞳出现,灼目的金色闪耀,开始解析这个世界本质的道则。

“世界名:地底世界(《刀剑神域》)”

“在原作中,这里是一个高质感的虚拟世界,由菊冈诚二郎、比嘉健开发,时间流速极快”

解析出的是这种古怪东西。

苏墨皱着眉头。

如果说《刀剑神域》本身是个幻想的话,这里就是幻想中的幻想。

或许是由于虚生的缘故,天地对他的压制感并不强烈。

但究竟压制了几分,还需要测试一番。

心里想着,苏墨意念一动。

昊阳劫剑浮现,白金色的剑身,中间有一道赤红的纹路。

整体构架精巧无比,仿佛是精灵的工艺品。

但是——

它身为仙帝道器的威力,可不是工艺品能比拟。

剑魂是用金乌元神打造,融入了火焰的至高道则,剑身则由太阳核心熔炼,然后在苍天劫火中淬出锋芒,剑柄、剑穗、剑鞘......也都是修真界千万年一遇的至宝。

昊阳劫剑漂浮在苏墨身后。

现在正处荒野,四下无人,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

锵!

剑身出鞘,仿佛聚集了世界所有的光芒。

灵力传入劫剑中,剑身中间那道红色纹路开始燃烧。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

比东京核弹爆破还要夺人视听!

明明是白天,可却突然变成了黑夜,穹顶的太阳在一瞬间消失。

而真正的太阳,从劫剑中苏醒!

火焰燃烧,将苍穹与大地烧得通透,宛若东非大裂谷的鸿沟,在苏墨身前蔓延。

而且远没有停下的趋势。

火焰肆意地燃烧,将这里照得透亮,熔岩从地心里涌出。

如果从地球表面砍到地核,造成的效果大概和现在差不多。

昊阳劫剑悬垂在苏墨身后。

苏墨眨了眨眼。

神识扫过千里之外。

“吼——”

铁蓝色的巨龙高速飞来,

坐在龙背上的骑士,看到这熊熊燃烧的原野。

目光呆滞。

他的耳边,下属通过神圣术呼叫:

“发生什么了?整合骑士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大人,大人......”

更远的地方,数十名骑马的卫兵前来探查,身着精装锐甲。

马蹄踏过青草,留下风声呼啸。

卫兵长呼叫着天空中探查的龙骑士,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大人,大人?您......”

“别叫了,回去报告大祭司,这......”整合骑士以颤抖的音调说:“是来自天界神灵的惩罚。”

“什么意思,您到底看到了......”

吁——吁——

白马的缰绳被拉住,卫兵长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由错愕,转为震撼,最终定格为恐惧。

望着数百里外遮天的狼烟,在火光中滚滚涌出,仿佛陨石坠落般的场景。

不,陨石坠落也不会如此可怖!

“这是神裁吗?”他喃喃道。

......

苏墨将神识收回。

这群家伙似乎是无意间路过。

好吧,他承认,是自己大意了,本以为身处荒野,四下无人。

早知道,就该先用谨慎地探查一下。

不过劫剑劈下的时候,苏墨就预感到了不妙,提前隐去身形。

这帮小家伙,修为微末,还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将昊阳劫剑收回深红剑鞘。

宛若残日落下,火光尽退。

似乎见到这把剑回鞘,天空中的太阳才再次冒头,黑夜恢复成白昼。

“还是先去寻找一下城镇吧。”

......

北圣托利亚。

位于北之帝国“诺兰卡鲁斯”。

也是苏墨所在的地方。

当他一走进城镇,就能听见各种议论。

“神罚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听说整个草原已经裂成了两半......”

“史提西亚神在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

显然,苏墨之前的无意举动,已经飞速传了过来。

身上的现代化着装,已经变幻成了符合当地平民的粗布衣衫。

然而多年修真的气质,虽然经过了蓝色粗衫的遮掩,举手投足间却仍旧有一种翩然的优雅。

配上北圣托利亚少见的黑瞳黑发,让人想起破落的贵族公子。

一时间,也让不少人侧目而视。

道道目光在他身上游离。

苏墨感受着目光中蕴含的情感。

很难想象——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一群由人类灵魂复制出的AI,能有这么真实的思想。

虚幻与真实。

似乎在这里错乱。

苏墨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是突破禁忌,从而找到纤月在虚界的位置。

而想要突破禁忌的第一步,就是领悟虚实。

可具体该如何做?

他还没有太多头绪。

所谓悟道,从来就没有固定的做法。

有人格物致知,有人乾坤坐覆。

有人化凡百载,有人深陷杀戮。

即使苏墨已经悟出了十二条仙道,也不敢说一定能悟出虚实。

如果纤月在的话,看到自己这副苦恼的表情,会怎么说呢?

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笑着建议:

“反正纠结也得不到答案,不如就随缘吧,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和师兄一样奇妙。”

大概就会这么说吧。

苏墨轻轻一笑。

从这刻起,他仿佛回到当年,回到成仙前的状态。

以蜉蝣之身,见天地浩大。

从街头走到街尾。

渐渐地,苏墨身上所有的仙气退去,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从街角转过,却突然有人叫住他:

“小兄弟,问你个事,你这把剑...找哪个铁匠打的?”

苏墨回过头,看到一个破落的红胡子老头,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身后的长剑。

单看对方的衣服,似乎是个平民。

而双手上布满老茧,似乎还有烫伤的痕迹。

老头又靠近了一些,讪笑着说:

“我说啊,小兄弟,你这把剑不一般,出自哪个铁匠的,让咱认识认识?”

这个人有点意思。

苏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仙帝返璞归真,自然不可能只隐藏修为。

丹药、神通、法宝......

根本不可能被看出异常。

“随手捡的废铁而已,”苏墨微笑回道,“哪里算得上好剑?”

“废、废铁!”

老头瞪大了眼睛。

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脸顿时气得通红。

他扑到苏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苏墨也没有躲,任他在耳边咆哮:

“你管这叫废铁?你小子管这叫废铁?这淬火、这锻打,哪里像废铁?!你给所有铁匠道歉,我警告你,你这种人......”

老头神情激愤。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侮辱铁匠行业的人!

简直和无法无天的贵族一样可恶!

足足训斥了十分钟,苏墨被说得一无是处,直到老头没词了,训斥才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苏墨的衣领,退后两步,一脸桀骜。

苏墨将褶皱的衣衫抚平,苦笑了一下。

再次看向这个破落老头。

破落老头又把眼睛瞪得贼圆,恨恨地瞪了自己一眼。

随后他得意地说:

“臭小子,知道错了吧!告诉老头我,这把剑谁打的?!”

“实不相瞒,这把剑......”苏墨神色无奈。

“这把剑是在下的拙作。”

老头得意的表情忽然定格。

尴尬地像一座雕塑。

哦呼。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铁匠铺的萌新学徒 公理教会“中央大圣堂”。

人界执掌权利的最高机构。

薄纱般的帷帐将豪华的床铺围起,坐在里面的,是人界的最高掌控者。

帷帐外,整合骑士半跪在地上。

“回最高祭司大人,这是当时的景象,火焰燃烧,熔岩流淌,黑夜与白昼颠倒,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是......”

整合骑士半跪在地上,似乎因为某种情绪而颤抖。

恐惧混合着兴奋。

“冷静。”

大祭司慵懒的声音从帷帐中传来。

明明只是简单的语法,却仿佛拥有了安抚人心的魔力。

整合骑士呼吸了几下,随后缓缓说:

“那副场景,是太阳从天空坠到地上的感觉,就像是索鲁斯降临!”

最高祭司陷入沉默。

索鲁斯,是这个虚拟世界中的太阳神,也是三位创世者之一。

当然,由于这只是个虚拟现实世界,一个类似于VR游戏的地方,所以这个神灵的本质,也只是一个账号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后。

最高祭司眯起眼,从床上坐起,隔着薄纱帷帐,能隐约看到曼妙的身躯。

“找到降临者,不惜一切代价。”

“您是说......”整合骑士呼吸变得急促,“您是说神灵真的来了?”

最高祭司微微一笑。

只是隔着帷帐,骑士看不见,这个笑容究竟有多么诡异。

就像破旧布娃娃扯开90°的嘴角。

“是啊,我等终将沐浴神恩。”

......

“阿...阿嚏!”

苏墨打了个喷嚏。

很奇怪,他应该是真身穿梭,仙帝的肉身不可能感冒。

因为不怕任何病毒!

即使是新型冠状病毒,面对他的肉身,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样一来,应该是有人惦记自己。

但苏墨随手占了一卦,显示的是大吉大利,也就懒得再想。

因为目前最关键的,是要把身后的老头摆脱。

“我说啊,小兄弟?老哥?大爷......”

“你刚刚不还叫我臭小子吗?”

“哪有哪有?我生平最佩服就是您这种人,谦虚不张扬,内敛不张狂,怎么会说这样叫您,前辈,大前辈?”

老头搓着手,一脸贱笑地凑到苏墨身边。

被逼无奈,苏墨停了下来。

“说吧,你想做什么?”

“那啥,其实...也不是大事,敢问您的天职是铁匠?”

“剑士。”苏墨答道。

在这个世界,天职就类似于职业,而职业一旦确定,就很难更换。

苏墨来到这里,自然是需要先确定一个身份。

考虑到行事方便,他决定将身份定位成剑士,毕竟原作中男主桐人就是这个职业。

这样一来,如果遇到必要情况,苏墨出手展露实力,也不会引起怀疑。

“剑士?您不是职业铁匠?!”

“对,所以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墨刚走两步。

“等等!”

苏墨转过身。

看见老头的红胡子在风中飘扬,他嘿嘿一笑。

仍旧很贱。

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贱贱地说:

“你这把剑呢……虽然不错,但还称不上完美,想不想知道,如何才能让它更进一步?”

望着老头绕有深意的表情。

苏墨面色淡然。

敢说帝境道器有瑕疵的家伙。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

这一天。

北圣托利亚城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来自中央公理教会。

最高祭司大人亲自传下圣谕:

“近日劫火降临原野,乃是天佑教会繁盛,至高太阳神——索鲁斯下凡人界,

为了纪念此事,定今日为神火节,全民欢庆,写入禁忌目录教典!”

第二件事,相比起前一件,就有些滑稽。

传言中“铁匠”天职的笑料,全人界最差的铁匠......回来了!

这家伙,自从被冠上这个名号以后,就背井离乡多年。

没想到还有脸回来。

现在,全城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而此时此刻。

铁匠铺里。

破落老头,拼命地捋着他的红胡子,吊起三角眼,斜看着苏墨。

“我,赫老头,就算是死,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输给你这个小毛头!”

这Flag立得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苏墨总觉得,这个老头或许有不一般的地方。

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有所不同。

“好的,那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赫老头的神色立刻专注。

他抚摸着手中的凡铁。

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

炉中火焰熊熊燃烧,就像他红色的胡子一样。

凡铁在火中温度上升,逐渐变得滚烫,变得同宝石般通红。

铛!

锤打声里,赫老头面色严肃。

每一次敲打,未曾成型的剑身上,都仿佛爆出了红色的光。

不单单是动作的娴熟,手中的锤每落下一次,都仿佛蕴含了天地道则。

这老头不简单。

苏墨轻轻一笑,也开始了自己的锻造。

似乎有某种奇异的规则辅助,一把剑,从锻造到成型,所需要的时间大大缩短。

……

三个时辰后。

“抱歉,我、我错了,我不该吹牛。”

赫老头趴在地上,仿佛失去了魂魄。

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废品,除了名字叫剑,没有半点和剑一样的地方。

就像是一粗一细的两根木棍,被硬生生绑起来。

这把“剑”,与苏墨锻造的剑相撞。

铛的一声。

可怜的废品结束了它短暂的寿命。

赫老头的泪水喷涌而出。

“呜呜呜,哇啊,我……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成,反正…反正就不是当铁匠的命……”

他双拳砸地,哇哇地哭着,凄凉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呃……不要哭了。”苏墨努力安慰道。

赫老头抹了一把眼泪,醒了醒鼻涕。

“你……你是个好人,其实…其实我从来没有锻出一把剑。”

赫老头抽噎着,勉强一笑。

似乎有些感动。

苏墨继续说:“放心,不算什么大事,你都一把年纪,也该习惯失败了。”

赫老头一愣。

突然哭得更大声。

“对啊!都一把年纪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出好剑的!你…你不用劝我……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并且穿透力极强。

幸好这家铁匠铺位置偏僻,否则,苏墨肯定会被误会成恃强凌弱的不良少年。

“别太在意,没有天赋的话,放弃就好了……”苏墨继续安慰。

哭声更大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箭头穿刺赫老头的心窝。

虽是无意,但句句诛心!

“可是……如果我还不能打铁的话,这家店就不会来客人,没客人就没钱,没钱就要饿死,我还想、还想多活几年,呜呜……”

苏墨犹豫了一下。

“你招不招学徒工?”他问道。

“没人会愿意来的,这家破店已经臭名昭着了,外乡人都不会来……”

“我来可以吗?”

赫老头彻底陷入错愕。

他听到了什么?

这是奇迹吗?

“真的?”

“接下来,我打算在这里定居一段时日,只要包吃包住,我就能给你干点活。”

哭声消失。

只是泪水没有停止。

老头呆呆地看着苏墨。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真实或虚幻的请求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不,应该不是少年。

虽然表面是个十八岁的小白脸,但绝对活了千年以上。

这点骗不过本神的慧眼。

本来在这个世界花天酒地,到处混吃混喝,也从不向外人展露技艺。

没想到——

只是装出可怜的样子,居然还会得到同情。

而且这个少年的天赋,实在是超出我的预计。

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能通过考核,或许可以传承本神的能力。

这样一来,我死后也能安心长眠。

......

理所当然,苏墨成了铁匠铺唯一的学徒工。

每天从破旧的床铺的上结束冥想,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虽然是学徒工,但由于赫老头啥也不会,所以任务都落在了苏墨身上。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早餐桌上。

赫老头照旧左手捋着红胡子,右手将干面包塞进嘴里。

他含糊不清地问:

“昨天打了几件?”

“六件。”

“这效率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想当年我作为圣托利亚独一无二的铁匠,万花丛中过,想摸就能摸......”

“嗯,圣托利亚没有比你更差的了,的确独一无二。”

已经来这里数日。

苏墨听着街头小巷的流言,对于赫老头也有了更明确的判断。

史上最废。

铁匠之耻。

人界渣滓。

据说因为得罪了一个上级贵族的子嗣,以最滑稽的姿态,滚出了圣托利亚城。

起因是由于所造佩剑不合对方心意。

这件事刚发生时,可谓轰动一时。

因此,现在赫老头回来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喂,听说了吗?赫老头的店铺开张了!”

“知道,真搞笑啊,正好闲得无聊,我去看看。”

“哈哈,同去,同去!”

好事之徒在哪里都有。

每天都会有各种家伙,在店铺门口张望。

直到翌日上午。

苏墨刚打好一把农具。

“把赫老头叫出来,嘿嘿,他有事做了!”

两人走了进来。

前面引路的是个瘦矮子。

后面跟着的,却是个高壮男子,名叫雷利。

雷利在北圣托利亚小有名气,算得上是一位优秀的铁匠。

因为有传言,他替公理教会的大人锻过匕首。

那是一把杀戮的利器。

吹刀断发,见血封喉!

赫老头从内屋走出来,看到来者,顿时退了两步。

一直缩到苏墨身后,他才叫道:

“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城区,不要......”

“哦,哎呀,这不是赫老东西吗?得罪了温贝尔大人,你还有脸回来?”

“那个家伙,我、我......”

看着赫老头支支吾吾的表情,矮瘦青年得意地笑着。

苏墨皱了皱眉头。

这种欺人太甚的做法,令他有些不喜。

“买铁具吗?不买的话,恕不接客。”苏墨淡淡地说。

矮瘦青年一愣,这才注意到苏墨的存在。

在他的想法中,已经报出了温贝尔大人的名字,就不会有不识趣的家伙插嘴。

矮瘦青年本想骂出声。

但一注视到苏墨的眼睛。

那种仿佛不可亵渎的权威,蕴含着如同最高祭司般高贵的气质。

他却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您...没听说过温贝尔大人?温贝尔·吉泽克,那可是高等贵族的儿子!”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这个名字一出来,顿时如同巨石落入水面。

掀起轩然大波。

大家议论着,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各种各样的惊叹连绵不绝。

羡慕、敬畏、憧憬。

温贝尔......

苏墨回忆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

但也无法完全想起,既然如此,估计就是个小人物。

苏墨摇了摇头。

“不认识。所以,你们到底买不买铁具?”

“呃,我们前来,主要是想进行一次铁匠间的比试......”

“不买就算了,从哪来,回哪去。”

“温贝尔大人可是贵族!您不再......”

“你是温贝尔?”

“我、我自然不是。”

“那让他亲自来找我,我或许会考虑一番。”

“这......”矮瘦青年把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话。

他转过身谦卑地说:“抱歉,雷利大人,让您白跑一趟,实在是小人的过错,还请您与我一起回去,报告此事。”

说完,矮瘦青年向铁匠铺外走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他猛地回过头。

雷利铁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的眼神里仿佛坠着一块巨石,沉沉地看向苏墨。

矮瘦青年心里咯噔一下。

“墙上挂的这些铁器,是你打的?”雷利问道。

“是我。”

“那么...”雷利缓缓弯下腰,拜了下去。

“...请您务必与我比试一场。”

沉默。

无论是矮瘦青年,还是看热弄的平民。

全部陷入沉默。

雷利大人的身份,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可谓是无人不知!

那是替公里教会锻过武器的铁匠!

他的名声,别说北圣托利亚城,就算是其他城池,也是有所耳闻。

然而现在——

一个臭名昭着的铁匠铺里。

雷利大人竟然向一个陌生青年下拜!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秒有余。

并且十秒之后,仍旧无人胆敢言语。

半分钟后。

“您若不接受,我便长拜不起。”

深灰色石板铺出的长街上,微风掠过,两侧是白色砖块建成的店铺。

几扇打开的门窗,在风中微微晃动了几下。

良久后。

“理由?”苏墨问道。

“我观您锻造之物,虽多是农具,但火候、锤炼、淬取,皆非我能媲美,希望借此比试的机会,能够精进技艺。”

“你想比什么?”

“我这辈子,最擅长锻造匕首,也曾因这点,得到过公理教会的赏识,请您指教。”

苏墨看着雷利诚恳的目光。

一时有些迷惑。

在这个虚拟世界,所有的居民,都只是婴儿灵魂的复制品而已。

而对于进步的渴望,这种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情感,却通过雷利的请求,传到了自己心里。

假如他们只是虚拟......

那什么才算是现实?

苏墨还在沉思中。

比试所需要的工具,诸如铁匠炉、砧子、铁锤,就已经准备好。

“可以开始了。”雷利请求道。

苏墨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铁匠炉前。

为了缩短时间,给他们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匕首半成品。

随后火焰燃烧。

锻造开始!

拥有着帝境的炼器术,苏墨想要胜过雷利,自然是很简单的事。

神识展开,器胚的每一处都纤毫毕现。

火焰将匕首雏形烧得通透。

火光映照着苏墨的脸庞。

很沉静。

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海。

没有人知道,这个陌生的青年,究竟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我只是打杂的小人物 当苏墨沉下心神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到了某些东西。

似乎元神盘旋而出,飞到了世界顶端。

整个虚拟世界的全貌,如同三维模型一般,呈现在他的识海里。

从阴沉的暗之国到尽头山脉,然后到人界,由四大帝国转到圣托利亚。

掠过公理教会的中央大圣堂。

圣堂中。

帷帐里的最高祭司猛然抬头。

她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伴随着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是什么?

那是什么?

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瘫坐在床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无助感如潮水般涌来。

“祭司大人,您怎么了?”

“祭司大人……”

什么都听不见,那道气息,仿佛刻入了她灵魂深处。

......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苏墨将烧得通红的匕首拿出。

他漆黑的眼中,仿佛蕴含了一团火。

铛!

很普通的,苏墨拿起铁锤,完成了第一下敲击。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无论是技巧还是气场,他都仿佛是最平庸的铁匠。

而反观旁边的雷利,早就完成了第一步骤,铁锤毫不犹豫地坠落。

每一次舞动,都有震撼心灵的魔力。

每一次敲击,都是来自天界的韵律。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武器,似乎要把灵魂都注入进去。

对于雷利来说,他从出生开始,天职就是铁匠。

打铁就是他一辈子的使命。

火焰的温度,敲击的频率,淬火的时机......

这些都刻入了雷利的骨子里。

他的速度很快,比苏墨快得多。

在虚拟世界系统的辅助下,仅用了两个时辰,一把匕首就锻造而出!

阳光在锋刃上折射。

寒芒仿佛冰冷了空气。

仅仅是看着,眼睛都会感受到刺痛。

雷利将目光转向苏墨。

苏墨仍旧在一下一下地捶打,每一次捶打的地方,似乎都是随机选取。

这样怎么可能锻造出优质的武器?

雷利心中有些怒意。

他没有想到,在这场自己如此看重的比试里,对方竟然采取放水的态度!

刚想出言呵斥,雷利却看到了那把通红的匕首。

如同黑洞。

吞噬了他的目光。

灵魂浸入其中。

他看见了......

有人手持飞剑,斩断万里山脉,有人飒沓流星,横渡无涯血海。

他看见了......

无尽海底里,那是辉煌的宫殿,神龙游动产生滔天狂澜。

苍茫山巅上,那是九重的城阙,阵法布下引得杀机万千。

东天、西漠、南疆、北海、中土......

雷劫涌动,滚滚天威下,无数人手持奇怪的武器,叩开三十三天。

当这一切消失后。

雷利的眼睛仍旧浑浊,呆呆地注视着那把匕首。

毫无理由,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蝴蝶。

翩跹着穿过那片未知的疆域,然后在梦中迷失自己。

“不要看了。”

苏墨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雷利的眼神顿时清明。

他看向对方。

苏墨还在缓缓地敲击着匕首。

速度很慢,动作很随便,但却让雷利无法移开视线。

旁边围观的平民,小声地议论着。

“感觉水平差距好大,雷利大人这么快就锻出了一把匕首,对面那个还在磨蹭。”

“那可是雷利大人,为公理教会锻造过武器的铁匠!”

“是啊,如果有幸得到一件大人亲手做的铁器,就能当传家宝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苏墨才算将匕首锻完。

很普通,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

他看向雷利。

雷利再次弯腰一拜。

“感谢前辈指点,不过......那个景象,究竟是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雷利的脑中,再次出现了那洪荒般的画面。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海里的究竟是何等生物?

怎么会有人踩着剑飞?

星空居然可以破碎?

以及那种化身蝴蝶,遨游世界的感觉......

雷利隐约意识到,自己的锻造技术,还异常浅薄。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苏墨一笑,“虚虚实实的东西,大可以直接想象。”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讲。”

“您的铁匠天职,传自何人?”

苏墨轻轻一笑,看向人群中的赫老头。

他正一脸兴奋,吹胡子瞪眼地笑着,得意无比。

当赫老头与苏墨对视时,笑容突然一僵。

苏墨又望向雷利,淡淡地说:

“天职并非铁匠,而是剑士,至于现在,只是一个给前辈打杂的学徒工而已。”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赫老头。

而雷利也是无比震撼。

苏墨这等人物,居然只是他的学徒工!

赫老头的神秘程度飞速上升,直到突破天际。

......

接下来的几天,铁匠铺内生意火爆。

各种单子定下来,甚至有卫兵打造武器的请求。

许多人都在议论着苏墨与雷利。

但更多人,议论的却是赫老头。

显然比起神秘的陌生人,比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这个老头的故事更具有传奇性!

“告诉你们个秘密,多年来,赫老头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哈哈,早就不是秘密了,似乎是由于早年和别人立下赌约......”

“哎呀呀,是这样吗?为什么我听说,是由于他的打铁之术过于奇妙,无法轻易施展......”

“哪有那种技术?你们都实际点,前段时间,我从卫兵那里听见,似乎是因为贵族温贝尔......”

“喂,别直呼贵族大人的名字!”

人们的想象力总是无穷无尽。

赫老头离开北圣托利亚城,也变成了忍辱负重。

而他为人乐道的奸商头脑,则变成了智者象征。

总之,传奇人物拔下来的鼻毛,都是传奇的。

此时此刻。

在北圣托利亚的一处城镇周围。

一座名叫“沃尔德”的农场里。

两个少年拉着哈欠,呆在马概里,旁边放着盛有稻草的木桶。

他们手里拿着刷子,努力地为马刷洗身体。

“桐人啊,你听说最近那件事了吗?”

“铁匠?我大概知道,好像是叫赫老头,嗯...还是很厉害的......喂,尤吉欧,别忘了刷下尾毛!”

“知道了。”尤吉欧嘟囔着回道。

旁边的桐人,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醒。

几秒后,尤吉欧将尾毛刷拿出来,继续说:

“想想就很激动,由于受到贵族迫害,只能背井离乡,却将一生所学传给学徒,归来之后,学徒凭借高超的技巧挽回师傅声誉......”

“是很厉害啦。”桐人咧嘴一笑。

“对了,桐人,你说,如果那一根...基家斯西达的树枝,交给赫老头锻造,会不会是一把远超蓝蔷薇的神器?”

“或许吧,但已经把材料交给萨多雷先生,而且......”

桐人露出苦恼的表情,抓了抓黑色的头发。

“怎么了?”

“而且我们没钱,”桐人无奈的摊开手,“不可能找铁匠的。”

尤吉欧叹了口气。

不过桐人毫不在意地笑了几声:

“没事,过段时间,会举办萨卡和亚剑术大会,到时候加入卫兵队,就会好很多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死贝尔 何为虚实?

苏墨一个人站在铁匠炉旁,静静地思考。

夜晚的月光,从方格小窗中照进来,静谧地光束在尘埃中散射。

想要明白这个问题,就要从本我出发。

炉火燃烧,迸出的火星混着细碎的灰烬,照亮他的面庞。

苏墨拿起了铁锤,开始敲击。

这一次,他锻的是一把袖珍飞剑,材料却是凡铁。

早在踏入修真界时,苏墨还是宗门中的一个小杂役。

某个意外中。

外门练气期的弟子遭人杀害,遗留下来的储物袋,被苏墨侥幸捡到。

里面装的,就是这把袖珍飞剑。

这也是他的第一件法器。

锵!铛!

断断续续的打铁声,从屋内传来。

渐渐的,这把袖珍飞剑成型。

从剑柄到剑刃,整把剑仿佛活过来一样,发出震颤与嗡鸣。

虚实......

虚实......

苏墨很想知道,他这一辈子,到底是虚是实?

最终,这把飞剑浴火而出,只有巴掌大小,如同一个装饰品。

苏墨将其挂在墙壁上。

在旁边贴了标签:四月十六日,苏墨锻造。

很巧。

他进入宗门,踏入仙途的那一天,也是四月十六日。

......

半个月过去。

每几天苏墨都会锻一件法器,都是凡铁所制。

但即使没有使用修真界的材料,它们也有着一般法器比不上的威能。

从葫芦,到吴钩,再到小塔......

这一件件法器,锻出来的是苏墨的人生。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知道他是赫老头的学徒,是一位剑士,更是一位优秀铁匠。

但每次进来,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总会觉得不对劲。

葫芦......能扛得住劲弩吗?

小塔......能抵得过刀剑吗?

“大哥哥,你做的是什么?”

某一天,一个小孩子跑进了铁匠铺。

苏墨正将刚刚锻好的法器挂在墙上,听到声音就回过头。

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粉雕玉琢。

梳有公主般的姬发式,刘海快要遮住眉毛,长发垂至膝盖处。

苏墨认识她。

这是“萨多雷金属工艺店”老板的孙女,叫洛雅。

住得不算远,沿着这条街走几百米就能到。

而小孩子大多是跳脱的性格,经常到处跑,有时候就会来赫老头这里玩一圈。

不过赫老头总喜欢出去喝酒,因此小女孩反倒跟苏墨更熟。

“这个是鼎,一般是用于祭祀,不过也有别的用途。”苏墨回道。

“苏墨哥哥你好厉害,爷爷从来不会做这些东西!爸爸也不会做。”

苏墨轻轻一笑。

“你爷爷其实......”

“洛雅,给我回来,别总到处乱跑!”

门外传来粗吼声,将苏墨的话打断。

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这是洛雅的父亲,小时候曾得到贵族赏识,获得卫兵天职,如今在北圣托利亚第七区担任职务。

“抱歉了,苏墨小哥,我女儿她总是来烦你。”洛雅父亲歉意地说。

“没事,赫老头总是出去,偶尔来个人,我这里也不算冷清。”苏墨笑道。

“还是打搅了,有空的时候,来我们家吃顿饭。”洛雅父亲说。

“对呀对呀,”小洛雅也插嘴道,“爷爷很想见你,他说你打铁可厉害了,只是没空......”

洛雅父亲拍了一下女儿的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随后他又看向苏墨,解释道:“是这样的,家父最近接了一个单子,要打造一把剑,只是难度比较大,最近总是忙。”

“哦,不知道是什么剑?”苏墨无意一问。

“名字还没起,好像是用木头做的,什么基家斯西达的树枝。”

这个材料的名字一出来。

洛雅父亲就感觉到,苏墨的气质似乎有了点变化。

但更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仔细打量后,对方仍旧是那个平和的青年。

“我现在还有点事,晚上再去叨扰吧。”苏墨说。

等到洛雅父亲走后。

苏墨坐在木椅上,神识扩散。

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虽然来到这里多日,但他很少使用自己的力量。

像这种大范围、远距离的神识探查,也是第一次。

而这样做的原因,就是那个名字。

基家斯西达的树枝。

这是原作中,桐人所用神器的原材料。

而那把名为“夜空之剑”的神器,由萨多雷打造。

在轻小说中,虽然提到桐人三月份来北圣托利亚后,就立刻将材料交给萨多雷,但并未提及他到来的年份。

没想到就是今年。

神识继续蔓延,蔓延出第七区,一直到萨卡和亚城镇。

在农场里,苏墨看到了桐人和尤吉欧的身影。

果然,剧情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这两位主角将在剑术大会上崭露头角,并且进入萨科和亚的卫兵队。

苏墨将神识收回,看了看储物袋里的阐释者。

因果,也差不多应该了结。

......

等到了晚上,苏墨前往“萨多雷金属工艺店”。

在那里,他见到了萨多雷,以及夜空之剑的雏形。

“苏墨?”

对于他的到来,萨多雷显然很欢喜,特地让太太摆了一桌菜。

这位老工匠,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打造出让世人认可的神剑!

而苏墨虽为剑士,却擅长锻造,这点深得老工匠的欣赏。

等到晚饭之后。

老工匠就迫不及待地拽着他,来到工作的房间。

在一堆宝石、磨具的正中央,摆放着那根难以毁坏的树枝。

苏墨开启天玄瞳。

隐去了瞳孔中的金色,旁人也察觉不出异样。

只是一眼,他就看透了其中纠缠的道则。

坚固、青木、不朽......

就材料的品质来说,姑且算是凑合。

见苏墨看向树枝,萨多雷立刻得意,吹嘘道:

“我说,这个树枝可不一般,它绝对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

其实还可以,比不上玄黄母气。

“这种耐久度,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砍断......”

确实,即使苏墨出手,也要用出点灵力才能砍断。

“总之,这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工匠打造的材料!”

萨多雷激动地说着,苏墨笑着不断点头。

等到说完,萨多雷目露精光:“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打造这把剑?”

“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锻造,浴火焚烧。”

萨多雷惊道:

“你疯了!这是木头,不是铁,即使不怕火,也不可能通过锻造成型!”

“我看未必,只要......”

砰!

突然,门被粗鲁地撞开。

工作室外,传来洛雅父亲的声音:

“喂!你们做什么?住手!”

“啊哈?一介平民还敢反抗贵族?你的胆子不小!”

“住手,把洛雅放开!”

“爸爸......”

萨多雷迅速走出,苏墨跟在后面。

刚出工作室,就见到一个梳有大背头的青年。

青年看到两人后,露出轻蔑的笑容:

“我名温贝尔·吉泽克,乃高等贵族家的公子,你们哪个是苏墨?站出来!”

见到之后,苏墨大概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温贝尔·吉泽克。

以后会是帝立修剑学院的次席,态度傲慢。

最终结局,是由于想要侵犯罗妮耶与蒂洁,结果被砍断左臂。

来到这个世界后,苏墨没想去干扰原作的剧情。

但对方既然撞在了枪口上,就只能自认倒霉。

“是我。”苏墨谦和地笑着。

他的笑容——

如同冬日暖阳,融化了冰雪。

好像春风拂面,柔和了岁月。

这就意味着......

不管这人是叫温贝尔,还是叫冷贝尔,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来自时间之主的追杀 “你就是苏墨?”温贝尔露出嚣张的笑容,“普通的平民敢冲撞贵族,真实胆大啊!”

“论胆大,不敢与阁下这种贵族比肩。”

温贝尔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顿时面露怒意。

“敢辱骂贵族,根据禁忌目录,我有权惩罚......”

“你想怎么样?我可以跟你走,任凭处置。”苏墨说道,

主要是萨多雷一家人在场,如果现在出手,到时候公理教会追究责任,可能会连累到他们。

听到苏墨的话,温贝尔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上道。

但作为一个嚣张的、自尊心过度的贵族,温贝尔将其默认为自己“王霸之气”外露。

龙·温贝尔·傲天,就是这么强大!

“识相就好,跟我乖乖去牢狱,由你受的!”温贝尔面色狰狞。

他旁边的几个卫兵立刻冲过来,想要押住苏墨。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你先把洛雅放开。”

温贝尔恶狠地笑着,“这可不行,她刚刚可是用手拍打了贵族的衣服,这是对于我等尊严的触犯!”

这种借口......

苏墨心里叹气,真是个忠于原着的人渣。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苏墨小兄弟,你不用掺和这种事......”洛雅父亲担忧地说。

在这位中年的身边,洛雅母亲的脸色有些发白,而萨多雷也是愤怒地站在一旁。

然而有禁忌目录的限制,他们却不敢采取丝毫行动。

“没事,”苏墨淡然一笑,“走一趟而已。”

说完,他跟在温贝尔身后,走出了店门。

黑暗染尽狭长的街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

如同消失在巨兽的大口。

现在是晚上,出门的人不多。

因此总会走到无人的小胡同。

“喂,你干什么?我还没下命令,你怎么有胆子停下!”

转过某个街角后。

温贝尔感受到苏墨的停止,猛地回过头,怒喝道。

“哥哥......”

洛雅被一个卫兵压住,隐隐有哭声传来。

“放心,小洛雅,你先闭上眼,马上就会结束.....你叫温贝尔是吧?”

“平民敢直呼贵族姓名?”

“死人算不上贵族。”

一句话说出,没有任何利器出现。

莫名地,温贝尔觉得右臂被洞穿,鲜血迸溅而出......

神经还未来得及将痛感传导,他呆呆地看着鲜血流淌。

温贝尔猛然疯狂起来。

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虹膜里逐渐加深的黑色,那是恐惧的颜色。

“啊——救我,来人,救我——”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看向那些卫兵。

然而没有人,全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苏墨站在小洛雅身后,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紧接着——

温贝尔的右臂也被洞穿,然后是左腿、右腿......

发生了什么?

该死!

发生了什么?

他要死了吗?

温贝尔瘫软在地上,由于双腿被废掉,所以无法行动。

肺部的空气突然消失,他陷入窒息中。

随后如同献给魔神的祭礼,鲜血从温贝尔的心脏处喷涌而出。

苏墨,始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白色的短衫,仍旧洁白。

“走吧,小洛雅,已经安全了。”

等苏墨带着洛雅,回到“萨多雷金属工艺店”。

一众人顿时面露惊喜,但惊喜中也掺杂着担忧。

萨多雷走上前,“温贝尔放你们回来了?”

“他死了。”苏墨平和地回道。

“死,死了?!”萨多雷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你把他杀了?”

苏墨温和一笑:

“没有,温贝尔有点倒霉,路上被石头绊了一下,就摔死了。”

......

苏墨所在的Underworld只是个虚拟世界。

就如同虚拟现实游戏。

而在这个世界的外面,是与之相对的、所谓的现实。

现实世界里。

桐人因为遭遇袭击,大脑受损。

而Underworld的负责人,菊冈诚二郎,将桐人绑架,让其意识进入这个虚拟世界。

不仅是为了治好桐人,更是为了某些特殊目的。

结果,在邀请其他研究者前来参与研究时,亚丝娜却跟了过来。

此时此刻,巨大的海洋母舰中。

“早安,明日奈小姐。”

“早安。”

穿过略微幽暗的走廊,亚丝娜同来往的研究员打着招呼。

直到最后,她走至一间隔离室前。

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墙,能够看见里面闪烁的光点。

如同夜晚海面上的灯塔。

这是潜行装置的光芒。

只要它还在闪烁,就意味着桐人被困在那个世界。

从桐人陷入昏迷的那天开始,已经过了数日。

每一天,亚丝娜都会照常前来探望。

虽然是为了照顾,但在她的心里,也有盼望奇迹发生的情感吧。

说不定哪一刻,当自己站在这堵玻璃墙外,就能看见桐人从床上坐起,用和往常一样的声音说:

“好久不见哟,亚丝娜。”

如果奇迹能降临,自己肯定会哭出来的。

看着房间内的桐人,如同植物人一般躺在床上,亚丝娜无力地靠着玻璃墙,茶色的长发垂下。

她小声地喃喃道:

“神啊,拜托你救救他。”

“神可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亚丝娜立刻警觉地看去,然而一把镰刀贴住她的脖颈。

那是死神一般的魔镰。

这时候,警报声已经在各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母舰疯狂摇晃,大海似乎在怒吼。

红色的警光映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脸上。

“凡人,告诉我,主控室在哪?”

“我不知......”亚丝娜艰难地说。

“不要欺骗神灵,”陌生男人打断道,“要不是母亲警告我不要显露神体,你现在就已经化作灰烬。”

走廊的尽头,一对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过来。

“入侵者在那里!”

隔着走廊,他们将枪口对准陌生男人。

“明日奈小姐在他手上!”

领头的兵长将喇叭对准陌生男子,喊道:

“我警告你,放开人质,否则......”

陌生男子打了个响指。

所有尘埃停止舞动,每一个士兵的表情凝固。

甚至连分子、原子所在的微观世界,都彻底停滞。

陌生男子盯着亚丝娜的眼睛。

那一刻,亚丝娜觉得内心仿佛被看透。

思维被读取。

“感谢合作,可爱的小姐。”他说道。

随后男子凭空消失在面前,出现在主控室中。

望着面前运行的巨大仪器,他手持巨大镰刀,咧嘴笑着。

“找到了,赫菲斯托斯,你逃不掉的。”

赫菲斯托斯,希腊十二主神之一,工匠之祖,地火之神。

......

三秒后。

时间恢复流动。

不,应该称之为时间倒流!

所有的景象恢复,亚丝娜由于见过对方的真容,仍旧保有记忆。

除她之外,再也没人想起那个入侵的陌生男子。

亚丝娜直接找到了Underworld的负责人——菊冈诚二郎。

“真的,刚刚有一个入侵者......”

“呃,明日奈小姐,我很理解你对桐人的思念,但时间倒流,实在是匪夷所思,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远远做不到这点......”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个人毁灭了所有护航舰,然后时间静止又倒退,所有痕迹被抹除。

而那个人,直接用肉身进入了虚拟世界!

被劝回房间的亚丝娜,脑中反反复复地放映着这一切。

她本能的感觉到,桐人会有危险。

这种预感是如此强烈。

哪怕桐人面对克拉帝尔的时候,危险程度都不及现在。

“必须做点什么......”亚丝娜这样想着。

第二日。

“明日奈小姐,你确定要进入Underworld?”

经过一番争论,菊冈诚二郎同意亚丝娜进入,并且给予其创世神账号。

然而——

“账号......消失了。”

开发主任比嘉健敲打着键盘,报告了这难以置信的结果。

“那就用普通账号。”亚丝娜说。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异变肯定与那个神秘男子有关。

按照两个世界的时间比例换算,对方起码在虚拟世界里呆了数日。

这些天里,他究竟做了什么?

“可是,普通账号的话,你可能会陷入生命危险?”

听着菊冈诚二郎的劝说,亚丝娜只是淡淡的回道:

“桐人正处于比我更危险的境地。”

所以......

他需要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最高祭司的命令 轰——

巨大的身体,在北圣托利亚城外围坠落。

那是龙。

无论在哪个西幻型世界,都是霸主般的存在。

这种霸主,此刻却如同全身麻痹一般,疯狂地抽搐着。

而北圣托利亚的居民,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因为短短一周内,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六次。

从上周开始,温贝尔贵族离奇死去,而随侍的卫兵们,则全部失去了记忆。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神秘的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从那天开始——

不断有公理教会的整合骑士,骑着巨龙想来调查此事。

然而,所有巨龙...在靠近北圣托利亚的瞬间,全部都会短暂瘫痪,从天上坠落。

仿佛被诡异的磁场缠绕。

哪怕是龙,也无法靠近半分。

所有人都震惊着这种奇怪的现象。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某人,则表示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铁匠铺里。

苏墨挂上了第十五件法器,是一件吊坠。

上面铭刻着古朴的花纹,雕有用朱砂染红的凹槽,纹路与凹槽如同藤本植物般纠缠。

当年曾有元婴期修士屠戮一城,用万人鲜血祭炼,取来玄魂晶打造,将此物炼成。

据说可以弑杀化神境。

此刻由苏墨雕刻打磨而出,虽然只是由凡铁炼制的相似之物,但却足以媲美大乘境的修真者。

“苏墨小兄弟,家父又叫你过去......”

店门前的布帘被拨开,洛雅父亲走进来。

小洛雅跟在后面,眨着眼睛,兴奋地四处乱看。

最近几日,由于夜空之剑的打造问题,萨多雷常常找苏墨商量,每次都会让洛雅父亲顺道叫他。

苏墨在吊坠旁边贴上标签,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就过去。”

“哥哥,这是什么?”

小洛雅歪着头,看向墙上铁质的吊坠,好奇地问。

孩子们总是这样,睁着眼睛,望向每一个新鲜的事物,天真并且心怀憧憬。

“一个小玩意而已,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拍了拍小洛雅的头,苏墨将配饰取下,挂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吊坠的绳线有点长,小洛雅将坠子捧在手心里。

这种雕琢绚烂的饰品,一般只有贵族家的小孩有资格拥有。

“怎么能要苏墨小哥的东西,快还回去......”洛雅父亲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随手磨出的小东西,”苏墨说,“萨多雷老爷子也帮了我不少忙。”

“呃,这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讪笑着,洛雅父亲挠了挠头。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凑到苏墨耳边,压低声音:

“小哥,最近小心一点,第七区卫兵队上来了一位骑士大人,据说......”

“调查温贝尔的死亡?”

“对,是公理教会的整合骑士,我过段时间要去萨卡利亚镇,不在这边,总之...小心一点吧。”

苏墨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想了想,苏墨又问道:

“去萨卡利亚镇,是因为剑术大会?”

洛雅父亲是卫兵天职,且在剑术方面很有天赋。

因此很多人会私下请他指导,渐渐地也有些名气。

萨卡利亚剑术大会,在区域内也算是一个盛事。

这一届萨卡利亚城主,似乎对洛雅父亲的名声有所耳闻,因此请他以卫兵长的身份,来担任裁判。

“是啊,这下有的忙了。”洛雅父亲无奈地说。

“这样的话...能否帮忙关照下两位朋友?”

“哦,苏墨小哥的朋友?自然没问题,不知道名字......”

“一个叫桐人,另一个叫尤吉欧。”

几分钟后。

洛雅父亲带着女儿离开。

苏墨则打算去“萨多雷金属工艺店”。

临走前,赫老头慢悠悠地走出来。

自从出名以后,他到处蹭吃蹭喝,很少出现在店铺里。

“又去找萨多雷?”赫老头问道。

“是,那根树枝很有趣,或许能造出一把神剑。”

对于这件事,赫老头并不在意。

他只是看向窗外,神情严肃:

“最近不安稳,不管你去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类人,遇到之后一定要逃。”

这样说着,赫老头走到桌子旁,画了一个奇怪的符文。

“这是什么?”苏墨问道。

他好奇地看着。

符文很扭曲,如同一把镰刀切断河流,让人想起欧洲中世纪的盾徽。

“很危险的家伙,碰到身上有这个标记的,无论是谁,立刻逃跑。”

赫老头板着脸。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此刻突然严肃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

似乎苏墨不答应,就不会放他离开。

“明白了。”

......

迪索尔巴德·辛赛西斯·赛门。

名字很长。

但在人界中,有资格叫他名字的可不多。

因为他是整合骑士,隶属于最高祭司的强者。

而从某种程度上,整合骑士就反映了这个世界的尖端战力。

身着红色盔甲,善用弓箭,看上去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

所有整合骑士中,位于第七位。

数年前,爱丽丝违反禁忌目录后,他曾将其带走。

“是这里吗?”

迪索尔巴德,站在这个胡同里。

四处没有打斗的痕迹,地面上也没有鲜血,很干净。

“回大人,温贝尔贵族...就是在此地被杀。”

“你且退下。”

“遵命。”

铁靴跺地,脚跟相扣,这队卫兵行礼后离开。

留下迪索尔巴德一人。

他在这里走着,检查每一个死角。

最高祭司派他来调查此事,并且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违背禁忌目录的家伙带回!

迪索尔巴德皱着眉头。

说来很奇怪,以往有人违背禁忌目录时,最高祭司会直接将违反者的身份告知。

但这一次,似乎连最高祭司大人,都无法看破真相。

不,或许最高祭司早就知道一切。

只是——

迪索尔巴德,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最高祭司大人在帷帐中下令:

“去北圣托利亚,将杀死温贝尔的家伙带来。”

“回最高祭司,那座城有古怪,靠近的瞬间,所有飞龙都......”

“那就走着进去。”

“那敢问...违反禁忌目录者是谁?”

良久过后。

“你自己去调查一下,把他带...不,请过来就可以。”

迪索尔巴德,总觉得,最高祭司大人似乎是在......

恐惧?

脑中刚刚冒出这种想法,就被他掐断。

怎么可能?

那可是最高祭司!

人界的最强者,震慑暗黑帝国的存在!

这种想法刚刚冒出,迪索尔巴德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对于最高祭司的不信任,乃是大不敬!

将念头甩出脑海,他继续检查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最终,迪索尔巴德决定去找当事人。

如果无法找到确切证据,就只能从动机入手。

在温贝尔遇害当天,相关人物为萨多雷一家五口,以及一个叫苏墨的平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雷罚与仙术铸成剑身 我听到了。

来自塔尔塔洛斯,来自深渊的呼唤。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悄然改变,那个所谓的禁忌目录,也逐渐如同一纸空文。

时间之主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在找我。

果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他应该不会立刻开始破坏,毕竟还承担有组建军队的任务。

我已经提醒那个学徒工,遇到带有印记者,就要立刻逃跑。

迄今为止,所有神权继承者里,他是最令我最满意的,希望这场混乱里,他能够得以幸存。

愿命运三女神保佑。

——希腊火神,赫菲斯托斯留

苏墨来到萨多雷的工作室时,这位老工匠正在进行打磨,黑色的磨具晶块削着树枝,树枝边缘处已经掉下一点木屑。

“来了?这玩意可真难搞。”

萨多雷看到苏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

“这把剑,还有多长时间能磨好?”苏墨问。

“早着呢?最少要等到明年三月份,这东西硬得很!”

“有点慢了。”

“慢?”萨多雷瞪大了眼睛,“你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硬度吧,即使用最好的磨刀石,也要...呃...呃,卧槽!”

没文化,真可怕。

萨多雷已经找不出任何词,只有骂出声,才能形容自己的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苏墨将树枝拿起来。

然后——

磨刀石在树枝边缘划过,木屑如同天女散花般纷飞。

要知道,萨多雷打磨一个月,也打磨不出这么多木屑!

“怎么了?”苏墨问道。

“你、你、你......”

“我?”

苏墨有些疑惑,然后看向树枝,明白后将磨石放下。

他笑着解释道:“剑士都这样。”

“都和你一样?可我儿子就砍不动它。”

“他是卫兵,而且我天生力气比较大。”

“真的?”

“不骗你。”

于是,萨多雷被苏墨糊弄了过去。

虽然他也是半信半疑,但在萨多雷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位名叫苏墨的“平民”,很有可能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中。

苏墨开始辅助萨多雷锻造“夜空之剑”。

名曰辅助,但毕竟双方水平有着巨大的鸿沟,因此大部分时候,是由萨多雷问东问西。

“为什么要勾勒花纹?”

“这是仙符。”

“仙符......仙符是啥?”

“仙符就是仙符。”

“那还有这个,为什么突然发光?”

“道则凝聚。”

“道则...是啥?”

“就是万物法则。”

......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

晴天中一道霹雳降下,蓝紫色的电弧狂舞。

从地平线尽头开始,狂风大作,乌云卷席,晴天变得阴沉,随后浓重如夜色。

如同发生日蚀,太阳中心出现巨大的黑色圆形。

唯有雷声滚滚,响彻寰宇,仿佛镇杀魑魅魍魉般的天地正气,蜂拥汇聚而来。

第七区的居民纷纷躲在屋内。

这是神灵之威。

走在路上的迪索尔巴德,却面露惊异之色。

他身为整合骑士,自然能看出来,天上的雷霆不是自然产生,而是由庞大的神圣力汇聚。

无数能量浓缩堆积,化作穹顶之上的风暴。

如同天罚般的裁决。

这幅场景,他只在最高祭司打造神器的时候,才偶然见过。

简直超出了凡人的领域!

依照雷霆落下的方位,迪索尔巴德,大致判断了降临源头。

心中不由得一沉。

那是“萨多雷金属工艺店”,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漫天的雷蛇狂舞,降临在“夜空之剑”上,随着雷劫中道则的融入,这把剑隐隐散出神芒。

足足十二道雷劫劈下,这把剑才算炼制完成。

“成了?”萨多雷吞了吞口水。

他从未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锻造方式。

不用炉火,不用锻造,打磨中刻上各种古怪的纹路,然后雷霆一劈,就...就完成了?

这算什么?

“嗯,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苏墨将夜空之剑拿起。

之前的东京圣杯中,他与星王桐人见过一面,也看到了对方夜空之剑的原貌。

现在这一把,比起原来的样式,也只多了些仙文。

仙文以一种奇特的规律,刻在剑刃上。

当然,内部蕴含的道则与雷罚之力,就不是从外表能看出来的了。

而且在苏墨刚刚的炼制中,融合了一丝对于虚实本源的体悟。

很微小。

也只是一点模糊的感觉。

但却意味着,这把剑可以被带到现实,而不单单是一件虚拟物品。

指尖轻点,可以召唤出物品操作窗口,类似于游戏中的操作版面,可以看到夜空之剑的数据。

一连串的问号。

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个虚拟世界,不可能识别出雷罚等道则。

感受到旁边萨多雷炽热的眼神,苏墨轻轻一笑,将剑递给他。

萨多雷双手颤抖,将其接过。

哐当!

由于剑身过重,一下子没有抓稳,苏墨在半空握住剑柄,又将其放在桌上。

萨多雷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冷静下来。

“我...能看看吗?”

“自然可以。”

他开始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指尖特殊的触感,而后是剑柄。

虽然是由基家斯西达树枝所制,但却没有丝毫冰冷感,而是如玉般的温润。

“这是剑?”萨多雷不可思议地问道。

“有剑刃,有剑柄,有剑鞘,哪里不像剑?”

“但炼制方法......”

“独家法门。”苏墨解释道。

萨多雷略微理解了一些,又想了想,然后说:

“我稍后联系一下剑的主人,本以为要等到明年才能完成,没想到这么快,估计他会被吓一跳。”

“到时候让洛雅父亲带过去就可以,他应该正准备参加剑术大会。”

“咦,你和桐人认识?”萨多雷惊讶地问。

“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多半不记得我...嗯...等等再说吧,正好试试剑的威力。”

“在...在这里吗?”

“不,有人来了,找他帮忙就可以。”

话音刚落。

就如同为了证实一般,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中年走进来。

第一眼,他的目光停留在夜空之剑上,随之又转向萨多雷和苏墨。

最终与苏墨对视。

直觉告诉他,这个青年不简单。

“我是整合骑士,迪索尔巴德,受公理教会最高祭司之命,前来调查贵族温贝尔死亡一事,还望积极配合。”

迪索尔巴德,用凌厉地目光看向苏墨。

但从苏墨眼中,他没有看到丝毫畏惧之色,心里不由得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胆量。

不是所有人都有直视自己的勇气。

萨多雷心中一抖,用胳膊肘从后面碰了苏墨一下.

他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骑士大人,你想和他试剑?!”

“没事。”

苏墨平静地回道。

但这平静的语气,听在萨多雷耳中,怎么都像是安慰。

他知道苏墨不是普通人,但对面的可是整合骑士啊!

隶属于最高祭司的整合骑士大人!

“那你打算怎么开口?”萨多雷小声问。

“直接说就可以。”

萨多雷还没来得及阻止。

苏墨即刻开口道:

“我刚刚锻造了一把武器,正好现在试试效果,你若想知道温贝尔的事,就出手吧,不管输赢,都告诉你。”

仿佛有一千吨TNT从萨多雷脑中爆炸。

完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数千年未曾出现的无敌者 “有点意思,你叫苏墨吧。”

迪索尔巴德也不恼火,看向摆在桌子中央的“夜空之剑”。

“是它引动的天地异象?”

“算是。”

“你打造的?”

“我和萨多雷工匠一起。”

迪索尔巴德大笑了几声,他很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

他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说道,“出手吧。”

这番举动,自然不是高傲大意。

早在刚到这里时,迪索尔巴德就已经观察了苏墨一番。

作为一名谨慎的战士,他综合了各种因素,才判断出苏墨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第一,这是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才刚成年而已。

年轻就意味着经验不足,就意味着敢闯敢冲。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不知天高地厚,挑战自己的原因。

第二,他的铁匠技术很强。

一个人的经历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做到所有方面的专精。

这个叫苏墨的年轻人,已经有了足以震烁人界的铁匠技术,又如何能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

第三,他的气质与外表。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皮肤过于白净,双手也没有常年握剑产生的老茧。

再加上举手投足间难言的高贵,十有八九是个出来历练的贵族公子。

而且迪索尔巴德作为一名整合骑士,对于自身实力也是相当自信。

如果随便一个贵公子就能打倒他,他也有愧于骑士之名。

因此,他静静地看着。

看着苏墨拿起了“夜空之剑”。

“你确定让我先手?”

苏墨最后问了一句。

他也不在乎什么高人风范,反正只是试剑,有个靶子就可以。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品行不坏,苏墨也没打算将他秒杀。

因此他也会压制实力。

“出手即可,你若能伤的到我......”

剑影划过!

如同黑色的妖精掠过丛林。

剑刃划出的寒光,与空间被微微撕裂产生的黑色纠缠,两种色调组成光轮,撩起的剑风贴着骑士的身体拂过。

这剑中蕴含的力道,让迪索尔巴暗暗一惊。

迅速挪动步伐,每一次移动都很细微,却恰好将周身的剑光避过。

“力量天赋出色,但敏捷不够,不过就你的年龄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从剑光间穿过,整合骑士身着红色盔甲,近身到苏墨面前。

接下来,只要将莽撞的年轻人擒下就好。

然而——

夜空之剑却突然快了一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虽然只是轻轻的舞动,但在仙纹加持下,锋利的剑刃也足以将空间划破,突破整合骑士铠甲,也是轻而易举。

迪索尔巴德匆忙退后,然而剑风还是掠过铠甲。

擦啦。

一道深深的痕迹出现在铠甲上,透过痕迹,可以看到里面被剑风撕破的衣衫。

迪索尔巴德微微皱眉,但也并未在意。

毕竟他还没有使出全部实力,武器炽焰弓还没有拿出,而且他最擅长的也不是近战。

“你很有剑术天赋,天职是什么?”

“剑士。”

“愿不愿意来公理教会任职,你这种天赋不该被浪费,我可以向祭司大人请求,给你个机会。”

旁边的萨多雷听到,顿时激动。

那可是公理教会!

萨多雷向苏墨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答应。

苏墨全当没看见。

他来这里,是为了体悟虚实本源。

而一旦加入公理教会,自由受到限制,诸多琐事缠身,想想就麻烦。

“没空。”苏墨简洁地回道。

“那就可惜了,嗯,战斗到此结束吧,剑是好剑,但你作为一个剑士,还差点火候。”

话音刚落,甚至没有看到长弓,箭影纷飞而来。

炽焰弓的弦发出颤音,刺破空气的箭矢向苏墨射来。

迪索尔巴德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是一次又一次磨练技艺,所带来的自我肯定。

他知道,苏墨无法躲开。

“结束了。”迪索尔巴德轻轻说。

“是啊,结束了。”

夜空之剑指在他的心脏处。

“......?”

迪索尔巴德,迷茫地看着即将刺穿自己身体的长剑。

神器级的红色铠甲,在这把剑的锋锐下,如同纸糊。

苏墨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将夜空之剑放回桌上。

综合来看,这把剑虽然略有瑕疵,但也勉强可以一用。

迪索尔巴德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还不清楚,怎么突然就输了?

“你刚刚想问什么,关于温贝尔的事?”苏墨突然说。

“呃...对,如果你有什么线索......”

“有的。”

迪索尔巴德从输掉的震惊中缓过来,想起他此行的使命,顿时沉声问:

“不知可否告知?”

“是我杀的。”

良久的沉默后。

猛然,炽焰弓重新浮现,心意的力量附着在箭矢上,红色的光灼烧着空气。

空气在干燥。

庞大的压迫感,向苏墨袭来。

“还请和我走一趟。”

“没空,让你们最高祭司来见我。”

迪索尔巴德怒笑。

让祭司大人走一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作为隶属于最高祭司的整合骑士,他无法忍受祭司大人受到冲撞。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一丝一毫的冲撞!

“收回你狂妄的话语,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冒犯了何等存在!”

苏墨无辜地眨了眨眼:

“明明是你们冒犯我。”

“口气不要太大,给你三秒钟,收回你的话,否则我可不会留情!”

“那你全力以赴就好,我会压制实力。”

萨多雷在旁边听着,抬头望了望天,只感觉世界不太对劲。

就在刚刚。

雷霆劈出一把神器,然后整合骑士大人过来,被差点砍翻。

现在苏墨当着骑士的面,直接坦言他杀了温贝尔,然后又让...又让最高祭司大人来找他?

神灵在上......

不,说苏墨是神灵他都信!

迪索尔巴德听着苏墨的话,勃然大怒。

“侮辱祭司的家伙,只有死路一条!”

武器解放术!

滔天红炎燃起,空间中的温度直线升高。

一抹璀璨的光,从箭矢的尖端亮起,随后迅速向后扩散,直到弥漫于整支箭上。

“焚尽一切吧!!”

迪索尔巴德怒吼道,对于最高祭司的虔诚充满着他的脑海。

他坚信着,异端注定被毁灭!

他坚信着,侮辱最高祭司的家伙,注定只能坠落深渊!

然后......

然后他突然晕了过去。

在晕之前——

迪索尔巴德,这位排在第七位的整合骑士,看见了人生中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的全力一击,没有击破敌人的外皮。

......

人界历,XX年五月二日。

中央大圣堂顶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浮现。

迪索尔巴德骑士的身体,以昏迷的状态,从空间中掉落而出。

全体整合骑士,受最高祭司之命,秘密召开会议。

同年同月同日,公理教会发布紧急戒严令。

至高无上的人界统治者。

中央大圣堂的主人。

神灵的代言者。

最高祭司。

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第一次,从中央大圣堂走出,徒步来到北圣托利亚第七区。

没有人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在某家破旧的铁匠铺前,她足足站立了三分钟。

直到屋内传来声音:

“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道名为仙,帝号为玄 当最高祭司走入这家铁匠铺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奇形怪状的武器。

钟塔、魂幡、神鼎、铁圈......

似乎有一层迷雾,将它们的属性掩盖,让常人无法看清。

但最高祭司也远非常人。

当突破这层迷雾,看到相关属性后——

她却陷入错愕。

千魂鼎:

优先度,级。

天命(耐久度):10亿

聚灵幡:

优先度:级

天命(耐久度):9亿5000万

......

这一级别的武器,就被简单地挂在墙上,没有任何防盗措施。

而数量,足足达到十七件!

这...恐怕能打碎世界了吧。

“请坐。”

苏墨随意一指,一把椅子移到最高祭司身后,自己则是坐在赫老头的沙发上。

最高祭司皱了皱眉头。

她身份高贵,哪怕在成为祭司之前,也是领主家的女儿,哪里坐过平民的木质椅子?

但面对苏墨,最高祭司不敢犹豫。

坐下后,她开始打量对方。

很普通,感受不到丝毫神圣力的气息,但最高祭司可以确定,苏墨与这里的人,有着某种决定性的不同。

这是世界潜藏的威胁。

只要有机会,最高祭司就一定会将苏墨干掉。

“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对我动手的念头。”

被...被看穿了?

最高祭司微微一惊,但表情不变。

迅速起身,她歉意地道:

“不敢,我怎么会想......”

“口是心非。”苏墨叹道。

看过原着,他知道对方的性格,那种追逐权力的欲望,可不是言语能够隐藏。

与其等着背后捅刀子,不如现在先震慑对方一番。

“你要是想出手,就现在吧,我坐在这里不动,任由你攻击,被伤到一根头发,就算我输。”苏墨说。

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配上平和的语气,却给人理所当然的感觉。

似乎这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生来就是世界的顶端。

无敌的孤寂与自傲。

帝者的安然与霸道。

各种复杂的东西混合,最终体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凡人。

很普通的凡人。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最高祭司虽然知道苏墨的强大,但若是未曾亲自体验一番,就俯首称臣,未免有些不甘心。

苏墨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最高祭司开始吟诵。

这是一套很复杂的咒文,庞大的神圣力聚集,是整合骑士的数倍以上。

整个北圣托利亚的能量都被抽尽。

短暂的真空,让所有牧师和施法者心中一颤。

以苏墨为中心,一层结界展开,灵力构成的仙文直接印在墙壁上,将铁匠铺内发生的一切隐藏。

他静静地评估着对方的攻击。

单论能量强度,或许比得上真仙期。

但能量运用方式相当粗糙,未曾触及更深处的法则。

识海中,象征因果的劫剑微微亮起。

五色的光团在最高祭司手里汇聚,恐怖的气息,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

光团内部,是如同毕加索色块般的能量聚合体,随便一点外泄,都能造成不逊于核反应堆爆炸的伤害。

咒文仍旧吟唱,各种元素蜂拥而来。

而铁匠铺的空间则被苏墨扭曲,原本方圆几平米的场地,转变成了浩瀚无尽的黑白世界。

如同褪色的老照片。

苏墨处在黑白世界的一端,最高祭司在另一端。

五色的光进化为十色,却又在这片空间里被退化为黑白。

“祝阁下好运。”最高祭司微笑着。

这是毒蛇的微笑。

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对方能毫发无伤地接下这一击。

哪怕是创世三神,面对这种虚拟世界系统本源的力量,都要损失一半以上的天命(血条)。

假如把这个世界比作游戏。

那么这个攻击,就像是来自系统的强制扣血。

轰然间,头顶半径十公尺的庞大光团,从内部开始碎裂。

龙卷般的气浪,让最高祭司的白蓝色圣袍狂舞,淡紫色的长发,以及垂在身前的长鬓角,则是截然不同的沉静。

违反物理法则的一幕里。

爆炸——

只有爆炸!

如同无限曲率的奇点轰然化作世界,无数种波长从光团里爆发,神圣力以灭世洪流的姿态奔涌!

最高祭司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半径十公尺的光团,才刚刚碎裂了三分之二,就被黑白定格。

连带着她身上的色彩一同退去。

这一刻,最高祭司的思维停止。

或者说,她思维的速度,完全无法跟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苏墨的识海里,因果劫剑的剑芒自动浮现。

道意的气息弥漫。

你见过藤树树干上蔓延的根须吗?

枯朽地缠绕、交错,反反复复地纠在一起,然后向顶端延伸。

因果道意化作锁链,从那个光团的底端开始,如同藤树根须般向上攀爬。

光团被覆盖。

能量被泯灭。

若冰雪升华。

等到最高祭司再次看向头顶,之前毁灭万物的神圣力全然一空,消失殆尽。

“你做了什么?!”最高祭司惊道。

“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

黑白空间折叠压缩,他们再次回到铁匠铺里。

铁匠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一把木椅,一套沙发,油灯被挂在墙壁上,映照着一件件不可思议的法器。

“你究竟是谁?”

“修真界五方仙帝之一。”

最高祭司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听说过。

从出生开始,她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

仙界?

仙帝?

最高祭司见证了这个世界的诞生,她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直到今天,她似乎才明白,何为池中之鱼。

最高祭司开始兴奋,某种隐秘,仿佛即将揭开面纱。

“您是否来自外界?”她不自觉地用上敬语。

这里的外界,就是指虚拟世界外的人,VR的研发者,以及玩家。

“不是。”

“那,那大人您与外界那些人...孰强孰弱?”

“未曾窥破虚实,便皆是蝼蚁。”

苏墨的表情很平静,像万米之下的海底,在超深渊层的地方,亘古处于幽寂。

最高祭司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又再次急促起来。

最后,她问出了决定性的问题:

“您...能否去往外面的世界?”

几秒后。

“可以。”

最高祭司身体颤抖,勉强抑制内心的震撼与欣喜。

“大人可以叫我葵妮拉,不知您...如何称呼?”

“姓苏,名墨,帝号为玄。”

葵妮拉没有继续逗留,而是回到公理教会。

苏墨也从沙发上站起。

就在刚刚的空间里。

因果劫剑斩断的,不只是那个毁天灭地的神圣术,更斩断了最高祭司与系统的因果。

而此时此刻,北圣托利亚第七区上方,赫老头将瓶中的酒饮尽。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体内不逊于苏墨的能量,却被压制了数成。

似乎与某种存在进行过战斗。

虚弱得如同肾透支。

他咧嘴一笑:

“这小家伙,比我想象中要强不少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女主角无论在哪都是闪闪发光 最高祭司返回中央大圣堂后,生活就安稳了不少。

苏墨仍旧打造着一件件法器。

有时候客人过来,若是有缘就卖给对方。

赫老头照常喝着劣质的酒水,喝醉的时候喜欢说胡话。

萨多雷自从看到苏墨的锻造后,就一直若有所悟,技术日益精进。

这种平静中,苏墨对于虚实的体悟,似乎也更深了一层。

然而这点平静,迅速被赫老头打破。

“苏墨啊,最近有事吗?”

“没有。”

“那帮我送个东西,给萨卡利亚城主。”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他的?”

苏墨疑惑地问。

自从赫老头出了名,当地的豪商们,时不时请他出席酒局,他也借此认识了一些有钱人。

但萨卡利亚城主是五等贵族,并且领地离这里不近,没想到居然与赫老头有交情。

“嘛,偶然去过那边一次,就认识了,反正你也没事,就去那里一趟吧。”

赫老头含糊着略过原因。

对于他去萨卡利亚的理由,更是只字不提。

赫老头转身回到内屋,出来时手里就多了黑色皮袋。

“帮我给他就行,向城主府的看门卫兵说一声...伟大的赫老头请我送东西!就没事了。”

“为什么还要添上‘伟大’?”苏墨问道

“因为我足够英俊。”

这种不着调的回答,很有赫老头自恋的风格。

苏墨答应了下来,结果皮袋后,神识往里一扫,却只有一些小玩意,样式很精巧,不知是何用处。

恰好最近萨卡利亚的剑术大会即将举行。

第七区的卫兵队,抽调了一部分人前去帮忙。

由洛雅父亲率领,一行人都在准备着行程。

苏墨跟他说明了此事,洛雅父亲也很乐意同行。

依洛雅父亲的想法,苏墨虽然有着剑士天职,却未必像他那样深喑剑术之道,若路上有什么危险,也能多多庇护。

等到出行的那一天。

总共八个人,骑着棕马,就从北方城门出发。

临走前,苏墨将夜空之剑放在了储物袋里,打算一并交给桐人。

顺道的还有一个车队,载着一些值钱的物资。

毕竟路上要经过草原,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如果能与卫兵们同行,自然安全不少。

当然,也是付了点钱的。

萨多雷一家出来送行。

其余几个卫兵的亲人,也都站在道路两侧。

小洛雅恋恋不舍地挥着小手,看着他们顺着小路离开。

......

草原上。

干热的风烘焙着泥土,洒下残红的光。

兔子掠过草丛,转着红色的眼睛,打量远处的来者。

洛雅父亲勒住缰绳,下马后,将长剑从马鞍右侧取下。

“就在这里吧!”洛雅父亲回头吼道。

一众人也纷纷下马。

车队也随后停下。

由于萨卡利亚城主很早前就发来请柬,这次准备相当充分,出城也早,再加上有商队同行,没必要日夜兼程。

“苏墨小哥,一路上风餐露宿,倒是辛苦你了。”

“没事,我也不是娇生惯养。”

苏墨接过洛雅父亲递来的水袋,灌了几口。

洛雅父亲继续说:

“此处靠近河流,我们今晚会在这里安营扎寨,明天清早继续赶路,苏墨小哥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话说,我听车队的护卫们讲,这里会有野兽......”

“哈哈,没事的!”一个卫兵将马牵过来,“有队长在,可不怕那东西,你是没见过,队长的剑术可是打败魔熊!”

“过誉了。”洛雅父亲有些不好意思。

他虽然实力不错,但一向不喜欢炫耀,闻言又和苏墨解释:

“我早年在帝立修剑学院进修过,但未曾获得席位,算不上什么。”

又有卫兵凑上来:

“队长你净瞎说,帝立修剑学院哎,哪里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已经很厉害啦......”

“净胡扯,一群臭小子!马都喂饱了?赶紧去喂!”

“是,是,队长说得对.....”

“哈哈,队长说得什么都对......”

嬉笑声里,其余几名卫兵被赶走,顿时安静了下来。

洛雅父亲身负卫兵长的重责,又去与车队的护卫们联系,向他们强调草原扎寨的注意事项。

苏墨则趁机四处逛了逛。

但即便是用神识,他也没有发现——

虚无之中。

赫老头悄悄地眯着眼,一脸猥琐地抽了抽鼻子。

夜幕降临,星河涌动。

一顶顶帐篷搭起,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声。

车队的人取出草木灰,撒在营地周围,防止蛇虫侵扰。

等到了凌晨。

苏墨坐在帐篷里,照例以冥想代替睡眠。

突然,他猛地睁眼。

“嗷呜——”

“所有人!注意!”

轮流守夜的护卫,即刻高声叫喊。

“怎么了?”

卫兵们从帐篷里出来,商队雇佣的护卫们,也纷纷站出。

苏墨站在他们后面。

远处是一双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

“是狼。”

洛雅父亲抽出长剑,剑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寒芒。

“除了头狼,没什么大问题。”他说道。

但是......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在这个世界里,野兽不会攻击人类。

他们就像小怪,游荡在各地,如果玩家不去找它们麻烦,它们不会主动出手。

最麻烦的是,由于禁忌目录的限制,在场的卫兵和护卫,不能杀死狼群。

不过他们也并非无能之辈。

以多年锻炼的身手,打退一个小型狼群,自然是绰绰有余。

群狼的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它们不断靠近。

“稍后,我喊出手,所有人一起上,头狼由我来负责。”

几秒后。

几根燃烧的火把猛地扔出。

“上!”

火焰落在地上,开始扩散,一部分狼后退,卫兵们冲了上去。

苏墨在后面看着,若是情况不妙,他也会出手。

“嗷呜——”

狼影掠过草丛,扑到一个护卫身前,又被剑架开,另一个人将狼踹翻在地,长剑横拍将打向一边。

洛雅父亲看着头狼。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双眼睛......

长剑直刺,头狼的身体比其他狼大上一号,却更加敏捷,眼中泛着猩红的光。

躲开刺来的长剑后,它就以更凶猛地姿态扑来。

利齿咬向洛雅父亲的左肩。

洛雅父亲微微错步,绕到头狼的身侧,怒吼一声,剑身上泛起绿芒,向头狼腰间击去。

这一下要是中了,估计能要它半条命。

狼群十有八九会夹着尾巴逃跑,毕竟血条被减到一定范围后,它们的AI中会传出恐惧的意识。

然而——

头狼的身体突然膨胀,顿时大了两号,体长达到接近三公尺,身上泛起诡异的黑光。

洛雅父亲急忙后退,头狼猛地扭头,张开嘴,尖利的牙齿对准他。

神圣术的气息涌动。

野兽怎么会用神圣术?

洛雅父亲飞速后退,双手握剑,警惕着对方的攻击。

“大家小心,这情况不对!”

一团火球在狼的口中凝聚,干燥的风团成气旋。

“该死!”

骂了一句后,洛雅父亲摆出中段的架势,长剑上更强的绿光涌现,这是心意的力量。

但下一刻——

一把细剑,率先贯穿了头狼的脑袋。

三秒后,砰的一声,头狼化作光片炸开。

细剑的主人轻轻跳下,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茶色的长发,以及印有红色刺绣的白色剑士装。

“你们好,我是亚丝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裂隙与前兆 亚丝娜。

苏墨很清楚这个名字。

第一次听说,是很久以前被朋友硬拉着去漫展,当时漫展的大屏幕上,就是有这个角色的头像。

但能在这里遇见,实属意料之外。

因为按照原作剧情,亚丝娜在这一阶段的戏份并不算太多。

出现在这个虚拟世界时,故事也已经到了后期。

如今剧情发生变化,导致她提前来到这里,而且没有使用创世神账号,就意味着发生了变故。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降临,产生的蝴蝶效应?

虽然没有答案,但无法否定这种可能。

不过比起亚丝娜,苏墨对那头魔狼更加好奇。

主动袭击人类,能使用特殊的神圣术,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边,洛雅父亲已经去与亚丝娜攀谈,感谢着她的帮助。

这样一来,苏墨也有机会避开他们的视线。

在原地留下几道灵符,用于扭曲卫兵们的感知,短时间内的离开就不会被发觉。

“天玄瞳。”

金色的眸光浮现,倒映着天空中的弦月。

摇曳的草丛投下细碎的密影,苏墨站在草丛中。

比起那些令人惊恐的怪物,或许他才是真正带来恐惧的存在。

魔狼死后化作光片,在空气中消散后,留下些许规则的痕迹。

天玄瞳能够轻易将它们识别出来。

空间划破,瞬移发动。

苏墨已经出现在了几百里外的森林。

即使不使用高阶仙术,单是这一手元婴期的瞬移,这个虚拟世界里,能威胁到他的人就不多。

空气中混有淡淡的芬芳,但也有潮湿腐朽的味道。

在腐朽中,隐隐有一股阴森的力量。

这种偏黑暗系的能量,苏墨接触过不少次。

最近一次就是面临酆都大帝时。

而现在这种,却又和冥界的气场有些不同,里面掺杂了麻木的疯狂,就如同吸食大量毒品后,产生幻想的人类。

而且在这里,道则出现了混乱。

禁忌目录的法则已经失效了,与此同时,一部分神圣术也无法使用。

这种感觉也相当熟悉。

类似于地球发生的规则侵蚀。

在离苏墨几米远的地方,一只虎型魔物投来贪婪的目光。

它似乎有一定智力,能感受到双方实力的差距,迟迟不敢靠近。

这种警觉值得点赞,起码比起温贝尔强上不少。

苏墨将灵力渗透地底,顺着地脉与暗流,一个复杂的阵法勾勒,渐渐地,他察觉到了某些裂隙。

那就是规则侵蚀的根源。

大约在地下两千米处,一个巨大的空洞中。

水汽很重,大概在离空洞几十米处,就有一条暗河,弥漫的水汽里,那种阴冷感似乎被扩大了数倍。

对于一般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现吧。

即使是最高祭司,如果没有缩小范围探查的话,也很难意识到,千米之下竟然有着这样的诡异。

思量了一下,苏墨决定向葵妮拉告知此事。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令牌。

这是最高祭司权威的象征,整个虚拟世界,估计也只苏墨一人拥有。

将灵力输入其中,一瞬间就被接通。

太快了。

“苏...苏墨大人,请问您有事吗?”

“你不会一直把令牌握在手里,等着我通话吧?”

“没有,怎么可能,哈哈。”

像是被拆穿一般,葵妮拉尴尬地笑了两声,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似乎有天然呆的萌点,但是......

看过原着的苏墨,很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歹毒。

年纪还小的时候,葵妮拉就能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然后背地里通过残忍地杀戮升级。

现在这种性格,也多半是装出来的。

苏墨对此并不反感,毕竟能在腥风血雨里修至帝境,他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好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给葵妮拉画了一张大饼。

修真界、仙帝、强大的实力,以及去往外面的世界。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这位最高祭司还无动于衷,就有愧于野心家之名。

有这种诱惑在,她这种野心家,比圣母型角色更方便控制。

“你最近小心一点。”苏墨提醒道,“我在北圣托利亚外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些裂隙,有种不祥的气息。”

“裂隙?通往暗之国的?”

“比暗之国恐怖得多,即使是你,面对这种力量也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葵妮拉的声音沉了下去,她见过苏墨的实力,因此对他的话没有怀疑。

“这个裂隙我会解决,你监控一下四大帝国的状况,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我。”

吩咐完,苏墨就将通讯结束。

重新感受了一下裂隙的大致方位,他用手指轻轻一点。

由于只是个小裂缝,没必要弄出山崩海啸的声势,苏墨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方法解决。

太乙劫剑。

所谓太乙,便是象征着天地未分的混沌之气。

也就是万物的起点。

一缕剑气刺破大地,无声无息地掠过泥土与岩石,直达上千米的地底,刺入裂隙中。

所有的异变消失,这片森林回到最初始的样子。

回归最初,这就是太乙劫剑的力量。

如果说唯一的负面效果,就是由于这缕剑气过于强大,导致气息略有外泄,这片小森林,刹那间变成了原始森林。

遮天蔽日的树木,让这里恍若与世隔绝的洪荒。

倒也算是为绿化环境做了贡献。

等苏墨回到营地,由于灵符的作用,短暂的离开未被发觉。

将灵符撤离后,洛雅父亲叫了他一声:

“苏墨,过来一下,见见新朋友。”

新朋友自然是指亚丝娜。

以洛雅父亲的豪爽性格,只要与他同行过的都是朋友。

“亚丝娜小姐。”

苏墨走到重新燃起的篝火旁,看见这个茶发的女子。

她提前进入这个世界,就意味着变故发生。

而剧情发展到现在,最大的变故有两个,一个是苏墨,再一个就是刚刚的裂隙。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这是苏墨小哥,去萨卡利亚送点东西,和我们一路。”洛雅父亲介绍道。

“你好。”亚丝娜打了个招呼。

与这种二次元女神攀谈一番,倒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但苏墨没有这个心情,毕竟虚实法则未曾体悟,纤月的复活也没有进展。

他决定单刀直入。

“你是来找桐人的?”

“阁下认识他?”

“他在萨卡利亚镇,也是我们这趟旅程的目的地,我顺道给他送剑。”

苏墨能看出,亚丝娜脸上一闪而逝的惊喜,但与此同时,她对自己也多了分警惕。

毕竟直接说出亚丝娜的目的,这种全知全能,已经有些古怪。

以她的聪明才智,估计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当然,这都是无所谓的小事。

因为即使亚丝娜再如何怀疑,只要苏墨愿意,下一秒就能结束她的生命。

不只是虚拟世界的血条清空,更是彻底的脑死亡。

来自弱者的怀疑,只能叫揣测。

翌日,车队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遇到类似的袭击。

最终一行人安全抵达萨卡利亚镇。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相遇 比起繁华的第七区,萨卡利亚只能算是小地方。

毕竟连这里的城主,都只是一个五等爵位的贵族。

洛雅父亲向城门的卫兵出示了证明后,所有人就轻松进入。

正值剑术大会开办,城内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其中也不乏看准商机的旅行商人。

走在拥挤的人潮里,亚丝娜将身子裹在斗篷里,遮住了姣好的容颜。

这是苏墨要求的,主要是怕惹麻烦,像她这种女主角,颜值太高,就自带招蜂引蝶的光环。

如果被贵族弟子看上,没准会发生强抢民女的俗套戏码。

“左转,沿着这条路向前,然后就是城主府了。”

“谢谢老哥。”

洛雅父亲问清方向后,就带着卫兵们去城主府报道。

苏墨就直接将赫老头的东西交给他,让洛雅父亲顺便带过去,之后就打算四处逛逛。

刚走几步。

“等等,请问桐人大概在哪?”

亚丝娜从身后把他叫住。

苏墨差点就忘了对方。

亚丝娜以类似于玩家的身份初到咋来,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苏墨的神识,萨卡利亚城也不算小,找到一个人很不容易。

“他应该是准备参加剑术大会,你可以去报名地点等着。”

“那...报名地点是?”

苏墨神识一扫,整座城都被神识笼罩。

“在城的另一边,还是很远的,我带你去吧,反正顺道送剑,不过我要先将去趟马概。”

苏墨拍了拍自己的棕马,牵着缰绳走去。

一路上,这匹马被他用灵力强化过,现在灵智大开,实力大概也到了结丹,算得上一只灵兽。

名字也懒得想,因为毛棕色的,所以就叫小棕了。

如果让人界的下级修士们,知道苏墨这么糟蹋结丹境的灵兽,恐怕他们会痛心疾首,一阵捶胸顿足。

没办法,境界差距太大。

亚丝娜点了点头,跟在苏墨旁边。

剑术大会这种盛事,到颇有几分祭典的味道,也有点像庙会。

街道两旁有很多吆喝着的小贩,看见苏墨牵着马,就两眼放光,知道来了个大客户,喊得更是卖力。

等苏墨来到马概,将马匹安置后,亚丝娜开口问道:

“苏墨先生是本地人吗?我看您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我对哪里都熟悉。”

苏墨没给对方面子,直接将天聊死。

他知道,亚丝娜在变相地套话,想要获得自己的信息。

毕竟苏墨和桐人认识,而且过于神秘。

亚丝娜作为桐人的女友,对任何有可能威胁到桐人的因素,都会怀有警惕。

苏墨很清楚这些,因为纤月也是这样。

“苏墨先生是要去给桐人送剑?”

“对。”

“是那一把?”

亚丝娜将目光转向马鞍的右侧,那里挂着漆黑的夜空之剑,和阐释者型号相似,很容易联想到桐人。

“嗯。”

“您是铁匠吗?这把剑是您打的?”

“半个铁匠,我和萨多雷一起,只是他不方便过来,就由我交由雇主。”

苏墨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亚丝娜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摊贩。

摊位上各种物品摆放,从雕刻出的可爱饰品,到一些自家的零食小吃,还有一些农用器具。

也时不时会夹杂奇怪的东西,比如“测试姻缘的水晶”。

这类玩意,多半是骗人的。

但如果是纤月在这里,恐怕会缠着他测试一番。

但现在,他径直走过了摊贩吆喝的街道,没有丝毫留恋。

“苏墨先生,桐人君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我一直很担心他......”

“到了。”

“哎?”

亚丝娜顺着苏墨的目光看去。

在一个露天会场的入口处,几个卫兵守在那里,大部分参赛者都是萨卡利亚的居民,早就完成了报名。

只有两个人站在卫兵面前。

“在那。”

苏墨用手指了指。

不得不说,亚丝娜来得很凑巧,那两个就是桐人和尤吉欧。

......

“桐人,这里好大啊,我们要在这比赛?”

“不要怕,尤吉欧,我们可是注定要进入帝立修剑学院的人!”

“可是...可是,听说会有很多人。”

“不要想那么多啦,你肯定可以的,如果......”

桐人用力拍着尤吉欧的肩膀,却猛地停下。

他沉默着,震惊地望向另一边。

“喂,桐人,怎么了?”

尤吉欧伸出手,在桐人眼前晃了一下。

桐人低声说:

“神啊,尤吉欧,你掐我一下,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到底......”

这时候,在尤吉欧眼里,一个女子走过来,她将斗篷的兜帽放下。

露出茶色的长发,以及绝美的面庞。

在尤吉欧记忆中的女性里,恐怕只有爱丽丝才能媲美,但那时候爱丽丝还小,长大后具体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敢确定。

“终于找到你了,桐人君。”

“亚丝娜......”

“哎哎,你们认识?”尤吉欧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以前的朋友,抱歉,尤吉欧,有一件事,其实一直瞒着你......”

苏墨静静地看着他们重逢。

人间悲喜,聚散合离。

味道越淡的酒,洒在苦涩的心里,味道就越是浓郁。

不过下一秒,他就瞥见卫兵不悦的神情,无奈一笑,走上前。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报名。”

桐人看见苏墨,愣了一下。

现在的他还不认识对方,毕竟东京圣杯中,与苏墨见面的是几百年后的星王桐人。

年长的卫兵咳嗽了两声。

挡在报名入口唧唧我我,确实不太合适。

相比起这位年长的,那个年轻一些的,就有点怨念。

“快点,报不报名,不报就赶紧走。”

桐人迅速将卢利特村长写的证书交上去。

卫兵大概扫了几眼:

“想把卫兵当做天职吗?真是不自量力,这可是高贵的职业,你们这种乡巴佬可做不来......”

“等一下。”

年轻卫兵的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冒出来,他迅速转过身,看清对方的样子后,敬礼致意:

“您好,卫兵长。”

这是萨卡利亚的卫兵长,理论上和洛雅父亲同级。

但由于直属于当地城主,而萨卡利亚城主只是五等爵位,所以地位上比洛雅父亲低一些。

卫兵长点了点头,斜眼看了桐人一眼。

“你们想报名?我们这里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苏墨听着卫兵长鄙夷的话语,将目光转向桐人。

原作中,桐人很顺利的开始比赛,并未受到这种阻拦。

如今一看,似乎是发生了意外?

想来是有地位更高的人授意,否则这位卫兵长不可能干扰报名程序的运行。

桐人将牵着亚丝娜的手放开,示意她站在一旁。

“我们可不是阿猫阿狗,倒是你,可不要瞧不起人。”他说道。

“呵呵,一份假证书,还想妄图报名,你们回去找村长重写一份吧。”

桐人眯起眼。

他也看出来,这人是存心找茬。

然而卫兵长仍旧咄咄逼人:

“不只是你,还有那个金毛,那个女人,全都滚出去,以及......”

他又瞥向苏墨,“你也滚。”

苏墨愣了一下。

他静静地待在这里,没招惹别人,整个虚拟世界就该庆幸一番。

怎么还会有人来招惹他?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天选的铸剑师 萨卡利亚剑术大会,虽然赶不上盛势祭典,但在这片地区内,也算不上小活动。

苏墨很好奇。

一个小小的卫兵长,究竟是谁给他胆子,居然在这里胡搅蛮缠。

因果道意扩散。

玄奥的气息从双瞳中弥漫,里面仿佛蕴含了万古的兴衰。

“追因。”

“溯果。”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报名处附近的行人,脚步刚刚迈出,就似乎僵滞,卫兵长想要说话,但嘴唇翕动,声音却迟迟不曾出现。

时间被无限拉长。

十倍。

一百倍。

仿佛水龙头上的水滴,猛然低落瞬间,就在半空中静止。

苏墨的思维已经进入另一个维度,如同幽魂在人间穿梭,无数人影在神识中匆忙地略过。

蛛丝马迹,纤毫毕现。

最终,在几里外的城主府内,他看到了一个贵族青年,所有的线都在他身上交错。

在青年的右肩处,别着一枚萨卡莱特家的盾徽,昭示着领主家族的身份。

而手中握着的报名书,则说明他也是剑术大会的参赛者。

估计是为了确保绝对的胜利,因此想要排除桐人的威胁,就使用了这种卑劣的伎俩。

苏墨将道意收回,世界恢复正常。

卫兵长继续趾高气昂,口中冒出当地的方言,说着各种侮辱性词汇。

这幅样子,苏墨不是很喜欢。

即使有贵族的指示,想必这位卫兵长心里,也有看不起人的念头。

记得上一个此类型的角色,似乎是英雄王。

后来被自己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就乖乖听话了。

这样一来,或许直接动手,把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心里想着,识海中劫剑开始嗡鸣。

还未曾出鞘。

洛雅父亲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在干什么?这可不符合大会规矩!”

苏墨暂时打消了使用道器的念头。

这个走运的卫兵长应该庆幸,无意间,洛雅父亲帮助他逃出了魔爪。

“你是...第七区的卫兵长?这边的事,可轮不到你来管。”由于有贵族撑腰,卫兵长仍旧嘴硬。

苏墨的识海里,劫剑重新嗡鸣。

“你是在侮辱卫兵这个天职!”洛雅父亲言辞犀利。

“胡说,这里是萨卡利亚,他的证书......”

“小子,把证书拿过来给我看看。”洛雅父亲对桐人说。

桐人答应了一声,将证书重新递出。

他略微后退,亚丝娜牵着桐人的手,小声解释道:“这是第七区的卫兵长,我和他们一起过来的,是个好人,不用担心。”

洛雅父亲接过证书。

检查得很仔细,从手写的字迹,到右下角的印章。

卫兵长看着洛雅父亲检查,脸色气得有些发青。

半分钟后。

洛雅父亲直接说:

“我给他们担保,这证书没问题......你们拿两份报名表过来。”

负责登记的两名卫兵,有些纠结地望向自家的头顶上司,不知如何是好。

“给他!”卫兵长咬了咬牙。

说完,这家伙直接拂袖而去。

苏墨估计着,这份结果到了贵族公子那里,多半也不好交差,难免会受些惩罚。

桐人与优吉欧得到了帮助,自然向洛雅父亲表达感谢。

随后洛雅父亲说:

“不用谢,我与亚丝娜小姐算是认识,而且就算我不出手,苏墨也会帮你们,他比我厉害多了,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他的名号,天选的铸剑师!”

苏墨面无表情。

天选的铸剑师?

这个名号他都没听说过!

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比起苏墨心中的一头雾水,桐人和尤吉欧,则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显然他们对于这个所谓的“称号”,早就如雷贯耳。

而正在负责登记的两名卫兵,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苏墨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敬重。

年轻卫兵更是毛手毛脚,立刻惊道:

“你就是‘天选的铸剑师’?我知道你,是北圣托利亚第一铁匠的传人,凭借高超的技艺,折服了北之帝国的所有铁匠!”

由于他说的太大声,导致周围的行人立刻聚集过来。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如同鸭子乱叫。

“天选的铸剑师?神啊,是活人吗?活的哎!我也知道你,你锻造出的剑,甚至能和骑士大人的佩剑媲美!”

“我也知道,曾跟随赫老先生游历各国,集百家之所长,成一己之技艺!锻造之术登峰造极!说得就是你!”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对苏墨的故事非常了解,说得一个比一个玄。

一人一骑,横渡暗之国;卧薪尝胆,器成日月落......

他们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个中二度爆表的称号。

苏墨抬头望天。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形象,居然如此陌生。

......

由于剑术大会是在正午举办,因此洛雅父亲决定掏钱,亲自请大家吃一顿。

这也是最近几日,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

饭桌上。

洛雅父亲表现得相当好爽,苏墨也趁机拿出了“夜空之剑”。

“你拜托萨多雷先生打造的剑,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

“我帮了下忙。”

桐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剑接了过来,随后剑身出鞘,深黑的颜色,仿佛那颗万年不倒的树木。

大概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看到“夜空之剑”的优先度,他微微一愣。

“为什么是问号?”

“不清楚,可能是意味着还有成长空间,总之是好事。”

这个回答,自然是苏墨编出来的借口。

如果直接告诉桐人:这把剑太过强大,你们世界的法则根本无法识别。未免有些骇人听闻。

撒个谎,反倒可以避免许多麻烦事。

拿出夜空之剑后,苏墨又拿出了另一把剑,用厚布包裹,看不到剑身,上面缠绕着一层封印。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不到危机时刻,不要解开。”

“这是?”

“你不用管,记住我的话就好了。”

桐人应了一声,将这把剑也背在身后。

之后就是闲聊时间,大部分是没有营养的话题,诸如叙旧、自我介绍、向尤吉欧等人说明来历。

但洛雅父亲有防护任务,结账后先一步离开,未曾参与话题。

苏墨他早就看过小说,清楚这些信息,因此没有听的必要,他抿着杯中的麦酒,目光望向窗外。

直到桐人问:“亚丝娜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时候,苏墨才将酒杯放下。

“说起来很不可思议,桐人君,你相信时间会倒流吗?”

“时间倒流?这......”桐人有些错愕。

“说说看。”苏墨打断道。

亚丝娜点了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手持镰刀的家伙,袭击了母舰群,然后入侵主控室......最终,他在主控室失踪了。

“而后时间逆转,除了我,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这种力量,已经不能当成普通人看待。

“我甚至怀疑他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因此向菊冈先生申请探查,结果创世神账号全部消失......”

苏墨就听到这里。

手持镰刀的男子。

他想起了赫老头对自己的警告:

“小心带着这个印记的家伙。”

很明显,在这个虚拟世界的角落里,某种脱离自己掌控的异变,已经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时间的镰刀斩断河流 总会有糟糕的事发生。

不受掌控,脱离原本的意图,就如同下层建筑坍塌导致上层崩溃,然后造成更糟糕的结果。

不仅苏墨如此,还有一个人,正陷入同样的局面。

伊格姆·萨卡莱特。

作为萨卡利亚领主的后裔,他体内流着贵族的血脉。

既然生来高贵,在他的理解中,欺压几位平民恐怕也算不上大事。

恰好那个叫桐人的家伙,看起来很不顺眼,于是就派卫兵长去刁难一番,让他滚出城镇,回去当无知的乡巴佬。

结果那个从第七区赶来的家伙,居然给平民撑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想着,他的头突然开始痛,黑色的气流隐约从房间里冒出,某种诡异的音节在他的脑海里重复。

“杀了他们吗?”

“别杀他们。”

“不,杀了他们。”

“杀,不杀,杀,不杀,杀不杀......?”

砰得一声,伊格姆砸烂了桌子,名贵的实木直接坍塌,化作一地残骸。

这种混蛋的低语!

巨响传到楼下,女仆踩着楼梯赶上来,看到发怒的伊格姆少爷,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退下吧。”

一个声音从女仆身后传来。

“老爷。”

声音的主人点了点头。

这是萨卡利亚的领主,五等爵位的贵族。

一个面色温和的男人,穿着华贵丝袍,上面绣有金丝纹路,似乎很有贵族修养,举手投足间都有高贵的气质。

领主让女仆离开后,走到伊格姆身边。

脑海中的低语突然消失。

伊格姆面色苍白,看向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我希望你明白,血脉没有高人一等的说法,既然我们是贵族,就要有贵族的教养。”领主说。

“爷爷......”

“知道就好,这次事情,会按家族的族规处置。”

听到这句话,伊格姆的身体因恐惧颤抖,但却不敢反驳,只是低下头。

“是。”

那种可怕且严苛的族规,其中的惩罚条例,哪怕是囚犯都无法忍受!

伊格姆的双拳紧紧握住,眼神中流露出怨毒。

桐人,还有那个第七区的卫兵长,全是你们的错!

“行了,先准备下午的剑术比赛吧。”

伊格姆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报名表走出。

感受着伊格姆内心的怒火,领主微微一笑。

风从窗外吹来,吹拂起他额前的刘海。

露出一个淡紫色的印记。

一把镰刀,砍断了时间的长河。

......

中午整点。

宣告时刻的钟声回荡,城镇里的人,大多早早来到了集会场地,坐在石砌的看台上。

苏墨混在人群中。

由于上午身份被揭露,不少人都记住了自己的相貌。

迫不得已,苏墨只好临时炼制了一件斗篷,通体黑色,垂至脚腕处,露出棕色的长靴下部。

斗篷的帽子拉起,刚好能遮住眼睛。

与此同时,这件法宝还自带隐匿、防护和反探测功能,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亚丝娜作为观众,此刻站在苏墨身边。

洛雅父亲则以裁判的身份,看着即将踏入会场的参赛者们。

这些参赛者,也包括桐人和尤吉欧,以及那位贵族后裔...伊格姆。

稍后,比赛将分为东、西两组进行。

两组的冠军都可以进入卫兵队,而桐人与尤吉欧,也能以卫兵的身份,获得帝立修剑学院的考核资格。

经过抽签,尤吉欧在东组。

而桐人、伊格姆则在西组,恰好是由洛雅父亲负责。

按照原剧情进展,接下来桐人会在初战遇上伊格姆,将其轻松干掉,之后更是砍瓜切菜,与尤吉欧一起摘得桂冠。

主角终归是主角,作为整个《刀剑神域》世界的意志代行者,不需要苏墨过于操心。

事实上,故事的发展也并无变化。

虽然伊格姆使用了些许作弊手段,但还是难以弥补实力的差距。

他落魄地走下台,脚步踉跄。

桐人被几千位观众的欢呼声拥簇。

然而,那个声音继续在伊格姆脑中回放。

“杀了他?”

“不能杀他?”

“不,杀了他!”

在场的两千人里,几乎没有谁去理会一个失败者。

“桐人君赢了哎!果然赢了,我就知道......咦,苏墨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听到亚丝娜的话,苏墨收回目光,天玄瞳的金芒暗淡,看起来与平常无二。

就在刚刚,他从伊格姆身上,察觉到了与那只魔狼一样的法则。

......

随后的胜利聚餐时间,苏墨找了个借口推辞。

虽然亚丝娜三人都努力挽留,但关于这种特殊法则的事确实不容小觑。

伊格姆身上的黑暗道则品质很高,高到足以令仙帝重视。

来源的话......

有可能是与自己一样,尝试踏足禁忌领域的强者,也有可能,来源本身就是踏足禁忌领域的神灵。

虚生那家伙说过,这帮窥破虚实的家伙,只有一小部分呆在地球,大部分都堕入虚界。

或许此刻碰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斗篷上阵纹闪耀,将气息收敛。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的走过,如同河流。

苏墨站在原地,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就如同河流中的礁石。

即使伊格姆身上气息的来源值得重视,但伊格姆本人,在自己面前还只是个小家伙,其实用蝼蚁形容也差不多。

神识一扫,整个萨卡利亚镇的全貌,就呈现在识海中。

伊格姆......在城镇北部。

瞬移。

空间上涟漪波动,一眨眼,场景切换。

站在伊格姆面前的,是一名旅行商人,可打扮得却像一名圣徒。

“你确定,这药没问题?”伊格姆低声问道。

“当然,以时间之主的名义的保证。”

“能毒死城镇上的所有人?”

“绿龙的牙齿,哭音草的粉末......可通过水源传播,只需接触就会中毒,杀死整个北圣托利亚的人,都绰绰有余。”

伊格姆似乎有些畏惧,原本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未必有穷凶极恶的胆子。

“我......要不算了。”

突然,那个声音再次回荡于脑海。

苏墨的天玄瞳,泛起金色的微光。

他看到伊格姆身上的黑暗道则,猛地厚重了起来。

“不能算,杀了他们!”

“一个都不能放过?”

“绝对不放过,绝对要杀了他们!”

有点意思......

在实力还未恢复的时候,苏墨曾与克苏鲁有过一次接触。

但比起那种通过诉说真理,强行使人疯狂的低语,这种诱导就如同拙劣的模仿,本质上截然不同。

眼前的做法,只是在语言中蕴含意志,然后用意志将对方的灵魂覆盖。

思考了一下,苏墨决定放弃使用因果劫剑,因为这种诱导手段虽然低劣,但操作难度却不小。

这样推测,源头的存在,估计也不是随手就能砍翻垃圾货色,现在探查的话,有可能打草惊蛇。

不过......

伊格姆这个小家伙,明明上午还活蹦乱跳,突然就被诡异缠绕。

期间究竟接触了什么?

思索着,苏墨有了一个很妙的想法。

就在伊格姆即将接过毒药的时候。

一把剑突然冒出,锋芒毕现,指着他的后心。

隐隐约约的威势,压迫着伊格姆的心脏。

“不许动,你被绑架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绑架手段 昊阳劫剑一出现,就吸收了所有的热量。

空气变得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隆冬。

伊格姆缓缓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流过气管,刺入肺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

苏墨从隐藏状态脱离,但没有摘下斗篷。

黑色长袍裹在身上,像极了神话里邪教的狂信徒,剑柄握于手中,只有剑尖从长袍中探出。

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在远处观察,也很难被窥破身形。

伊格姆僵在那里。

啪得一声,盛有毒药的锦袋掉落,旅行商人慌张地后退了几步。

“绑,绑架啦,不......”

他惊恐地叫喊着,左脚一不小心踩到衣服,摔倒后有爬起,拼命地沿着胡同向外逃。

明明前一秒还谋划着毒死全城,现在就丑态毕露,胆子也太小了。

不得不说,在苏墨面对过的所有反派里,这家伙排在末尾。

“卫兵!卫兵!救命——”

“你不拦他?我可是贵族,一旦卫兵过来......”伊格姆竭力保持冷静。

“谢谢关心,但他逃不掉。”

苏墨尽可能使用温和地语气,却并未打消伊格姆的恐惧。

因为在神识的感知中,这家伙的手心正疯狂冒汗,这是由于紧张造成的乙酰胆碱浓度升高。

白金色华丽长剑仍旧指着他的心窝。

苏墨将灵力扩散出去,无形的壁垒将整个胡同封死,旅行商人疯狂地拍打着透明的墙壁。

“救我!救我!卫兵,卫兵呢?”

这种聒噪的求救声,实在惹人厌烦,所以苏墨轻轻一指,暗色的光从指尖划过,仿佛狙击镜下的子弹,精准地击中目标。

旅行商人晕了过去。

伊格姆吞了吞喉咙,像是要把脑袋吞进肚子里。

“我是萨卡莱特家族的人,我的爷爷是五等爵士,如果你想要钱的话......”

“钱?我不缺那个。”苏墨淡淡地打断。

“那...那你想要什么?拜托,放了我,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都给你...”

苏墨面无表情。

好怂啊。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那种诡异法则,对于伊格姆的侵蚀并不算深入。

否则这个贵族小子,早就不自量力地冲过来,然后迎接被华丽秒杀的结局。

再次轻轻一指,扑通一声,伊格姆瘫软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

......

没错,这就是苏墨想到的绝妙主意。

对付反派的最好方法,就是成为更强的反派。

因此苏墨选择了这种不太光明的做法。

如果一直顺着线索追查,以苏墨的实力肯定能找到答案,只是有点麻烦。

反倒是现在,苏墨直接将伊格姆绑架。

以伊格姆的身份来讲,突然失踪,肯定会引起暗中存在的注意,那群家伙就会采取新的措施。

自己只需要观察风吹草动,然后找机会将其一网打尽!低级喽啰们被干掉,就会出现高级喽啰,重复上述行为,直到大BOSS登场。

将伊格姆和旅行商人绑架后,苏墨将其封印在储物袋里。

由于储物袋是由一方小世界炼成,所以不会憋死他们。

在这期间,苏墨又尝试了搜魂之术,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是说,连这两人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被规则侵蚀。

一天后,失踪的风声渐渐传了出来。

甚至传到了桐人和亚丝娜的耳朵里。

这时四人正在聚餐。

其实苏墨本不想来,但不幸被尤吉欧逮到,只好凑个数。

不过换位思考的话,这种行为倒也能理解。

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的好兄弟陪女友吃饭,结果由于好兄弟情商过低,把你这个电灯泡也叫了过去。

随着小情侣间的感情升温,聊着聊着,就从桌上聊到了床上。

最终只剩你一个五百瓦的电灯泡,在黑灯瞎火里闪耀。

事实上,尤吉欧已经吃过类似的亏了,所以现在一旦有三人聚会,必然叫上苏墨。

正所谓“独尴尬不如众尴尬”,有苏墨在,尤吉欧还能好受一些。

总之,不论如何,苏墨都被迫坐在了这里,点了一杯淡茶。

至于“伊格姆失踪”这个该死的话题,是由亚丝娜扯出来的。

“呐,桐人君,最近那个叫伊格姆的不见了,你知道吗?”

桐人咬了一口亚丝娜亲手做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

“大概,卫兵队已经下达了任务,要求搜集所有相关线索,全力搜索他的方位,不过我目前只是打杂,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话说他是贵族吧,在这个世界地位很高,究竟谁会绑架他?”

亚丝娜好奇地追问。

但三明治填满了桐人的嘴巴,他说不出话,只好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亚丝娜将目光转向苏墨和尤吉欧。

尤吉欧摇了摇头,“那个伊格姆,平时就趾高气昂,除了同等的贵族,根本不接触平民,现在没有一点线索。”

居然没有线索......

默默地,苏墨的头上垂下几道黑线。

这次绑架,本以为已经够明目张胆,甚至没有用仙术抹除痕迹。

要是有追溯时光、逆流因果这种手段,很轻松就能查出来。

而且就算不用超常能力,有摄像头的话,也是没问题的!

结果,他高估了卫兵们的搜查能力。

如果卫兵得不到任何线索,那么暗中的小喽啰们,会不会也是一头雾水?

接下来,他们会不会因为警惕,而选择偃旗息鼓?

自己的精妙计划,是不是也会变成笑话?

不太妙。

因此苏墨决定采取补救措施。

幸运的是,好奇的亚丝娜非常上道。

“这样啊,”她听着尤吉欧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苏墨桑了解情况吗?”

苏墨抿了抿杯中的茶水。

而后将陶瓷茶杯放下,他露出谦和的笑容:

“不瞒你们说,我还真知道一点。”

废话,人就是我绑架的,我不知道谁知道?

望着凑过来几人,苏墨压低声音:

“据说,伊格姆是在萨卡利亚城西部,通往森林的那条小胡同上失踪的。”

“小...小胡同?”

亚丝娜兴奋地拍着桐人的后背,桐人剧烈地咳嗽了几下。

“对,那是一个中午,但阳光并不强烈,反倒有一种阴冷的感觉,路上没有行人,伊格姆像往常一样走在路上......”

鬼故事一般的氛围,开始蔓延。

苏墨的语速很缓,话也说得很慢:

低沉,阴森。

“尽管景象很平常,但伊格姆的心里总有些不对劲,似乎...哪里发生了错误......这时候,一阵阴风——呼——。”

亚丝娜和尤吉欧的脸有些发白,点了点头,继续听。

“阴风吹过,伊格姆的身后,似乎有东西...在跟着,他回过头,但是呢...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一种感觉,他继续向前走,向前走——直到......

身后突然一凉!!!”

苏墨的声音猛地大了几号,旁边的尤吉欧,被吓得叫出了声。

“苏墨,你...你不要突然吓人!”

惊魂未定的尤吉欧,深呼吸了几下,才算恢复过来。

“反正就是这样喽,传言而已,”苏墨无所谓地说,“伊格姆在小胡同被绑架,你们说不定可以去查查,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信息已经给出,按照苏墨的想法,即使这群卫兵再如何废柴,也能查出些东西。

然而,现实再次狠狠打脸。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调查 苏墨被叫到了卫兵队。

接待厅里,他坐在红木实心的椅子上,面前是琉璃般的高档茶几。

而之前鄙视平民、肆意刁难的卫兵长,则正给他端茶递水,献完了所有的殷勤,就差献上自己的贞操。

虽然苏墨对他的贞操没有半点兴趣。

由于伊格姆的不幸“失踪”,这位尊贵的卫兵长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内将小少爷找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半死不活也要见到僵尸!

这位卫兵长虽然性格高傲,但不是蠢蛋,凭借着极强的求生欲,立刻展开了搜查。

然而——

没找到。

正当他身处绝望,黎明的那道光突然穿过黑暗,照亮内心的深渊。

这道光就是苏墨。

苏墨恰好给出了相关信息,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以堪比光纤传输的速度,传到了卫兵长的耳朵里。

卫兵长火速派出人马,在那里通过神圣术进行“气息捕捉”,居然发现...伊格姆少爷真的在那里出现过!

然后......

线索就断了。

这时候,卫兵长做了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他派出尤吉欧和桐人,把苏墨请了过来。

“苏墨少爷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博古通今......”

“呃...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

苏墨有些汗颜。

哪怕在修真界当仙帝的时候,都没有人这样夸过自己。

“是这样的,我听说是您找到了伊格姆少爷失踪的地方......”

苏墨瞥了尤吉欧和桐人一眼,他们将目光转向一边。

心道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轻而易举就把我卖了出去,有没有点兄弟的样子?

“没错,是我找到的。”

卫兵长听到这句话,顿时演技飙升,以奥斯卡影帝加体操冠军的水准,半空旋转360°双膝下跪,随后泪水横流。

“苏墨先生,您一定要帮我啊!那个可恶的绑匪,简直是穷凶极恶,祸害伊格姆少爷不够,还要祸害我......”

苏墨无语地看着卫兵长,看着他醒了把鼻涕。

拜托,你身为卫兵长的骄傲呢?那天不是趾高气昂吗?现在好歹要点脸,我什么时候祸害你了?

“那个可恶的绑匪啊,祸害我还不够,现在全城都跟着遭殃,这样下去,估计萨卡利亚城就要毁灭了......”

喂喂,说话靠点谱!

既没有经济危机也没有核武爆炸,只是失踪个人而已,不要把我说得这么罪大恶极。

卫兵长发了一通牢骚,最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归根结底,是希望苏墨帮助调查伊格姆失踪事件,将元凶绳之以法,顺便保住卫兵们的小脑袋。

......

走过中世纪般的古旧石板路,在接近出城的地方,隔着依稀燃起的炊烟,远远地能看到一望无际地草原。

再往右走一些,就能发现一条羊肠小道。

几年前,这里的两边是住宅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废弃,就变成无人来往的死胡同。

那个众所周知的可恶绑匪,就是在这里将伊格姆少爷绑架。

一行三人来到此地。

桐人将角落的蜘蛛网弄掉,站起身,脚踏在石板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没有人啊,那个伊格姆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拍了拍衣摆,更多的尘埃四散,呛得尤吉欧咳嗽了几声。

“十有八九是某些不可告人的密谋,否则凭贵族子弟的高傲,怎么可能会来平民都不会去的犄角旮旯?”苏墨说道。

“说得也是。”

“桐人,你不要到处走啦!”尤吉欧剧烈地咳嗽着,他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太久没有打扫了。

简直就像几百年没动过的木屋隔间,进去的时候,尘埃铺面。

“抱歉,我的错。”桐人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尤吉欧摆了摆手,又看了看四周,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绑匪,他和伊格姆在这里见面,伊格姆才会过来。”

“那也就是说,这个绑匪手中抓着伊格姆的把柄?”桐人继续猜测。

“估计就是这样,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调查伊格姆最近接触的人。”尤吉欧说。

苏墨:“......”

这宛如双簧一般的默契之感,他可以打满分。

这如同胡思乱想的错误答案,他可以打零蛋。

明明都已经暗示了,“有不可告人的密谋”,结果还会往别处猜,是暗示不够明显?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奇怪。

虽然无人打扫,但风雨也不可能让尘埃积聚,现在这副状况,显然是刻意为之。

而在这时候,主角二人组又发现了新异常。

“尤吉欧,过来看看。”桐人站在一个墙楞处,指着一个细小的标记。

大部分已经被抹掉,只剩暗淡的痕迹,就像紫罗兰一般的色泽。

“这是绑匪留下来的?”

“或许是,里面蕴含了少量的神圣力。”

苏墨也凑过去,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留下过这东西。

将神识渗透其中,隐约能察觉到相似的阴冷,与侵蚀伊格姆的力量同根同源。

在自己离开之后,那帮家伙来过这里?

苏墨眯起眼。

“你们两个,退后。”

“怎么了,苏墨?你打算......”

“回溯时光。”

以平静地表情说着惊世骇俗的话语,桐人与尤吉欧瞪大了眼睛。

没有等他们回神,苏墨单手掐诀。

整个胡同顿时如同夜幕般漆黑,灵力从指尖涌出,绚烂的光,就如同夜幕下的星河。

虽然多数人都有过关于时光的幻想,但就《刀剑神域》的世界来讲,人们对于时间规则的掌控,还远远赶不上苏墨的程度,此刻的讶异也实属正常。

灵力翻转,黑暗中晕开细微的亮色圆环。

这条老街就像是蝴蝶,缓缓舒展着翅膀,灰尘从羽翼上簌簌抖落,飞起的那一刻,星河倒流。

桐人与尤吉欧呆呆地看着。

苏墨维持着仙术,电影的大幕拉开,他们是投影前的人。

大概是二十小时之前。

两个矮瘦的身影在这里交谈。

很矮,很瘦,比营养不良的小孩还要瘦弱。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哥布林。

——来自尽头山脉的另一端,来自名为“暗之国”的彼方。

尤吉欧小时候见过它们,此刻再次见到,久违的恐惧感浮上心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被桐人扶住。

苏墨静静地看着,灵力张开结界,围成弧形的透明壁垒。

某种存在看向这边,但目光被拦在壁垒之外。

“伊格姆被抓了。”其中一只哥布林说。

“很糟糕,那个斗篷人不知是什么来历?一想到他的气息,就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斗篷人?

尤吉欧与桐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莫非他就是绑架伊格姆的幕后元凶?

两只哥布林继续交流,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嗡嗡。

苏墨一边听着,一边结印,隔着时间的洪流,因果相接。

......

两天后。

城主与卫兵队,收到了一封信。

但送信的方式,实在过于暴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卫兵长明白一切 信封是羽毛般的洁白,用红色的火漆密封,挂在利箭上,射塌了两堵城墙。

轰——

仿佛混凝土里埋了定时TNT,突然爆炸。

爆炸中,箭矢却没有丝毫的损坏,掀起的气浪掠过尾羽,反而加快了箭的速度,钉在防卫队的屋门上。

随后整个信封开始燃烧,明火在湛蓝的天空下构成红色的字体。

“午夜零点,伊格姆会被放在钟楼上,我本人也会在那里,恭候各位的光临。——斗篷人”

这种嚣张却又霸道的口气,这种只会出现在传记里的故事......

却真真正正地发生在萨卡利亚!

能够偷天换地的罪犯,以居高临下地姿态,挑衅着这片领地的主人。

当钟楼的摆钟准时敲响,他的身影将于月色下出现,立于塔尖之上,在无数人的瞩目中,成为崭新的传说......

“这家伙很不简单。”

紧急议席上,领主坐于首位,缓缓开口。

次席分别是:萨卡利亚的卫兵长,洛雅父亲,以及传说中......天选的铸剑师!

苏墨表示,他最初没想搞这么大动静,只是高估了城墙的防御力。

谁知道一支箭,附加了仙帝的一丝灵力,就能将萨卡利亚的防御体系穿透。

这是豆腐渣工程吧!

“没错,或许我们里面最优秀的剑士,也不是斗篷人的一合之敌。”洛雅父亲接着说。

“附议,必须通报中央大教堂,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禁忌目录!”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得到了所有参会者的赞同。

无论是卫兵,还是领主家的血亲,都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对啊,应该找公理教会的,祭司大人眷顾我们。”

“太恐怖了,一箭射穿城墙的怪物,只有整合骑士才能对付!”

“肯定是暗之国的敌人,伊格姆少爷真倒霉,碰上这种无法对抗的存在。”

“够了!!”领主突然吼道。

这个老者很少发火,但发起火来,任谁都会心里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锦质的长袍拖在地上,两根粗白的眉毛几乎立起。

停了片刻,等周围人都安静下来后,领主才继续说:“我已经联系公理教会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苏墨心想能收到回复就怪了。

他早就用令牌告诉过葵妮拉,让她别淌这趟混水。

毕竟涉及到可能位列禁忌的存在,葵妮拉要是敢参与,没准一不留神就会被幕后BOSS秒杀。

思量着,苏墨开口:

“如果公理教会没有回应,希望就不能寄托于其上,但我觉得……关于斗篷人,大家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苏墨小哥是指?”

洛雅父亲与苏墨最为熟悉,因此开口询问。

苏墨也借势回答:“斗篷人的动机,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绑架伊格姆少爷?或者说众目睽睽之下,他做出此举,究竟是何打算?”

哪怕是一片叶恍然飘落,都可以归纳为霎时的风起云涌。

哪怕是一只鸟突然起飞,都可以归结于瞬间的神经冲动。

那么斗篷人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这位“天选的铸剑师”。

看着这位人界千年难遇的铸造奇才。

仿佛他的话里蕴含着魔力,甚至能让神魔信服。

“您说。”领主开口。

苏墨微微一笑,伴随着这个自信的笑容,原本紧张的氛围似乎也有所改变。

“大家都还记得那封信的内容吧,斗篷人说:‘把伊格姆放在钟楼’,请注意,这里的用词是放,意味着人是活的。

“这就是第一点,人是活的,就意味斗篷人没有彻底得罪我们的打算,否则他不为钱财,不为权力,将伊格姆的绑架的期间,大可以杀了他。”

众人愣愣地听。

虽不明,但觉厉!似乎这位铸剑师很牛叉的样子!

“然后第二点,”苏墨伸出两根手指,“斗篷人会自己亲临,他为何要亲自现身?信息不足,我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这是一个信号,斗篷人现身,说明就伊格姆被绑架一事,有商量的余地,或者说,将伊格姆绑架,远远不是他最终的目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笨蛋。

隐约间,他们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如同地窖发霉的空气,渗透在漆黑的夜里。

然后,苏墨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点,请注意代词,斗篷人说:‘恭候你们的光临’,这里的‘你们’...究竟是指谁?!”

在结尾处,苏墨掺杂了一点精神意志。

话音一落,如同巨石砸入水面,在众人心里激起千重巨浪!

领主面色有些冰冷。

他开口问道:“莫非还是其他人不成?”

“等等!”卫兵长灵光一闪,“我明白了!”

所有人又将目光转向他。

卫兵长深呼吸了一下,刚刚苏墨的推理,恰好让他有所领悟。

呵呵,只能说,真不愧是“天选的铸剑师”吗?

这种惊人的洞察力,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己几日前的以貌取人,简直是有眼无珠!幸好人家不计前嫌,否则如今肯定要追悔莫及!

现在,卫兵长迎来了一生的高光时刻!

他摘下了头上的牛仔帽,一双眼睛宛如猎鹰。

在这双眼睛下,刹那间,阴谋无所遁形!

“当时黏有信封的箭矢,是射在卫兵的房门上,但威力却大得出奇,甚至破坏了两堵城墙,我说的没错吧。”

见众人点头,卫兵长满意地笑了笑:

“这种做法造成了两个结果,其一是展露威势,其二就是让消息传遍全城!

“假如是第一点,我们想不到他的目的,展露威势又是为了什么?让我们害怕吗?

“那么先考虑第二点,让消息传遍全城,我们无法封锁,平民会知道,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关键就是传达,斗篷人在向未知存在传达信息!

“也就是说,萨卡利亚内,除了我们城主府,斗篷人,还隐藏着第三股势力,而斗篷人的目的,就是让将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如同尘封的图书馆里,古籍被缓缓打开,厚重的封面翻开后,露出泛黄的扉页。

卫兵长的话,为所有人推开了真相之门。

不论是伊格姆,还是城主府,都只是斗篷人与暗中势力斗争的牺牲品,都只是无意间被卷入其中。

领主的面色隐隐有些发青。

众人私下里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窃窃私语中,领主发话:

“总之,等到午夜零点,一切就会揭晓,今天先到此为止,散会吧。”

没有人看见,桌布盖住的地方,领主的握紧的左手,指甲刺入肉里,鲜血缓缓滴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泰坦之王与酆都分身 圆月垂于夜幕,银河抖出簌簌的星光。

苏墨混在人群中,等着午夜的钟声敲响。

至于斗篷人的扮演,自然由分身去做。

这个分身也是临时炼制,当时杀死酆都大帝后,苏墨取了她的精血和元神碎片,足以作为材料。

此刻的钟楼下,领主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板着满是皱纹的脸,如同干枯的树叶。

领主身后,桐人与亚丝娜握着手。

二人制造出的狗粮结界,使可怜的尤吉欧只能站在苏墨旁边。

“苏墨,那个斗篷人真的会来吗?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说不定就会被抓吧。”

“放心,肯定会来的。”

苏墨点头保证。

但尤吉欧仍旧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

他看向圆月下拔地而起的钟楼,看着钟楼的尖端刺破夜幕。

“可这里那么多剑士,领主和卫兵长的剑术似乎都不差,况且还有苏墨你这种传奇人物,这个斗篷人居然还敢来......”

“我可算不上传奇人物。”

“你都能回溯时光了哎!这事我和桐人没外传,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墨沉思了一下,决定告诉尤吉欧真相。

毕竟总不能一直瞒着。

他开口道:

“不瞒你说,我三岁那年掉下悬崖,侥幸未死,发现一具尸骨,尸骨前摆着一份神圣术修炼秘籍,记载的就是这个法术。”

尤吉欧没有说话,只是暗自震惊,心道这就是传奇人物的风采!

他看向苏墨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缕敬畏。

“来了。”有人低声说。

“是伊格姆少爷,在塔楼的二层!快去救人!”

“等等,你们看!”

众人抬头。

这个世界只是VR模拟的产物,因此很多异象都未曾出现。

比如月食。

雾气在塔尖上弥漫,朦胧中勾勒出斗篷人的轮廓。

他的身后,血月叠燃。

随后圆月的光芒逐渐消失,仿佛月亮上有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降临投下无尽阴影。

在斗篷人的身后,是周环三万里的罗酆山。

由于是用酆都大帝的帝血和元神碎片炼制,化身沾有幽冥的威能,此刻显现出来的,大概是原身千分之一的实力。

但一位大帝,即使是千分之一,也能媲美人形自走核弹!

卫兵们尽皆无言。

没有谁傻乎乎地冲上前找死。

苏墨也跟着众人一起,抬头看向钟楼顶端,而在暗中,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扩散。

“也该出来了吧。”他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苏墨?”

“尤吉欧,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螳螂会去抓一只老虎,尤其是老虎身后还有一条龙?”

“哎?”

“已经来了。”

“你说谁?那个斗篷人不是早到了吗?”

轰——

地龙翻身。

尤吉欧慌忙向四周看去。

土壤开始下陷,露出一道道十余米的裂缝。

红炎从缝隙中涌出,剧烈的震荡中,房屋的砖瓦随着大地一起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羽毛烧焦的气味。

黑夜被火光撕碎,惊恐的叫喊声变成BGM,如同在震耳欲聋的大音响里播放,化为背景。

“桐人,躲开!”

噗嗤!

剑光穿过某样东西的胸膛,那是从地底冒出的人形小家伙。

“情况有些不妙,必须赶紧走,卫兵呢?保护城主,这些东西...是暗之国?”

“卫兵长,你......”

“妈的,他们怎么能翻越尽头山脉?!该死的没娘种,见鬼了!”

烧焦的气味,如同鲜血里的铁锈,带着刺鼻的厚重。

“你们从那边走,他们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慌乱的人群如潮水翻涌,苏墨是潮水中的礁石。

他低下头。

金色的瞳孔闪烁,蕴含的是远超巨龙的威严。

斗篷人立于钟楼的顶端,他的衣袍漫卷,猎猎作响。

因为高空中风很大。

因为蚂蚁的数量有点多。

苏墨的本尊没有出手,他开启天玄瞳,只是起一个定位功能。

对面真正的幕后BOSS还在看台上,完全没有登台的意思,这时候本尊要是出场,会提前暴露身份。

天玄瞳里倒映着火光,火光在金色的瞳孔间舞蹈。

酆都分身抬起手。

她继承了酆都大帝的些许能力,也保持了酆都的样子。

此刻从黑袍下伸出了玉臂,月食的阴影中,六宫罗刹轰然现世,鬼神嘶吼,幽冥之地覆盖熔岩。

川流不息的冥河里,空气被浸满了死意,仿佛酸水浸没猪笼。

“凡生生之类,其死莫不隶吾至于地狱,今汝等阳寿尽绝,当断其罪,东行,至纣绝阴天宫。”

月球上的虚影猛然放大,死亡的神权在世间错乱,

在虚界数之不尽的世界群里,《刀剑神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即使眼前只是苏墨以酆都精血炼成的分身,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意志所能阻挡。

刹那间,死亡职能被迫易主。

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法则,被硬生生地扣了下来,化作分身手中的利剑。

整个萨卡利亚镇,除了铺天盖地的哥布林,还冒出了200有余的高阶半兽人,加上数目约一百的黑暗术士。

但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在身上都有一块淡紫色的印记。

领主微微后退,他的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之前他拜托赫老头打造了不少零件,就是为这场祭祀做准备。

领主的心在颤抖,这是触摸神恩的疯狂。

当死亡的冥河冲刷而过,这些暗之国子民的身体凭空消失。

然而这也只是献祭的一部分,顺着勾勒的阵纹,这些鲜血灌溉的死亡汇聚,填满城中心的地底。

地面继续崩塌,陷落滚动的巨石里,一座高台缓缓升起。

桐人与尤吉欧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前者将夜空之剑握在手心里,想要冲上去,却被亚丝娜拉住。

因为斗篷人跳了下来。

高达近百米的钟楼上,他的衣袍翻飞,落地后,扬起四散的尘埃。

但凡是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呆呆地看着。

从百米的高度跳下,却完好无损,这种堪比巨龙的肉身,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个领主交给你们了。”

斗篷人抬起头,猩红的眼睛与桐人对视。

话音刚落。

周回三万里的罗酆山狠狠砸下!

一个月前,在东京有某个叫“安兹乌尔恭”的老骨头,曾玩了一手天空坠落,虽然被幻想杀手破掉,但当时的威势确实如陨石天降。

那一招大概有此刻十分之一的威力。

事情进展太快,或者说,眼前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低武世界的想象。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

无论是暗之国的家伙,还是萨卡利亚的剑士们,只感受到世界深深的恶意!

就如同两个枪手在街道上激战,子弹纷飞,枪声里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人突然召唤出了宇宙战舰!

虐人也不带这么虐的!

然而苏墨既然操纵分身,把罗酆山当成番天印用,自然有他的想法。

因为他清楚,罗酆山一定会被拦下!

祭台上,一只巨手虚影猛然探出,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有数十米的长度,仿佛柱子般立在罗酆山与地面之间。

在祭台联通的地底之下,熔岩汇聚之处。

隆隆的声音如同地震:

“我的哥哥阿特拉斯,曾被迫用双肩抗住苍天,现在只是区区一座山,你以为我会比他差吗?”

古老的祭台疯狂地窜起,如同压缩的空间被铺开。

接下来,出现了极其现代化的一幕:

祭台顶端,变成的银白色的合金,拼接着露出一个空洞。

咔擦,咔擦......电流流过整个祭台,蓝色的光纹在表面上亮起。

你可以想象,高科技实验室里,合金大门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数码与信息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坐在高档的电脑椅上,缓缓转过身。

这人手里拿着苹果,咬了一口,笑着说:

“我是克洛诺斯,泰坦之王,希腊神话里宙斯他爹。”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将时间于掌心肆意把玩 “Music!”

泰坦之王打了个响指。

整个祭台顿时变成了大舞池,两边升起的合金柱子上,一个又一个彩色射灯疯狂乱转。

光影纷飞,仿佛积攒了无数欲望的霓虹夜晚。

而在与绚烂霓虹截然相反的黑暗里,苏墨本尊早就退到一边。

强行隐藏后,即使是禁忌神灵,也无法窥探到他的存在。

金色的天玄瞳张开,里面是泰坦之王的身影。

在这个混乱的城镇里,暗之国的杂兵们是一群螳螂,想要捕捉身为老虎的酆都化身,螳螂的胆量就来源于猎人。

虽然这个猎人出场的时候,还啃着苹果。

通过天玄瞳解析,那个苹果似乎还是红富士。

但苏墨不会因此低估对方。

克洛诺斯,这是希腊神话中的泰坦之王。

天空之神与大地之神的孩子,虽然是最小的一位,但由于复杂的原因,被许多人认定成时间之主。

正因为这点,由幻想构建出的神话形象,也拥有了时间的力量。

因此,第二纪元宇宙诞生时,泰坦之王参与了时间法则的创造,他对于时间的掌控能力,只有少数存在可以媲美。

但也只是媲美而已,远远谈不上超越。

十二把劫剑从识海中刺出,悬浮在苏墨身后。

剑鞘还未取下,里面裹着凝重的冷意,像大雪裹住北极的冰川。

一旦形势不妙,苏墨会努力一番,让对方体验被利剑刺破肚皮的滋味,但愿到时候他肚子里的苹果能消化完。

而比起苏墨的图谋不轨,克洛诺斯似乎更单纯一些。

他挥着手里的半个苹果,向苏墨的化身招手。

神灵辨别彼此,只靠神权,无论换了几个身体,只要神权未变,就和原来地位等同。

因此泰坦之王吹了个口哨,调戏一般地说:

“嗨,酆都小鬼,我还以为你复活失败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

苏墨的酆都化身嘴角一抽。

小鬼?

这种称呼实在缺乏敬意,可惜...泰坦之王有这个资格。

因为《真灵位业图》里酆都大帝只排第七等,论神权与希腊主神哈迪斯同级,而哈迪斯是眼前这位的儿子。

“凑巧而已,你又来这里做什么?”酆都化身反问。

“很多目的,大概有四五个吧,我......”

正说着,突然有人打断泰坦之王:

“伟大的至高存在!请您聆听我的呼唤!感恩您的降临!”

领主跪在地上,额头有着淡紫色的印记。

泰坦之王露出不悦的神色。

如果不是感受到酆都大帝的气息,他可懒得降临。

不过考虑到王要心怀仁慈,至少在领主说话前,他不会将其拍死。

“说吧,凡人,给你个讨好神灵的机会,”他懒懒地回应。

“我想......”

“好的,你说完了,再见。”

领主周身的时间流速,猛然加快,如同打开阀门的水坝,洪水倾泻!

转眼间,他的皮肤变得干枯无比,老眼开始昏花。

三秒后,一阵风吹来,骨头散落在地上。

头骨上空洞黝黑的眼眶,疑惑且震惊地质问着神灵。

神不在乎。

禁忌存在超脱虚实,无需信仰的维持。

就在泰坦之王改变时间的瞬间,金色的天玄瞳中闪过流光,解析着眼前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能力。

在这个众神创造的纪元里,有了克洛诺斯,才有了完整的时间。

仙道体系,虽然也涉及了时间法则,但仙人们只是使用者,而并非创造者。

只要泰坦之王需要。

在没有其他相似神权阻止的情况下。

他完全可以将全部时间握于手中,无论是幻想世界的,还是现实世界的,都可以像炒菜一样,把它们翻来覆去。

甚至如果全力出手,修真界也会受到干扰。

也正因为如此,泰坦之王出现以后,《刀剑神域》的时间,就被彻底冻结。

酆都分身警惕地望着对方,泰坦之王耸了耸肩:

“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话说你不会打算掺和进来吧,可别脑抽!”

“开战?”酆都化身微微皱眉。

泰坦之王顿时兴奋起来,啃了口苹果:

“对,就是开战!战线已经被拉起来了,规模堪比克苏鲁神系入侵的那一次!但没你们东方神灵的事,鸿钧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你们整个神系都变得怪怪的......”

唾沫星子横飞中,伟大的王突然僵硬。

奇怪的铃声混入其中。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等我接下电话。”他讪笑着说。

泰坦之王从兜里掏出一部老年机,摁下了接听键,一边听着,表情逐渐严肃。

等挂断电话后,他歉意一笑:

“还有些事,恕不奉陪。”

接下来,原本伫立的高台,如何出现,就如何消失。

大地的裂缝重新闭合,就像电影倒带,画面重新定格。

苏墨将酆都分身召回,再次回到了人群中。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天空在钟声里震荡,零点第二次到来。

人群突然开始慌乱,飞速地后退,露出最前方的一片空地。

几块白骨横躺在那里,似乎刚从墓穴中挖出,孤寂地与世长存。

桐人与亚丝娜挤上前去,尤吉欧拽着苏墨,也紧随其后。

他们站在洛雅父亲的后面。

“发生了什么?”

看到一堆白骨后,尤吉欧右手捂着嘴,难以置信地问。

洛雅父亲沉声回道:

“就在前一秒,站在那里的,是萨卡利亚的领主。”

瑟瑟的风拂来,撕裂着众人的心口。

苏墨叹了口气。

他的真身分出一点元灵,顺着泰坦之王消失的因果,缓缓追溯过去。

......

虚界是一片世界群,以遗忘之地为中心,如同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发散,蛛网上粘连着一个又一个小球。

这些小球就是一个个世界。

《刀剑神域》,《甲铁城的卡巴内瑞》,《FATE》,《魔戒》......

它们从幻想中诞生,彼此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壁垒。

而在壁垒与壁垒之间,就是永恒的虚。

当初酆都大帝与苏墨的战斗,就是在这种虚无中展开。

此刻,苏墨的一点元灵,在虚无中游走,穿过《刀剑神域》的世界壁垒,跟在泰坦之王身后。

他看到了,在《刀剑神域》的世界之外,有一座辉煌的圣殿。

如同亨利七世礼拜堂的风格,但要更加宏伟。

不周山一般粗壮的石柱为支架,拱顶的高度,已经超越了目光的极限,金碧辉煌的走廊两侧,彩绘玻璃上刻有希腊的传说。

泰坦之王从正门走入。

两边的宁芙仙女,足足上千位长生不老的绝美女子,微微躬身,迎接着王的回归。

苏墨将所有气息收敛,也跟着他进入正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神系的战场 泰坦之王走入大殿,吹了声口哨。

苏墨隐匿在一根石柱旁边,心里不时传来一阵悸动感。

这是来自炼金设备的扫描,警惕着不自量力的入侵者。

进入殿堂后,泰坦之王坐在最前方的宝座上,仿佛一座山立在那里。

“我的母亲,伟大的盖亚,您因何呼唤?”

“孩子,我来询问你工作的进度,关于赫菲斯托斯,以及军队的组建。”

殿堂的光滑大理石地板上,猛然间褶皱浮现。

一位如同黏土捏成的女子,从地面上站起。

她没有脚,此刻站起来,就如同古树将根须扎进石板。

“您不必担心,一切在我的计划之中,已经确定了赫菲斯托斯的所在,只是不敢轻易动手,”

泰坦之王说,“倒是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情况不妙,你的哥哥们被天使缠住,战况陷入僵持。”

“天使,呵呵,”泰坦之王冷笑,“希伯来的那群鸟人?”

盖亚点了点头:

“目前,我暂时用身体将上帝封印,但未必能维持太久,米迦勒率领着天使军,实力有些超出预计,你这边必须要加快速度,得到那样东西。”

得到什么?

苏墨凝听着,想要听到盖亚接下来的话。

但这位母神很谨慎,即使是在儿子的宫殿里,仍旧在关键地方模糊不清。

泰坦之王细细思索,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轻敲着宝座,节奏富有韵律。

过了一会,敲击声停止。

“可以加快速度,两年之内,我会彻底入侵这个世界,如果不出意外,那样东西就被藏在世界核心里,不过......”

“你需要什么?”

“两支魔兽军队。”

“可以,但是...不要忘记预言。”

听到这个词,泰坦之王的面色顿时沉重,像铅块色的乌云卷过天空。

即使是他这种禁忌神灵,也无法撬开命运的枷锁。

“怎么会忘?”他将目光转向大殿的石壁上。

那里刻着一行字,是古希腊文。

翻译过来,意思大概是:

帝王终将沐浴火焰。

于胜利中执掌神权。

然而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泰坦之王陷入沉默,随后笑了笑说:“这是个好预言,不是吗?我会拿到那个东西。”

“希望如此,可预言都具有两面性......等等!谁在那里?!”

盖亚猛地向苏墨所在的位置看去。

被发现了!

这点元灵微微一震。

泰坦之王察觉到波动,迅速站起身,铁青着脸,将那里的时间冻结。

可是——

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物,堪比亘古寂寥的星空。

细细地检查过后,泰坦之王坐了下来:“母亲,你有点紧张过度了。”

“但刚刚确实有一道气息...或许是最近太累,天使军团很令人头疼。”

盖亚无奈叹道,“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先走一步,这边交给你,别让我失望。”

......

苏墨的元灵,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赫老头用油腻腻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冲着苏墨笑,露出满口黄牙。

天知道他怎么捂住灵体的嘴巴?

“我就知道,你这小家伙肯定会追过来。”

赫老头笑着说,随后把手放开。

苏墨注意到,在老头的身上,印有火一般的赤红纹路,仿佛富士山喷发的气息。

其实与赫老头相处多日,苏墨也有预感,对方不是常人。

但能在这里碰见,也是意料之外。

“你的胆子很大,”赫老头收敛笑容,微微叹气,“泰坦之王发现不了你,但大地之母可要比泰坦敏锐得多。”

“你.....”

“我就是赫菲斯托斯,神无定形,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变成富萝莉。”

“请务必不要这样.....”

苏墨很难想象,一个蔫坏的糟老头子,摇身一变,变成小萝莉的场景。

每一次她甜甜地叫“欧尼酱”时,内心中都住着一个喝酒打牌的老大爷。

那画面...实在太美。

“别摆出这种表情,”赫老头瞪眼,“玩笑归玩笑,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一般,恐怕早就看出我不是普通人了吧。”

确实如此。

虽然没有联想到希腊的火神,但苏墨也早有猜测,这老头并不简单。

不过现在——

苏墨瞥了瞥神座上的泰坦之王,对方正在闭目养神。

“先离开这里。”

......

从泰坦们的宫殿返回,苏墨的元灵重新融入识海。

领主的突然死亡造成了极大的震动,就连被挂在钟楼顶端的伊格姆少爷,因为这件事,都短暂地被人遗忘。

直到伊格姆被寒意冻醒,感受到两腿之间嗖嗖的冷风,哇哇大叫后,才被人救下。

苏墨缓缓退出人群。

他没有掺和这种事的打算。

在阴影里,苏墨逐渐消失,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喧嚣的叫喊声如同大海翻腾,亚丝娜陷入沉默,如同海中与世隔绝的小岛。

她转过头,看向苏墨消失的地方。

亚丝娜记得。

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

时间似乎可以绕开了这个女子,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在亚丝娜的无名指上,那枚桐人为她佩戴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银芒。

苏墨消失于阴影后,直接来到了赫老头的面前。

这是一栋木质的小屋,壁炉里木柴燃烧,火星四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赫老头坐在壁炉旁,裹着一件厚实的针织毛毯,旁边放了一个铁锤。

“来了?”

“来了。”

“我会告诉你一切,关于这次战斗的始末。”

赫老头,或者说赫菲斯托斯,轻轻挥手,挂在砖石墙壁上的一副卷轴缓缓飞来。

卷轴落在桌子上,随后像地毯一样铺开。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个地点,《刀剑神域》世界,《魔法禁书目录》世界,型月世界,《Overload》世界......

这是虚界的地图。

其中有数十个世界连在一起,如同一道壁垒,在这道壁垒之后,是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上用红色记号笔标注,写着“现世”。

“苏墨,在告诉你一切之前,我要问一个问题,你的力量...来自哪里?”

赫老头说话时,眼睛锐利得像把刀,似乎要将苏墨的内心劈开。

苏墨犹豫了一下。

说,还是不说?

这是一个问题。

随着离开修真界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也逐渐意识到,修真界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就如同是二战时期的实验室,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赫老头虽然不是坏蛋,可这世上决定冲突的不只是好坏,更是立场。

“我认识米迦勒,听她说有人杀了酆都大帝,”赫老头缓缓道: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很震撼,好奇谁能杀死一位禁忌?直到我看见你的化身,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可你...又是谁?”

苏墨沉默一下。

“你认识米迦勒?”

“目前和她算是战友。”

“你们这边还有谁?”

“耶和华,希伯来的其他天使长,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但已经死了一半,被归来的泰坦们打得头破血流。”

说完,赫老头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你是谁也没有关系,总之我猜你和盖亚她们不是一伙,那么就全告诉你了。”

苏墨点了点头,认真地听。

“两个月前,由于未知原因,某个存在撕裂了幻想与现实的壁垒......”

苏墨听着,心里略感古怪。

他总觉得这事有些熟悉。

东京战争结束后,虚生为了把自己送进这个世界,似乎就把壁垒撕开了一次。

不会......是自己的锅吧?

赫老头没注意苏墨的表情,继续说:

“就像地图上,这里出现一道裂缝,而在禁忌中,有许多被我们镇压在虚界的神灵,

“他们时刻都在图谋着,有一天能返回现世,因此感知到裂缝的诞生,邪神们从沉睡里苏醒,然后开始瞎闹腾。”赫老头说。

“只是闹腾的声势有点大,”苏墨接道,他看了看地图,“总共有多少个幻想世界被卷入?”

“十六个大型的,小型的不计其数。”

“主战场是哪?”

“型月世界和《魔禁》世界,前者还好,有始皇帝......”

“等等......”苏墨打断:“是《Fate》里的,还是地球的那个?”

“都是,始皇帝是纪元史上,唯一一个,以现实人物的身份,成就禁忌之位,所有依照他为模板幻想出来的存在,都是其力量的一部分。”

“呃,明白了,那《魔禁》世界状况如何?”

“不妙,”赫老头叹气,

“那里是战争最激烈的地方,天使军团和上帝在那里坐镇,但敌人也很强,盖亚、泰坦,北欧的死鬼们也被复活了......

那群混蛋,明明诸神黄昏把他们灭成渣,还不消停!真娘的骂人!!算了,说起来就气,你自己看看。”

赫老头吹胡子瞪眼。

他伸出右手,弹了弹中指,一道彩虹从指尖划过。

“伊里丝,帮我联系米迦勒......”说着,赫老头又看向苏墨,“嘿嘿,臭小子,话说这大天使长还蛮想你的。”

他此刻的表情,除了猥琐,还是猥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尼伯龙根的指环 彩虹女神伊里丝,是帮助希腊众神传递信息的神只。

当赫老头依凭彩虹呼唤她时,她便会给予回应。

苏墨看着彩虹逐渐放大,逐渐被壁炉中燃烧的烈火同化,烈火的赤红里,浮现出一对羽翼。

那是米迦勒的羽翼。

烈火熊熊燃烧,从壁炉里冒出,如同蛇一样在半空中扭曲。

线状的火焰拼出矩形的框架。

框架内,是鲜血淋漓的战场。

数之不尽的大军,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蛇身人面的魔兽,米诺陶率领的牛头人,飞来飞去的石像鬼,与牧师、天使纠缠。

由于苏墨的视角属于俯视,向下看去,整个场景就像旧时候的碾米。

巨大的石碾相互倾轧,数不清的尸体如同谷皮被丢弃。

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眨眼,再一眨眼,韭菜就被割了一茬。

“吼——”

“杀!”

响彻寰宇的杀喊声里,石像鬼从天空坠落,天使们的羽翼被撕裂,牛头人咆哮。

巨大的天空是猩红的幕布,遮掩着所有的光。

烈火闪过,数百米长的圣炎在猩红幕布上纠缠,扯开了上千道漆黑的裂缝!

从天空扫到大地。

密密麻麻地飞龙、石像鬼、蛇怪、半兽人......

眨眼化为灰烬,顿时清出一片区域!

“赫菲斯托斯,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画面转到圣炎的主人身上,是一个女子。

她转过身,长发如火焰飘扬。

身上穿着绚烂的镂空铠甲,整个人如同鲜血中兀自绽放的红莲。

“不,是另一个人找你,”赫老头耸了耸肩,“苏墨你过来,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就好。”

“苏墨?”

米迦勒一愣,随后苏墨走到画面前。

“是我,大概有两个月没见了吧。”苏墨说。

“呃...确实是,你斩了酆都大帝以后...哎,等等,我有些混乱,”米迦勒挠了挠头,两根蟑螂毛开始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了你的小女友?打算走禁忌之路?”

米迦勒眨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赫老头也多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点了点头,承认道,“只有这一种办法了,话说你那边到底情况如何?我听说战局陷入了僵持。”

“嘿!别提这个,一群大萝卜怪,我的火焰可是能融化哈根达斯冰激凌!”

苏墨心道哪种火焰不能融化冰激凌?米迦勒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可据我所知......”

苏墨话还没说完,猛然一停。

“吼——”

他看到,在米迦勒身后,遮天的龙翼张开,巨大的龙吼让战场的气氛凝滞。

所有天使面色苍白,看着那遥远的地平线处,飓风卷起。

每一次挥动双翼,都是铅块色的乌云狂涌。

每一次震怒咆哮,都是天空大地共同颤抖。

“黑龙,尼德霍格。”米迦勒喃喃道,随即大怒,“该死!那群混蛋居然把它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这是北欧神话里,啃食世界树树根的龙王,只翱翔于末土之上。

米迦勒手上的火焰迅速升腾,十字架高举,变为红色十字型长剑,向尼德霍格飞去。

画面关闭。

木屋内,仍旧只有炉火。

炉火旁,赫老头剔着指甲,耸肩道:

“你也不用赶过去,那片战场大佬很多,不会因为你一个就改变局势,事实上,这边更需要你。”

苏墨转过身,思考着目前已知的一切。

良久后,他问道:

“泰坦之王想得到什么?”

“尼伯龙根的指环,据命运女神所说,得到它的一方,将赢取最终的胜利。”

苏墨皱起眉头。

命运这种道则,粘连了因果,涉及了时光。

几乎所有已知的法则,都逃不出命运的领域。

就像黑夜里的影子,看不见摸不到,但你明白它就在那里。

尼伯龙根的指环,在北欧的传说中,是由莱茵河底的黄金打造,象征着无尽权力,但也伴有诅咒。

“指环在你这里?”苏墨问道。

“我把它藏起来了,同时打造了能暂时封印诅咒的神器,至于到底在哪,别想了,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说。”

“但听泰坦之王的意思,是在世界核心中。”

“骗他们的,你们永远也猜不到指环的所在。”

赫老头露出得意的小表情,贱兮兮地笑。

但下一秒,老头的笑容突然愣住。

因为苏墨转身离开,他的气息似乎从世界深处淡去。

“哎!等等!你想做什么?不留下帮忙?”

“为什么要帮忙?”苏墨疑惑地问,“这种麻烦事,离得越远越好吧。”

赫老头瞪大了眼睛。

苏墨很怀疑,如果赫老头没有神灵的体魄,估计能被气出心脏病。

“臭小子,只要你留下来,”赫老头咬牙说,“我的传承就是你的!来自禁忌神灵的传承!”

苏墨原本淡去的身影立刻清晰,微微一笑:

“成交。”

......

两年内,泰坦之王将要展开入侵。

这件事,苏墨告诉了葵妮拉,她听说以后,颇为震惊,但也不疑有他。

如果泰坦之王想要进入这个世界的核心,必然会突破壁垒,从虚无中率领大军来袭。

到时候尖端战力可以由苏墨抵挡,但多如潮水的魔兽大军,就不一定能同时顾忌。

最高祭司葵妮拉,这是个狡诈的女人。

为了避免其生出二心,苏墨暗中在她的体内种下禁制,一旦葵妮拉心怀不轨,这个禁制就会发动。

到时候,她就会明白“生活是多么美好,活着是多么自由”。

在得到这个信息以后,各大军团开始组建,苏墨拿出了一些惊喜的小玩意,几乎让赫老头乐开花。

总之等魔兽军团到来后,就会哭爹喊娘地悲催一把。

与此同时,苏墨将原本的故事剧情,告诉了最高祭司,让她提前将爱丽丝解放。

省得以后打起仗来,再搞什么内部矛盾。

记忆恢复的爱丽丝,得知战乱即将发生后,骑士荣耀加身。

回去见了尤吉欧一面,与其畅叙幽情,就立刻返回骑士团。

同年六月十二日,由苏墨亲自出马,联系了暗之国的相关势力,双方就抵抗泰坦军队一事,暂时达成共识。

虽然有武力胁迫的因素,但总体上说皆大欢喜。

最高祭司使用系统权能,于世界壁垒的薄弱点处,建造了三千米高的城墙。

通体灰色,硬如精钢,几乎耸入云端。

因此,史书上称其为——

“灰钢战线”!

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送入其中,全世界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同年六月二十八日,苏墨将各大虚拟VR游戏联通,其他游戏上均出现进入Underworld的登录入口。

大量玩家以原账号涌入。

这个虚拟世界,彻底超出菊冈诚二郎等人的掌控。

现实中各大相关公司被一夜间收购,彻底失去了对于虚拟世界的控制。

苏墨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完,因此回归凡俗,继续体悟虚实之道。

此后,四大帝国分别出兵,总共十二支军队,开始了秘密训练。

公理教会方面则下达命令,命令各大学院扩招新生。

半年后,桐人、尤吉欧与亚丝娜,在爱丽丝的引荐下,参与帝立修剑学院的考核。

这场考核里,尤吉欧和桐人......

把苏墨也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玩家蜂拥而至 帝立修剑学院。

作为北之帝国最着名的学院之一。

在接到“中央大圣堂”的扩招命令后,学院本部决定稍稍放宽招生标准。

所以不少人想要过来运碰碰运气。

今年参加考核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五倍。

其中除了原住民,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玩家。

自从苏墨将所有VR相关公司收购后,就把Underworld作为游戏开放,允许各大VR游戏的账号直接登入。

赫菲斯托斯亲自打造了一件神器——意识空间。

这件神器模样如同球体,被保护在中央大圣堂的顶端,唯一的作用,就是允许意识直接交流,避免了语言障碍。

在铺天盖地的广告、不计成本的宣传下,国际服开通,各国玩家纷纷涌入。

被誉为VR历史上,制作规模最为庞大的游戏,自此诞生。

此刻,学院大门前。

“总算到了招生的时候,等得我花儿都谢了,话说你多少级?”

“呃...二十级,最近没打野怪,不过这游戏做得不错啊,有点真实过度,NPC怎么这么智能?”

“人工智能技术突破了吧,跟活人似的,昨天我找村长换天职,村长生气的时候,那表情绝了!”

各种玩家聚在一起,讨论着各地任务、练级点、BOSS能力......

六月份的时候,苏墨将葵妮拉与系统分离,然后丢给她一本《游戏设计教程》。

看起来,这姑娘还蛮有天赋的。

葵妮拉向所有原住民谎称,玩家是来自天界的使者,然后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

经过一系列努力,基本没有人发现,这个世界与游戏的不同之处。

“苏墨,我们能通过考核吗?”

看着人海如潮,尤吉欧心里有些发怵。

“肯定没问题的,话说不是爱丽丝推荐我们来的吗?我看你和她见面的时候,简直是乐不可支......”

“哪...哪有?”尤吉欧脸一红。

“嘿嘿,我也看到了,”桐人咧嘴一笑,“想当年我追到亚丝娜的时候......哎呦!亚丝娜你干嘛拍我?”

“桐人君,女人心可是海底针哦。”亚丝娜将手收回,笑着说。

这边随意地聊着,十几米外的地方,一小群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笑着,朝桐人挥了挥手。

“哟,亚丝娜,桐人,好久不见。”

“克莱因,艾基尔,利兹,西莉卡,诗乃也在......”桐人惊讶地回道。

这些人,都是在之前游戏里,与桐人一起冒险的伙伴,现在有不少用原账号直接登录。

而且由于苏墨这种BUG存在,修改了部分道则。

导致即使他们在这个世界死亡,账号也不会消失,只是无法再次进入这个世界而已。

在场的所有玩家,全部都是合格的打手。

桐人与故友叙旧片刻,学院钟楼的钟摆开始晃动。

铛铛的敲击声里,考核时间已到。

四周的大喇叭,振膜颤抖,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

“时刻已至,本次招生正式开始,我是索尔狄丽娜·塞路尔特!学院现任次席,将负责你们的第一轮考核!”

在扩音器的效果下,声音如同洪钟,在空地上荡开。

“由于本次考核人数过多,同时包括原住民与玩家,所以相比于之前的考核方式,有所变更!

“同时,为响应帝国皇室与公理教会的号召,选拔出真正拥有作战能力的战士,考核也将以实战为主,取消理论知识检测!

“下面,由我来宣布第一项考核内容:

“请所有参试者站在各自位点,接下来,你们的面前将出现一块耐久度极高的岩石,

“请在规定时间内,将岩石的耐久度削减二分之一,成功者可进入二轮!”

桐人、亚丝娜等人迅速就位。

苏墨则不紧不慢地找了个角落。

公理教会的高层们,得知战争即将到来后,向世界所有学院下达命令,第一项考核的测试目的全部相同。

就是攻击力!

泰坦的魔兽军团,大多拥有厚实的皮肤,这赋予他们极强的防御。

若是攻击力不到标准,恐怕数量再多,也只能充当炮灰,完全不值得学院大力培养。

而单是第一项,恐怕就能刷下六成以上的参试者。

当然,被刷下的人里,肯定不包括苏墨。

这种耐久度的石头,他瞪上一眼,就能让其化为粉末。

不过这种手段太高调,思量过后,苏墨还是决定,装模作样地打几下。

等苏墨在角落的位点站好,他旁边的,赫然是克莱因。

这是桐人在SAO里的好友,长着破落武士脸,额头上绑有红色头巾,性格自来熟。

看到苏墨后,克莱因咧嘴一笑:

“真巧,小哥站我旁边啊,话说你刚和桐人认识?”

“算认识不久。”

“小哥是叫苏墨吧,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克莱因拍住苏墨的肩膀。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唉——待会就要考核了,我才15级,小哥你多少级?”

等级?

不得不说,苏墨从来没想过这玩意。

这里的等级,就是指物品操作权限,这个等级越高,使用武器的威力越大。

桐人和尤吉欧,都是45级,亚丝娜来得早,现在是40级,至于自己......

一百?一万?

还是...一百万?

这个真不好说,毕竟连世界意志,在苏墨面前都只有被吊锤的份。

随便编一个吧。

苏墨微微一笑,看向克莱因,“比你低一点,我十四级。”

“哇偶,真巧!我就说我们有缘!”

克莱因激动地说,“苏墨你也是没怎么练级啊!不过,这么低的等级,考核未必能过......”

“没事,本来就凑个热闹。”

“你这心态好,如果考核没过,可以来我们佣兵团,我们最欢迎你这种成员!”

苏墨连忙点头答应,表示如果不幸落选,一定会去拜访。

克莱因听到后,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点进行准备。

他绑好自己红色的头巾,眼中战意盎然!

“下面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一块两米高的柱状巨石,在每个参试者面前拔地而起。

苏墨拔出了昊阳劫剑。

无限压制自己的实力后,如浮云般的一剑,轻轻挥出。

这一剑很轻、很轻......

轻如鸿毛,轻如柳絮,恍若随风飘扬的雪花,卷起大漠尘沙。

轰——

巨石的耐久度——

顿时没了六分之五!

苏墨愣住,神识向周围扫去,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拼命测试,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他松了一口气。

运转灵力逼出汗水,使用更弱的力气挥剑!

沙漏里,细碎的黄沙飞速漏下,转眼半分钟过去,考核时间已经没了一半。

克莱因望着眼前的巨石。

看到足足还剩六分之五的耐久度,不由得心生绝望。

该死!还是等级太低了吗?

果然,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通过吧!

要不要放弃呢?

不知道苏墨小哥......

克莱因偏过头,看向苏墨,心中顿时一震!

那飞扬的汗水,那拼搏的身姿,那每一挥剑所闪过的弧线,可曾有放弃的样子?

顿时,克莱因生出了浓重的羞愧之情。

比自己低一级的苏墨都还在坚持!

我又有什么理由半途退缩!!!

咬了咬牙,克莱因的红色头巾飘扬,手中的太刀,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那是火一般的赤红,就如同他熊熊燃烧的内心!

“我——不会认输的!绝命重击!”

以更加激昂的态势,克莱因怒吼着,向巨石奋力砍去!

而奋斗中的克莱因,在被苏墨拼搏精神感动的同时,并没有注意到——

属于苏墨的石柱。

耐久度早就变成了负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战争越发激烈 “考核时间到,由我来公布考核成绩......”

这句话说出后,石柱消失,克莱因立刻瘫坐在地上,张开嘴吐出舌头,“呼呼”地喘着粗气。

苏墨朝他看去。

刚刚考核过程中,苏墨始终展开着神识,自然有注意到克莱因的变化。

这家伙瞥了自己一眼之后,就如同打了鸡血,整个人怒吼加输出,简直像开了狂暴BUFF。

苏墨不由得心道,莫非...我刺激他了?

不对啊,克莱因应该没看到我石柱的耐久度。

实在想不通,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

扩音喇叭里,成绩公布:

“本次考核,总共四百零六人通过,以下是入选名单,请通过者于明日同一时刻,前来参加二轮考核,完毕!”

......

“干杯!”

酒馆里,柔和的灯光下,低醇啤酒在高脚杯中翻滚。

淡黄色的酒液上,泡沫升起又破碎。

大概七八个人齐聚,都是桐人的朋友,苏墨也在其中。

“没想到克莱因居然能通过考核,呀呀...真是少见,明明只有十五级来着。”

“喂,利兹,你这是什么语气?15级怎么了?”克莱因不满地说。

将啤酒灌下后,他发出舒爽的吼声:

“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能通过,其实嘛,多亏了苏墨小哥的激励,我本来是想放弃的,话说苏墨也通过了,只有14级!”

“哇!好强!”

“真的只有14级吗?这个等级就能通过?”

苏墨很想把啤酒吐出来,然后吐到克莱因的脸上。

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自己了?

克莱因嘿嘿一笑,勾住苏墨的肩膀,“哈哈,苏墨小哥的意志可不是常人比拟,正是他给我激励,我才能超常发挥!”

“......”

然而,我并不记得。

苏墨无语地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

桐人嘿嘿一笑:

“我告诉你们,别看苏墨等级低,他可是传说中‘天选的铸剑师’!”

“嗯?”克莱因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向苏墨,“你是NPC?”

天选的铸剑师,关于这个称号的传说,早就传到了人界各地。

基本上大部分接任务的玩家,都对其有所耳闻。

只是......未曾见过真容。

理所当然,在所有玩家心里,传说中“天选的铸剑师”,也变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级NPC。

“不能这么说,算是玩家吧,比你们早来一段时间。”苏墨被迫解释道。

“原来如此....”

克莱因眼中闪着星星,猛地凑过来,“小哥的锻造技术很强吧,我们可是好兄弟啊,帮我打把太刀,好不好?”

每说一句话,克莱因就凑近一点。

到了最后,几乎贴到苏墨脸上。

苏墨清晰地感受到,在克莱因的鼻子上,写着“渴望”两个大字。

“呃...没,没问题。”

靠得太近了。

“感谢啊,真不愧是我兄弟,武士之魂在你身上闪耀!”

克莱因一把握住苏墨的手,拼命地晃着,一脸激动。

“好啦好啦,赶紧从苏墨身上起来,你快亲上他了,”桐人无奈地将克莱因拽起,歉意地朝苏墨一笑,“抱歉,这家伙就这样。”

“没事。”

等桐人坐回原位,旁边的亚丝娜捧着茶杯道:

“话说,各位下午有什么打算吗?最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练级点,明天还要进行第二项考核,可以临阵磨枪。”

随着泰坦之王的入侵,许多禁忌目录的规则都已经失效。

其中包括禁止杀戮这一条。

适逢危机将临,“游戏设计师”葵妮拉,简直一顿操作猛如虎。

她创造出各种地形,将被泰坦力量侵蚀的怪物圈起。

又拜托赫菲斯托斯,打造了灵魂循环的道具,使得怪物们在其中不断刷新,成了练级用的特定场所。

听到亚丝娜的话,众人纷纷回应。

大部分人还有事,但诗乃和克莱因尚有空闲,并且前者承诺,下午会把结衣带过来。

“那么先下线了,下午见。”

“再见......”

等到朋友们下线以后,只剩下亚丝娜、桐人,尤吉欧和苏墨坐在一起。

菊冈诚二郎的计划被破坏以后,关于桐人的身体,也由未知公司接手,该公司提供设备,继续进行治疗恢复。

由于桐人无法登出,亚丝娜也打算在这里陪他。

至于那个未知公司的来历,自然是苏墨收购的众多公司之一。

毕竟两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总不能把他们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

放松的时光就像掌心里的水,一抓一握间就飞速流逝。

短暂的聚会结束后。

亚丝娜等人继续去打怪升级,苏墨则回到了第七区的铁匠铺。

窄小的圆形窗户被十字分割,赫老头趴在窗台边,抽着一支旱烟。

他望向外面,那片被窗棱分割成四瓣的白色天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淡淡的烟雾缭绕着飘散。

“回来了?”

“嗯。”苏墨应和道。

赫老头最近总是这样,像得了文青病一样,陷入莫名的哀愁。

如同地里蔫了的小白菜。

“苏墨,你虚实之道体悟得如何?”

“不清楚,总感觉是在雾里看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赫老头又吸了口烟,望着窗外出神。

苏墨从柜里拿了块锻好的精铁,准备帮克莱因打造武器。

刚刚把精铁放在工作台上。

赫老头突然开口:

“我三天前刚听说的,阿佛洛狄忒死了。”

“所以呢?”

“是被提丰杀死的。”

提丰,是大地之母盖亚与深渊之神的儿子,妖魔之父,恶魔之王,是一个比山还高的喷火巨人,长着一百个蛇头。

很强的存在,能杀死两位主神也很正常。

“如果我没记错,你和阿芙狄罗忒......”

“对啊,”赫老头吐出烟圈,淡淡地说:“那是我老婆,爱与美之女神,不过她把我甩了,跟战神阿瑞斯搞在了一块。”

苏墨不知道该怎么说。

希腊神话里的家庭关系,比CPU的电路版图还复杂一百倍。

“那阿瑞斯呢?有去报仇吗?”他问道。

“阿瑞斯也死了,被提丰与复活的耶梦加得围攻。”

过了好一会儿,苏墨才“哦”了一声。

现在的赫老头似乎有些悲剧,旁人的安慰,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节哀。”苏墨说。

赫老头愣了一下,看向苏墨,“节哀?你说我?”

“对啊,你不伤心吗?”

“我伤心个毛?”赫老头吹胡子瞪眼,似乎被气到了,“一个绿了我的婊子,一个绿了我的汉子,我有毛可伤心的?”

苏墨的额头上垂下几根黑线。

这个臭老头,明明刚刚还是心痛无比的表情,转眼就变为幸灾乐祸。

川剧变脸也没这个快......

欺骗别人的感情。

赫老头瞥了眼工作台上的精铁,抠了抠鼻孔,不屑地说:

“你要锻造,回屋里造去,别吵着我抽烟,嘿,最近发现这玩意真不错,这副忧郁大叔的形象,有着中年男人独有的帅气!”

“......”

也就是说,这家伙一脸忧郁,纯粹是觉得帅吗?

苏墨拿起铁,头也不回地进入内屋。

赫老头斜着眼,冷哼了一声。

随即摆出一副很酷的姿态,仿佛钓妹子的牛郎,倚着铁匠铺窄小的窗子。

厚厚的深灰色石板墙,在午日阳光下是火一般的鲜红。

蟋蟀在草丛里跳来跳去,蝉在树上疯狂地鸣叫,全都是在拼命地求偶,谋求着焚烧般的爱情。

“知了知了知了!”

“麻蛋!叫你娘个仙人板板!”

赫老头暴躁地折断旱烟,扔在地上,他握紧拳头,愤怒地锤着石砖墙。

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面目狰狞,像一团蛆虫缠绕。

他猛地吼道:

“让你娘的叫!”

“知了——知了——”

“叫个娘!”

“知了——知了——”

“妈的,还叫!”

“知了——知了——”

它们没有停下的趋势,声音反而越来越响亮。

这是热闹的夏天,就应该有欢快的样子,如同迎亲时的敲锣打鼓。

一时间,整条街被蝉鸣占领。

良久后,才再次出现其他的声音:

“求你们了,别叫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主角猎杀计划 下午的时候,赫老头正在呼呼大睡。

苏墨的分身裹着斗篷,走出门。

亚丝娜口中的练级点,是在城西的一处湖泊旁。

据说那里连通着海域,水层颇深,地形经过最高祭司的处理,变成了容纳怪物的场所。

实话实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苏墨都没有参与练级的必要。

这种无聊的事情,对于能打爆世界的强者来说,根本可有可无。

真正让他参与进来的,是一个预感。

当亚丝娜说出练级点后,苏墨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俗话说“左眼皮跳灾,右眼皮跳难”。这句俗语,实际上就蕴含了天地至理!

仙帝的眼皮,是会随便跳的吗?

因此,苏墨占了一卦,卦象显示——

桐人今天会死翘翘。

一般来讲,主角作为命运之子,承载世界气运,往往命如小强,即使深陷绝地,也照样有机会绝地反杀。

这种卦象,只有一种可能。

能够杀死世界意志的存在出手了。

但虚无之中,那座恢弘的宫殿一直没有动静,估计不太可能是泰坦之王亲自下场。

只有可能是其他魔兽......

因此,苏墨派出自己的酆都分身暗中保护,避免他们四处作死,导致魂归九天。

分身仍旧是裹着大斗篷的样子。

属于可疑人士的气场,简直是生人勿进!

此刻,酆都分身暗中隐藏,在约定的地点等待。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

分身以冷冰冰地机械音说:

“报告主身,目前下午两点十七分,主角作死小队已汇合,请指示。”

远在铁匠铺的苏墨下令:

“继续探查,以日志形式记载数据,赋予你临时行动权限。”

“明白。”

这是苏墨最新研究成果。

就在他体悟虚实之道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与泰坦之王陷入苦战,无力分心,那么这具酆都分身,岂不是会威力大减?

秉持着攻坚克难的奋斗精神,苏墨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法。

采用类似人工智能的手段,让酆都分身拥有了计算机式的思考能力。

这是人类科学的一大进步!

“日志生成,七月二日,晴,获得任务,防止作死小队成功作死。”

一双猩红的眼睛,仿佛聚光灯般,仔细地盯着桐人。

此地已经靠近湖面,水汽渐重,再继续向前,就是魔物所在区域。

以桐人为首的后宫团,加上克莱因和尤吉欧,停下脚步。

在离他们四百米远的草丛里。

分身也停了下来。

宛若平板的声音,不带有丝毫起伏:

“观测,已到达指定区域,酆都分身表示,目前尚无异常。

记录该地魔物,陆地魔物数量约为七种,湖泊中生物过多,滴滴,CPU储存不足,统计失败。”

分身跟踪地很小心,而且实力超出主角们太多,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到了。”亚丝娜开口。

“是湖泊呢。”

结衣从桐人的肩膀上飞起来。

这是SAO游戏的AI,也是亚丝娜与桐人的养女,现在是小精灵般的形态,长着透明翅膀,只有手心大小。

“嗯,那么按老规矩,”桐人看向身后的几人,“克莱因和我,负责近战坦克,拉住敌人,尤吉欧、亚丝娜辅助换位,诗乃负责远程支援。”

等几人安排好阵型,就开始了练级之旅。

......

巨大的水生植物扭动身躯,在被泰坦的法则侵蚀后,它们以近乎蛮横的势态生长。

枝条缠绕,两根手臂粗的半径,将空气抽破!

“上,亚丝娜!”

桐人使用斜斩,淡淡的剑芒在空间中闪过,半空中的藤蔓被剑刃截成两段,魔物立刻处于无防状态。

趁着克莱因用太刀将另一根枝条架住。

亚丝娜迅速欺身上前。

星屑飞溅。

细剑以极其轻灵的姿态,冷芒从剑尖出划破魔物的外皮。

植物的中心处,组织细胞被穿透,挣扎着想要复原,但一道箭矢如同流影,穿刺而来。

附带着一点点心意的力量,一道三指粗细的光柱附加于箭矢上,根须部被射断。

枯萎,湮灭。

六米高的巨大植株从底部开始消失,如同灰烬飘散。

“呼——”

诗乃收起手中的长弓,擦了一把汗。

“呦!干得漂亮!”克莱因笑着喊。

不,相当粗陋。

酆都分身躲在暗处,以毫无情感的理智吐槽。

依照中心CPU的自动处理,她能发现至少三百种更优质的技巧,可以减少能量损耗,同时增加攻击强度。

比如:罗酆山砸下来。

再比如:幽冥之地砸下来。

再次比如:六宫鬼神砸下来。

“汇总,到目前为止,仍未出现异常,作死小组正不断向湖泊靠近,预计危险位于湖泊中。”

酆都分身眨了眨眼。

这个行为,代表着CPU处于飞速运行状态,分身在计算,是否应提前将危险解决。

而此时此刻,在湖泊深处,某个怪物缓缓抬头。

水波缓缓流动,划过它的鳞片。

没有任何鱼类胆敢靠近,哪怕再强大的魔物,也无法承受它一丝一毫的威势。

从它诞生至今,只有一个叫赫拉克勒斯的家伙,使用阴谋将其打败。

九头蛇——海德拉。

足足十八只眼睛,透过幽深的水底,全部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桐人。

杀死这个世界的主角,从而削弱世界意志的壁垒,这就是海德拉的任务。

那群人正在不断靠近。

神兽级的听觉,足够让它听到蝼蚁们的谈话。

“呐,桐人君,明天的考核你有把握吗?”

“大概...呃,大概没有?毕竟人还挺多的。”

“嘿!桐人老哥,你说这话时,能不能照顾下我的心情,我只有十五级哎!”克莱因瞪大眼睛。

“你已经十七级了。”诗乃说。

越来越近了。

更近了。

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的魔物少了很多?”

“好像...确实是,莫非遇到厉害的了?”

“警惕一下吧,”诗乃说,“这片区域才刚刚被发现,玩家们都不太熟悉。”

他们已经走到了湖边。

九头蛇的瞳孔很静。

充满杀机的安静。

隔着丛生的绿色水草,水草摇摆的缝隙间,荡漾的波纹后,露出隐约的身影。

黑色的夜空之剑,没错了。

几乎所有的蛇类,都是天生的杀手,攻击快、狠、准。

你可以想象纪录片中它们的模样。

躲在树丛里,沙漠下,丝丝地吐着信子,阴毒的裂孔型双眼,盯着近处的猎物。

如同弓弦绷紧——

快了。

“说得也对,”桐人点了点头,轻轻一笑,“尤吉欧不要紧张啦,没事的。”

“没有紧张,只是感觉不太妙。”

“吼吼哈,放心,有我克莱因在,作为风林火山团的团长大人,一定会保护你们!”

“克莱因先生很有男人气概啊。”尤吉欧赞叹道。

“你可别被他的外表欺骗,”桐人搂住尤吉欧的脖子,打趣说,“其实克莱因这个人......”

“小心!”

轰!

水面炸裂!

江湖倒转!

万钧水花翻腾!

巨兽投下阴影!

铿锵!

夜空之剑出鞘,剑光划破天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万鬼朝拜的君威 平斩!

在夜空之剑的加持下,足以轻易斩破空间的锋芒,与海德拉的鳞片相撞,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桐人面色一冷!

“躲开,亚丝娜!”

诗乃拉紧弓弦,箭矢再次射出,然而只有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留下。

海德拉的鳞片,可不是凡人能够贯穿!

第一个蛇头浮出水面。

擎天的高度,仿佛神话里的巴别塔,令人敬畏地耸立在云霄之下。

六百余米深的湖泊,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数不清的水流顺着海德拉的身体留下。

天空中仿佛有瀑布垂落,三千尺的江河倾泻,宛若飘泊大雨!

桐人立刻被淋湿,衣服贴在身体上。

“赶紧走!”他大吼道。

现在情况危急,命悬一线!

刚刚仅仅是一击,桐人就明白了自己与对方的巨大差距,那种惊人的防御力,远远超出SAO最顶层的BOSS。

当时面对“雷迪厄斯的化身”时,尚且能够击破对方的防御。

即使现在各基础属性下滑,但夜空之剑的锋锐程度,也要超过原本武器的数倍。

按理说攻击已经够高了,然而……

该死!

“桐人君!”细剑的光芒闪过。

“尤吉欧,克莱因,你们带她走!”

不知道为什么,在与海德拉巨大的蛇头对视时,桐人有种不妙的预感。

它能杀人!

不只是杀死虚拟世界的形态,而是直接造成现实中的脑死亡!

就如同百头巨龙拉冬,注定守护金苹果。

就如同刻耳柏洛斯,注定保卫冥界之门。

从海德拉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它的使命,就是杀死自己!

宿敌!

“反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别激动啊,桐人,我们过来帮忙!”克莱因笑着冲上前。

“别过来!走!”

心意的力量施加于其上,深黑色的锋芒让剑身都隐隐边长。

第二个蛇头浮现,向桐人俯冲过来,蛇口里腐臭的味道,让人想起沼泽地里沉眠的巨蜥。

“吼——”

气浪扩散,耳膜震动,桐人的听觉被剥夺。

无声的世界里,一切如同一场默剧。

滔天的巨浪下,蛇头逐个浮现,九个脑袋的上方,就是阴云密布的天空。

海德拉吐着信子,裂孔瞳间的竖痕,如同马里亚纳海沟。

那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沟,万米以下的深度,是足够吞噬灵魂恐惧!

桐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是拼了命地呐喊。

走!克莱因!

你们所有人!赶紧走!越远越好!

夜空之剑闪烁出银河般的光,面对高速俯冲而下的蛇头,桐人咬紧牙关。

在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世界意志的身影。

主角光环开启。

仿佛电路接通,神经递质在神经元间传递,伴随着正负电性的变换,一扇门轰然打开!

武装完全支配术的咒文,直接在他的脑中浮现。

海德拉的竖瞳里流露着冰冷。

鳞片摩擦,六个头同时前扑,如同弹簧弹出,四十公尺以上颈长让人望而生畏。

铅块色乌云阴沉,湖泊的水从天空上倒流。

百米高的擎天蛇怪面前,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的人类。

九头的海德拉面目狰狞,牙齿上毒液滴落,湖畔顿时化作荒芜,丝丝的白气从干枯的植物上冒起。

桐人手持夜空之剑,做出中段的姿态,剑身闪着黑色光芒。

如同误入龙窟的勇士,面对翱翔于苍穹之上的王者,于史诗的歌颂中浴血奋战,二者间必有一死!

武装完全支配术。

在《刀剑神域》世界里,可以直接将武器的记忆解放,从而发挥出极强的力量。

按理说,以桐人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使用这种神圣术。

但在世界意志的加持下,主角光环的作用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不可能为可能。

夜空之剑。

用恶魔之树最顶端的树枝打造,那棵根本无法被砍断的传说之树,再一次展现了数千年的荣耀。

于此同时,苏墨曾灌注其中的仙纹之力,也爆发出了三成。

那场铸剑时的雷劫,重新在穹顶积聚。

如果说海德拉是勇者眼前的巨龙,那么万钧雷霆,就是制裁巨龙的神罚!

夜空之剑开始变化,树木的躯干耸立,与海德拉的身躯纠缠,宛若九龙飞旋于石柱之间。

毒液沾染,腐朽了恶魔之树上千年的历史。

粗壮的树干开始摇晃。

树叶如同枯死的群蝶,兀自落下。

“吼——”

桐人仍旧听不见任何东西,刺鼻的腐臭味钻入他的鼻孔,他双手持剑,雷霆将桐人与战友间隔出鸿沟。

结衣、诗乃、亚丝娜、克莱因、尤吉欧......

“爸爸!”

桐人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的机会,更没有回头的余地。

疼痛传遍身体,每一处筋脉,每一个穴位,都仿佛有钻头来回反复。

与海德拉冷漠的瞳孔对视。

十八个巨大的眼睛,就像十八面镜子,倒映着桐人握剑的身姿。

恶魔之树开始崩碎,深黑色的树皮开始剥落,发出老旧的嘎吱声,露出里面的韧皮部。

汗水从桐人的额头上滴落。

这时候,雷劫孕育完毕,以摧毁一切的威势劈下,击在海德拉的身上。

蓝色的劫光在鳞片上游走,高强度的电压刺穿空气!

海德拉痛苦地吼叫,鳞片上出现一块块焦黑的痕迹,如同木炭般的颜色。

伤势激发了它的凶意!

杀!杀!

九个头全部发力,滴落的毒液将恶魔之树腐蚀,劫光汇聚在夜空之剑上,桐人动了起来。

他持剑直奔向百米的蛇怪。

风呼啸而过,桐人的衣袍翻飞。

第一个蛇头袭来,单是毒牙的长度,就足足是他的两倍大。

刺啦——锵!

夜空之剑的剑刃擦过鳞片,交锋处火花四溅,桐人侧身在蛇头旁划过。

就是现在!

霎时起跳,夜空之剑刺入鳞片间的缝隙,鲜血喷涌,落在地上,剧毒仿佛是绝对零度下的寒冷,让万物结束生命。

桐人握住夜空之剑,借力上翻,直接跳到海德拉的身上。

剑刃刺入鳞片,他奔向最中心的蛇头!

“啊——”

心意加持,锋利的神芒切开鳞片,割出鸿沟,鸿沟里海德拉的鲜血狂涌!

桐人踏着鲜血而行,血花溅起,踩在靴底上,发出丝丝的灼烧声。

九头蛇愤怒地嘶吼!

痛!

弱小的人类,竟然敢给予自己如此伤害!

它的父亲乃是泰坦提丰,它的母亲乃是蛇怪爱克特娜......

血脉里奔涌的,是希腊神话无穷无尽的传说!是刻于神殿之中的敬畏与祷告!是葬送无数英雄尸骨的史诗!

区区一个凡人!

不可饶恕!

每一只竖瞳,都看向桐人,桐人跳到它的勃颈处,直直向主头飞奔。

巨力涌来,夜空之剑再次插入鳞片,以此来稳定身形,海德拉的血滴落在他身上,体内的天命在飞速下降,虚弱感涌上心头。

要死了吗?

桐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冥冥中,某个女声浮现,很清冽,但也有点熟悉。

“幽冥无汝容身之地。”

是谁?

桐人感受到,自己的天命正在飞速复原,如同曙光女生的祝福。

他睁开眼,看见黑色的斗篷飞扬。

“执行,CPU处理完毕,准备完成任务,给予小蛇精死亡。”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桐人,他被放到尤吉欧等人身边,亚丝娜急忙扶住他。

“桐人......”

“我没事。”

勉强一笑,摆了摆手,桐人看向斗篷人的身影。

仿佛地狱的君王降临人间。

她的背后......

是六宫齐拜!

是万鬼来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玄界集团是以拯救世界为目标的优秀公司 酆都分身望着面前的怪物。

机械式的声音毫无起伏:

“CPU终端数据输出,输出完毕,程序开始运行,歼灭模式启动。”

六宫罗刹再现,一个个巨大的骷髅头,泛着幽绿的鬼火,在酆都分身周围飘摇。

你可以想象这辈子听过的,最恶毒的一条诅咒,使其再恶毒一百倍,也赶不上这种鬼神口中无名的低语。

天空本就阴沉,酆都分身出现后,更是多了恐怖与诡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德拉。

九头蛇嘶吼着冲向天空,尽管它的体积远远超过酆都分身,但却注定没有丝毫胜算。

海德拉竭尽全力地怒吼,酆都的斗篷瞬间化作粉尘。

临时法器破碎。

这具分身,与当年虚无之中复苏的那位存在,有着完全一样的相貌,仿佛幽冥的帝王从未死亡。

红色的瞳孔,齐肩的黑色短发,以及腐朽的君主长袍。

如坟墓般苍白的脸,比最豪华的墓碑还要精致,仿若彼岸花的死亡之美。

从这张脸中,你能看到人间所有的悲喜,能看到凡俗的执着与憎恨。

樱花洒落,花瓣覆盖住冰冷的尸体,身着素衣的女帝,画上完美的敛容,沉入幽深的海底。

这是属于死者的妆容,因此有着不属于生者的完美。

这份美,甚至令人心怀恐惧。

酆都分身抬起手。

海德拉的生命气息骤然削弱,鬼神侵蚀着它仅剩的阳寿,哪怕再伟岸的身躯,在汹涌的死亡中,也如同纸糊。

你可以翻江倒海,但你能遨游冥河吗?

桐人虚弱地看着半空中的身影。

他没有想到,那件黑色的斗篷下,隐藏的居然是这等人物。

“魂归来兮——”

自从十殿阎王死后,他们的权能就皆归于酆都大帝。

此刻生死簿上,录入了海德拉的名字。

相传这头巨兽永不死亡,即使砍掉它的一个头颅,新的头颅也会立刻生出。

因此,酆都分身直接解析了海德拉的存在。

从它的诞生,到它的成长,每一次细胞的分裂,每一缕灵魂的波长。

九头蛇虽然在属于希腊神话,位列禁忌,但实力远远到不了上游,充其量也只是中下的层次。

虚无中仿佛有大笔一挥,生死簿上的名字被勾掉。

干枯无雨的大漠里,岩石的表层被缓缓剥落,如同枯死的蛇皮,在黄沙中被渐渐风化。

海德拉离开了水。

正如它的灵魂离开了肉体。

赫拉克勒斯曾用智慧,杀死这尊令人恐惧的怪物,现在它从塔耳塔洛斯的深渊归来。

这是它最后一次归来。

“吼。”

有气无力的叫喊声,似乎是在哀求,但又蕴含着不甘。

海德拉,终究是纵横神话的蛇怪,想来也应该有一点尊严。

轰——

尸体坠落,尘埃翻涌,大地微微震动,长长的脖颈砸在湖畔。

“总结,任务已完成,拯救作死小队计划,完成度100%,评价良好。”

酆都分身降落,走到桐人身边。

那种与死亡擦边的感觉,仿佛触电一样,电在所有人心灵深处。

“检测,经治疗后,被保护者损伤程度低于30%,建议修养恢复,80%的可能,只会缺胳膊少腿,不会死人。”

冰冷的话语,简直刺到骨子里。

“会...会缺胳膊少腿吗?”桐人嘴角一抽,“能不能拜托...不,请务必帮忙治疗一下。”

“处理,接受目标请求,展开治疗,依照当前情况,选择最优路径,以毒攻毒。”

酆都分身轻轻一点。

所有人眼里,桐人的天命飞速流逝,仅仅是一息,就减为了负数,数字后面带了一串零。

他的脉搏消失,这是...死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突然,已经变成负数的天命两旁,加了一个绝对值。

由负变正!

瞬间,满血复活!

“治疗完毕,面对至高帝王,汝等还有什么诉求吗?”酆都分身一板一眼地道。

明明是很亲切的一句话,以这种语气说出来,就仿佛字字带刺。

配合着三无的表情,似乎潜台词是:谁敢说,我就杀了谁。

然而,世界上总是有不怕死的家伙。

克莱因跳了出来,他似乎很激动,一把握住酆都分身的手。

语速飞快:

“这位小姐,您好,我是克莱因,单身,未婚,敢问您的芳名,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朋友都说我是暖男类型......”

“处理中,检测到未知词汇...单身,未婚,暖男......处理失败,无效,申请回归。”

空间撕裂,分身遁入其中。

只剩下克莱因,呆呆地望着湖畔。

随后猛然反应过来,他抱住桐人,拼命摇晃,发出一声杀猪叫:

“我的春天!这是我的春天啊!!”

“等等......克莱因,冷静,”桐人被晃得头晕,“那种语气,是NPC吧。”

“我管她是不是NPC?你这种现充是不会理解的吧!我单身数年的痛苦,无论如何,你不许跟我抢,你都有亚丝娜了!”

“呃...克莱因,别激动。”尤吉欧上前劝道。

“啊——尤吉欧你还有脸说,上次那个金发的美女,是来找你和桐人的吧!杀千刀的混蛋——”

诗乃站在一旁,看了看亚丝娜肩膀上的结衣。

“......”

“......”

铁匠铺里,苏墨睁开眼。

酆都分身站在门前。

“回本尊,已处理完毕,本次任务手段相对和平,未引起海德拉激烈反抗,对方成功被搞死。”

“干得漂亮,东西呢?”

酆都分身手一挥,一个密封大缸出现,里面是海德拉的血液。

手又一挥,18个巨大的毒牙。

再次一挥,破麻袋装好的鳞片。

整个铁匠铺已经彻底被堆满,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然而,酆都分身还要继续挥手。

苏墨赶紧制止道:

“差不多就可以,东西已经够了,任务完成度很高。”

酆都分身微微低头:

“不敢,多亏海德拉同志的无私奉献。”

苏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装了个假CPU?

这运行结果有些奇怪啊,难以形容,有点像......冰镇酸奶里泡着大西瓜。

赶紧咳嗽两下,苏墨说:

“总之,没你什么事了,储物袋给我,自己去忙吧。”

“是!”

接过储物袋,苏墨用神识一扫,就知道九头蛇的死状有多么凄惨。

即使是庖丁解牛,也到不了这种程度。

如果放到现实里,肯定会让所有解刨学专家惊叹!

看着这堆材料,苏墨思考着它们的用途。

得知虚界战争的消息后,他想过很多。

如果邪神阵营妄图侵入现实,作为一名扎根在地球的和平人士,肯定要进行阻止。

这样一来,只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主宰、修真界现在全部失联,苏墨要想做到改变局势,就需要有组建新的势力。

而且上次东京之行中。

他拿着师尊的无限卡出游,确实感受到了金钱的罪恶。

于是结合地球特色,某个巨大势力的雏形,如同冰山露出一角。

玄界集团——

准备成立!

全名为“以玄帝为首拯救世界同时进行一系列花式操作顺便挣些小钱”有限集团公司。

有点长,使用简称就好。

目前成员只有两位,苏墨和Saber,放宽条件的话,酆都分身也算半个。

总共只有两个半的人头......

是时候增加人马了。

恰巧最近闲来无事,苏墨也成功改进了某个仙术,可以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记者太疯狂,但没一个是采访我的 撒豆成兵。

这是一个颇为传统仙术,只要修到真仙境,又不是智障,基本都会玩。

而且随着仙人数目的增加,这个仙术也越来越火,不断被改进。

毕竟真仙境的强者,有时候会闲来无事去人界装B,但在仙界,他们本身就是最渣的等级,没资格雇佣其他仙人。

为了装B大业,真仙们焚膏继晷。

他们夜以继日,以“甘坐板凳十年冷”的精神,钻研撒豆成兵之术!

于是各种衍生仙术绽放光辉——

撒豆成童子。

撒豆成仙女。

后来由于大家都用豆子,太过俗套,因此仙术继续进化!

各种流派诞生,一时如雨后春笋。

苏墨曾对此进行过研究,了解各流派的原理,现在回到地球,更是能将其与科学知识相结合!

比如,着名的拔毛成XX派,本质上是利用灵力,操纵细胞的分裂分化。

再比如,衍进的拂尘成XX派,本质上是以尘埃作为能量内核,用灵力聚集出外表相似的虚体。

从这个角度来讲,仙道领域和科学领域,是有交叉之处的。

在这个交叉之处,苏墨就有了发挥的余地。

他心念一动,从虚无中开辟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打算在这里展开试验。

打开储物袋,来自九头蛇的馈赠,足足堆成一座小山。

鳞片、血液、毒牙、蛇骨......

苏墨决定利用这些东西,创造出一支部队。

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公司安全。

顺便拯救世界。

单纯的使用细胞,创造出的存在实力略弱。

用能量凝成虚体,又无法保证它们长久存在。

既然如此,最好同时吸取二者的长处。

苏墨取出海德拉的一团血液,开始提纯,将里面的能量抽离。

随后用蛇骨作为支架,大致拼出一个类人的形体。

接下来,他拿出了炼器所用的原材料,这些都是原来从系统那里兑换的。

玄铁、魔能矿石、元素结晶......

都只是基础材料,经过灵力孕养的话,勉强可以一用。

用这些东西作为能量来源,可以采用物质湮灭的手段,提高能量利用效率。

虽然苏墨未曾掌握这项规则,但用只是用于能量转换,可以用灵力强行完成,

......

两个小时后,苏墨做出了第一个范本。

是通体暗红的高密度小球,半径只有三英寸,但重量却达到1.5吨。

握在手里,有冰凉的刺骨感,仿佛毒蛇光滑的鳞片。

该检验一下效果了。

苏墨轻轻将其扔下,暗红色小球坠落,砸在地上。

眨眼间。

咔擦、咔擦......

分解、组装、嵌入、拼接,这个小球展露出精密的结构,在金属与骨骼的支撑下,体积迅速变大,最终变成两米的恶魔。

蛇头人身,肌肉组织极度发达,同时带有外骨骼装甲,皮肤是细碎的鳞片。

刷——

长达三公尺的翅膀张开,是由海德拉的血肉组成,蕴含着九头蛇的魔力。

“充能模式。”苏墨下令。

在所有“恶魔”的内部,安装了多能量吸收装置,可以将空气中游离魔力、灵力、乃至元素转化,供以活动。

接下来,苏墨测试了它们的防御、攻击、敏捷等多种属性,进行了一定的改动后,第一件成品诞生。

这种特殊的法宝,他将其命名为“A型保安”。。

现在正位于特殊空间,等到出去后,法宝应该会经历雷劫。

到时品质会再上一层,甚至沾有雷罡道则。

苏墨望了望剩下的材料,将酆都分身召了进来。

有了分身相助,效率加倍,应该能在一周内制作完毕,再经过81天的灵力孕养,就能投入使用。

......

翌日中午。

帝立修剑学院,第二项考核开始。

等到苏墨赶来,桐人他们早就在场地集合。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人都聚集那里,一架架摄像机立起,闪光灯晃得人眼瞎。

一群记者将他们团团围住。

话筒不断往上凑,似乎要戳掉他们的嘴巴。

“您好,桐人先生,我是《XX日报》的记者,听说河边那头巨型魔物,是由你们发现并拿到首杀,不知是否可以叙述一下经过?”

“呃,不是我们杀......”

“桐人先生,我曾在GGO里面采访过您,关于水中神秘BOSS......”

“打扰一下,有几个问题,关于首杀稀有道具的掉落,不知能否透露?”

......

不只是桐人,包括其他几位,也全部处于风口浪尖。

“您就是闪光的亚丝娜吧,那头水中巨怪,是您给出了最后一击,敢问您能否讲解当时的操作?”

咔擦咔擦,快门按下,一阵阵白光闪过。

“其实不是我啦......”

“亚丝娜小姐,听说在这场战斗,桐人先生保护了您.....”

......

“克莱因团长,不知可否透露,关于这个BOSS的触发方式?”

“其实是它袭击我们的......”克莱因挠着头。

“您是如何被它袭击的呢?莫非挑战需要有数据值和等级要求?”

又有人挤进来,话筒几乎插入克莱因的鼻孔。

“先生是风林火山的团长吧,您的团员在这场攻坚战中,似乎做出了重大贡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媒体。

酆都分身虽然将海德拉的尸体肢解,但由于它实在太过庞大,相对无用的一部分,就被舍弃在湖旁。

理所当然,被经过的玩家发现。

经过不计成本的大力宣传,《Underworld》可以说是目前最火的游戏之一。

因此当天晚上,各大新闻网站的游戏频道,以及无数网红主播、UP主就将此事传播开!

自古高手在民间。

天赋异禀的主播们,依照剩余的尸身,竟然推测出了海德拉的数据模型!

这个BOSS所有数据一经发布,就引起玩家们的轩然大波!

游戏诞生以来的最强BOSS!

当前理论上完全不可能被击败的怪物!

湖中魔兽——九头的灾厄之主!!!

现身的第一天,就身首异处!

而在当天那个时间段,恰好只有桐人几位去湖畔练级。

于是——

《原SAO幸存者,黑衣剑士再显神威,谱写不可能的神话!》

《“雷迪厄斯的化身”很难攻略?它比雷迪厄斯强一百倍!》

《大人们,时代变了!五人小队华丽首杀!最年轻者竟尚未成年!》

考核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苏墨想要挤进去,但不得不说,媒体的疯狂实在难以想象,他就像是一叶扁舟,在人海里随波逐流。

“让让,考核快开始了.....”他说道。

“别挡路,还要采访呢!”

“麻烦让让.....”苏墨努力地挤着。

“起来,桐人先生,亚丝娜女士!你们对于......”

“克莱因团长!诗乃小姐!尤吉欧阁下!不知能否......”

迫不得已,苏墨退了出来。

他握住了令牌,向葵妮拉发起语音通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抱大腿的时候到了 “有事吗,苏墨大人?”

葵妮拉一如既往回复地很快。

“你又等在通讯器旁边?”

“怎么会呢?我只是恰好在这里而已,只是凑巧。”

“至今为止,总共十二次,每次都是凑巧,算了,这次找你是有其他事。”

“真巧,我也有事要向您报告。”

苏墨皱了皱眉。

葵妮拉虽然在原作前期是个反派,但办事能力却毋庸置疑。

平时有什么任务,都能处理得很好,如今向他报告情况,却是第一次。

“说。”

通讯器另一端,葵妮拉缓缓开口:

“就湖中魔兽一事,以及那位杀死它的斗篷人......”

“那是我的分身。”苏墨淡淡地回道。

这件事,似乎还没有告诉过葵妮拉。

也难怪她会震撼。

可以谅解。

“是......是您的分身吗?”

“嗯,等上一周,我会把她派去你那里,你现在是人界的执掌者,也会是泰坦军团的主要暗杀目标,务必小心。”

苏墨叮嘱着。

目前为止,世界壁垒经过自己加持,还算稳固。

能把海德拉送进来,泰坦军团恐怕付出了不少代价。

现在它死了,估计那边也会气得跳脚,这真是件高兴的事。

但即便如此,也要提防。

主角关乎世界意志,绝对不能出事,由苏墨负责。

而葵妮拉,目前则是人界统帅,也是与暗之国交流的主要联系人,类似于明面上的最高首脑。

她一旦被杀,苏墨一方注定士气大减,在军队作战上极其不利。

“您这是在关心我?”葵妮拉笑着说,“不过这次找您,不只是这个,还有泰坦信徒的问题。”

“那群蛀虫,有什么异动?”

所谓的泰坦信徒,就是类似于萨卡利亚领主的存在。

他们作为本世界的原住民或者玩家,却受到泰坦之王的蛊惑,妄图通过各种仪式,呼唤泰坦的爪牙。

不过在苏墨强化壁垒后,这种呼唤很难得到回应。

像之前泰坦之王降临的事情,基本不会出现。

“主要是暗之国那边,据说黑暗术士里出了叛徒,是他们的会长。”

“蒂·爱·艾鲁?”

“您知道她?”

葵妮拉的音调上扬,听起来有些惊讶。

不过对于苏墨来说,这相当正常。

毕竟《刀剑神域》是一部小说,对于里面的重要人物,他还有些印象。

“那位会长现在如何?”

“逃跑了,我本想亲自出马,但玩家系统比较繁忙......”

“这件事交给我,这段时间我做出了一堆小玩意,正好好拿那个会长试试水。”

“明白,那大人您找我何事?”

“呃......”苏墨有些尴尬,“你来学院考核地点露个面,这里人太多,我挤不进去。”

“没想到,您也有窘迫的时候呢。”

苏墨望向人山人海的考核场地。

通讯令牌被挂断。

霎时。

天空中倾泻出一缕光,仿佛天使琴弦的十二个音阶奏响,洒下天堂的圣洁之光。

淡紫色的发梢在风中飘扬。

穿着祭祀用的礼装,长长的鬓角在礼装前垂下。

仿佛她的出现,就是向神灵的祷告,是无数生命用语言共同汇成的梵音。

最高祭司,阿多米尼斯多雷特。

也就是葵妮拉。

“卖相很不错啊。”苏墨低声感叹道。

自己出场的时候,往往就没这么多花样。

必须向对方认真学习!

下次露脸时,把灯光和背景音乐搞得帅一些!

当葵妮**场的那一瞬,不论原住民还是玩家,全部安静下来。

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原本吵闹的气氛,突然陷入焚香般的宁静。

仿佛天使说:让世界充满爱、祥和与美丽。

于是葵妮拉降生人间。

但只有苏墨清楚,这家伙的真实性格究竟有多么恶劣。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会选择葵妮拉作为人界代言者。

战争可不是善良就能胜利的地方,在绞肉机般的轮盘里,卑劣与智慧的界限并不明显。

虽然苏墨并不喜欢战争,他更喜欢和平的日常,每日聊天睡觉吐泡泡,就像岩石下的小寄居蟹。

但很可惜,泰坦大鲨鱼非要将海洋搅成一团乱。

“距离二轮考核开始,还剩五分钟,请各位不要干扰工作的进程。”葵妮拉温柔地说。

随后她操纵着一道光幕,将参试者与无关人士隔开。

“稍后考核具有一定危险性,请各位站在光幕外观看。”

说完,葵妮拉偷偷看了苏墨一眼。

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自己,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光芒再次闪烁,葵妮拉的身影消失。

苏墨走到桐人身边,等待着时钟敲响。

五分钟后。

一个剃有寸头的青年,威严地站在所有参试者面前。

站得很直很直,以至于你会怀疑他是一根松树,或者是一把尺子。

沃罗·利凡玎——学院首席上级剑士。

“经过学院本部商议,本次第二、第三项考核合并,并且提高难度,由于具有一定危险,有天命削减至零的概率,现在可以选择退出。”

此话一出,苏墨能听到,周围顿时多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之前提过,一旦账号人物死去,就再也无法登入本世界。

部分人眼里,这次学院招生只是个剧情事件,奖励未知,也没说必须参与,现在却要冒着这种风险......

不过玩家倒是还可以接受,但原住民们就开始犹豫了。

对于他们来说,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什么账号之类的说法。

最终,四百零六人里,有近六十余人退出。

望着剩下的人,首席修剑士冷漠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这片区域内,我们将不断放出魔物,当你们的天命降至三分之一以下,就会被清理出局,最后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即可进入学院!”

此刻待在这里的,大多是玩家,听到考核内容后,开始自发地抱团。

人总归是群居动物,喜欢孤军奋战的,不是傻子,就是英雄。

苏墨既不傻,也不想逞能,因此决定抱住桐人的大腿。

主角光环这种作弊BUFF,在对战海德拉的时候,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话里的超级魔兽,面对尚且稚嫩的桐人,按理说只需一瞬就能把他杀死!

结果呢......

世界意志来了一顿骚操作。

先强化桐人的第六感,使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海德拉的偷袭。

随后心意的力量彻底爆发,原本的菜鸟在保护同伴的执念加持下,硬生生地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这还没完,最作弊的是,世界意志直接将武器支配术变成顿悟,印在桐人的脑子里,这外挂简直开出银河系!

以至于现在桐人的实力,已经能够吊打八成的整合骑士。

通过学院考核,就如同吃饭喝水!

这种金大腿,就是佛祖的脚指头,不抱一抱都觉得内心愧疚!

心里想着,苏墨恬不知耻地走到桐人身边。

理所当然,只有“14级”的苏墨,成了桐人小队的重点保护对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西莉卡直播 巨大的合金笼,被封锁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三天前,它被抓了过来,和其它魔物一起。

而在这三天中。

包括它在内,所有魔兽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杀死任何人。

欲望填满了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渴望着鲜血的味道,渴望着撕咬的快感。

“吼——”

魔兽们发出低沉的怒吼声。

突然,一缕光倾泻,那扇终日闭合的钢笼,缓缓打开。

“考核开始!”

它静静地看着,看几个笼子打开,有魔物冲了出去。

还没轮到自己,需要等待,等一个机会。

......

“来了,来了,大家小心!”

参与考核的玩家们,摆出各种阵型,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准备好,上盾!”

总共十二只魔物,狼、豹、虎、熊......

泰坦的力量侵蚀着它们的身体,它们混沌的大脑回归原始的悸动。

一息之后,交锋开始。

玩家们大多玩过类似游戏,诸如角色扮演的RPG,对于组团刷怪也是熟能生巧。

负责防御的坦克将魔物拉住,展开了有条不絮的反击。

这次魔物的选取,经由学院直属的帝国高层考量,大都比参试者的平均实力高出一点。

这样一来,第一波攻击,就有种拉锯战的感觉。

然而——

“你们看那边!那是黑衣剑士吗?”

剑锋扫过,心意力量宛如作弊,甚至亚丝娜等人还未出手,一头狼型魔物就被刺穿心脏。

刃影纷飞,水平四方斩过后,四道剑光交错,攻击范围扩大。

又有两只一命呜呼!

原本需要每个小队苦战的魔物,直接变成了西瓜白菜!

“这是作弊吧,他们可是能击杀九头的灾厄之主啊!”

光幕外,无数记者眼前一亮。

闪光灯如同疯狂的DJ舞曲,将考核现场染成亮白。

没办法采访,直播报道考核现场也可以啊!

反正现在桐人处于风口浪尖,不蹭波热度岂能说得过去!

......

与此同时,无数个直播开始。

一位黄色的水母头的女生,带着猫耳朵,站在光幕外。

“大家好,我是主播司会,曾主持过GGO的访谈,现在由我带大家走进考核现场,

“众所周知,黑衣剑士作为VR游戏界的传奇人物,如今第一时间来到了《Underworld》。

“在带领队员完成了首杀灾厄之主的壮举后,原班小队人马未曾停止步伐,参与了第一次大规模活动,学院招生。

“哇,想想就令人激动呢,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加入小队呢......”

司会看着下方逐渐增长的人数,暗中一笑。

但下一秒,人数突然飞速流逝,她一阵错愕,看见弹幕上一连串的“去隔壁”。

司会转过头,看到另一边直播的少女。

在她的肩膀上,停着一只蓝色的使魔小龙。

......

“呃,大家好,我是西莉卡,第一次直播,不是很熟,这是我的伙伴的毕娜。”

西莉卡微微一笑,摸了摸肩膀上的使魔。

弹幕瞬间疯狂。

满屏的“awsl”、“可爱いは正义”......

如同洪流般倾泻,整个屏幕瞬间被填满。

“大家...大家都很热情呢,”西莉卡说。

“我们还是来看看考核现场吧,由于之前有事,没来得及参与这次活动,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

“呃,大家不用刷礼物了,我只是觉得比较好玩,尝试一下而已.....”

这句话说出后,满屏的鲜花、火箭,彻底疯狂,完全失去了掌控。

弹幕走起,“白嫖失败”、“西莉卡小天使”.......

西莉卡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总之,我和桐人还是认识的,就由我来介绍一下他的队友,闪光的亚丝娜就不用说了,相信大家都知道。

“拿弓的女生,是GGO的高级玩家,诗乃,曾在官方大赛中,拿到过第一的名次......“

西莉卡看了一眼弹幕,清一色的“诗乃赛高”!

“看来有不少GGO玩家,”她微微一笑,“然后是克莱因,他的话,是风林火山工会的团长,也是SAO幸存成员,在圈内也有些名气。

“优吉欧,可能对他有些陌生,他是Underworld的原住民,但实力可是相当强,反正我是打不过的......

镜头转向优吉欧。

他手里拿着蓝蔷薇,目光坚毅,抬手拦住一只魔熊拍下的巨掌,随后迅速欺身,麻利地刺穿魔物心脏!

一招,秒杀!

弹幕里瞬间充斥着各种“帅”,观看人数暴涨了三分之一。

全是被颜值吸引过来的单身女性。

西莉卡心道,果然,原住民可以很受欢迎的呢(前提是长得帅)。

随后,西莉卡继续介绍,镜头也随之一转。

转向桐人队伍中间的某人,而某人没有丝毫察觉,仍旧将划水精神贯彻到底。

“然后是苏墨。咋一看很普通,我一开始也是这种感觉,

直到桐人告诉我他的绰号——‘天选的铸剑师’!据说目前第一神器,‘夜空之剑’的打造,就有他的参与。

想不到吧,传说中天选的铸剑师,居然是玩家哦,以前我还以为他是NPC!”

弹幕沉默片刻。

随后在前面的铺垫下,猛然进入高峰!

仿佛雨季蓄势待发的江流,堤坝崩塌的那一刻,世界被洪水淹没!

“豪华阵容!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仰望高端玩家!”

“就没人感觉优吉欧真的很帅吗?!”

“大佬,居然能打造神器!敢问副业等级?”

“堵上我全部身家!学院考核他们绝对第一!”

“前面打赌的带我一个!开盘开盘!”

摄像机的镜头拉远,使魔毕娜叫了一声,抓着摄像机飞往高空,角度转为俯视。

新的魔物已经被放了出来,比起第一轮,它们更加强大,无论是天命还是攻击能力,都足以轻易打败20级以下的玩家。

已经有人开始退场。

“首席修剑士阁下,那个东西要不要放出来?”有人问道。

沃罗有些犹豫。

目前桐人小队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高层的预料。

无论是用剑的技巧,还是心意的掌控,都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新手的战斗。

可那个魔物......

不是一般的危险。

但作为首席修剑士,他不是喜欢纠结的人。

“放出来吧,”沃罗下令,“如果有意外,我会出手。”

下属点头,立刻跑开。

没人注意到,被保护在最中间的苏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屠龙者桐谷和人 大部分魔兽,没资格拥有名字。

但是它不同。

无上泰坦曾响应它的呼唤,赐予它真名。

魔龙——δρ?κων。

当笼子猛然打开的一瞬间,浑浊的黄色竖瞳睁开,仿佛长眠的火山喷发出烈焰。

“吼——”

当这种叫声从幽暗的地下空洞传来,地面猛然陷落,强有力的翅膀舒展,于飞扬的尘土与石块间,身姿显现。

猛地飞起,低旋于半空中,光幕限制了龙飞行的高度。

由整合骑士亲自出手捕捉的魔物,总数四只。

分别关押在四大帝国的四个学院,用以考核,这次公理教会可谓是下了血本。

尽管这四只都未曾成年,但也不是新人可以对付。

“卧槽!让不让人玩?这难度绝对疯了吧.....别过来,滚!”

一个玩家与龙眸对视,双腿一抖,刚骂出声,谁知龙影向他掠去。

战友中的坦克急忙竖盾,挡在他身前,却被轻易砸趴,精铁制的盾牌化为粉尘!

沃罗瞬时近到坦克身前。

“出局一人!”

坦克被丢出了光幕。

幼年魔龙狠狠地瞪着沃罗,露出尖牙,属于霸主生物的血性在心中翻涌。

这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杀不死他吗?

龙翼一振,狂风漫卷!

咆哮着,魔龙全身的肌肉如同爆裂,整个身体似乎大了一圈。

刚要扑上去,突然——

某种针刺般的疼痛,让它的动作僵持,若有若无的杀机似乎将魔龙锁定!

是谁?

是谁?

基因促使着它飞起,那种危机感,如同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俯视!

但这不可能,龙本身就属于食物链的巅峰!谁又能威胁到这个物种呢?

魔龙被迫打消攻击沃罗的想法。

它在半空盘旋,产生的风压让玩家们俯着身子。

西莉卡在光幕外报道:

“现在情况出现了急转,考核难度骤然加大,就在刚刚两分钟内,已经有六十位玩家出局,现在弓箭手们正在放箭!”

漫天的箭矢射出,绷紧的弓弦嗡鸣,杀机肆虐!

森然的箭雨,射在龙翼上,其中有几只附带了心意,勉强穿透鳞片,但却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势,反而激起魔龙的凶性!

“吼!”

魔龙猛地冲到了桐人小队的身边。

此刻,西莉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桐人他们。

弹幕上。

“不会全员阵亡吧,感觉难度设高了!”

“又有人出局了,一次出局了八个,看,有个小队全灭!”

“我知道领头的家伙,在ALO里面很有名气,没想到现在就被秒,慢着!龙朝优吉欧飞过去了!”

手持蓝蔷薇之剑,优吉欧摆出防御的姿势。

就在魔龙飞来的瞬间。

他迅速俯身,魔龙的腹部出现在优吉欧的视野里,蓝蔷薇霎时刺出,寒意冰封了魔龙的神经。

龙翼猛震,罡风划过,尖厉的龙爪以抓破岩石的力道,向优吉欧的头颅抓去!

冷静、冷静!

优吉欧上肢用力,翻身,龙身被蓝蔷薇之剑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趁此机会,在魔龙最贴近地面的时候,他迅速起跳,依靠蓝蔷薇借力!

“天啊!他翻到龙背上去了!”

“这高度,太帅了,等等,优吉欧要被甩下去!”

“卧槽!”

感受到背上的蝼蚁,魔龙突然水平横滚180°,随后竖直向上冲去。

风凌乱了优吉欧金色的头发,他扣住鳞片的缝隙,超高的风压让他难以睁开眼睛。

用尽全部的力气!

噗嗤——

蓝蔷薇之剑刺入龙背,龙血从半空洒落,仿佛盛开的猩红烟花,滚落着炸开!

“吼——!”

魔龙痛苦地嚎叫,声音撕裂天空。

一群参试者被它掠过,龙翼擦到的人直接出局,魔龙翻滚着腾空,背上的蝼蚁激起了它的愤怒!

怒火在心中燃烧,下一秒,魔龙就能将优吉欧甩下。

随后,一道龙炎会将其化为灰烬!

“你敢?”

某个未知的声音传入魔龙脑海,它的心中一颤。

这不是威胁!

这是命令!

言出法随!

凡出自其口,皆为无上真理!

规则之力的逼迫下,龙炎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力量在腹中错乱,撕扯着它的身体。

优吉欧又在它的背上刺了一剑,血花里,他掉了下去!

光幕外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桐人赶来将其接住。

观战的西莉亚,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激烈的战斗场面,已经让所有直播的观众震撼,弹幕几乎消失。

他们的心膜如钟鼓。

龙翼挥舞,敲在钟上!长剑击出,击在鼓上!

仿佛有一万个音响在耳边怒吼,呆滞的人们只剩一副皮囊,心神早已被夺走。

“亚丝娜!”桐人喊道。

随后。

细剑刺出,星屑飞溅。

魔龙深深吸气,空气在体内压缩,龙息——

“不准。”

又是那个声音!

龙息失控,直接被吞了回去,龙肺简直要被气炸!

魔龙重新盘旋在高空,此刻剩余的参试者,只有不到二百。

桐人将优吉欧放下。

与龙瞳对视。

魔龙原本就异常憋屈,见到桐人后,怒火丛生。

一个蝼蚁,竟然敢看自己的眼睛!

本座杀这个不行!杀那个也不行!搞死你总可以了吧!

它猛然俯冲,全部的神圣力聚集在体内,滔天的洪流被压缩,速度已经超越了风。

“优吉欧,蓝蔷薇借我一用。”桐人低声说。

两把剑同时出鞘,双刀流的起手式准备。

桐人神色凝重,以他目前的水准,无法使出完整的“星爆气流斩”,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但在这世上,铤而走险可不需要胸有成竹!

魔龙看着桐人,眼中闪过轻蔑。

区区蝼蚁,妄图拦在自己身前,真是不知好歹!

死吧!

神圣力将鳞片覆盖,它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

杀意蔓延,无意间,魔龙瞥到了桐人的身后,一个被保护在人群中的柔弱小子。

“本帝不准。”那家伙轻轻开口。

这是魔龙生命中的最后一眼,在它浑浊的竖瞳中,倒影着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高贵。

保护鳞片的神圣力蓦然消失。

它的生命飞速流逝,坚硬的鳞片变得如同纸糊,集聚神圣力失去控制。

就在这时,两道剑光闪过。

魔龙体内的神圣力恰好炸开,如同气球被撑爆,漫天血肉纷飞!

桐人抬起头,喘着气,沐浴龙血,两把剑插在地上。

他错愕地看着炸开的魔龙,明明砍在空处,为什么——

而在光幕外。

不知谁叫了一声:

“黑衣剑士,屠龙者!”

下一瞬,排天倒海的呼啸声传来,整齐划一,如同阅兵式上的呐喊。

“黑衣剑士!屠龙者!”

“黑衣剑士!屠龙者!”

......

下一秒,考核结束,光幕消失。

人们疯狂地涌进来,仿佛见证史诗般,将桐人高高举起。

抛到半空。

然后落下!

再次抛起!

“屠龙者!屠龙者!屠龙者!”

几个小型个直播平台,因为大量弹幕的涌入,导致系统崩溃。

而在大型的平台上,一个又一个玩家,敲击着键盘,将消息传播。

之后,录像、视频、剪辑、音乐、同人文......更是养活了一批UP主。

而在此刻的现场,看着欢呼的人群,苏墨轻轻一笑。

转身离开,留下安静的背影。

自古风光留给勇士,难道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加百列之死 在这场考核中,最后只有149人晋级。

因为有个叫“莱欧斯”的倒霉蛋。

是个贵族原住民,被魔龙炸开的血肉重伤,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

桐人仍旧无法理解,在自己挥剑的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王霸之气外泄,把龙炸死了吧?

但即便他再如何解释,也改变不了大舆论的风潮。

桐人被无数人认定为,VR虚拟游戏的超级玩家,甚至借此登上神坛。

但不论如何,几人都成功进入学院。

对于苏墨来说,进入帝立修剑学院后,日子就变得平淡如水。

与前几日的风波形成极大的反差。

赫老头开始变得沉默,喜欢抽旱烟。

没事的时候,总是去打铁,铁锤敲下,旱烟的烟雾就一圈圈地绕出烟斗。

苏墨也不知道他在锻造什么,问他也不说。

心道果然还是放不下吗?

记得前段时间,阿芙狄罗忒没死的时候,赫老头总是喜欢花天酒地,现在七月天热,姑娘们穿得更加清凉,他却突然安静下来。

酆都分身被派往最高祭司身边,开始出现在明面上。

玩家的圈子里,就流传起这位NPC的传说。

甚至出现了许多克莱因的情敌,把她当成梦中情人。

在月底的游戏NPC角色排行中,酆都分身也名列一席,据说还有人特地画了她的本子。

世界之外,泰坦的军队开始集结。

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像一个塞得鼓鼓胀胀的袋子,里面是数不清的魔物,它们咆哮着,虎视眈眈地望向“灰钢战线”。

苏墨的到来,就像一只蝴蝶煽动翅膀,转眼化成一场风暴。

相比起原本的剧情,现在的故事已经面目全非。

但也总些不变的东西,比如某个叫加百列的反派。

虽然与《圣经》中那位值得敬畏的天使同名,但这个反派的行为,却远比撒旦还要阴暗。

总是沉迷于吞噬灵魂的爽快感,因此不知干了多少龌龊事,简直就是一头原始的野兽。

无法占用神级账号的情况下,他以玩家的账号登录,然后与蒂·爱·艾鲁同流合污,组建起了一支反叛军。

目前已经有帝国军团协助镇压,但他们就像一伙盗贼。

每次打完就跑,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正巧,“A型保安”已经成功锻造完毕,总共102个红色圆珠,每一个都是杀戮的利器。

在沐浴雷劫后,它们浑身被电光缠绕,显得更加恐怖。

加百列这伙人,就由保安们解决,顺便测试一下法宝的强度。

之后,苏墨开始住进学院的宿舍。

但仍旧时不时锻造一件法器,现在连带着挂在铁匠铺的那些,已经多达四十件。

它们有着各自的名称,背后有着各自的故事。

记载了一段腥风血雨,记载了一段抹不掉的过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苏墨整日深居简出。

再加上人终归是健忘的动物,或许是由于可以铭记的新鲜事太多,他的身影就像一道风,远去在不为人知的幽径里。

只有那个略微中二的名号,时常被人提起。

十月份的时候,叶子大多落下,金黄色的风掠过浩荡的麦田,将苏墨的窗子吹开。

他踏出门,回了一趟铁匠铺。

洛雅仍旧梳着姬发式,看到苏墨回来,就叫着“哥哥”,然后开始说最近父亲有时候会谈到你,知道你考上学院后,把家里的酒喝光了。

那个第七区的卫兵长,平时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把酒喝光这种事,很少见。

再次迈入铁匠铺,赫老头似乎真的变成了老头。

他的头发很白,比雪还白。

只有那一缕胡子,还是火一样的赤红,就像雪下热烈的梅花。

赫老头还在锻造,从雏形看出,隐隐是一把剑。

苏墨问他这把剑是干什么的。

赫老头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杀人杀怪,不沾血的话,切菜也行。

可以看出,这位火神很用心地打造,似乎要把自己也打进剑里。

良久后,二人都没有说话。

但苏墨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关于真实,关于虚假。

再次回到帝立修剑学院,一待就到了十二月份。

十二月份是下雪的时候,整个北圣托利亚,就像是裹上了厚厚的冬装,风吹过,宛如这座城市的呼吸,冒出圈圈白气。

苏墨打造的法器,已经到了74件。

他开始怀念,怀念某些东西,很杂乱。

那些遗失在时光里的,以及未曾走远的,各种各样的人。

难言的情绪酝酿,有种老酒发酵的感觉,就像拿起水杯喝水,结果水没喝到,却喝到满肚子的过往。

苏墨叹了口气。

窗外大雪纷飞,染遍了街道与地板,海德拉潜伏的湖泊结冰,湖边的芦苇荡被套上白色的蓑衣,仿佛垂钓的老翁。

这么大的雪,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东京。

十二月份下旬。

苏墨再一次离开了学院,去往暗之国。

加百列比想象中难缠,那个黑暗术士的会长已经死了,但他还在东躲西藏。

一步迈出,时空倒转。

如果有禁忌的神灵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心中一惊,这一步迈出的不是空间,而是肉身在虚与实间的转换。

暗之国没有下雪,但却有股小胡同般逼仄的冷意。

加百列有一群小弟,实力也不差,再加上一群与他们合作的泰坦信徒,占据了一小片山脉。

苏墨飞到入口处。

“你是何人?”两个黑暗术士拦住他。

她们额头上的印记已经转为深紫色,若是等到战乱发生,估计会立刻反水。

到时候在内部掀起动荡,恐怕还会造成不少影响。

苏墨抬手一指。

两名黑暗术士转瞬消失,只剩下两团灵魂之火。

虚幻之物尽归虚无。

两团灵魂之火,被苏墨投入了世界意志的轮回法则中。

他继续向前走,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入。

若是原住民阻拦,就全部送去转生。

若是玩家阻拦,则直接将其杀死,让他们无法再登录这个世界。

就这样,一路走到核心区。

核心区有一座宫殿。

有一人拦在殿门前,被苏墨随手斩了。

苏墨踏过门槛,走进殿内,却只见到一个黑暗术士。

没人?

跑了吗?

苏墨微微皱眉,向那黑暗术士问道:“加百列在哪?”

术士抬起手,面露恐惧,颤颤巍巍地指着大殿门口。

“就......就在刚刚,被你杀了。”

苏墨一愣,回过头,看到那具门前的尸体。

他点了点头,向术士轻轻一指。

随后回到帝立修剑学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始皇帝 十二月月底的时候。

在苏墨暗中使用仙术治愈的情况下,桐人伤势恢复,之后去医院鉴定,医生也说没有问题。

大概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就彻底出院。

又过了几天,学院里,桐人敲开了苏墨的房门,说打算办一次线下聚会,邀请他过去。

苏墨想了想。

见一见这个世界的真实,对体悟禁忌有些好处。

他点头答应。

翌日,苏墨离开了Underworld。

聚会地点在“DiceyCafe”,这是艾基尔开办的咖啡厅兼酒吧。

推开木门,里面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厚实的壁垒将外面的寒意隔绝,仿佛北欧神话里的金加仑鸿沟,隔绝霜与火。

苏墨穿着黑色卫衣,走了进来。

店里已经有不少人,喝着饮料,庆祝着桐人出院。

当木门吱呀关上,他们看向门口。

“苏墨?”桐人问道。

“嗯。”

“没想到你和游戏里长这么像!”克莱因熟络地走过来,“嘿!上次你给我造的那把刀,多谢了!今天你想喝什么,我请你!艾基尔说给我们打折!”

“喂喂,我可没这么说。”艾基尔擦着桌子,闻言后抬头。

“小事啦,”克莱因摆了摆手,“苏墨想喝什么?”

“美式咖啡就可以。”

说着,苏墨看向桐人,对方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气质,比起那位与自己聊天的星王,终究要青涩一些。

话说当初与星王聊天时,点的就是美式咖啡。

“今天是你第一次参加聚会吧,欢迎哦。”

西莉卡穿着水手服,似乎是刚刚放学,笑着对苏墨说。

“嗯,很高兴见到大家。”

官方的回答。

“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苏墨现实中的身份......”诗乃开口,“感觉你似乎总是待在游戏里。”

说着,她似乎意识到,直白的询问不太礼貌,于是歉意地补充,“只是好奇而已,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

现实中的身份。

对于苏墨来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虽然他早就利用仙术,办理过相关证件,但那些证件代表的形象,却是收购了所有VR相关公司的董事长。

说出来的话,似乎不太方便。

“我也不是总待在游戏里的,只是通常在房间下线,你们看不到,”苏墨解释说:“至于身份,算是创建过一个小企业。”

“哇,很强啊,苏墨小哥看起来这么年轻!小哥今年多大?”

店主艾基尔穿着白色服务装,将美式咖啡递过来,惊叹道。

“差不多.....呃,十八岁吧。”

如果说三千以上,未免惊世骇俗。

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省的被当成吸血鬼。

“未满二十啊,还没有经过成人礼,和桐人小哥差不多呢,突然感觉自己一把年纪,唉——”

艾基尔故意做出惆怅的表情,唏嘘一声,引得克莱因笑出声。

“那么苏墨桑,是如何进入的Underworld?”亚丝娜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就隐隐有些盘问的意思。

苏墨表情未变,仍旧温和。

心里却在暗自思索。

毫无缘由地,亚丝娜对于自己,一直用“桑”这个称呼,在别人耳中,可能是亲切。

但苏墨可以确定,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尊敬。

她在尊敬什么,又或者说,亚丝娜究竟知道什么?

苏墨一时间没有回话。

一时编不出合适的理由。

沉默的空气像浸满冰水,气氛有些尴尬。

“哈哈,不要问得这么多啊,”克莱因出来打圆场,“大家是聚会,好好玩一玩!”

凝固的氛围被打破。

大家继续说笑着,利兹和西莉卡坐在角落,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艾基尔和克莱因聊起最近的工作的状况。

美式咖啡顺着吸管上升,流入苏墨口中,他静静地呆在一旁,有人过来就聊上几句。

在别人眼里,苏墨的故事,似乎总是包裹着层层面纱。

如同漆黑世界里的一片混沌,是无法接近的隐秘。

难以窥知的迷雾不能辨别来由,即使是最熟悉他的桐人和优吉欧,也逃不开迷雾的笼罩。

等聚会结束,人们依次离开。

苏墨打了声招呼,说我稍后还有事,就暂时不奉陪。

之后咖啡店的木门吱呀一声,苏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闭合的门后。

没有立刻回归虚拟世界,他走在街上。

这个时段也刚好是深冬,穿着卫衣却没有羽绒外套,就像是一匹北方的狼,倒是有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苏墨也任由他们看。

毕竟再过一两年,指不定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消失。

虚无之中,泰坦之王已经集结了大批军队。

如果挡不,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幸存吧,包括桐人、优吉欧、克莱因,横尸遍野也在情理之中。

泰坦一向瞧不起人类,当然,他们也瞧不起苏墨。

苏墨望向冬日的商店橱窗,上面还有些装饰物未曾拆掉,在橱窗里有棵树,上面挂有彩灯和红帽子的老头玩偶。

前几天是圣诞节吗?

“是的。”

苏墨愣住。

刚刚那句话是在心里的自言自语,没有说出口,居然能得到回答。

他向声源看去,在路边的一个雪堆旁,站着一个人。

厚实的毛线外套,头上戴着针织帽,是个男人。

男人也在看着苏墨,微微一笑,并无恶意地说:

“偶然来别的世界看看,居然能碰到体悟禁忌的家伙,运气真是不错啊。”

又是一个大佬?

苏墨心道,真不愧是战争时期,连禁忌位阶都成了大白菜。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随便出来走走,就能碰到阁下,您哪边的?”

“这话问得够直接,你们这边的,我是负责型月世界战线的总指挥。”

“始皇帝?”苏墨微微惊讶。

“你知道我?赫菲斯托斯给你说的?”始皇帝也有点惊讶。

“他是有提到过,说你是个很吊的家伙,负责镇守的战线,稳固得像钢筋混凝土。”

风刮过,枯萎的树叶被撩起。

始皇帝耸了耸肩,走到自动贩卖机前。

正当苏墨以为他会掏出硬币的时候,谁知道这位皇帝大人猛然抬腿,踹了一脚。

哐当!

两罐饮料掉下。

始皇帝将其拿出来,递出一罐给苏墨。

“上月去了《魔禁》世界,碰见个有趣的小姑娘,她最喜欢踢贩卖机,我就偷学了一手。”他说道。

苏墨接过饮料,看看包装,沉默一下。

良久后,他说:

“我不喜欢喝可口可乐,我妹才喜欢喝这个。”

始皇帝挑了挑眉,紧盯着他。

苏墨猜测,这家伙身为千古一帝,兴许从来没遭到过拒绝。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把易拉罐砸在自己脸上。

事实上,始皇帝确实想这么干。

但由于帝王涵养,他忍住了。

“那就给你妹,说千古一帝送给她的,唉,不提了,聊聊别的,”始皇帝说:“关于禁忌之路,你这么走,还得走上几十万年。”

苏墨面无表情。

刚见面就聊禁忌之路?

虽然目前算是同一阵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直接,有点可疑啊。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

指不定这无耻老贼会暗中下套。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始皇帝突然说:

“我看到你的小女友了,在虚界。”

平地一声惊雷,风雪呼啸!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战前坑人 纤月。

这才是苏墨来到虚界的根本目的。

所谓的禁忌战争,也只不过是附带的支线任务。

“你怎么知道她的?”苏墨问道。

米迦勒虽然偶尔傻里傻气,但懂得是非,不会随处乱讲。

这样一来,始皇帝知道苏墨的目标,就有些蹊跷。

“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回到地球的时刻起,我的目光就停留在你身上。”

始皇帝笑着说。

这是来自帝王的关注。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应该是受宠若惊。

他看苏墨陷入沉默,等待着对方的惊叹。

就像凡人仰望通天的建木,不敢言语,心里卧槽连连。

这种被敬畏的感觉,始皇帝绝得很爽。

爽歪歪!

因此他站在那里,等着苏墨的赞美。

良久后。

“你是基佬吗?不管阿房宫里的后宫佳丽,盯着我一个男人。”苏墨无语地说。

始皇帝一愣。

他想找一块板砖,奈何日本的街道真的很干净。

“为什么要关注我,你是我粉丝?”苏墨想了想,又问道。

“鬼才是你粉丝!当然是因为你特殊,是目前为止,天道与鸿钧唯一实验成功的个体,更具体的别问我,问了也不会说。”

那你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苏墨皱着眉头,刚刚始皇帝再次提到了天道,修真界是它的地牌,禁忌神灵里也有不少知道它。

天道究竟想做什么?

想不透。

先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苏墨看着始皇帝:

“你刚刚说看到了纤月?”

“嗯,我看到她了,在虚界,我可以告诉你地点,以及更详细的达到禁忌的方式,不要报酬。”

“你很大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始皇帝老实地说:

“没有,只是结个善缘,虽然我现在很吊,但你以后会比我更吊。”

苏墨心中一动。

更吊?

难道自己要剃个光头?

然后脚踢修真界,拳打禁忌神灵,称霸世间!

想起来蛮不错的,不过也只是想想,真到了这一步,苏墨觉得自己更可能变成楼下打牌的老大爷。

“我们聊聊吧。”苏墨说。

始皇帝点了点头。

“换个地方。”

苏墨心想也对,聊天自然不能在大街上,双方都是轻易毁灭一界的存在,场合要庄重。

然后——

就转移到了公园的跷跷板。

苏墨站着不动,看始皇帝坐在跷跷板的一端。

关爱智障儿童。

“你真的是始皇帝?”

“我是分身,代表本尊着天真的一面。”

过度天真就是傻。

苏墨叹道:

“算了,你在哪里看到的纤月?”

“一个很奇异的世界,话说你的小女友真漂亮,她有没有姐姐妹妹?”

“没有!别打岔!”

苏墨想一巴掌拍碎始皇帝的小脑壳,这个分身皮得要死。

“嗯,好吧,你修的是鸿钧的道法,听说过百世轮回吧。”

苏墨不仅听说过,还亲自试过。

“所以呢?”他问道。

“你自己尝试一遍,就知道了。”

“......”

这算什么?

感觉这个始皇帝分身好不靠谱!

这种对话听起来就像:有人问你,你知道自杀吗?

你说我知道。

他就让你去试试。

基本就是这种语气。

百世轮回对于修真者来说,一个搞不好,迷失于其中,是会要命的!

“你......”苏墨刚开口。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始皇帝的身影消失,跷跷板上只有空气,公园里的秋千晃啊晃。

溜得真快。

苏墨离开公园,随便走上一条小径。

顺着小径前进,在深处的地方,通往Underworld的门开启。

百世轮回,有可能吗?

......

回归以后,又是一月无事。

初春大地回暖,冰河解冻,苏墨又将“A型保安”的数目增加到了二百。

帝国的军队训练都已经完毕。

葵妮拉来了一趟,请苏墨前去审阅。

其中已经有四支部队,配备了现代化的军火,是由苏墨研发的小惊喜。

是以神圣力为能量基础,通过反物质湮灭造成伤害。

以及一些其他东西。

“卫星发射上去了?”苏墨问道。

“发射完毕,那个叫天什么......”

“天基轨道炮,”苏墨提醒道,“想当年我被这玩意轰过,威力不是一般得强!”

“您...还被它轰过?”

葵妮拉有些结巴。

苏墨点了点头,“有个家伙整出了这东西,不过他后来死了,这炮就成了遗产,交由我处理。”

“您和他的关系很好吧。”葵妮拉感叹。

即使深陷九泉之下,也不忘泽福他人,将武器传承下来,这种无私的奉献,恐怕说是兄弟也不过。

“嗯,算是生死之交。”苏墨答道,同时心里补充:你死我活的那种。

想了想,苏墨又问:“召唤阵怎么样?”

“也完成了,不过...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葵妮拉很疑惑。

那个法阵她从未见过。

尤其是...法阵还连着核反应堆。

“召唤员工,某个家伙吃了几个月的白饭,不能不干活,让她过来开个大。”

说着,苏墨又问葵妮拉:

“对了,我最开了个公司,你要不要过来,签个合同就好。”

“什么公司?”

“你看看......”

苏墨拿出一张草稿纸,仍旧同款,用中性笔写的雇佣合同。

“玄界公司,不坑人,讲诚信,待遇从优,反正葵妮拉你也不想一直呆在这个世界吧,要不要去见见星辰大海?”

葵妮拉沉默着。

她有自己的打算。

苏墨已经说过,《刀剑神域》只是众多世界之一。

这个世界是有限的,而葵妮拉的欲望是无限的,用有限的世界填满无限的欲望......

想Peach。

“考虑一下吧,这份合同签了,以后公司在虚界的分部,就交给你负责,你想干啥就干啥。”

摆在明面的诱惑!

但葵妮拉真的会签吗?她的野心真的这么容易满足吗?

当然不会!

“我签。”葵妮拉说。

虽然野心不易满足,但总要踏出第一步,先把合同签了,以后再找机会毁约。

完美!

但这位最高祭司永远也想象不到,帝印对于誓言的束缚,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帮助(坑了)葵妮拉之后,苏墨继续做出若干准备。

他开始思考,如何联系上主宰?

于是,苏墨去找赫老头。

如果没猜错,主宰应该就是禁忌神灵创造的意志,用来维护修复者系统。

那么赫菲斯托斯,作为希腊的工匠之神,肯定参与了系统的构建。

果然,赫老头没让他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罗天三炮 “你想联系主宰?”

“对,邪神在入侵现世吧,我希望了解一下情况。”

赫老头沉吟片刻。

“只是传达信息的话,或许可以做到,但要依靠某个家伙的力量。”

“谁?”

“你刚见过他,始皇帝,他拥有三个分身,其中一个就在西安的陵墓里。

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去忙,泰坦之王还要靠你来对付。”

“那你呢?”苏墨笑着说,心道莫不是想偷懒?

“我快死了。”赫老头回道。

声音很淡,仿佛说得不是他自己。

苏墨一愣。

在他的感知里,赫老头明明活得好好的,肉身未损,神格也很新鲜。

如同正值壮年的老虎,怎么会突然病入膏肓?

注意到苏墨错愕的表情。

赫老头笑笑,继续说:

“奥林匹斯山总共十二位主神,现在就剩我一个,也该走了。”

“但是......”

“你不用劝,我意已决,这事改不了,你就当老头我想不开。”

苏墨不再言语。

然而赫老头的表情,却全无将死之人的颓废。

......

魔兽军团已经集结完毕。

Underworld的玩家们,也收到任务,准备开始这场战争。

苏墨仍旧处于暗中,分身负责在明面上撑腰。

战争迫在眉睫。

中央大圣堂里,葵妮拉趴在床上。

酆都分身坐在旁边。

“我们俩现在算是同事了,一直想问问你,你真的是他的分身?”

葵妮拉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问。

“回应,就精神波动以及CPU内核讲......”

“停停,你说这些我听不懂。”葵妮拉无奈地皱眉。

她总觉得这个分身很木呐。

而且性别也不太对!

最关键的是,长得比自己好看!

葵妮拉身为人界执掌者,自认为是威严与美丽的结合体,但似乎比这位女帝差一个阶层。

“更换,交流方式选择中,紧急情况处理,尝试重新说明......”酆都机械的声音回荡。

“算了算了,不要再说了,你真的是个计算机,简直......”

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人闯进来。

一名整合骑士。

“最高祭司大人,泰坦军团中有人前来拜访!”

“使者?”

“是!”

葵妮拉与酆都分身对视一眼,心中一凛,双方都明白,最后通牒要来了。

“带我们过去。”

大殿中,一个怪物早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绿色T恤,上面印着“欢迎来到歌手俱乐部”,脖子上挂着一个身份牌,上面写着女妖的名字。

塞壬。

传说中会用歌声诱惑水手,并将水手们杀死。

她们是从河神血液里飞出的美丽妖精。

虽然依照葵妮拉的审美来说,这个怪物颜值比自己差得远,估计连酆都分身的脚趾头都碰不上。

塞壬见葵妮拉到来,不动声色地问:

“你就是人界支配者,Underworld抵抗军的首领?”

“我是人界支配者。”

说完,葵妮拉心道自己可不是什么首领,首领另有其人。

不知道苏墨大人正在干什么?

虽然不用猜也知道,这种大人物,十有八九是在为世界安危操心。

“我劝你们,最好早早投降,否则无法承受泰坦的怒火!”

塞壬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拽到家的姿态。

“你来这就是为了秀优越感?”葵妮拉反问。

“呵呵,你们这群蝼蚁,可不懂我们两方之间的差距,在泰坦军的面前......呜!哇!你们...干什么?”

酆都分身出手。

虽然中心是CPU,但CPU中也记录了一点苏墨的行事风格。

比如:把袜子塞到嘴臭家伙的口中。

但眼前没有袜子,所以酆都大帝就塞了一盆仙人掌。

可海妖的嘴巴就是硬,仙人掌没扎进去。

可惜了。

挺好的一盆仙人掌,刺就被折断了。

而塞壬则是勃然大怒:

“你们胆大包天,我可是泰坦军团的使者,竟然做....呃,您是酆都大人?”

突然,她的声音小了下来。

“回应:是我。”酆都分身说。

“您...您贵安。”

塞壬咽了咽唾沫。

原谅她最开始眼瞎,只看到了葵妮拉。

若是早知道还有酆都大人,才不会这么嚣张,毕竟在一位禁忌真神面前嚣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

以塞壬的实力,自然看不出,眼前存在,只是用元神精血炼制的分身。

而且就算知道,她也照样惹不起。

就像蚂蚁觉得,只要是人类,孩子和大人其实是差不多的,都能踩死自己。

被分身吓破胆的塞壬,没有了待下去的想法,官方地说了几句“劝你们投降”之类的话后,就灰溜溜地告辞。

等她走后。

“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干等着。”葵妮拉问。

“滴滴,思考中......”

一分钟后。

“思考完了吗?”

“思考中......”

十分钟后。

“思考完了吗?”

“完毕,先远程轰几波再说吧。”

没有什么是轰一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开大轰。

当天下午。

各种玩家接到任务,前往灰钢战线。

站在高耸的城墙上,感受着云气拂过身边,低下头,看到万物如蝼蚁,伸出手,仿佛就能触摸青天。

帝国军队已经架好了防卫武器,正在城墙上巡逻。

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长“枪”。

都是能“biubiubiu”的那种。

“桐人啊,”克莱因呆呆地问:“这真的是个剑与神圣力的世界吗?”

“应...应该吧。”

克莱因抬起头看天空,又看了看停在远处的大家伙们。

他突然咆哮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坦克是什么鬼?还有战斗机?为什么高达也有!GGO乱入了吗?!”

桐人眨了眨眼,摸了摸身后的夜空之剑,无语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你不该去问官方吗?”

亚丝娜呼唤出新的系统版面,这是登上官网。

她扫了几眼说:

“官方解释,这是中央大圣堂实验出的秘密力量,用以对抗泰坦军团的入侵,你们看。”

一群人都靠了过来。

足足四页的背景说明,简直让人头大。

苏墨站在一旁,没有凑热闹。

这份背景说明,是他请来一流小说写手创作的,涉及到的专业内容,还请来专家指导。

花费重金,力求编出最假的材料。

什么古遗迹挖掘、最新实验数据,能胡扯的全都胡扯了,反正就是编。

毕竟里面的很多技术,比如反物质湮灭,是真的能用到现实世界,如果让人发现了,说不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你们看那边。”

优吉欧指了指被一群军兵围住的地方。

总指挥正忙着,搬运一个大炮。

上面印着“玄界”的徽记。

这是由苏墨亲自研发的产品。

虽然模样很科技,但本质却是仙道。

内部蕴含了昊阳与雷罡道则的力量,一炮轰出去,就是三千道帝炎真火,九九八十一道紫宫劫雷。

只是比较可惜,它们的内部部件,只能支撑三炮,之后就会彻底毁坏。

因此,这件法宝,也被苏墨命名为“罗天三炮”。

总共十六架,正好拿来暖暖场。

毕竟罗天三炮的攻击范围,足够能打到虚无深处!

玄界集团第一件产品,质量保证合格,童叟无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良心游戏公司 泰坦之王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高脚杯晃来晃去,显得很骚包。

王座之下,是如烟如海的魔兽军团。

石像鬼敛起翅膀,高大的巨人们如同石柱耸立,蛇神人首的妖精摆动尾巴,样如鬣狗的怪物成群结队......

没有统计部下的数量。

也没有预估敌我差距。

对于泰坦之王来说,这只是一场有意思的游戏。

输?

有可能吗?

高贵的泰坦,会输给一群人类蝼蚁?

“准备好了?各位。”他开口说。

斯芬克斯,这位狮身人面的智慧怪物,向前迈出一步。

“准备完毕,请检阅。”

“嗯。”

属于泰坦王的镰刀,猛然嗡鸣,在这一刻,岁月粘稠,时间为他驻留。

望着那把镰刀,数之不尽的魔兽心生惧意,那是足以杀戮万物的魔镰,而这把镰刀的主人,领导了希腊神话的黄金时代!

泰坦之王握住长长的刀柄,他从王座上站起来,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独眼巨人?”他开始点名。

“到。”

他们是天生的锻造者,曾是赫菲斯托斯的仆从,锻造了宙斯的长矛,波塞冬的三叉戟,以及哈迪斯的头盔。

神话里,独眼的巨人们曾被赋予使命,对抗泰坦,但现在,当众神的辉煌逝去,他们站在了泰坦这边。

“喀迈拉。”

“到。”

这是蟒蛇、山羊和狮子组成的怪兽,它所过之处,火焰曾让万物荒芜,曾被英雄柏勒罗丰杀死,但现在被泰坦复活。

“格赖埃。”

“到。”

“坦塔罗斯。”

“到。”

“然后是......”泰坦之王瞥了瞥军队。

蓦然。

轰——

大殿剧烈震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塌陷,变成一堆粉尘,临时防护系统激发,淡淡的光幕上裂痕遍布。

“谁?!”

镰刀划过,泰坦之王想要将时间凝滞,可惜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

虚无之中雷云密布,铅块色的云朵,仿佛要把将世界涂抹成黑白卷。

雷霆涌动,一个霞光飞散的洞府浮现!

这是由紫色雷霆构成的府邸,哪怕所有珠宝加起来,也赶不上它的半分豪华。

灭世的神罚于其中孕育。

泰坦之王眯起眼,不怒反笑。

“一点小招数......”

下一瞬。

轰轰轰——

府邸变成四十八个,天上一片琼楼玉宇,浩荡的神劫,让魔兽军团面色一变。

希柏里尔人站出来。

他们是活在北极远处的传说民族,拥有千年的寿命,修筑高大的石塔,掌握魔法的力量。

“赞送您,伟大的女巫们。”

原本已经暗淡的屏障,迅速亮起,如同阿波罗的战车,那种亮度,足够把黑夜变为白天。

紫色的雷劫落在屏障上。

女巫们面色一白,那种浩瀚的神威印在她们的脑海里。

在场所有的希柏里尔人,余生都将活在雷霆的阴影下。

不过,她们的法术为泰坦之王争取了一瞬。

时间的水龙头缓缓关闭。

仿佛在用行动,向伟大的泰坦之王、时间之主献上最高的赞美。

镰刀变得巨大无比,几乎与四十八座府邸加起来一样巨大,这把镰刀轻轻一钩,府邸消失。

“只有这点手段而已。”他嘲弄道,随后下令:“把屏障关闭,准备出征!”

当绚烂的光屏缓缓消失。

远在“灰钢战线”的苏墨,微微一笑。

就是等得这一刻。

罗天炮发出的三千真火,延迟生效!

抱歉,打击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红色凶焰凝聚成的游龙,猛然从虚无里滑出,仿佛当初从火山口蹦出的八岐大蛇,沉眠的巨兽苏醒。

龙吟!

开烧!

哪怕是虚无,此刻都有了沙漠中心的燥意。

无水无根无源之地,岂容生命栖息?

即使是最外围的独眼巨人们,他们曾与铁炉相伴,曾承受过赫菲斯托斯的火焰,此刻也发出痛苦的嘶吼!

大片的蛇妖化为灰烬,连带着骨头变成粉末,粉末在热浪中飘摇。

真·挫骨扬灰。

望君节哀,幽冥路上走好,不送。

说到幽冥......

酆都分身召唤出了罗酆山,缩小后的山峰在掌心浮动。

里面是一只只蛇妖的魂魄。

泰坦之王虽然强大,却并未涉及死亡神权。

因此只要有酆都分身在,将魔兽们的魂魄拘禁,即使泰坦之王倒流时间,也无法将死去的怪物复活。

否则的话,苏墨要面对的,就是一支不死军团,那就不用打了。

“混蛋!”

泰坦之王低声怒吼,他的眼里是永不熄灭的金焰。

原本人形的身躯迅速变大,随着神体的显现,里面的力量也彻底爆发。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时代的虚影,演绎着希腊神话的黄金时代。

这是属于神王的职权,第二代的众神之王!

“你们惹怒我了,凡人。”

然而——

“保留力量,不要忘记目的。”

泰坦之王的身前,浮现出大地之母盖亚的影子。

他握紧的手又松开,身体恢复原样。

“明白,母亲,那这片战场的话......”

“提丰会负责,他已经过来了。”

......

罗天三炮报废后,魔兽们算是被挫了锐气。

但苏墨却皱起了眉头。

预料中发怒的家伙,并没有出现。

他隐隐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但来不及细细思索,刚刚的真火并为让魔兽军团伤筋动骨。

这帮家伙就是群疯狗,见到了肉,只会以更疯的姿态冲来。

“准备好,战争开始了。”

城墙上,葵妮拉发令。

这位最高祭司站,在所有整合骑士的最前方,她开始宣告:

“无论是玩家,还是原住民,我们都即将展开这场生死存亡的战役,

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同样的人类,而是那些传说中的怪物,

刀枪不入的尼密阿巨狮,旋涡毁灭轮船的斯库拉海怪,歌声吸引水手的塞壬女妖......

这场战役的胜者,将被赐予最高的荣耀,因此,拿起手中的武器吧,为了Underworld......

鲜血洒落之处,来年必有蔷薇绽放!”

接下来,这场大规模“游戏活动”的奖励,出现在所有玩家面前。

豪华的收费道具、如山的金币、特殊神圣书咒语、整合骑士指导,以及所有相关合作公司的会员卡......

不计成本的投入,就是这么给力。

参加就送VIP,黄金豪礼领不停,魔兽战功换现金!

“这下制作公司要打出血吧。”

艾基尔看着铺天盖地的优惠,愣愣地说。

话音刚落。

克莱因就像打了鸡血,向身后佣兵团的弟兄们吼道:

“兄弟们,我们冲!为了钱和妹子!”

“冲啊!”

“冲!”

一群和克莱因臭味相投的家伙,掏出背包里临时赠送的闪光魔能枪,来到了玩家作战的平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阿尔忒弥斯的狩猎 本次战争,总共12支帝国军队,一支直属于公理教会的圣十字军,加上来自暗之国的八大公会的支援。

军队总数达到22支。

全部配置了远距离作战装备,具体守卫方式,由各军指挥自行安排。

在每个军队之间,设有玩家作战平台,由玩家们负责防守,主要作用是减轻两边的压力。

天空的大幕被撕开,虚无入侵后被残忍的扯成两半。

那道漆黑的裂缝,如同毒蛇的竖瞳一般,在地平线处紧紧盯着城墙,似乎时刻准备展露獠牙。

铺天盖地的魔兽军团,只有亲自见过,你才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桐人站在5号作战平台上,远远地望去,只感觉口干舌燥。

那时能让所有密集恐惧症患者晕倒的数量,刚刚死于真火的蛇妖,比起眼前的数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魔兽的海洋涌来,化作潮水,将平原吞噬。

它们踩过了炸药区。

雷管串起的烈性炸药,狠狠地揭开了地面的伤口!

冲天而起的岩石与土块,在千万吨的TNT下,化作粉尘。

哪怕是在这座城墙上,都能感受到震动。

苏墨眯起眼,看向旁边的蓝发少女。

“诗乃。”

“嗯?”

诗乃缓过来,她刚刚还处于愣神的状态,这种大军来袭的场面,实在过度具有冲击力。

哪怕作为玩家,明知道是假的,也诞生了怯场的畏惧。

而各大军团里,也有不少新兵在双腿发抖,哪怕是老兵们,都感受到内心的悸动。

兴奋混合着恐惧,肾上腺素飙升。

“你很会射箭吧。”苏墨问。

“会...会一点。”

“这把弓给你。”

从储物袋里,苏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弓箭。

璀璨的弓与箭,似乎所有的黄金都被铸了进去,流光雕刻出的花纹细密缠绵,比任何珠宝都更加精美。

雍容。

华贵。

但却血腥。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绝对不是一个工艺品所能拥有,这是......

“阿尔忒弥斯的狩猎,这是它的名字。”苏墨补充道。

阿尔忒弥斯,希腊十二主神之一,拥有着狩猎的神权,这把弓就是她的神器。

而这位神只死后,弓就传到了赫老头的手里,让苏墨帮忙找一位传承者,为此次战争做出些贡献。

诗乃接过弓,细细地打量着它。

但神器的威能,自然不是凡人能理解,不过诗乃的话,拥有半个主角光环,或许能发挥出几分功效。

“我该怎么做?”她问苏墨。

“现在泰坦军团距离尚远,这种距离,大部分攻击都会失去威力,但‘阿尔忒弥斯的狩猎’是例外,但凡是被其确定为猎物的存在,都可以无视距离。”

“猎物吗?”

诗乃喃喃道。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一刻,似乎跨越了时空,那双比雄鹰还要锐利的眼睛,看破一切。

每一只魔兽的动作。

它们的步伐,它们的表情,以及......

它们的弱点!

苏墨注意到诗乃的变化,暗自牙疼。

果然,这把弓一交出去,世界意志就给她开挂了。

一般人怎么可能这么快适应神器?

“那个巨人。”

诗乃确定了目标。

苏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独眼巨人的军团中,最前面的家伙,他的身躯比同类更为庞大,表情比饿虎还要凶残。

脚步踏在地面上,回荡着隆隆的雷声,喘息间鼻孔里冒出电光。

“他是雷,天空之神曾把他囚禁在深渊里,其后宙斯将它们释放。”

第一次泰坦与诸神的战争里,独眼巨人是神灵的盟友,但如今这次发生了些许变故。

双方要兵刃相见。

“就是他了。”诗乃说道。

拉弓,满弦!

她的蓝色短发随风飘起。

整个人站在高达上千米的城墙上,恍如银月高悬。

背后,浮现出阿尔忒弥斯的虚影,与这个世界的意志重叠。

狩猎女神的神器,自然不会只是无视距离,里面蕴含的神职之力,连苏墨也不敢掉以轻心。

仿佛千万猎犬开始嘶吼。

仿佛成群猎鹰盘旋于平原上空。

在独眼巨人王的额头上,一个野猪的记号被标注。

这是女神最爱的猎物。

高悬的银月里,诗乃与独眼巨人王对视。

命运就在这一刻确定了,三女神开始编织,一人拿起线,一人拿起纺锤,一人握住剪刀。

金色的箭矢如夜空下流星划过,亮色的直线略微弯曲。

富有美感的杀意。

似乎是一位少女,跳着夺人心魄的误导,在万众瞩目下,拿出裙带里的匕首,溅起一抹血红。

刺破虚无的箭没有影子,似乎光无法追上它的速度。

在石块与泥土翻腾的地平线处,猛然是一朵猩红之花!

金色的箭射穿了他的心脏,但独眼巨人王没有死去,他仍旧迈着步子,眼睛像一面凸镜,倒映出诗乃扭曲的影像。

“这家伙交给你。”苏墨说。

此时此刻,大部分玩家的心情,都是堪比太平洋的波澜壮阔。

史诗级的战争,在眼前拉开序幕!

如果再添个BGM,直接就能充当好莱坞大片!

这经费也太足了,设计这个游戏的,绝对是良心公司,良心到赔钱的那种!

地雷仍旧在爆炸,血肉纷飞,又在半空中被砂砾卷席。

轰轰——

已经隐隐可以听到爆炸声。

葵妮拉下意识地朝苏墨这边看来,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

“全军听令,激光武器,准备!”

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最麻利的气势,配备相关装备的军队,迅速完成武装。

“神圣术咏唱!”

葵妮拉下令。

随后所有士兵一同吟诵咒文。

庄重与肃穆的感觉,只有教堂的唱诗班才能媲美,但要论气势,恐怕上百个维也纳金色大厅,也赶不上现在的分毫。

数万人同时开口:

“SystemCall......”

无数个相同的法阵浮现,这是用于强化光芒强度的系统指令。

此刻用于激光武器,可谓是如虎添翼。

璀璨的金光,从枪口射出,以光速从城墙上奔袭而去,在高空中勾勒出死亡的直线。

在原作中,整合骑士法那提欧的佩剑,由一千面银镜锻造而成,武器解放术发动后,能够射出温度极高的光束。

威力很强。

但比起眼前光芒万丈的场景,就小巫见大巫了。

这是太阳也不敢与之争辉的光芒。

独眼巨人们手持精金的盾牌,这些盾牌经过魔法加持,坚固无比。

他们走在最前面,大地颤抖,激光与精金盾牌相撞,一部分独眼巨人未曾来得及闭眼,被光芒闪瞎。

剩下的站在原地,盾牌砸在地上,稳若磐石,激光产生的剧烈高温,导致魔法盾的中心灼烧出了圆形的空洞。

但它们挡住了。

“人类——”

独眼巨人们咆哮着,冲过了炸药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冰,火,岩石 几乎崩毁大地的烈性炸药,火焰在流淌的燃油上弥漫,浓浓的深黑色熏烟里,魔兽们冲过来。

“SystemCall......”

第二次,激光武器同时发射。

魔法盾牌升起,波纹弥漫荡漾,撕裂又聚合,漫天的线交织出死亡的光影。

随着魔兽距离的不断接近,激光武器的威力也逐渐增强,开始洞穿壁垒与护罩,巨人们的身躯轰然倒下。

尘土飞扬。

尸体淹没在一望无际的魔兽浪潮中。

而与此同时,魔兽们也进入了大炮的射程。

葵妮拉下达了开炮的手势。

是时候教会这帮家伙何为真理。

葵妮拉身后的整合骑士们,分别来到各自的驻守地点。

玩家也拿出了系统给予的远程武器。

现在这个阶段,趁着敌人还没靠近,杀得越多,稍后压力就会越小。

但不论是谁,其实心里都清楚,即使再如何努力,近战还是会开始。

轰轰轰——

火药与硝烟混着耸入云霄,远远地能看到地面被掀起,火炮榴弹飞过城墙前的裂谷,在魔兽军团里爆开一抹抹尘土。

苏墨皱着眉头。

如果泰坦之王还不现身,那么自己就要提前出手了。

否则一直等待的话,等到陷入白刃战,就会死伤惨重。

射击声与炮火的轰鸣声,仍旧有条不絮,但魔兽军团给人的压迫感,却随着天边铅块色的乌云一起压来。

空气中飘满了鲜血味。

这是魔兽的血。

但下一刻,它们就会架起云梯,嘶吼着将武器挥舞,然后将灰钢战线染成猩红。

猩红中,扬起死亡的劫灰。

苏墨注意到,有些士兵的手已经开始抖了,汗水从手心里冒出,微喘间散发出恐惧的鼻息。

必须有一个刺激性的事件,给予他们激励。

葵妮拉与苏墨的想法一样。

这位最高祭司出手了。

作为原作中的反派,葵妮拉的存在甚至足以震慑暗之国,此刻朱唇轻启,神圣术的咒文从她的口中流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世界的权柄,葵妮拉的低语,逐渐转为颂唱。

音调高昂。

“SystemCall......”

复杂的阵法在她身后浮现,玫瑰色的清晰线条,仿佛带着刺,轻轻一碰就是血流如注。

吟诵声里,目标锁定。

喀迈拉,曾为祸一方的恐怖魔兽,曾经将一位又一位国王的领地化作荒土。

酆都分身站立在葵妮拉身侧。

蓦然,她的耳畔回荡起低沉的耳语:

“你觉得你们会赢吗?”

“泰坦之王?”

酆都分身同样用意念回话。

“呵呵,我已经劝过你了,小家伙,不要插手我们几大神系的斗争。”

“抱歉,我没想插手的。”

“哼,知道你还...什么?”

泰坦之王的声音明显一愣。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但下一刻,酆都分身的话激起他的杀意。

“战争是无所谓的吧,你们只是想要尼伯龙根的指环而已。”

酆都分身平静地说。

由于太过平静,言语里如冰的冷淡,反而刺入泰坦之王的骨髓。

泰坦之王就像一头被摸了尾巴的老虎,怒吼道:“赫菲斯托斯告诉你的?”

“对。”

“该死的混蛋,当初就该.....”

“别提当初了,我告诉你,喀迈拉要死了。”

泰坦之王面色狰狞,黑灰色的雾气开始从天空中缭绕,在中间盘旋出一个旋涡。

狂风涌动。

站在狂风里,看泰坦之王即将现身,这种感觉,就像看波涛汹涌的海面,而在更深的地方,沉没的巨轮缓缓上浮。

葵妮拉吟诵完咒语。

浩荡的神圣力,以毁灭的姿态涌出,被搅乱的力量以无序的形体,破开天幕。

仿佛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

熔岩倾泻!

火山灰一般的乌云散开,滔天的灼热气浪将高空的寒意抵消。

而因高度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这流淌熔岩的作用下,针一般刺入巨人们的肺里。

哪怕是相隔较远的帝国军兵,也开始剧烈地咳嗽。

地面硬生生陷下去一块,在边缘出现大量的白色晶体,这是高温熔化出的结晶。

而在熔岩中心的喀迈拉,则沐浴着烈火,面露凶意!

它是焚烧万物的魔兽,烈火对于喀迈拉,就水对于鱼龙,这是它的疆域!

“人类,你们将用生命偿还愚蠢!”

喀迈拉口吐人言,四不像的身体开始膨胀,它张开嘴,魔力在体内孕育。

“这只是开始。”葵妮拉一笑回应。

就在这个大型神圣术释放完毕后,出乎意料,最高祭司身后的法阵没有半点消失的迹象。

整合骑士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比起初涉神圣术的玩家,他们更清楚眼前的一切。

双重施法?而且都是超大型的神圣术,这种难度,哪怕是元老长也无法做到。

葵妮拉则面色平静。

就在昨天战书下达后,苏墨本尊前来,问她现在的神圣术是何水准。

葵妮拉说正如您所知,那次战斗已经是我全部的实力。

然后,苏墨就教给了她一些东西,还说这是提前预支的工资。

分出两个魂体,一心三用。

也就是说,其实还有第三个法阵。

这个法阵轰然爆开。

这一次,大地炸裂,一道道龟裂的纹路里,冒出的却不是火,而是经久不化的寒气。

那种冻彻心扉的冷,可以让你想起世上一切绝望。

在这种寒冷下,你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回忆,回忆那遥远的冰河年代,猛犸象沉睡在冰层里,与无数化石一起,陷入永不解封的长眠。

亘古不化的冰山,每一次沉睡都是一份积淀。

等待着厚积薄发的一刻,冰层将被狂流怒卷,漫天纷飞的冰屑,将占领世界!

冰与火。

冷与热。

两股洪流里,喀迈拉猖狂的身影凝固!

伴随着这个恐怖巨兽的呼吸,那些岩浆早就流入了它的身体内,却又未曾被彻底同化成力量的一部分。

在超低温的作用下,岩浆迅速冷凝,变为花岗岩、流纹岩......

第三个法阵,轰然爆发。

岩石的耐久度直接被改变,它们的密度不断增大,变得几乎与恶魔之树一样坚硬,在仍旧倾泻的冰河里,化作唯一的永恒。

只是不到一息。

三个神圣术释放完毕。

而在魔兽军团中央,出现了一条通天的冰柱,而在冰柱之中,是一个精美的等身石雕。

即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雕塑家,也无法刻出它的半分灵动。

这个石雕。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然而,它永远也活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塞壬之歌 很震撼的景象,任谁都忍不住驻足停留,仰视这道通天的冰柱。

但现在是战场。

随着巨狮尼密阿的怒吼,魔兽们绕开拿到冰柱,向战线冲来。

“第二区!”

烈焰开始燃烧,整合骑士迪索尔巴德开启了武装解放术。

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羸弱的同类,而是传说中围攻奥利匹斯山的军团。

甚至,怪物们卷土重来以后,诸神曾经的战友改换阵营,使得魔兽一方的力量更加强大。

灰钢战线,这座耐久度近乎无限的堡垒,一处处附和物理学的坚固结构,天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即使魔兽们也在迅速死亡,但这没有意义。

在无边无际的浪潮中,一片浪花的破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这是死亡与杀戮的海洋。

炮火在这片海洋中燃起,如同破碎的泡沫,蕴含神圣力的能量团将几个希柏里尔人化为灰烬。

但这不能改变太多。

会开科技树的也不只是苏墨。

当独眼巨人们拿出高能粒子武器,近距离轰击灰钢战线时,部分结构的天命轰然减少!

“不能这样下去了。”酆都分身说。

葵妮拉点了点头,使用了某个神圣术。

玩家作战平台下降,在机械与钢铁的回音中,坦克涌出,为玩家们开辟通路。

桐人站在五号平台,苏墨也站在其中。

“冲啊!”

克莱因的吼声很大,但难以改过战场的喧嚣,最终淹没在火药与硝烟里。

“冲啊!为了现金,为了......”

风林火山佣兵团紧随其后。

这批玩家,只是把战争当做游戏而已,也正因如此,他们能无视死亡的恐惧。

喊着羞耻的口号,一个独眼巨人被砍懵在地,显然对这群“小老鼠”的嗜血略有畏惧。

蛮不讲理的疯子!

“哇,这特效太逼真了!我这辈子就没玩过这种游戏!”

“卧槽!血竟然不是绿的,竟然能过审!这后台够硬啊!吃我一招,大螺旋剑!”

大量激光武器与炸药,已经将军团的冲势遏制住。

云梯如山被折断,一半砸在魔兽身上,另一半掉进城前的深渊里。

一道沟壑,分出天堑!

“嘿,这个蛇妖是我的,别抢!你们X国的玩家是十号平台!”

长剑闪着心意的光芒。

仿佛成千上万的火把起舞,飞蛾随着焰苗翩跹。

玩这个游戏近一年,显然这群工作室的大佬,已经将Underworld的力量练得炉火纯青。

蛇妖被劈成两半!

“抱歉,风太大我听不清!”

克莱因嘿嘿一笑,转身向旁边突进,太刀挥舞,骚包地率领着风林火山佣兵团,完成抢头的大业。

总计21个作战平台,以坦克为前锋的不断突击,玩家们紧随其后,碾出血与肉的开路。

人面狮身的斯芬克斯,站在魔兽军团后方。

“王还有多长时间降临?”

“三分钟左右。”尼密阿回道。

“让塞壬军团出手。”

“明白。”

......

酆都分身向下看去,从这个高度,即使是高大的独眼巨人,也只是大号的蝼蚁。

似乎在这种位于云端的俯视里,死亡真的变成了一个数据。

“目前伤亡多少?”她问道。

“不算玩家,有两千以上。”

葵妮拉心情沉重。

现在两军只是刚刚接触,还未开始正式的交锋,就有这种损失。

很难想象,若是真正的白刃战开始,会有多少人家破身亡,即使他们只是复制而来的灵魂......

酆都分身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是否出手。

一旦自己有所动作,对面那些有名有姓的魔物,必定会紧随其后,在战争开局,余波必然会造成大量损失。

泰坦耗得起,可人类绝对撑不住。

她向下看去。

主身正混在队伍中,显然在等待泰坦之王的降临。

既然在这场战争的今后,二者必然会有一战,也必有一方死去,那凭什么不能现在就将泰坦之王杀死?

只要王死去,这场战争就不再有丝毫悬念!

血腥的风从地面吹至云端,钻进军兵的鼻腔,视线尽头铅块色的乌云涌来,他们麻木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改装版的M134型加特林,保留了6000发每转的射速,同时刻有了神圣术的阵纹,使得其对魔方面有着惊人的威力。

子弹的洪流撕开巨人坚硬的表皮,蛇发乱舞的怪物被打穿太阳穴。

就像一个大田地里的西瓜同时破碎,西瓜瓤碎了一地,多得如同水上泡沫。

突然,酆都分身一皱眉。

在魔兽军团的那边,细碎的声响传来,食人魔搬出了巨大的音响,一片黑色的方块铺满。

她的视线望穿距离。

所有景物飞速后退。

酆都分身的面色很冷,眼神更冷,冷得像冰窖内部的霜寒。

塞壬!

她们的歌声能迷惑水手,当年奥德修斯经过塞壬附近,为了防止这点,曾让所有船员堵上耳朵。

但现在,可做不到剥夺军队的听力。

......

“该死!”

苏墨低声骂道。

他不喜欢骂人,除非心情太过不爽。

劫剑横扫,直接将周围十平方米内的怪物化作尘粉,这一动作,将其余玩家吓了一跳。

但苏墨没空管这些,直接瞬移到桐人身旁。

“桐人,帮我开出一条路,我要冲到那群海妖旁边!”

“什么意思?”

“那是塞壬,总之绝对不能让她们唱歌,否则就完蛋了!帮我一把。”

苏墨沉声说道。

不能使用过强的实力,否则刚出手,对面的高等魔兽就会出来阻拦,而且肯定会引起泰坦之王的警惕,不利于之后的袭杀。

但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直接杀过魔兽大军,对于苏墨来说,也并不容易。

“我明白了......艾基尔,这里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桐人小哥......”

没有回话,桐人直接拔出夜空之剑,黑色的剑身上倒映出流光般的面庞。

“只要你过去,就好了吧。”他说道,“跟我过来。”

夜空之剑横扫,从一个食人魔的巨棍下穿过。

苏墨紧随其后。

不能使用过强实力的话,单是穿越那一条天堑般的裂缝,就是大问题。

但他知道,如果有桐人,就可以做到。

低沉的咒语在桐人口中回响,经过近一年的成长,这个复杂晦涩的神圣术,已经被彻底掌握。

那一瞬间。

一滴水,于无声处滴至沉寂的湖面,涟漪扩散。

外界的喧嚣与内心的安然,同处一室。

万军之中。

恶魔之树拔地而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胜利与誓约之剑 恶魔之树耸入云霄,枝条抽出,云层间雷光闪烁。

“那家伙想做什么?”斯芬克斯问。

“不知道,要不要拦住他?”

“再等等。”

斯芬克斯的眼睛盯着战场的中心,里面倒映出桐人的身影。

即使相隔数里,它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世界意志,这是上天给予主角的优待。

下一刻。

它看到一个人,从恶魔之树上跳下,越过天堑的鸿沟。

跳入一望无际的魔兽潮水里。

很普通的家伙,没有使用任何过强的力量,无足挂齿,魔兽们会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当这种想法在斯芬克斯脑中生出时,就意味着它犯下了重大的失误。

斯芬克斯继续盯着桐人,这位主角表现出来的力量,相比其他蝼蚁,要更具备威胁。

苏墨落入魔兽群中。

仿佛一块礁石,钉在了汹涌澎湃的大海里,明明与宽广的海面对比是如此渺小,但却无视了海浪的冲击。

拔剑。

最普通的挥砍,两只蛇妖在躯体中间分离。

他开始前冲。

只是冲而已。

面前是无穷无尽的巨大魔怪,苏墨翻身躲过了食人魔的巨锤,随后昊阳劫剑捅入它体内,将其五腹六脏焚烧。

远处的塞壬们已经准备歌唱。

必须尽快!

仿佛鬼魅的虚影,苏墨穿梭着,仿佛所有阻碍都只是随意可以跨越的水沟。

长剑竖起、横档、劈砍、刺击......

光划出一道道弧线,弧线化作绞肉机将拦路者碾杀。

自始至终,没有一道攻击落在苏墨身上。

似乎那些恐怖的力量与诡异的能力,都只是轻轻的玩笑,没有产生任何作用,被躲过,被抗住,被斩成两截。

只有苏墨一人。

面前是千军万马。

他却像一道针,刺入沾满鲜血的猩红布画。

苏墨的速度很快,毕竟迫在眉睫,也容不得他不快。

缩地成寸发动,这个仙术的使用效果,比瞬移差上不少,但用在这里正合适。

斯芬克斯的目光四处游离,突然呼吸变得急促:

“尼密阿,那个人......不对劲,阻止他!”

他看着苏墨。

然而苏墨已经停了下来。

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斯芬克斯,用口型说:“晚了。”

某样东西启动。

埋于地底之下的核反应堆疯狂运转,经过能量转换器,变化为魔力,一个从未出现在《刀剑神域》的法阵,迅速亮起。

光芒笼罩着战场。

苏墨拿出一张草稿纸,上面有着某人的亲笔签名。

英灵召唤——启动!

在战场中央,魔兽喧嚣的时刻,希柏里尔的女巫们想要将魔力回流切断。

但是,她们的魔力能渗透到地下千米?

然后,切断组织核反应堆的运转?

开玩笑!

来自型月世界的规则,如同火焰点燃黑暗。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他在做什么?”斯芬克斯咆哮道,“那个弱小的混蛋,他想找死吗?”

无数魔兽嘶吼着,塞壬们疯狂后退,她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而,吟诵声仍在继续: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吟诵的时间,被压缩到最短,在亮起的超大型阵法中央,一个身穿骑士铠甲的女性,手持长剑浮现。

她睁开眼,清冽的声音响起:

“遵从召唤而来,我问你,你是吾的.....”

“别问了,我是你老板,开大!”

“哎?什么情况?”

Saber愣愣地看向四周,呆毛在头上转了好几圈。

“别说了,我知道阿赖耶没清除你记忆,认得我就开胜利誓约之剑!”苏墨吼道。

“但是......”

“让你开你就开!”

苏墨说话时,三个令咒同时使用,作用在Saber身上。

胜利与誓约之剑出鞘。

这把A++级的宝具,展现出它应有的锋芒,尤其是在有一个核反应堆作为能量来源的情况下。

蓝条几乎无限的BUFF都加上了,干掉塞壬自然绰绰有余。

至于之后的......

Saber是应召而来的大BOSS,苏墨是发起召唤的小弱鸡,谁会引起注意,一目了然吧。

与此同时,当Saber现身的一刻。

来自型月世界的意志,也随之到场,它扫过这片战场,感受着泰坦之王即将到来的气息。

苏墨站在原地未动。

他想知道型月意志的态度。

从各种意义上,型月那边也正处于被入侵的状态,只是由于始皇帝很猛,所以能镇住。

这就意味着,与我方是同盟。

苏墨心道既然是同盟,留下来帮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

“祝你们好运。”

留下这句话,型月世界的意志就跑得无影无踪。

“......”

太无情了。

苏墨叹了一口气,看向另一边,Saber还处于懵逼状态,只是疯狂放大。

“停下吧,塞壬被轰死了。”苏墨说。

“死...死了吗?那接下来......”

“那个狮子交给你,传说中尼密阿巨狮,可是刀枪不入堪比龟壳。”

Saber顺着苏墨的目光望去,一只狮子沐浴着金光从天而降,她下意识地跳出攻击范围,烟尘四散。

是个强敌。

“交给我。”

灰钢战线的城头上。

酆都分身放松下来,她望向半空中逐渐放大的黑洞。

泰坦之王预计30秒内抵达战场。

到时候就轮到她和本尊出手。

轰炸机已经全部飞出,将炸弹投下,太空武器还没有投入使用,暂时留作底牌。

桐人使用武装解放术后,战力提升了数个层次,如同自走炮台一般,夜空之刃划过处唯有尸体停留。

地面已经下沉一层,灰钢战线的上染着斑斑血迹,有人类的,也有魔兽的。

军队疯狂地倾泻火力。

杀戮不需要理由,死亡不需要借口,如同巨轮在惯性下前行,巨轮之下是一条奔腾不息的血河。

哪怕是时间,也被血水浸透,缓缓流逝。

直到,一把镰刀,猛然间从天而降!

黑洞中传来泰坦之王的怒吼:

“酆都!”

黑洞扩散,危机感袭来,CPU疯狂计算着二者战斗的存活率。

结果......

自然是不容乐观。

分身终归是分身,只继承酆都大帝的部分力量,面对一位神王级的存在,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拖延几分钟。

几分钟后,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偷袭 禁忌的权能开始在战场上凝聚,狠狠劈开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如同那把镰刀,锋刃刺入地底,将山川割裂。

神圣术开始消失,虚弱感涌上葵妮拉的心头,就仿佛她信奉的神灵,在这一刻丢掉了自己的眷顾。

这种存在,真的能够匹敌吗?

哪怕是与苏墨一战时,葵妮拉也没见对方拥有这等手段,将能力从根源上彻底剥夺。

就仿佛......

那些能力都是假的一样。

“大人,这就是禁忌?”葵妮拉虚弱地问,好像身体被掏空。

“嗯,很强,泰坦之王对于虚实的掌握,要远远超出主身,而且他的时间权能,也极难抵挡。”

“那您......”

岂不是会输?

葵妮拉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已经上了贼船,想反水也没有回头路,只能拼一把。

随着神威的降下,即使泰坦之王未曾展露神体,与给军队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那种渗透人心的恐怖,就如封闭空间中鬼魅的黑暗,将冷意深入骨髓。

喧嚣的战场坠入凛冬,似乎无数巨手拽着这片空间,死命地想将其拖进冰海深处。

一些年轻士兵开始后退,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真神?”

“胡说!”有老兵训斥道:“我们只信仰创世三神!这种家伙肯定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某种力量在发挥作用,禁止着渎神之语,之后跪拜的欲望从军队心底升起,那种不可遏制的敬畏,仿佛古人望向太阳。

黑洞撕裂!时空湮灭!

镰刀的长柄握在一个王的手里,王从弯曲的时空里踏出。

统治黄金时代的霸道,从他的眼里流露,禁忌神灵的数目有不少,但不是任何神都有胜任神王的实力。

这足以赋予他高傲的权力。

于寂静的战场中,他紧盯着酆都大帝,眼中怒火流露:

“我,克洛诺斯,时间之主,泰坦之王,乃宇宙时间法则的奠定者!第一纪元诞生的无上者!我.....”

所有人聆听着,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声音的能力,在神王职权的压迫下,正常呼吸都显得格外奢侈。

这种敬畏与震撼,如抬头看见耸入云端的险峰,似乎自己脚下的地面下一刻就会坍塌。

汗水从所有人额头上留下。

泰坦之王紧盯着酆都分身,由于自信,他没有显露巨大化的神体。

锵!

因果断绝!雷火涌动!阴阳衍化!

生死断绝!

十二把劫剑同时出鞘,趁着泰坦之王没有防备,正是最好的偷袭时刻!

不对,苏墨是用剑的,剑仙的事情,能叫偷袭吗?

这叫智慧!

泰坦之王台词还没有说完,蓦然间,十二道剑光横至,里面蕴含的滔天威仪,直指他的神格。

剧烈的撕扯感从他的体内传来,十二种高强度的规则,直接.....

脑中一口。

某种凉凉的感觉拂过泰坦之王的脖颈,随后一个头颅飞起。

“卧......”

泰坦之王的脑袋飞旋着,震撼地看向自己的身躯。

苏墨盯着身首异处的泰坦之王,深知这一剑杀不死他,毕竟那个是禁忌神灵,自己只是个未曾踏足禁忌的蝼蚁,一剑将其斩杀......

简直是个笑话!

霎时,分身与主身同时出手,三万里的罗酆山虚影,以沉重的压迫感将泰坦之王的头颅镇住!

十二把劫剑钉住伟岸的身躯。

这一刻,泰坦之王仍旧有些懵。

情况不对啊!

我家门还没报完,还有台词没说!

这就偷袭?而且这种力量体系,是鸿钧那边的?东方神系出手了?!

用剑的?莫非是真武大帝!

耳畔处,仿佛洪钟大吕回荡。

“朝生!”

初生之黎明,璀璨之霞光,站在不周山上,看太阳从正前方升起,伸手就能摸到。

灼热感,爆裂地挤满神体,岩浆般的纹路浮现,似乎里面有着上千个核聚变失控,金色的神血滴落。

“亏你有荡魔之称,竟然偷袭!”

泰坦之王双目血红,怒吼道。

“光明正大的战场,这是袭杀,况且仙剑象征天地正气,我作为用剑者,岂会干出卑鄙无耻之事?”

“暮亡!”

苏墨分出左手御剑,右手再度掐诀。

绝对不能给泰坦之王喘息的机会,负责他一旦将时间倒流,所有伤势恢复,就大势已去!

沉寂的黄昏,残阳如血,随后化作深沉的暮色,在暮色之中,灵力渗透进神体,衰颓之势,若大厦将倾!

衰亡的力量扩散,吞噬着魔兽军团的生命,他们瞬间垂垂老矣。

枯木折断的声音。

落叶碎裂的声音。

暮色已至,万物将亡!

泰坦之王的时间神权,自动开始抵抗,虽然由于失去有效的控制,作用削弱,但仍旧大大遏制了死意的蔓延。

苏墨心中一震。

泰坦之王没有用出神体,一身实力大概只剩五成,如今又在被偷...被袭杀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如此力量!

神王与时间之主的权能,比起当初的酆都大帝,强了不知多少。

“生死无常!”

第三指指出,无常仙道开始搅乱时间规则,这种诡异的错乱下,各种力量在泰坦之王体内交织。

然而——

他还是没死。

头颅猛地挣脱罗酆山虚影的镇压,回到脖颈上。

时间倒流!

但十二劫剑尚且刺入泰坦之王体内,这十二条仙道,层级上或许无法与最原始的时间法则媲美,但...奈何数量够多!

浩荡的灵力贯入其中,剑芒飞散,如果剑身不是刺入神体,而是这片大地,整个灰钢战线都会转瞬坍塌。

但苏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泰坦之王!

那是领悟虚实的存在!

这一击,估计只能伤到对方的寒毛。

“CPU指令,天基轨道炮。”

与此同时,幽冥之地浮现,力求将泰坦之王困住。

而泰坦之王招手,镰刀握住,时间洪流汹涌,面露暴虐,裹挟万钧雷霆,一刀劈至苏墨身旁。

而他身上的伤势,正在缓缓地恢复。

十二条劫剑被震出,十二条真龙呼啸盘旋,萦绕在苏墨身边。

苍天之外,一道光柱降下,擦着大气层的火光,以超高的速度,转瞬即至。

迫不得已,泰坦之王分出一半的力量,狠狠地道:

“我记住你了!真武大帝!”

说完,他身形一动,遁入了时间长河。

苏墨虽然不知道,真武大帝和自己有何关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泰坦之王果然手段玄奥!

即使是偷袭。

即使自己使出100%实力。

也无法将其斩杀!

既然如此.....

只能使用200%的力量了!

都是修真界的,没个爆发型的秘法,哪能混得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脚踏大地的巨人 此刻趁着泰坦之王轻敌,又仗着袭杀之利,就该重拳出击。

燃烧寿元!

反正有长生仙道,烧个几万年不碍事。

刹那间,巨龙腾渊,十二条仙道化作异象在身后浮现。

不老的真人,脚踏生死轮盘,手握阴阳二气,直接脱离世界意志的束缚,将泰坦之王的身影轰出。

之前苏墨留在他体内的仙道,正疯狂地刺向神格,现在泰坦之王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于抵制入侵的道法,实力一削再削。

而落到这个下场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太拽。

奔赴危险的战场,却连个神体都不开,实力被限制在人类的躯壳里,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

然后又被偷......又被袭杀,十二劫剑贯穿,仙道之力渗透,相当于挨了个持续性大招,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然而这时候,泰坦之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就挨了苏墨三式帝境道术,三个大技能正面贴脸,这个.....

苏墨扪心自问,哪怕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十有八九都撑不过去吧。

然而泰坦之王居然还能打!

凝固时间的镰刀擦过苏墨的左臂,冰冷感从手指开始涌入。

粘稠。

困难。

深陷沼泽一般,苏墨左手的掐诀速度慢下来......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哪怕只是一瞬的缓慢,都足以决定生死。

因此苏墨换了右手施术。

“杀伐道。”

滔天血气凝结,形成一条条环带盘旋,在环带中心,化出数十道血影,无面无相,再次一同结印。

皆是同一法术!

若是有修真界的仙人在此,就能认出这个法术的来历。

斩仙术。

杀戮之道的至强之术,只为杀伐而生,凭此术,大乘境的修士甚至可杀真仙。

而这门绝世功法的创造者,正是传说中的玄帝。

总之,自创功法用起来就是顺手。

“斩!”

泰坦之王面色再变,他很想破口大骂,但却没有分神的机会,时间法则运转,但却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太惨了,被打得神体都来不及开!

五成不到的实力,还要压制重伤,还要将天基轨道炮的时间定格。

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泰坦之王感觉到......

来自世界的满满恶意。

数十道锋芒,泰坦之王躲过大半,神王职权发挥到极限,黄金时代的光芒洒落,又用身体硬抗。

神血喷涌,砸在地上,世界意志已经出手,竭力抹除着战斗的余波。

否则两位大佬早就将这里打成荒芜。

斩仙术正面命中,至强的杀伐之威,足以将一位仙帝重创,而泰坦之王本就重伤......

竟然......还是没死!

苏墨有些震惊。

真不愧是时间之主,这种实力已经远超一般仙帝。

迫不得已,苏墨只能继续痛下杀手。

他创出的至强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给这家伙喘息时间,疯狂乱轰,总有将其干掉的时候。

十二劫剑从异象中飞出,生死劫剑握于手中,剑气纵横,泰坦之王的神躯上出现裂痕。

金色的神血滴在镰刀上,刀刃仿佛刺破了太阳,灼目的光从中心处炸裂,然后向四周扩散。

苏墨的灵力凝滞。

那是世间法理都停止运作的感觉,失去温度的岁月,无人反驳的沉默。

泰坦之王将时间错乱的一刻,也放弃了对于体内仙道的镇压,一条又一条仙道冲击着他的神格。

身后的黄金时代开始破碎,无数歌颂者化为黄土,他的七窍开始流血,腥红的小蛇扭曲着攀爬。

神王职能出现裂痕。

黑色的镰刀划过苏墨的身体,帝血与神血交错。

裂痕出现。

这个世界终究过于弱小,无法承受高等的力量。

苏墨的左臂已经被砍断,漂浮在半空,蔓延的血液如同锁链,扭曲着连接两个断层。

......

葵妮拉急促地呼吸着。

随着世界意志的插手,她能够感受到某种力量在消亡。

苏墨与泰坦之王的身影不断上升,已经触碰到了穹顶,在那目光遥不可及的地界,某种惊人的威势传来。

葵妮拉不敢仔细探查。

那种超乎常规的招数,顺着因果,顺着时间,顺着一切无形之物传播,甚至它本身也没有形态。

“大人,第九平台陷落!”

葵妮拉心中一震。

“天穿剑呢?法那提欧没有拦住他们?第八平台,第十平台,各分出三分之一支援......”

“不,祭祀大人,是一个巨人,刀枪不入,哪怕是整合骑士都无法造成伤害......”

“叫丘德尔金过去。”

“元老长?他......”

“听到有人在叫小生,伟大的祭祀大人,敢问您有何命令?”

阴影凝聚成实体,一个样如小丑的肥胖男子现身。

元老长丘德尔金,在中央大教堂中,拥有仅次于最高祭司的权利,在原作中以反派角色的身份出现。

“前往第九作战平台,杀死......不,拖延他,一定要小心。”

“明白。”

元老长的身影融入黑暗。

下一刻,在第九平台处,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出现,超越“猎杀魔女之王”的气息,将巨人吸引。

“凡人,你的头骨将成为我父亲的供奉!”

怒吼着,巨人直接跳过火焰,它的皮毛刀枪不入,那种坚固,不是烈焰所能焚烧。

裹着金灿的火光,他飞奔而来,大地似乎都在震动,身影在阳光下闪耀,落进元老长眼里。

丘德尔金使用石化术,但没有效果。

火焰巨人回身,直接一拳砸在敌人背上,巨力击中的后背,有着肉眼可见的凹陷,他被击向一旁,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他重新站起来,咧嘴一笑:

“很不错,有点疼,但和我们泰坦军团作对,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小生可不管什么泰坦军团,我们中央大圣堂统治人界,嚯嚯,可不是阿猫阿狗能打的。”

“愚昧。”

那人的脚掌在地上一拍,反冲的力道,使其绕到火焰巨人身侧,随后高速冲到元老长身前。

十个神圣术几乎瞬发,打穿了他的肉体,但转瞬肉体愈合。

元老长瞪大眼睛,铺天盖地的神圣术从指间冒出,却毫无用处。

耳边突然传来葵妮拉的声音:“回来吧,我会让别人过去。”

元老长心中一惊。

他很清楚最高祭司对于利益的重视,这句话一说出,潜台词十有八九就是“没用的废物只能被处理。”

“大人,您等等,小生还可以再努力一番。”

下一刻,巨人的速度突然快了三分,元老长的瞳孔中,他的身影不断放大。

“不——我......咦?”

蓝色的长剑横扫,剑芒若冰雪,巨人腰部用力扭开,向另一边退去,双手在岩石上抠出深深的沟痕。

“你......”

元老长望向那个持有蓝色长剑的人,

对方凝视着敌人,开口说:

“我是优吉欧,你去对付那边的女巫们,这里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塔尔塔罗斯虚影 硝烟将战场缠绕,生命的消逝如花朵枯萎,若凛冬将至。

优吉欧看着巨人。

对方轻轻地呼吸着,几乎被蓝蔷薇之剑斩成两半的伤口,直接愈合。

他开口道:

“你杀不死我的,我有着母亲祝福,你永远不可能杀死我,徒劳的反抗,只会招致无意义的痛苦。”

“敢问阁下名讳?”

“我的传说流传甚广,你要是知道我的名字,恐怕这架就打不下去了。”

优吉欧深深呼吸,握紧蓝蔷薇之剑。

刚要出手,天空变色。

轰隆隆——

这是天与地的震动。

那个巨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张地抬头,望向苍穹。

一个手持镰刀的身影从上空砸落。

若陨石坠落的声势,地面四分五裂,力量传导至地下,他右手在地上一按,火山爆发般的熔岩,冲天而起。

数十道火焰组成的柱子,如同扭曲的蛇骨一般纠缠,灼烧感撕扯着所有人的肺部。

呼吸困难。

身体似乎融化。

坠地时的气浪,将优吉欧和安泰掀飞到一边。

优吉欧倒在地上,抬起头,看向那数十根火柱冲向的穹顶,一个断臂的身影北火光映照。

“真武,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即使是鸿钧,也不敢完全承受大地之母的怒火!”

火柱将半空的身影吞噬。

十二把剑如钻石闪耀。

“苏墨?”优吉欧惊道。

此刻的苏墨,锁链从胛骨处贯穿,吞噬着他的生命,全身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两败俱伤。

泰坦之王从地面上站起。

苏墨以为他会继续战斗,毕竟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泰坦之王坚持下去,凭借时间法则的恢复能力,有很大可能杀死他。

但苏墨高看了泰坦之王的胆子。

他下令全军撤退。

地面上,裂缝开始扩大,一座深渊出现,这是塔耳塔洛斯的力量,那是希腊神话中的地狱,现在被召唤出来,作为临时阵地。

“我会回来的。”

泰坦之王盯着苏墨,随后数万的魔兽大军,凭空消失,所有怪物一起堕入深渊。

包括泰坦之王。

这家伙,逃跑了。

苏墨没有去追,毕竟再追的话,命就要丢在这里。

他虽然掌握法则众多,但在质上还赶不上时间的创造者。

苏墨轻轻呼吸着。

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从半空中坠下。

......

或许是开始体悟虚实法则的缘故,明明已经达到帝境,苏墨还会做梦。

但说做梦也不太合适,应该叫神游太虚。

西安的皇陵。

秦兵马俑在古迹中排布,众星拱月般护卫着最中心的身影。

那里有六个人。

主宰、始皇帝,苏墨是认识的,还有另外四人,虽然未曾见过,但身上玄奥的气息,比起这两位也毫不逊色。

看其装束,似乎是东方的神灵。

“有人传来消息,第一战场已经转变了作战方式,盖亚的傀儡渗透到世界内部,妄图将那个世界引爆。”始皇帝开口。

“他们想玉石俱焚?”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皱眉,“世界一旦爆炸,双方都会损失惨重。”

“但在裂缝与邪神大本营之间,也再无阻碍,他们可以冲进现世,为了这点,那群家伙可以变成疯子。”始皇帝说。

“始皇说的没错,这件事必须重视,可我们的动向,都已经被他们盯住,这样一来,就要依靠主宰。”

主宰已经化形,坐在末席,闻言颔首:

“我会派遣修复者前往,然后始皇帝那边的异能者组织......”

“也会去,但如此一来,现世部分邪神,例如克苏鲁的镇压,就要拜托昆仑宫、雪山岭的诸位了。”

另外四人没有反对,其中为首者正襟危坐道:

“大难当头,不疑有他,我等自会派弟子前往,等等...谁在那里?”

那个老者猛然朝苏墨这边看来,仿佛统御千军万马的伟力,从瞳孔中爆射而出。

万雷涌动,雷云轰鸣!

苏墨的意识被撕裂。

似乎又梦到了其他东西,又似乎没有,这种模糊感,就像是隔着冰花看望世界。

无数破碎的梦境,像万花筒旋转洒下的细碎光点。

他仿佛彻彻底底地在虚幻中沉沦,直到黎明破晓,阳光刺破黑暗与迷雾,照亮清晨与朝露。

“大人,您醒了?”

耳边传来惊喜的询问。

苏墨睁开眼,镜头聚焦,万物映入瞳孔,致死身体虚弱仿佛肾透支。

嗯了一声,他从床上坐起,葵妮拉正坐在床边的桌子旁,处理着一叠文件,这些都是战事相关的损失报告。

苏墨感受着体内的伤痛,主要是力量透支,即使有长生仙道,也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

但泰坦之王比自己好受不了多少,十二把劫剑将他的神体捅个通透,现在估计和一个破筛子没有区别。

“现在情况怎么样?”

“魔兽们有了根据地,他们以三千希柏里尔女巫为代价,召唤出了塔尔塔罗斯虚影,深渊会给予他们供养,这就意味着他们有了长期作战的资本。”

葵妮拉轻轻叹气,看起来苏墨昏迷的一段时间里,她已经操碎了心。

“有人潜入进来吗?”苏墨突然问。

“呃,这倒没有,奸细的话.......”

“不是奸细,算了,召集各军团长,还有桐人他们,开启战时会议,有些事情,也该趁机告诉你们。”

葵妮拉点了点头。

中央大圣堂的办事效率极其迅速,十分钟后,所有人到场,聚集在临时修建的会议室中。

赫老头也来了。

现在是深夜,会议室的照明神圣术拉出晕黄的光,但温暖的色调并未给予这些军官安全感。

战争时期,哪有安全可言?

桐人也已经到场,带着亚丝娜和优吉欧。

苏墨坐在首位,在场者都已经见过了他与泰坦之王的战斗,明白这是位大佬,事后葵妮拉也向他们告知了苏墨的身份,交流起来也方便很多。

本次会议,照例是从深渊情况开场,各大军团长报告各平台的防御措施。

只是这些事情,桐人几位插不上嘴,也就慢慢地听,不时窃窃私语。

“优吉欧,你知道苏墨原来这么厉害吗?”

“呃,这个...大概猜得出来,毕竟能回溯时光,泰坦之王应该就是对面的BOSS吧,被按在地上揍......”

是个狠人。

“我总感觉,苏墨的账号和我们不一样,爱丽丝知不知道情况?”

“我没问。”

优吉欧向另一边看去,金发的爱丽丝正以第十二军团长的身份发言。

亚丝娜也向爱丽丝看去。

那个金发的女子,无论从着装还是气质上,都显现出一股中世纪骑士精神般的光辉,如果换个盾徽,分秒就能混进凯撒大帝的亲卫队。

“桐人君怎么看?”亚丝娜问。

“爱丽丝吗?是个很优秀的女性......”

桐人话未说完,就有另一个声音传过来:

“确实是,如果在我那个年代,圆桌骑士将会以她为荣。”

“Saber小姐?”亚丝娜记得,对方大概是叫这个名字。

很古怪的发音,有点像剑士的英文。

“你可以叫我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怪物般的男人 对于这位被苏墨召唤出来的女性,桐人印象深刻。

大范围的奇幻魔法阵,从特效上看已经堪比好莱坞大片,无论是阵纹还是气势,都达到了极致。

尤其是Saber解放“胜利与誓约之剑”时英姿飒爽的身影,想忘记都难。

不过......潘德拉贡,总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再联想起她说的那番话......

某个传说像电流在桐人脑中划过。

“你,你是亚瑟王?”

Saber轻轻一笑: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流传着我的故事呢。”

“但.....等等,”桐人惊讶道:“你的性别居然是...是...女的?这算是游戏的魔改?”

无论是桐人还是亚丝娜,都尚未察觉到这场战争的本质,在他们心里,泰坦军团可能只是一堆数据。

“游戏,你在说什么?我是来自型月世界的英灵,应召而来。”

“冒昧一问,你和苏墨什么关系?”亚丝娜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就法律意义上讲,他是我老板。”

亚丝娜还想继续追问,但似乎是刚刚交流的声音有点大,一位整合骑士咳嗽了两下,示意她们安静。

爱丽丝也即将完成报告:

“......总之,驻守期间,第十二军团遭到过两次小规模袭击,在深渊的滋养下,他们的实力有了一定加成,我认为需要引起各军团的注意。”

葵妮拉起身,以人界最高指挥官的身份,进行了总结,然后就到了苏墨发言的时间。

作为人类军团中的最强者,唯一能和泰坦之王正面对峙的存在,他一说话,场面就安静下来。

“今天,我找到各位,主要是想谈谈关于泰坦之王的目的,我觉得,或许应该由赫菲斯托斯说明一番。”

赫老头点了点头。

虽然他平时不修边幅,但到了正规场合,还是会整理着装,此刻旁边放着象征神权的铸造锤,威严流露。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火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Underworld的世界里,并无奥林匹斯的传说,但你们可以把我看成与创世神史提西亚同级的存在。”

这句话如果在平时说出来,可能会被人成渎神之语,但现在战争爆发,加上葵妮拉早就进行过暗示,很轻易地被接受。

“我想在座的各位,或许会疑惑这场战斗的目的,火药爆炸需要引线,那么泰坦军团的引线又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是一枚指环。”

赫老头顿了顿。

苏墨趁机打量周围的军官。

一个身着蓝色衣袍的男子开口:

“指环?听起来很有意思的物件,恐怕有着某些威能,或者象征意义吧。”

说话的人是贝尔库利,整合骑士的首领,他的武器能够贯穿时间,可惜在面对泰坦之王时,效果被无限削弱。

但即便实力受到限制,他仍旧是整合骑士中的最强者。

“那个指环的名字,叫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的指环?”桐人忍不住惊讶。

“没错,这个指环是权力的化身,但在这场战争中,与命运三女神的预言挂钩,正因为这个预言,泰坦之王才会受命前来争夺。”

“就因为这个,他们发动战争?”

“泰坦之王认为,它位于这个世界的核心,而通往核心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世界的规则瓦解,这就是我们双方的冲突。”

“那么赫菲斯托斯冕下,关于预言,可否告知具体细节?”贝利库里问。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就像是刑侦破案的侦探。

“自然可以,预言的原话是‘帝王终将沐浴火焰,于胜利中执掌神权,然而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就目前看来,我们对于这个预言的解读是,尼伯龙根的指环象征着帝王的权力,而指环的获得者,将在胜利中执掌新的权能。”

“但最后两句......”

“不清楚,预言总是模糊不清。”

赫老头坐了下来,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贝利库里陷入沉默,整个会场也跟着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着预言背后的意义。

爱丽丝轻叹一声:

“你能确定它一定准确,这岂不就是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奥丁曾与你们陷入同样的局面,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结果注定的斗争。”

奥丁作为北欧神话的神王,曾饮下智慧泉水,能够看到诸神黄昏的命运,因此做出了各种反抗,却并未改变结局。

悲哀的宿命。

近乎绝望的泥沼。

有几位军团长轻声叹息。

有也没机会考虑太多,毕竟现在无路可走,一旦灰钢战线被攻破,Underworld就会生灵涂炭。

几分钟后,会议结束。

桐人几位被苏墨留了下来,包括Saber。

“好久不见,我的员工。”苏墨先跟Saber打了个招呼。

“先别说这个,这里是哪?”

“Underworld,葵妮拉没有告诉你?”

“她说了,但这不是圣杯战争吧,似乎只有我一个英灵,你是怎么得到英灵之座回应的?”

“我们之间合同的有效程度,可是超过你与阿赖耶的契约,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你现在要给我卖命。”

苏墨没有丝毫客气。

毕竟当初坑人时,合同里写得很明确,在老板需要时,可通过召唤让员工出现在身旁。

他记得Saber当时可是很明确地签了字,哪能抵赖?

Saber恶狠狠地盯着苏墨。

但面对这种黑化般的表情,苏墨只是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在Saber眼里,看起来格外的气人。

盯了好一会儿,Saber才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赢了,不过你对付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居然能把伤成这样,我记得你当时可是把东京都打爆了......”

“等等!”桐人打断道:“东京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这种事,未免有些......”

天方夜谭。

事实上,从对话开始时,桐人就彻底听不懂了,英灵、契约等名词,蕴含的信息量多到让人脱发。

“你没告诉他们?”Saber瞥了苏墨一眼。

“没有,要不你来说。”

“嗯,你是叫桐人吧,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Saber看着桐人,一字一顿地说:“苏墨......”

“苏墨......是个怪物。”

“可我没看出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头上没角,身后也没尾巴。”

“你说的是小龙人,我说的是苏墨,二者没有可比性。”

Saber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用枪崩掉恶魔的脑袋,亲手揍了千年的妖仙,打过神级魔法师,怼过天基轨道炮,

他的好姬友是大天使长米迦勒,还有一个能实力强到爆表的女朋友,核弹炸没了东京炸不死他,

最后这家伙顺便降下雷劫,轰塌了浮空城,将《圣经》神兽劈成灰,然后杀入幽冥之地......总之,不是怪物是什么?”

“让、让我缓一会儿。”

Saber说了一大串,桐人被绕的头晕,而且这些东西......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他看向苏墨,希望能得到否定。

说不定这个好兄弟,下一秒就会笑着说:“哈哈,都是骗你的,这话你也信?”

然而——

苏墨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这一刻,桐人的世界观有点不对劲,就像喝了假酒。

总觉得,哪里搞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战争第二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桐人、亚丝娜和优吉欧才接受了这一切。

此刻和他们聊天的苏墨和Saber,竟然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而这场战争,也是实打实的生死存亡之战。

“所以,我看到那一切,都是真的?”亚丝娜忽然说。

“你看到了什么?”

“在萨卡利亚镇,泰坦之王从祭台上出现,他杀死了领主,然后将时间逆流。”

苏墨看向亚丝娜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你居然还记得,明明泰坦之王的神力已经发挥了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该忘记?”

“除了永恒的存在,没人逃得过时间。”苏墨想了想,“你可能有某些特殊之处。”

亚丝娜想问个明白。

但苏墨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即使用因果仙道探查,也无法洞悉迷雾后的真相,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后来苏墨又去找赫老头,尝试询问指环的位置,但他只是神秘地说:

“在它该在的地方,没有人能想得到。”

面对这种莫名的迷之自信,苏墨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时间内,泰坦组织了六次进攻,苏墨没有出战,人类军团足够打退它们。

毕竟黑科技不是吃素的。

在此期间,苏墨神游到了塔尔塔罗斯的深渊,看到了泰坦之王。

12条仙道已经被时间法则磨灭大半,他的伤势恢复很快,假如再次上场,一定不会给苏墨偷袭的机会,到时会是一场恶战。

而且,在深渊中,苏墨看到了一个怪物。

提丰,它来了。

局势变得相当不妙,理论上将,提丰和泰坦之王单独拿出一个,都有和苏墨一战的实力。

但提丰一旦到来,天使军团那边一定会有所反应,它不可能停留太久。

次日,这个庞然大物现身,面对这种怪物,哪怕是恐惧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仿佛人类面对大自然的浩瀚伟力。

在山崩海啸中的绝望。

泰坦军团的第二轮进攻,开始。

相比起前一轮,这一次的魔兽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

希柏里尔王率领的高阶巫师。

百手巨人率领的巨人军团。

刻耳柏洛斯率领的地狱犬们。

张牙舞爪的巨魔一族,以及波塞冬的蛇妖子嗣。

加上各种能叫得出名字的魔兽,比如斯芬克斯、斯库拉、尼密拉,还有那个和优吉欧对战过的家伙。

“那是安泰。”苏墨告诉优吉欧。

“安泰?”

“他是大地之母与海神的后裔,只要脚踏地面,就能无所畏惧。”

第二次大规模冲锋开始。

经过前面几次小规模作战的消耗,各大军团已经筋疲力尽,麻木的枪声再次回响于战场,重复的动作折磨着心灵。

第六平台的城墙上,被砸破一个大洞,只是经过简单的修补,防御力大不如从前。

这一次,也变成了魔兽军团们的主要突破点。

巨魔嘶吼着,将一个玩家击飞,抱着粗壮的石柱横扫,城墙上附魔的箭矢如雨落,在巨魔靠近的时候将其逼退。

整合骑士长贝利库里,被希柏里尔王缠住,那种诡异的巫术,从某种程度上比时穿剑更加难缠。

他们之间战斗的余波扩散,将周围的蛇妖卷入其中,几个倒霉的玩家靠近后,天命瞬间清零。

部分巫术的范围杀伤效果,更是将那里化为禁地。

在面对希柏里尔王的过程中,迪索尔巴德手握炽焰弓,武器解放术开启,升腾的烈焰化作箭矢,给予贝利库里支援。

百手巨人则由诗乃负责。

银月女神的徽记在半空亮起,狩猎的号角吹响,她灵活地在百手的缝隙间穿梭,以瞬移般的速度躲开飞掷而来的巨石。

这片空间,被世界意志全面加固,导致坚硬程度远超正常范围。

但即便如此,地面仍旧开始崩裂,陷落的岩石砸穿大地,裂缝中冒出深渊的锁链,张牙舞爪地撕破天空。

这是深渊之神的部分力量。

无论是玩家还是军兵,只要被锁链卷中,那种永恒的沉沦感就会让他们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的战士,只会在混乱的战场中死去。

爱丽丝与Saber,两人在与尼密拉纠缠,刀枪不入的魔兽对付起来很麻烦。

当年赫拉克勒斯凭借巨力将其勒死,但现在可找不到拥有同样力量的人。

二十二个作战平台,全部遭遇白刃战,伤亡的数量开始增加。

斯库拉召来海啸,想要玩水淹七军的戏码,幸好元老长将其阻止,正与其鏖战。

火焰巨人身上迸发出灼热的高温,以相互克制的属性,将这位传说中的旋涡大海怪缠住。

优吉欧与安泰的战斗继续,桐人找上了地狱三头犬。

他手握双剑,其中一把是苏墨交给他的阐释者,因果也差不多完结了。

武器解放术开启,由于世界意志给主角开的外挂太大,现在桐人的实力已经不逊于原作中的星王。

甚至由仗着武器之利,还能略胜一筹。

夜空之剑和阐释者,都是经过苏墨魔改的兵刃,其中蕴含的仙文道则,不是一般世界能够媲美。

大部分着名的BOSS都被整合骑士拖住,在暗之国各大公会会长的帮助下,勉强防御。

玩家们反倒兴致高昂,手持武器大杀特杀,让泰坦们颇为头疼。

一群玩家围住一个巨魔,灵活地闪躲配合,最终砍掉巨魔的脑袋,它的头颅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着,压死了一个妖精。

比较强的玩家们,则找上了地狱犬,这些大狗长年生活在冥界,哈迪斯死后,它们就不受拘束与掌控,被招募到了泰坦军团。

血腥的味道。

死亡的呼喊。

风声、枪声,全都呼啸在一块,卷起蒙蒙的硝烟。

蓦然风暴来袭,这是一轮大风暴,能引起红色预警的那种,但这不是自然风,而是提丰动了起来。

这只巨大的怪物,迈开双脚。

苏墨轻轻叹息,十二劫剑再次出鞘。

“大人,您不会要去对付提丰吧?”葵妮拉担忧地问。

“是,”苏墨没有否认,“只有我能对付它,那个怪物甚至能杀死神灵。”

“但您的伤势还没恢复,现在出去,面对那种怪物,肯定不会轻松,不如......”

说着,葵妮拉的声音变小。

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诡计很难奏效。

苏墨也想不出好办法,所以只能硬上。

因此,在提丰将所有人压迫到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恶魔之神、魔兽之父 提丰离开《魔禁》战场的消息,传到了米迦勒耳中。

“你确定,提丰已经走了?”米迦勒问道。

“智天使们得到的消息很明确。”一个生有六翼的天使回道。

在这位天使身上,有着治愈与光辉的权能,他是拉斐尔,神之御座前的七位天使之一。

“但尼格霍德已经被巴别塔镇压,提丰此刻离开,他们必然会陷入劣势,甚至有战败的风险,究竟是为了什么?”米迦勒疑惑。

“听说是去辅助泰坦之王。”拉斐尔说。

“尼伯龙根的指环?”

拉斐尔点了点头,皱起眉。

在那完美的面孔上,顿时多了一丝阴霾,仿佛天地回应着他的忧愁,云层开始积压,天空染上厚重的漆黑。

指环此刻在赫菲斯托斯那里,如果泰坦之王与提丰同时出手,那么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而命运三女神的预言......

即使是希伯来的天使们,也深知她们的权能,飘忽不定甚至令人生厌的命运之力,值得所有神灵敬畏。

“吾主脱困了吗?”米迦勒忽然问。

“盖亚的封印很强,那是混沌之神的力量,与吾主同级,恐怕......”

拉斐尔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哪怕是辉煌的教堂,也蒙上了失去神言的阴影,塔楼与白玉雕刻高大石柱上,传来恶魔诱惑的低吟。

神恩不复。

米迦勒遥望苍灰色的边际,那里是彻夜不眠的征伐与杀戮。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

或许明天就会结束,又或许永远不会结束。

“乐观一点。”米迦勒将十字剑取下,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拉斐尔。

“怎么乐观?!天使军已经死伤大半,堕入塔尔塔罗斯后,即使是天堂也无法将其复活,而且尼伯龙根的指环……”

“我们没那么容易输。”米迦勒坚定地说,“我当年可是一夜消灭十五万亚述大军!就像......”

“就像哈根达斯冰激凌一样,又拿这个做比喻,”

拉斐尔拍了拍额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火属性的天使啊!怎么这么喜欢冰激凌?”

米迦勒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垢的笑容,妄图萌混过关。

拉斐尔再次叹气,坐了下来。

手杖放在一边,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苦恼地望天。

片刻后。

拉斐尔再次开口:“不用安慰我,不是所有天使都像你一样傻白甜。”

“但我说的没错,”米迦勒狡辩,“某个家伙正待在赫菲斯托斯身边,有他在,指环没这么容易被抢走。”

“呃,您说的哪位?呵呵,谁能挡得住提丰和泰坦之王?”

拉斐尔漫不经心,“东方的女娲?还是印度的湿婆?还是那啥吃鱼之神?”

“苏墨。”

“这是哪位?我怎么没听说过?”拉斐尔极度震惊。

他打量了米迦勒一番,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说谎,傻白甜的谎言往往很容易被揭穿。

但拉斐尔失败了,米迦勒说的是实话,然而恕他无知,他真不知道有这等神灵。

“苏墨很厉害的。”米迦勒严肃地说,把认真刻在脸上。

“有多厉害。”

“像哈根达斯冰激凌一样厉害。”

“哈?”

“他杀死过酆都大帝,灭掉了贝希摩斯的亡灵,吓退了八岐大蛇,而且这仍旧不是他的极限。”

拉斐尔收起了对于苏墨的轻视,但他活了两个纪元,都没听说过这号人,心里仍旧不太相信。

“他能挡住提丰和泰坦之王?”

“或许。”米迦勒说。

“不行,我要去那个世界一趟,带着天使军,万一他挡不住,那就糟糕了。”

拉斐尔坚持。

他总觉得,无论是米迦勒,还是所谓的苏墨,都不太靠谱。

......

灰钢战线。

尸山血海弥漫。

苏墨站在城头上,望着提丰。

仙道的强悍可不只体现在正面的战斗,因此他没有与对方硬碰硬的想法。

苏墨决定采取放风筝战术。

虽然提丰的破坏力不弱于泰坦之王,但相比起时间法则,提丰魔兽之主的权能威胁要小一些。

面对时间法则时,苏墨的许多手段都被克制,结果只能用仙道之力互怼,符篆仙文、以及八成的道术无法使用。

但如果是提丰。

苏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雷罡劫剑出鞘,九重天雷化作洪钟交响,这声响压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伴随着君临天下的浩荡正气。

提丰被吸引过来。

截止到目前,它已经杀死了宙斯、阿芙狄罗忒、阿瑞斯等六位神灵。

这份战果,赋予了魔兽之父战胜一切敌人的信心。

“蝼蚁,你将为这种无知的挑衅悔过。”

它开口时,仿佛是上千吨TNT爆炸时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像鼓槌记在军队的心里。

魔兽们开始兴奋,开始狂躁。

它们回忆起了那段支配万物的岁月,雄狮在草原奔腾,巨人将踏碎奥林匹斯的山川!

剥去尘埃的历史激发了魔兽们的凶性,即使是激光武器也无法让他们退缩。

躁动不安的因子在血液中扩散,魔兽们低声嘶吼,有的军兵脸色一白,不由得后退。

提丰轻视着苏墨。

但苏墨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向对方丢了一条狗。

昊阳劫剑出鞘,与雷霆缠绕,雷与火交织成猎犬,向魔兽之主扑去。

猎犬狠狠咬中提丰的肩膀。

这个比火山还高的巨人,立刻开始怒吼,总共一百个蛇头目露凶光,两百条巨臂将猎犬击碎。

两把劫剑顿时化为原型。

这是连利维坦都要退避三舍的恶魔!

提丰踏碎了大地,身后的羽翼舒张,掀起飓风,飞速向苏墨冲来。

气势排山倒海。

所过之处大地直接塌陷,似乎它迈步的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地表都在下沉。

承万物之重,碎山河,怒风雷。

“葵妮拉,这边交给你指挥,酆都分身暂时听从你的安排,我会将这怪物引开。”

听到苏墨的传音,葵妮拉想说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最后默默点头。

苏墨见状一笑:

“放心,我死不了。”

“可是......”

提丰冲来,苏墨脚踏飞剑,侧身闪过,随后将其引到远处。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秒后,这里就只剩下一片狼藉。

裂缝与鸿沟随处可见,熔岩流出后,将这片草原变成荒芜的坟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杀!”

一位整合骑士怒吼,他旁边的暗之国拳斗士跟随冲锋。

触目的烟尘,甚至掩盖了血的鲜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镇 御剑飞行的状态下,苏墨的极限速度大约是提丰的两倍。

身化雷霆,周围电光闪烁,紫色的电弧击穿空气,再快一步,就能直接突破时空界限。

即使提丰有资格以力破法,也需要命中目标。

“人类,你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身后传来提丰的怒吼,这家伙已经被苏墨惹毛了,面对这种打也打不中的对手,要有被气炸肺的准备。

苏墨没有管提丰低劣的激将。

这种傻乎乎的挑衅,只有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中招。

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就好。

对付这种没什么头脑的肌肉块,苏墨可是经验丰富。

储物袋中,符篆还有四万张,全是雷属性,虽然威力较弱,但雷电有连锁的特点,如果同时用出,辅以雷罡劫剑,足够将提丰锁住一息时间。

这一息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比如开启灵魂层面的战场。

修真界的炼体一脉,至今没有仙帝诞生,不清楚炼体证道是何水平,但提丰的肉身,绝对不会这种水平低。

若是从物理层面展开战斗,苏墨根本不可能将其杀死。

但元神可就不同。

苏墨修炼的派系,本就以元神为主,注重以神养心,悟道飞升。

哪怕是酆都大帝的元神都不能媲美。

一旦战斗拉到灵魂层面,苏墨捏死提丰,就会简单许多。

这种方法的困难就在于,如何破解提丰的身魂合一。

体魄能以力破法,必定肉身与灵魂融于一体,想要将灵魂分离可以说相当困难。

甚至可以说,换成任何一个仙帝,都无能为力。

但苏墨不同。

他知道有一种方式,可以将灵魂与肉身间的共鸣切断——那就是天道的封印术。

当初天道的封印,结构非常复杂,为了将其破解,苏墨也研究过它的结构,其中有一部分的作用,就是切断肉身与元神的共鸣。

现在将其抽出,就是一道单独的仙术。

这样一来,可以说胜算在七成以上。

毕竟区区提丰,灵魂怎么能强过自己这种普通人?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生有一百个蛇头的庞然大物,如同夸父逐日般迈着步子,一个小不点人类时快时慢地飞在前方。

偶尔放一道真仙级的法术。

移山、填海,陨石坠落。

雷霆、剑气,大日真火。

各种攻击一股脑地砸在提丰身上,挑起它的怒火。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弯走。

如果有人从上方俯视整个世界,就能发现在这片土地上,苏墨与提丰经过的路线,汇成一道道古怪的纹路。

轰——

提丰撞碎了终结之壁。

这是Underworld的世界尽头,按理说生命不可能跨越,但两人都是超越凡俗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意志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一面壁垒又岂能阻止?

破碎的巨大石块砸落在提丰的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里面蕴含的世界规则,在它看来不过纸糊。

他们来到了太空般无边无际的寰宇。

苍茫中,提丰渐渐停了下来。

追了这么长时间,它也感受到面前的小虫子似乎有些预谋,现在心中那股危机感敲响了警钟。

提丰想离开了。

“你走的了吗?”

十二把劫剑从鞘中刺出,四万张符篆纷飞,特殊的纸质化作最坚硬的锁链。

仙纹浮现。

阴阳两仪变换,四象化作图腾,铭刻着荒古。

这一刻,物质世界静止,连锁的雷霆蔓延到边际,数千公里的符篆拉出盘旋的轨道,提丰的身体被锁住。

它怒吼着,竭力想要挣脱。

羽翼挥舞,掀翻天空飓风将世界破碎,两百巨臂将符篆扯断,一百个蛇头狰狞着嘶吼。

然而十二把劫剑镇守十二方位合并出巨大的牢笼,岂是那么轻易碎裂?

苏墨轻轻闭眼。

下一瞬,眼睛再度睁开,确实灼目的熔金色!

瞳孔里倒映着提丰的身影,魔兽之父停止了嘶吼,吸入灵魂的色彩充满着高贵,震慑着它的心灵。

一幕幕场景在提丰脑中闪过。

奥丁投出了冈格尼尔之枪。

盖亚唤醒了大地的愤怒。

盘古开辟了混沌寰宇。

高天原的神国降下裁决。

耶和华一言衍生万物。

天地之生,天地之始,皆是瞳孔中的倒影。

似乎基因中的某些东西被唤醒,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浮现,提丰开始颤抖,但连它自己,都不清楚在恐惧什么?

“抽魂。”

无可反驳的箴言,如同帝王降下圣旨,然后万国来朝,无尽疆域不过翻手之间。

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就像鲜血从血管里抽出,整个世界在颤抖,已经承受不住提丰的威势。

接着,提丰眼中的场景一变。

灵魂战场开启!

十万大山环绕,这是苍莽的山林深处,由苏墨元神构建出来的世界。

“镇!”

每一座山上,都铭刻着阵纹,无法辨别甚至快要在风沙中湮灭的文字,随着泥土的剥落逐渐亮起。

龙飞凤舞般的字迹,狂放的气场以苏墨为中心汇聚,他双手结印,印记变幻莫测,无法观察到其中的法则。

一股超越仙道的气息,隐隐在元神世界弥漫。

“山峰是我力量的化身,我的母亲是盖亚,你如何能镇压我?”

上百蛇头吐着信子,突破音障向苏墨冲来,每一个蛇头都有着轻易撕破世界的力量。

提丰——恶魔之神,恶魔之主,魔兽之父。

它分尸过一位又一位神灵,它的伟力不可估量,它是所有希腊传说的梦魇,它曾将诸神逼得无处可逃只得隐匿......

怎会死在这里?!

十二把劫剑汇聚,以剑柄为中心,排成圆状,旋转着拦在苏墨身前。

道器化作的屏障与蛇头相撞,交界处迸发出太阳耀斑的光辉。

璀璨!

仿佛世间所有的光芒都坠落于此,万千流星交织出的绚烂色彩,藏有世上所有的奇迹。

十万大山上,所有的青叶飞尽,提丰的羽翼一振,青叶漫天狂舞,生生不息地火焰顺着青叶点燃。

昊阳劫剑亮起,分影千百。

若箭矢齐放,若子弹飞射,千百把劫剑携带着太阳核心的高温,刺入提丰的眼睛。

“镇!”

十万大山移动,这是修真界的山峰,在铭刻了仙帝的咒文以后,每一座都能镇压四方。

“镇!”

“镇!”

无数个声音回荡在提丰的灵魂深处,失去了肉身的辅助,它脆弱得就像泡沫,似乎下一刻就会碎裂。

第一座山峰砸下,提丰开始下沉,它的脚没入大地,它开始嘶吼。

“蝼蚁,我诅咒你——”

第二座山峰砸在它的脊柱上,提丰弯下腰,原本伟岸的身躯立刻矮了一截。

“我诅咒你,你注定饱尝所有痛苦......”

生死劫剑、杀戮劫剑,刺穿提丰的膝盖,又是两座大山压下。

轰——

提丰双膝跪地,地面承受不了它的重量,下沉了近百米,尘土飞扬,岩石爆裂!

它抬起头,不甘地望着苏墨,望着那个渺小的凡人。

“我诅咒你,注定体会人间所有荒诞......”

又是数座大山压下,如同百川汇于江海,万流奔腾,浩荡的气势冲破苍穹,提丰的羽翼被撕破,压于山底。

提丰的眼睛被刺破,鲜血顺着空洞的眼眶留下,它继续诉说着恶毒的言语:

“我诅咒你,你终将失去所有的一切......”

群山轰鸣,声音如钟鼓,响彻回荡。

苏墨居于高空,俯视着提丰的下跪,金色的天玄瞳看破所有道则。

一座又一座山峰砸下。

两百个手臂又如何?

镇压!

一百个蛇头又如何?

镇压!

提丰被砸入地底,群山包裹着它壮硕的身躯,覆盖了它的身体。

“所有的诅咒都会变成现实,你终有一天会痛苦万分会难以取舍!你终有一天会......”

岩石覆盖了提丰的头颅。

轰——

这是最后一次轰鸣。

现在,天地宁静,与刚才的连绵的巨响形成鲜明对比。

落针可闻。

只要静下心,在这种环境里,你可以听到哪一缕风拂过哪一点沙尘。

四散的尘埃里。

荒芜的寂静中。

苏墨轻轻一笑,俯视连绵的群山。

“诅咒吗?我等着。”

提丰,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进击的泰坦王 元神世界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晶莹的玉珠,躺在苏墨手心里。

玉珠里封印着提丰的灵魂。

而提丰的身体仍旧伫立在虚空中,不曾倒下,或许永远不会倒下。

魔兽之父有着自己的高傲。

构建出的元神世界,本就属于苏墨的一部分,大约三分钟,就再次回归三魂七魄。

提丰彻底消失,也可以说被同化。

驳杂的记忆在苏墨脑中浮现,有关希腊诸神的一切,泰坦与神灵的斗争,以及那些过往的光辉岁月全都一一放映。

或许是由于提丰魔兽的身份,这些记忆格外混乱,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

但苏墨也得到了其他东西,属于提丰的神权融入。

在面对酆都大帝时,苏墨直接将她的元神打碎,后来炼化成分身,尝试吞噬神灵,还是第一次。

一种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隐约中,苏墨对于虚实的体悟又高了几分,他渐渐掌握了虚与实间模糊的界限。

与此同时,提丰神权赋予他的,是近乎无敌的身躯。

每一个细胞都在蜕变,如果按照炼体修士划分的境界,苏墨现在距离肉身证道只差一步。

这一步并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仙道规则的认可。

如果苏墨能踏足禁忌,这一步就能直接迈出,他将会获得与提丰同等的体魄,足以镇压天地的气力。

苏墨将提丰的尸身收进储物袋。

这等强敌,不能让其抛尸荒野!

应该当做材料重新利用,方便研发公司的新产品,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毕竟公司的安保系统还需要进一步强化。

......

苏墨将提丰引走后,魔兽们反而更加凶残。

葵妮拉动用神圣术,不断修复者城墙的耐久度,才使其没有坍塌。

“杀!”

漫天金色光点,仿佛太阳破碎,阿波罗的战车化为粉尘,这是爱丽丝的武器解放术。

“索鲁斯在上。”

施展神圣术的修女们,重复着这个世界太阳神的名字。

无数金色的花瓣在神圣的祈祷下,蒙上更璀璨的光,为了攻破大范围攻击被强行聚集在一点,撕扯着尼密拉的皮肤。

巨狮抖擞着鬃毛,无惧刀刃的特性使其继续前扑,但被Saber拦住。

无数杀戮的身影,总是有人倒下,然后有人站起,交错的剑光映出纷繁的世界,子弹的洪流掀翻地面。

桐人粗重地呼吸着,疲惫贯穿了他全身细胞,在他的脚下,是地狱三头犬的尸体。

桐人的面色很平静。

亚丝娜站在他的身后,为他防御着后方的偷袭。

地狱三头犬的死亡,激起了其他地狱犬的怒火,魔兽不会轻易害怕,这是传说赋予他们的血性。

数十头三米高的巨犬,像狼群一样围在桐人和亚丝娜身旁。

“桐人君,稍后从右边突破。”

“明白。”

厮杀声再次响起,手持双剑的桐人与亚丝娜换位,纷飞的细剑洒出破碎的光影。

死亡就像万花筒,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破碎着镜像。

刚刚冲出地狱犬的包围圈,地面突然化作泥沼,仿佛大海渗透而来。

斯库拉,六头十二足的魔兽。

“人类,你逃不掉的,天命之子的身躯注定献给魔兽之父!”

桐人持剑,摆出中段的姿势。

情况有些不妙。

刚刚为了斩杀地狱三头犬,他和亚丝娜已经消耗了大部分力量,现在正处于体力不支的窘境。

尤其是被拦住后,那群地狱犬又重新围了上来,一群小山般的怪物堵住两人的后路,可谓是雪上加霜。

只能先拖延时间了。

“你说的天命之子是我?”桐人以轻佻的语气说。

斯库拉不屑一笑,六个脑袋遥遥晃晃。

“自然是你,很显赫的身份,可惜哪怕是世界意志,都不被那位大人放进眼里,一个小小的主角身份,又岂能翻出风浪?”

“你说的那位大人是刚刚被引走的大块头吧,很可惜,我看不出它有什么厉害的,只是脑袋胳膊多了一些,脑袋多未必智商高。”

桐人一边说着,一边打手势,示意亚丝娜准备从侧翼突围。

感受到桐人言语中对于提丰的轻视,周围的地狱犬、蛇妖顿时愤怒,嘶吼着靠近了几分,两人心中微微紧张。

“都退后。”斯库拉下令。

这个巨大的海妖轻轻呼吸,十米高的身躯俯下,六个头颅张开嘴,以能够轻易将人吞掉的大小开口说:

“人类都是愚蠢的生物呢,你们永远不明白自己是多么弱小,与伟大的提丰相比,不过是蝼蚁而已。

“那位大人,永远不可能被人类打败!它是踏碎过奥林匹斯山的无上之神!”

斯库拉咆哮着,凑到桐人身前,所有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然后转到亚丝娜身上,舔了舔嘴唇。

鲜美的肉质激发了她的食欲。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公平一战,如果......”

嗡——

阐释者轻轻一颤,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向遥远的边际。

一道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转眼就跨过了草原。

惊人的神威几乎让所有魔兽匍匐。

感受着神权的气息,斯库拉兴奋地怒吼:

“魔兽之父已然回归,你们将在绝望中......”

嗖!

剑光纵横百里,直接斩掉斯库拉的头颅,这个传说中的魔兽变成两半。

之后剑光未曾停止,隆隆地斩开大地,深不见底的裂缝把地面崩塌,裂缝旁的蛇妖与巨人失足跌落。

而剑光的主人速度不减,没有回到城头,而是直接深入塔尔塔罗斯的虚影。

苏墨凭借肉身,直接将深渊之神留下的保护壁垒轰碎,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无光无影的深渊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硫磺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高浓度的毒素可以杀死任何入侵的普通人。

苏墨掠过无人的荒原。

荒原上数不清的强大魔兽,感受到魔兽之父、恶魔之神的权能,没有一个胆敢上前。

一息之后,辉煌宫殿浮现于眼前。

苏墨不闪不避,从正门撞入,刻有浮雕的岩石巨门支离破碎,来到神座之前。

然而——

空无一人。

塔尔塔罗斯的禁止神识的装置被撞碎,苏墨将神识扩散。

方圆十里、百里、千里......

都没有泰坦之王的身影。

苏墨猛然想到了某些东西,元神接通葵妮拉的意识。

“葵妮拉,我离开后泰坦之王是否在战场出现过?”

“回大人,并为发现泰坦之王的踪迹,刚刚那道剑光是您吗?您闯进深渊了?!”葵妮拉震惊地问。

“嗯,我现在正位于泰坦之王的宫殿,这家伙......不在这里。”

葵妮拉一愣,但随即心中一寒。

“您是说......”

“他恐怕突破灰钢战线了,潜入也好、伪装也好,总之泰坦之王的打算估计是...…直指世界核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新的时代 “世界核心,您是说......”

“我早该想到的,他的目的是世界核心中的指环,魔兽军团也只不过是工具......”

让提丰牵制,然后泰坦之王趁机潜入,如果苏墨再晚几分钟,恐怕世界核心就彻底粉碎了。

战争开始前,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赫菲斯托斯主动提出由自己镇守那里,但他可不是泰坦之王的对手。

归根结底,没人预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提丰。

不过,即使泰坦之王去了世界核心,也不可能找到指环。

那么指环究竟在哪里?

苏墨的脑中,回想起了赫老头的话:“在它该在的位置”。

“葵妮拉,你觉得正常的指环,应该放在哪?”苏墨下意识地问。

“正常情况下......”葵妮拉愣了愣,“一般会戴在手上吧。”

戴在手上。

等等,戴在手上?

苏墨突然想到了什么。

......

三分钟后。

苏墨随手撕裂了世界的壁垒,来到虚无之中。

浩瀚的寰宇空荡寂寥,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晶莹水滴,在永恒的沉静中漂浮。

一滴水即是一方世界。

仿佛有太阳从苏墨的瞳孔中升起,无色透明的水滴立刻映出七彩的颜色,仿佛雨后初晴的天空。

整个刀剑神域世界,在苏墨脑中脱离了物质形态,而转为规则的聚合体。

一层层厚重的蚕茧抽出细丝,从外到内缓缓拨开,星系万相在茧中闪耀。

天玄瞳解析着其中的规则,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扩散到寰宇深处。

在刀剑神域世界附近。

“停!这种气息......”

“拉斐尔大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足足上千位天使,每一个都伸展四翼,在茫茫的虚无里,他们是唯一的光源,是沉沦者的稻草。

为首的,赫然是拉斐尔。

他手持神杖,气质一向虔诚且柔和,此刻却面色如冰。

“有人在入侵世界核心......”

“莫非是泰坦之王?”

“不,不可能。”拉斐尔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是他,泰坦之王做不到,即使是我也照样如此。”

身旁的智天使大惊失色。

在场的没有弱者,能凭借肉身横渡虚无,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比旁人更清楚入侵世界核心的意义。

创世神权。

泰坦之王,提丰,拉斐尔,米迦勒......他们或许强大,但受于神权的限制,掌握的规则不会超过五种。

时间之主操纵时间。

治愈之神执掌救赎。

火焰之神控制火焰。

虽然这些神权很强,使他们成为各自领域权威,但终究过于单一。

而世界拥有规则呢?成千上万!

从星辰的起落,到物质的守恒,从混沌的絮乱,到衍变的秩序......

截止到现在,能够涉猎全部规则的神权只有一种,就是创世!

但拥有完整创世神权的存在......

稀世罕见!

希腊的卡俄斯是混沌之神,他的五个子女将创世的神权瓜分成五份。

北欧的尤弥尔和东方的盘古,拥有创世之神能,但早已身化天地不知所踪。

现在还存活的,就只有希伯来的耶和华,以及埃及的阿图姆,可后者自从深入遗忘之地后就未有音信......

现在这一个又是谁?!

拉斐尔与旁边的智天使对视一眼,随后立刻下达命令:

“所有人,加快速度!”

......

泰坦之王之所以能进入世界核心,自然是取巧。

大地之母盖亚给予了他一缕混沌神力,足以让他进入其中。

在进入之前,他还绑架了负责守卫的赫菲斯托斯。

“尼伯龙根的指环在哪?”

世界核心没有形态,所有的景物都是衍化而来,此刻衍化出的是塔尔塔罗斯深渊。

赤红色的岩浆沸腾,连恶魔都难以忍受的残酷环境里,属于泰坦之王的神座立在中央。

泰坦之王坐在神座上。

身体显露后,他的身躯高达万丈,每一缕声音都是天雷滚滚。

他俯视着被锁链捆绑的赫菲斯托斯。

但对方沉默不语。

泰坦之王冷笑着,“宙斯已经死了,十二位主神就剩你一个,你还打算坚持什么?信仰?有价值吗?”

赫老头怒目而视。

“呸,如果不是复活了北欧的众多邪神,你们怎么能逃出深渊?!”

“可悲的倔强,你真的觉得弱小的现世值得守护,那群蝼蚁般的人类......不该承受自己的罪孽?想想阿芙狄罗忒吧。”

说到这个话题,赫老头只是沉默地别过头,一言不发。

但泰坦之王显然想要揭开伤疤:

“仔细想想吧,你们两情相悦,互诉衷肠,本来应该走向圆满大结局的故事,因为可笑人类编出的神话,彻底改变,

“没有谁想背叛对方,背叛的理由只是因为...神话里是这样写的!你不觉得荒诞吗?

“当你将戒指放在阿芙狄罗忒的房门外,你知不知道她当时有多想将其戴在手上?

“但她不能,只是因为,神话里写着...她注定会拒绝......很可笑吧,无比强大的神灵却要听命于所谓的故事。

“现在,我们超脱了虚实,我们有资格反抗,所谓的凡人不过蝼蚁,你还在想什么呢?为了现世的秩序,阻止同类的神灵的入侵?”

泰坦之王说完,盯着赫菲斯托斯。

良久之后。

“你真的想知道尼伯龙根指环的位置?”赫老头沉声问。

“肯说了?”

“就在世界核心里,火焰将其包裹。”

泰坦之王微微一笑,站起身,将注意力放在无穷无尽的岩浆里。

这是火之规则的衍化。

就在泰坦之王移开视线的时候,猛然一束剑光,从赫老头手中刺出,这是他精心锻造的神剑。

近一年的时间里,每日每夜,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敲击进去。

霎时的锋芒乍现。

里面蕴含了他工匠之神的权能,任何一个主神,只要被刺中,就只能死路一条。

然而泰坦之王只是挥手,在长剑刺来的一刻,剑身猛然一顿,随后被拍至另一边。

“你以为我没有防备?”泰坦之王嘲弄地笑着。

再一挥手,那把剑放大上千倍,握在他的手上,剑里面蕴含着虚实与火焰的规则。

泰坦之王打量了一番。

水银色的琉璃剑柄,看不出材质,品质要超过宙斯的雷霆,超过波塞冬的三叉戟......

当之无愧的神器,比起他的镰刀还要超出半筹。

“用自己的灵魂碎片打造,你也真有胆量。”

这样说着,泰坦之王握住剑柄。

噗嗤——

剑尖刺入赫菲斯托斯的心脏,鲜血顺着剑身的凹槽流淌,仿佛古老仪式的法阵。

隐约间,一个印记浮现,随后消失。

泰坦之王讽刺地看着赫菲斯托斯的尸体:

“诸神的时代结束了,泰坦必将归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帝王沐浴火焰 赫菲斯托斯的尸体化作光点飘散。

但没有神权留下。

泰坦之王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不合常理。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尼伯龙根的指环,工匠与火焰神权可以先放在一边。

他低下头,看着周身红炎流淌,跳动的火冲击着礁石,蹦出星星点点的光。

“帝王终将沐浴火焰,于胜利中执掌神权。”泰坦之王喃喃道。

预言已经明晰了。

只是后半句......

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意思是他的一切会被夺走吗?

泰坦之王心中升起阴霾,左手镰刀,右手神剑,置身于世界核心幻化出的火焰中。

力量爆发。

错乱的时间法则凝聚于镰刀内。

黄金时代的神王之力汇集于神剑里。

天崩地裂般的声响!

所有的岩浆倒流,岩石被击碎,虚无的空间里,无数碎块缓缓漂浮,在碎块中央,泰坦之王伫立。

一枚灿金色的指环出现在眼前。

任何浮华的辞藻都不能描述它的尊贵,这是由莱茵河底的黄金打造,指环本身就是权力的化身。

现在,它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出现在泰坦之王的眼前。

“终于......”

轰隆隆——

深渊的上方漏出黑洞,一道又一道漆黑的条带以黑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纠缠、错乱,并且逐渐扩大。

仿佛外壳被缓缓拨开。

泰坦之王心中一震,世界核心竟然被入侵了!

怎么可能?

大地之母不是把上帝困住了吗?

然而出现在黑洞中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墨。

他怎么会有这种实力?不可能!

“你把赫菲斯托斯杀了?”苏墨扫视了一眼,淡淡地问。

“很愤怒?”泰坦之王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匪浅,但没有用,你救不了一个死人!”

而苏墨只是摇了摇头。

怀着复杂的情感,看向赫菲斯托斯的尸体,似乎是尊重,又似乎是敬畏。

“你会付出代价。”他说道。

泰坦之王不屑一顾:

“代价?照你这么说,死在我手上的八位希腊神灵,是不是我要死上八次?”

“不需要,一次就够了。”

听到苏墨宣判般的发言,泰坦之王的笑表情轻蔑而嘲讽。

“就凭你,上次靠着偷袭之利,结果都只是两败俱伤,这次就有胜利的自信?”

说着,他握紧手中的镰刀,贯穿时间法则的力量向天上的苏墨劈去。

似乎有上万头巨龙在苏墨耳边呐喊,一辈子所有的仇敌顺着时间追索而来,他一人站在荒芜的原野里,面前是千军万马。

“停。”

某种权能从苏墨身上爆发,洪水倒卷一般将魔镰固定。

他伸出手,将泰坦之王的镰刀定格在虚空,用同情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就像在看一只流浪的小猫。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泰坦之王,他怒吼着,时间规则彻底爆发,凝聚在拳头上,轰向苏墨,却被其侧身躲开。

十二把劫剑出鞘,其中一把握于手中,肉身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鲜血横飞。

泰坦之王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豁口,时间法则消弭。

疼痛入侵了他的身体,感受着苏墨的体魄,仿佛里面有着镇压苍茫的气力。

“你...杀了提丰?”

泰坦之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同为战友,他比别人更清楚提丰的强大,而现在那家伙居然死在了苏墨手里,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它死得还算壮烈。”苏墨说。

手握昊阳劫剑,他悬浮在空中,单单站在那里,肉身就似乎崩毁了虚空。

泰坦之王将急促的呼吸放平,随后冷静下来:“你以为......这就够了?这就是你的资本?然而——”

他将黄金的指环拿起,轻轻戴在手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很可惜,你来晚一步。”

但苏墨的眼神中同情之色更加浓重。

带上指环的一瞬间,泰坦之王感受到一股力量顺着指环传递,不是权力,而是炽热的杀机。

这是赫菲斯托斯的神魂之火。

“不——”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神剑亮起,剑身上的凹槽重新浮现,它脱离了泰坦之王的掌控,插入世界核心深处。

随着神剑的刺入,某个机关被激活。

所有的热量向泰坦之王的体内汇聚,凝成赫菲斯托斯的虚影。

他的外表不再是一个糟蹋老头,而是一个壮硕的青年,手握铁锤,背后是无尽的火山。

一位神灵全部的力量,从身体到神权,再到灵魂,随着金色的指环渗入泰坦之王的体内。

火焰规则压迫着泰坦之王的神经。

“倒流!”

他想要将时间返回,然而却被另一种力量阻碍,那是......

泰坦之王看向苏墨。

苏墨伸出手,在手指上,带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名字叫尼伯龙根。

“你......”

赫菲斯托斯的火焰燃烧着泰坦之王的五脏六腑,这种用神灵生命化作的火焰,甚至能将他的灵魂焚尽。

泰坦之王来不及说出遗言。

从他杀死赫菲斯托斯的一刻起,就注定了眼前的命运。

他注定戴上那个黄金的指环。

由赫菲斯托斯亲手打造的神剑,蕴含了他的一切,将与指环共鸣。

燃烧神魂之火,渗透到泰坦之王体内。

这时候,真正的尼伯龙根指环将现身,苏墨将其戴着它,借助其无上的权力限制时间规则的使用。

泰坦之王注定陨落。

世界核心中,赫菲斯托斯的虚影即将消散,这是他最后一缕意识。

重新变成赫老头的模样,猥琐地笑了笑。

“如果...我没有带来尼伯龙根的指环,现在就是另一个结局了。”苏墨说。

“你一定会带来的。”

“为什么?”

“命运女神的预言注定应验,”赫老头说,“你第一次与葵妮拉交流时,我在上方偷听,你是仙帝,对吧。”

苏墨点了点头。

赫老头继续说:

“仙帝也是帝王,从那一刻起,我就发现了预言的另一种解读,就是眼前这种。”

赫菲斯托斯的火焰,在世界核心燃烧,包围在苏墨身边。

帝王沐浴火焰,执掌尼伯龙根指环的神权。

苏墨与泰坦之王间的战斗,以他的胜利告终。

“但你凭什么这么确信?万一弄错了......”

“二分之一的失败几率,”赫老头不以为意,依旧猥琐地笑,“很明显,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多半是我长得帅。”

苏墨沉默了片刻。

就是这样,这个老头算到了很多事。

他比苏墨早来几年,赶上了原剧情中的开头,后来盯紧了桐人的行动,趁机将他送给亚丝娜的订婚戒指...换成了尼伯龙根。

但亚丝娜的力量不够,无法看透这个指环的本质,只将它当成普通的首饰。

但即便如此,指环也并非完全的摆设,它本能地保护着佩戴者。

所以,泰坦之王入侵资料室后,从祭坛中现身后,倒流时间,想要抹除自身的痕迹,却无法清除亚丝娜的记忆。

这位女主角,到目前为止,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时间神权影响的人。

赫老头贱贱地笑着,几乎把得意写在脸上:

“小子,跟我比起来,你还嫩得很!”他又勾了勾手指。

神剑抽出,凹槽已经被染成血红。

赫老头感慨地说:“之前答应过,帮忙解决指环的事情,就将我的传承交给你,这把剑...蕴含了我的神权,你把它吞噬掉吧。”

苏墨沉默着点头,将神剑接过。

停顿了片刻。

“时间之主的神权,应该可以把你复活。”苏墨说。

“不用。”

赫老头洒脱一笑,“对于神灵来说,死亡并非最终归宿,或许某天,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你还能见到我......”

他的虚影逐渐被火焰同化。

仿佛风中烛火,最后一点焰苗飘散。

奥林匹斯山最后一尊主神,离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禁忌之境 拉斐尔率领的天使军团,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散发出神圣光辉的天使们,望着一片狼藉的核心之地,看到正中央泰坦之王被焚成焦黑的尸体。

在离泰坦之王不远处,苏墨站在那里。

“你...不,您把泰坦之王杀了?”拉斐尔有点结巴。

眼前的一切令人难以置信。

“不是我,他死于赫菲斯托斯之手。”

“但您既然在这里......”拉斐尔猛然瞥到苏墨的手指,惊叫道:“尼伯龙根的指环!你究竟是......”

苏墨再次看向那枚戒指。

镀上的银层逐渐剥落,露出黄金的本质,这个指环象征着权力,曾经作为命运的一环,导致了北欧诸神的黄昏。

“我是苏墨。”

“是你?”拉斐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由于米迦勒的推崇,他尽可能将对方想得极其强大,甚至是与泰坦之王同一水准。

然而看眼前的情况,似乎还是有所低估。

从他的身上,甚至能感受到提丰的力量!

眼前这人,竟然杀死了提丰,并且参与了泰坦之王的死亡!

苏墨没有再管这群天使。

走到泰坦之王身边,时间与神王的力量融入元神,而那把神剑则放进了储物袋里。

神权有很多,少一个也没关系。

苏墨更希望,将这把剑留作故人的念想。

将这一切做完,他没有离开,预言的最后两句还未曾兑现。

几息之后。

奇异的星轨划过这片空间,三个老妇人乘着花哨的马车,来到这里。

克罗索。

拉克西斯。

阿特罗波斯。

她们是希腊的命运三女神。

马车停在苏墨面前,她们下了车,拉斐尔等人不敢吱声。

即使是信奉上帝的天使,也必须承认命运的力量,对这条冥冥中的规则抱有敬畏。

星轨拉出蓝色与红色的痕迹,这片被神魂之火烧毁的空间,此刻如同盛世绽放的烟花。

“孩子,”她们三个同时开口,“你需要做出决定。”

苏墨点了点头。

将尼伯龙根指环摘下,递到对方手中。

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这是预言的第三条。

在神话中,这枚指环除了象征权力,还带有无尽的诅咒,凡是得到它的人必将承受灾祸。

蕴含灾祸的力量,苏墨不需要。

命运三女神,将会把指环重新化为黄金。它将在归于永恒的虚幻,永远停留在神话中,停留在那段齐格飞与女武神的史诗中。

“你将为你的决定而庆幸,”三女神开口:“北欧神系的核心规则是献祭,你失去指环,也将获得其他东西。”

“你能给我什么?”苏墨笑着问。

“虚与实的职权,你所追求之物,但你要明白,这份力量意味着另一份诅咒,你可能正走上一条不归路。”

和虚生说的一样。

当时送苏墨来到虚界时,他也是这么说的,但苏墨别无选择。

见状,克罗索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你将踏入虚幻的时光,你将探索失落的隐秘。”

拉克西斯接着道:

“你将寻回所爱之人,你将寻回所失之物。”

阿特罗波斯,苦笑说:

“世界的规则将因你而混乱,现有的秩序将因你而打破。”

最后,她们三个同时开口:

“你会获得短暂的喜悦,更会得到漫长的痛苦,在结局里,你注定悲剧,在尾声里,你注定......”

预言在这里停了下来。

命运三女神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墨,就像在看笼子中的珍惜动物。

“怎么了?”苏墨问。

但是没有得到回答,命运三女神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返回花哨的马车。

六匹白色的骏马长嘶,马蹄扣在虚无中的黑暗中,转瞬消失,只剩绚丽的星轨,那是车辙留下的痕迹。

拉斐尔有些麻木。

他相信米迦勒的话了。

这个苏墨......可能比他想象中强上亿点点。

泰坦之王死了,提丰死了,尼伯龙根的指环被收回,万年难得一见的命运三女神亲自现身。

这不是狠人,这是狼灭!

“呃,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拉斐尔试探着问道。

这种强到炸的人物,如果有可能,他自然希望将其拉到主战场,缓解当前紧张的局势。

“命运三女神不是说了吗?”

苏墨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的表情傻傻的。

“说了什么?”

“我将踏入虚幻的时光,探究隐秘,混乱世界规则,打破世界秩序。”苏墨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拉斐尔嘴角一抽。

确实是这样说了,但你不用重复得这么直白吧,好像您打破秩序是理所当然一样。

“你帮我和米迦勒打声招呼,”苏墨想了想说,“我在虚界的事物,会由酆都分身掌管,如果需要帮助就找她。”

“明白,我会给她说的。”拉斐尔点头。

“那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

一扇似真似幻的追寻之路,浮现在苏墨面前,通往某个地方。

这是命运为他打开的大门。

拉斐尔沉默。

身后的上千位天使同样沉默。

这是对强者的敬重。

苏墨杀死了提丰和克洛诺斯,将他们的权能吞噬。

从今天起,他就是新的泰坦之王、时间之主、恶魔之神、魔兽之父。

尼伯龙根的指环,换来了虚幻与现实的力量后,苏墨踏入了禁忌之境。

这层境界,让他拥有了面对虚幻之物时绝对的力量,以及宇宙创造之初最本源的能力。

继始皇帝之后,第二位以凡人之身,成就禁忌神灵者。

于此刻诞生。

苏墨踏入了那扇门。

身影消失在天使的面前。

......

灰钢战线,魔兽蜂拥退去,铅块色的乌云消散,黎明从世界的边境升起。

曦光照亮了世界。

照亮了战士们身上的每一寸斑斑血迹,Saber和爱丽丝依靠在尼密阿的尸体下。

几只巨龙在天空上翱翔。

贝尔库利吹了声口哨,其中一只飞了下来,停在主人身旁。

十七号作战平台被轰出一个大洞,这是苏墨离开的时候,坦塔罗斯造成的,不过被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女栏了下来。

她是卡迪纳尔,大图书馆的管理员,最后一刻从图书馆中走出,将坦塔罗斯斩杀。

桐人与亚丝娜握紧双手,优吉欧站在一旁叹气。

“结束了。”

酆都分身看着地平线,云朵在那里泛起赭红的彩色,就像熟透的枫叶。

葵妮拉靠在她身边。

因为疲惫而麻木的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

“是啊,结束了。”

“主身已经离开,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回到这里。”

“你也要走?”葵妮拉突然问。

“不,作为分身,我会留在这里,开启种田模式。”

“挺好的。”葵妮拉松了一口气。

“是不错,降生到现在,第一次看日出,我才发现......”

酆都分身歪了歪脑袋,笑着说:

“我才发现,世界竟然如此明亮。”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记忆中的过往 “今日,我长渊宗招收杂役372名,念到名字的出列。”

“苏墨。”

“到。”

......

那一天,彷徨的少年从地球穿越而来,经历了两年的浑噩,终于踏上了修真之徒。

是一段人生的结束,也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冥冥中一双手牵扯着他的命运,将其卷入无穷无尽的是非。

长渊宗第三百零六位杂役,隶属第七峰。

苏墨身上穿着破旧的麻衣,看着简陋的房间,被修真者用土胚随意捏成的住处,房顶的横梁上散出发霉的潮气。

“回来了。”

这是他记忆中的世界,藏在虚界的最深处。

感觉有点像重生。

只是......

苏墨轻轻一指,灵力流淌,面前的微观世界顿时破碎,分子变为原子,原子进一步分解。

十二把劫剑在识海里游动。

杀戮、雷罡、昊阳、生死。

红尘、因果、无常、宿命。

轮回、阴阳、太乙、长生。

十二条帝境的仙道,加上提丰神权赋予的强横肉身,以及时间之主的磅礴伟力。

而且还踏足了禁忌的虚实之境。

很明显,几乎无敌。

这等实力,已经可以媲美最顶尖的禁忌神灵,鸿钧、三清、上帝、卡俄斯......

即使是天道,单论战力,也就是这个层次。

苏墨低头看了看熟悉的草席。

真是好久没睡过这种地方了,心里感叹着修真界的劣质生产力,他走出了杂役房。

没有工业污染,外加灵力充沛,要是放在地球,这里随便一处环境都可以竞争世界遗产。

“呼——”

苏墨深呼吸了一下。

抬起头,陡峭的山峰以挺拔的态势耸入云霄。

杂役房在山峰的最底端,再往上一些是外门弟子,中层是内门弟子,高层是第七峰的长老们,最顶端是峰主。

峰主的名字,苏墨已经记不清,他在宗门时没见过对方,宗门被灭后侥幸逃出,就听说这家伙死得渣都不剩。

总之,这一座山,就象征了修真界残酷的阶层。

当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出现在社会群体中,很难说清是无奈还是悲哀。

“苏墨,你怎么站在这里?第六峰的外门弟子过来了,快去迎接啊!”

一个同样身着麻衣的杂役向他喊来。

“第六峰过来?”苏墨疑惑地问。

“今天是内门弟子入选的大比,考核地点设在第七峰,其他峰的弟子都会过来。话说这不是昨天你告诉我的吗?怎么自己忘了?”

苏墨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番。

很惭愧,没什么印象,这家伙究竟是谁?

虽然由于时间久远,大部分记忆混淆不清,但幸运的是苏墨至少记得这次大比。

确切的说,这是苏墨人生中的转折点。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得罪了一个外门弟子,对方将苏墨引入禁地,就在苏墨危在旦夕之际......

流星从天而降!

就是纤月。

据她后来所说,是由于踩到香蕉皮,滑倒后从天上摔了下来。

很符合纤月的性格,这是个值得信任的理由......才怪!

修真界哪来的香蕉?

“我这就过去。”苏墨想了想说。

“快点吧,别愣着了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那个杂役房的同僚拉住苏墨的手,拽着他就像东边跑,一路上没什么人影,大部分弟子早就在山门前集合。

等两人跑到那里,除了他们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列队完毕,准备迎接第六峰外门弟子的到来。

“你们怎么才到,阿宇就算了,怎么苏墨你也迟到,赶紧进来,给你们留了位置。”

苏墨瞥了旁边这人一眼,心道原来他是叫阿宇。

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过去两人之间说过几句话,但认识没几天,阿宇就突然失踪,关于他的印象也逐渐淡忘。

“还是刚哥好,知道给兄弟留位置!”

“行了,别夸我,一会儿赶紧站好,得罪外门弟子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珍惜小命的话,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阿宇挑了挑眉,应和着“是是”。拽着苏墨从后方挤了进去。

本峰的外门弟子,大部分都忙于修行,没空理会这种琐事,因此只派了三人过来,作为代表。

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小声地交谈着。

但即使他们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苏墨的感知。

“这次第六峰由谁带队?”

“听说是凌师兄,就是号称六峰天骄的那位,是一位长老的重孙,送到外门历练。”男弟子一号说。

“他!他怎么还来参加大比,不是被内定了吗?”男弟子二号说。

“都说了是历练,人家出身好,哪是咱们这群普通弟子能比的?”

最旁边的那位女弟子突然插嘴:

“真的是凌师兄?听说他长得很帅,很多内门师姐都对他芳心暗许,甚至还有师兄递情书!”

“师妹,你又犯花痴了......”

三位外门弟子小声地叽叽喳喳,苏墨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

心里越来越凝重。

这个凌师兄......

又是哪货?!

苏墨有些头疼,小人物的名字,他一向懒得记,这个姓凌的,估计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估计就是个龙套,不用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安稳稳地等着纤月从天上掉下来。

具体时间,大概就在明天晚上。

这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情,至于外门弟子大比,小打小闹而已。

迎接的队伍,突然有人低声吼道:

“来了来了,快站好!”

苏墨神识一扫,大约三百余人,从山峰的正门踏入,修为最高的竟然是筑基巅峰!

莫名的,苏墨心中生起一点亲切感,很久没有碰到这个境界的蝼蚁了。

前段时间,不是轰泰坦之王,就是轰魔兽之父。

没一个是修真体系。

最贴近修真者的还是酆都大帝,可酆都大帝是帝境强者,比筑基期强了......

呃,强了多少倍自己算。

筑基期啊。

苏墨流露出缅怀的神色,想当年他这个境界的时候,宗门已经被灭了。

可怜的自己,为了修行只能深入遗迹,天天和金丹期、元婴期的老妖怪勾心斗角。

像宗门大比,弟子任务,这些丰富的课外活动,简直就是梦幻!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往事如烟,随风飘散。

转眼就是沧海桑田。

苏墨微微一笑,神识定在那位筑基巅峰的弟子身上。

拥有此等修为的家伙,赫然就是,队伍最前方一袭白衣玉树临风的凌师兄......

旁边一位无名小卒!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蝼蚁一号 “哇,好帅!”见到凌师兄后,旁边的阿宇立刻小声叫喊。

他又用胳膊肘撞了撞苏墨:“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苏墨随意敷衍道。

他的注意力放在旁边的黑衣弟子身上,那是个平平无奇家伙,修有某种收敛气息的法门,表现出的实力只是练气圆满。

阴谋的味道。

但苏墨决定置之不理。

对于长渊宗,他不是很在乎,当初刚刚入门五个月,宗门就被灭了,连人都没认识几个,熟人更是没有。

和谁都不熟,哪里来的情感?

至于这个隐藏修为的......呃,姑且称之为蝼蚁一号,要么是长老派来的保护者,要么是其他宗门的奸细。

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妨碍苏墨的目的。

毕竟整个修真界里,有资格妨碍他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就在苏墨的神识扫过蝼蚁一号的瞬间,轻微的破碎声响起。

蝼蚁一号面色不变,然而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刚刚破碎的是一枚护魂晶体,专门用来防止神识攻击?即使是金丹期,也能撑住至少一秒钟,可现在居然刹那破碎!

哪位高人在场?!

不着痕迹地,他向四周看去,首先扫过三位外门弟子,这三人正疯狂地吹捧凌师兄,全然没有强者的样子。

然后又向第六峰的弟子们看去,都是一群菜鸟,不足挂齿。

最后他看向杂役房。

目光定格到苏墨身上......

这家伙长得有点帅,看气质就不是普通人,但杂役房的弟子不可能拥有这等修为。

不过这颜值......

看着不顺眼,以后有机会就把他干掉。

这样想着,蝼蚁一号平平无奇地站在人群中,可压抑感却越来越重,汗水从额头上滴下。

仿佛他刚刚的想法,冒犯了天威。

苏墨将这个家伙的反应看在眼里,没什么表示,三位外门弟子恭维得差不多了,就带领第六峰的人去住处休息。

而杂役们则散开,去打扫各自负责的区域。

阿宇的负责区域,离苏墨较近,在交界处,他拿着大扫把,将浅黄的落叶扫成一堆。

大概五分钟后,他有点累了,抬头望天,眼里泛起一丝忧郁,像是黑色的星期五,带着绝望的孤寂。

“唉——”阿宇叹气。

“你怎么了?突然愁眉苦脸。”苏墨拿着同样的大扫把,头也不抬地问。

“只是比较悲伤,”阿宇露出青春期的闷骚气质,“像我们这种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晋升外门的希望了。”

“你这不挺有自知之明嘛。”

苏墨的回答很诚实。

像这种杂役,多半是招进来充数,修行资源不会对他们开放,惨得就像一朵狗尾巴花。

“呃,苏墨,你就不能好好安慰我一下?我这辈子都再无出头之日,想想就能知道结局,干活,干活,直到累死......啊——”

阿宇烦躁地抓着头发,突然怒吼:“我要修真!”

“但修真者也是条不归路,前段时间刚有一批外门弟子出任务,然后魂归冥土。”

苏墨仍旧没有抬头,继续打消他的积极性。

说着,他又将叶子扫到树底下,这是一棵很茂盛的树,可惜深秋时节秃了一半,枝丫狰狞着伸向天空。

纵横交错的阴影条纹,投在苏墨身上。

苏墨就这样停在树下,抬头打量起阿宇。

阿宇也认真地看向苏墨,一字一顿地说:“是啊,然而——”

苏墨以为他接下来会吐出什么豪言壮语,类似于“顺为凡、逆为仙”,“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

但阿宇显然没有这种高远的志向。

“我想结婚,我想取个女修真者!”他大吼道。

“这种事...我明白你的想法,激素分泌过多,但你就不想长生?”

“长生没意思,”阿宇撇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了结婚?”苏墨猜测。

“差不多,因为女修真者都很漂亮,所以我就想...如果能捞到一个取回村里当老婆,做梦都会乐醒。”

苏墨心道真是幼稚的想法。

这种事如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成功率,还有双方的物种差异以及审美观念问题。

但事实上,大部分凡人修真的理由都土到爆。

受限于眼界,他们难以想象“御剑乘沧海,凌风踏波来”的潇洒,更遑论“一剑斩断千古,一语定下万年”的气魄。

权力、金钱、贪欲。

纯粹养心养性只求悟道的正经人,比地球的大熊猫还要稀有,甚至可能早就像恐龙一样灭绝于世。

但阿宇显然就是只癞蛤蟆。

“话说,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第七峰的首席师姐特别漂亮,就像......花一样。”阿宇说。

“什么花,狗尾巴花?”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花,反正你不感觉她很棒吗?”

“你喜欢就好。”苏墨只能敷衍。

他连那个师姐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估计又是被淹没在修真浪潮里的小人物,早晚红颜成枯骨。

“我需要打扫一下那边,先走一步。”

“哦,去吧去吧。”

苏墨转过渐隐的庭廊,向山上走去,外门弟子的住所,也属于杂役打扫的区域。

山林的空气很清新,吸进肺里就觉得舒爽,苏墨将两米长的扫把拖在身后,就像长了一条尾巴。

深秋,密林。

风一吹,就是满屏纷飞。

“扫地僧都是隐藏BOSS,我现在也是个扫地杂役,应该也差不多。”

苏墨随手一指,满林的落叶随心念舞动,堆在一起,“干活也很轻松。”

他继续向前走。

无意间触发了天人合一之境,仿佛整个人消失。

一直到偏僻幽静的角落。

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苏墨光明正大地看着,也不闪躲,只是天人合一触发,他即使站在这里,也很容易被忽略。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以狗爬的姿势钻出来。

前面的人身着青衣,衣服后绣着阴阳鱼,是第七峰的外门弟子。

后面的则身着白衣,图案是第六峰的黄雀,苏墨注意到这人的相貌,赫然是那个隐藏修为的蝼蚁一号。

我被卷入麻烦事了?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青衣弟子目光坚定。

“呵呵,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计划,一切都按照掌门的意思,长渊宗此次必定要狠亏一波!”

“那个姓凌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脸傲气,换个衣服还将我们赶出去,等到他被绑架了......哼。”

青衣弟子露出不屑的神气,轻浮拂袖,眨眼间手中多出一枚药丸,将其交到蝼蚁一号手中。

“这个给你。”

“这是?”

“掌门给的,只要将其放进第七峰的水井里,金丹期以下都要修为尽散,而那些长老也要战力大减,我们宗门趁机出手,就可以兵不血刃,将第七峰占领!”

蝼蚁一号大喜过望,将丹药接过,就差喊一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但接过丹药后,他又面色犹豫,“但我怀疑,此刻第七峰有高人驻守。”

“什么意思?”

“今天我刚到这里,有人用神识探查我,那种力量轻轻一扫,护魂晶体就彻底破碎!恐怕是金丹巅峰的强者!”

“金丹巅峰?”青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种人物的行踪都被我们的暗子监视,一旦出手就会泄露身份......”

“不一定是金丹巅峰。”蝼蚁一号摇了摇头。

青衣弟子轻笑:

“你居然还吓唬我。”

“不,没吓唬你,据我猜测,他甚至有可能是元婴老怪!”

青衣弟子顿时骇然。

“那是峰主的级别吧!第七峰哪有这等人物,你不要胡说......”

苏墨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着,想了想插嘴道:

“元婴老怪很恐怖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很抱歉,我没想杀你们的 “那是当然!这是掌门才有的级别,每一个元婴老怪,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宗门。”青衣弟子下意识地回道。

“正是如此,但神识一扫,就能使护魂晶体破碎,金丹巅峰真的做到?”蝼蚁一号沉声说。

“那长渊宗有几个元婴老怪?”苏墨好奇地问。

“好问题,”青衣弟子点头,“明面上的元婴期只有掌门一人,但暗地里或许还有其它存在,也就是说......呃,等等。”

青衣弟子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苏墨。

蝼蚁一号也反应过来,拽着青衣弟子,猛地后退,掏出一根长钩状法宝指向苏墨,厉声呵斥:

“你是何人,竟然偷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苏墨诚实地回答,“而且我一直站在这里,是你们狗爬出来,然后自顾自地说啊说。”

青衣弟子一拍储物袋,两把飞剑盘旋而出,修为爆发,赫然也是筑基巅峰的强者。

他瞪着苏墨,勃然大怒:

“胡说!我们明明布置了结界,你若不是有心偷听,怎么能闯进来?”

结界。

苏墨突然想起来,回头看了看被扫成一堆的落叶,在里面混了几张黄色的符篆,像垃圾一样皱巴巴地挤在落叶堆里。

结界是指这个?

好弱,能有什么作用?连个真仙都防不住吧。

但姑且就当它是结界。

总之似乎在自己扫地的时候,无意间弄坏了别人的东西。

“要不我赔你们几张符篆,这事就算了。”苏墨提议道。

他不想招惹是非。

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也不是故意弄坏的,谁让他们布置的符篆太渣,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现在摆出诚恳的姿态,重新赔给对方两张,应该就没事了。

“你赔的起吗?”蝼蚁一号冷笑。“那可是掌门给我们的道具,你如何赔得起?”

“莫非真要纠缠到底?”

苏墨眉头一皱。

想当年他证道成帝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一尊真仙的法宝,对方都没有追究,反而笑着说“这件法宝毁于帝尊之手是它的荣幸”。

这次只是弄坏张符篆,价值比真仙法宝差远了,可没想到这两人如此小肚鸡肠,实在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

蝼蚁一号刚开口,就被青衣弟子打断,青衣弟子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说:

“不要和他废话!他在拖延时间!速速出手!”

蝼蚁一号瞬间反应过来。

他再次看向苏墨,只见苏墨仍旧在那里,似乎风轻云淡。

没错了!

如此胸有成竹的表情,在刚刚的时间内,他必然已经向门内长老发出求救信号!

接下来,长老只要赶到将两人逮个正着,马脚露出,灭掉长渊宗的计划就会毁于一旦。

“好深沉的心机......”蝼蚁一号咬牙说:“如若活下,想来长渊宗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但碰上我们......”

“算你倒霉!”

说着,蝼蚁一号双手结印,五色之火瞬间燃于长钩之上,凶焰肆虐,整片树林都被染上一层红晕。

长钩划破空气,火光在苏墨的瞳孔里放大。

苏墨站着没动。

他看向青衣弟子,对方神识烙印在飞剑上,两把飞剑顿时喷吐青芒,锋锐度提高数成。

感受着他们攻击的压力,苏墨只能心说:不愧是筑基巅峰。

滔天凶焰击中苏墨的眉心,两把飞剑戳中苏墨的心脏,能够轻易杀死同阶筑基的力量,作用在苏墨体内。

两人的灵力洪流汇集于一点,仿佛细针,沿着法宝刺入他的外表皮细胞,0.9阿米、0.99阿米、0.999阿米......

径直向苏墨识海逼去!

竟然是想让他神魂俱灭!

“......”

一息之后,炫目的灵力之光消散。

蝼蚁一号眨了眨眼,青衣弟子后退了两步。

“我说...刚刚应该打中了吧。”

“应、应该吧,我看着这人没躲。”

“再来一次!”青衣弟子心中一狠,咬牙说道。

“啊——”

两人齐声怒吼,更加磅礴的灵力洪流爆发,他们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放在内门弟子里也是顶尖之辈。

此刻使用禁术,这一次的攻击...轰然到达半步金丹的门槛!

飞剑与长钩似乎活了过来,发出阵阵铮鸣,整片密林落叶狂卷,飓风舞动,尘埃四散!

即使是第七峰的长老,面对他们合力爆发的一击,也要退避三舍!

第二波攻击结束。

“我们打中了?”

“似乎,好像,大概,差不多打中了。”

“可是...他为什么还站在那里?”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青衣弟子突然说:

“你觉得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元婴老怪?”

“但长渊宗内只有掌门一人是元婴,也就是说......”蝼蚁一号恍然大悟,看向苏墨颤声说:“你就是用神识警告我的前辈?”

“我不是元婴期。”苏墨回道。

顺便,他随手将两人法宝抓住,向掰玉米一样掰成两半。

咔嚓。

三件筑基期的灵宝,就此变成废品。

蝼蚁一号与青衣弟子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不是元婴期......

莫非还是化神不成?

长渊宗竟然还有这等强者潜伏!失策失策!

“打算攻击长渊宗,你们又是哪个宗门的?”苏墨拿着大扫帚无聊地问。

他感觉这两人很有意思,生在修真界没什么前途,真是可惜了,要是活在地球,没准可以去说相声。

“回前辈,我们是血...血神宗。”

“原来是血神宗的高徒,久仰久仰,早闻贵宗大名,没想到今日方能得见。”

苏墨随手将扫帚放在一边,拱了拱手,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血神宗是个什么玩意,但这时候久仰一番就没错了。

“您知道我们血神宗?”两人更加震惊。

要知道血神宗虽然强大,但由于三千年前得罪过一位大能,被迫封山退隐,直到最近那位大能堕入轮回,才敢重新开宗。

但时隔三千年,世上还知道血神宗的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妖怪!

眼前这人虽然年轻,长得白白净净,但想不到竟然是个装嫩的老油条!

当机立断,两人决定迅速求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即使对方是化神期,但血神宗的掌门,可不是一位化神老祖能对付,以后卷土重来,要取苏墨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青衣弟子和蝼蚁一号,立刻跪倒在地,低着头:

“此次冲撞前辈,实数无意之举,望您大仁大义,放过晚辈一马,来日我血神宗掌门必有厚报。”

“你们掌门是谁?”苏墨问。

放过是没问题,毕竟这两人太弱,是死是活无所谓,而且都说了必有厚报。

但总要弄清楚这个掌门是谁,否则万一这个宗门赖账,岂不是没处找人。

“掌门是......”两人犹豫了片刻说:“是仙......”

话音未完。

他们猛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转眼气绝。

霎时过后,化作一滩黄水。

毒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大比开始 看着这两人死去。

苏墨自然是可以将其复活,泰坦之王的时光法则能够做到这点,但没必要浪费力量。

毒蛊是低级邪宗常用的控制手段,这个血什么宗的掌门,估计也就那么回事,不值得重视。

苏墨本想转身离开。

但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人化作的黄水,实在是破坏环境。

于是苏墨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实力已经很强了,但不能得意忘形,作为正统的地球人,需要爱护环境,就简单地打扫了一下。

他伸出手,灵力如浪潮卷席,浩荡的浪潮铺天盖地将这片空间覆盖。

因果消除,时空封禁。

随后豁然一清。

完毕,即使是同境界的仙帝来了,也不能看出这里有过脏乱的痕迹。

这绝对不是毁尸灭迹。

这叫做爱护环境,从我做起。

像自己这样安守本分的杂役,修真门派里可不多见了。

......

在半山腰往下一些的地方,是外门弟子居住的洞府。

松笋翠竹,汩汩灵泉顺着山间流淌,汇成小型的湖泊,灵气如雾升腾,即使是正午时分也有些许朦胧。

朦胧的灵雾间,各式洞府间阵法的光芒闪烁,在雾气里穿梭散射,其中最耀眼的赫然是中心一座玉阁。

第六峰的凌师兄作为长老后裔,身份显赫,即使来到第七峰也属于贵宾,因此暂时住在这里。

“前去通报,我找凌师兄有要事商议。”一个男子对门前的童女说。

童女怯怯懦懦地回道:

“主人说他正在沐浴,期间不许任何人闯进去。”

男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心道姓凌的扭扭捏捏,真是不够洒脱,而且选择童女看门,这种癖好......

实在不敢恭维。

“我找他有要事。”男子重复道。

“但是......”童女还有些犹豫。

玉阁内,却突然传来凌师兄的声音,有些弱气。若是放在地球,妥妥的小受一枚,绝对深得腐女喜爱。

“原来是赵师弟,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玉阁的正门开启,璀璨霞光中,一个少年站出,仗着一副小白脸的皮囊。

赵师弟的嘴角一抽。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外表真的让人充满犯罪欲望。

他赶紧用神识刺激识海,刺痛中,提醒自己对方是个男的,随后低头拱手:

“见过师兄,事态紧急,峰主派我们盯梢的两个家伙失踪了!”

“是血神宗的暗子?”

“正是,三个时辰前,他们偷偷溜出洞府,不知去往何地。”

凌师兄点了点头。

“知道了。”

“敢问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你不用管,也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这些魔教邪宗,真当我长渊一脉好欺负不成?”

“那下午的大比......”

“照常进行,而且不只是弟子,所有人都要前来观看,正好将那些家伙一网打尽!”

凌师兄的话掷地有声。

但这个决定很难说清好与坏。

策略是三维结构不是二维平面,没那么单一,需要从多方面考虑其优劣。

将峰中的所有人同时召来观看,趁机将图谋不轨的反派搞上西天,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然而由于信息的不对称性,凌师兄并不知道,他让一群鱼游到一起,可小鱼中偏偏混进来一只鱼龙。

鱼龙很强,强到随意一甩尾巴,就是一阵浪潮。

滔天巨浪一旦掀起,即使是虎鲨也只能被拍到沙滩上,晒成大鱼干。

苏墨是鱼龙,他一不小心,就能将所有人变成鱼干。

“哇,人好多,今年竟然允许杂役来看了哎!”阿宇激动地大喊大叫,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东瞅西看。

“是啊。”

“苏墨,你看到了没有,是‘沧溟水’郭于泽,据说他已经是筑基期强者,能够掐诀御剑炼丹炼器,一手水行之术用得如同天外飞仙,水无形无相,在他手中足足能够变换三百种姿态!”

“是啊是啊。”

“还有那边,首席大师姐,我的梦中情人,长得漂亮不说,传言她的实力要比‘沧溟水’郭于泽还强,精通金木水火土五类道法,凭空凝聚符篆的样子恍若谪仙,太棒了!”

“是啊是啊。”

“还有最右边的,号称‘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的齐六六,能同时操纵六十六把飞剑,可以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听说凡间皇帝的禁卫军龙虎师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是啊是啊。”

“除却齐六六外,还有......”

“是啊是啊。”

苏墨极力地敷衍,他根本不想看小屁孩耍刀舞枪。

实力垃圾却不用心修行,反而搞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简直是葬送美好的青春,因为青春永远在闭关中闪耀。

郭啥啥,齐啥啥,还有那个首席大师姐,年龄全都三十岁以上了吧。

虽说修真无岁月,但想当初苏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结婴了。

自己一个普通路人甲,都能做到十年成就元婴期,他们一群天才,要是努力修行的话,少说也能十年化神。

唉。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有精力不去闭关,偏偏来搞什么大比,好勇斗狠可不是仙道正途。

那些能够与自己同阶争锋的XX王、XX帝子、XX传人,和他们比就要成熟很多,每个都苟得不像话。

正想着,一群女修真者中,欢呼声突然传来,就像粉丝们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偶像。

“哇,是凌师兄!”

“凌师兄哎,好帅!”

“帅到爆呢,而且修为高天赋好......”

众星拱月般,一个长相弱气的少年出场,他身着朴素的白色长袍,却难以掩盖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表面上谦和地笑着,暗中却在环顾四周。

这个计划将在今天大比上完成。

血神宗想要趁乱绑架自己,进而围攻长渊宗的消息,他早就清楚了。

而他与血神宗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雪恨,因此将计就计,打算趁此机会将血神宗埋在第七峰的暗子除个干净!

注意到凌师兄的眼神,十几个各种身份的高阶修真者做出回应。

参赛台上的首席大师姐捋了捋头发,微不可查地点头。

杂役群里,一个满脸碳灰的少年笑了笑,笑容似乎有些呆呆傻傻。

外门弟子中有人握住腰侧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凌师兄心底杀机涌现,不经意地勾起嘴角,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就像一只猫在戏弄老鼠。

苏墨静静地注视着这只猫。

眼中古井无波,不带有一丝情感,就像隔着玻璃墙看里面的虫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按照惯例,苏墨用神识扫了扫会场,在这些外门弟子中,实力最高的是金丹巅峰。

现在都流行扮猪吃老虎吗?

“喂,关于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苏墨拍了拍阿宇的肩膀,小声问。

“谁?”阿宇顺着苏墨的目光看去,“哦,你说齐六六啊,他虽然强,但平时很低调,也不惹什么事端,为什么打听他,他是个男的哎,苏墨你是不是觉醒了特殊属性......”

“收起你的鬼畜思想,我可是个正常人。”苏墨翻了个白眼。

应该庆幸此刻纤月还没有戏份,如果她在这里......

“师兄,你喜欢男的吗?怎么可能?我不接受!说!那个男的是谁?我去杀了他,绝对、绝对要挫骨扬灰!”

然后纤月咬着银牙,拿出先天法器,全力一击将山河打碎,天崩地裂中,风里洒下齐六六的骨灰。

脑补结束。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

他重新将目光转到齐六六身上,因果仙道化作丝线,缠在他身上。

元婴巅峰,这种实力还是外门弟子,骗鬼呢?肯定有什么阴谋。

因此出于好奇,苏墨决定探查一下。

浩然驳杂的因果之力,区区一只金丹小怪自然不可能察觉,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去,齐六六仍旧一副淡然的样子。

无形无相的线在他身上纠缠。

苏墨的神识顺着其中一条线追索。

......

这是一间黑暗的密室,四面都没有风,只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蛇在草丛里爬行,丝丝地吐着信子。

“可恶!”

突然传来器具摔碎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发怒。

“长老,两名筑基期暗子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他们的手里还有掌门给的六品毒药。”另一个人汇报道。

筑基期暗子......

苏墨心道不会就是青衣弟子和蝼蚁一号吧,自己是万恶之源?

“怎么可能,那可是筑基期巅峰的存在,除非金丹期出手,否则谁能杀他们!”

“属下知道有一人可以。”

“谁?”长老心中一动。

“凌公子!”那个下属信誓旦旦地说:“虽然他表面只是筑基期,但真实战力绝不简单。”

“理由呢?”

“属下与其接触过几次,在她的身上一直有着特殊香气,很明显是用毒的高手,其次,他每次沐浴时都不允许别人打扰......”

“莫非这人......”长老的神色逐渐阴森。

“没错,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秘密,属下曾听闻,这人获得过图腾传承,说不定他正是将图腾烙印在身上,能够大幅度强化战力!”

“果然如此!”长老勃然大怒:“这个瘪三竟然敢算计我,派齐六六出手!”

“齐护法?”

“就是他,有齐六六出手,这一次一定要将姓凌的绑架,有他在手,长渊宗掌门就会投鼠忌器!”

......

苏墨将仙道收回。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惹麻烦了,不过幸好没人往自己身上猜,不然又要平白生出许多事端。

接下来苏墨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出手。

有机会做一名安安静静的吃瓜群众,就是上天最大的奖赏。

苏墨站在大比赛场下面,看着这场无聊的打斗,每次有人出手,旁边的家伙都会一脸兴奋地解说。

“这一招,就是传说中的水遁术,没想到XXX竟然练成了,我觉得这次内门名额必有他一席之地。”

“没想到XXX竟然能够躲开这一招,要知道,这可是筑基期的秘法,能瞬间将战力提升一倍!”

“这下危险了,战斗到了这一刻,双方都开始拼命,等等,那是灵品法器,怎么可能?”

各种议论让苏墨一阵汗颜。

似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强,这是XX秘法,那是XX灵器,什么神识成丝,什么道术克制。

而在苏墨眼里,一次次战斗基本都一个样:

“弱小无力的一拳。”

“看我能躲过蜗牛的身法。”

“吃我一记能切开豆腐的飞剑。”

“我不会怕你的!让你看看我苦练多年的垃圾道术!”

轰轰轰——

这真的是练气期与筑基期?

苏墨记得,自己这两个境界的时候,已经能和元婴期搏杀了。

但自己当年走的是野路子,与正规修真方式不太一样,或许眼前的战斗看似弱小,但其实蕴含了大道至简的绝妙法则。

以后闲得无聊,可以好好研究下正统道术,说不定能别有体悟。

“接下来,凌师兄对战齐六六,开始!”

等大比进行到最后阶段,已经日薄西山,备受瞩目的两人同时走上赛场。

两人先进行了七大姑八大姨式的寒暄,“承让”,“彼此彼此”,“手下留情”。

反正就是非常官方的交流。

苏墨听的有些犯困。

而此刻的人群中,无声无息间,一个又一个人倒下,然后被拖了出去。

这些都是血神宗的暗子,被凌师兄的手下逐个剪除,就像用用剪刀一点点地剪下羊毛。

凌师兄望着齐六六。

他本能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威胁,但在他手中的暗子名单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是自己人?

还是算漏了?

这样想着,凌师兄隐隐有些不安。

但比试已经开始,容不得退缩,如同火石碰撞擦出火花,两人目光相对。

齐六六的身后瞬间多出六十六并飞剑,这等神识之力,甚至达到了筑基巅峰。

但这个境界不足畏惧,凌师兄自己就有过越阶杀敌的能力。

筑基期巅峰,他也不是没杀过。

虽然那场战斗是生死相搏,而他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但足够证明他有与这个境界的修真者一战的实力。

六十六把飞剑冲了过来,突破音障,被厚重的灵气包裹,每一柄飞剑上都闪着寒芒,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银白。

“杀!”

齐六六低声吼道。

而凌师兄则是不为所惧,双手掐诀,重重幻影浮现,灵力在指缝间穿梭,迷离了凡人的双眼,似乎一个不慎,蝴蝶就会从指缝间飞出来。

六十六把飞剑穿过他的身体,肉身却如泡沫般碎裂,风掠过齐六六的身后,落叶卷席。

舞动的旋风中心,凌师兄再次出现。

“苏墨,好帅啊,这......”阿宇瞪大眼睛问。

“水镜术与风遁术的结合。”苏墨懒懒地回道。

“呃,水啥?”

“水遁术,小把戏而已,改变不了大局,凌师兄打不过齐六六。”

苏墨这句话刚说出来,瞬间引起凌师兄粉丝的怒火。

“区区齐六六,怎么能和凌师兄一战,你在说什么傻话?”

“眼瞎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谁强谁弱,还穿着杂役的衣服,只是个杂役而已,切。”

“哦,是杂役哦,恐怕连修行法门都没见过,还在这里胡说......凌师兄,啊!怎么回事!”

惊叫声突然传来。

一眨眼,齐六六已经捏住了凌师兄的脖子,他御风飞起,身上的气势爆发。

随即有长老出现,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半步元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顺路去山顶 现场处于混乱中。

苏墨已经被惊叫与震撼包围,长老们御剑而来,感受到半步元婴的气势,面色一变。

这种情况,苏墨继续淡定就显得有些奇怪,因此只好学着周围人的表情。

“啊,半步元婴啊——”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如同被磨平的搓衣板,很快就被音潮淹没。

之后......

凌师兄就被成功绑架了。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齐六六发出刺耳的奸笑,在长老们听起来是毛骨悚然,一幅幅苍老的面孔转瞬煞白。

虽然让苏墨比喻的话,那种笑声,就像一只即将被大卡车碾死的大猴子。

齐六六直接用灵力把凌师兄震晕,用提小鸡的姿势抓住他的衣服,说出标准的要挟台词。

“这个姓凌的我抓走了!你们如果想要他活着,就在明晚子时来到葬剑冢,拿着第七峰至宝长渊珠前来交换人质。”

各位长老就怒骂他厚颜无耻,齐六六继续发出猴子笑。

第七峰峰主理所当然出手,遮天蔽日的一只手拍下,赫然也是半步元婴的修为。

全力以赴的一掌,拍下的瞬间流云舞动,灵力狂卷,地面尘土碎裂,世界仿佛化作一个泥盆,有人用棍子在里面搅了一圈,然后万物就此乱套。

“峰主出手了!”

“果然是峰主,这一掌当真恐怖如斯!”

苏墨继续随波逐流,如同敷衍,其中没有蕴含任何情感:

“啊,好恐怖啊——”

可苏墨的内心古井无波,并不代表这一掌很弱。

恰恰相反,这从天而降的掌法已经触及了元婴的界限。

再强几十个档次,就有资格用大招帮苏墨修指甲。

然而反派齐六六对此不屑一顾,撕了一张符篆将攻击挡住,然后反身一波嘲讽,基本就是“区区XX不过如此”。

苏墨越看越无聊,只想打哈欠。

但周围的人都一脸惊悚,如果这时候苏墨不知趣地睡着,十有八九会认成被吓死。

所以绑架风波结束后,他找了个机会,不顾这里的喧嚣,偷偷溜出大比场地。

除了大比场地,苏墨站在半山腰,抬起头就能看到夜幕。

黑暗的夜幕下星河流淌,璀璨的光洒在苏墨周围,一切安静得像是无声之梦,梦里是繁花尽落的默片。

明天晚上,纤月就该掉下来了。

苏墨决定趁现在星河璀璨,去山顶夜观天象,然后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在山顶住上一日。

这样的话,等纤月掉下来的时候,他也能第一时刻接住,否则纤月要是被其他人抱走,就可以寄刀片了。

......

长老阁中,第七峰峰主和诸位长老一起,进行紧急商议。

“各位有何看法,长渊珠可是我第七峰至宝,莫非真要拿去交换?”一位长老捋着胡须,眉头不展地说。

“唉,话虽如此,但小凌也必须要救,毕竟他的身份......”

外界传言,凌师兄乃是长老的重孙,却并不清楚这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宗主之子。

而且除去宗主之子的身份外,更惊人的是他的天赋,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道心。

可以说,只要他在,假以时日长渊宗必定诞生出一尊真仙,从而晋升人间顶级宗门的行列。

“或许我们可以请宗主出手,以他老人家的实力......”一位长老提议。

“不可!宗主正处于闭关的紧要关头,若此事被他知道,一定会乱他心神,到时万一走火入魔,问题就大了。”

“那怎么样?诸位真的甘心将长渊珠交出去?”一个长老怒目圆睁,拍案而起。

立刻有人厉声驳斥:

“不交又能如何?虽然传闻长渊珠涉及绝世传承,但我们至今都没找出来,留着就是个摆设,与天生道心孰轻孰重?”

“那你可知当年为取回此物,我们付出了多少?”

“当然知道,可是天生道心的弟子......”

“够了!”峰主突然呵道,“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

几位金丹境地长老对视,面面相觑。

“依我看,人不能不救,但长渊珠也不能轻易交出,”峰主理清思路说:“如果我没听错,那人定下的交易地点是葬剑冢吧。”

......

苏墨脚尖轻点,纵身一跃,整个人攀上绝壁,粗布麻衣早就脱去,灵力幻化成素色道袍。

云层在苏墨身边丝丝缕缕地缠绕,漂浮的水汽凝结成淡淡的露珠,从石缝里冒出的青草尖上滴落。

果然,攀登最重要的就是过程,一路上随风而动,观尽悬崖峭壁与陌上花开,最终抵达顶峰。

这也是苏墨没有选择瞬移的原因。

“谁?!”突然有人怒吼。

刹那间,一堆飞剑拦在苏墨面前,其中数柄直接向他的身体捅去。

苏墨面色不变,踩在一柄袭来的飞剑上,以此借力,清风从衣袖中流淌而出,绵绵不绝地绕于身侧,其余的飞剑立刻被迫偏移。

他轻轻地跳了下来,落地。

这里已经属于第七峰的上部,虽然距离顶端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是人烟稀少。

风掠过幽幽的山林,似乎有夜鸟哀鸣。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拦在苏墨面前,飞剑在身后显现寒芒,在男子的肩上,抗着一个被绳子困住的修真者。

被绑住的家伙,就是凌师兄。

“阁下,这人乃是半步元婴之境,你不是对手!快速速离开!”凌师兄喊道。

苏墨没有理会他的提醒,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你就是齐六六?”他问道。

苏墨心想这个名字有些随便,就像是搞笑的,虽然有六六大顺这个说法,但为什么不叫“齐大顺”?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齐六六淡漠地说。

“好的,我不管闲事,再见。”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然而齐六六却突然冷哼。

“我让你走了吗?撞见了本座,你还想活着离开不成?”

苏墨心想很有道理,若是自己随随便便就离开,你多半会担心被我泄露行踪,万一各位峰主借此埋伏围剿,就会比较麻烦。

该怎么办呢?

苏墨一向爱好和平,不喜杀戮,需要想出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

“你打算去峰顶的葬剑冢?”苏墨问道。

“是又如何?”齐六六沉声说。

“那正好,大家顺路,我就不离开了。”苏墨满意地说。

齐六六呆住。

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家伙,感觉对方的脑回路似乎异于常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我绑架,就像那边那人一样。”苏墨指了指凌师兄。

齐六六则反应不过来。

难道不该生死搏杀吗?

难道不该你死我活吗?

这是闹哪样?握手言和,不,这是自投罗网!

齐六六心里顿时一惊,此人必定有阴谋!

苏墨看出对方的疑虑,劝慰道:

“别担心,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大,就像一道天堑鸿沟,不信你可以用神识查查。”

齐六六狐疑地将神识放出,感知着苏墨的气息,良久之后,他万分确定,眼前这家伙顶多练气。

既然如此,带上也未尝不可,他正好有一门功法名叫傀儡术,可以将苏墨炼制成自己的替身。

明天若是出现意外,正好让苏墨替死!

“哼,小子,”他冷冷地说:“这是你自找的!”一条绳状法宝蓦然从储物袋中刺出,捆在苏墨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看这宝物有些面熟 齐六六用来捆住苏墨的绳子乃是上品灵宝,因此不担心他会逃脱。

苏墨大概估计了一下绳子的强度。

材质是黑金拉成的细丝,至少经过三次祭炼,拥有限制灵力的作用,寻常金丹期都不可能挣脱。

即使苏墨的实力远超金丹,但他若是将力量压制到亿万分之一,也很难抵抗这件法宝,至少会被困住一刹那。

不过现在没有挣脱的必要,反正都是要上山顶的,正好顺路。

齐六六带着两个人质,找了一处隐秘地点休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群长老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凶恶的绑匪在作案后竟然没有离开长渊宗,反而提前来到山巅的葬剑冢。

夜色渐深。

葬剑冢旁,森然的剑气直冲云霄。

这里埋葬了长渊宗诞生以来所有的灵剑,不仅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更是剑修修行的无上宝地。

齐六六将两人丢在一旁,谨慎地设置了结界防止他们偷跑,随后盘坐在边上冥想。

“喂,你刚刚为什么不逃跑?”凌师兄凑过来小声问。

“实力差距太大,没有逃跑的必要。”

很诚实的回答,没有任何错误。

“原来如此,对啊,实力差距太大。”

凌师兄的眼中闪过绝望,抬头看天,似乎想要于无声中发出悲鸣,但最终只是化作无奈的感伤:

“想我机关算尽,终究比不上绝对的实力,报仇无望啊。”

苏墨不想听人发牢骚。

他有种预感,让这家伙继续说下去,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发生。

见苏墨选择沉默,凌师兄幽然一笑,娘里娘气的样子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继续说:

“我的故事,从未告诉过别人。”

苏墨心说这种奇妙的遗言氛围是怎么回事?白帝城托孤吗?你既然没告诉过别人,难不成今天想告诉我?

必须要采取措施,他决定提前出招。

苏墨轻轻一笑,看向凌师兄:

“你知道什么叫秘密吗?”

“秘密?”

“是啊,每个人心里都各自的深坑,每个坑里都埋着不能说的往事,这些往事提醒着我们,要有负重前行的勇气。”

苏墨的目光悠久而深远,仿佛看透了亘古的岁月,直达时间长河的彼岸,这是来自苍茫尽头的目光。

凌师兄默默地体悟着这句话,眼中逐渐多了一丝神采,似乎灵魂活了过来,他看着苏墨,继续露出纤弱的笑容:

“你说的对。”

苏墨呼出一口气。

总算避免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这家伙绝对会说出一堆与血神宗有关的破事。

这种套路,苏墨见得多了,什么灭门惨案,侥幸逃过一劫后痛苦万分。

基本都是被玩烂的梗,没什么新意。

反倒是自己,一旦听说这件事,就会被莫名的因果纠缠,从此麻烦接踵而至。

“你明白就好。”苏墨躺在地上,丝丝缕缕的剑气升腾,在上空形成错乱的寒芒,与高悬的孤月相互映衬。

“今晚月亮好圆啊。”苏墨感叹道。

“没想到你居然猜出来了,”凌师兄突然说,“我的故事就和月亮有关,那是一个秋天,发生了一桩灭门惨案。”

“......”

我为什么要多嘴?

苏墨只能叹息说:“节哀顺变,我知道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难以抹平,但血神宗......”

“你知道?!”凌师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俗套的情节。

但苏墨不能这样回答。

他好歹经过了地球文化的熏陶,是个有良心的人,即使这件事再俗套,但对于凌师兄来说,就是难以跨越的悲愤。

“是啊,我知道,”苏墨说,“但很多东西也差不多应该放下,人不能只活在仇恨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血海深仇要是能轻易遗忘,我就不会如此苦恼了。”

凌师兄面露哀戚。

苏墨只好继续安慰:

“我明白,或许你的家人,为了保护你而死......”

“呃,你说啥?我家人活得好好的。”凌师兄愣住,傻傻地看着苏墨。

“不是灭门惨案吗?”苏墨错愕。

“对啊,我爹当初心狠,把血神宗的圣子灭门了。”

凌师兄咬紧银牙,“本来不是件大事,却被血神宗的人铭记在心,可恶至极!”

说着,他钦佩地看了苏墨一眼,“要是这群人都有你这份胸襟,现在我长渊宗可就和平了!”

“......”

又不是你被灭门,你忧愁在那里什么?激素分泌过多无处发泄?

苏墨升起了一种身心被玩弄的感觉,和这家伙说话好累。

之后凌师兄开启话痨属性,唾沫星子横飞,搅得苏墨灵气混乱,苏墨强忍着将对方拍死的冲动。

终于,这家伙说完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凌,叫凌芸曦,名字有些娘,还请苏兄见谅......呃,苏墨,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会害羞的。”

然而苏墨并没有移开目光。

凌芸曦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苏墨心中狐疑,这家伙不仅名字娘,长得也娘,声音也不够浑厚,甚至没有喉结。

“你其实是个女的吧。”他猛然说道。

但听到这句话,凌芸曦勃然大怒:

“我引你为知己,可你却说这种话,莫非是看不起我?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性别有问题,但我以道心起誓,自己绝无隐瞒的意思!”

这段话说得义气凛然,而凌芸曦的道心......没有丝毫影响。

对道心起誓,相当于叩问本我,一旦说了谎话,必然会出现裂痕,再强的人都不例外。

也就是说,真的是男的?

苏墨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异世界也会由变态出没。

心里面,他将凌芸曦列为S级警惕对象,与泰坦之王、魔兽之父同一级别,绝对要警惕万分!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内,苏墨没有再和对方说一句话。

葬剑冢内万剑嗡鸣,时间一点点流逝。

翌日傍晚。

一众长老来到这里,齐六六站起身,面容冷峻。

凌芸曦被他提在手里。

而由于天人合一境界过于强悍,苏墨仍旧不起眼地待在一边,就像块小石头,融入花花草草,融入大自然。

七位半步元婴的峰主同时现身,气息纵横肆虐,上百位金丹境的长老站在峰主身后。

然而齐六六面色不变。

“长渊珠带来了吗?”

一位峰主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铭有仙文的小盒子,轻轻打开,深沉的黑光从盒中迸发而出。

一个看不出材质的小珠子躺于盒中。

苏墨也展开神识,趁机瞅了一眼。

但看着这个珠子,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非……与自己有缘?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大乘境的底牌 在七位峰主的带领下,齐六六已经被长老们包围。

一位峰主大喊道:

“不要冲动,一切都好商量,放开你手中的人质,长渊珠可以给你!”

如果这幅场景再添上几辆警车,就是活脱脱的劫持现场,美丽的凌同学被齐某抓住,就等着英雄出场然后以身相许。

此刻,成片的金丹境气息爆发,七尊半步元婴的峰主更是运转灵力,一时间恍若天崩。

仿佛连绵不绝的山峰拔地而起,撑起天与地间的寰宇,气势如同云海盘旋在山峰周围,浩荡无涯。

感受到这种撼天动地的威压,是个人就能意识到,接下来是一场旷古绝今的惊世之战!

而路人苏墨,就将是这场战争的旁观者。

在他的视角里。

漆黑的夜幕下云海翻涌,仿佛有群龙游荡若隐若现。

一群小蚂蚁将围攻另一只大蚂蚁,他们将进行激烈的角逐,小蚂蚁们步步紧逼,压迫着大蚂蚁的神经。

金丹、元婴级的战斗,差不多就是《昆虫世界》的感觉。

苏墨不想插手他们的争端。

他只是看着长渊珠,陷入认真的思索。

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你们想要这个弟子,就拿手中的珠子交过来!”齐六六说。

几位峰主暗中交换了眼神,手持长渊珠的峰主向前迈出一步。

“慢着!”齐六六突然打断,“不要靠近,把长渊珠给那个金丹境的家伙,让他拿过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

“快点,如果还想让你们的宝贝弟子活命,就别磨蹭。”

一位峰主点了点头,“答应他。”

“可是......”

“没关系,只要先天道心能活着,一件宝物算不了什么。”

盛有长渊珠的宝盒交到一位长老手中,齐六六死死地盯着这一切,如同抢劫者盯着满仓库的钞票,眼中是大写的渴望。

“把它拿过来,放在中间。”

“不行!”要求被峰主拒绝,“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齐六六面不改色。

依照掌门命令,长渊珠必须拿到,而天生道心也不能留下,否则必成祸患。

因此在出发前,掌门给了他传说中的仙品毒药——碎元散。

这种药凡间无解,专门灭人元神,服药之后三日内必死无疑,也就说,凌芸曦注定是个死人。

将一个死人交回长渊宗,自然没有问题。

那个手持长渊珠的长老不断靠近齐六六,紧张地呼吸着,万一齐六六想要赖账,必然会在拿到法宝的瞬间攻击他。

而他金丹初期的修为,要承受半步元婴的轰击,至少没半条命。

距离不断缩短。

最终他们在相距两米的地方停下。

齐六六注视着长渊珠,神识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一旦有不妙,他会立刻祭出底牌。

他的手缓缓伸向法宝。

通体黑色的长渊珠,表面却光滑如玉,甚至能倒映出苏墨的瞳孔。

好熟悉。

似乎就在嘴边,但又说不出来。

苏墨努力的回忆着,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一丝丝气息从体内扩散。

如同雨水在云层中积压,这一缕缕气息不断堆叠。

震慑人心的威势仿佛巨龙跳动的心脏,心脏里流淌着岩浆般炽热的鲜血。

弥漫、扩散。

渐渐的,一股压抑感涌上所有人心头,众人神色紧张地看着法宝。

齐六六将长渊珠握住的瞬间,他立刻松开凌芸曦,灵剑成防御的姿态浮在身前,整个人向高空飞去。

“拦住他!”

金丹境的长老们掐诀结印,雷霆、火焰、金光、罡风,交织出一片天罗地网。

“天真,这种程度就想留下我?一群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齐六六的灵剑首尾相连,化作一条剑龙,嘶吼着将云层震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数以百计的道术滞留。

剑龙继续盘旋,如同锁链在齐六六周身纠缠。

“动手,开剑阵!”

一位峰主大喊道。

葬剑冢,乃是长渊宗的底蕴所在,里面葬下了所有死去长老的剑类法器,借助山巅的风水,本身就是一处先天大阵。

此刻七位峰主同时出手,分别执掌各峰令牌,上百位金丹境长老护法,将这座大阵激活。

金属间的碰撞声里,整座山峰都在震动,上万把剑同时睁眼,历经长眠从岁月的另一侧苏醒。

近乎斩碎星辰的剑光闪耀。

“都说了,你们所有可能的反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怎会不知道葬剑冢中藏有绝世大阵?”齐六六以讽刺的语调说。

他的底牌,就是为这方剑阵准备的。

心中冷笑着,齐六六正要将底牌祭出一位峰主突然口吐鲜血:

“不好,剑阵被破了!”

齐六六傻眼。

什么情况?他的底牌还没用哎!

“该死,早被看穿了吗?”又有一个峰主将血喷出。

“可恶,怎么会这样?”

“挡不住了,你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如同一道神灵的敕令,镇住了整座剑冢,原本浩荡的阵法气息立刻被削弱数筹。

某种更恐怖的东西,隐隐在这片时空里酝酿。

就连齐六六都开始惊恐:

“不,我什么都没做!不是我!这......”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内心在颤抖,他的灵魂在战栗,盘旋在身边的剑龙发出阵阵悲鸣。

“你们看那里!”一位长老蓦然喊道。

所有人都向同一个方向看去,朦胧中是一个人影。

似乎在数个时辰前,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然而却被所有人忽略。

现在他只是轻轻一动,就如苍茫中睁开睁开一双神眸,洪荒爆发,轮回改写,是万物寂灭的末日!

苏墨坐在那里,陷入深沉的走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缕气息的扩散,竟然造成如此大的这栋。

“齐六六,你居然有大乘境的傀儡!”一位峰主悚然地说。

“这种底牌,我等心服口服,还望阁下快快收起,长渊珠任你带走!在场的所有人绝不阻拦!”另一位峰主慌张地说。

然而,齐六六的内心彻底凌乱,如旗帜狂舞落叶乱卷。

他的底牌不是这个啊!

是一件化神法宝!

这个家伙......明明是被自己绑架的蝼蚁!

明明双方实力差距很大,不会出问题,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齐六六的预料。

“时候到了。”

苏墨停止思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头看去。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时光与虚幻的对岸,擦出璀璨的蓝白色亮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流星坠落 灵气化作的飓风将山间的神木连根拔起,飞沙走石中云雾被割裂。

迷蒙的夜色陷入难言的狂乱,似乎象征灾厄与风暴的神明燃起怒火,神剑劈开了天空与地面,劈出了混沌与虚无。

所有峰主与长老,拼了命地将灵力凝聚在体外,各种保命之法用处,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燃烧寿元,只求不被这场风暴卷入。

齐六六立于半空,苦不堪言。

轻易将灵品矿石扭曲的风压如刀割着他的面颊,皮肤被豁开裂口,仿佛被冻坏的玻璃,出现一道道缝隙。

六十六柄长剑组成的剑龙,每一柄剑上的每一丝纹路都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辉,像是嵌满石英的洞穴,装点出璀璨的美丽。

他已经将化神期的法器祭出,以这件法器为核心重组剑阵。

化神期法宝的参与,如同画龙点睛,使阵法瞬间完成了量变引起质变。

滔天的气息,如果没有苏墨的压制,在场的所有峰主都会面色一变,借助这件法宝,齐六六已经拥有与元婴期一战的实力!

但现在,他只是看着苏墨。

“时候到了。”

齐六六听见了苏墨的声音。

这一刻,他的心里冒出无数种可能性,比如这个苏墨其实早就想杀自己,所以才以弱小的模样出场,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无耻小贼,你竟然敢算计我!”齐六六怒吼道。

以化神长剑为龙首,那条剑龙突破了风暴,龙吟混在飞沙走石的暴乱中,齐六六双手掐诀。

虽然长渊宗的峰主和长老都被苏墨吓得抬不起头,但此刻元婴期的力量顺着齐六六的身体流淌。

化神期法宝祭出后。

他无比地自信。

元婴期剑术,龙游太清!

这是血神宗掌门给予他的绝世道术,练到至强甚至可以尝试问鼎真仙,此刻用出,绝对能够与苏墨一战。

三魂七魄燃烧。

全身灵力燃烧。

齐六六的气息飞速攀登,他知道苏墨这人心机深沉。

眼前这一幕,他必然从相遇的那一刻就开始布局。

故意展露出的弱小,只是用于猎杀的诱饵,对付这种人就要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丝毫回神的机会。

剑龙一路突破。

所有拦在面前的东西通通被撞碎,剑龙逼向苏墨身前。

在齐六六脑中,已经模拟出了苏墨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动作。

掐诀防御,攻击对轰,亦或是步法闪避后反手一击,不论他做什么,齐六六都能迅速反应过来。

他乃是血神宗护法,战力绝不是表面的修为,生平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越阶而战!

剑龙嘶吼咆哮,狰狞着冲向苏墨,突破了音障,尾部出现了灿烂的音锥,青色的光芒照得夜色通透。

“死!”

齐六六再度掐诀,剑龙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然而苏墨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抬起头望着天空,目光中充满了追忆。

这家伙在看什么?

齐六六疑惑地想,下意识地也朝天空看去,那里是一颗流星。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个叫苏墨的人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将战胜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愿望上,企图通过向流星许愿的方式干掉自己!

天方夜谭!

气息强大又如何?多半是假的!

依照齐六六的看法,这人绝对不可能拥有大乘期的实力,否则早就一击将自己拍死,哪里用得着扮猪吃虎。

也就是说,苏墨并没有战胜他的信心,才选择最为稳妥的计谋,想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呵呵,白日做梦。

齐六六不断向高空飞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墨。

哭嚎吧!

你将颤抖着死去,成为我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轰——

鲜血突然在半空洒落。

仿佛黑色幕布上绽放的猩红牵牛花,明明是漆黑的背景,却有着苍白的美丽。

一股巨力撞在齐六六身上。

血从他的口中吐落,从他的身上渗出,全身骨骼都在这种撞击下涣散。

那个流星......

撞在了他身上!

剑龙、山峰、葬剑冢,所有的一切蓦然崩溃,就像承受不住压力的积木坍塌,整个世界都变成刺目的白色。

燃烧。

解体。

蒸发。

一直到现在,第七峰已经存在了上万年,如今眨眼的时间内.....

没了。

全都没了。

那个流星的坠落是来自仙帝的神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齐六六临死前,最后一眼注视着这个世界,看到了流星落地,似乎......

被苏墨接住了?

那个流星,似乎...是个人?

下一瞬,他的元神化为虚无。

......

一位仙君从天而降的威力,足够将第七峰在地图上抹去。

苏墨将纤月接住。

怀中的少女体重很轻,仍旧是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穿着霓裳羽衣的仙裙,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似乎将时间定住。

良辰美景,周围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而朝思暮想的女子昏迷在苏墨的怀中,很难忍住不去吻一下的冲动。

但是——

情况有点不对。

现在纤月的样子,实在让人提不起感觉。

太小了。

身体、外貌、体型......各方面都很小,简直是个幼化版。

事情说来话长。

当年由于纤月天赋过强,成仙过早,容貌被定格在十二岁,西荒帝为了满足女儿长高的心愿,强行为她逆天改命。

在此后的三千年里,她慢慢地成长,以五百年一岁的速度,成长到了十八岁,容貌重新定格,这才是地球上的纤月。

现在这个纤月,要想摆脱萝莉的样子,大概还需要三千年。

“算了,能再见到就已经很不错了。”苏墨叹气。

接下来,只要将其唤醒,完成虚与实间的转换,就能将其带出此界。

至于原来地球上的记忆,借助虚实法则和时间法则的力量,也可以保留。

结束。

苏墨抱着纤月,刚准备回杂役房。

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由于自己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

原本这个时候,大比已经结束,各位长老不知是何原因突然离开,纤月坠落并没有造成太多人员伤亡。

但现在......

长渊宗长老、峰主全死了。

整个宗门彻底玩完,苏墨暂时没有了栖身之地,有些麻烦。

迫不得已,他只能使用时光之主的神权。

“倒流。”

除了想要杀死自己的齐六六,其余所有人、所有景物都开始重置。

在时间之主的权能下,岁月错乱。

峰主和长老都昏倒在山顶上,苏墨抱着纤月,默默地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苏醒 苏墨离开后的几分钟内,一众金丹强者依次过来。

夜还是那么深。

风还是带着一丝寒意。

一位长老从地上爬起,呆呆地看着周围,愣了数秒钟后,突然将目光转向地面上的盒子。

“长渊珠,失窃了!”他大吼道。

其他长老渐渐睁眼,峰主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听到喊声后心中一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到宝盒,里面空空如也。

晴天霹雳。

真的失窃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晕过去?”

“我记得似乎是齐六六,对,他绑架了小凌,小凌呢?”

“我...我在这里。”凌芸曦迷糊地回应着。

长老们松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天生道心能够成功救回,就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但长渊珠现在究竟在哪?”

“是齐六六,一定在他那里!”一个长老斩钉截铁地回道:“我记得,我们使用了剑阵,但他却不屑一顾,说有底牌在手!”

“我也记得,那是一具大乘期的傀儡!”一位长老跟着回忆,“那种景象绝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不一定是大乘期,那个傀儡的气息是我生平仅见,”一位峰主开口:“甚至连太上长老也未必能与之一战,很可能......”

“你是说,是那个?”

长老们顿时凝重。

真仙很难成为傀儡,这样一来,实力能比大乘境修真者强上半筹的,就只有那等存在。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散仙,而且至少度过了十次雷劫!”峰主肯定地说。

金丹境的长老们瞬间面如死灰。

若是十劫以上的散仙,恐怕现在的长渊宗根本无法对抗。

“不对,等等!”另一位峰主开口,“若真是散仙级别的傀儡,我等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皱着眉头思考着,缓缓地推测道:

“这个傀儡的使用,一定有着诸多限制,否则有这种底牌在手,血神宗早就打上来了,何需使用绑架要挟的龌龊手段?”

“你这没说也对......”

峰主们开始商议,探讨着如何能对付这尊傀儡。

另一边,凌芸曦逐渐清醒过来,他望了望四周,已经没有齐六六的身影,甚至也看不到苏墨。

耳边传来长老们激烈的讨论。

“我认为应该速速请太上长老出关!”

“除此之外,密切关注血神宗的行动,尤其是那尊散仙傀儡的动向!”

散仙?

傀儡?

凌芸曦稍微理清了杂乱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浮现出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其实在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过来,隐约中瞧了一眼。

平静站在风暴中心的家伙,抬起头看着浩然的夜空,就像君王端望着自己的神座。

剑龙咆哮,阵法的气息纵横肆虐,那人始终站在中心,一动不动,将所有的攻击都熟视无睹。

这不是高傲,而是理所当然。

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个家伙...似乎是苏墨吧。

是他?不是他?

到底是不是他?

凌芸曦的内心有些麻木,不太敢相信自己推理出的一切,与自己聊东聊西肆意吐槽的家伙,竟然是一位绝世大能!

还敢不敢更真实一点。

这样想着。

猛然间,他的脑中突然疼痛,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失去任何血色,就如同死人一般。

似乎有一条虫子在脑中钻来钻去,虫子扭动着身躯穿过每一条神经!

姣好的面容顿时充满痛苦。

一位长老注意到这点,顿时赶到他的身边。

“过来!小凌出了问题!”

长老急忙将灵力送到他的体内,缓缓调理着他的气息,但却没有半点作用。

“让我来。”一位峰主说。

半步元婴的气息扩散,他展开神识,向凌芸曦脑中探去,神色逐渐凝重。

“很奇怪的症状,我没见过。”峰主低声说。

长老心中一沉。

天生道心的弟子,乃是长渊宗的命根,可以说关乎着宗门的未来命运,只要有他在,万年内长渊宗必出一尊真仙。

若是出了岔子,不幸夭折,就是整个宗门的损失。

“那个齐六六动了手脚?”长老问道。

“十有八九,糟糕了,”峰主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小凌,稍后不要抵抗,我将神识侵入你的识海,一探究竟。”

说着,峰主的双目中蓦然露出精光,神识化作针尖,向凌芸曦脑中刺去,同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快!带他去见太上长老!快点!”

......

第二天清晨。

整个宗门中一片肃杀的氛围,叶子落了一地。

杂役房中,苏墨从草席上坐起,看着旁边熟悉的少女,轻轻开口:

“我知道你醒了,不要装。”

纤月的睫毛动了动,但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苏墨想了想,凑到纤月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但仍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抿着嘴唇。

闭着眼的纤月,小声开口:

“其实我得病了,如果没有师兄亲就不会醒过来。”

“真的有这种病吗?”

“有的,”她的睫毛轻轻抖动,“叫达尔莫里奇式纤月综合征。”

“哇。”

苏墨不带丝毫感情地惊叹,就像在念拼音:“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是啊是啊,”纤月闭着眼点头,“如果师兄不亲我,这个病是不会好的,Galgame就会迎来坏结局。”

“果然如此啊,那就没办法了。”

“师兄既然明白......”

“当然明白,我们注定有缘无分,”苏墨遗憾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忙活吧,祝你找到一个更爱你的人,再见了。”

“哎?”

纤月猛地坐起来,睁大眼睛,抗议地说:

“怎么可以这样,师兄你拿错剧本了!”

苏墨伸出手,想要用手指蹦纤月的脑门,但纤月立刻警觉地将额头捂住,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纤月发动技能:楚楚可怜的凝视。

“师兄,你需要更珍惜我的,给予我关怀的爱与鼓励。”

“嗯嗯,多喝热水。”

“还有呢?”纤月渴望地问。

“早睡早起,注意身体。”

渣男式回答。

“还有吗?”

“没了。”苏墨诚实地说。

“好冷淡。”纤月叹息。

“以前不也这样。”

纤月没有再说话。

深秋十月的叶子飞过窗沿,破旧的杂役房里铺着干瘪的黄色草席,是数千年前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

两人对坐,互相看着彼此。

空气里酝酿着沉默。

良久之后。

纤月猛然抱住苏墨,将他推倒在地,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熟悉的发香涌入。

苏墨躺在地上。

纤月的双手按住他的胳膊。

她嫣然地笑,笑得很开心。

苏墨看着少女黑色的瞳孔,里面是自己的倒影。

在他的耳边,回荡着纤月悦耳的音色,仿佛风吹过银铃,时间就在这清脆的声响里定格。

“师兄,我的攻略......成功了吗?”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如果我攻略成功的话,师兄可是要负责的。”纤月强调道,在负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诱惑性的话语,被推倒后的绝佳姿态,如果纤月的形象更成熟一些,苏墨可能就把持不住了。

苏墨右手向上一指,纤月直接飞了起来飘在半空,他则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再次仔细打量了纤月一眼。

莫名地,苏墨心中升起一股负罪感。

太小了。

“师兄,你干什么?不要破坏氛围啊,明明再进一步就能洞房花烛夜,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我......”

“唉。”

苏墨叹了叹气,声音里包含无奈。

“叹气做什么?”纤月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不、不会吧,莫非你有了别的女人?”

“不要胡思乱想,你自己看看。”

苏墨唤出一面冰镜,光洁的镜面照出纤月的外表,同时在房间内展开了隔音结界。

看到镜中自己的刹那,纤月的目光瞬间呆滞。

片刻后。

“啊——为什么会这样?”

五分钟后。

纤月如同石化一般,坐在角落抽噎,似乎全身都笼罩着灰白色的阴影。

萧瑟的秋风吹起窗外的乔木落叶,拂过杂役房中的灰尘,一言不发的少女只是坐在角落,泪水一滴滴地坠落。

孤苦伶仃的样子,就像是平安夜里流浪的小猫。

“我......我没有了,对A,成对A了,怎么可以?这么平平无奇。明明之前发育了三千年......”

这份略带哭腔的控诉,上天并没有给予回应,清朗的蓝白色天空中传来清冽的雁鸣,又是南飞的季节。

苏墨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迫不得已,只能祭出万能台词:

“没事,多喝热水就好了。”

谁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纤月似乎更加伤心。黑宝石般幽怨的眼睛盯过来,眼圈周围有些红肿,蜷缩着身子,轻轻咬了咬下唇,突然说:

“师兄,渣男。”

“呃......”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苏墨劈得里焦外嫩。

没说错啊。

苏墨记得自己问过情商比较高的朋友,是个有实力脚踏N条船的人物,自己当时问他有没有哄女生的万能台词,然后就知道了这句话。

莫非是被骗了?

气氛有些尴尬,情绪混在空气中,泛起微妙的涟漪。

“师兄。”

“嗯。”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所有的汗水都必将付之东流,就是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我,大概......懂一点。”苏墨斟酌着回道。

面前的纤月抬起头,光从茅草的屋顶的中流进来,所有的茅草与横梁都被染上迷蒙的金色,像是金粉在风中飘洒,均匀地流落到四面八方。

简陋破旧的杂役房似乎变得很大,大到可以容下初生的朝阳,又似乎变得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他们两个。

“师兄,你喜欢萝莉吗?如果你说不喜欢,我就只能把你杀了。”

“或......或许吧。”

“那就是喜欢了,也对,性感在可爱面前不堪一击。”

听着纤月肯定的语气,苏墨竟无言以对。

自己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吗?没有吗?怎么可能有?

“其实我可以用时间法则,帮你成长一下的。”苏墨说。

“可以吗?”纤月惊喜地问,但转眼又有些忧愁。

她皱着眉说:“可师兄你刚刚说自己喜欢萝莉......”

“算了,这个话题就此止住,总之我可以用时间法则创出一部功法,你慢慢修炼,大概两年就能修回来,不要着急,虽然是时间法则,但修的太快可能有隐患。”

“隐患?”纤月心中警惕。

“会永远成为对A,要不起那种。”

就这样,修真界历史上,第一部成长类功法在苏墨手中诞生,里面蕴含的至高法则,足够让其位列大帝经文。

虽然这部帝境功法的效果有点单调,修炼之后,纤月大概每天能成长0.03厘米,两年之后就能恢复到一米六以上,至于其他方面,也会慢慢恢复。

强行打破了成仙后容貌定格的规矩,这就是帝境功法的强悍之处。

将《增高神功》交给纤月后,纤月立刻开始了修行,苏墨就走出了杂役房。

最近不知为何,宗门内的气氛很紧张,空气里像是被灌了铅,许多外门弟子都不再出门,就连杂役们,也取消了打扫的任务。

苏墨出来只是随便逛逛。

好歹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索性出来寻找一下旧时的回忆,顺便思考一下长渊珠的问题。

长渊珠内的力量,让他想起幽冥之地,黄泉的伊邪那美,罗酆山的酆都大帝,以及那个墓碑。

在苏墨证道前,修真界由四方仙帝镇守,与他相熟的有两位。

其一是西漠的荒帝,算是他的师尊。

其二就是北海的冥帝,这个关系有些复杂,当初是对方找上自己的,而自己到现在都没见过她的身份。

后来冥帝失踪,不知去往何处,直到千引石出现,她的灵魂匿藏在墓碑里,替苏墨斩断了命运线,然后再次消失。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北海。”

苏墨的目光遥望远方,那里是修真界所有死者的住地,即使同为仙帝的存在,也很少有人愿意去那里。

只有亲自去一趟,然后亲自去问问,才能知道她的目的。

明明是修真界的仙帝,为何会与虚界之物扯上关系?或者说,被虚生刻意隐藏的关于修真界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赫菲斯托斯,还是八岐大蛇,似乎都不知道有这个世界的存在,它在隐藏什么?

修行到现在的境界,同时拥有仙帝和禁忌两个位格,苏墨对于仙道的理解也远胜当初。

他越发感受到,冥冥中来自天道的注视。

假如修真界真的和虚界有联系,假如苏墨证道前,看见的天道本体真是一个光团,那么.....

苏墨有理由怀疑。

天道,就是另一个主宰,一个属于修真界的主宰,一个由神灵创造、却又不受神灵掌控的虚实壁垒。

苏墨伫立在原地,细细地思索着。

他思索的画面,倒映在天道的意识中。

天道的眼中没有丝毫情感,拨出了五根命运线,缓缓地下令: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被当成人渣了 之后的几日,叶子落得越来越多,狰狞干枯的枝丫伸向天空,干燥的冷空气侵占世界。

随着寒意的加身,一个流言也渐渐传开,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凌师兄命不久矣。

连杂役们都有所耳闻,所有听说过这件事的人都纷纷叹息:英年早逝。

都说人终有一死,但若死的换做其他人,即使是某位长老即将逝世,也不会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可偏偏是凌师兄。

凌芸曦,总门内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天生道心,但大多听说过他的传奇事迹,宛若天命男主般的奇迹人生,就像说书故事一样跌宕起伏。

现在他就要跟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很多人都在说天妒英才。

英才就英才吧,一个天生道心而已......

苏墨见过的天才很多,比天生道心强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天才们就像这落尽的叶子,风一吹,就没了大半。

虽然有的叶子比较好看,落了也确实令人惋惜,但总会有更好看的叶子长出来。

苏墨不怎么在乎这件事,可其他人却很伤感。

据说凌芸曦被放在了太上长老那里,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帮他压制毒素。

只是那位老祖宗虽然是化神境,可功夫终究不到家,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换句话来说,该死的还是活不成。

不仅苏墨不在乎,纤月也不怎么在乎。

她每天都在修行《增高神功》,刻苦的精神远超备战的高三学子,毕竟苏墨答应过,等她什么时候修完,就什么时候和她......

咳咳,这是大人的话题了。

总之,生活大体还算得上平静,接下来就该准备前往北海的事情。

再然后久违地回到地球,迎接更加和平的人生,到时候虚界的战争应该也已经结束,苏墨就有时间备战高考。

没错,他还要高考。

从某些方面讲,为了避免被父母骂死,这件事很重要,和拯救世界同等重要。

时光荏苒,昼夜轮转,转眼过去两日。

苏墨今天仍旧渴望着和平。

然而……

此时此刻,七八名长老正站在他的身边,带着苏墨和纤月逛各种修真宝地,以传销般的口气,妄图哄骗他们。

这种事,糟糕透顶......

说起来都是纤月的错。

今天一早,苏墨拿起被自己祭炼了几百次的大扫帚,准备带着这件真仙级法宝去打扫楼阁。

纤月继续像往常一样,修行着《增高神功》,努力迈入大人世界。

然后,她出岔子了,走火入魔。

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法则紊乱造成的气息扩散。

纤月泄露的气息并不多,但里面沾染了她纯净的灵力,这是天仙之体的气息。

理所当然,长老们瞬间察觉到纤月的天赋。

等到苏墨赶回纤月身边,长老们就将她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我没感知错吧,那是天仙之体?”

“好像是......这种绝世的体质,居然会在凡间出现!”

“天不亡我长渊宗,继天生道心之后,想不到还有一个天仙之体!”

纤月的外表很有欺骗性。

一个萌萌小萝莉,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容易被误会为无害物种。

因此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小萝莉的身体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大恐怖。

不过也有长老看出蹊跷:

“这个小女孩真是我们宗门的?你们看她身上的衣服?那是似乎是法器,而且品质看不透。”

苏墨挤了进来,心说你要能看透就怪了,作为西荒帝之女,纤月身上没有一件物品低于仙君级。

区区一个金丹要是能看出,有资格当选修真界新一代鉴宝大师。

虽然心怀疑惑,但一个天仙之体摆在长老们面前,他们断然不肯放弃,纷纷凑到纤月身旁。

询问年龄,询问家室,以及最最重要的,把她糊弄进宗门。

“小月是来做什么呢?”

哄小孩的无聊语气。

“来...来找人。”

纤月眼睛一转,装出怯生生的样子,同时用狡黠的余光瞥向苏墨。

苏墨心中暗叫不好,然而来不及阻止。

“找人啊,来找谁呢?”一位长老问。

“他。”

纤月小手一指,可爱地指向苏墨,苏墨瞬间从小透明变成了超级大佬,仿佛从金字塔低端爬到顶端,生怕别人看不见,又开了个大功率探照灯。

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就像秃鹫,瞬间盯了过来。

“我是她哥哥......”苏墨尝试开口解释。

长老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是我男人。”纤月打断道。

眼神再次锐利,如刀割在苏墨心上。

修真界没有衍生出萝莉控这个词,否则,苏墨可能就要被按上难以洗刷的污名。

纤月继续添油加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抱住苏墨的胳膊。

“夫君,这群人好可怕,他们想要挟我拜师,好恐怖!”

呵呵。

苏墨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只想问能不能让我解释一下。

“小子,你是我们宗门的杂役吧。”贺长老冷冷地说。

他是宗门的首席长老,金丹巅峰修为,距离半步元婴的峰主只有一步之遥。

纤月抱得更紧了,强调道:“是我夫君,不是杂役。”

天仙之体是宝贝,冷漠的贺长老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和蔼可亲就像邻家老大爷,努力露出抽筋般的笑容。

“小月啊,他...真的是你夫君?”

“还没有夫妻之名……”

长老们松了口气。

然而纤月继续说:

“但是有夫妻之实,他每天晚上夫君都让我侍寝,让我做各种事......”

侍寝?

无数目光定格在苏墨身上。

人渣——

那么小的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二岁吧,甚至未必有十岁,竟然......

“唉,既然如此,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将你和你夫君一并收入门下。”贺长老问。

“大人,”旁边的人劝阻道,“这不太合适......”

贺长老只是摆摆手。

在长渊宗里,每个长老的弟子都有相应的资源配给,可以说宗门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

现在要多收一个苏墨,意味着资源要多给他一份,对于没有培养价值的杂役来说,有些不值。

但为了天仙之体,一切都无所谓!

“我乃长渊宗第七峰的首席长老,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贺长老看着纤月,又重复道。

纤月看向苏墨。

“这件事交给夫君定夺,妾身听您的。”

再一次,苏墨成为众矢之至。

呵呵。

苏墨打量着这群老家伙,说实话,修为都太弱,就算用心教也教不出什么东西。

拜师,这种事真的没必要。

拒绝就好了,苏墨漠然地张了张口。

贺长老眼见苏墨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妙,一把握住他的手。

只能利诱了!

“不要冲动!”为了天仙之体,贺长老抛却尊严,诚恳地请求:

“你刚入宗门,对宗门的资源不太了解,可以先来看看我们的修行宝地,相信你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敢确定这是您女儿 在整个修真界里,长渊宗不算大宗门,放进某点的仙侠小说中,基本二十万字以后就没了戏份。

简单来讲,弱成渣的那种。

理所当然,在苏墨眼里,这些所谓的修行宝地就如同鸡毛,只是因为长渊宗的人没什么见识,才将其当成凤凰翎。

抱歉,眼界太高,实力太强,都是苏墨的错。

但苏墨也不会因此展现出不屑,毕竟会伤害到别人的自尊心。

善良的红领巾接班人,很会照顾他人的情绪,一路上,苏墨都表现的很规矩,时不时装出惊讶的表情。

一群长老浩浩荡荡地走在他们身边,整个场景就像是皇帝的旅游团。

这支临时组建的长渊宗一日游团队,由贺长老担导游,现在率领着他们来到了第七峰的一侧。

“这里就是我们宗门的十大洞天福地之一,琼仁崖!”贺长老看着纤月自豪地说。

“穷人崖......”苏墨重复道。

他又仔细打量了这个地方。

云气吞吐间诞生的充沛灵气,仿佛潜伏着一条水龙,在天上支配着万里菏泽。

即使是强大的真仙,想要将这里的灵气吸完,也至少需要一秒钟!

同时,在险峰的洞穴里,还有用于淬炼肉身的罡风,只要辅助特定功法,甚至能将肉身淬炼到元婴境。

有天赋者,甚至能达到寻常真仙千分之一的程度!

当然,以上数据只是个大概,毕竟按照苏墨的实力,真仙和元婴都是蝼蚁,不要指望巨龙能分辨蚂蚁和细菌的重量。

对于一个小门派来说,姑且还算说得过去。

贺长老继续介绍,说着这个景点的历史及人文遗产,什么时候冒出过哪位大人物,听着玩玩还算意思。

纤月抱着苏墨的胳膊,若是以前,自然是种享受,但现在......唉,只希望她能快点把《增高神功》练好。

“琼仁崖只是十大洞天福地最差的乙醇,”贺长老说,“纤月,你感觉如何?”

首席长老的语气很温和,仿佛老爷爷将珍藏宝物献给孙女,想用最淡然的微笑模拟出最骚的气场。

然而纤月再次看向苏墨,一副全由夫君定夺的架势。

那种任君采摘的笑容,气得贺长老七窍生烟。

他未来的宝贝乖徒弟......

竟然被苏墨一个人渣糟蹋了!

多么纯洁可爱的小女孩,正是修仙的好年纪,竟然这么早就嫁入人家,还...每晚侍寝?

在纤月治愈的笑容下,贺长老仿佛看到满树的梨花飞舞,在风中摧残凋零后,仍旧艰难地触摸人世。

不行,要哭了......

贺长老抽了抽鼻子,暗中抹了把老泪,看向苏墨的眼神顿时不善:

“哼,小子,你觉得琼仁崖如何?”

“还凑合。”苏墨违心地说。

已经很给面子了,以仙帝级的眼光,起码没说垃圾。

“凑合?”贺长老怒目圆睁,“你知不知道这片宝地有多稀有,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带你看看下一处!”

接下来,贺长老亲自御剑,其他长老众星拱月般,将苏墨两人拱卫在中间,游遍整个宗门。

这等声势,惊动了各峰的弟子,不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纷纷谈论起此事。

“如此多金丹境气息共同迎接,是哪位大人物降临?”

“听说是一位新诞生的天才,不逊于天生道心的那种。”

“而且据说是为女弟子,这是她的画像。”

像纤月这样出众的女性,即使年龄缩小,魅力也没有降低太多,哪怕是把画像挂起来装裱,都是一副绝伦的美景。

随着一众弟子的惊叹,天仙之体诞生的消息,也随着惊叹越传越广。

“这里与天机阁齐名,并称为三大功法存储之地的——地机阁!怎么样,是不是颇为壮观?”

“低级阁?还凑合。”

“哼,嘴硬的家伙,带你见见里面的功法,这一本乃是我镇宗宝典,《神原经》,你可以翻阅前五页!”

“呃,还行吧。”

之后,十大宝地被纷纷逛完,XX湖,XX洞,XX府,基本上能逛的都被逛了一个遍。

然而苏墨极尽敷衍之能,始终不为所动。

贺长老越来越郁闷,他觉得这个叫苏墨的,根本是在耍他。

又或者这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毕竟是个杂役,恐怕连修真有哪几个境界都不清楚吧。

终于,将最后一处宝地逛完后,贺长老勃然大怒:

“小子,给你个机会,说让不让纤月拜师,你要敢说不的话,我告诉你,今天你就别想......”

“贺无信,你退下。”一个声音突然将其打断。

贺长老想声源看去,在一个人瞬移现身,仙风道骨卓尔不群,白色的长须飘然。

苏墨也微微讶异。

想不到这个小宗门里,竟然会有渡劫期的修真者。

一般来说,这等强者足够坐镇中州,在那些大宗门里也能落到个职务,混得风生水起,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待在长渊宗这种小地方。

“太上长老!”他惊叫道。

“你且退下。”

“是,但那小子实在不知所谓,我......”

“退下吧。”

太上长老又重复了一遍,贺长老才不甘地退了下去,他站在一旁,想看看太上长老如何处置这件事。

然而太上长老只是拱手,冲着苏墨微微一笑:

“见过道友。”

道友?

贺长老有些混乱,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化凡二字,莫非这个苏墨,竟然是一位罕见强者。

“在下一介蝼蚁,当不得道友二字。”苏墨避过拱手之礼,歉意回道。

“说笑了,以阁下的实力,屈膝于长渊宗的一名杂役,小小宗门,实在受不起。”

被看出了一鳞半爪,苏墨也没有隐藏的必要,索性笑而不语,算是大方的承认。

一时间,贺长老看了看纤月,又看了看苏墨,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太上长老亲自现身,不知所谓何事?”苏墨问。

“并无要事,只是想要收个徒弟,如果我没看错,道友乃是化神境的修为,而这位天仙之体……”

太上长老又看向纤月,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她是您的女儿吧!”

惊人之语!

不得不说,这位太上长老的胆子很大,这句话要是让西天仙朝里的任何一人听见,都会心中一寒。

众所周知,西荒帝陛下乃是万古一见的绝世女儿控,而他最宝贝的纤月殿下,现在却被一个老头说成别人家的女儿......

与此同时,这句话得罪的不止西荒帝,甚至还得罪了纤月本人。

女儿......

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纤月的面色阴沉下来。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她是注定成为师兄道侣的人,竟然被说成女儿!

长得小怪我喽?

是我的错吗?

“呵呵,你想收我为徒?”

纤月的手中多出了一把伞,露出与苏墨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你要是能接下我一招,拜你为师,又有何不可?”

听到纤月的话,苏墨微微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这个太上长老,要凉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太上长老的人设不幸崩塌 一个渡劫期的修真者妄图挡住纤月的愤然一击,难度大致相当于普通人将亚欧大陆丢到外太空。

而且从纤月的咒术上看,她确实很生气。

以至于苏墨都为太上长老感到可怜。

只因为无意之举,导致飞来横祸。

当纤月拿出天缘伞,站在近乎无边无际的灵力海洋里。

她的笑容不染纤尘,仿佛下雨天站在你身边的可爱学妹,似乎下一刻就会温柔地说:前辈与后辈同撑一把伞,可是义务哦。

真正的毒蛇,不会露出明显的獠牙。

苏墨甚至很清楚,在这份温和的笑容中,藏有月食之刻投下的无边阴翳。

浩荡的神念在纤月的识海里翻涌,缘之仙道以暴虐的姿态在伞柄上缠绕。

真龙神骨炼成的伞架上......

瓢泊的灵力之雨中......

坠入深夜的瞳孔猛然张开,死亡之神如期而至。

那双恶魔的瞳孔,牵扯着太上长老的三魂七魄。

苏墨退后两步,向太上长老投去同情的目光,面对逐渐进入黑化模式的女友,即便他身为仙帝也无法阻挡。

太上长老原本淡定的脸色,瞬间变得蛋疼,是比吸血鬼还要苍白的面孔。

在他耳边,回荡起纤月反复的低语:

“女儿?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一遍吧,会死的呦,真的会死的。”

“变成萝莉很抱歉啊,我也不想这样的,毕竟师兄也喜欢成熟女性......”

“本来就很不爽的,好不容易攻略成功,可以开启十八禁剧情,呵呵,结果却是未成年的身体......”

“你能理解我的愤怒吧,能理解吧,那为什么还要说呢?”

整片空间瞬间被黑暗交织,如同穿越般堕入了异世界,连因果都被封闭。

贺长老已经无力去思考。

那个他未来的宝贝女徒弟,已经在他心里彻彻底底地化作了女魔头。

他瘫坐在地上,看向强大、光辉、伟岸的太上长老。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强者!

更是整个宗门的最强者!

太上长老,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为宗门带来辉煌,那是传说中渡劫期啊!

从第一眼看到太上长老的时候,他就将其当成自己此生追随的偶像。

太上长老是不会退缩的,是不会放弃的,即使是在长渊宗最堕落的时期里,他也是那唯一的光!

然而......

看向太上长老的瞬间,贺长老立刻石化,他内心发出震撼的呐喊:

啊——光熄灭啦!!!

太上长老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处于纤月灵力的核心,即使只有威压,也足够他感到恐惧。

冷汗浸透全身,太上长老失去了仙风道骨的外表,拼命地思考着,自己究竟如何触怒了对方?

渐渐地,他意识到了那个词。

女儿......

是这样吗?

强大的求生欲,激活了太上长老的全部脑域,他脱口而出:

“纤月夫人,您和您夫君真是天作之合啊!”

这句话说出——

压抑的暴风雨瞬间停止,雨过天晴后划过一道彩虹。

波涛汹涌的海面霎时安宁,夏日的阳光烘焙着松软的沙滩。

纤月的灵力转眼一空,天缘伞上交织的力量消失,她浅浅地笑着,半透明的飘带在身后翻飞。

纤月赞赏地看着太上长老:

“很诚实嘛,早这样就好了,刚刚多有得罪。”

“不敢不敢……”

“我可是恩怨分明,呃,这样,送你点见面礼,这事就揭过去了。”

说着,纤月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石头。

太上长老将其接在手里,那种温润的触感,那种神圣的气息......

“仙品灵石!”他惊叫道。

这可是真仙才用得起的东西,太上长老的眼中顿时充满贪婪,他寿元无多,没机会更进一步,才回到长渊宗。

可眼前他获得了这块灵石,甚至有成仙的可能!灵石蕴含的仙人气息,正是他突破所需要的。

这样想着,太上长老看向纤月,对方似乎全然不在乎这件宝物......

这个看起来十二岁都不到幼女,究竟是何来历?

犹豫着,太上长老心中一狠:

“这块灵石,我不能要!”

太上长老怀疑,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一旦收下宝物,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不要吗?”纤月想了想说,“也对,这种垃圾送给别人不太合适啊,那就这个......”

一个猩红的木块扔到太上长老面前,仿佛凝结了血与火的真意。

这个东西,乍一看就很强,但以太上长老阅历,竟然不认识!

“......我早就感觉这个东西很丑了,”纤月说,“但一直放在储物袋里忘了扔,你帮忙处理一下吧,好像是叫什么神金。”

等等——

太上长老的大脑,似乎被雷劫劈中,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是神金?

我的天,那是真仙用来打造本命法宝用的吧,价值数千仙品灵石,难得一见的珍贵材料!

大机缘,这是大机缘!

苏墨看着太上长老兴奋的样子,有注意到他纠结的表情,叹了叹气:

“别担心,都是没用的东西,不用想太多,收下就好,毕竟......”

毕竟你差点被纤月无辜杀掉。

而且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于纤月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作为西荒帝唯一的女儿,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比她强的富婆。

可以说,纤月是修真界第一富萝莉。

当年苏墨没有金手指,却能在前期飞速突破,有一半是靠纤月储物袋中的资源或许,严格意义上,他的金手指就是纤月。

“真的可以收下吗?”

太上长老喜极而泣。

“收下吧。”

苏墨抬头望天,心说你一把年纪就不要哭哭啼啼了,看着真的难受,有这时间不如赶紧去闭关,还能挽救一下刚刚崩塌的强者人设。

太上长老抹了把鼻涕,鼻涕与眼泪站在仙风道骨的袖子上,转头对所有长老说:

“所有人,下跪,这是我们长渊宗的大恩人!”

“这......这就不必了。”苏墨汗颜。

“不,一定要感谢您,在那遥不可及的岁月里,我长渊宗也曾盛极一时,只是由于一场灾变骤然衰落......”

苏墨听着太上长老的话,不由得猜测盛极一时又是到什么程度。

基本上每个宗门都会编出一套历史,用来装模作样,什么万年道统、荒古传承,都是骗人的。

太上长老继续哭诉:

“那时候宗门里所有的仙人陨落,山门也被轰平,迫不得已,我们只能在这里苟且偷生......”

越来越像下三滥的套路了,接下来,就该出一个弟子,什么光复传承之类的台词。

果不其然。

“......直到现在,我们宗门出现了小凌,乃是传说中的天生道心,能够光复我们的传承,鸿钧大人若是在天之灵,一定会深感宽慰......”

苏墨已经听腻了,天生道心而已,不是什么强大天赋,那个鸿钧.....

他突然愣住。

鸿钧?

那不是地球神话吗?修真界有这个词?是重名?

“您,您怎么了?”太上长老看到苏墨的表情,略带慌张地问。

“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呃,您怎么了?”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太上长老错愕,机械地回忆道:“鸿钧大人若是在天之灵.....”

“没错,我问你,”苏墨严肃地看着太上长老。

“你知不知道,鸿钧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此子当真狡诈至极 “鸿钧大人......”

太上长老顿了顿,“我怎么可能不清楚?虽然修真界对其所知不详,但在我们的记载中,他乃是创造仙道的神灵!”

“你说天生道心,是鸿钧道法的传承者?”苏墨继续问。

“对,只是现在深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没可能治好的。”

太上长老眼神黯淡。

他知道,面前这人可能修为臻至真仙,但面对元神之毒,也多半无能为力。

自古杀人容易救人难,尤其是毒素已经渗入道心,除非仙王出手,否则必死无疑。

顺便一提,仙王这个层次,比纤月都还差上几个小境界。

“元神中毒而已嘛,和拉肚子差不多,带我去看看。”苏墨说。

长老们围在周围互相对视。

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剧毒比喻成拉肚子,真是......

精妙到汗颜。

而太上长老猛地抬头,震撼地看向苏墨。

他突然意识到,纤月的修为至少是真仙,那么她的伴侣,修为十有八九在真仙之上!

太上长老迅速站直身子,威严地环顾了一圈:

“快,你们都让开,请公子移步到中央内殿!”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

苏墨有手有脚,不想麻烦别人,神识一扫探查到凌芸曦的位置,轻轻拍手,带着纤月直接消失。

太上长老眨了眨眼。

有几人凑过来,沉声询问:“长老,真的能治好吗?不是说这种毒药人间无解,只有仙王才有解救的可能......”

“这位公子,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或许,他就是仙王。”

太上长老深深地看着苏墨消失的地方,随后转身,冲着周围的长老喊道:

“所有人,跟我去内殿,迎接那位大人的......”

太上长老慷慨激昂地说着,身后突然传来苏墨的声音:

“不用了,已经治好了。”

苏墨和纤月的身影的突然出现,距离他们离开,只过了半分钟。

看到太上长老惊悚地回头,这个老头的白胡子翘起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

“治...治好了?可这才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种剧毒,仙王也是会感到棘手的。”

太上长老的世界观逐渐崩塌。

元神之毒,这就是毒中的帝王,比它更强的就只有天人五衰。

但现在这种剧毒,居然在几个呼吸间就被解除,莫非......

太上长老心中一动。

“您有解毒丹方?”

“没有,只是把他的时间倒流了。”苏墨解释道。

“原来如此。”

自己差点被吓死,那种无解的毒药,怎么可能有解药丹方?

原来只是时间倒流啊。

太上长老恢复平静,笑着说:

“只是时间倒流而已,如果是这种手段,确实能够治好,

“毕竟逆转时光就如同逆天改命,连仙帝都很难做到,真亏公子你能想出这种简单办法......”

说着说着,太上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他彻底傻眼了。

简单个毛?

太上长老瞪大了眼睛,就像原始人看到了宇宙大爆炸。

时间倒流,仙帝都未必能做到吧,公子你怎么这么平静?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不是仙王,更不是仙君,是仙、仙、仙、仙......

仙帝!!!

卧......

突然,太上长老只感觉大脑充血,仿佛缺氧一般,浑身乏力,跌坐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

耳边传来长老们的叫喊:

“脑溢血!太上长老晕倒了!快把宗门内的七品丹药拿出来......”

“快点,九霄蕴灵液也拿过来,太上长老快没气啦!坚持住,坚持住啊长老!”

......

刚刚的治疗用时很短,但不得不说,苏墨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趁机探查了凌芸曦的道基,发现其中是有禁忌神灵的痕迹,由此可以进一步推出鸿钧与长渊宗的关系。

那位东方的强大神仙,绝对在这里留下过道统。

苏墨记得,那个齐六六似乎也说过什么道统的话题,那么血神宗,或许也和鸿钧有一定联系。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迫不得已,苏墨决定使用化简手段。

动用武力,直接去一趟血神宗问清楚,如果他们不说,就送他们去轮回,来世转生到富贵人家。

而与此同时,血神宗的内部也是一片混乱。

血神宗掌门,血神子。

他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正在苦苦思索齐六六的死因。

“我一生行事谨慎考虑周全,可以说是个完美的人,但今天竟然出了岔子!莫非长渊宗内,真的有绝世强者?”

在此之前,血神子交给齐六六四张底牌,每一张都珍贵无比。

攻击用的化神法器,防御用的大乘符篆,逃跑用的空间转移灵符,以及爆发用的燃魂之术。

周密的准备。

万无一失!

可以说,即使是渡劫期修士,也无法将其留下。

但就在几日前,齐六六的魂灯熄灭了,这就意味着身死道消!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来,长渊宗一定使用了阴谋诡计!”血神子陷入头脑风暴。

“诱导、诱骗、诱拐、诱杀......他们一定使用了阴险手段,才将齐六六杀死!可怜的齐六六!”

血神子心中杀机四伏,他翻了翻桌子上的消息,都是潜伏在长渊宗的密探传回,翻了几下,找到了一张画像。

画像中,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听说这两个家伙,最近在长渊宗风头大盛,被长老们众星拱月般地保护,甚至带着他们在宗门内旅游。

但区区杂役,如何具备这种资格?

这两人,十有八九就是杀死齐六六的功臣。

布下瞒天过海的大计谋,像毒蛇一样在阴影中潜伏,然后趁齐六六不备,给他致命一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齐六六的死因。

而之前布下的暗子,估计也是被他杀死。

再往前回忆,自己曾经的16次失败,或许都是他们的计谋!

“果然,这两人一直在算计自己,看似年轻,实则心机深沉,恐怕连老夫的每一步棋,都被他们算得清清楚楚!”

血神子心中一寒。

这两人现在就如此毒辣,若是再成长几百年,必然是两尊远超他的魔头。

“必须将危险遏制在摇篮里,但我的每一步,都已经被他们算清楚,想要提高胜算,就只能出其不意!”

既然如此......

之前血神子一直谨慎行事,眼下就要转换行事风格,重拳出击!

“来人,召集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弟子,准备,进攻长渊宗!”

血神子阴狠一笑。

若是自己以往的谨慎风格,绝对不会提前进攻,而长渊宗也一定会偃旗息鼓,积攒实力。

现在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接倾尽全力攻击山门!

虽然这样做,血神宗本部会暂时群龙无首,内部空虚,但他就不信......

区区长渊宗,会有胆攻过来?

......

“师兄,你要去打血神宗吗?”

“是啊,早把这些谜团解决,然后回地球准备高考。”

“那要不要叫上长渊宗?让他们助阵,涨涨威风,不然气势不足,会被看低的。”纤月问。

“也行,让他们跟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她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帝......您要去攻打血神宗?”

太上长老刚恢复过来没多久,差点又因为脑溢血魂归西天。

他已经确信了,苏墨乃是一尊不出世的准帝,本来想称呼帝尊,但转念一想,苏墨大人没有挑明身份,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就继续使用敬称。

“不是攻打,只是去喝杯茶。”

“只是喝茶啊,呵呵。”太上长老尴尬地笑了两声。

真是非常棒的借口,不是吗?

一位帝尊去名不经传的小地方喝茶,跟执法队查水表有什么区别?甚至前者的后果要更严重一些。

两人继续攀谈了一番,随后苏墨依照纤月的建议,邀请长渊宗的朋友一起去凑热闹。

并且再三声明:

我是个和平人士,不会杀人放火,更不会迫害无辜宗门。

态度诚恳,言辞真切,最终长渊宗信了他的鬼话,同意一起去组团喝茶。

只是太上长老请求,希望苏墨没能略显神迹,弄点东西帮他们守住山门,防止内部空虚时被人入侵。

苏墨就召唤了一个土巨人。

只是这个土巨人实力很弱,随便几十个真仙就能把它干掉,苏墨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然后,就像是大队人马逛庙会,一帮人跟着苏墨御剑,来到了血神宗的山门。

作为邪魔外道,血神宗很敬业地诠释了反派的品味。

整座山比墓地还要死寂,庞大的阴气汇聚,当你站在山门前,总会觉得有人在身后吹凉气。

这里潜藏着巨型阵法,借助周围的山势与地底沉积的死气,通过无数年前古战场留下的杀戮之威,可以为来者施加各种负面BUFF。

百分之百,还会有阴间之物保护宗门。

此刻,一只幽魂正潜伏在地底,冷冷地扫视众人。

柿子需挑软的捏。

它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金丹期的长老们谨慎抱团,杀起来费时间。

那个太上长老是渡劫期,一下杀不死。

至于神秘的一男一女,幽魂看不透他们的修为,但那个男的似乎是首领,修为绝对不可能弱于太上长老......

这样一来,幽魂就将目标锁定为纤月,它听说过,像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基本都是花瓶。

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狡诈远超你的理解!

风拂过脖颈,纤月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她眨了眨眼,眼中流露出少女式的狡黠,仿佛可爱的小狐狸。

在恋爱养成游戏里,墓地这类阴森场景,最容易激起女孩子的恐惧,让男主角趁虚而入。

纤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兄,我......我不行了。”

纤月趁机双腿一软,装出被阴气入侵的样子,向苏墨怀中倒去。

地底的幽魂见状,露出诡异的笑容,果然这个少女就只是花瓶!

它才使出了半成的力量,这就已经撑不住了!

不过还有些奇怪。

当这个女孩倒下的时候,心脏就开始跳,脸颊也开始泛红,躁动的血液将热量散入呼吸中。

自己的阴气有这种效果?

莫非自己无意间,修为又有精进?

“师兄,我恐怕......好冷。”纤月将演技发挥到极致。

苏墨面无表情,因为他看透了一切。

然而无知的幽魂却比不上苏墨的睿智,阴气继续渗入纤月的体内,摧残着它的灵力。

听到纤月说冷,它更加确信,自己无意间有了突破,实力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它并不清楚,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突破对方的外表皮。

“不舒服吗?那你可以自己先回去。”苏墨说。

“师兄太无情了,面对这种环境,我也是会害怕的。”

幽魂闻言,心中一震。

它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死亡的力量已经引起了那个女孩的恐惧,接下来杀死她,简直易如反掌。

毕竟它的阴力,甚至能让这个女孩呼吸急促,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肉身!

“好吧,随你喜欢。”苏墨说。

纤月从苏墨怀里出来,眼神向四周乱瞟,过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直视苏墨说:

“那......牵手?”

苏墨把手伸了出来。

“哈哈哈,蝼蚁,受死吧,你将在本幽魂的力量下颤抖!痛苦吧!膜拜吧!”

邪恶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纤月刚刚伸出的手猛然一顿,整个人的表情很糟糕。

她嫌恶地看向幽魂,就像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死老鼠。

整座山门的阴气汇聚,凝成旋涡状,最终化作有形之物,仿佛浩荡的江河冲破堤坝,疯狂地向纤月冲去。

一位长老面色一变:

“大乘境的幽魂?怎么可能!血神宗竟然有这种东西,太上长老,您快逃......”

“不用不用,”太上长老淡定地捋了捋长须,“大乘境而已,不过是大号蝼蚁,我和纤月小姐出手,可以轻易将其灭杀。”

苏墨听到这句话,往太上长老这里瞥了一眼,心道你一个大乘境都不如的家伙,说人家弱也太不厚道了。

而且......

即使是一只虫子,只要和纤月在一起,也能轻易灭掉大乘境吧。

几位长老也意识到了这点,露出自信的笑容,以这位的实力,翻手间就能让鬼魂魂飞魄散!

这边胡思乱想,那个护山幽魂就冲了过来,似乎整片山脉下所有的尸骨都动了起来,裹挟着漆黑与阴冷,向纤月侵袭而来。

“死吧!你将是我在此地,杀死的第十六万七千零一人!”幽魂怒吼着。

仿佛搅乱了死者的长眠,无数双眼睛从地底睁开。

鲜血从地表渗出,黑暗从天边蔓延,幽魂猖狂地嘶吼着,它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山脉。

“死!”

即使是同为大乘境的强者,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它全力一击,也只能饮恨而终!

刺鼻的腐烂味,让纤月皱了皱眉头。

她凝聚了灵力,然后挥了下手。

轰——

幽魂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庞大的灵压直接让万物模糊,仿佛有一片惨白的光冲天而起,一切都在这白光中蒸发。

仿佛橡皮将画面上的线条擦除,空气被吞噬后,连声音都无法传播。

太上长老等人被苏墨护住,但也被这灵力之光刺得无法睁眼。

浩然的白,撑开世界的白。

而毁灭的起因,只是纤月淡定的一挥。

等到白光消失,她看着面前的景象,愣了片刻。

随后纤月转身,歉意看向众人,微微躬身:

“呃,抱歉,我本想收点力来着,结果没收住,就变成这样,抱歉抱歉,可能让大家白跑一趟,下次我会注意的!是我的错!”

“......”

“......”

这番话,可没人敢接。

太上长老咽了咽唾沫。

身后的所有长老呆若木鸡。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史前巨坑,几乎看不到底的深度,原本茂密的森林彻底秃掉。

只是一招,只是轻轻挥手。

连个仙术都没用,连个法器都没使……

连个丹药都没磕,连个符篆都没放……

血神宗......

你妹的没了啊!!!

......

另一边,早早出发的血神宗主力部队,已经来到了靠近长渊宗的地方。

“掌门,您真是英明无比!他们长渊宗万万想不到,我们竟然会现在会搞突袭,此次战斗十拿九稳!”

听着下属的称赞,血神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谦虚说:

“不能大意,长渊宗虽然弱小,虽然不是我们的一合之敌,但作为名门正派,他们往往阴险狡诈,我们魔门需要警惕。”

“掌门说的是!但即便他们看透了您的计谋,恐怕也无法突破山鬼的防御吧,哈哈哈。”

血神子没有反驳,只是面露微笑。

“低调低调,今日,我们就灭了长渊宗的山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荒古遗迹 原本是血神宗山门的地方,已经化作永恒坠落的深渊。

从上方看去。

几乎填满大气层的烟尘遮盖了视线,这些都是被打散的泥土颗粒,将这片天空染成浑浊的黄色。

除了苏墨与纤月,在场者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有渡劫期,哪里见过这等威势?

虽然早就预料到,那只幽魂会被秒杀。

但他们可没有想过,连带着血神宗的山门也一起玩完了。

太上长老露出麻木的笑容,看向苏墨:“您夫人真是好身手。”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个护宗阵法会这么弱?”纤月不满地狡辩。

这么弱......

弱?

这就是高端玩家的世界?

太上长老的内心有些抽搐。

能够召唤出大乘境的幽魂,比起长渊宗的阵法不知强了几百倍。

如果这算弱的话,那长渊宗岂不是渣渣中的渣渣。

“总之,血神宗已经被干掉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太上长老提议道。

然而没有人理他。

苏墨和纤月,全都皱着眉头,注视着深坑,过了一会儿,苏墨将神识收回,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那边看一看。”

“大人您发现了什么?”太上长老冒昧地问。

苏墨没有回应,他摇了摇头。

漫天的黄土逐渐下沉,其中一部分落回深渊,就仿佛被无形的大口吞食一般,在深渊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

苏墨感受到了挑衅。

就像是铭刻在基因中的感觉,时间之主的神权似乎在本能地抗拒。

“那里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就在那里。”纤月沉声说。

她也察觉到了。

“那我们......”太上长老有些犹豫。

能让这两位大人物感受到威胁的存在,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渡劫期能够抵挡,一不小心就是命丧黄泉。

离开时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逃跑的话,会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长渊宗还需要抱紧大腿。

“你们回去,我留下来!”太上长老转身,咬牙向其他人说。

这些家伙只是金丹期,待在这也没有任何帮助,如果回到宗门,万一太上长老不幸身死,长渊宗也仍有再生之力。

而且念及自己的死亡,苏墨大人必然会给予些许帮助,长渊宗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等到其他人回去后,留在这的只剩苏墨三人。

瞬移发动后,身形一闪,他们来到了深渊的底部。

这里位于血神宗地基以下,已经能听到流淌的水声,从岩壁里传出。

苏墨随手唤出一团明火,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太阳,周围的黑暗在火光中退去,地面上映出三人的影子。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古铜色的大门,上面沾染了些许泥土,又被几片铁红附着在。

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大门紧闭,似乎生怕有人从门缝窥探。

苏墨走上前,另外两人待在他的身旁,火团随着他们一起移动。

“荒古遗迹?”纤月不确定地问。

荒古时代,据说历史比修真年代要悠久上万倍,在那个时代中,仙人如蝼蚁,世界被神灵与荒兽统治。

苏墨曾猜测过。

那些所谓的荒兽与神灵,或许与禁忌存在有关。

毕竟禁忌神灵创造了第三纪元的宇宙,而修真界也属于宇宙的一部分。

“要不要进去看看?”纤月又问。

苏墨点了点头。

一扇门而已,要是这都能拦住他们的话,这些年就白修行了。

昊阳劫剑握于手中,金乌异象在剑身上盘旋,苏墨握住剑柄,属于提丰的力量爆发。

刺啦——

古铜色大门由未知材料制成,门缝处被昊阳劫剑刺入,剑刃上迸发出炫目的赤红色火花。

一个个阵纹从大门上浮起,勾连的阵法绽放出绛紫色的光辉,苏墨的天玄瞳开启。

昊阳劫剑顺着法则切割,劫火在门缝间烧灼。

转眼间,十米高的巨门就被火焰吞噬,高温蚕食着它的耐久度,苏墨继续往昊阳劫剑中输送灵力。

雷罡劫剑出鞘。

轰——

仿佛火石敲击,蹭出的火花点燃了引信,击穿空气的蓝色电弧,以爆裂的气势将其轰开。

巨响声甚至引得元神震荡,太上长老轻咬舌尖,才勉强保持住清醒。

“很复杂的阵法,”纤月评价道,“这扇门上总共有一千零二十四个子阵,全都无法判别品级。”

雷罡劫剑收回,爆裂的雷霆仍旧处于连锁状态,与火焰交织。

“这些阵法相互勾连,以中央阵图为核心,组成的联动之势将防御效果扩大数倍,只是年久失修,有一些漏洞。”

被炸碎的大门化作石块落下,苏墨将材料收进储物袋里。

“大概什么层次?比起中央天帝又如何?”苏墨问道。

太上长老刚将震荡的元神稳住,就听见中央天帝之名,那是修真界少有的帝尊,却被拿来比较......

“中央天帝略逊一筹。”

“等等,”太上长老忍不住打断,“那可是天帝,修真界的几位帝尊之一,怎么可能会逊色于......”

“当然有可能,”苏墨满不在乎地说:“你现在太弱,要是在强几十个境界就会明白,仙帝也不过那么回事。”

即使只从空间层面讲,修真界也只是宇宙的一角。

若是算上时间层面,那么浩荡的时光长河中,能与仙道文明媲美的物种,恐怕不知凡几。

不成禁忌,皆是空谈。

“那...我们现在进去?”太上长老问。

“等等。”

苏墨招了招手,一把泥土飞了过来,然后在他面前变形,逐渐化成他的模样。

“只有元婴境,但也够用了,你进去看看。”

苏墨将傀儡的视野与其余二人共享,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

荒古遗迹,对于神识有着极大的限制,很难直接探查出危险,但凡有经验的修真者,都会采用眼前这种方式。

随着傀儡在转角处消失,三人的视野跟着一遍。

苏墨操纵着傀儡,施展控火术,将漆黑的腐朽长廊照亮,长廊迂回婉转,每走几步就会转个弯。

火光随着傀儡的前进,一点点延伸。

水滴从顶棚上落下,发出钟表指针转动般的滴答声,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一炷香过后。

在某个转弯后,视线突然消失。

一股失重般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仿佛潮水来袭。

识海被搅成极速旋转的旋涡。

很难受的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原地转了几十圈,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咚。

太上长老昏倒在地上。

就连纤月也面色苍白。

苏墨面无表情。

天玄瞳消失,灼目的金色褪去后,留下漆黑的冷意。

“我们回去。”他说道。

在场的三人,只有苏墨看到了一切。

在那个转角处,是一个微型的世界,就仿佛计算机模拟的产物,在那个世界周围,伫立着一尊神灵。

龙首人身,名曰烛龙。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搜魂 烛龙,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神灵。

关于祂的情况争议颇多,既有“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的说法,也有“盘古之君,龙首蛇身”之言想要将其与创世挂钩。

但毋庸置疑,正因为烛龙的存在,时间之主的神格才会有所警惕。

面对这种神力,不应莽撞出手。

况且苏墨也不急于一时。

暂且先回长渊宗,做一番准备,等到万事俱备后,再狠狠下手。

三道长虹惊起,御剑划破百里的疆域,他们回到长渊宗,远远地,苏墨的神识就感知到了异常。

在山门前,众多长老聚集,弟子们窃窃私语,以峰主们为首,形成一个包围圈。

当然,说是包围圈,看着气氛,更像是一个临时构建的审讯室。

在山门旁边,苏墨召唤出的土巨人,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石头,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太上长老神色一凛,剑光加速,飞至人群周围,弟子们迅速让出一条道路。

他这才看到,在人群中间是一群灰头土脸的修士,似乎刚刚经历过激战,这群家伙的法袍神衣被扯得破破烂烂。

就像是大街上没人要的乞丐。

“这是......”

“回太上长老,我们刚到宗门,就发现这些人......被苏墨大人召唤出的土巨人揍得屁滚尿流!”

“嗯。”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随即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出这群家伙的实力。

哪怕是最弱的都有元婴期,来此必然不怀好意!

“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我们是来灭......”

一个修士刚刚开口,识海突然传来针刺的疼痛,他用余光一瞥,血神子正狠狠地瞪过来。

他急忙闭嘴,血神子接过话头:

“我们...我们是来灭虫子的?”

“虫子?”

“对对,最近这段时间蚊虫过多,我们哥几个仗着三脚猫功夫,想要为民除害!”

血神子面色诚恳,言辞真切,就差掏心掏肺。

鬼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率领着宗门内的强者前来灭门,磨刀霍霍正准备大干一场,正在商量进攻策略,突然冲出来一个土疙瘩。

这种黏土捏成的召唤物,血神子见过不少,虽然眼前那个有点大,但他也不在乎。

真男人就该莽一波!

然后莽着莽着,血神子就彻底懵掉。

大招如流水,剑气斩天地,却完全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一众强者拼得天昏地暗,杀得头破血流,却愣是没见对方一滴血,不仅如此,似乎连个外皮耐久度都没削!

最终漫天的绚烂道术中,那个土巨人抠了抠鼻孔,随便拍了两下。

半空中响起一片骨折声。

虽然血神子闪过了土巨人的攻击,但由于闪得过于漂亮,顺便闪到了自己的老腰。

土巨人趁其僵硬之际,就补了一刀。

之后没有丝毫悬念,踌躇满志的灭门小队,不幸全员晕倒在地,就如同被晒晕的小虫子。

等到血神子醒过来时,身边就围着一群峰主。

现在动动脚指头,就能猜到这个长渊宗绝对有强者!

血神子要是承认自己来者不善,下一秒就要立地成佛,魂归西天。

“来灭虫?”太上长老面露狐疑,“你什么修为?”

“呵呵,这个不瞒您说,在下区区十劫散仙,不值一提。”

血神子哂笑着,偷偷瞥了苏墨和纤月一眼。

凭借血神宗的独家秘术。

只是一眼。

他就隐约感知到了这两人的气场,心中卧槽连连。

血神子曾有幸见过真仙。

在他的感知中,真仙的气场简直是广阔如海,如今在这两人面前,大海变成了小泥坑。

这恐怕...是传说中的......

看不出来啊!

他见过最厉害的就是真仙,哪里见过更强的?

“大人,您看这事如何处理?似乎是血神宗的,要不要盘问一番......”太上长老问苏墨。

“不用了。”

“真的不用?话说那个神秘遗迹,血神宗或许知道一些。”

“不用,我是个温和的人。”苏墨谦和一笑。

正当太上长老感叹苏墨宽容大度。

耳边却突然传来魔鬼般的话语:

“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搜魂就好。”

血神子面露惊慌,还未言语,识海突然遭到了重击,他构建起的层层壁垒,仿佛纸糊般被轻易突破。

浩荡的神识之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冲破了所有的枷锁。

血神子的元神仿佛狂风暴雨的小渔船,在茫茫的海面上漂泊无依。

无法抵挡!

任何抗拒都是徒劳!

血神子的眼神呆滞下来。

苏墨将神识收回,留下一句“这些人随你处置”,就与纤月一起瞬移消失。

两人的洞府,早就被太上长老换成了豪华版,在纤月的要求下只有一张双人大床。

见纤月坚持,苏墨也没有反对。

此刻,纤月熟练地沏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苏墨,另一杯双手捧在手里,坐在双人大床上,歪了歪头说:

“师兄应该看到那个遗迹里的生物了吧,是什么?”

“烛龙,实力未知,但绝不会弱。”

“和师兄相比呢?”

纤月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她很清楚自己男人的实力。

“比我差一点。”

苏墨耸了耸肩,抿了一口茶。

纤月泡茶的技术仍旧能给满分,灵茶的气息与仙泉相融,喝下去后有种冰川解冻的感觉。

“但也要小心,想当年师兄就经常越阶而战,现在可别失手。”

“放心,我会准备一下,毕竟生死搏杀,谨慎是王道,而且都走到了这一步,道伤已经治好,要是再死翘翘,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是啊,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回地球?”

纤月将茶杯紧紧地捧在手里,俏脸微红地看向一边,盯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干。

“还要去一趟北海,然后就回去,你有急事?”

“嗯,这个嘛......”

纤月吞吞吐吐地说,似乎是为了壮胆,猛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杯放在一边,直视着苏墨:

“我听说...地球上,有个叫结婚证的东西,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

“你想领一个?”

纤月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抓着被子,边角处被拧成一团。

区区结婚证而已。

自己才不想要......

毕竟她和师兄在一起,也不需要这东西的承认,只是......

如果师兄想要去领,那也不是不可以。

“呃,恐怕不行。”苏墨无奈地回道。

“为什么?!”纤月瞪大眼睛。

“表面上的年龄不够,至少还要等上四年,而且......”苏墨打量了纤月几眼,轻轻叹气:

“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去领证,我妥妥地要被当成萝莉控变态,三年起步的那种,还是再等等,反正都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年。”

纤月上半身向后一躺,不再言语。

苏墨轻笑,默契地走出门,锁孔里一声轻响,门被带上。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双人大床上。

纤月伸出手,缓缓将被子抱在怀里,又慢慢把整个脸蒙了进去,红着脸小声喃喃道:

“我为什么要说这种事?”

下一秒,纤月突然在床上滚起来:

“啊!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艺术就是爆炸 虽然烛龙的实力比自己要弱上一筹,但苏墨也不敢轻敌。

最近他做了不少准备。

比如炸弹、炸弹,以及炸弹。

爆炸是男人的浪漫。

但出自苏墨之手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俗物,这些炸弹的威力足以相当于准帝自爆。

上面刻画的复杂铭文,象征着时间之主与魔兽之父的力量,一旦炸开,足以将这片范围内的规则湮灭。

到时即使是烛龙,也要受到重创。

这种大威力的武器,所用材料自然也相当珍贵。

幸好苏墨身边有个富萝莉,储物袋中的矿石、法器足够供他挥霍。

难免的,苏墨心底也生出一种被包养的堕落感。

虽然他现在实力强悍,但大部分法器都没在身上,归根到底确实没什么财富积累。

然而没关系!

没有灵石,没事,因为有纤月啊。

矿石不够,不怕,纤月的储物袋里要多少有多少。

刻画符文的兽血没了,无足挂齿,纤月的储物袋里,荒兽之血都快变成海了。

就这样,在富萝莉雄厚的物资支持下,苏墨手里的炸弹能炸飞半个修真界。

再次来到荒古遗迹后。

苏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在这片区域周围布置防御系统,省得稍后造成世界恐慌。

他还是很人性化的。

至于与烛龙硬拼,笨蛋才干这种事。

虽然自己比烛龙强,与其生死搏斗,有八成的几率干掉祂,但凭什么?

万一。

只是万一。

打怪的时候被同阶强者偷袭,或者烛龙实际上是个扮猪吃虎的大虫子,又或者里面有其他隐藏危机……

这样的话,苏墨傻乎乎地选择霸王硬上弓,岂不是会变成王八被弓打?

所以,不必多想,炸就完事了。

炸到天昏地暗,炸到日月无光,炸不死也能把对方炸残,大不了自己再上去捡人头。

苏墨将炸弹绑在小傀儡身上,让操纵着它们向遗迹内走去。

之后又将结界加固了一番。

静待收工。

苏墨随后就有些无聊,毕竟修真界的娱乐活动不算丰富,没电视没电脑。

那么只好祭出杀手锏......

睡觉吧。

可是仙帝很难睡着的,苏墨皱着眉头,这点非常糟糕。

他以后是要生活在地球,万一从不睡觉的事被人发现,岂不是会被当成重度失眠送进医院?

有困难就要克服。

趁着这段时间,苏墨决定开发一门帝境睡觉功法,造福广大修士!

......

遗迹的尽头,没有一丝光亮。

因为烛龙闭上了眼。

因为祂闭眼的那一刻就是深夜。

在烛龙的体内,似乎蕴藏着一个太阳,现在这个太阳暂时落下,于是世界就失去了白昼。

对于寿命永恒的烛龙来说,祂从不计算时间。

或者说,祂掌握的四季变换之法则,祂拥有昼夜更替之神力,本身是时间的象征。

火焰,光明,时间。

这就是烛龙的神权。

在这片遗迹中,烛龙呆了很久,偶尔会有误入进来的人,大多都变成尸骨。

但有一个人例外。

烛龙记得他的名字,叫做虚生。

虚幻世界的第一个生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大概是前段时间,虚生来到这里,叩响了经久未开的门扉。

荒兽熔金制成的大门,上面铭刻了强大的防御阵法,全都被那个人无视,虚生直接从门中穿过。

这等实力已经无法用人来形容。

那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将她的灵魂放在这里,会有有缘人来取。”

留下这句话后,虚生径直离开。

烛龙对此嗤之以鼻。

有缘人?

有自己看守,谁有实力进入这里?

不论来者是谁,自己都会将其残忍地杀死,打扰烛龙长眠者,本就罪该万死!

但虚生算得很准,没过多久,那扇熔金的大门就被轰破。

这片荒古遗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苏墨。

“你又来了......只要你敢进来,我不会让你逃掉。”

烛龙的眼睛睁开。

霎时,这片空间化作一个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黑夜顿时退去,刺目的光晕眩众人双眼。

冷与热交替。

吹为冬,呼为夏。

一轮大日从烛龙口中吐出,这是由神力衍化出的恒星,却与真正的太阳无异,半径69.6万千米,中心温度两千万摄氏度。

“天不足照西北,无阴阳之消息,故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

整个世界,都是烛龙所化,光与火,四季与时间,打破了所有的现实规律。

太阳如此靠近,为何会有隆冬?

烛龙说有,就是有!

祂体内的幻想之力,使其可以不遵循任何法则。

苏墨的小傀儡前进很快,并没有让烛龙等太久。

上百个绑着炸药的傀儡,从打开的入口中走进来,仿佛由齿轮控制一般,在嘎吱声里机械地跑动。

烛龙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弱小的傀儡。

这群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打死的小东西,对于伟大的自己来说,没有丝毫威胁。

咔嚓咔嚓。

啪嗒啪嗒。

一个小傀儡走到烛龙面前,举起一个小牌子。

烛龙觉得有些好笑。

想投降吗?没可能的,闯入这里注定死路一条。

不过,那个小牌子......

真的很小,上面的字就像蚂蚁,烛龙凑上去,想要看清楚。

由于是用远古仙文所写,里面蕴含的意志,即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

烛龙眯起眼,巨大的脑袋贴着渺小的傀儡,仔细地看着。

“炸药...是...艺术......”

什么意思?炸药是啥?

傀儡突然开始变红,大眼珠子疯狂转动,就像加速的齿轮旋转,与此同时,上百个傀儡纷纷爬到烛龙的身上。

烛龙觉得很有意思,非常好玩。

这些玩具说不定可以缓解压力,总在这里守着,难免会感到无聊。

因此烛龙俯下身子,任由傀儡们在身上攀爬,小傀儡们也很可爱,有的抓住祂的脑袋,有的抓住祂的脖子。

烛龙微笑着。

决定等自己玩够了,再将它们干掉。

“倒计时开始,准备。”

小傀儡们开始喊三二一,烛龙觉得有趣,也跟着一起喊。

然后。

......

经过一番呕心沥血的努力,苏墨总算将帝境睡眠功法创造完毕。

通过传说中的数绵羊之术,即使是仙帝,一不留神也会在功法中睡着。

“差不多了吧。”

苏墨输出灵力,将防御结界的效果开到最大。

三。

二。

一。

轰——

时间洪流决堤,世界完整的法则体系,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大窟窿。

紊乱的力量引发第二次连锁爆破,整个遗迹中的能量被抽空,这些能量又聚集在一起,压缩后产生三轮爆破。

每一波气浪,都让这个结界剧烈颤抖,准帝扎堆自爆的威力,即使是苏墨挨上,也要没半条命。

可怜的烛龙,马上变得渣都不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您的女儿已到货 法则形成的乱流在空间中肆虐。

仿佛无数条扭曲的蛇骨拧在一起,然后骨骼连接处又被一点点地敲掉,最后只是杂乱的碎块。

但遗迹并没有被完全毁灭,这点很令人惊讶。

在这种爆炸下,但凡是能存留的东西,都是罕见的珍品,苏墨也开始考虑将整个遗迹撬走。

雁过拔毛,乃是修真者的优良传统。

苏墨向里走去,十二把劫剑浮在身后,时刻准备补刀。

如果烛龙没死,等着祂的,将会是自己的全力爆头。

区区烛龙。

怎么可能打得过普通修真者?

苏墨满怀自信。

嗯,时间、神王、魔兽之躯也启动,务必要不留余地!

想来以烛龙高傲的性子,如果自己手下留情,恐怕会九泉之下难以瞑目吧。

为了让这位值得敬畏的强者能够安心和世界说再见,苏墨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文明和谐的地球人,应当负起责任!

昊阳帝炎在周身环绕,破损的墙壁被照得透亮,上面投射出苏墨的身影。

与此同时,苏墨又像掏糖豆一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仙君境符文。

各种属性、各种效果。

每一张若是放在顶尖仙门里,都足以传承万年,此刻却被苏墨随意拿出。

其实。

苏墨也不想铺张浪费。

但没办法,自己实力强,旁边又有个富萝莉,物资不花出去,怎么促进修真界经济流动?

因此,无论烛龙是死是活,这些符文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抛出。

毕竟这家伙只比自己弱一点。

必须一招将其挫骨扬灰......

呃,不,是将其火化,厚葬于黄土之下,以慰其在天之灵。

善哉善哉。

苏墨可是位好仙帝。

脚下踏着未知材料铺成的地面,穿过幽黑的甬道,十二把劫剑的锋刃上映着寒光。

仿若湖中倒悬之冷月。

感受着前方混沌的法则,里面似乎传来某种粗重且虚弱的呼吸。

苏墨面色如古井无波,朝生暮亡之术已经在手中掐好。

没死吗?

爆炸产生的余波还未散去,混沌的刀锋成千上万,撕扯着空间的伤口,露出支离破碎的沟壑。

苏墨无法扩散神识。

在混沌的余波下,即使是神识这种无形之物,也无法存在。

转角前。

提丰的神权运转到最强,苏墨肉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它们似乎诞生了自己的意志,这个意志又与苏墨的思维统一。

噗嗤——

羽翼扯破空气,舒展而出。

这是提丰的羽翼,它作为魔兽之父,恶魔之神,那种百头百臂生有羽翼的形态,也随着神权传给了苏墨。

当神权运转到极致,苏墨身体的一部分就会魔兽化,这是他全力出手的征兆。

苏墨一步踏了出去。

十二道劫剑蕴含的仙道暴起,惊天的剑光起落,左手上的帝境仙术释放,右手中一把的一把符篆燃烧。

随后苏墨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瞬步一拳轰出,左眼的天玄瞳解析法则,右眼时间之主的能力掌控时空。

一双手狠狠卡住烛龙的脖颈,一阵炒豆般的骨骼爆裂声里,气息狂卷,周围的岩壁被瞬间震碎。

呜咽,哀号。

痛苦,绝望。

数不清的符篆落在烛龙的身上,鳞片被刺破,鲜血从破碎的鳞片中流出,又被寒冰冻成血块。

时间加速,促使了祂的虚弱,生命在疯狂流逝,斩仙术掐出,杀伐道凝成龙头铡的形状。

咔嚓——

地面龟裂,烛龙的身体砸了进去,没了声息。

在烛龙的口中,火精神珠的光芒渐渐暗淡,这是祂准备的最后杀招,想要与苏墨同归于尽。

这枚火精神珠,乃是烛龙毕生的精华所在,凝聚了祂的神格、能量、生气。

即使对于现在的苏墨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接下来,在苏墨的感知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了。

他把烛龙的尸身收入储物袋。

刚打算原路返回。

他的瞳孔突然一阵收缩,余光瞥见的角落里,一道黑影猛地窜来。

不好!

......

“你听说了,没想到苏墨大人竟然......”

“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明明那么强,怎么会?”

“是真的,我看到了,就在那里,或许就是那个晚上......”

“人命关天啊。”

长渊宗内部,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出来,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真相,然而他们别无选择。

这件事,要从苏墨离开遗迹后说起。

许多人都知道,这位大人此次出行,是为了斩杀一只帝境荒兽,可谓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苏墨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出了一条人命。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杀死烛龙后,她突然出现。

没有一丝征兆,这个小女孩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眼中甚至看不出情绪。

那双眼中,是冷漠到死寂的深灰,铺在暗无天日的瞳色里,过滤着纷杂多彩的世界。

看到苏墨的那一刻,小女孩迷茫的目光渐渐清晰。

她微微张了张口,说出一个词。

“哎?她竟然叫你爸爸?”

纤月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苏墨语无伦次。

我明明还是白的。

莫非是细胞分裂?可不应该继承所有性状吗?基因突变?

而且......

发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她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写着清晰的汉字:

你的女儿已到货,请签收,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哦,亲。——虚生

苏墨抓狂了。

“你听我解释,我现在也很懵......”

“爸爸。”

小萝莉拽了拽苏墨的衣袖。

“乖,到我身边来。”

纤月朝小萝莉招了招手,天仙之体在亲和力上,简直就是作弊般的存在。

小萝莉犹豫了一下,就松开苏墨的衣袖,向纤月跑去。

“妈妈。”小萝莉果断叫道。

“你叫我?”纤月有些疑惑。

“嗯。”

纤月感觉有些晕晕的。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非常具有杀伤力,直接激发了她的母性光辉,尤其是和师兄确定了关系之后。

随后,纤月坐在床上,小萝莉抱住她的胳膊,睁着眼睛四处乱看。

苏墨用神识检查了她的识海。

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但在二者神识接触的瞬间,却奇妙的融合。

纤月也尝试了一番,结果同样如此。

这种事......

随后又做了一系列测试,最终发现,这个小萝莉没有身体。

比起生命,她更像是某个投影。

苏墨尝试使用时光法则追溯,然而战无不利的时间神权,却第一次失去作用。

此后,因果、太乙等各种仙道,也全部失效。

苏墨与纤月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明明看起来很可爱(感谢魔性饿的打赏) 能阻断时间法则的存在,世界上屈指可数。

而时间之主神权,乃是时间本源的执掌者,能让这份力量无效的,更是少之又少。

细数下来。

似乎目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苏墨自己。

时光穿梭?

这不失为一种可能。

但也可能是虚生的恶作剧,毕竟这家伙的实力,苏墨至今无法摸透。

因此随后的一段时间里,苏墨和纤月采用了各种先进技术,尝试查清小萝莉的来历......

最终发现,没问题。

无论是灵根,还是修真体质,都完全符合两人的基因序列,哪怕是三魂七魄也同样沾染着苏墨神权的气息。

是亲生的?

这已经不是未婚先孕的问题了,而是未婚未孕,女儿就已经秒到账!

“......”

第七峰上。

苏墨侧身西望,望水望天。

山间回荡起一声叹息。

深秋的叶子落光后,修真界渐渐入冬,即使长渊宗避过了尘世,也避不过四季的变迁。

苏小溟,也就是小萝莉的名字。

检查骨龄和魂魄岁月后,又询问了女儿的年龄,得知她确实只有四岁。

苏墨有些头疼。

这进度条跳得有点快啊,他都还没高中毕业,就多了一个四岁的女儿。

生活总是如此突然,趁你不注意,猛地将门推开,然后门就会撞在你脸上。

迫不得已,苏墨和纤月前往北海的计划,也暂且搁置。

毕竟长渊珠很可能藏有鸿钧的线索,涉及到这等大神,即使是苏墨也要小心翼翼。

这么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带上苏小溟!

虽然由于仙帝和仙君的基因过于强大,使得苏小溟拥有极强的天赋。

天仙之体与天生神权,还有先天禁忌位格......基本上所有在修真界数得上号的体质,都能在苏小溟身上看到。

但奈何她只有四岁,修行时间过短,至今才只是半步仙王。

根本不可能应付潜在的危机。

因此经过苏墨和纤月的商讨,一致决定,暂时先将北海抛到一边。

整整一周,两人就陪着苏小溟。

恰好长渊宗不远处有数万大山,里面有很多凶兽,而且最强的只有大乘境,足够苏小溟慢慢玩。

与此同时,长渊宗的几位长老负责陪同。

轰——

深山老林,海拔较高,入冬后更加寒冷,初冬的第一场雪提前到场。

漫天的雪在地面上堆积。

随后积雪猛地爆开,地面上数尺高的白影飞舞。

“吼——”

金黑相间的长生蟒,尾巴拍打着山峰,数百米长的身躯从地下涌起,尾巴直接将一座小山撞平。

面对这庞然大物,苏小溟的小手抓了过去。

“抓住你了。”

小萝莉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有着和苏墨一样的黑发,五官却更像纤月,因此笑的时候,也和她母亲一样不染纤尘。

长生蟒的七寸处,遭受了巨力一般凹陷下去,仿佛被砸烂的车盖。

“吼......”

它发出艰难的叫声,整个脑袋被重新摁回雪里,又是一大捧的雪花塞满天空,白银色的光在天空中折射。

长生蟒数百米的身躯,疯狂地扭动着,四处拍打,周围百年千年的古树,全都轰然倒下,旁边的一座山峰遭受重击,也轰然化作碎块。

但它还是摆脱不了那银铃般的笑声。

魔鬼!

所有长老躲在一旁,眼里流露出惊恐,生怕一不小心被波及,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苏小溟的力气大了一些。

她坐在长生蟒身上,很小的一双手,贴着长生蟒的鳞片,看起来很温柔,然而长生蟒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最终。

轰的一声。

搅乱天空的尾部,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落在雪地里。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地走了出来,愣愣地看着这只放弃挣扎的凶兽。

“长老叔叔,”

苏小溟眨着眼睛,她很天真,不论管谁都叫叔叔,“这里还有更厉害的怪兽吗?”

更厉害的?

长老们心中抽搐,有种被雷劫电死的感觉。

我滴个小姑奶奶诶,你还想要更强的?

那可是大乘期的凶兽,凡间的最高等级,仙界的无上真仙不出,谁能打得过,只有中州的顶级宗门才有资格围剿吧!

而且这可是长生蟒,能吞真龙的存在,战力无双,单论血统,就能称霸人界!

就被你玩成这样!

哪里有更强的?

而且你真的只有四岁哎,我们四岁的时候都还没练气......

一群长老苦不堪言。

“回殿下,恐怕这就是最强的了。”

小溟闻言轻叹,将长生蟒放开,看它气喘吁吁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

丹药都是苏墨给她的,只有几千枚,而且品质只是仙王级,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在苏墨眼中,恐怕大部分人都是懒得用这种烂药的,可惜炼药也需要时间,只能先给小溟用着。

然后,在所有长老忌妒的目光下,小溟将丹药丢尽了长生蟒口中。

半息未到,满血复活。

然而长生蟒被打怕了,乖乖地贴服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以后就叫你小黄金了。”

小黄金迅速点了点头。

一群长老麻木地看着,雪花胡乱地拍打在他们脸上。

随后小溟拿出袖珍小飞剑,口中发出“咻”的拟声词,她跳上了剑身。

百里一道惊虹。

回到长渊宗后,苏小溟很听话地回到了住处,推开房门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

苏墨收回神识。

“小溟没出事吧?”纤月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一群大乘境的凶兽而已,她虽然年龄小,但总归是半步仙王。”

“也对,”纤月放下心,看了一眼窗外,屋檐上一道道冰柱冻起。

“已经冬天了,接下来师兄打算怎么办?”她问。

苏墨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的打算,这确实是个问题。

因为小溟的出现,原有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他不可能让女儿处在修真界这种环境,虽然有自己的庇护,但终究血腥气太重,不适合成长。

“回地球吧,”苏墨说,“提前回去,那里的环境相对好一些。”

“那父母和小晓......”

“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想那么多。”

纤月嗯了一声,贴近他的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

另一个房间。

苏小溟随意地在纸上涂鸦,穿着白色小洋装,晃着两条小腿,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

她的嘴角渐渐勾起。

仿佛阴影中沉眠的恶魔。

亲爱的父亲大人。

以及亲爱的母亲大人。

你们可曾知道,我为什么穿越时光回来?

没错。

你们永远拦不住我,这一次,我一定要知道......

那个谜团笼罩的真相。

那个你们从来不肯告诉我的答案。

我究竟......

是不是从垃圾桶捡来的?!

我要观摩,观摩我自己诞生的全过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我的和平小鸟一去不复返 苏小溟不是普通人,她是仙帝的女儿。

她虽然至今只有四岁,但是除了苏墨和纤月,要是真有人敢把她当成小女孩来看,就要被坑到深渊里。

刚出生的时候,苏小溟就自动精通了九百种以上的语言。

除了地球上的常见语种,还有精灵语、龙语、神灵语等多种圣言。

半个月大,她就可以踩着飞剑周游世界,甚至能飞上大气层顶端,透过稀薄的空气眺望朝阳。

六个月的时候,小溟就自学成才,完成了数学和物理的博士论文,以假身份发表了一篇又一篇文章,掀起技术革命的浪潮。

等到了一岁,苏小溟走上了相对正常的道路,她开始堆沙子。

然而——

堆沙子的地点,是在月球,期间不小心把月球捅爆,还是苏墨使用时间法则帮忙复原。

从那以后,苏墨禁锢了乖女儿的力量。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天才没有绝境!

对这种人来说,每一个死胡同,都藏有新世界的大门!

两岁的时候,苏小溟专攻魔法力量,成功用魔法理论,解析出了苏墨布下的仙道封印。

要知道,以苏墨那时候的实力,这个封印的强度大概是天道封印的四倍以上。

被解开了!

可爱的小溟表示,这不算什么,她继续跨行跨业向其他方向发展。

三岁的时候,因为看了奥特曼,想要去打怪兽,就率领星际军团横渡星空。

这位小姑奶奶,左手拿山河社稷图,右手随便打出一个二向箔,轻而易举地横扫宇宙,将其一群宇宙霸主打得不敢回家。

等到了四岁。

小溟终于明白了一个词——寂寞如雪。

她以为自己明白了一切。

她以为自己已经举世无敌。

怀着不屑的心情,苏小溟提前踏入了学前班,在进入学前班的第一天,她的凡人同桌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是怎么降临于世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为绝世天才苏小溟劈开了新领域。

她纵横宇宙,却至今不知道自己诞生的缘由。

苏小溟没有犹豫。

因为真正的天才不需要犹豫,实践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当天晚上,苏小溟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用魔法与科技复制了苏墨的时间神权,按下了传说中的F键。

时光穿梭,开启!

……

太阳出来没几天,厚厚的积雪就化去大半,长渊宗的山门外,苏墨将通往现世的门打开。

凭借因果之力与虚实位格,在没有被主宰列入黑名单的情况下,他有资格自主跨越两界。

小溟牵住纤月的衣袖,弱弱地问:

“母亲大人,我们要去哪?”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儿,装乖巧是必备技能,小溟可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恶魔一面。

“去另一个地方,比这边和平得多,会很有趣的,你也能结识同龄的小朋友。”

小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至于到底懂没懂?

当然明白啦,不就是回地球嘛,那地方已经被她炸掉过几百次了,每次都是苏墨帮她处理现场。

至于同龄小伙伴?

苏小溟笑而不语。

“到了那里,小溟要听话,不能到处乱跑。”苏墨提醒道。

小溟立刻表示理解。

心说还用老爹你提醒?我要是到处乱跑,不用你出手,老妈就得把我揍开花。

苏小溟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纤月。

经常给她布置作业,有时候还不让她吃零食,也不让她玩手机,简直是大恶魔。

真不知道,老爹当时怎么会娶这种女人?

如今难得穿越回来,也列入观摩事项。

“走了。”苏墨突然说。

随后纤月牵起女儿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虚界与现实的裂缝充满了乱流,要是以苏墨之前的实力,别说带着人,自己平安度过恐怕都是问题。

但现在有了提丰级别的肉身,还有了作弊级别的时间之力,想要过去轻而易举。

湮灭的幻想。

扭曲的色彩。

意义不明的壁画。

这是一条鬼魅的长廊,无数双手从两侧的墙壁探出,有的是幻境,有的是来自现实的迷失者。

仿佛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黑暗中隐隐有莫名的抽噎与欢笑,让人心里发毛。

苏墨没有管这些。

禁忌之力化作屏障围在三人周围,时间的钟表悬在头顶。

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横渡。

苏墨很久没有回地球了,最近这段时间打打杀杀,也有些厌倦了力量交错的战斗。

想来想去,还是现实世界最好。

壁垒动荡已经结束,想来应该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和平生活。

通过和酆都分身的联系,苏墨也得知虚界的禁忌神战大致结束。

虽然发生了些情况,对现世造成了一点小影响,但没有大碍。

回去以后,先高考,然后进大学开始度过真正的平凡人生。

苏墨,永远是个普通人!

当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消失,如同海市蜃楼褪去后,显现出真切的世界。

红绿灯路口处,响起尖锐的鸣笛,出租车与私家车排起长队,苏墨向周围看去,店门上全是中文,耳边听见一口流利的汉语。

他便知道自己回到了国内。

为了探明云海市的方位,苏墨展开神识。

浩荡的灵魂之力,转瞬覆盖了四分之一个亚欧大陆,并且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继续向周围扩散。

突然。

某个意识降临。

这片空间被定格成灰白。

主宰。

“哇,苏墨,好想你,你总算回来了。”

大光团直接蹭到他身上,迅速被苏墨推开,晃荡着身子,看向纤月,然后看向……

“呃,这个小萝莉是谁?”主宰好奇地问,“你拐回来的?”

“我这种良好公民,怎么会拐卖儿童。”苏墨辩解道。

“但你拐过Saber,也拐过米迦勒,居然还有脸说……那是从哪来的,我看这长相怎么这么眼熟……”

主宰凑到小溟身前,细细地打量着。

目光渐渐怪异起来。

小溟还是做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以看新鲜事物的眼神,看向主宰。

没有人注意到,小溟头上的呆毛,开始晃啊晃。

她突然想起,光团叔叔有不少有趣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全坑过来,比如*药啊这种。

到时候可以借助*药的力量,强行诱导自己出生,从而完成观摩大计!

“我说,苏墨老大,这丫头莫非是你女儿?”主宰问。

“你猜对了,”苏墨耸了耸肩,“最近地球怎么样?我听说之前的虚界战争,对这边造成了影响。”

主宰这才想起正事。

“也对,是时候告诉你了,”它说:“影响不大,只是《魔禁》世界的规则全面入侵了。”

苏墨没有说话。

沉默中。

神识笼罩整个地球。

在他的神识里,赫然看到,就在云海市附近,有一座凭空诞生的城市。

名字......

叫学园都市。

呵呵。

原来这只是小影响啊……

你这是在逗我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因为太强所以同意妹妹转校 苏墨处于沉默中。

他直直地看向主宰,主宰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动也不敢动。

苏墨咬了咬牙问:

“告诉我,我离开多久了?”

“呃,时间不长,也就两个月左右。”

“对啊,只有两个月,然后地球就变成这副鬼样?那个学园都市不是虚幻世界的吗?怎么跑来地球了!”

“这个,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

在两个月前。

虚界深处,禁忌神灵的主战场。

命运三女神带来了尼伯龙根的指环,象征着权力的指环重新化作黄金,莱茵河水倒灌天空。

以指环为施法媒介,在数位大天使的合力下,发动了神迹“诸神黄昏”。

这是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陨落的传说,仿佛末曲的终章,黄昏的暮鼓回荡在战场。

毁灭与火焰。

杀戮与鲜血。

北欧的神灵被大地之母盖亚复活,但却再一次迎来了灭顶之灾。

仅剩的光明之神巴德尔和死神海拉,纷纷退出战场,仅凭泰坦的力量,很难抵抗天使们的袭击。

上帝脱困之后,大地之母就发疯了。

她直接拖着《魔禁》世界当武器,抬手就轰了出去,虽然没有对战局造成影响,但是......

这个世界的意志直接碎裂,透过裂缝进入了现世。

数十枚碎片,落在地球各处,其中最大的一枚碎片,落在云海市附近,也就是学园都市。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都市还好说,关键是都市里还有人。

还是一群超能力者。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面对这样一个崭新的世界,曾与国内各大机关爆发冲突。

本来是一场碾压式的战斗。

毕竟学园都市作为幻想世界,有着太多不符合常规的武器。

各国势力,都在等待着大陆的求援信号。

学院都市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其技术与研究成果,以及出现的意义,都蕴藏着巨大的宝藏。

如果有可能,不少势力都想分一杯羹。

然而意外发生。

冲突爆发的第四天,大陆突然传来消息,学园都市理事长,亚雷斯塔因病暴毙。

病死?

鬼才信?

那种存在是能病死的?

一时间各大媒体哗然,要求大陆给出合理解释,而各国高层的态度,却与媒体们截然相反。

好像......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杀死亚雷斯塔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

“是修复者?”苏墨问道。

“不是,这次事件超出了普通的规则侵蚀,不在我的职权内。”主宰回应,“是另一群家伙,你早晚会碰见。”

苏墨点头,转移了话题:

“云海市受影响严重吗?”

“被划定为特区的一部分,总之理事长死亡后,学园都市做出了妥协,他们现在处于半开放状态,与云海市也有贸易行为。”

既然一切井然有序,苏墨也不打算继续干预。

仍旧向主宰询问近况,苏墨得知,师尊和小黑最近结伴而行,开始环游世界,想要吃遍五湖四海。

自己失踪的这几天,主宰一直帮忙遮掩,用了幻术制造出假象。

诸事明晰后。

苏墨带着纤月和小溟发动瞬移。

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纤月的大豪宅,将她和小溟放在那里。

这座宅邸,由西荒帝亲自布下的风水术守护。

今后苏墨也打算找个借口住过来,总不能一直当着妹妹的面与纤月同居。

花了一上午,将一切安置妥当,他才让主宰将幻术解除,毫无阻碍地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渐渐地。

苏墨和纤月重新适应了高中的作息,小溟很乖巧,不哭也不闹,这让他们非常欣慰。

学园都市的出现,似乎真的如主宰所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到了晚上。

隔着霓虹闪烁的夜空,看向那个充满幻想的地方,仿佛是雾里看花,如同另一个世界。

某天放学后,苏墨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把妹妹叫出卧室。

两人坐在茶几两侧的沙发上。

苏小晓用食指绕着头发,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意味着她有心事。

苏墨心中暗自揣测。

自己离开的事被发现了?

但按理说不可能啊,主宰出手帮他隐藏,不会有失误。

“小晓,我有一件事......”

“哥哥,我有一件事......”

两人同时开口,场面有些尴尬。

真·兄妹,鉴定无误。

又沉默了片刻,他们再次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节奏完全统一,苏小晓翻了个白眼,抱起身边的大抱枕。

“哥哥大人,你是在学我说话吗?难道每天在学校里,你都朝思暮想,想着亲爱妹妹卡哇伊的外表?”

苏墨没有理会这丫头的调戏。

“你想说什么?”他问。

苏小晓又沉默下来,将怀中的白色枕头抱得更紧。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别挤了,再挤你也是对A。”苏墨说。

“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苏小晓立刻站起来,拍着茶几,“我肯定会长大的,我还是初中生!”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你就这么说,到现在还是和原来一个样。”

看着苏墨不以为意的神情,苏小晓有些不爽,但心情也好了一些:

“肯定会长大的!”

“嗯嗯,那多喝牛奶,”苏墨敷衍道,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小晓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要搬出去住。”

苏墨只能感叹,真是自己的亲妹妹,连想法都这么一致。

真巧,我也想搬出去!

但是有点突然啊,而且妹妹也没有什么搬家理由。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高中提前录取的通知书。”

“不错嘛,你明明数学那么差,”苏墨有些惊讶,“哪一所?一中,二中,还是私立高中?我们市的那几所都还算可以......”

苏墨说着,却发现妹妹不曾回话。

他有了某种猜测。

“是学园都市的?”

苏小晓点了点头,

“你看看这个。”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到苏墨手中,信封已经被撕开,苏墨将其中的信件拿出来,大致浏览。

有很多官话,基本内容就是苏小晓作为现实世界的人,有成为超能力者的资质,鉴于她还是初中生身份,先转到本校就读。

落款是常盘台中学。

一瞬间,苏墨思考了很多东西,最后问道:

“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同意了。”苏小晓说。

他们怎么会同意?

他们凭什么能同意?

苏墨愣了片刻,下一秒回神,“转校手续都办好了?”

“嗯。”苏小晓有些紧张,以她对哥哥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

坐立不安的三秒。

“那就去吧。”苏墨面无表情。

“你不担心我?”苏小晓瞪大眼睛,“那可是超能力者哎,很危险的!”

“没事,这是你的选择,而且爸妈也没反对。”苏墨笑着说。

呵呵,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不过今夕不同往日,若是实力恢复前,打死苏墨,都不可能赞成妹妹去这种学校。

但是现在,要是有超能力者敢欺负苏小晓,大不了......

大不了反手一巴掌,把他拍到宇宙深处,让他明白何为永恒的空虚与寂寞。

抱歉,我太强了,强到犯规。

这就是理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震惊!苏墨父母竟然是这种人 学园都市从天而降,幻想侵蚀现象暴露在所有普通人眼中,仿佛一潭死水中惊起滔天巨浪。

比起其他无所谓的小碎片,这座城市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无论是明处的各国机关,还是暗中的强大势力,都参与了针对学园都市的争夺,一时间风起云涌。

各大新闻媒体上,自然只报道了最简单的东西,然而真正不为人知的世界里......

苏墨久违地登录了修复者论坛。

这种大规模事件,修复者组织必定有消息。

首页上有一半以上的讨论帖,是与学园都市有关。

大致输入了几个词条,苏墨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听了吓你一跳!超能力学校招生的背后,不为人知的PY交易!”

苏墨进入其中,浏览详细内容。

发帖的,是一个小恶魔的家伙,从多个角度分析了这次事件的意义,同时爆出不少猛料。

在理事长亚雷斯塔死亡的情况下,仍旧选择继续寻找超能力者。

这背后究竟是谁的命令?

究竟谁有资格下达这份命令?

整片贴子,有一个组织的名字在反复出现。

轩辕之血。

然而对于其具体信息,似乎有什么忌讳,大部分人都只字不提。

苏墨想了想,私信了小恶魔。

毕竟关乎他的妹妹,他知道苏小晓是修复者,被检测为拥有超能力也合乎情理。

但万一这次入学的目的,实际上是寻找实验体,为了完成某个邪恶阴谋,那苏小晓岂不是羊入虎口?

必须多了解一些。

这样想着,苏墨简洁明了地留言:

“我是玄,想要知道轩辕之血的信息,价钱随你开。”

五分钟过后,对方没有回复,估计是不在线,苏墨就暂时退出论坛。

轩辕之血,听起来像是大陆的组织。

又过了两天,苏墨趁着腊月一天半的假期,跟着妹妹确定了一边手续,手续很繁琐,大概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四天后苏小晓就会转去新学校。

由于这次转学的人数不少,常盘台中学将举办相关典礼,允许家长前来参观。

到时苏墨也会以哥哥的身份,跟着去看看。

对于苏墨跟随这件事,妹妹是千般不愿,但这点小小的反抗,被哥哥轻而易举地镇压。

反抗无效。

转学这件事,苏墨也打算告诉纤月。

巴洛克风格的复式楼里,充满了西荒帝的土豪风。

密码输入后,滴答一声,棕红色大门打开,一只手按下门口开关,银质的花式吊灯铺出雪白的光。

纤月将书包放在一旁。

施展了变形术的小溟,从她的口袋里跳出来,然后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小溟虽然很厉害,但在两人心中终究只有四岁,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家。

“小晓的事我大概清楚了,”纤月说,“我觉得不用太担心,毕竟有我们在,她总不可能出事。”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想不通,父母怎么会同意这件事?

“学园都市可不是个和平的地方,内部各组织极不稳定,时常发生摩擦,

“现在又被各大势力关注,谁都把它当成一只大螃蟹,明里暗里的斗争不会少......”

“伯父伯母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纤月笑了笑,将手机递给苏墨,“师兄要是疑惑的话,直接问问就好了。”

苏墨接过手机,按了一串电话号码,一阵嘟嘟的拨号声中,他看了纤月一眼,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十几秒后。

电话被那边挂断。

又过了几秒,小企鹅传来视频通话的消息。

苏墨选择了接听。

“儿子,想我了吗?居然打电话过来,被吓了一跳呢!”

画面中。

父母似乎正在某个酒店里,从角落里还能看见没有拆开的毛巾,此刻说话的正是苏墨母亲。

她正用一条手臂勒住苏墨父亲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苏墨来了一个飞吻。

“呃,老妈你在干嘛?”

“瑜伽,喂,孩子他爸你别乱动,不然镜头晃。”

“那你就不能把手松开吗?”

老妈将手臂松开,旁边传来咳嗽声,屏幕中出现两个人。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们,你平时都很忙的。”老爸苏天轩问道。

“小晓的事。”苏墨单刀直入。

“小晓啊,”苏天轩叹了口气,“没错,我同意了,你知道的,你妹妹有时候倔得像头牛,根本劝不回来。”

“所以你就答应她了?”

苏天轩沉默不语。

苏墨叹了口气,

“答应就答应了,我主要是担心小晓,她还只是初中生。”

“放心,不会有事的,谁都有可能出事,但她不可能。”苏天轩安慰道。

但苏墨总觉得,这安慰中,似乎还藏着莫名的自信。

“还有一件事,”苏天轩接着说,“前段时间说回去,现在看来,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估计要到过年了。”

“很麻烦?”

“还可以,最近有个项目,不少大公司想过来分一杯羹,其实不算什么,就是耗时间,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

“等等!还有一件事,”母亲的目光突然锐利,盯着苏墨,“是关于早恋的。”

苏墨心中一震。

自己和纤月的事被发现了?

该死的妹妹,她肯定又打小报告了,亏我这么担心,赔偿我损失的感情!

“这个,其实是有原因的。”苏墨小心翼翼地辩解。

“真的谈恋爱了?”母亲瞬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问:“我就知道,对方长得帅不帅?”

帅?

苏墨心说我在您老眼中就是这形象?

我的取向没有问题啊,纤月明明很符合审美,怎么就扯到帅身上了!

您这么想让咱家绝后?

牵强一笑。

“不能说帅,但外表的话应该勉强过关......”苏墨瞥了眼纤月。

纤月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温柔一笑,缘之仙道在身后散开,缠着一把把菜刀与匕首。

师妹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东西?

苏墨迅速改口,“绝对可以过关。”

母亲的表情顿时古怪,连带着父亲的也跟着不对劲,尤其是后者,脸上青筋暴露,似乎在强行压制。

几秒后。

母亲勉强一笑。

“小墨......”

早在上次苏小晓打小报告时,他们就早有猜测,只是不好明着去问。

此刻向苏墨旁敲侧击......

“有什么问题?”

苏墨的心里一抽。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但看父母的表情,他们......?!

“名字。”父亲苏天轩开口,声音很冷,有些吓人,“名字是什么?”

苏墨看向对面沙发的女友,她点了点头。

“呃,叫纤月......”

嘟嘟。

你们现在可以见一面。

话还没说完,视频电话挂断。

这么着急做什么?生气了?

苏墨有些震惊。

他们一听自己,就这么嫌弃吗?

我的父母竟然是这种人......

这一刻,世界变成灰白色。

“师兄......”

“等等,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

另一边。

苏天轩将手机丢在一旁。

“别生气,小晓...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母亲楚涵安慰道。

然而,这种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别说了,我要去找他!”

“不行!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楚涵急忙制止。

“但......”苏天轩深吸口气,勉强冷静,“那你说怎么办?”

在他心里,此刻充满了骂人的冲动。

这是要把我气死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一把辛酸泪 “听小墨说,那个女孩叫纤月?”

楚涵拿出了为人之母的风范,冷静地分析,“先调查一下她的身份,说不定小晓只是闹着玩......先把影子叫过来,让他去查查。”

苏天轩遏制住怒火,但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亲自发出一条命令。

这一刻,大陆上风起云涌。

在不为人知的阴影覆盖之处,一个个融入世界角落的人拿出手机。

他们看起来很普通。

或是挤着公交车,或是出入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此刻将手机屏幕开锁,就像是每一个低头走在街上的路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都曾有过惊天之举。

所有人,登上了一个仿佛手游般的界面,点开了公告栏,在置顶处有一条火红色字体的加粗命令:

“影部全体成员待命,部长影子过来见我。”

没有署名。

因为不需要有署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变天了吗?特区暴动?这是要去镇压......”

“不,影部的出动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恐怕是个幌子,声东击西?”

“大行动,绝对是大行动,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三分钟后。

学园都市内,某栋大厦中的某个房间,门被敲响。

“进来。”苏天轩说。

门被推开,悄无声息间,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走进来,看到苏天轩和楚涵后,向前者敬礼。

“轩辕之血影部部长,代号影子,见过首长,请您下达命令!”

“云海市,帮我搜集一些信息,”苏天轩缓缓说,“一个叫纤月的人,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是。”

影子没有犹豫,对于他们这个部门来说,需要的就是执行力。

接受命令后,他直接出门,力求第一时间将其完成。

等到影子出去后,苏天轩仍旧没有缓过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

幽幽一声长叹。

叹不尽世事辛酸。

......

而在另一边,苏墨也有些自闭。

他在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父母的错误意识纠正过来。

洗脑的能力,苏墨有不少。

但这种能力常常会对个人性格造成影响,而且从父母的态度来看,对于自己和纤月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反对。

而且反对的理由,也太奇葩了!

就因为纤月不是男的?

“父亲大人,你怎么了?”

小溟从卧室中出来,拽了拽苏墨的衣角。

“没事。”

苏墨摸了摸小溟的脑袋。

小溟歪了歪头,齐眉刘海也微微斜向一边,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然而在她的心里,小魔鬼扑闪着蝙蝠翅膀,将小天使踩在脚下。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作为穿梭时光回到过去的人,任何谜团都逃不出她的法眼。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苏小溟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此事都会成为一个禁忌的话题。

但是......有趣天线起了反应。

苏小溟不仅遗传了苏墨的发色,更遗传了纤月的发型。

属于她的呆毛直直竖起,仿佛天线一般传出愉快电波。

这是苏小溟的天赋能力。

只要周围发生刺激的事情,这根呆毛就会竖起来,进而提醒她去掺和一脚。

阻止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苏小溟决定要再添一把火!

心里涌现出各种糟糕的念头,但表面上仍旧维持天真无邪的笑容。

越是天真,越是阴森。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苏墨才从这种忧郁的状态下恢复。

没有继续在纤月这里逗留,瞬移发动,他回到家中。

妹妹已经睡着了。

由于纤月要照顾小溟,而小溟的存在又不能让妹妹知道,所以回到地球后,纤月和苏墨就暂时分居。

当然,只是暂时。

等妹妹转学后搬出去,幸福的同居生活就能重新开始。

纤月前段时间研究过菜谱,并且在做饭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分。

天仙之体的气息一旦外露,那些蔬菜鱼肉恨不得跑过来被她切,到时候将做饭的任务交给她,苏墨也能清闲一把。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只会做那几道菜。

反反复复都快吃腻了。

厨房大军急需吸收新鲜血液!

苏墨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耳边叮的一声,修复者论坛上出现了一个象征未读的小红点。

小恶魔回消息了?

苏墨坐到床上,打开论坛,开启私信页面,一个对话框弹出来,赫然是小恶魔。

小恶魔:“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轩辕之血这个组织的消息,他们的组成、实力,以及与学园都市的关系,越多越好。”

小恶魔有些沉默,似乎是在给自己的消息定价。

片刻后。

“你真的是玄?世界级修复者?我劝你不要参与这种事,在这种争斗中,一个人显得势单力薄,即使是你,也未必能活到最后。”

这个组织...看起来很不简单。

苏墨想了想,回复道:

“这是修复者中的阵营?类似于命运组织?”

等了足足两分钟。

“不是。”对方给出答案。

苏墨皱起眉头。

他突然想到,之前主宰说学园都市不是普通规则侵蚀,不归它管,由另外一群人负责。

莫非是指眼前的这个轩辕之血?

虽然相对于苏墨来说,修复者群体并非特别强大,但这也要看跟谁比。

对于一般人来讲,修复者已经算是很逆天的存在,能让他们忌惮的轩辕之血,也必然不是小角色。

叮的一声。

小恶魔又发来了消息:

“你要真的想参与进来,我给你也可以,但不要告诉别人是我给的,至于报酬,就算了,只是大众资料而已。”

几秒后,一个文件传过来。

苏墨将文件打开。

标题上写得很清楚:《各国异能者势力总览》

这是一群比修复者更古老的存在。

早在第一批修复者觉醒的时候,即使主宰制定过规则,一旦能力暴露给普通人就会遭受惩罚。

但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因此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修复者,能够借助特殊技能兴风作浪,并且利用这份力量,干扰社会秩序的正常运行。

在最开始,他们尝到了甜头。

比如将幸运强化到高阶的修复者,几乎做什么都被上天眷顾,轻而易举地获得极高的地位。

比如能够操纵思维的修复者,将普通人变成傀儡后,这个普通人就被默认为修复者的一部分,无法降下惩罚。

在千奇百怪的能力面前,总有各种人钻规则的空子。

欲望永无止境。

当这批修复者的势力逐渐做大,终于有存在注意到了他们。

几乎与一战同一时间发生,在地球的明处与暗处,血淋淋的厮杀将大地浸染。

修复者终于知道。

地球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弱小,自己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

这场战争,修复者完败。

而与他们作战的,是一群依靠异能战斗的存在。

与修复者不同,异能者无需兑换幻想技能,没人能说清他们为什么能够拥有这种力量,因为这些力量都是天生的。

苏墨将大致介绍扫完,然后看向下面各组织的介绍。

在第三的位置,看到了轩辕之血。

“这就是大陆的异能者势力吗?”

不知道......

能不能打破自己的外表皮防御?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上条当麻一定是在做梦 苏墨将文件浏览完毕。

虽然对方口口声称这是大众货,但就各方面而言,绝对是谦虚过头。

这份文件里,虽然不包含各组织首领的信息,但却列出了各大异能组织的其他重要人物,甚至对其相关能力也有说明。

目前看来,他们对于苏墨的威胁程度,大致相当于......

举不出好例子。

只能实话实说,根本没有威胁。

这样一来,即使这个所谓的轩辕之血想要对苏小晓动一些歪脑筋,苏墨也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自己有些担心过度了。

苏墨自嘲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向聊天框。

这个小恶魔究竟有什么目的?

......

一座西欧风格的庄园里。

外露的阳台上,摆放着白色的桌椅,桌上放着一些甜点。

女子拿起手杖,从椅子上站起来,金色的头发梳成双螺旋卷,慵懒中流露出高贵。

伊比莉斯·克劳利。

命运组织序列一,魔术师。

她关掉了私信聊天框,任风吹过秀发,目光望向远处的赛马场,受邀而来的宾客正在那里呐喊。

伊比莉斯不喜欢赛马,所以找个借口溜掉了。

但是她很喜欢那种氛围。

喧嚣,吵闹,嘶吼。

让伊比莉斯想起了东京发生的一切。

眼神逐渐迷离,似乎即将陷入追忆,女仆的脚步声却迅速靠近,打断了她的思维。

“小姐,您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何时出发?”

伊比莉斯没有回答,握住手杖的五指在杖头上摩挲着。

片刻后。

“其他几位世界级强者,现在动向如何?”她问。

女仆好像知道小姐会问这个问题,因此准备得相当充分。

没有丝毫犹豫,女仆背诵般说道:

“天理组织的腾蛇与九天,已经赶至轩辕之血总部,希望就学园都市一事进行会谈,

“其他几位命运组织的成员,已经乘坐飞机前往云海市,目前隐藏着行踪,不知道是否到达,

“异能者组织圣堂没有行动,但血族似乎蠢蠢欲动,您决定启程了吗?”

“我本来不想去的,你知道,我的能力就是十万三千本魔道书......”

伊比莉斯将伸出手,接过女仆递来的魔术师礼帽,

“因为能力相同的原因,我不太想见那孩子,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我算是一个卑劣的偷盗者......”

随手将空气中的水分子抽出,她的身前结出一面冰镜,对比着镜子,伊比莉斯正了正洋装,

“不过现在改主意了,有个家伙吊起了我的胃口。”

“不知道谁有这个荣幸?”

女仆看着小姐调整完毕,推开玻璃铝框门,跟上她的步伐。

伊比莉斯在前面走着,也不曾回头,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笑容是多么愉悦,仿佛得到了玩具的孩子:

“你听说过她,她叫玄,不过就目前推论显示,她还有其他的身份。”

......

各路大佬聚集云海市,可不像KTV里聚众开派对,更不是几杯能打发走。

一群世界级强者,就是一堆人形炸药,谁要是惹毛了他们,下一秒就要被搓成骨灰为物质循环做贡献。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轩辕之血的首长阁下,苏天轩暂时顶替理事长的位置,负责镇守学园都市。

今天。

这座都市的警备力量,达到有史以来的巅峰。

轩辕之血的整个战部都被调来巡逻,数不清的机器人将这里打造成钢铁堡垒。

守卫。

毫无缝隙的守卫。

自从学园都市降临现实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封闭状态,如今是第一次开放,主要是迎接各地的转校生。

无论对于地球,还是对于原本的学园都市,这都是一场巨大的变革。

仿佛亚欧大陆的板块突然大幅度运动,然后喜马拉雅山消失,一堵无形的墙壁被推倒。

但仍旧有些东西未曾改变。

比如《魔法禁书目录》中的主角大人,上条当麻。

今天仍旧过着鸟屎掉头上的日子。

“不幸啊——”

上条当麻怅望着朦胧的天空,细细点点的泪光将天色染得更加模糊。

就在前段时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被召唤去了异世界。

然后被某个正太抓住,用手挡下了一杆吓死人的长枪。

最终被囚禁在浮空城里,有人用自己的右手封禁了一个老骨头......

那个老骨头还会动!

封印了他的魔法后,居然还要动用核弹才能炸死......

上条当麻无力吐槽。

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魔法师,陨石、星坠、死亡一指帅到爆,根本不像某个吃货!

“喂,茵蒂克丝,不要咬我头了!”

上条当麻无奈地喊着,同时伸出手,将抱住自己脑袋的萝莉揪下来,装出气愤的表情:

“都说过很多遍,不要咬我头!”

“但是,当麻当麻,我饿了。”茵蒂克丝被提在半空,扭着身子说。

上条当麻继续唉声叹气。

他旁边的萝莉,穿着白色的修女服,名叫茵蒂克丝,有着“魔法禁书目录”的霸气称呼......

然而——

逊爆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再一次,上条当麻想起了自己在东京的经历、

尤其是最后一刻,漫天的雷霆闪烁,《圣经》中的巨兽倒下,浮空城坠毁。

上条当麻从浮空城的废墟里爬出,粗略地向天空瞥了一眼。

那个雷霆之海中的身影。

漫天环绕的电光里,铅块色的乌云中,十二把剑漂浮在他的身后,他轻轻地俯视万物,仿佛降劫的君主。

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惜只是梦而已,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那种雷霆,就算是放电妹也绝不可能做到。

一想到这,心头的压抑感骤然丧失。

上条当麻的心情更加舒畅,带着茵蒂克丝走在街上,准备去便利店买些鸡蛋。

转角处,猛地一个趔趄。

上条当麻被绊了一跤,不幸向前摔去,正以为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双手将他扶住。

“谢谢了,你......”

上条当麻感激地抬起头,看向扶助自己的人。

下一瞬。

他的心情突然崩溃,说起话来都开始结巴:

“你、你、你...你是......”

怎么可能?

老天你玩我?

那是个梦吧,那绝对是个梦吧!

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不用谢,我来陪我妹妹参加典礼。”

苏墨轻轻一笑,没有在意对方错愕的神情。

“喂,老哥,快点!”苏小晓催促道。

“明白明白...那朋友我先走一步,时间有点紧,再见。”

“再......再见。”上条当麻双目无神。

随着苏墨逐渐走远。

上条当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自言自语道:

“不幸啊,老天爷你别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的。”

这家伙......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有那么强?

假的吧,绝对是假的,我又做梦了。

“茵蒂克丝,你再咬我一口!使劲咬,我看看疼不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典礼就是另一种战场 由于本次转校学生来自世界各地,而且人数不少。

恰好学园都市刚刚降临,需要一个行动缩小它与外界的距离,就趁机举办了转学典礼。

名义上是欢迎新人,但真正的目的,却是加强与世界各国的交流。

很显然,亚雷斯塔死亡后,学园都市的高层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威胁,明白仅凭他们的力量,翻不起什么浪花。

地球的水很深。

即使你飞天遁地,也有可能淹死在里面。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苏小晓拉着苏墨,前往典礼的举办处。

“哥哥,刚刚那人你认识?”

苏墨知道,她说的是上条当麻,轻小说《魔法禁书目录》中的主角。

在学园都市降临时,主宰与禁忌存在扭曲了地球人类的认知,尽力将这本轻小说的内容从世人脑中抹消。

也就是说,《魔法禁书目录》这个故事,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

就如同当初始皇帝抹杀恶魔,除了禁忌存在,没有人记得那本书的内容,这样一来就能避免不少混乱。

因此,苏小晓也不记得上条当麻这位主角。

“不认识,怎么了?”苏墨说。

“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见到哥哥你,就像见到怪物一样,”

苏小晓打量了苏墨几眼,狐疑地问:“是不是你长相太丑,吓着他了?”

苏墨有种吃到虫子的感觉。

“妹妹,你说这话时良心不会痛吗?我可是你亲哥,基因摆在这里,我要是丑,你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一路上随便聊着,苏墨顺便将神识张开。

现在学园都市来了很多客人,其中不乏世界级的高手。

他们或明或暗地潜入这里,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苏墨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危机常常躲藏在意料之外!

苏墨生怕自己被他们袭击,毕竟提丰的魔兽之体太过强悍,还有反震功能。

如果这群世界级的家伙……

被自己下意识的防御震死,那又会多出几条不必要的亡魂!

苏墨可是善良公民,不想随意杀戮。

神识只展开了几百平方米,探查了一圈后,发现没有危机,苏墨松了口气。

镁光灯疯狂闪烁。

中央的超大液晶屏上,演讲的理事长正拍着桌子,说着激动人心的宣言。

苏墨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

那个理事长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多半是扶持上来的傀儡。

像无数人一样,苏墨融入匆匆忙忙的人流,跟在妹妹身后。

整座城市,就仿佛永不停息的日出与日落,重复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

......

上条当麻被狠狠咬了一大口。

茵蒂克丝没有留情,牙齿证明了世界的真实,代价是上条当麻痛得嗷嗷叫。

“我真是倒霉!怎么会碰到这种人?!”

“怎么了?当麻又这样唉声叹气,我们今晚是不是没饭吃了?”

想到没有着落的晚饭,茵蒂克丝终于有些忧虑。

“不,虽然我们确实没饭吃,但这不是问题,刚刚那个人,你看到没有?”上条当麻问。

“刚刚那个......唔,我想想,那人挺普通的啊,你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奇怪?”

上条当麻的内心有些沉重,只觉得自己厄运缠身。

“喂,问你个事,有见过他吗?”

听到突然有人叫自己,上条当麻愣了一瞬,看到一个小萝莉站在身前,手里拿着一部智能机。

智能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是......苏墨?!

当麻的心情,如同一朵在风中凌乱的小白花,花瓣被肆意摧残。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见过吗?”小萝莉有些不耐烦,重复一遍。

“我劝你还是别找他了,”上条当麻苦口心婆,“这家伙其实是怪物中的怪物,他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炸毁了一座城市......”

“你果然见过,他去哪了?”小萝莉忽略劝告,惊喜地问道。

“你...怎么称呼?”

“苏小溟,”小萝莉说,“别废话,赶紧说。”

上条当麻指着一个方向,还未开口。

一眨眼,面前的小萝莉突然消失。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茵蒂克丝,“人呢?”

然而。

茵蒂克丝只是看着他,目光充满担忧。

“哪里有人?当麻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总是自言自语......”

你没看到!

你竟然看不到?

你怎么会看不到?

上条当麻的喉咙很干。

他预感到,自己生平最大的不幸,可能就要来临了。

而苏小溟没想太多。

她的身影化作无形,悄无声息地在人群间穿梭,任何阻碍都熟视无睹。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苏小溟怎么可能会不参与?

“站住,不许动!”

苏小溟停下脚步,在她的感知中,一个人手握着白色光团,站在自己身后。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细细地感知着那人手中的能量团。

风、火、土三种属性,技能体系为忍术。

若是被其击中,自己可能会受伤。

但前提是...这些技能可以碰到自己。

综合判断,威胁程度:中等。

苏小溟没有回头,将手举起来,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叔叔,你是坏人吗?”

盯了一会儿。

对方没有说话。

身后那道目光,渐渐退去了冷冽,转为柔和。

“这等隐身能力真是举世无双,不愧是你啊,世界排行榜第八十六位,雪山童女。”

咦?雪山童女是什么东西?

但本能地,苏小溟头顶的呆毛有所反应,微微竖起。

她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能量团散去,等苏小溟转过身,他笑道:

“我是忍者,你的队友,也是本次行动的副队长,别人都已经来了,就差你一个,我带你去据点,跟过来。”

小溟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心说你是认错人了吧,隐身能力强就是雪山童女?这是什么理论?

不过因为觉得很有趣,她也没有拆穿,用仙术凝聚出寒冰的气场,小溟整个人气质一变。

乍一看,就仿佛深山老林的隐士高人。

七转八转,绕来绕去。

忍者来到普通的民宅前,敲了敲门,几秒后屋内传来声音:

“奇变偶不变。”

要是一般人,肯定会下意识地说符号看象限。

然而这是错的。

只要回答出这句话,门内的队友就会心怀警惕,在开门的瞬间将来者消灭。

忍者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羞耻,但他还是忠于职业操守,还是缓缓对出暗号:

“千万别犯贱。”

片刻后。

门吱呀一声打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任务活捉 苏墨陪着妹妹来到常盘台中学。

这次转学规模较大,其中大部分都怀有特殊目的,或是出于私利,或是受命于人,都想要获取学园都市的信息。

总人数大约二百。

由于学园都市坠落在Z国,所以七成是国人,剩下的三成来自世界各地。

但不论故乡何处,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具有超能力天赋。

苏墨知道妹妹修复者的身份,而且偷偷用神识探查过,发现她的实力不低,想来这也是常盘台中学选中她的原因。

至于其他人......

苏墨暗中开启天玄瞳,暗中观察了他们一番,就能量强度来看,大部分比苏小晓差一点。

只有两人需要注意。

一个皮肤黝黑,另一个金发蓝瞳,前者似乎来自赤道地区,后者则是正统的西方人。

两人的能力都非常特殊,似乎掌握着某种规则,黑皮女与空间有关,金发女的则与诅咒类似。

如果苏小晓与他们对上,恐怕会有些麻烦。

苏墨需要想些解决方案。

方案还未想出,那个黑皮就已经走了过来。

她是冲着苏小晓来的。

苏墨瞥了一眼妹妹的表情,发现她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估计与对方有些恩怨。

黑皮女走到苏小晓面前,用中文说道: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令人惊喜,撒哈拉一别后,没想到仍有再会之日。”

“你们认识?”苏墨问。

同时,苏墨注意到妹妹面色如冰,她握紧拳头,摇了摇头说:

“关系不是很好,哥,我们......”

“确实不好,应该说很糟糕,”黑皮哼哼了两声,转头看向苏墨:

“你是她哥?哪个等阶的说来听听?算了,不说也行,死鬼没必要注意......”

苏墨不为所动。

对方嘲讽技术太弱,听着没什么感觉。

黑皮的声音不小,很多人都能听到,那位金发少女投来饶有兴趣的目光。

其他转学生,似乎听说过这个黑皮的威名,小声议论着:

“她就是新的LV5?”

“第八位啊,不会弱,战力可能更强,听说这家伙来自那边,战争兵器啊......”

“我知道,据说被评定为LV5的能力是距离泯灭,似乎能取消距离概念,但有先决条件......”

“两个人是要打起来吗?她们的话,估计会把这里轰平吧......”

黑皮冷笑,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家伙扫去,雄狮猎食般的凶狠目光,吞掉了他们的声音。

她又朝苏小晓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音响却突然震动。

封闭的礼堂内,声音如洪钟:

“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同学与家长就坐,下面有请......”

接下来就是很官方的东西。

御坂美琴,以该中学仅有的两名LV5超能力者之一的身份,被推选为演讲代表。

内容积极向上,思想极度健康。

一个小时后,这些琐碎杂事挨个办完,就是广大转校生期待的逛校园时间,由学生干部引导,在家长的陪同下,参观学校环境,感受各班氛围。

从礼堂中鱼贯而出,苏墨始终和苏小晓呆在一起,同时监控着黑皮的动向。

他在想是不是要将问题提前解决。

像这种危险分子,就该扼杀在摇篮里。

但苏墨也不能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给妹妹一些磨砺。

既然她选择了修复者这条不归路,总需要一些对手。

这样想着,泯灭灵魂的神识收回识海,苏墨朝黑皮温和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黑皮狠狠地瞪着苏墨,全然不知她刚刚差点就命丧黄泉。

不,灵魂泯灭的话,恐怕连黄泉都去不了。

走出贵族学院的豪华礼堂,天光倾泻在高档的绿茵草坪上,大部分转学生都在议论着能力的排行。

那个金发少女周围,已经有一大帮人聚在那里,她被围在中间,一群人嗡嗡嗡地讨论着,依稀能听见“思维入住”、“测试”、“异能者”等词。

来这里的所有人,基本都属于异能者行列,修复者的话,苏墨只知道苏小晓一个。

“各位,我是风纪委员白井黑子,下面将由学生会带领你们进行参观活动,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逛自己的,学校不会介意,嘛,随便选吧。”

白井黑子坐在轮椅上,茶色双马尾在风里飘动,看起来很文静。

只是一副鸭子般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也可以说独具特色。

闻言,大概有一半人直接走开,相比起中规中矩的参观,她们更喜欢无法无天的游荡。

“走吧。”

苏小晓拉了拉苏墨的手。

“呃,你要自己逛,你对这里也不熟悉吧,别走丢了......”

苏墨无语地看着她。

因为自己曾经有路痴属性,所以他总觉得妹妹不认路。

“我可不是哥哥!方向感这种东西,我可是很强的......我甚至知道,你把你的**放在了东......”

“这个和方向感没关系吧!你纯粹是偷窥我的隐私!”苏墨打断道。

而妹妹没有理会,拉住苏墨的手,想一遍走去,“我们先去教室看看。”

“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都说了我不会迷路!”

“不,不是迷路,教室在那边。”

苏小晓骤然停下,回头看到苏墨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尴尬而不失优雅的笑容。

黑皮只是看了苏小晓几眼,就转向别处,她的乌色耳坠中,传来细微的声音:

“这里是忍者,行动准备完毕,我们已经潜入常盘台中学内,正在使用远视能力观察,听到请点头。”

黑皮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忍者继续说,“记住避开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本次行动代号:活捉......

“目标:苏天轩之女。”

黑皮迅速脱离队伍,周围的转学生们仍旧谈天说地,丝毫都没有意识到,整个常盘台中学的警备力量,已经被无形中瓦解。

无人的胡同里,最后一个警备员被放倒,为了避免血腥味,直接冰封后扔进了草丛里。

忍者从阴影中浮现,仿佛穿墙而出。

他的身后,另外两人也跟了过来,是苏小溟和一位肌肉壮汉。

“准备好,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忍者转身看向队友,沉声说:

“佣兵们稍后就会传送过来,请记住这次任务的意义,只要抓住那个苏小晓,所有付出都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牌局 忍者掐着时间,电子表的秒数一点点跳动,等到了整点的时候,埋藏在常盘台中学宿舍区的等离子炸弹就会引爆。

随后按照计划,大批召唤军团将会从法阵中爬出,在学园都市中制造大规模混乱。

轩辕组织不可能同时顾及所有地方,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等人必须将苏小晓绑架成功。

这是他们谈判的筹码。

“分头行动,雪女和我待在一起,巨人去拖住御坂美琴,不要让她干扰计划!”

巨人是那个壮汉的修复者代号。

虽然不是世界级强者,但距离那个层面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曾兑换过史莱姆血统,并且一路强化到现在,抗击打能力与拖延能力都令人惊叹,甚至凭借史莱姆形态,硬生生耗死过一条火龙。

将拖延任务交给巨人,忍者很放心。

他紧盯着自己的手腕处。

倒计时。

三。

二。

一。

当电子表的秒数跳动,两个五十九变成四个零。

地震。

学园都市各处,炸药猛地将地面掀翻,铺天盖地的尘土轰塌了楼板。

从上方看去,整个都市都被尘埃弥漫。轰轰轰的连串爆炸声,让人们惊慌失措。

第一学区,第二学区、第三......第第十五学区,炽热的光在各地崩裂。

“敌袭敌袭......”

警报机器人四处乱转,警备员穿着防爆服疏散行人。

“地震了?不——”

“等等,大家冷静,听从我们的指挥,恐怖分子......”

“起来,别挡路,让我过去!快滚!”

“妈妈——”

人群疏散中,然而爆炸还未停止,并且进一步引发了地面塌陷,原本繁华的街道中央被猛然截断,露出一个天然大坑。

深不见底,仿佛是史前巨兽的血盆大口。

上条当麻抱住茵蒂克丝,直接前往最近的避难地点,使出平生的力气奔跑,茵蒂克丝被夹在胳膊下面。

“当麻当麻,好危险!小心!那里......”

“我知道!”当麻吼道,同时向另一边翻了个身,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一块两吨多重的混凝土砸下来。

如果再慢一步,他和废柴修女就会变成两个小饼饼。

“不幸啊!我究竟欠了多少好运气?”

上条当麻用他这辈子能想出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却还是不解气。

跑着跑着,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当麻,你怎么停下来了?快跑啊!我还不想死......”

“茵蒂克丝,你看!”

“什么?”

茵蒂克丝修女好奇地向一处高楼看去,铅块色的云层倒影在玻璃幕墙上,投下大片的漆黑。

此时此刻,漆黑之中。

一个个同样浑身漆黑的怪物从幕墙上爬出,全身上下一片黑,只有红色的眼睛露出。

他们敏捷地从垂直于地面的幕墙上跳下,以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落地。

忍者的召唤物。

A+级道具——鬼影兵团。

上条当麻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脑后一凉,生死危机感闪过心头,他下意识地脑袋一偏。

飞镖脸上留下一道划痕。

摸了摸伤口,手指上糊了一片血,上条当麻回过头,一个黑衣忍者站在身后。

“你......你好,”他讪笑着打了声招呼,顿了顿,突然大吼道:“救命啊!”

然而警备员现在自顾不暇,不说能否听到上条当麻的呼救,即使听到了,恐怕也无能为力。

学园都市另一区。

某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中。

边上总共两个卡座沙发,中间是一张榆木桌子,桌子旁坐着四个人。

老者打出两张牌。

“对K,方片和梅花,分别代表凯撒和亚历山大,你们轩辕之血打算怎么接?”

老者看起来已经六十以上,但精神烁烁,时间似乎刻意从他身上避开。

一只手从丝绸长袍下伸出,老者摩挲胡子,笑着看向苏天轩。

“圣堂之主......”

苏天轩面色如冰。

圣堂是西欧的异能者组织,在那边拥有着不逊于轩辕之血的影响力,算是自己的老对头。

随后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R国的神原首领,以及南非的大祭司。

他们分别来自另外两个组织,实力上或许比圣堂弱一点,但也不容小觑,尤其是二者近期似乎有达成联盟的征兆,威胁性成倍提高。

自从名义上占领学园都市后,这群家伙都想分一杯羹。

但狼就是狼,得到一点,就渴求更多。

即使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利益,但他们还是无法满足。

此次袭击,明面上是忍者等四人的进攻,但实际上三组织却在背后给予了太多支持。

否则以这里布下的天罗地网,岂能容他们几人造孽?

“对A,关门打狗,”苏天轩接了过来:

“你真是自信啊,圣堂最近腹背受敌,夏盖虫族的复苏没把你们整得够呛?竟然敢上轩辕之血的地盘捣乱?”

望着那张对A,圣堂之主眯起眼,狭长的眸子像毒蛇一般阴狠:

“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上条当麻一溜烟跑得飞快,路上吸引了大量火力。

“我的衣服啊!”一边跑着,他发出心痛的呐喊。

又一个飞镖从腰侧掠过。

刺啦——

上条当麻的裤子差点掉下来。

倒霉透顶,太不幸了!

“茵蒂克丝,你不是禁书目录吗?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呃,没...没见过,哇,当麻你跑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该死。”

上条当麻停下脚步,毅然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跑不过的!只能上了!”

“很有勇气,本奶妈欣赏你。”

耳边突然传来赞叹声,上条当麻向身侧瞧去。

又是一个小萝莉?

这年头怎么萝莉这么多?

“燕新,性别女,爱好是收集美少女手办,现在的身份是临时雇佣兵。”

一双羽翼突然展开,漫天的圣光洒落,仿佛天使降临时日月失色,羽毛从天而降。

燕新向当麻轻轻一笑,上条当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

“你要小心,那群家伙的飞镖很厉害,而且......”

“成龙历险记。”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偶尔会重温那部动画,对这个鬼影军团很清楚,现在这种规模,必然有人召唤出了鬼将军。”

燕新仍旧嘻嘻哈哈,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所有的飞镖在靠近她的时候,速度被无限放缓。

就像深陷泥沼,一举一动都无比困难。

她挥了挥法杖,所有羽毛突然爆裂,强大的治愈系能量,洗刷着忍者军团的伤口。

顶级恢复型法术,刹那就能满血。

“属性翻转。”

燕新轻轻吐出四个字。

羽毛染上了漆黑,仿佛路西法堕落地狱的一幕,原本的回血状态改变。

消融,湮灭,归于阴影。

嘶吼,挣扎,化作虚无。

成片的鬼影军团,只留下漫天的灰尘飘散。

燕新刚要走,却还没迈出几步,好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打量了上条当麻一番,狡黠地一笑:

“少年,我看好你,想不想拯救世界?”

“我不......”

“你一定想,跟我走吧。”

没有反抗的余地,几条圣光绑住上条当麻,拉着他与茵蒂克丝,燕新舒展羽翼,振翅高飞。

湛蓝的天空中,回荡起撕心裂肺的呐喊:

“啊——不要,放我下来,我会恐高的!”

今天的上条当麻,仍旧不幸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哥布林将军号角 苏墨现在有一个疑问:

当你去陌生人的家里玩,发现他家里有一群蚂蚁在瞎闹腾,你会不会出手帮他把蚂蚁们干掉?

这种行为似乎有点多此一举。

没有必须去做的理由。

也没有熟视无睹的借口。

苏墨此刻就陷入这种苦恼。

当等离子炸弹爆炸时,在鸿沟割裂地脉引起的巨大震动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各大区域的危机。

鬼影军团,弹药压制。

不止一波佣兵进入这里。

元素与巫术等手段层出不穷,偏偏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未曾展开行动,不知道在打什么鬼算盘?

穿梭于人群中的修复者与异能者们,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用死亡的镰刀切断敌人脉搏。

自己要不要出手呢?

学园都市与自己非亲非故,而且一旦出手,自己又会被卷入新的浪潮与争端,麻烦将接踵而至。

想了想,苏墨决定先低调一下。

毕竟他们也没招惹自己,没必要立刻出手。众所周知,苏墨是一个和平爱好者,不喜欢惹是生非。

“小晓,我们先逃......”

“哥哥,情况危急,你快躲起来!”

苏小晓面色严肃,虽然她足足比苏墨矮了一头,但此刻一旦板起脸,却带有遗传自父亲的威严感。

“我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就算我站着让他们打,他们都破不了我的防!

“现在很危险,来的不是普通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先跟着警备员疏散,然后去防空洞......快快快!别愣着!”

苏小晓似乎很着急,一连催促了好几声,用手推着苏墨,让他赶快走。

耳边炮火声,硝烟的味道已经传到这边,苏墨吸一口气,就能闻见重重的火药气息。

子弹喷吐洪流,常盘台中学也已经沦为战场。

“那你呢?”苏墨问。

“我,我是能力者,必须去......”

苏墨心道你这么大义凛然,都搞得我心中愧疚,当下就想说我陪你一块去。

但转念一想,自古以来就有不破不立的说法,这次危机说不定就能成为妹妹成长的催化剂。

反正自己可以在暗中看着,让她去闯闯又何妨?

正好今天参与战斗的家伙都比较弱,没有鸿钧、烛龙、上帝这种存在,苏墨也能控得住场。

“明白了,那...你要小心!”苏墨沉声说。

苏小晓点头,走远了几步,却突然顿住,回过头。

隔着硝烟与枪声,苏墨与她对视,将妹妹的眼神刻在脑海里。

真是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保重,哥哥。”苏小晓尽可能轻松地说。

苏墨心中刚有一丝感动。

然而苏小晓接着道:

“你要是死了,以后就不能给我洗**了......”

没有给苏墨回答的机会,苏小晓的手中浮现出一道道精神丝线,那身哥特式萝莉装再次由能量汇聚。

深黑色飘带飞舞,以蝴蝶般翩跹的姿态飞速远去。

苏墨没有离开。

幻术展开,尾随其后。

但他心里始终有股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跟踪......像个痴汉?

......

本次进攻方面,总共分为两组。

核心组是忍者小队,最终目的是抓住苏小晓。

同时为了掩人耳目,由圣堂、神原、祭司联盟共同雇佣修复者佣兵团,参与针对学园都市的围攻。

而三大组织自身的异能者,则待在学园都市外,只是原地待命。

从这个行为上就能看出,本次冲突看似激烈,但实际上并未真正撕破脸。

参与直接战斗的都是小修复者兵团,与异能组织没有半点关系。

你说三大组织围攻学园都市?

证据呢?

属于组织的异能者,可都是在原地待命。

而这一点也正是让苏天轩头疼的地方。

敌人的本部异能者不出手,却不意味着自己能够无视他们。

谁知道这群家伙会不会突然冲进来?

因此,无论他们有没有行动,都注定牵制轩辕之血的部分战斗力。

乍一看,苏天轩似乎处于劣势。

然而——

“对A啊,很不错,”神原首领开口道,“没想到你们也会请外援。”

“我和十字组织有点关系,抱歉了,有人要吗?”苏天轩问道。

接着,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没人要的话,我就一条龙走了。”

“炸。”

大祭司甩出四个三。

“一群小家伙,数量多了也会有大威胁。”

......

四个B-级道具同时使用。

哥布林将军号角。

召唤出来自《Overload》世界的红帽子哥布林,役使他们达成你的目的。

次元空间展开,一处处裂隙在学园都市各处开放,警备员们颤抖的手握紧武器,挡在前面的手持防爆盾,枪林弹雨交织。

号角吹响。

“呜——呼——”

金色的号角,仿佛仪仗队般整齐划一地举起,子弹从防爆盾的间隙间射出,被法师施加的护罩拦住。

子弹击在护罩上,掀起阵阵涟漪。

“混蛋,这是什么东西!平民都转移了吗?”一个女警备员高声喊道。

“长官,转移完毕!”

“好,我们撤退,炮兵准备,火箭弹......”

“等一下,长官,有人过来了!”

女警备员抬起头,天空上仿佛多了一轮太阳,她眯起眼,才勉强分辨出似乎是个人形。

长着翅膀的家伙......

超能力者,还是鸟人?

“警戒,装填火箭弹——”

敌友未明,不能掉以轻心。

视线所及,那个长着羽翼的家伙越来越近,飞到哥布林军团的上方,一个黑影落下。

警备员心想莫非是空投武器?

“啊——救命——”

那个人影逐渐变大,飞速掉下来,风吹起他凌乱的刺猬头,他的手碰到了防御罩。

刺目的白光爆开。

防御罩消失。

“天降,曙光眷礼!”燕新非常中二地喊出技能名称。

而且,其实这个技能是叫高级治愈。

只不过燕新感觉不够帅,念出来不够带感,所以强行换了名字。

大范围回血技能加持在哥布林身上,他们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生命力在肌肉中爆炸,精力在血液中游走。

“冲啊,杀!”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以凶悍的噬人之姿冲去。

与警备员间的距离飞速缩小。

正当所有红帽子哥布林都雄心壮志的时候,加血效果翻转。

最前排的哥布林跪倒在地,生命值飞速下降,体内的生机以不可逆转的趋势向空气中飘散。

“就是现在,开枪!”燕新下令。

一道光罩护住上条当麻,随后枪声如雨,子弹壳在地面上崩开,喷吐的洪流撕扯着哥布林的肉体。

失去了刚性魔法护罩的他们,现在只能被热武器宰割。

......

“只是一个炸而已,力度不够啊。”苏天轩说,面带嘲弄地看着大祭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有些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忍者军团的扩散速度很快,像是被端了老窝的白蚁群。

但苏墨隐身之后,很轻松地用伪装骗了过去。

这些小东西的眼睛还不够尖。

就这样,他吊在妹妹身后,为妹妹保驾护航。

当哥的就是不容易,明明是保姆的工作,却还要自己来做。

心中发出无奈的感叹,可也别无办法。

胡思乱想中,随手甩出一张灵符,暗色的流光从符篆中心扩散,贴在一个想要偷袭苏小晓的鬼影身上。

鬼影的身体扭曲,仿佛是一堆线条被搅成螺旋,化为黑色的空洞,一闪而逝。

苏墨面露哀戚。

对不住了朋友,我也是迫不得已。

默哀只持续了一瞬。

他又将目光转向妹妹,不得不说这身哥特萝莉服很标准,穿着进校园肯定会被判断为奇装异服,会被教务处处分的那种,

骷髅发夹与漆黑飘带,还有白色的宽袖口上的猩红血色。

精神力化作的蛇鞭抽散鬼影的魂魄,即使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兵团围上来,也丝毫无法减缓她的速度。

至于鬼影军团神出鬼没的特点,放在苏小晓这边更是小巫见大巫。

瞬息间的移动,仿佛时间的窃贼。

脱离包围圈后更是头也不回,反手甩技能,丝线将一栋教学楼缠住。

轰鸣中,教学楼正中间出现了光滑的切面。

上层白色大理石楼板坠落,石屑纷飞中,扎堆兵团被淹没在混凝土堆里。

而被切下来的楼层砸在地上,仿佛一道堤坝拦住追兵。

苏墨心说干得漂亮......

希望校方不会让我们家赔钱。

抱着这种想法,他刻意搜寻了周围是否还有摄像头。

干坏事不留马脚,是一种崇高的美德。

从这个角度来说,妹妹还是一个不懂社会险恶的小萌新,距离苏墨这种大染缸还差得远。

“小家伙想去哪里?要不要陪姐姐聊聊天?”

我瞬移到苏小晓身边,仍旧处于隐匿状态。

向声源望去,那个讨厌的黑皮女拦在她面前。

“让开!”苏小晓冷言。

“呵呵,火气很重啊,”黑皮女手里拿着一把转轮枪,轻笑道,“反正就凭你的三脚猫能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何必呢?”

苏墨感受到能量在苏小晓体内堆聚。

那个黑皮女还在乐此不疲,“想打架?你又打不过我,徒劳挣扎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的手贴在扳机上。

苏墨听到这句话后,仔细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能量强度,发现确实有点差距。

这个黑皮女应该不止有超能力类的强化,在身体素质与灵魂强度上也下了点功夫。

似乎有点实力......

只是这口气,让人不敢恭维。

听说传说中的医生,只需嗅到别人的口臭,就知道那人有什么肠胃病。

如今苏墨嗅到这黑皮女的口气,也能知道她的脑子缺斤少两。

在他旁边,苏小晓终于出手。

人偶从她的裙底飞出来,大多面色诡异,嘴角勾出奇怪的笑容。

见到这一幕,苏墨的脸一沉。

倒不是因为人偶的问题......

而是因为从裙底飞出,简直太不检点了!

要不是那件哥特洋装是反重力的,他一定狠狠把妹妹教训一顿,告诉她何为矜持。

人偶出现的一刻,苏小晓没有停下。

手一翻掌心处浮现出一枚六角水晶,捏碎后粉末从指缝里露出。

施法媒介。

水晶粉末顺着风将飞过这片区域。

霎时密密麻麻的棱镜将这片空间填满,镜面上泛着白色的流光,仿佛宝石中藏着地火,下一刻火焰就会熊熊燃烧。

苏墨顺便凑了个热闹。

一点灵力外放。

天空似乎暗了下来,倒卷的乌云压迫大地。

因为阴天会更有气氛,那些诡异人偶从镜面上显现,也更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说不定那个黑皮就会被吓死。

但苏墨的计划泡汤了,黑皮女的胆子比想象中大了一点点。

当人偶从一扇扇镜面中钻出,镜面中倒映出业火燃烧的地狱,鬼神低语传来。

“能吃吗?”

“想吃掉你。”

“已经吃了......”

苏小晓的黑色飘带在风里飞舞,仿佛脱离了这个镜之世界,穿针引线般地操纵着她的玩具。

人偶身上沾染业火,从镜子中窜出,令人眼花缭乱。

左面,右面,上面,下面。

虚与实仿佛万花筒,轮转间产生斑斓的碎片,迷惑双眼。

“距离叠加。”黑皮女嘴唇翕动。

所有靠近她的玩偶,尖长的指甲全都无法再前进半点,那一厘米的距离似乎被无限拉长。

突破一厘米后,就会有下个一厘米。

如同循环的怪圈,圆没有出口。

“取消,取消,取消......”她喃喃着。

双目已经失去了眼白,变成完全的黑色。

所有镜子间的距离消失,最终撞击在一起,裂隙在镜上蔓延,仿佛遭遇重击出现雪花的碎片,霎时变成尘粉。

这是黑皮女的极限,她还无法做到彻底取消微粒间的距离,否则就能人造黑洞。

无法支撑起这种庞大的运算。

当镜面破碎时,她的大脑会有一瞬僵直。

这一瞬就是苏小晓出手的时机。

精神力化作的长枪从地底刺出,扎进黑皮女的脑内,痛苦将神经细胞撕裂。

“啊——”

通过嚎叫发泄,黑皮女扣动了扳机,子弹没有轨迹,直接打入苏小晓的体内。

两人对战多次,互相熟悉对方的能力。

如果苏小晓不立刻将精神力刺入黑皮女的脑海,黑皮女就能够完成大规模计算。

只要随便一个大型物体,与苏小晓的心脏部位失去距离概念,她的身体就会原地爆炸。

血染红了袖口,仿佛彩印上了一朵猩红的梅花。

苏墨静静地看着。

如果现在出手解决那个黑皮女,磨砺就失去了意义。

他不是那种护短的人,此刻更是要狠下心。

狠下心!

绝对不能现在就把黑皮女干掉!

因此,他决定......

一道灵符飞出,水行之术将卡在苏小晓体内的子弹融化。

所有的伤势瞬间愈合。

不杀黑皮女,帮助自家妹妹总可以了吧。

仅仅保证她不受伤而已,仍旧能起到磨砺作用。

苏小晓愣愣地感受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她错愕的神情,黑皮女从疼痛中缓过来,喘着粗气:

“感觉很难受吧,这可是专门克制你的子弹,只需要三分钟,你就会彻底失去所有力量,现在乖乖听话,还能饶你一命!”

苏小晓皱眉,身后飘带一顿。

她没想到那个子弹这么厉害。

刚打进来的时候,确实是身体仿佛被掏空。

但是......

才过了一秒不到,为什么突然没感觉了?

莫非这个子弹,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高高的浪潮......

黑皮女猖狂地笑着,披头散发,狠瞪过来,扳机扣动。

“今天你逃不掉的!”

砰砰砰。

没有距离的轨迹,子弹嵌入苏小晓体内。

苏小晓眨了眨眼。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巨人 苏墨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一道持续性恢复仙术已经植入苏小晓体内,接下来不管怎么作死,妹妹的生命都不会受到威胁。

以最快的速度,他瞬移去店铺拿了袋爆米花。

回来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打架。

真不愧是能力者!

这威力,这气势,远不是泼妇闹街能媲美的。

唯一可惜的是,那个黑皮似乎脑子不太好使,一直疯狂嘲讽。

真是闲的,一个敏战路线,学什么盾战技巧?

苏墨将灵力外放,凝成一把酋长椅,调整好姿势坐在上面,将爆米花扔进嘴里。

无数钢筋混泥土与苏小晓缩短距离,朝着她撞去。

苏小晓仿佛被嵌入内部。

从外面看去,只剩下一个处于压缩中的球体。

还是有数不清的物体撞来。

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爆破般的轰鸣,一块块凹陷里蹭出灿烂的火花。

黑皮女以嚣张狂徒的眼神,扣动着黄铜转轮枪的扣动。

由于按了消音器,枪声已经被撞击声掩盖。

远处的炮火喷吐,黑烟耸入天际,一直蔓延到这边的天空。

铅块色阴云下。

黑皮女如同一只斗羊,疯狂攻击中发出病态的笑声:

“你躲啊!怎么不躲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不还是被控到死?”

“废柴的能力只能配合废柴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

“你这个......”

黑色飘带猛然刺出,突破空间般的迅猛。

感受到危机的黑皮女下意识偏头,耳畔一阵凉风。

但这远远没有结束,数不清的丝线限制住她的肉体,宛如玩偶一般,子弹从转轮枪的弹道中射出。

黑皮女瞪大眼睛,一只手砸在她的面门上,随后子弹穿过肺部。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是深陷泥沼。

“怎么可能.....”她想转身确认。

但一记腿鞭直接抽中黑皮女的身侧,她倒飞了出去,地面上的钢筋刺入了手臂。

“你......没死?”

鲜血染红了黑皮女的夹克,她无力将钢筋拔出,看着黑色飘带劈到面前。

“抱歉,我命大得很,让你失望了。”苏小晓淡漠道。

“不可能!”黑皮女翻身将飘带躲过,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没有强化身体能力,那些冲击足够杀死你!而且还有子弹,你怎么还能战斗?!”

“你猜。”

不是苏小晓不愿说,她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

毕竟以她的实力,还察觉不到苏墨动了手脚。

继续坐在酋长椅上摇啊摇,苏墨吃了口爆米花,顺便用神识探查了黑皮女的生命气息,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命真硬。

到现在流了这么多血,仍旧拥有八成的实力。

这身体素质恐龙都比不过!

太可怕了。

感叹着世界的危险,苏墨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你杀不了我的,其他人马上就会过来......我们是猎手,不是猎物!”黑皮女桀桀地笑着,像个坏掉的抽风机:

“或许你能从陷阱里跳出来,但等待你的是猎枪与猎犬!”

她怒吼着,将钢筋从胳膊上拔出,身体被丝线绑缚,人偶抱住她的大腿炸开,但在距离操纵的异能下,黑皮女没有受到伤害。

更多的碎石以她为中心,能将身体划开的玻璃碎渣汇成旋涡。

轻易将人致死的碎片,在灵力壁障前裂开,化作细屑溅到四周。

苏墨摩挲着下巴,心里回想着黑皮女的话:

其他人......原来这家伙还有队友。

他站了起来,下方的酋长椅变成光点飘散。

感知中。

西边,一千米,两个人。

轰鸣声从哪里传来,警备员已经将其包围,却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很混乱。

地面崩裂,天空仿佛被撕开,蓝色的电光纵横划过,隐约间硬币飞舞,变形的黏液如雨落下,混着烧焦和腐臭的气味。

战斗的两人,一个是巨人,另一个是御坂美琴。

此刻食蜂操祈不在学园。

御坂美琴是仅有的LV5能力者。

她现在将对面的家伙拖住,但未必能撑得了太久,对方的能力很克制超电磁炮。

苏墨心念一动。

缩地成寸。

这是很基础的道术,他用得也是熟能生巧。

两里的距离,只是轻轻迈步就能跨越。

当浓重到窒息的火药味涌入鼻腔,苏墨到达现场。

他可不希望这个大块头干扰对妹妹的磨砺。

太强的敌人一同围攻,可能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综上所述,苏墨只能进行宏观调控,提前送黑皮女的队友归西。

......

电流蔓延,电光飞溅。

吞天噬地的巨人在雷霆中怒吼。

“火力支援!”

“开枪!”

警备员们望着那个庞然大物,似乎被激发了原始的恐惧。

十几米的身高,全身被润滑物包裹,下一秒就能变成液体。

原本的泳池已经变成废墟。

坏掉的水管截面中水流喷涌,地脉下的暗河冲刷而出,电弧在湖水中交错,高压击穿空气,打在这个怪物身上却毫无反应。

他是绝缘的!

不仅如此,这家伙似乎拥有极强的腐蚀能力,甚至能够腐蚀硬度达到九的合金。

现在所有重型武器上锈迹斑斑,炮弹、坦克与重装甲全部化作废铁。

即使数十把重机枪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警备员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中间那个少女。

御坂美琴。

学园都市LV5超能力者,第三位的超电磁炮。

其他战斗经验不足的学生,早就被勒令到远处躲避。

避难用的防空洞中,一群人透过黑金栅栏,望着远处跳动的电光。

“姐姐大人会赢吗?那家伙看起来......”

“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姐姐大人可是无敌的!”白井黑子说。

“但是,那个家伙......”

婚后光子抚摸着缠在身上的锦蛇,担忧着望着避开电磁炮的巨人。

随意改变的形状,仿佛合成油一般的绝缘性,能在软硬之间随意转换的躯体,几乎完全克制了超电磁炮。

仿佛蓄谋已久的毒蛇展露獠牙。

这次袭击,对方绝对有着充足的准备。

轰——

翻涌的气浪如同骤然爆发的火山,风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数秒钟后,气浪消失。

所有人再次睁眼,只有深不见底的天坑。

白井黑子睁大眼睛,看着从天空坠落的熟悉身影。

“姐姐大人——”

“黑子!”

婚后光子拦住对方,但白井黑子只是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警告你,不、要、拦、我!”

“你......”

空间移动,白井黑子带着轮椅一同消失。

她想走的话,这里没人能拦住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做好事不留名 在那个巨人的怒吼中,狂风肆虐,之前一片狼藉的钢筋与铝梁喧嚣着飞起,混有各种杂物螺旋着冲向四周,高速赋予了它们杀人的魔力。

苏墨抬手轻轻一划。

风被切成两半,仿佛湍急的河流被刀片分割,汹涌着从身边掠过,但分开的狂风仍旧奔腾,并且没丝毫停息的趋势。

电线杆倒下,高大的古树被连根拔起。

等到世界回归安宁。

废墟已经被清理成空地,放眼望去平整得一览无余,只是地表上如棋盘般纵横的沟壑。

苏墨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乱的发型,再次仰望擎天的巨人。

跟他比起来,自己的体型要渺小得多。

此刻抬起头,如同蚂蚁站在人类脚下。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要强一些。

大规模破坏能力,加上超强的防御,已经能与命运组织的高塔媲美。

“滚!”巨人吼道。

声如雷震,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之后他的手臂液化,凝成长鞭,拉出十几米长的水线,将御坂美琴抽到地上。

更确切地说,是将她抽到苏墨这边。

不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不是个好决定。

御风。

狂乱的气流在苏墨手中聚集,缓缓平复后在御坂美琴身下交织成网,有了风力的缓冲,苏墨轻轻一拽,就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实话实说,对于御坂美琴的正义感,他还是很欣赏的。

尽管受限于修真界的残酷环境,这种正义一直在苏墨心中缺斤少两,但并不代表他会否定它的存在。

不如说,正是因为苏墨本人做不到,所以才对那些能做到的人心怀敬佩。

出于这种情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苏墨不介意救她一命。

御坂美琴在刚刚的旋风中处于晕眩状态,此刻虽然脚踏地面,但脸色煞白,身体仍旧有些踉跄。

“在旁边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

御坂美琴勉强从晕眩中恢复,看到身边的人后微微一愣。

常盘台中学是女子学校,此刻的苏墨却是男装,偏偏外表又很年轻,不像是转学生的家长,由于身着猎装,又和警备员没有半点联系。

各种条件加在一起,足够让他把“可疑”二字写在脸上。

但他救了御坂美琴的命。

而且现在事出紧急。

这位大小姐暂时放下疑惑,只是摇了摇头:

“不行...必须要拦住那个家伙,”御坂美琴皱眉道:“一旦让他到了避难所那边,伤亡人数将会暴涨......”

警备员们的子弹暴雨般射出,想要拖住巨人的脚步。

但面对那种史莱姆般的肉体,所有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我说了,交给我就好。”苏墨说。

“你?!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级别吗?这种能力绝对是LV5,甚至还要更高,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无懈可击......”

御坂美琴又看了眼巨人,清楚警备员的防线撑不住太长时间,咬了咬牙说:

“我来拖住他,你去避难所,让其余人赶紧逃!”

话音刚落。

电光在她身上缭绕,仿佛蛇一般扭动,蜿蜒到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苏墨轻轻叹气。

巨人已经突破了防线,黏液从他身上滴落,仿佛毒液从蛇的獠牙尖端坠下,阴狠地盯着御坂美琴。

这家伙脑子没有被肌肉填满。

很明显他知道,超电磁炮才是真正的威胁,虽然这个想法未必准确。

“初中生,不要给人添麻烦。”

“麻烦?初中生?你最好收回这句话!”

受到苏墨的语言刺激,御坂美琴周围的电压发出哔哩哔哩的声响。

但下一刻,她旁边的电流猛然一顿,“等等,喂!你要去干什么......”

“我可不叫喂。”

御坂美琴想用电流将苏墨拦住,但这种程度的阻碍,被他轻易突破。

苏墨径直走到巨人身前。

但由于双方过萌的身高差,仿佛高楼大厦前立起一根小黄瓜,巨人就将他忽视了。

脚掌抬起,一片阴翳落下,就像巨大集装箱从低空掠过。

身后传来御坂美琴的惊呼。

警备员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某个路人闯入战斗。

“生死劫剑。”

一把黑白二色的锋刃闪烁寒芒,穹顶上云层变为内部中空的旋涡,锋刃就从深远的天顶中探出。

玄龙冲破寰宇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

苏墨淡淡地望着巨人僵直的身体。

所有的色彩都从眼中退去,只剩下二色的镂空线条。

你可以想象毕加索的抽象画,将其变成简笔形式,用画家癫狂的才情将这些线条扭曲。

然后——

阴阳分明,生死辉映。

声音倏忽远去,无论是炮火还是惊叫,尘世在幽幽的死意里蒙上面纱。

巨人的生命被抹除。

他庞大的身体如同显示屏卡机时的雪花,断断续续地闪烁几下,骤然炸开。

天空中下起黑白的光雨。

苏墨站在光雨中,双手揣进猎装的布袋,转过身看向御坂美琴:

“再强调一遍,我不叫喂。”

但御坂美琴仍旧愣在那里,没有缓过神。

苏墨没有攀谈的打算,直接瞬移闪人,黑白光雨中的人影消失。

断壁残垣围绕的空地上。

警备员惊愕地看过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甚至来不及反应!

发生了什么?

风卷过空地,一根根钢筋插入土里,边缘处的塑料袋随风挂在钢筋上,被吹得猎猎作响。

警备员们呆呆地注视着御坂美琴。

自始至终,苏墨的隐身只对她一个人解除过,因此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苏墨的存在。

空间再次闪烁。

轮椅在地面上漂移出一道痕迹,划至御坂美琴面前。

白井黑子坐在轮椅,向周围一看。

巨人消失后,这里静得像一间密室,落针可闻。

白井黑子呻吟一声,猛然抱住御坂美琴。

“啊——姐姐大人?我看到了!是您做的吗?我就说您是最棒的!”

这句话,仿佛石头坠入湖面激起千重。

警备员们缓过神来,其中队长与副队长迅速出列,他们走到御坂美琴身旁。

“感谢您的帮助,之后会进行上报,您的功劳不会被剥夺,到时应该会有奖章,我们会送到学校,以及锦旗还有奖金,颁奖仪式也不会少......”

御坂美琴愣愣地听着。

但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只是心中呐喊:

那个家伙,究竟......是谁啊?!

......

会议室里。

苏天轩静静地看着对面三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位首领的脸色越来越差,这让他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还没有出手,这群家伙为何脸色这么臭?

示敌以弱?

这样想着,苏天轩有所警惕,握着扑克牌的手更紧了一些。

但与此同时,他也有种预感......

似乎某些意料之外的事,在刚刚骤然发生了。

仿佛神灵拨动因果的天秤,为自己加了一块砝码。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阴人的不怕被阴 当掌控生与死的劫剑现世,苏小溟凭借身为女儿对父亲的了解,她意识到,恐怕要开始屠场了。

父亲大人就是这样。

不出手的时候,安静得像朵小白花,可一旦出手,就是灭世大招。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停下。”小溟突然说。

旁边的忍者顿时心生警惕,向四周看去,但周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远处除了硝烟就是炮火,也全无半点陷阱的可能。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

“有埋伏。”小溟说。

埋伏!

埋伏在哪?

忍者顿时心中一寒。

他自认为是识破陷阱的高手,此刻却没有半点察觉。

袖中,两柄无影的锋刃出鞘,寒芒闪耀。

将锋刃握在手中,忍者感觉踏实了一些。

他瞥了小溟一眼,刚要开口,小溟却将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

忍者点了点头,小溟靠近了一些。

“看到埋伏了吗?”她问道。

“没......没有。”忍者犹豫着摇头,“竟然能躲过我的探查,这种存在,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北风灌进硝烟里,斑驳的教学楼墙在风中发出呜咽。

小溟眯起眼,轻轻走到忍者面前。

“看到埋伏了吗?”她天真一笑,重复问道。

忍者看着这笑容,不由得想起“冰清玉洁”这个成语,然后愣了一下。

“没......”

噗嗤——

风在这片区域呼啸着折返,如同忍者旋转的头颅,他仍旧没有看到埋伏,只看到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血从割破的动脉中喷涌,仿佛要把体内积压的郁悒一股脑释放。

砰。

忍者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撞到一处坍塌的楼板后停下,那片角落就仿佛洒上了猩红的鸡尾酒,变成沾满残忍的画布。

他的世界至此一片灰白,连个火种都不剩。

“傻瓜,我就是埋伏啊。”

灵力凝成的匕首碎裂,小溟将天真的表情收起,站在风中,冷漠地将黑发拨到耳后。

......

成群结队游荡的鬼影军团,仿佛月球投在地球上的阴影,将这个城市笼罩。

凭借着似乎横扫一切的威势,他们向学园都市张开血盆大口。

但一个A+级道具,不可能如此强力,召唤终究有时间限制。

再过半个小时,这几支浩荡的军队就会重返影子的国度。

事到如今,谁都能看出,三组织败局已定。

燕新解决完最后一支哥布林将军队,飞到了楼顶上。

说是楼顶不太合适,因为这栋摩天大厦已经半边倒塌,最上面十层都被削去,所谓的天台就显得名不副实。

不过主要是图个氛围,也就不在乎了。

燕新将上条当麻扔在一边,茵蒂克丝被她用一份豪华便当收买,此刻正大快朵颐。

上条当麻有些尴尬。

他不清楚这个场面该说什么。

但为了缓解这种氛围,他必须说点东西,骚话也好吐槽也好,总之拯救一下情绪环境,避免这个叫燕新的女人将自己扔下去。

但上条当麻是个纯情处男,没有太多和女生交流的经验。

他的脸涨得通红,最后眼角余光瞥到茵蒂克丝在吃便当,才憋出一句:

“你不饿吗?”

“奶妈可以自行补充能量,不会饿,”燕新想了想,又补充道:“更何况我还带了不少AD钙奶。”

上条当麻有点想歪了。

心说现实真是悲哀,AD钙奶可能只有A,没有D。

“你走神了?”

“呃......没什么,”上条当麻故意换了话题,“战局怎么样?”

燕新耸了耸肩,倚在断掉一半的承重墙上,同时法杖一挥。

一道蕴含魔力的弧线。

“马马虎虎。”

法杖上镶刻的六颗宝石突然亮起。

魔力的弧线扩展成平面图,上面一处处红点移动。

“这是学园都市的卫星监控图,”

燕新腾出一只手,指着其中几处红点密集区,“学舍之园,三泽塾,地下街,这都是重点区域。”

恐怖!

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上条当麻有些心惊,差点得密集恐惧症。

怎么会这么多?

他与这些鬼影交战过,知道对方的实力。

高超的古武术与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特殊的能力,再加上成群结队的特性,可谓是难缠至极。

即使上条当麻有幻想杀手,只需摸一下就可以将其抹杀。

但这么多一起涌上来,神仙也摸不完!

他的咸猪手,可没修炼到佛山无影脚的境界......

“应...应该能守得住吧,那么多能力者......”上条当麻吞了吞喉咙,声音有点颤抖。

“放心,已经快要结束了,只是召唤物而已,撑不了太久。”

说着,燕新拿出智能手机,开始联系还在战斗的队友。

几秒后,接通。

“团长,我这边已经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一边问着,一边对比学园都市平面图,

“嗯,好的,明白了,那神风前辈呢?他没有召唤精灵......这样啊,没问题,地下街是吧,手办给我就好,那挂了。”

将电话挂断。

“怎么样?”上条当麻忍不住问。

燕新沉默着,表情很严肃,让上条当麻有种糟糕的预感。

“去地下街,森之黑山羊的幼崽出现了!”

......

牌局还在继续。

苏天轩貌似开始转为劣势,对方打出了王炸。

他现在手里还有十二张牌,而对方已经走了大半,马上就要胜利离席。

“召唤出黑山羊幼崽?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苏天轩讽刺地说,“信奉克苏鲁的感觉如何?”

“很棒,只要能获得力量。”

大祭司笑着回道。

只是这笑仿佛爬满蛆虫的玫瑰,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克苏鲁教徒,这是地球异能者的一部分。

但通常情况下,大部分异能者都排斥他们的存在。

这种排斥掺杂了复杂的情感。

既有对于诡异与恐怖的畏惧,也有对于代价的厌恶。

“不是通过正统仪式召唤的吧,”苏天轩揭穿了他的把戏,“让我猜猜,《Overload》的超位魔法?”

大祭司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他嘴硬道。

圣堂之主和神原首领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很可笑。

拥有高阶道具的组织,可不只是祭司联盟,你以为轩辕之血的储备会比你们少吗?

你们能从修复者那里交易来道具,人家也可以,而且未必比你弱。

这样想着,两人却也不动声色。

他们静静地看着,想知道苏天轩该如何处理。

不管怎样,黑山羊幼崽都能逼出他的几张底牌。

苏天轩将十二张牌扣在桌上,背面露出。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知道吗?一个永远赢牌的方法。”

硝烟从窗外腾空而上,混着杀喊声与炮击声,遮住了苍茫的天空,随后一点光倾泻,穿越了八分二十秒的时光来到地球。

里面是来自过去的辐射,蕴含着来自过去温度。

以至于苏天轩的动作,都仿佛带有时间的神秘。

牌被一张张翻开。

王炸,王炸,王炸......王炸!

总共六组!!

苏天轩歉意地说:

“抱歉,我出老千了......艾华斯!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栽了 艾华斯,学园都市中的圣守护天使。

在都市坠落后的第二天,轩辕之血就与其暗中交易,一番PY之后,双方结成同盟。

今天三大组织的成员敢进来,就要有团灭的准备!

圣堂之主面色一变,扯碎空间卷轴想要开溜。

他的身体闪烁了一瞬,但一瞬之后,却再无半点反应。

怎么可能?

空间卷轴无效!

心中翻江倒海,圣堂之主慌了神,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其余二人也是同样惊恐。

完蛋!这次翻车了!

仓促之下,一道拳影划过眼前,体内气血翻涌,他倒飞出去,承重墙轰然坍塌。

百米高的摩天大厦顶层,玻璃幕墙成片碎裂,纷飞的光影里一口老血喷出。

但圣堂之主无暇顾及这些。

他抬起头。

仿佛航天母舰压迫苍穹,巨大舰身投下一望无际的阴影,阴影一点点扩大、扩大,时间沉沦着陷入泥沼。

白天被驱逐。

在无尽阴影的中央,一个隐约的人影伫立。

幻术遮掩了他的面容,只有一把剑悬浮在身后,如同黑暗的源泉,散发着幽然的恶意。

那种气息......

是传说中的十阶异能者!

圣堂之主几乎难以呼吸,他用异能改变重力,艰难地悬浮在半空。

“这......就是你的底牌?”

大祭司与神原首领早就说不出话,呆呆地抬头,呆呆地仰望。

圣堂之主死死地注视着苏天轩,但没有得到回答。

“呵呵,呵呵......”花白的头发披散,这个首领癫狂地笑着。

全都是骗局!

无论是圣堂还是神原,亦或是祭司联盟,全都被骗了!

也难怪轩辕之血敢独占学园都市。

有这种底牌在手,管它什么禁区禁地,哪里不敢占?

“那个家伙,是叫艾华斯吗?”大祭司麻木地喃喃。

栽了,真的栽了!

三人心中,对苏天轩的评价高了数分。

以前自己组织不断试探轩辕之血的底线,甚至派成员入驻了特区,现在看来,全都是苏天轩的诱敌深入之计。

苍穹之上,那个身影拿起了剑。

似乎只要轻轻一劈,就是山川破碎世界崩毁。

圣堂之主绝望了,沉到不见天日的海底。

但下一刻......

一抹金光爆射,交织出的天罗地网刺破阴影。

光掠过圣堂之主周围,万物都被涂上金粉,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九级异能者?又一位大佬?

那是谁?

下意识地,圣堂之主望向苏天轩,发现对方的表情......

好像...和自己差不多。

又是诱敌深入之计!

“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如此算计我们!”

听着圣堂之主的怒吼,苏天轩错愕地看向天空。

目光穿过玻璃幕墙破碎后留下的空洞,扭曲的铝梁化作框架,将黑金色的光影框起,狂放的色彩仿佛是印象派的巅峰之作。

苏天轩感觉自己的大脑卡机了。

那个阴影是什么东西?

明明金色的才是艾华斯啊!

而且,那个拿剑的家伙,气息竟然比艾华斯还强?什么鬼?

这一刻,苏天轩突然明白了。

三大组织凭什么有胆深入学园都市?

真是早有预谋,全都是骗局!

那个阴影中的十阶异能者,比艾华斯还强的存在,恐怕就是三大组织的外援......

这次,轩辕之血真的栽了!

半边璀璨,半边黑暗,交界处是寂灭的灰。

气场的洪水卷席学园都市,哪怕是诺亚方舟都逃不过被淹没的制裁。

可怜的黑山羊幼仔,此刻只能在地下街区域咩咩叫,温顺得就像小鸡仔。

天上两尊大神,随便一个的气势,都压得它们抬不起头来。

但大神也有强弱。

霎时。

长剑撕裂天空,金光暗淡。

其中一个身影直直地坠落。

之后没人清楚发生了什么。

似乎就在眨眼一瞬间,他们跌入了一个平行的世界。

硝烟的味道消散,鬼影在曦光中蒸发。

所有阴霾被湛蓝的天空驱散,倒映在每个人的瞳孔中。

印有“热烈欢迎转学生”的红色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光秃秃的榆树投下纵横的影子。

苏天轩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中,左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玻璃幕墙完好无损。

圣堂之主,神原首领,大祭司,都不见踪影。

他发出一条短信,随后从电脑椅上起身。

走到墙边,伸手触摸着幕墙的材质,向下俯视,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愣了三分钟后,手机叮的一响。

短信回复。

“影子:大祭司、神原首领已死,圣堂之主下落不明。”

苏天轩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中,反复播放着一道徘徊不去的身影。

那个拿剑的家伙,究竟是谁?

......

“是他~就是他~!黑猫警长!”

小溟正在看动画片,虽然她心智成熟,但奈何演技逼真,装得和同龄小女孩一样天真。

自从学园都市的转学典礼过后,已经过了三天。

由于妹妹搬家,所以小溟和纤月就搬了进来,幸福美满的同居生活就此开始。

“你唱错歌词了,小溟。”苏墨放下经书,纠正道。

“有吗?”小溟鼓起脸,额头上的刘海晃来晃去。

“我觉得没有。”纤月说。

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围裙,一手拿着勺子,轻轻将指尖的大日真火吹灭。

纤月搬过来后,做饭的事情就交给她负责了。

苏墨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方面,自己的天赋不足人家的万分之一。

无论是爆炒龙脉,还是神药熬汤,纤月都能轻松驾驭。

“师兄赶紧吃饭,下午还要去上学,小溟也不要玩了,总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缘之仙道将灵力包裹,掐断机顶盒电源。

刺啦声里,雪花在屏幕上跳跃。

“来了。”

苏墨将手里的经书放下。

从古至今,吃饭都是头等大事,吃得着饭的时候就是太平盛世,吃不着饭的时候就是世界末日。

虽然苏墨已经达到辟谷境界,但纤月的手艺摆在那里,他也不介意让自己的味蕾舒服一下。

饭桌上。

苏墨喝着万年白米粥。

坐在旁边的纤月悄悄伸出手,戳了他两下,苏墨将粥放下,听她传音道:

“师兄,你觉得是不是该送小溟去幼儿园?我们两个不能时刻看着她,万一出事......”

“呃,幼儿园吗?我觉得有道理,但怕她不喜欢。”

“确实,她已经是仙王了,再去普通学校不太合适。”

纤月有些苦恼:“但总不能不管。”

两人都知道,小溟不喜欢学习。

一旦让她坐在位置上看书,她就又哭又闹。

仙王的破坏力......

地球多半是承受不起。

苏墨微微叹气,瞥了眼女儿,无奈地摇摇头。

突然,小溟灵光一现,呆毛缓缓支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边际效应 最近几天风平浪静。

苏墨的小日子也过得很滋润。

生活按部就班地嵌入齿轮,岁月的车链转动,缓缓驶过云海市的街道。

但世界向来有阴阳两面。

一方安宁,不代表另一方同样如此。

各大异能者组织中,一份名单被不断传阅,渐渐地,十阶异能者问世的消息,也一圈圈散开。

石子落入湖面时,涟漪也是一圈圈散开的。

但比起涟漪,这个消息的影响要粗暴得多。

宛如海浪翻涌,波涛狂卷。

仅仅几个小时,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那个家伙究竟是谁?!”圣堂之主咆哮道。

但这凶狠的咆哮声中,却隐隐带有恐惧的颤音。

“回大人,就目前探查而言,我们......我们仍未知道.....”

桌上的古董瓷器被打碎,圣堂之主猛地一拍桌子,属下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呼——”

长出一口气,圣堂之主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渐渐冷静下来。

“查不出来就这样吧,但我们必须要想好对策,”他沉声说,“一位十阶异能者,足够把圣堂覆灭,假如他突然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有些凝固。

所有人都笼罩在这种巨大阴影下。

其实不只是圣堂,全球各大异能者组织,在得到消息后都是一样的反应。

就如同一帮还在用手枪的小家伙里,突然有人拿出了高达。

这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即使是圣堂之主自己,面对那份力量,也没有自信能撑过两秒。

一秒就是极限,甚至可能连一秒都抗不过。

不曾真正近距离地感受到,你很难明白那种压迫感,血液都停止流动,引力似乎要把你拽进地心中,在熔岩里尘封化作骸骨。

当然也存在质疑声。

诸如“十阶异能者只存在于传说”,“地球孕育不出这种生灵”,各种理论问事,数据流水般列出,似乎想要证明,这只是个骗子的谣言。

但如果可能,圣堂之主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

他亲自直面了对方的余威。

可即使是余威,也不逊于午时的太阳。

“大人,属下有一言......”有人说。

“说。”

那人抬起头,扶了扶黑框眼镜,思忖着道:

“目前十阶异能者问世,这确实值得重视,但也不必过于在意。”

“哦......理由呢?”圣堂之主微微颔首。

“众所周知,对方的实力相当强大,已经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格局,那么就衍生出了一个问题,他至今为止究竟做过什么?

“一位强者的诞生,不可能一蹴而就,那么这个十阶异能者此前为何毫无名气?依在下拙见,如果他不是淡泊之辈,就必然受到限制,结合学园都市的情况,我们甚至可以猜测......”

“他无法离开学园都市!”眼镜男斩钉截铁地说。

言之凿凿,令人信服......

“讲得有道理,”圣堂之主淡淡地回道,“那你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镜男上前一步:

“十阶异能者,我们绝对惹不起,应将重心放在轩辕之血身上!”

这句话一出,隐隐有一阵议论声。

“安静,”圣堂之主敲了敲桌子,顿了顿,看向眼镜男说:“轩辕之血也不好惹。”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的话.....”

看着眼镜男神秘的笑容,圣堂之主眯起眼。

“根据属下的情报,轩辕之血的首领还有一个儿子,”眼镜男缓缓说:“不是异能者,而是普通人!”

这一次,反倒没人再出声。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不用说,就已经能猜到结果。

一个普通人,如何能防住神出鬼没的异能者?

即使有保镖保护,但普通人自身的羸弱,注定让圣堂之血有可乘之机。

“他的儿子叫什么?”圣堂之主握紧拳头问。

“苏墨。”眼镜男笑道。

“这个信息很重要,”圣堂之主平复心情,“必须从长计议。”

“听您吩咐。”

......

“阿——嚏!”

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让人如坠冰窟,整条街都刺骨了许多。

苏墨走在街上。

他并不怕冷,但却打了个喷嚏,心想多半是有人在骂自己。

“师兄,早告诉你出门时要多穿一点。”

耳边传来纤月的声音,温柔得要死。

苏墨向身边看去。

今天纤月裹得很严实。

白色羽绒服和厚手套,还有一条针织围脖,整个人就像裹进了雪里。

“没必要啦,这种小事,”苏墨无所谓地说,“这个温度,靠身体抗性足够了,又没有到绝对零度,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可不是出来玩的,要买的东西很多,冰箱、电视......小溟实在太调皮了。”

“呃,活泼一点其实也好......”

“你不要太惯着她,居然差点把家拆了!一点都不懂的控制灵力。”

见到纤月苦恼的样子,苏墨心说你当年其实也差不多,刚见面的时候,动不动就差点灵力泄露,把人家宗门夷为平地。

遗传天赋,改不了。

“好了,我都把她的力量封印了,话说家里的电器是有些旧,也正好换新的,嗯,俗话说喜新厌旧......”

“喜新厌旧?”

纤月一边警惕着,一边露出和善的笑容。

“对啊,人们总是对于新鲜事物更来电,心理学上叫贝勃定律,对于相同东西,第一次刺激会冲淡第二次刺激......”

“师兄也是这种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不过......”苏墨顿了顿,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吃醋了?”

“没有!”纤月气鼓鼓地说。

真是把诚实写在脸上。

“吃醋就直说,傲娇不是好习惯。”苏墨调笑着道。

“才没有呢,喜新厌旧什么的,”纤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师兄才不是那种人,明明...明明都有我了......”

她的脸有点红,或许是天冷的缘故,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突然手被握住。

“你...你干什么?!”纤月被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看过来,难免有些私下的议论,依稀能听见“年轻人”“情侣”这类的话,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牵手。”苏墨一本正经地说,言罢又补充了一句:“这叫先斩后奏。”

“哦,哦,这样啊,”纤月感觉脸有点烫,迷糊地说,“那这样也好,我要不要把手套摘下来......”

真是很奇怪。

明明已经牵过很多次了,甚至还有过接吻,根据贝勃定律,第一次的刺激会冲淡第二次才对,可心里还是很紧张。

似乎那种感觉不是在过去发芽,而是在每分每秒中开枝散叶。

像蒲公英的种子,像种子里的风。

心跳得好快。

“听说了吗?现在电器街有促销活动,优惠不少......”苏墨继续说。

“嗯......”

“所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虽然不缺钱,但能省则省,而且最近......咦,你有在听吗?”

纤月这才回过神。

“呃,怎么了?”她愣愣地说,“师兄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邀请函 虚界。

酆都分身在无尽的虚无中遨游,旁边跟着一支军队。

到目前为止,他去过了十几个世界。

见过巫术肆虐的欧洲中世纪,也看到过铆钉与黄铜构成的蒸汽朋克。

走出了无尽轮回的闭环空间,也经历了各大种族纷争不断的星际世界。

数不清的死亡,与数不清的轮回。

看不透的迷雾,与看不透的真相。

她越来越感觉到,虚界最近不太平。

这很不可思议,明明刚经历过北欧、希腊、希伯来的众神之战,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才对。

但这种感觉是那样清晰,仿佛拥有着你能伸手触摸到的质感。

“滋滋——”

一个金属制的球体从远处飞回,发出类似电流的响声。

随后一幅画面展开。

“玄界集团员工葵妮拉,此刻向您汇报,目前已经与型月世界的意志接触。”

“现在情况如何?”酆都分身问。

“很乐观,不过在此之前,您就不能笑一下?总是板着脸,会变成面瘫的。”

酆都分身沉默。

几秒后,她艰难地扯起嘴角。

截止到现在,体内的CPU不断升级,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机械化,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都无限接近于正常人。

只是她的外表,仍旧是近乎完美的敛容,似乎披着死者的嫁妆。

“嗯嗯,这就对了,”葵妮拉满意地点头,顿了顿说:“我这边情况还好,但您那边......”

在此之前,酆都分身察觉到虚界深处异动。

就决定兵分两路。

葵妮拉继续处理与其他世界的关系,而她则前去查看。

如今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随着视线内的幻想世界越来越少,酆都分身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进入了核心圈。

“我这边没问题。”

没有再给葵妮拉聊天的机会,她将画面关闭。

虚界中除了世界,就只有虚无,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但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酆都分身抬头仰望。

一根刻有浮雕的石柱伫立,上面印着繁杂琐碎的文字。

石柱上一条蛇盘旋而上,鳞片与石柱紧紧相贴。

这条蛇有八个头,每个头都在滴血,耷拉着脑袋,双目无神。

八岐大蛇。

死。

血顺着它的皮肤流淌,在虚空中滴落着湮灭,宛若玫瑰在冰冷的墓碑前绽放。

隐约间听到诡异的颂唱声,听不清调子,像是夜曲又像是咏叹。

酆都分身更加沉默。

她继续向前走。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有某些存在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

地球。

轩辕之血办公室。

苏天轩正研究着那个十阶异能者的资料,唯一的感觉就是......头痛!

现在的舆论形势,普遍认为这个十阶异能者与轩辕之血有关系。

但他却很清楚,这些都是谣言!

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这个十阶异能者,自己压根就不认识,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究竟哪里冒出来的?

学园都市的艾华斯,乃是轩辕之血的最强底牌,却还是被对方打败了。

而且是秒杀!

怎么玩?

苏天轩悲从中来,顿时感受到世界满满的恶意。

他尝试查找出对方的身份,但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仿佛这人的档案都被黑洞吞噬,所有的探查都是徒劳无功。

“唉——我太难了。”

深深叹气,苏天轩将文件丢在办公桌上,惆怅地望向天顶上的吊灯。

咚、咚、咚。

敲门声。

“进来。”

门没有开,一道阴影从门缝里钻进来,然后逐渐变化成人形,带着遮住半边脸的面具。

浑身上下一身黑。

就像他的代号,影子。

影子没有废话,直接从包中掏出一叠文件,递到苏天轩手中。

苏天轩接过文件,大致一翻。

“这就是那个纤月的信息?”

“是。”

“你可以走了,继续调查。”

苏天轩挥了挥手,影子如水般流淌,然后重新从门缝里出去。

房间内只剩他一个人。

“纤月,西荒集团......这是哪个集团?新冒出来的?嗯......高三,嗯?”

苏天轩突然愣住。

她是苏墨的同学?

这点倒是超出意料,而且她的年龄比自己女儿大了三岁。

果然,需要聊一聊......

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

苏墨将电器重新置办一通,又强化对小溟了封印,避免她不小心拆家。

随后就要出远门。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从电器街回来没几天,主宰突然找上门,送来一张邀请函。

无法辨别材质,但相当华贵。

听主宰说,只有地球上的禁忌神灵,才有资格收到这东西。

一般来说,各位禁忌神灵也有自己的事去做,不会闲得没事隔三差五开会。

每次这份会议邀请函发出,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既然对方盛情邀请,苏墨再不去,就有些不给他们面子。

因此也只好答应下来。

会议地点设在喜马拉雅山,在那里有一个异空间入口。

那个异空间很稳固。

甚至可以容纳禁忌神灵的全部力量。

是由希伯来神系独家赞助建成。

跟纤月打了个招呼之后,苏墨就起身动行。

对于他这等境界,所谓空间距离不过浮云。

一个闪身过后,周围景物变幻,居家寝室就化作了皑皑白雪。

空气有些稀薄,夹杂着逼仄的寒意。

负责引导的,是穿有霓裳羽衣的仙女,也还算有点实力。

其中一位见苏墨到来,认出了他的身份,走上前问:

“敢问是苏墨大人?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苏墨点了点头,跟上了仙女的步伐。

在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上,无尽的雪盘旋成海涡的形状,在最中间是一个风暴与雷霆交错的区域。

那是门。

苏墨走进去后,磅礴的风雪瞬间消失。

一片宛如仙境的世界里,左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伊甸园。

九个王座在伊甸园中伫立,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存续至今。

“你来了?”有人见到苏墨,温和一笑。

他的身体被朗基努斯长枪贯穿,脸色比贫血症患者还要苍白。

“来了。”苏墨应道。

对方是始皇帝。

不止一次见过面,此次再度相遇,很轻松就认出了他。

“就坐吧。”

始皇帝指了指一张金色的王座。

王座的整体形态像是无数魔兽拼凑。

从九头蛇到美杜莎,从地狱恶犬到鹰身女妖,这是提丰的力量。

最左边有一把权杖,象征着克洛诺斯的神王职权,背后则竖有落地钟,钟摆不断晃动,象征着时间的法则。

苏墨坐了上去,十二把劫剑自动出鞘。

华丽的剑身携带着狰狞的杀气,漂浮在两边,仿佛军队拱卫着帝王。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英格兰断谷的动荡 苏墨大概观察了一下另外几人。

有两人认识,其余的都有些陌生。

心中正暗自思忖。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

“难得来了新人,不介绍一下?”

“无所谓吧,”始皇帝耸了耸肩,“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他的事了,杀死了时光之主与魔兽之父,本身也有仙家的修行之法,实力够格。”

“马马虎虎。”

太阳王座中,一个头上插着翎羽的家伙撇了撇嘴:

“要是我上我也行,你小子叫苏墨?”

苏墨只是点了点头。

他早就过了靠戾气争锋的年代。

即使听出对方的不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别听这个老鸟瞎吹,他一直这副样子,其实最不行的是他。”始皇帝呵呵笑道。

“你说谁是老鸟?!”翎羽头盔轻轻一晃,语气微怒。

“说的就是你......”

“本座是三足金乌!”

“金乌不也是鸟......”

虽然这两人在斗嘴,但在苏墨看来,双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直到老者咳嗽了两声,他们才就此止住。

金乌又朝苏墨这边看过来,“总之,虽然你小子不算很强,但也勉强能看过去,想当年我可是和鸿钧一战......”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

和鸿钧一战?又没说谁输谁赢。

一个蚂蚁被人类踩在脚底下,蚂蚁还能说他们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呢。

不过虽然知道对方在吹牛,但也不会刻意驳金乌的面子。

他拱了拱手:

“久闻三足金乌大名,阁下神武,我自愧不如。”

“明白就好。”

这番话说的金乌很舒服。

仿佛被摸脑袋的小猫,他幸福地眯起眼。

“想当年,本座可是大战过烛龙,在它手里撑下至少两招,你小子恐怕不知道烛龙吧,那执掌阴阳的强大存在......”

金乌得意地吹嘘着,然而其他神灵的表情却古怪起来。

终于——

始皇帝忍不住说:

“老鸟,你仔细看看人家的神格。”

“怎么了?”金乌这才转头,仔细地打量着苏墨。

“时间之主、魔兽之父、神王职权,没什么特别的啊,咦?还有阴阳与火......”

金乌突然呆住,随后猛地从王座上跳下来,不可思议地说:

“你小子...把烛龙杀了?!你怎么做到的!简直......”

“咳咳,安静一下。”老者忍不住提醒。

金乌这才重新坐回位置,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但看他失魂落魄的表情,估计是没了开会的心思。

苏墨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人身上。

早在主宰将邀请函给他的时候,就顺便告知了这次出席者的身份。

为首的三位,是坐镇昆仑一带的三清。

即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

算得上目前地球上的最强战力。

剩下的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伊邪那美,埃及的法老守护神荷鲁斯,和埃及九柱神之一的

奥西里斯。

“进入正题吧。”

伊邪那美说着,同时深深看了苏墨一眼。

虽然都是禁忌神灵,但其中也有强弱之分。

本次会议,自然要以三清为首进行,这三位天尊拥有道教的至高宝座,神权远强于他人。

“是这样的,最近昆仑宫的一位弟子,前往英格兰的断谷地区采集矿石,却神秘失踪,”灵宝天尊开口,“我去那边探查了一番,发现了夏盖虫族的活动痕迹。”

“见鬼,那群虫子?”埃及冥神低声骂了一句,“它们的灵魂不归于我掌控。”

“这件事我自然清楚,所以不会麻烦你,”灵宝天尊继续说,“我们都知道,夏盖虫族是阿撒托斯的信徒,必须要考虑这种情况背后的意义,诸位可有何眉目?”

夏盖虫族出自《克苏鲁神话》,信奉着盲目与痴愚之神阿撒托斯,那是一位拥有混沌力量的存在,是众多外神的统治者。

可以说,在那个神话中,它是万物的开始。

如果夏盖虫族有复苏的迹象,那么管中窥豹,很可能与克苏鲁神系有关。

始皇帝沉吟片刻。

本来是个很有韵味的表情。

但永恒之枪仍然插在他的腹部,总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我最近在观察太平洋区域,克苏鲁的封印在削弱。”始皇帝说。

“不止如此。”伊邪那美也开口。

她说话时,蛆虫就从腐烂的皮肤上掉下。

“我所在的黄泉空间距离虚界最近,那边似乎也有奇怪的地方,不过我想...某人可能早就知道了。”

苏墨感受到伊邪那美的目光,点了点头。

酆都分身可以向本尊传输信息。

因此分身在那边经历的一切,苏墨也很清楚。

包括虚界深处的一根根石柱,上面死去的众多神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虚界深处确实有震荡,而且埋葬着众神的尸骨。”

“尸骨......恋尸癖吗?”埃及冥神笑了两声,“我们这种与死亡打交道的......”

“哈迪斯死在那,”苏墨打断对方,“而且他和你的神权相同,我还发现了八岐大蛇,他被钉在石柱上。”

埃及冥神的表情一愣。

“虚界竟然有这种事?”元始天尊皱眉。

他一直以为刚经历一场战争,下一次大规模冲突,最少要到过上几百年。

现在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苏墨坦诚地说,“截止到目前,我的分身仍旧向虚界核心靠拢,然而扭曲杂乱的空间让速度不断减慢,因此具体的措施,还要靠各位商议。”

“众多幻想世界如何?”天尊问。

“并未受太大影响。”

灵宝天尊用食指缓缓敲着椅子,皱着眉思索。

虚界深处发生的事,其实是他,也感觉颇为棘手。

那是一片被可以遗忘在角落里领域。

众神从那里走出,也终将在那里踏上归途。

不过以现在的眼光看了,比起所谓的诞生地,虚界深处更像是一个牢笼。

关押着某个恐怖的存在。

人们称他为,虚生。

仿佛阴云阵阵压过来,每个人心头微微一沉。

“天尊阁下……”始皇帝提醒到,“我觉得我们应该采取措施。”

“克苏鲁和夏盖虫族的动向,这些都值得我们推敲,我们三人打算……去那边看看。”灵宝天尊沉稳地说。

苏墨并非孑然一身,因此也没有去虚界的打算,因此留在地球,以解决突如其来的危机。

接下来又商讨了一堆琐事,这些东西苏墨也并不关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却也没有细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偷鸡摸狗小队 会议结束后。

苏墨又受始皇帝的邀请,去陵墓逛了一圈,说是要谈谈禁忌之道。

两人都是以凡人之身,成就禁忌之位,与寻常神话里的神灵不同,也可以简单交流,互通有无下说不定可以触类旁通。

西安的陵园虽是古墓,但内中却另有洞天。

当兵马俑从长眠里睁眼,石屑簌簌而下,古老的石壁打开,棺椁开启。

里面是繁华的宫殿,间隔着排列,排与排相靠却并不拥挤,列与列之间的距离也恰到好处,朱砂里是璀璨的宝光。

“苏墨小友请坐,区区陋室,还望海涵。”

始皇帝成就神位后,活了整整一个纪元,倒是将霸道的性格内敛起来,此刻笑容亲切,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人心隔肚皮。

苏墨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坑自己一把。

但始皇帝既然摆出礼节,自己也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

“这次请苏墨小友前来,除了禁忌之境一事,主要还是想问问,关于这次异动,你如何看?”始皇帝问。

“异动,是指虚界核心与克苏鲁?”

“这支神系有些特殊,”始皇帝解释道,“他们不是由传统的神话衍生,而是诞生于近现代文学,只是以前的战争,其中某些存在侥幸晋升位阶。”

“这又如何?”苏墨略有不解。

虽然克苏鲁神系晋升禁忌。

但大家都是掌握原初规则的存在。

即使有高低之分,也不可能相差太多。

更何况地球这边,还有三清这等人物,完全没有担心的理由。

“阿撒托斯。”始皇帝道。

出自神灵之口的话语,即使无意也拥有莫名伟力。

此刻吐出这个这个真名,似乎虚无中有某个存在苏醒,雄狮在星河间越出。

整片行宫,被诡秘的氛围笼罩。

行宫内,十二铜人无声地拔出长刀,然而刀鞘坠落在地上。

一些细小的宝石装饰化作尘粉,似乎被风化剥落一般,湮没消失无影无踪。

“盲目与痴愚之神......”

苏墨说出了这个名字的意义。

他挥了挥手,这股若有若无的诡秘之力散去,隆冬大雾在昊阳下蒸发。

“嗯,我比较担心的是祂。”始皇帝轻叹。

混沌的力量。

等同于希腊神系里的卡俄斯,能与希伯来神系里的上帝匹敌,是原初与无名的开端。

“我知道,夏盖虫族信奉着祂的化身,不过阿撒托斯的本质就是混沌,那种性格不能用正常逻辑考量,祂未必会出手。”苏墨判断道。

“但愿吧,我现在抽不开身,”始皇帝说,“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去断谷那边看一看。”

他说着,望向头顶的夜空。

星辰零落。

月黑风高。

“老大,今晚没有月亮,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闭嘴,什么杀人放火?别忘了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一定要绑架苏墨,只要抓住这小子,不怕轩辕之血不就范。”

云海市一处小区外。

一行人黑衣黑裤,头戴面巾,鬼鬼祟祟地交流着。

“老大说的对,今天咱们四人齐心协力,一定要绑架成功。”

“那是,我说的自然没错,”老大眼中闪着一点红光,从远处盯着苏墨的住处,“你们都检查好了?”

“检查完毕!周围无人保护......”

“哼,这个苏天轩真是粗心大意,是笃定我们找不到他儿子吗?”老大冷笑。

其实这是错怪苏天轩了。

他自然有派人前来,不过都被苏小溟逮到,打晕后扔到一边。

这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整天都在偷偷摸摸地忙东忙西,自然不喜欢被人监视。

此刻屋内的卧室里。

台灯洒下淡黄的光晕,苏小溟将手中的语文书扔掉,狡黠一笑:

“总算来了。”

神识聚集成线,简单一扫,那群绑匪就无所遁形,他们的谈话声也传到小溟耳中:

“放心,这个叫苏墨只是毛头娃,连十八岁都不到,抓住他是手到擒来!”

十八岁都不到......

小溟心说这年龄差距够离谱。

看不出来,父亲大人还是喜欢装嫩的老妖怪。

“我已经弄明白这家伙的作息了,现在他一定入睡,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事不宜迟,迅速行动!”老大下令。

空间波动,涟漪荡漾,四人周围一点光芒闪烁,随后融入到夜色里。

他们来到了小区内。

来到这里的第一瞬,四人立刻做出了警惕的动作。

这等严肃的任务,必定要全力以赴地去面对。

不仅要考虑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更要有对危险的敏锐,与超乎常人的感知。

因此只要有一个不测,她们就会立刻激发异能逃跑。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有无异动?”老大沉声问。

“没有。”

“没有。”

“有......有点肚子疼。”

老大先面色一变,随后缓缓冷静,他就知道,这个轩辕之血不可能没有一点防护手段。

肚子疼,恐怕就是一个负面状态,专门用来克制自己这等图谋不轨之人。

“莫非是某种诅咒,快!泼圣水!”

其中一人动作麻利,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里面神圣气息蓬勃浓郁。

圣水泼到身上。

“好些了吗?”老大问。

“还......还可以。”肚子疼的士兵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不过,我觉得可能就只是……肚子疼而已。”

老大听后摇头。

世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诅咒的强大,恐怕连被诅咒的人都无法清楚。

心中想着,老大也是更多了几分忧虑。

想不到只是住宅区的外部,就有这种事出现,看来闯进去不容易。

“继续前进!”老大狠心下令。

这次任务,没有失败的余地,即使困难重重,也要知难而上。

漆黑的夜晚,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四人仿佛幽灵无声无息地走动,很快来到了那栋楼前。

“怎么进去?走电梯,还是空间移动?”有人问。

老大细细思量,眉头紧皱。

电梯的话,可能有打草惊蛇的风险,直接空间移动虽然便捷,但同时传送四人,未必有太精准。

左思右想后,最终老大缓缓答道:

“我们爬墙进去。”

没错,爬墙!

只要他们爬到十三层,然后用力量将防盗门窗切开,就可以轻易突破进去,简直完美!

一帮人被授予这个任务,自然不是废物,表现出了极强的执行力。

他们贼眉鼠眼的,像一伙小偷。

而且是职业小偷。

就在四人还没走几步的时候,灵力化作涟漪扩散,一道淡淡的波纹里,整个场景蓦然一变。

强大的吸力,把他们狠狠地摁向波纹里。

无法反抗,宛如天威。

四人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这不是我家 老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暗道不妙。

眼前只剩下昏沉的死寂,仿佛被封闭在漆黑的古老房间中,无声无息。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几步,其余三人都已经不见。

“汉克......”

他低声呼唤着其中一人的名字,但却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脊背突然一凉,像是蛇爬了上来。

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冷汗滴落。

刚刚绝对有东西......

“老大?”

突然有声音传来,微微喘着气,是汉克的!

他的心安稳了下来。

黑暗中出现一缕光源,火焰从汉克的手中燃起,他是操纵火焰的异能者。

这一点光很微小,似乎被这黑暗挤压了大量的生存空间,只有一点点外泄,却毫无疑问是茫茫大海上的灯塔。

“是我。”

老大急忙应道,赶快步走到火光笼罩的范围,看到了熟悉的红色莫西干头。

火光中汉克也喘着气望向他,情绪也有点激动。

“其他人呢?”汉克问。

老大还没来得及开口,火光突然熄灭,世界重归于寂静,但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那种阴冷感再次渗入后背。

钢铁之躯异能爆发,他猛地向后击去,这在现实世界能够轰塌一座楼的力量,却落到了空处。

他听到了某样东西落地的声音。

“汉克,汉克?”老大急忙叫道。

但没有回应。

他清楚这个火系异能者的实力,没有几把刷子根本奈何不了,汉克全力以赴足够将大部分建筑合金融化。

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消失,最关键的是,没有犯人的影子。

轩辕之血......

到底做了什么?

老大谨慎地移动着,一步一步丈量距离。

据他推测,这或许是某个诡异阵法,东方总是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不过这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只会是徒劳的挣扎。

这次任务的绑架对象是苏墨——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力量。

先别说不可能察觉到自己四人的到来,就算察觉了,也无法采取措施。

单凭一个稀奇古怪的阵法,怎么可能打败自己四人?

就如同匕首打不过核弹,一个普通人,是战胜不了异能者的。

自己只需要警惕一些,就能......

正想着,老大头上突然被钝器击中。

扑通。

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灯光倏忽显现,老大用最后一丝力气抬头,隐约间一双小小的帆布鞋,踩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小女孩?

他看到,对方将一个扫把丢到地上。

眼前昏沉,意识消失,漆黑降临。

苏小溟拖着他的身体,就像小萝莉拽着巨大的娃娃熊,丢垃圾一般将其丢到人堆里,四个五大三粗壮汉横七八竖地躺着。

她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

......

苏天轩带着妻子楚涵,准备回家。

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纠正苏小晓错误的爱情观,挽救女儿的离谱的性别取向。

当然也要和儿子苏墨打个招呼,好久没见了,也该表示关心。

同时为了给出惊喜,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苏墨。

乖儿子见到爸爸,一定会喜不自胜吧,苏天轩心想。

“好久没回来了。”

驶过小区门口的安检,楚涵打开车窗,冷空气透了进来,“都这么晚了,孩子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谁知道呢......”苏天轩轻叹,“现在是高三,生活很枯燥的,每天都学到十二点,应该还在用功。”

“嗯。”

楚涵点了点头,视线尽头灰黑色的天空下,扫过霓虹灯炫目的光。

在他们心中,最好的人生就是当一个普通人。

虽然苏小晓不幸觉醒,这点很让两人难过,但庆幸的是,苏墨的生活与小晓相比,就要正常得多。

高考,考大学,考研或者找工作。

远离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的世界,在安逸的小角落里感受安宁与和谐。

尤其是苏墨学习还很努力,让这对夫妇倍感欣慰。

从来没听说这孩子闹出过什么事情。

不打架、不斗殴、不抽烟、不喝酒,还不用上补习班,简直太省心了。

“情况有点不对劲!”苏天轩突然将车停下。

“怎么了?”楚涵疑惑看去。

“那些人,混蛋.......下车。”

苏天轩推开车门,附魔手枪从掏出,楚涵也跟在他身后,煞气隐隐外露。

“我们组织的人不见了。”

两人意识到事态不妙,负责保护苏墨的成员,都是组织内的好手,其中还有三位是高阶异能者,如今却气息尽失。

苏天轩早在圣堂组织中安插了眼线,当然清楚对方龌龊的目的。

这三名高阶异能者,就是他派来的保镖。

按理说,除非圣堂之主亲至,否则没人奈何得了他们。

莫非——

圣堂之主居然真的敢以身犯险?

这里可是轩辕之血的地盘!上次震慑还不够吗?

两人同时做出猜测,对视了一眼,朝家中赶去。

今晚没有月亮,光被云层遮掩,虽然心中焦急,但他们仍旧小心,避免落入对方的圈套。

“有异能者的气息,火系,还有肉身强化类的。”

楚涵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是她的眼睛,让她能够胜过世上任何一个侦探,推测出过去发生的事情。

走廊中,苏天轩点了点头,心渐渐沉了下来。

手紧握着枪,微微颤抖。

他承认,自己有点害怕了,万一真的出事......

一点点靠近家门。

楚涵听到,在门后面,似乎传来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声音像石头沉入沼泽般,被某种漆黑缓缓吞噬。

准备。

砰。

两人同时将门撞开。

苏天轩紧握着手枪,刚要扣下扳机,却突然愣住。

落地窗前,一个穿着睡衣的小萝莉,长长的头发垂到脚踝,面前是一群横七竖八的大汉......

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两人是不是走错门了?

苏天轩略微观察了一下家里的布局,电视、电脑似乎全和原来不一样。

但门牌号没错啊。

莫非是走错小区了?

“呃,抱歉,打扰了,我们......”

苏天轩尴尬一笑,放下附魔手枪,尽力做出一副温和的表情,然而袖子被妻子拉了拉,他的耳边传来楚涵的提醒:

“小心点,这个女孩有问题。”

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似乎有某个领域将这里覆盖,仿佛形成了一个闭环空间。

声音传不出去,叫喊徒劳无功。

小萝莉从落地窗边看过来,然后一步步地靠近,仿佛幽灵在飘,从死寂走向另一个死寂。

苏天轩吞了吞喉咙,仿佛听到鲜血从匕首上滴落的声音。

钟表还在转。

一个轮回后是下一个轮回。

等到小萝莉走到身前,他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这绝不正常。

手心里开始冒出冷汗。

这种诡异的压力下,他微微颤抖着,已经忍不住想要开枪了。

“爷爷!”

清脆的声音,仿佛彩虹划过,阳光乍泄。

苏天轩脑中一懵,随后被跳起来的小萝莉抱住脖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 左眼皮跳灾,右眼皮跳难。

两个眼皮同时跳,就是大难临头。

苏墨刚出了西安皇陵,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就像即将考试但还没复习的学生,忐忑混杂着忧虑。

“怎么了?”始皇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疑惑问道。

“等我算上一卦。”苏墨沉声说。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东京圣杯战争的时候,后来差点就被复活的酆都大帝坑掉。

这一次......

莫非又有危机?

阿撒托斯复苏,还是哪路神仙原地爆炸?

异世界集体暴动,还是整个宇宙螺旋升天?

苏墨掐指一算。

八卦阵图在识海中浮现,随后九天因果缠连,法则悉数展开。

始皇帝见状,眉头微皱。

饶是他也明白,恐怕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诸位禁忌神灵中,因为曾在《刀剑神域》世界相遇,相比于其他人,他对苏墨的实力更为了解。

能让苏墨心悸的存在,绝对是不逊于虚界神灵战争的危机。

几分钟过后。

黑白的神芒逐渐收敛,阵图旋转,声息消失。

苏墨面色凝重,随后拱手向始皇帝道别。

“要事在身,我先走一步,告辞。”

“有需要帮忙的直说,”始皇帝沉着脸,“如果危机到来,莫要一个人抗下,无论是三清还是其他人,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苏墨的内心一阵抽搐。

“这种事,就不必了......”

瞬移横跨近千里,苏墨的身形消失。

下一秒,他回到了家门口。

门没关。

苏墨深呼吸一下,将门推开。

......

第十六次家庭紧急会议,召开。

苏墨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囚犯一样看着父母,纤月坐在另一边,神情有些拘谨。

空气像灌了铅,死命地压迫着心脏,没有人说话。

这种尴尬的场面,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情况我都知道了,”苏天轩打破沉默,“你穿越了?”

苏墨暗中看了纤月一眼,纤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果然,父母应该都知道了。

虽然可能有点难以接受,毕竟一眨眼不见,他们儿子就比他们大了几千岁。

但看现在的发展,他们的情绪大致还算稳定。

“是的。”苏墨回答。

“那我再问一件事,”苏天轩看了小溟,斟酌着用词,“这个小姑娘是你女儿,也就是我......孙女?”

“大概...是的。”

苏天轩将目光转向纤月,然后又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离。

充满审视的目光,让人坐立不安。

良久后,他犹豫着说: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在修真界成亲了?”

“还没有。”

沉默。

苏天轩没有继续发问,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这才多长时间?

距离上次回家,才过了几个月,结果就是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儿子年龄比老子还大,实力从普通人跳跃到世界天花板,然后还踏入了成人阶梯。

苏天轩自认为是个儒雅随和的人,现在也忍不住想要口吐芬芳,但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儿子都无敌了,当老子的能说什么?

难不成要打一顿,告诉他你应该当个普通人,哇啦哇啦说一堆?

再说,自己打得过吗?

现在最关键的,是了解苏墨的具体实力。

这样想着,苏天轩安心了一些。

尽管他知道苏墨很强,但想来也不可能太逆天,比如一只手把地球抓爆这种事,这小子多半做不来。

“对了,”母亲楚涵突然问:“学园都市里,把艾华斯干掉的是你?”

“艾华斯,是那个小金人吗?”苏墨回忆道:“是我干的,当时我觉得这家伙很吵,就把他打飞了。”

觉得很吵?

如果任何一个人告诉苏天轩,轩辕之血的底牌是因为这个理由被人干掉的,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么说的是他儿子。

地球上唯一一个达到十阶的异能者。

史无前例!

“你觉得,你和艾华斯差距如何?”

听到父亲的询问,苏墨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就像你随手捏碎了一个小虫子,还要知道这小虫子的甲壳硬度,太难了。

怎么可能记得?

这个问题,苏墨答不上来,只好说:

“反正很弱就对了。”

“......”

苏天轩向抬头望天,但头上只有天花板,想低头望地,但地上只有地板砖。

如果这不是自己儿子,单凭这种口气,他就会教训对方一顿。

什么叫反正很弱?

实在太轻敌了。

在这个世界,强弱永远不是决定胜利的唯一要素!

苏天轩不只一次听说,哪位强大的异能者被普通狙击手干掉,也不只一次听说,哪个顶尖组织在某次任务中翻车。

作为父亲,他认为自己有义务让孩子明白这点。

“对我出手,先测测你的实力。”苏天轩说。

“还是算了吧,我的气息一旦外泄,老爸你撑不住的......”

“胡扯!”苏天轩冷哼,“你把实力压低到千分之一,然后再出手。”

他可不傻。

十阶异能者的威势,苏天轩也清楚,不可能平白无故找揍。

因此要让苏墨压低实力,只放出千分之一的气场。

千分之一而已,这么一点,自己要是再挡不住,就有愧于列祖列宗。

“爸,都说了,千分之一你也撑不住......”

苏天轩瞪过来:

“瞎说!”接着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不少,“要不就万分之一?”

苏墨心中估量一番。

万分之一的话,实力可能已经降到真仙境。

这么弱的境界,父亲大概不会有问题。

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站到客厅中心。

苏墨挥手间,阵纹遍布,隐隐宝光闪耀,灵力如龙,盘旋着将此地封锁,避免气机外泄,造成山崩地裂。

浩荡无边的识海里,一道裂缝开合。

一点点,再一点点,气机外泄而出。

由于凝聚着神权的气息,时间陷入沼泽,魔兽潜伏,阴阳含在双目中,恍若幽冥与人间。

一点点的气息。

爆发。

苏天轩脑中一晕,天旋地转,如坠入冰窟,周身群蛇舞蹈。

“卧......”

似乎天河的水坝崩开,滔天大浪席卷河床,吞噬四方。

转瞬面如金纸,气息淡去。

“槽......”

眼前一黑。

......

等到醒来时,苏天轩已经躺在床上。

侧身看到苏墨后。

脑中再次盘旋着那一瞬的阴影,倒带一般反复回放。

“我问你,那真的是你万分之一的实力?”苏天轩喃喃道。

“不是......”

苏天轩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如果那种恐怖的感觉,如果只是万分之一而已,自己就不用活了。

轻轻一笑后,苏天轩立刻板起脸:

“都告诉你,让你用万分之一了,怎么回事?”

呵呵,儿子,你必须承认。

紧紧万分之一的力量,是无法将我打垮的!

来吧,告诉我,你刚刚是不是使用了全力?

“这个,我本来是想将气息控制一下,但是......”

太年轻了,无法精确控制力量吧。

你果然使用了全力......

我就知道!

告诉我,来,说出你的真相!说!

“实在怕老爸你出事,于是就压制到十万分之一了。”

苏天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双眼一瞪,两腿一伸。

“爸,你怎么晕过去了?莫非我十万分之一您都撑不住?别啊......”

治愈类仙术,不要钱般地砸在苏天轩身上。

但苏天轩仍旧没有醒过来。

这个事实太残酷,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梦吧......

睡一觉,醒过来,估计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霍乱之始 英格兰断谷。

锥形神殿里传来诡异的低语。

没有意义的呢喃,令人发疯的旋律。

圣堂已经撑不住了,大量异能者在这种声音下陷入癫狂。

放眼望去,堆积的白骨如同祭品,随着太阳的落下,在地平线尽头被黑夜吞噬。

圣堂之主想要逃跑。

他畏惧了。

彻彻底底地畏惧了。

借助蛛丝马迹,他找到了那座锥形神殿的主人。

盲目与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他自诩为世上最强的异能者之一,最近却连连碰壁,学园都市中差点被杀,此刻在大本营附近又发现了这种存在。

地球是不是抽筋了?

这是圣堂之主唯一的想法。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但却被困在轮回的空间里,无论向哪个方向,都只是原地打转。

渐渐地,黑夜淹没视野。

11月15日,圣堂覆灭。

这只是开始。

......

11月16日。

苏天轩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儿子很强的事实。

心说儿子再强也不能打老子,因为老子很稀有,打坏了也赔不起。

好死不活地迈过了内心的门槛,苏天轩就开始实行放羊政策,对苏墨不管不顾,毕竟实在没什么可管的了。

至于他和纤月的情感,苏天轩和楚涵都没有反对。

一是因为姑娘的性格和外貌都很令人满意。

二是因为,就连儿媳妇他们也打不过。

这次家庭会议最终不了了之,两人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直接坐飞机去了别处。

航班在夜色中起飞,飞向远处的大团漆黑云影。

接下来的四日,阴天,大雾。

11月20日。

仍旧是漆黑云影笼罩。

“据报道,最近海市蜃楼极度频繁,北欧地区惊现诸神黄昏的壁画,西欧地区则可以看到闪电中的古堡,中亚地区频频传出鬼怪的传说......”

电视机中播报着最近新闻。

网络里世界末日的言论甚嚣尘上,流言肆虐的速度快过细菌繁殖。

“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幽灵。”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你怎么不说话了?”

“幽灵...在你后面。”

窒息,尖叫,恐慌。

单纯地用物理规则解释,完全无法让人信服。

但即使是这种情况,苏墨所在的高中仍旧没有停课。

虽然老师刚刚被吓跑了。

因为她每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身上就会长出一双眼睛。

出现这种问题,想来又和虚界有关。

“苏墨,我听说最近云海市有怪人出没,总是在晚上逛游......”身后的胖子轻轻说。

“你说件事啊,我也知道。”

苏墨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那群怪人就是自己解决的。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是一群僵尸而已。

按理说凡人是看不到它们的,但现在似乎出了些差错。

“吓死我了!”胖子略带哭腔地说,显然被吓破了胆,“你说真的是世界末日?”

“我觉得灵气复苏更合适。”苏墨打趣道。

胖子露出一个难看地笑容,就像恶鬼附身。

当天晚上,苏墨就去找了始皇帝。

西安陵园里,这位帝皇也愁眉不展。

“最近法则混乱,是怎么回事?”苏墨在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始皇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三清呢?”

“去虚界了,没有消息。”

“主宰呢?”

“失踪了,找不着影子。”

“其他禁忌神灵呢?”

“一问三不知......”

“那你知道什么?”苏墨轻轻叹气。

“和一个人有关,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叫虚生。”

苏墨看着始皇帝的眼睛,很凝重,隐约...还有一点惧意。

你也有感到害怕的人吗?

夤夜。

风拍打着窗户,按照往常来说,即使是此刻,LED广告牌前也照样会有宿醉的酒鬼和过客。

但现在只有LED广告牌,孤独地在几处霓虹灯中闪烁。

塑料袋乱飞。

人们躲在房间内,盯着闪烁的显示屏幕,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专家辟谣。

小溟的身影在变淡。

苏墨检查过她的情况,似乎时间出现了断层,导致法则不能继续传递。

这种情况,他见过一次。

在虚生领着自己走过纪元历史的时候,两个纪元之间,就是如此混乱。

“父亲大人,这是灾变,”小溟的目光非常严肃,“但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苏墨猜测小溟应该知道些什么,毕竟是未来的人,想来见过史书中的蛛丝马迹。

他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只要小溟存在,那么未来就一定会有她出生的一天,在此之前,苏墨和纤月都不会出事。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能改变历史。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做不到这点。

除了.......

一个人。

11月21日。

小溟的消失比预计早了一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就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

“你需要阿撒托斯。”

她平时的字体很娟秀,但这次却有些凌乱,想来写得非常匆忙。

阿撒托斯。

苏墨暗自思忖着,火星从指间蹦出,将纸条烧掉。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尊混沌般的神灵是个敌人,不过看样子,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该采取措施了。

但当他打算瞬移的时候,纤月拉住他。

“你去哪?”她问道。

“找一个人。”

“我和你一块去。”

苏墨沉默片刻。

“你太弱了。”

“我距离帝境只差临门一脚。”

苏墨这才注意到,那种气息确实是突破的征兆。

经历了这么多事,纤月化道后用从虚幻中复苏,已经是一场大机缘。

这是证道成帝的前兆。

而且由于天仙之体的天赋,或许现在就战力而言已经能与仙帝搏杀,面对阿撒托斯也不会毫无抵抗之力。

“只是迈出了半步而已,你还差一点。”苏墨说。

“那就等我突破。”

纤月没有退让。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点烦人。

当初一意孤行直接横渡虚空也好,后来一厢情愿想要攻略师兄也好,哪怕是义无反顾拦住酆都大帝,都没有考虑师兄的想法。

但这种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了这种境界,已经算是强悍的战力。

师兄不让她跟着,也只是变相的保护。

可即使是花瓶,也不需要永远在柜子里保养,砸碎后的瓷片照样是杀人利器。

“那...好吧。”苏墨犹豫着回道。

这一天,学校停课了。

因为有些怪物已经化成实体,成群的僵尸在街上游荡。

听说吸血鬼开始在欧洲肆虐,他们的发源地罗马尼亚已经一片狼藉。

异能者和修复者,也开始走向明面。

各大秘密魔法结社,也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富士山喷发,那个曾唤醒八岐大蛇的祭台再次启动,蜕去的腐朽蛇皮里,须佐之男回归。

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去了忠犬八公的雕像那里。

轻轻敲击三下。

千引石位移,黄泉之门开启。

漫天奔走的雷霆,点燃汹涌的海面。

须佐之男拿着天丛云剑,来见他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布阵 黄泉之路上,须佐之男站在伊邪那美的面前。

天丛云剑吹毛断发,单单握在手里,都让时空泛起冷意,似乎时空下一秒就会被斩断。

伊邪那美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沉默着,蛆虫在脸上爬动,翻土般钻进皮肤与血管。

“虚生大人说,可以为你消除无法摆脱的诅咒。”须佐之男率先开口。

“代价呢?”

凡事都有代价,想要收获就要付出。

“需要你将黄泉与虚界连通,开启千引石。”

这是酆都大帝的回归之路,当年她借助这种方式复苏,如今虚生也想通过相似的做法,把更强的混乱送至地球。

伊邪那美没有急着拒绝。

不是因为所谓的大义,她需要更多的好处。

一旦伊邪那美站在虚生这边,就意味着与大部分禁忌神灵决裂。

希伯来神系、始皇帝、道教神系......都不可能放过她。

沉思后。

伊邪那美的眼底升起黄泉的幽火。

“你呢?”她低声问道。

“我已经见过那位大人的力量。”

“那你见过他的样子吗?”

须佐之男愣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伊邪那美会问这个。

但看到他的表情,伊邪那美就清楚了答案。

“你没见过。”

“我的确不曾见到。”

“那我需要在考虑一下。”

伊邪那美承认,自己刚刚心动了,但是有些关键之处尚未明朗,不宜贸然决定。

噗嗤——

天丛云剑插在地上。

撕裂万物的锋锐,将周围的区域变成与世隔绝的禁忌之地。

剑锋没入地底,剑身却伫立在时空彼岸。

“我把剑留在这里,”须佐之男松开剑柄,“母亲您应该见过那位大人的力量,要懂得进退。我敬重您,所以不会对您出手,但这把剑的态度,比我强硬得多。”

威胁没有让伊邪那美动摇,她静静地注视着儿子的背影。

须佐之男的身影淡去。

黄泉之地内,只留下被天丛云剑切割的空间,扭曲出吞噬的色泽,如同黑洞。

旋转着......

旋转着......

太平洋的旋涡。

雷霆奔涌,天火齐落,赤红的海面与幽蓝的海底,阴阳相隔。

低语已经近乎变成颂唱,尖锐高昂带着无与伦比的疯狂。

最黑暗的仪式,最邪恶的祭典。

始皇帝将十二铜人放在这里,兵戈之力掀起滔天杀气,维持着克苏鲁的封印。

古神对这帮邪神的限制,很久之前就已经被打碎,现在负责封印的是亘古长存的禁忌神灵。

始皇帝身旁,苏墨的虚影跨越千里降临。

“还没有与主宰取得联系?”他开口问。

“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恐怕.......”始皇帝顿了顿,还是说出猜测,“恐怕是被镇压了。”

“你在虚界内的分身呢?型月世界的那个,现在怎么样?”

“一切如常,但总是有种感觉......”

始皇帝皱眉回忆,缓缓说:“那种感觉,倏忽间心惊肉跳,倏忽间冷如死尸,虚界深处有大动作了,我觉得你应该将重点放在酆都分身上,她或许会有所发现。”

11月22日。

苏墨开始炼制法器。

他手头上还有烛龙的尸身,以及那座神秘大殿的部分建筑材料,都是炼器的极佳材料。

首先要解决的危机,就是幻想实体化。

就目前情况看,地球的能力者们还可以应付。

但假以时日,随着诡异之物越来越多,终究会有压死骆驼的稻草。

炼器时,苏墨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当天。

无论从哪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昊阳帝炎从天而降。

天地烘炉熊熊燃烧,霞光万里,仙纹纠缠,各种异象层出不穷,玄龟拉车,火凤飞舞,真龙出渊.......

没有力量的凡人,只以为这是神迹,空有敬畏。

但拥有力量的能力者,却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苏墨的恐怖。

“那是谁?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某种稀有道具吧,不可能是能力者,即使是最顶尖的那批,在这种力量前也是微如蝼蚁。”

“我听说,是那个出现在学园都市的十阶异能者。”

“这是十阶吗?恐怕远远不止,或许已经能够与神灵比肩。”

天际间的流火将黑夜泯灭,如同挪威的极光从视线尽头扫来,所过之处,皆是绚烂。

等到火光消失。

奔涌的能量恢复平静。

苏墨的手中托着一座龙骨仙殿,身侧立着四根神柱。

灵力涌入,仙殿飞上云端,五色云霞交相辉映,仙音袅袅,仿佛应和一般,内陆各处龙脉熠熠生辉。

这片土地历史悠久,国运绵长,底蕴深厚,孕育出的地脉数不胜数。

一时间,在仙殿气息的牵引下,所有地脉的气运聚成一体,状若初开混沌。

隆冬本该飘雪,却由于灵气滋养,灼灼如盛夏。

九轮烈日当空。

连金乌也陷入沉默,明白苏墨不是能招惹的对象。

十二把劫剑出鞘,将仙殿定住,避免发生主次异位,帝境仙道的气息扩散。

所有观察着这一幕的人,无论强弱,都仿佛窒息,就像蝼蚁触摸到了天空。

因其无边无际而感叹。

因其浩然伟力而震撼。

随后苏墨再次提剑,是赫菲斯托斯留给他的神器,里面有着工匠之神的传承。

以长剑为刻刀,如刀削斧凿,石屑飞溅,一串神纹落下。

神柱活了过来,器灵诞生,懵懂地飞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轰——

四根神柱以泰山压顶之势,勾动滚烫的银河。

上接十万星图,下连苍茫厚土。

明明是实体,却仿佛从虚幻中诞生,立在天地之内,立在众生心间。

魑魅魍魉浩然一清。

整个内陆瞬间安稳无匹,星星点点的香火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流归海。

渐渐的,苏墨识海中凝聚出一尊淡淡的小人。

这是香火凝聚出的化身。

昔日就是凭借它,苏墨才能在被封印的时候回到修真界。

他将昊阳帝炎收回,轻轻一叹。

可惜烛龙尸身可遇不可求,再想炼制出这种等阶的法宝,恐怕就要看运气了。

接下来的两天。

苏墨的心神沉入酆都分身。

酆都分身还在走着,离核心之地越近,空间法则就越诡异,各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扭曲,完美切合着幻想世界的特质。

一路上,她已经看到了二十六具神灵尸体。

来历各不相同。

希腊诸神,北欧诸神,埃及诸神,也不乏圣经中的天使。

这些神灵都是在虚界深处内死去,仿佛死前曾受到特殊力量的召唤,在这里聚集,然后被钉在柱子上。

就像活祭。

但谁有资格拿神灵活祭?

他们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即使是天道也不敢轻易与其开战,却死得毫无悬念。

酆都走着。

只有她一个人。

之前的大部队已经无法继续靠近,庞大的压力足够榨干他们的力量。

葵妮拉也失联了。

酆都分身没有任何依靠。

终于,在核心处,他看到了自己的熟人。

虚生。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摘掉现实 虚生还是穿着风衣,但这一次手里没有烟,天上也没有下雪。

他的身影很模糊,若隐若离,隔着薄雾。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虚生笑着说。

酆都分身没有动手。

她清楚,仅凭一具分身没有丝毫胜算,只有本尊亲至,才能有些许把握。

荒凉的虚界深处,空荡的寰宇吞噬了日月星辰。

两人彼此对峙,就像站在鸿蒙未开的混沌里,其间是不可跨越的金加仑鸿沟。

“我猜,就算我开口问,你也什么都不会说。”酆都分身道。

淡淡的威胁感从虚生身上传来,罗酆山虚影被迫现形。

重重异象浮现,鬼神无声喑哑。

“想知道什么?”虚生温和地问,“我们不是敌人。”

“但也不是队友,你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乱,没人想和混乱主义者做朋友。”

“不要说的那么夸张,站在宏观层面,你不能说混乱就是错误,这也是规律,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

“抱歉,我是个小心眼儿的人......”酆都分身淡淡地说,“你打搅了我的和平生活,这才是最惹人厌的。”

虚生哑然失笑。

“就这种破事?”

“归根结底,世界上大部分危机,导火索都是你口中的‘破事’,你让我不爽,所以我也不让你爽。”

酆都分身板着死人脸,以毫无起伏的语气阐述观点。

“那就拭目以待。”虚生说。

随后法则扭曲折叠,酆都分身眼前的景象消失,万物模糊,位置跳跃。

仿佛整个虚界,都是虚生手里的玩具,任其拿捏。

11月25日。

传来希伯来神系的消息,上帝从虚弱中恢复。

这是一针强心剂。

守护天使们重新筑起壁垒,伊甸园领域覆盖现世的边缘,成为战场的缓冲地带。

各地虚幻降临现象大大减少。

纤月成功突破帝境。

经过一番考虑,苏墨将长渊珠交给她。

这件物品关乎鸿钧的传承,很可能与修真界的北海一地有关,依照苏墨的意思,是希望她去探查。

“如果我没有猜错,师尊他们大概也已经回去,修真界与地球的距离不断缩小,跨越两界也并非天方夜谭。”

在苏墨心里,这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比起现世的地球,修真界或许要安全一些。

纤月沉默,这次她没有反驳,去往修真界。

11月26日。

各大禁忌神灵再次齐聚。

希伯来神系也有代表前来,是米迦勒和加百列。

伊邪那美缺席。

米迦勒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空位,握了握她的火红色十字架,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要砍人的前兆。

“这是怎么回事?”她蹙眉问。

“虽然同为冥神,但黄泉不是我的领域。”埃及冥神无奈道。

他同样奇怪伊邪那美的举动。

在这等重要会议上缺席,是脑子进水了吗?

“把她列入关注的名单,有反水征兆,立刻抹杀。”始皇帝斩钉截铁地说。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中央的地图。

里面标注了各种需要注意的地方,从虚实壁垒的薄弱点,到封印邪神的特殊之地。

红点闪烁出血蔷薇般的腥芒。

“我说,咱们就没点好消息嘛?”金乌发出一声长叹。

“当然有。”

加百列点了点头:“关于主宰,我们动用智天使和大预言术的力量,找到了些线索,它被困在某个地方。”

说着,加百列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地方,那里瞬间被标注。

随后二维展开变成三维,那里被一团迷雾笼罩,很难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是一处裂缝,”加百列继续解释道,“类似于黄泉的存在,属于游离在地球之外的小空间,就目前方位来说,很可能是北欧世界树的所在地。”

“北欧神系不都死绝了吗?世界树还在?”苏墨疑惑地问。

这个神族还是蛮惨淡的,一场诸神黄昏,将他们灭了个遍。

除了少数几个幸存者,大部分人就像虫子遇到了杀虫剂,用生命唱出了一曲凉凉悲歌。

即使在前几个月的虚界战争中幸运地被希腊盖亚复活,却又倒霉碰上了苏墨,用尼伯龙根的指环为媒介重现黄昏,戏份还没多少,就再次拿到地狱一日游的门票。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只是推测而已。”加百列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我去看看,”苏墨说:“如果真的……”

突然间,地图上一个红点猛然亮起。

茫茫大洋中的深海区域。

十二铜人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是大地震时即将解体的房屋,兵戈中的意念,在克苏鲁的低语声里不堪一击。

太平洋表面。

流火与幽海对接的地方,一个滔天的空洞逐渐凝聚,直达深海。

“克苏鲁怎么会在这时候复苏?”

始皇帝有些震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十二铜人的威力,按理说已经足够将这个邪神镇压很久。

“看!”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地图。

地图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浮现,就像月食时覆盖地球的影子。

“阿撒托斯。”金乌喃喃道。

在这一瞬间,王座略微暗淡。

这是名字附带的力量。

目前能和阿萨托斯在神职上一争高下的,恐怕就只有希伯来神系,那位创世的上帝。但他现在正维持着缓冲地带的平衡,无暇分身。

阿萨托斯降临,秩序注定被打破。

低沉的梦呓里,几乎塑造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的世界。

盲目,愚钝,混乱,无意识。

苏墨的灵魂的被吸入。

......

当须佐之男再次出现到伊邪那美身前,天丛云剑仍旧安静地待在那里,始终未曾斩出。

“母亲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须佐之男将天丛云剑收回鞘中。

“你们打算做什么?”伊邪那美沉声问。

“这将是一项壮举,告诉你也可以,我们要替换宇宙的核心规则,将阿撒托斯引来就是第一步。”

“你们要......”

伊邪那美明白过来。

阿撒托斯出现,就意味着世界将归于混沌。

混沌的那一刻,这个宇宙将会暴露出本源的力量。

而虚生想要做的,就是把其中一部分改变。

从第一纪元毁灭之后,缠绕这个畸形宇宙的核心规则,一直都是虚幻与真实。

二者相互独立,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禁忌神灵因为掌握了这两种规则,才能永恒于天地,即使被杀,也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重新醒来,就像被复活的北欧诸神。

可核心规则一旦改变,就意味着所有的体系都会变化。

“我们要把属于现实的一部分摘掉。”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造化玉碟 伊邪那美最终还是打开了通道。

阿撒托斯被送了进来。

与此同时,虚生的力量也顺着通道蔓延。

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余波,也没有摄人心弦的威压,然而虚生的力量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宇宙核心的密室。

虚与实。

两种法则从这个畸形宇宙诞生之初,就处于平衡之中。

现在其中一方即将溃散。

如果用天玄瞳去看,整个世界都化作雾都,浓雾从大地河流山脉中蒸出,在天空海洋城市中弥漫。

渗透进所有人心里。

各大定律逐渐消失,甚至连逻辑体系都难以逃脱灭亡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

鸡可以像狗一样叫,蛇可以像人一样跑。

火山喷发却流出洪水,海啸汹涌却卷起岩浆。

有人前一秒还是幼童,下一秒就垂垂老矣。

有人沉入泰晤士河的河底,然后出现在巴黎铁塔的顶峰......

世界以截然不同的法则运转,就像现实与梦境进行了置换。

苏墨坠入阿撒托斯的体内,如同石子跌进深海。

不见天日的漆黑暗影里,没有一点声音,他默默地感知着对方的力量,天玄瞳闪烁出灼灼金辉。

作为混沌原核,没有任何存在能知晓阿撒托斯的面貌。

这是混沌权能的一部分。

即使是苏墨也无法窥到他的真身。

此刻。

不只是苏墨,所有禁忌神灵都被混沌包裹,彼此隔离着陷入阴沉与死寂。

隐约间,耳畔是癫狂的曲笛,奏响鬼魅的魔力。

苏墨神识如海,向外探查,却无法触碰到边际,但随着神识强度的增大,渐渐地,他感受到仙殿的存在。

意念一动。

混沌中出现一缕气运宝光。

无数地脉汇成龙形,升腾怒吼,与四根仙柱呼应。

假如把茫茫混沌比作一片海,那么这无上仙光就是定海神针,翻涌的海面有了一瞬的平息。

只有一瞬。

但足够苏墨做很多事。

十二劫剑出鞘,剑身轻吟,神光垂落,苍茫撼动,将周身照亮。

阿撒托斯仍旧没有醒来。

沉睡是他本质。

然而思维汇聚的低语,却瞬间繁重。

生于盲目,生于痴愚。

以雾影诉说不可名状之恐惧。

......

11月27日。

世界彻底混乱,人们已经无法说出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没有二十八日。

星球已经偏离原本的轨道,太阳也不再发光。

金乌陷入阿撒托斯的领域,羽翼敛去神光。

世界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一天,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万物在混沌里陷入盲目的挣扎。

即使是能力者,也无法保全自身。

浩大的魔法阵里,内外环交错,五芒星周围刻着神秘的希伯来文字,凯尔特十字架伫立在一旁。

伊比莉斯的法杖折断。

随后法阵熄灭。

这种事发生在每一个角落,大部分能力都失去了作用。

没有任何存在能改变回归原初的路径,宇宙的规则在悄然替换。

一个崭新的纪元即将到来。

“世界的诞生,总是要有人逝去,盘古、尤弥尔......现在到我了。”虚生喃喃低语。

修真界。

长渊珠破碎。

整个北冥震动,重重异象浮现。

无数修士抬头,看着这惊天一幕,天幕被撕碎,灵气疯狂涌入,黑洞如同植物般吸收养分成长,转眼间就扩大了数倍。

纤月将天缘伞祭出,护在灵台之上。

虽然未曾称帝,但她已经是实打实的帝境修为,无惧这点异变。

缘线丝丝缕缕蔓延,从视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一群老古董从棺材里爬出。

虚实壁垒破碎,同样影响到了修真界。

由于天道抽去了大量灵气修复,导致这方天地内的灵力浓度远远比不上从前。

再加上法则巨变,仙人也未必能够长生。

他们迫不得已将自身镇封,以谋求度过劫难。

但黑洞出现后,这群家伙全都掀开棺盖:

“是西荒帝之女?她成帝了?”

“如此年轻的大帝,太久不曾出世,成就已经超越她的父皇。”

“有玄帝当年之威......不过那个是什么?虽看似邪异,蕴含的却是纯正的仙道之威,那是谁的道法?”

九天之上,天道猛然睁眼。

本体在云层中涌现神威,奔雷狂舞,流火天降,一个玉碟若隐若现。

“你还是回来了。”

声音如雷震,在三界中回荡。

侧耳听去,全都是一个名字。

“鸿钧。”

黑洞中,有人身着道袍,仙风道骨,一步从天洞中踏出,脚步落下的声音,让所有修真者心中一震。

这是来自源头的压制。

那个人,是修真界真正的道法之源。

“见过前辈。”纤月持伞立在一旁,微微躬身说。

“不必多礼,因果循环而已。”

鸿钧仰头,云层尽散,天道本体彻底显露。

造化玉碟,这曾是他的法宝。

纤月已然明了一切,退后几步,仙光将自身护住,以免被波及。

回到修真界后,地球过了数日,而这边则是数百年的光阴。

她只身一人回归,却寻不到各大仙帝身影。

经过调查后才知道,他们早已被天道镇压。

纤月深知自己的实力断然不是天道的对手,因此暂时隐忍,暗中寻找鸿钧的足迹。

中途遭遇过阻杀,但缘之仙道成帝,隶属因果,道则神异,即使遭到多位强者围攻,也不曾受到重创。

天道也曾亲自下场。

那一战极度惨烈,山河崩碎也只是寻常,数不清的先天法宝祭出,却在天道手里化作废铁。

从三十三天追杀到大荒,纤月始终没有与其死战。

如今在北冥之地,她终于找到了鸿钧所在,将封印揭开。

“第二纪元之初,我曾探索除禁忌之道外的其他修行途径,”鸿钧说,“经过考虑,我仿照神话,创立了一方小世界。

“除我之外,西方众神也做过相似的尝试,但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创世成功后,我依照《山海经》等古书,捏造了各种异兽。

“最终,根据东方神灵体系,创立了修仙之道,但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鸿钧缓缓地说。

目光始终定格在天道身上。

仙道初创,为了铭定秩序,他将造化玉碟留下。

然而意料之外,当这方小世界出现的时候,它也受到了虚界的侵蚀。

属于虚生的力量,时刻诱惑着玉碟,最终导致其诞生新的灵智。在他的点化下,玉碟成就禁忌之位,将鸿钧创立的道法掌控,窃取天道权能。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等到鸿钧察觉,却是为时已晚。

虚生与造化玉碟同时出手,将他封印。

“旧账,该算一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崩毁 地球陷入黑暗后。

失去了日升月落,混沌与虚幻侵蚀地球,寂灭如雾升腾弥漫。

第三纪元,本身就是由诸神创造的畸形宇宙,以虚与实的法则为核心,搭建出了现实、修真界、虚界三个世界。

当核心法则改变时,就像是百米大厦改变了基底,等待它的只有崩毁一条路。

如果真的有人能看到茫茫宇宙的全貌,就能发现它像纸片般被扯得四分五裂。

侧耳聆听。

每个现实的角落。

每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忽近忽远的颂歌响起,悠扬如曲笛,圣洁如神翼,顺着一切可能的介质传播。

都市坍塌成废墟,它就在废墟的孔隙间穿过。

分子崩离成原子,它就在原子的间距中游走。

虚界中,天使们张开羽翼,这是是祈求与救赎的洁白赞颂,他们在召唤着无上的恩主:

万世之宗,高居宝座荣耀中。

万方之民众,叩拜敬而恭。

有世以来,万灵一向蒙您恩宠。

真理与生命,自古赏赐丰。

圣哉天父,历代导引众选民。

......

阿撒托斯笼罩现世,死灵之书泛起幽绿色的光。

天火奔涌,燃起通天的云柱,奔雷肆虐,众神在高歌中陷入腐朽。

洪水卷席间,一道身影自洪水的彼岸走出。

“耶和华。”虚生念出了他的名字。

圣子、圣父、圣灵三位一体,永恒的创世主。

纪元诞生之初,众多神灵从幻想中走出,虽然数量庞大,但拥有永恒与造物主之神权,被称为万物源头的存在,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么几位。

希腊的卡俄斯,北欧的尤弥尔,东方的盘古,克苏鲁神系的阿撒托斯......

其中的大部分,都在漫长的时光中被虚生杀死。

能存活至今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盖亚掀起那场战争,是你指使的吧,”耶和华淡淡地说,“为了削弱我的力量,采取这种手段。”

“现在再说,又有什么意义?”虚生的影子在变淡,“你不比当年,即使神灵不朽,神力也会衰弱,我们都有逝去的时候。”

象征虚与实的规则,纠缠得更加紧密,直到盘成两条蛇,彼此吞噬对方的头颅。

世界也随着虚生的身影淡去。

崩碎、构建、重组,无数光粒在边缘扩散。

即使是滔天的洪水,也比不过无声的消融。

虚生看着耶和华,仿佛能在那神圣的身影里,窥见半点天光。

“你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虚生低语重复。

在他眼中,耶和华沉默着转身。

看向那笼罩在地球上的无尽混沌,阿撒托斯已经弥漫到了每一个角落,如果没有同等级的神权出现,根本无法将混沌破开。

“你知道,我曾用六天创造了万物。”

神光开始从耶和华身上涌现。

“六天时间内,造齐了天地生灵,然后在第七日休息。”

通天的流光若星辰陨落,砸在迷茫的浓雾中。

“你可以猜猜,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将阿撒托斯的混沌破开。”

耶和华的瞳孔里藏有曙光,那是创世之初的力量。

......

无意义地低语,原始且混乱的梦呓。

时间停止一般。

一瞬间退去了所有音效,玫瑰彩窗与与教堂的拱顶辉映,十字形的裂缝中曙光将黑暗埋葬。

比彗星尾部还要璀璨上万倍的光芒,洗净所有木然与迷惘。

来自耶和华的神圣气息,冲破了阿撒托斯的领域。

苏墨找到了机会。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只需要一条缝隙,就足够将所有的枷锁崩毁。

仙殿镇下,神光万丈,力达万钧,内部的铭文飞走而出,震动、旋转、翻腾,以苏墨为中心,万千天象运于铭文之内。

苏墨掐诀,衣随风动,天玄瞳将阿撒托斯规则化。

十二条仙剑,如龙咆哮,怒吼飞升,冲向阿撒托斯的神权。

混沌的力量与十二条仙道碰撞,日菁月辉,阴阳变换,明暗相交。

“你看出来了?”虚生的声音有些嘶哑。

“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耶和华瞥了对方一眼,“可惜只能救场,照样改变不了太多,你算计得很准,盖亚把我伤得不轻。”

阿撒托斯的身体消融。

但祂的存在很特殊,没有死亡之说,只要混沌一日存在,祂就永远存续。

无声,无息,无意识。

漂浮在宇宙深处,弥漫在尘埃里。

虚生轻轻一笑。

核心规则爆发出璀璨的神光,那是能够让任何光芒湮灭的亮度,哪怕是耶和华都无法睁眼。

“我于原初的幻想中诞生,这个世上没有比我更悠久的生物。”

“我将虚幻与现实的壁垒撞碎,万物的轨迹自此改变。”

“前一瞬井然有序,下一瞬天翻地覆。”

“这个世界本没有怪力乱神,人类将你们幻想而出。”

“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天火雷劫终日不歇,一次次毁灭,一次次新生......”

“如今也该画上句号。”

虚生的身体融入核心规则,他的影子渐浅渐淡,仿佛同化在跳跃的火种间。

耶和华仔细看去。

才知道那不是火种,而是来自虚界深处的光。

仿佛一双瞳孔开启,里面折射出万花筒般的纷然万象。

远处是马车奔来的声音,马蹄铁踏在虚无中,留下涟漪的印痕,扩散、扩散......

马车中。

三个老妇人织起命运的线,剪刀尚未剪下,线就在火中焚烧。

虚界中。

传来各种呐喊。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魔鬼与幽魂,那些被淡忘的故事与传说,所有存于虚幻的生灵,在这一刻都获得了自由。

再也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你能对幻想讲规则吗?他们不遵循任何既定的律法,他们的存在就是天马行空。

阿撒托斯消失,真正的混乱降临。

......

“世界乱套了。”鸿钧轻叹。

他将造化玉盘拿在手中,将里面的真灵抹消,只剩下天道的职权。

此刻的修真界也受到了影响。

大地崩裂,灵气溢散,三十三天开始坠落,满地尘埃挥洒。

鸿钧挥手,袖袍一卷,将万千生灵卷于袖中,看着这方世界崩塌,露出无尽地底下的一扇扇门。

那是修真界与虚界的通道。

如今随着世界规则的改变,再也无人能将其镇压,一股股洪荒般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鸿钧全力出手,留下三道敕令,暂时将这里封印。

“撑不住多久的,先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因果 地上山崩海啸。

太平洋处,克苏鲁伸展着触手,曾经撼天动地的伟力,如今却被规则洪流冲蚀殆尽。

瓦解,溃散,在海浪中掩埋......

众神垂手立于虚空,耳畔仿佛有苍然的暮鼓,伴着终焉的挽歌。

耶和华打开伊甸园的入口,将所有的凡人收进小世界中,时空冻结后,凡人们也跟着陷入冰封般的永眠。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核心规则改变掀起的大灭绝,即使是神灵也无法撑住太久。

他们的禁忌之位,建立在虚实两种规则之上,其中一种崩塌,必然会造成体内力量失衡。

早晚有一天,大灭绝会扩散到他们身上。

然后就像刚刚的克苏鲁一样,伟力化作尘埃,接受裁决的尾声。

并不遥远的未来里,现在见到的万物,都只有消亡一途。

神灵们在虚无中久久伫立,定定地看着那道虚幻之光。

但凡这道光扫过的地方,物理常数消失,逻辑开始混乱,生存环境的变化,注定导致生命的更迭。

耶和华,米迦勒,拉斐尔,奥西里斯,荷鲁斯,三清,始皇帝......

苏墨站在他们中间。

俯视着如尘埃瓦解的地球。

俯视着万物被裁剪,看到弥须转为介子,看到生命以光速飞逝,看到齿轮在旋转中脱轨.......

仿佛香烟燃烧成灰,然后末端在风中坠落。

最终只剩下空然的烟圈。

所谓永不漫漶,其实也只是弹指瞬间。

苏墨刚回到地球时,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群弱小的卡巴内入侵,自己还在为道伤困扰,而现在......

“时间不多了,”灵宝天尊开口,“耶和华,你还能再次创世吗?”

其他神灵盯过来,但结果很失望。

耶和华摇了摇头。

宇宙核心法则变化,他被无限削弱,而且削弱得不只是神灵们,这个纪元的所有力量都是如此。

仙道、魔法、科技……

新的土壤无法孕育旧的种子。

“我可不想在等待中长眠。”始皇帝面无表情。

苏墨用余光瞥去,看到对方玄色长袍翻飞的衣角,仿佛被虚无同化。

“那你想怎么办?”米迦勒呆毛低垂,哀戚地说,”我的冰激凌还没有吃够,前段时间刚想尝尝淋了黄桃酱的口味。苏墨会有办法吧,你不是很厉害嘛?”

“恐怕无能为力,这种大灭绝......”苏墨轻叹。

“我不是说这个,”米迦勒瞪大眼睛,“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死前吃到黄桃酱?”

耶和华瞪了这位炽天使一眼。

苏墨则佩服着米迦勒的没心没肺。

死到临头还能保持对冰激凌的热爱,委实是他人榜样。

......

半天后,鸿钧带着纤月,踏破空间赶来。

三清等人皆是精神一震。

可惜,这并不能扭转现在的困境。

埃及冥神奥西里斯已经放弃了,于虚无里刻下最终的神纹,妄图留下一点痕迹。

荷鲁斯修建起法老王的金字塔,将神体置于其中,希望能侥幸赢得重生。

智天使们则推算着未来的生路。

但命运的丝线都已经燃烧殆尽,前方已是悬崖峭壁,绝处逢生的祈愿,无异于天方夜谭。

苏墨在逐渐瓦解的地球上行走,陷入无言的思索。

你需要阿撒托斯。

如果苏小溟留下的话没有错误,那么盲目与痴愚之神的神格,一定有着某些作用。

而这也是关键所在。

他看着手中迷蒙的光团,里面的法则几乎扭曲到无法辨认。

无法理解的混乱。

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荒芜的土地上,看不到文明的痕迹,阿撒托斯的神格漂浮在苏墨手中,就像这片废墟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原来你已经把这家伙杀死了。”

耳边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苏墨将目光移向身旁。

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玉盘,饶有兴趣地盯着盲目与痴愚的神权,就像在欣赏某幅世界名画。

“鸿钧前辈?”苏墨说。

鸿钧面容祥和,看着神格缓缓说:

“这种诡异的法则纹路,除了卡俄斯,恐怕也只有它能拥有,很不错,这样一来就会容易很多。”

苏墨将神格收起。

“容易......您是指哪方面?”

“各种方面...嗯,我听那个小女娃说,你叫苏墨,是仙道的传承者,同时踏上了禁忌之位,很不错的年轻人。”

“前辈过誉。”

鸿钧是从第一纪元诞生的禁忌神灵,同时也是仙道的创造者,叫这一声前辈,也是情理之中。

“天赋异禀,你当得起这个词......”鸿钧缓缓说着,顿了顿,“尤其是你去过遗忘之地。”

遗忘之地......

苏墨的记忆被瞬间拉远。

在他刚回地球不久后,那次电影院里,神魂出窍后误入异空间。

入口,以及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你去过那里吧。”鸿钧望着苏墨的表情说:“那是个很特殊的地方,是虚界的诞生之所,是所有幻想最初的根源。”

话音落下,漫漫尘沙卷起,话语在尘风中飘散。

在几个时辰前,这里曾是一片雨林,但现在,黄茫茫沙地上只留下鸿钧的脚印。

“我想过一件事,”苏墨问道,“那个和我一样的人,是不是虚生?”

鸿钧点了点头。

苏墨心说果然如此。

早在虚生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思考过对方的目的。

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仿佛乱麻一般,在两人之间打起一个又一个死结。

而这些因果的来源,苏墨至今没有彻底搞懂。

他听着鸿钧继续说:

“我的诞生不算晚,但比起虚生,却还是迟了许久。那家伙很古老,但他本身也与我们一样,是人类一个幻想,

“只是没人知道是谁将其幻想出来的,总之,他与遗忘之地同时诞生,在诞生的瞬间,世界属于虚幻的一部分,就彻底建立完全。”

“他就是虚幻本身?”苏墨猜测道。

“谁说得清呢,这种事......即使弄明白了也没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如果虚生是象征虚幻的存在,那么现实究竟由谁象征?”

鸿钧画了一个阴阳鱼。

这是仙道常见的图案,象征着阴与阳的平衡。

在阴的一部分,他写上了虚生的名字,然后手指移到阳的部分,却缓缓停住。

鸿钧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

这个眼神让苏墨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的天,你不会觉得是我吧,”苏墨无语地说,“我才活了三千年,比你们这种老妖怪年轻了不知多少......”

“但你和他长得一样。”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只是长得像而已,能不能别这么草率。”

“你想看证据?”鸿钧轻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终末前 苏墨点了点头。

无凭无据的话,他多少会抱有侥幸的心理。

鸿钧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苏墨一会儿,似乎想通过眼睛的窗户窥到他的内心,但最终失败了。

“没有证据,很遗憾。”鸿钧无奈道。

“......”

苏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尴尬?

或是黑人问号脸?

漫天的黄沙无边无际,鸿钧与苏墨走过万里的疆土,原本繁华的都市只剩下触目的荒凉,风仓惶地吹着,分不清东西南北。

“没有任何证据,但假如......只是举个例子,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鸿钧顿了顿,目光在天际处游离,“你很特殊,拥有某种可能性。”

“可能性?”

“你拥有与虚生同级别的权限,能接触到宇宙核心的法则,并且有机会将它扭转回来。”

苏墨心说自己原来有救世主的天赋。

这样想着,他顿住脚步,两只手揣进大衣兜里。

前面的鸿钧也停下来,转身拿出一个光团:“给你。”

天道神权。

但他没有立刻接过。

“具体些,该怎么做?”

鸿钧斟酌着回道,白胡子在黄沙中微微拂起:

“宇宙核心被包裹在虚界中,混沌是打开它的钥匙,你拥有阿撒托斯的力量,这点就满足了,但还有一点......”

苏墨猜接下来肯定不是好话,对着鸿钧翻了个白眼。

鸿钧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

“由于法则变迁,虚界已经是龙潭虎穴,你要是决定去闯一闯,就把这个神格吸收,多少也能有点用处。”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鸿钧没有再说话,沉默着离开地球的末土,身形在布满裂缝的天空中远去。

没有多少时间了。

死亡的沙漏被倒置在泥石流里,每一秒都是无限的沉沦。

后来的几天内。

米迦勒终于不再想她的冰激凌,开始思考其毁灭与生命的哲理,这让苏墨非常惊讶,很难想象她的脑袋里能装下其他东西。

但可能是吃多了冰激凌的缘故,她的脑子也像冻起来一般,转得很慢。

这是一只笨天使。

两天过去,除了神力日渐削弱,也没有蹭出思维的火花。

米迦勒找过苏墨,她突然用胳膊肘击中苏墨的后脑勺。

全力一击!

如果苏墨没有提丰级别的肉体,脑袋肯定会开花。

因此他气愤地转过身,质问米迦勒究竟抽了哪根筋,竟然这么丧尽天良。

米迦勒说自己只是想试试,看看这么一撞,两个人能不能回到东京相遇的时候,当初她就是通过这一撞,和苏墨认识的。

但很明显不行。

即使是时间神权,现在也无法将这个故事倒带,米迦勒只能可怜地垂下蟑螂毛,一声空空的叹息。

苏墨也说不出什么。

能说什么呢?

又有什么可说呢?

每一天都满是漏洞,斑驳的孔隙里仿佛长满了蛀虫,早晚有一天,蛀虫会把神灵的足迹啃食得分毫不生。

没人会记得米迦勒身为火属性天使,却喜欢吃冰激凌。

而两根顽固的蟑螂毛,十有八九也会变成断了线的风筝,再也寻找不到。

耶和华动用了最后一丝力量。

连这位造物主,也无法继续挣扎了,他为地球铺出了幻像,从喜马拉雅山到死海,从四大洋到七大洲。

人类从伊甸园中走出。

他们看不到幻像背后的荒芜。

在这个海市蜃楼的世界里,近乎悲哀地享受着最后的文明。

这又算什么?安乐死吗?

苏小晓很活泼地发来问候短信,仍旧是标准的询问:

“亲爱的哥哥有想我吗?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你一定朝思暮想,夜不能眠......”

“语音通话未接听。”

“视频通话未接听。”

然后一连串的表情包。

倒数第三张是黑人问号脸。

苏墨没有再去学校,他请了长假。

毕竟再过几天,世界就要玩完了,高考都看不见影子,学校也变得没什么意思。

始皇帝躺回棺椁,主宰大光团彻底沉默。

至于西荒帝,这位岳父大人到是很开朗,说他活了一把年纪,早就腻歪了,只是可惜临死前没有把西荒集团做大。

父母仍旧在外奔波。

他们看不出繁华背后的荒芜,苏墨也不愿意将真相戳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和纤月两个人。

“师兄,我们出去玩吧。”某一天的清晨,纤月突然说出这种话。

“去哪?”

“随便逛逛,走到哪算哪。”

嘴上说着随便,但纤月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女孩子在谈论终身大事。

“好啊。”苏墨没有拒绝。

本着仙帝级的厚脸皮,他找到了师尊兼岳父的西荒帝,要来了足够的旅游资金。

这可能是苏墨最后一次吃软饭了。

为了不留遗憾,他刻意多要了一些,足够放肆挥霍。

列车站的站台上。

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

纤月身着棉质冬装,白色的羽绒外套和裹住小腿的皮靴,仿佛隆冬里的壁炉,看着就散发出阵阵暖意。

“师兄是在这遇见卡巴内的?”她东张西望地问道。

“嗯,一群和僵尸差不多的东西,实力可能还要弱些,本来我没兴趣和它们干架,但......造化弄人。”

“可惜我当时不在。”纤月故意做出惆怅的表情。

“你要是在的话,恐怕一招下去,云海市就没了。”

面对苏墨的无情揭穿,纤月眨了眨眼,然后立刻哎呀一声,说还有几分钟火车就要来了。

标准的萌混过关。

火车上的沿途风景,其实并不怎么有趣,看得久了就有些单调。

苏墨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看窗外树影幢幢。飘过的云,飞逝的田地,偶尔冒出的厂房,总有种白驹过隙的恍然,转瞬黑发成斑白。

相比起他这种生人勿进的感觉,纤月却开朗不少。

一对中年夫妻坐在对面硬座上,闲来无事,就打开了话匣子。

“太太你看起来真是年轻呢。”中年妇女笑着说。

“没有啦......”纤月谦虚地回应。

这一次,苏墨没有掩饰两人的关系,到了如今,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听到对面夫妇的赞美,他撇了撇嘴:“与其说年轻,不如说是幼......”

话还没说完,纤月将手伸到桌子下面,锤了他一下。

求生欲使苏墨迅速闭嘴。

“两位的关系真是和睦啊,”大叔会意一笑。“想当年我和我老婆刚认识的时候,感觉也差不多,嗯,说多了都是怀念。”

“确实呢,”纤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和师兄刚认识的时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一直追他,他还不开窍......”

“哪有?”苏墨抗争狡辩,“我明明有主动过。”

“有——吗?”纤月回忆了一下,随后露出核善的笑容,“好像没有哦,一直是我在追师兄,很辛苦的,师兄是不是要给我一点补偿?”

苏墨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缘分 “怎么,师兄想赖账吗?”

纤月的眼帘里盈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以一种揶揄的目光看着苏墨。

“你......想做什么?”

“闭上眼。”

苏墨将目光转向对面的中年夫妇,但那两个老油条故意看向别处,似乎完全没有吐槽的意思。

天见犹怜!

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一向横行霸道,肆无忌惮,这时候却感受到排山倒海的压力。

“闭、眼。”

纤月贴过来。

用黑色的瞳孔定定地,凝眸注视着苏墨。

银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着,似乎千载的月光都汇进了那柔顺的发丝间,随着车间晚风的韵律,缓缓起,慢慢落......

这让苏墨怦然心动。

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在花海中看见一个女孩子的背影,你和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一起久久凝视。

女孩忽然回过头巧笑嫣然,问你觉得好看吗。然后你愣愣地回答好看,她就噗嗤一声笑出来,在飞舞的蒲公英中告诉你“我说的其实是花啊”。

这个瞬间,某颗种子萌芽生长,带着懵懂的色彩仓惶冲进心房。

你脱口而出,说花也没你好看。

这下轮到女孩子愣住,脸忽然一红,别过身。最终两人都低下头,不好意思看对方。

像极了爱情。

......

“师兄,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快闭上眼,不然我没法亲你。”纤月一本正经地说。

“说得好直白......”苏墨无语,“你就不能在委婉些?”

“委婉?你是指月色真美这类的?还是那种...呃,我想要你的脱氧核糖?”

纤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地就像在参加某个重要会议。

看起来她的知识越来越丰富了。

真不知道从哪学来这么多。

只能说......不经意间,师妹这种生物就会突然长大吗?

果然,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更加证明了苏墨的想法。

下火车后,隆冬的风一卷,纤月就很自然靠了过来,抱住苏墨的胳膊,熟练地依在他的身旁。

这并不是冷的缘故,纯粹是她想这么做而已。

隔着羽绒服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是一种很幸福的诱惑。

旅行没有安排路线,也没有什么完美的策略,只是单纯的走到哪算哪。

踩过满地的法国梧桐树叶,或者穿过落有榉木叶子的中庭,然后在电器街中央看着巨大的LED广告牌,以及街道尽头川流不息的车辆。

渐渐地,纤月似乎与万物融为一体,眼角的波光圆润且自然,带着沁人心脾的柔和。

她总是用这样的眼睛看着苏墨。

似乎这样的注视,能持续几百个世纪一样。

后来又去了青城的海边,深冬的海没有结冰,但却带着蚀骨的冷意,舐岸的浪涛翻卷着礁石,冲刷着过往的印记。

他们坐在海边。

海潮的音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包在中间。

“师兄,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你会拒绝吗?”纤月靠在苏墨的肩上,轻轻问。

“看情况。”

“嘁,这个时候还要看情况,明明直接答应就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答应。”苏墨立刻改口。

他其实很明白纤月的想法。

一直都很明白。

比所有人都了解她的过去,也比所有人都更希望她有美好的未来。

这个女孩,从出生的时候,就是最贴近仙道本质的那类人,从来都是以一种遗世独立的态度看着芸芸众生,她的心像是一面明镜,照透了所有的心房。

本来,她和苏墨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缘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说不准某一刻就突如其来,而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夕阳染红西风残照的海面,飘摇着下沉,晚霞在两人的眸子中褪去。

海风从身后吹来,卷起潮鸣。

苏墨直视着天际,缓缓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从仙界掉下来的时候,捡到你的不是我,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仔细想想,真是有太多巧合。”

“是啊,每个巧合,我都很感激,感激无数个锁扣扣在一起,最终形成的结局。”

纤月说这话时,夕阳彻底在海面上铺开。

海风格外猛烈,海潮也格外汹涌,紧紧地将天与地连在一起。

苏墨其实很喜欢这种场景。

没什么咄咄逼人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你死我活的勾心斗角。

修真界也好,禁忌神灵也罢,无论是宇宙毁灭的荒芜,还是天崩地裂的死寂,都可以暂且丢在一边。

尤其是纤月握着他的手。

有一种不论你做什么,都有人在支持你的感觉。

即使下一秒浩然沧海化为桑田,草泽化为丘墟,整个星球变成光点在苍茫的宇宙中飘散,她也会凑到你的耳边,说我会陪着你。

“前段时间,鸿钧找过我。”苏墨突然说。

纤月的身体顿时一僵,随后勉强露出笑容。

“然后呢?”她问道。

“这场末世可能还有转机,只是需要我去一趟虚界深处,那里封存着宇宙最核心的法则。”

“很危险吧。”

“是挺危险的,没人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不能让别人去吗?”纤月的声音有点颤抖。

“恐怕不行,”苏墨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去了。”苏墨轻轻地回道。

一种良久的沉默,在浪潮起伏的轰鸣中孕育,夕阳已经沉到海面以下,苍茫的海面只有漆黑。

浓重如墨的漆黑,吞噬万物的漆黑......

沉寂,幽然,冷漠,没有灯塔。

“但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苏墨对纤月说。

如果有一丝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能够避免全员死亡的糟糕结局,那么苏墨绝对会去尝试一番,不是为了大义,而是为了几个人。

世界是很大的。

它现实无比,触手可及。

但也虚无缥缈,缥缈到只要把那几个人与你的联系切断,世界就与你再无瓜葛。

“我不会阻止师兄,也不会去拖累你,”纤月说,“只是我已经成帝了,按道理,还有件事没做。”

苏墨知道纤月说的是什么。

封禅。

帝道既成,当受命于天地,凝万世之尊位。

这是所有仙帝证道时的惯例,从文化上来讲,算得上修真者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之一。

“等我回来吧,到时候再说。”苏墨微微笑着,“不会让你等太久,你会有封禅的一天,那一天,我会待在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十亿神石筑起祭台 虚界的入口飘忽不定,但若是借助上帝和鸿钧的力量,也能将其定位成功。

最终在某个偏僻大气层螺旋里,找到了入口的影子。

巨大的空洞在天顶上盘旋,里面容纳了你能想到的一切混乱,这是一扇门,通往未知的新规则,前往未知的新世界,没有人知道前方究竟有什么。

苏墨站在空洞前。

“你决定了?”鸿钧将造化玉碟递给苏墨,沉声问道。

苏墨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豪言壮语也只是一纸空文。

谁都清楚,这可能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旅程,目的地是未知与虚无。

深入幻想者,自始至终都只会迎来这个答案。

空中楼阁,还是海市蜃楼?

两者没有区别。

苏墨凝听着眷礼般的终末挽歌,仿佛看到毁灭的双翼在天地间舒展,耳边是禁忌神灵们给予最后的祝福。

很难想象,连永恒不死的诸神也有祷告的一天。

始皇帝将自己的神格分出一部分,耶和华也同样如此,各种神权融合凝聚出璀璨的光芒,如朝阳悬浮在识海中。

纤月没有来送行。

苏墨清楚原因,所以也未曾失落。

“走了。”他轻轻说。

“但愿你能成功。”

最后一眼回望这片荒芜之地,当重重幻像在天玄瞳中尽数化为虚无,真实且残酷的景象冲进苏墨的眼中,他踏进了空洞。

扭曲变换。

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被镂空,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线条与近乎素描的影线。

所有的线条开始拧转,纠缠在一起,如烟升腾。

再一眨眼,他已经进入了虚界。

十二劫剑神光收敛,难以言喻的莫名法则无孔不入,压迫着苏墨的力量,混乱侵袭着他的意识。

这是一片不可能存在任何秩序的疆土。

它完美地继承了幻想的特性,拥有打破任何已知逻辑的权力,混乱像根针扎破秩序的气球,爆鸣声过后气球只剩下凄凉的碎片。

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生物保持清醒吧。

身边突然有一股气息掠过。

没有形体,没有意识,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存在一个生物,或许称生物也不太合适,总之是种一闪而逝的压迫感,让苏墨心生警惕。

很危险。

虚幻与混乱中衍生出的怪物。

苏墨凝神谛听,没有呼吸,没有任何声音。

这种纯粹的幻想法则,在此之前从未曾被任何人掌握。

也难怪鸿钧说这里已是杀机四伏的绝地。

造化玉盘飞到头顶,这件与鸿钧伴生的至宝,此刻展现出神圣的威能。

三尺仙光垂下,浩然的秩序之力将苏墨周围护住。

即使与漫长的漆黑相比,这点秩序弱小得如同风中烛火,弱小到只能在飘摇中熄灭,但也仍旧带来了一点点光。

没有黎明的永夜里,光就是希望。

那个没有形体的怪物微微后退,隐没在不知名的角落。

天玄瞳开启。

金色的瞳孔下,整个虚界变成以法则之线的形态在识海中重新构建,从无边无际的黑暗变成乱成一团的毛线球。

虽然仍旧难以辨认,但比起一无所知已经好了很多。

冥冥中,苏墨感知到那个家伙的大致方位。

轰。

杀戮劫剑裹挟着奔流般的法则,遽然向身后扑去。

剑柄处的法则拖曳成龙尾般的猩红光芒,那是无比接近于鲜血的颜色,在漆黑里格外夺人眼球。

由于不知道怪物的底细,苏墨刚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法则上的对撞没有取巧可言,即使对方占据地利,但面对这个级别的一击也很难挡住。

残暴的腥气将这片空间填满。

杀戮洪流下,那个怪物消失了。

苏墨不确定对方是否被杀死。

毕竟混乱之物究竟会不会死亡,本身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是迥然于原本正常世界的法则,以截然不同的规则运转的新宇宙,一切常识都不能套用。

而按照虚生的剧本,这个混乱的新宇宙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原来的世界吞噬。

想到这,苏墨心中多了几分紧迫感,杀戮劫剑飞回身后。

他向前走去,凭借本能向核心前进。

一场徒步的旅程,将穿越无垠的虚幻世界,将走过混乱的漆黑之地,然后换得一个未知的结果。

......

天堂山。

“吾主,您觉得他能成功吗?”米迦勒垂着蟑螂毛。

“虚幻之海迷雾重重,欲渡彼岸者终将沉沦,这个结果......不好说。”

上帝垂袖,十字架上闪烁着圣殿的光辉,几个纪元的信仰全部汇聚于其中,这是他的庇护之地。

“睡一觉吧,若有机会醒来,就有机会迎来新生。”他喃喃道。

天堂的大门闭合,伊甸园在空间里尘封。

无数天使们随着上帝一起,在永恒静止的时间中将自己尘封。

十字架吊坠停止摇曳,教堂尖顶的晚钟上,指针像是被磁石紧紧吸住,无法再走动一步。

祷告声倏忽间消失、远去、幻灭,最终成为绝响。

其他地点,皇陵、金字塔、昆仑宫......也尽皆封禁,碎掉的砖石化为黄土,似乎要将过往的历史一同在剥落中风化。

鸿钧找过纤月。

“你确定不把自己封印吗?”

混乱法则侵蚀,没有人能清醒着承受下来,将自己封印,然后沉睡,这是最好的选择。

鸿钧说话时,静静地看着风撩着纤月的银色长发。

月光清澈如水,纤月的眼眸清明如镜,似乎在月光与银色长发之间,她将以绝代的风华永不老去。

“需要有人接他。”纤月回道。

如果所有人都睡着了,那么等他回来的时候,又有谁能为他定位此世的坐标?

“你会在孤寂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在混乱中承受精神的折磨,那段时间甚至长久到能将万物遗忘,这并不值得。”

鸿钧很欣赏这个将自己从封印中救出的女子,因此不愿她走上歧路。

“我知道,但很多事不能用时间衡量。”

鸿钧还想再劝,可是刚刚张口,就听见对面纤月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意已决。”

有点霸道,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终究是别人的选择,鸿钧不好插手,轻叹一声,只好作罢。他回到了鸿蒙汇聚之地,在阴阳中入梦。

纤月莞尔一笑。

随后安然地等待着星河轮转,即使世界已经没有了星河,她也照样可以等下去。

在她的左手边,浩大的神石被切割成整齐的块状,像搭积木般筑起苍茫的祭坛,在黑暗中散发出绝伦的气魄。

每年,一块神石被摞上去,一种异象便从世上诞生。

冲天而起的霞光染遍千山万水,但凡霞光笼罩之地,玄妙之感如潮涌来。

现在她的手上有修真界漫长时光中的积累,各种绝世罕见的异宝纷纷化作祭坛的一部分,恐怕世间再也找不出更华贵的封禅仪式。

十亿块神石,等到它们全部被用完时,仙道就会多出一位真正的女帝。

在这之前,纤月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等待这场仪式的开始。

因为有个人说过,那一天,他会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天衍 虚界于混乱中失去秩序,在这无光无影之地,又怎能维持与现世的联系?

纵使仙光垂落,可与浩渺的黑暗相比,却微如萤火。

岁月失去意义。

苏墨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规则。

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神权在识海中浮沉,扭曲的线条构成错乱的纹路,遮住了其他神权的光辉。

适应的同时,某些东西也随之流逝,但说不清道不明。

苏墨偶尔会看着自己的手,虚无如水在指缝间淌过,从指尖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随后识海里的无名神权就强上一分。

这个世界里,烙下了属于他的气息。

气息这东西是没有形体的,因此也没人知道会扩散多远,也没有人知道会持续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苏墨在被同化。

......

纤月定定地站在原地。

高高筑起的祭台苍黑如玛瑙,万物于寂寥中停止呼吸。

三千万年。

太久了。

久到足以把活人变成石头。

但纤月耐得住寂寞,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故人都已经被封存在永恒的时空里,然而该逝去的仍旧如流水逝去。

崇楼华堂早就零落成泥,放眼望去已经空无一物,她走在无形无影的地面,脚尖点落之处泛起涟漪。

不过也有好消息,混乱规则的渗透,已经有了停缓的趋势。

纤月不知道师兄做了什么,但显然取得了成效。

她仰起脸,盯着苍穹上时隐时现的裂隙,那些狭长的漆黑空洞里传来心悸的力量,这种强烈的法则冲突,让纤月感到一阵不适。

从裂缝里窥探虚界,仿佛鱼离开了水。

外部规则的变化,能轻易将一位强者置之于死地。

但师兄一定还活着,纤月坚信这一点。

这不是毫无理由的信任。

如果追根溯源,或许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有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滴答、滴答......

荒凉的现世里突然开始下雨。

纤月抬起头,雨顺着她的青丝留下,在雨的尽头,以天心为一点,淡灰色的染料涂抹,眨眼间挥毫出一片挺展的天空。

天空落在她的眼中。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焕发生机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虚界里只有苏墨,外面的一切都与他隔了一堵墙,没人能透过这堵墙看到里面的东西。

下一秒朝阳璀璨,半边阴雨,半边晴明,在交接处是幻想般的五彩斑斓。

纤月张开五指挡在眼前,光从指缝间流入。

仿佛下一秒,那些缝隙里就会飞出蝴蝶。

世界......

活过来了。

......

烛龙的双瞳在苏墨身后启目,周围的魅影在昭昭天日下无所遁形。

无名神权凝聚成印记的雏形,在他头顶洒落清辉。

这是苏墨在虚界中领悟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触碰到那群怪物,才能坚持到现在,才能不断靠近核心之地。

魅影遇到清辉,便如冰雪消融。

苏墨继续向前走,目光所及之处,路途仍旧遥遥无期。

......

第四千万年。

始皇帝醒了过来,看到恢复生机的地球,颇为震惊。

浩浩荡荡的兵马俑从陵墓里爬出,古旧的神纹从陶身上剥落,跟在始皇帝身后,行走在这个崭新的世界。

“千万年前下了一场雨。”纤月解释道。

两人站在祭台边。

由于这里重新孕育出物质,祭台周围的景物已经变成连绵不绝的雪山,视线所及之处毫无一丝杂色。

看不到一个黑点,看不到一缕印记。

甚至白得没有褶皱。

雪山拱卫着始皇帝和纤月,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位旧时代的强者。

“苏墨成功了?”始皇帝问。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没有,规则还在侵蚀。”纤月摇了摇头。

始皇帝冷静下来。

他感知着这天与地的每个角落,那种力量仍旧无孔不入地蚕食着边界,只是遭到了遏制。

“再等上万年,情况再好一些,就可以重新孕育生命。”他说道。

纤月点了点头。

她的心还停留在虚界中,与现世隔着难以跨越的裂缝,停在某个人身上。

“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出事的。”始皇帝安慰。

但出没出事他说了不算。

纤月也只是勉强一笑,看了看堆起四千块神石的祭坛。

还差九亿六千万块。

始皇帝出来逛了一圈,又重新躺回陵墓,天地间一身沉闷的巨响,厚重的棺椁再次盖上棺盖。

又是一个千万年。

纤月隐约感知到,随着时间的增加,她的力量也在增长。

缘之仙道开始蜕变,如蚕结茧,细吐成丝,在天缘伞上蔓延,幻化出道道纹路。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但想来不是坏事,也就置之不理。

等到近亿年的时候,尘封的天堂之门重新开启,伊甸园里回荡祷告的圣歌。

米迦勒首先冲出。

手里握紧十字架,两根蟑螂毛转啊转。

其他天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到平野、山川、河流......看到奔走的虫鱼鸟兽,惊叹着峰回路转。

“可以重新塑造文明了,”上帝说,“虽然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但现在这个程度,也能勉强生存,不过做到这一切,还要靠你。”

说这句话时,上帝看着纤月,让她微微一怔。

“我?”

“这片世界在你的见证下诞生,它诞生的瞬间,也只看到了你,这是你的权柄。”

纤月大概明白了自己力量增长的原因,多半是由于世界的反哺。

于是——

一念间。

山河间都市重新林立,旧有的文明模板嵌套,过往熟悉的一切再次出现。

但还是有一点不同,毕竟少了一个人。

时光继续流逝。

等到某一天,纤月挥动霓裳,第一亿块神石垒上。

惊变发生。

苍茫神光坠落,这是来自天地的法则全面认可,那一瞬间,她以一种不同的视角看向世界。

那些被腐蚀的地方,那些尚且干净的地方,纤毫毕现。

蔓延的混乱规则渗透,只要一丝不慎,就会卷土重来,掀起更加恐怖的灭世之劫。

为此,纤月分出化身,在人世间行走。

于轩然的闹区,于冷清的荒野,追索着任何混乱的蛛丝马迹。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件事超出了她的预计。

第一亿五千万年。

万千道法铭于天际,灵气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