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嫡风华》 章节目录 第1章 香消玉殒 晋宁358年,冬。

大雪,飞扬的雪花,冻得人从骨子里发出颤抖,冻得人恨不得蜷缩起来。

在位45年的孝武帝病逝,留下遗诏,传位平王楚翌。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

两日后,平王府紫云苑

静——

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雕花梨木大床上,苏锦桐靠着大红迎枕,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眼神空洞。

充斥着——

凄哀,绝望。

孩子没了。

她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就在刚刚,没了。

一个时辰前,她还可以感觉到孩子在踢她,她摸了摸肚子,笑得温和,“乖,不闹娘亲”。

孩子很听话,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又调皮地踢了一下。

如今,肚皮扁平,甚至产后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不断地敲打着她。

这一切,都不是梦。

一种剜心蚀骨的痛从四肢百骸弥散开。

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嫁给了平王楚翌十年,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谐,曾经,他握着她的手,郑重地承诺——

日后登基,你必为后!

然而,就在刚刚,他携着新封的皇后,她的妹妹苏锦绣,亲手给她喂下了堕胎药。

那一刻,她的心在滴血。

他说她善妒,毒死了他同样怀了身孕的姬妾,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不配为后!

他没有听她解释,不愿再看她一眼。

楚翌登基,她高兴,赏赐给府里的姬妾一人一支簪子。

但是,那怀孕的小妾却因为戴了那支玉簪而中毒,一尸两命。

楚翌雷霆震怒,却不想,同样身怀有孕,就算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她又怎会做出这等狠毒之事,再说楚翌与她朝相暮处十年,他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她会做出这等狠心之事?

一切不过都是算计罢了,就是为了要她孩子的命,要她的命。

小产难产的痛终抵不过心底蚀骨的痛。

那碗堕胎药,葬送了她十多年的爱情,葬送了她可笑的婚姻。

曾经的一切美好坍塌碎裂,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甚至隐约听到,屋子外,她的贴身丫鬟雪竹和墨菊在笑话她,笑话她蠢,所有真正疼她的人都死绝了,她却认贼作母,疼同父异母的妹妹入骨,活该被人利用。

原来,连两个贴身的陪嫁丫鬟,都已经背叛了她。

屋子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张千娇百媚,沉鱼落雁般的绝美脸庞,盈盈一丝浅笑。

“碗给我,你们出去外面等着吧”她转身端了碗,又把门关上。

再转身时,她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了捂鼻子,十分嫌弃屋子里充斥的血腥味。

她莲步款款地走近,用一种讽刺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坐在床边,一身亮丽凤袍的苏锦绣温柔地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燕窝,温声细语,“姐姐,小产伤身,该大补”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再怎么补,都补不了心底的伤了吧”

她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一撒一大把,撒的那么温柔似水,蕙质兰心。

然,苏锦桐却笑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算计?”

“姐姐先把这燕窝吃了,这可是陛下亲手盛的呢”苏锦绣的神情依旧温柔,一如往常一般,“吃完了,妹妹再跟你好好聊聊”

苏锦桐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她将燕窝送进自己的嘴里。

清甜的燕窝掩盖不了砒霜的味道。

等碗空了,苏锦绣随手放在一旁,笑脸盈盈。

她知道苏锦桐学过医,懂医理,闻得出燕窝里的砒霜味。

“本以为一碗堕胎药就能够要了姐姐的命,没想到姐姐命竟然这般大,倒是浪费了一碗燕窝了,这可是极品血燕,陛下对姐姐也太好了”

声音难掩一股酸味,苏锦桐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她,在等她的解释。

苏锦绣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声,“我的好姐姐,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真不知道应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笨好呢”

“出阁前,你明明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为了能够与陛下红袖添香,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不但学会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居然还学得一手好医术,老实说,这等强大的天赋,连妹妹我都十分佩服呢”

“不过,姐姐到底是后来才学得这些东西,又怎么能比得上妹妹呢?出阁前,姐姐对什么都一窍不通,若是没有曲大将军在身后支持着你,陛下又岂会看上你,娶你为平王妃?可惜啊,陛下喜欢有才艺的女子,就算姐姐后来再怎么天赋超群又如何?陛下心里早已装着我,你再怎么努力学,都比不上我的万分之一!”

苏锦桐苦笑一声,是啊,出阁前她对什么都一窍不通,她喜欢偷懒,不愿意学才艺,大太太疼她,不会逼着她去学,如今想来,这算哪门子的疼爱,不过就是将她宠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她却还拿她当亲娘般孝敬!

苏锦桐心下苦涩,苏锦绣却笑得肆意,眼底是深深的畅快,那是一种终于赢了苏锦桐的畅快淋漓。

“姐姐,你以为真的人人都羡慕你吗?没错,在府里,爹爹疼你,我们这些姐妹确实羡慕你,出阁后,陛下宠你,外人都羡慕你有个好夫君。可惜啊,你知道吗?你嫁给陛下的这些年,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羡慕你呢,我甚至觉得你活得很可笑,活在陛下给你筑起的美梦里,竟然完全察觉不到陛下的真心”

“哈哈哈,姐姐,你说你是不是活得很可笑?不过傻人也有傻福,至少在死前,你都活得很快乐不是吗?”

“看在你这么多年都这么疼我的份上,妹妹就让你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明白鬼吧,省得你死后见到爹爹和你的舅舅表哥,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还傻乎乎地问他们为什么”

苏锦桐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面容一瞬间扭曲,产后无力的她仿佛突然爆发出新的力量,吼道:“是你们杀了他们?”

她也有过怀疑,但她不敢相信。

三个表哥都打小习武,又怎么会两个失足坠马,一个溺水而亡。

父亲意气风发,又怎么会在摔断一条胳膊后,留下遗嘱传位苏锦绣的胞兄苏逸骏。

还有舅舅,他是大将军,身强力壮,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染急病而亡。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雪竹和墨菊说的没错,所有真正疼她的人都死绝了,她活在楚翌构建的美梦中,完全没有发现身边只剩下一张张虚情假意的脸庞。

她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力气,苏锦绣根本就不怕她。

“看来姐姐还是很聪明的呢”

“为什么?”苏锦桐攥紧手中的交颈鸳鸯锦被,“爹爹也是你的亲爹,为什么连他你们都要下手?!”

“亲爹?”苏锦绣冷笑一声,“是,他确实是我亲爹,但是他偏疼你,偏宠你,寒了我娘和我们兄妹的心,既然他都不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我们又何必手软?!左右爵位都是我大哥的,你放心,侯府仍旧姓苏!爵位依旧是我们大房的!”

苏锦绣笑得很畅快,很愉悦。

剜心蚀骨的痛席卷全身,苏锦桐眼眸通红,迸发出冰冷的恨意。

她攥紧拳头,她想要打苏锦绣,她想杀了她!想杀了所有害了她的人!

但是却再也无法抬起手臂,嘴角不断地溢出漆黑的鲜血,曾经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那一年大雪纷飞之际,梅树为媒,她遇见了他。

那一年出阁前父亲摸着她的脑袋对她敦敦教诲。

那一年舅舅爽朗大笑,是表哥背她上花轿。

双眸渐渐凝住,她用尽力气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

爹爹,舅舅,表哥,桐儿来找你们了......

爹爹,舅舅,表哥,对不起......

她知道了真相,却无法帮你们报仇......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意识模糊之际,她似乎看到了一片美丽斑斓的花海,阳光灿烂,一蓝一白,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穿梭在花海中。

“桐儿,与我成亲,可好?”醇厚如酒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与宠溺。

她转过身,明媚的笑意比这一片花海都要灿烂,“好”

......

静王府

管事妈妈撩开珠帘走进来,对着站在窗边眺目远望的女子道:“王妃,刚刚丫鬟传来消息,平王妃毙了”

“是吗”女子手心一紧,“妈妈,你说,王爷他会怪我吗?”

管事妈妈眸底闪过一丝心疼,“王妃放心吧,那支毒簪苏锦绣已经处理了,王爷查不到,不会怪王妃的,人死不能复生,过一段时间王爷把平王妃忘了,就会看到王妃的好了”

女子再无说话,她静静地站在窗边,摩挲着手里的一支荷花滴露玉簪,目露悲哀......

章节目录 第2章 做梦 “姑娘,姑娘,快醒醒,不能睡了,姑娘”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陌生中又带着熟悉。

是谁?

“姑娘,醒醒,醒醒”

丫鬟唤了一声又一声,见叫不醒她,又换成了摇。

她这一摇,苏锦桐觉得脑子里都装满了水,晃得她晕晕乎乎,浑身都疼。

她想起来了,这是琥珀的声音啊。

琥珀这丫鬟最是爱吃,力气大,性子也急,到死手里都拿着她最喜欢的糖葫芦。

想要琥珀的死,苏锦桐心底一阵阵抽疼。

当时,她出阁在即不得随便外出,给了琥珀一串糖葫芦让她帮忙送信给楚翌。

琥珀围着她,笑得揶揄,她满脸通红,作势要打她。

她嬉笑着跑远了,走之前还不忘朝她挤眉弄眼,“姑娘,上次帮你传信,你还欠我一串糖人,你不可以耍赖”

她叮嘱完,高高兴兴地转身。

却不想,这一转身,竟成了永别。

她被街上疾驰的马车撞死,到死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琥珀是她嫁给楚翌搭上的第一条人命,从她以后,淡芝,表哥,爹爹和舅舅,相继遇害。

“琥珀......”

怕是错觉,苏锦桐轻唤一声。

琥珀停止了动作,“奴婢在呢,姑娘,不能再睡了,老夫人派人来了,传你过去飞鹤院呢”

苏锦桐鼻子一酸,真的是她。

当年她转身时的笑脸已经渐渐模糊了。

她想再见一见琥珀。

苏锦桐挣扎着起身,她睁开眼,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回不过神来。

花梨木的家具,小几上摆放着她最喜爱的海棠花,花瓣摇曳,还有刚浇过水的水珠轻轻震动,紫檀木大床上淡蓝色的薄纱帐幔随风飘扬,散发阵阵清香。

这里是,她的闺房啊。

她是定远侯的原配嫡女,是府中所有孩子里最尊贵的一位,是以她的院子,她的家具摆设,都是最好最上等的。

她喜欢淡蓝色,她的帐幔是特别定制的,上面还有金丝银线的刺绣,出阁后,夫为妻纲,楚翌喜好紫色,床上的帐幔也就一直都是紫色系的了。

琥珀见苏锦桐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你没事吧?”

苏锦桐转头看向琥珀。

清秀的小脸,笑起来脸颊两旁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真的是琥珀!

苏锦桐眼眶湿润,见到琥珀,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够再见到爹爹和舅舅表哥了?

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跑,身体却一阵阵发软。

琥珀见状连忙上前扶稳了她,“姑娘你别急,老夫人派了红缨姐姐过来,先换身衣裳再过去吧”

“去哪儿?”苏锦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琥珀见她呆呆的模样,眨巴了一下灵动的大眼睛,流露出一抹疑惑和担忧,“姑娘,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周姨娘落水动了胎气,指认是你推她下水的,这会儿大夫还在沉香院呢,老夫人生气,要你先回院子禁足,等周姨娘身体稳定了再行处罚,你忘记了吗?”

她忘记了吗?

这事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她受的委屈,百口莫辩,祖母恼她,父亲对她失望,她被罚去玉泉庵替周姨娘腹中死去的胎儿吃斋念佛,甚至连年都没法回府过。

也是在玉泉庵的梅林中,她遇见了楚翌,倾心于他。

后来有多么庆幸,如今就有多么后悔!

在府中父亲最疼爱她,周姨娘怀了身孕后,苏锦绣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父亲有多么多么重视周姨娘这一胎,指不定以后就不疼她了。

她生气,在花园里刚好遇到了周姨娘,与她争吵了起来。

当时她们离池子有点儿距离,而且她骂完周姨娘就要走了,周姨娘拽着她的衣袖,她拂开了她的手,却在她转身后传来了周姨娘落水的声音。

她当时就吓呆了,不知所措。

午后花园里基本没人,周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春兰又一力指认是她推周姨娘下水的,她没有证人,百口莫辩,祖母气恼了她,从此以后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若不是父亲求情,她甚至可能会被祖母打发到庄子上。

想起往事,苏锦桐捂住胸口,不愿再想下去。

屋外,丫鬟淡芝撩开了珠帘进来,见苏锦桐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琥珀,怎么还不侍候姑娘更衣?一会儿迟了姑娘又该挨骂了”

“马上就来了”琥珀拽着苏锦桐往屏风后面走,麻溜地帮她换好衣裳,整理好发髻和妆容。

琥珀这丫鬟,一着急起来就毛手毛脚的。

这不,给她绾发髻的时候,一心急,指甲不小心勾住了她的几根青丝,她也没留意,一收手,便直接将锦桐头上的青丝扯断。

头皮传来一阵阵麻痛,锦桐倒吸了一口冷气。

淡芝呵斥了琥珀一声毛手毛脚,赶紧过来帮锦桐重新绾发。

琥珀撅了噘嘴,恹恹地站在一旁,“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锦桐没有理会她,刚刚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了。

头皮传来的疼痛太真实,不像是做梦会出现的啊。

苏锦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眼眶红红的,蓦地又笑了起来,“我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她似悲似喜的神情让琥珀和淡芝心都提了起来。

琥珀扭了小眉头。

姑娘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她伸手在锦桐面前晃了晃,刚想开口,却传来了苏锦桐的轻声喃呢,“也没听说过死人都会做梦的”

琥珀听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身子都凉了半截。

老天,姑娘这哪里是睡糊涂了,明显是睡魔怔了啊!!!

她着急地摇着苏锦桐的手臂,“姑娘,你说什么啊?什么死不死的,侯府没人死掉啊”

苏锦桐被她摇的七荤八素,“你别摇,我头疼”

琥珀想哭的心都有了,姑娘怎么就睡魔怔了呢,一会儿还要去飞鹤院回话,这可怎么办啊。

苏锦桐抬手揉太阳穴,瞧见窗外的太阳,璀璨耀眼。

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可是她明明被苏锦绣和楚翌一碗毒燕窝毒死了啊,死前那剜心蚀骨的痛,不可能会是假的。

蓦地,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心底冒出,但是她不敢相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重生呢?

可是现在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是梦吗?

苏锦桐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但是想到一会儿还要去见老夫人,她顿了顿,低头吩咐了琥珀两句。

“快去快回”

琥珀眼睛都亮了,点点头就跑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自证清白 在权贵遍地多如狗的京都,定远侯府并不算什么位高权重的深远世家,侯府只历经了三代,爵位是太祖爷用军功换来的,府邸也是当时一并赐予,侯府位于长安街,坐北朝南,前朝曾是一位将军的府邸。

一路走来,都是熟悉的风景,锦桐眼眶有些湿润,她好想摸一摸这些花草树木。

她已经很久没回侯府了,自打爹爹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她怕触景生情,害怕见到侯府的一花一木,就会想起当时父亲对她的爱护。

苏锦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迈步走进飞鹤院。

瞧见锦桐和淡芝走进来,飞鹤院的丫鬟婆子都看着她们,窃窃私语。

被陈妈妈发现了,呵斥一声,“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干活!”

丫鬟婆子瞬间作鸟兽散。

屋内,锦桐和淡芝绕过鱼戏莲双面屏风,就看到了坐在罗汉榻上的老夫人,也感受到了老夫人的怒气。

周姨娘怀孕落水,动了胎气小产,老夫人雷霆震怒,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其心可诛。

见到锦桐,老夫人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孽障!还不跪下!”

锦桐不情愿,但她还是跪了。

老夫人气头上,忤逆她,只会被罚得更重。

大太太柳氏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和失望,瞧见老夫人生气了,劝道:“老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锦桐她还小,被人挑拨几句做了错事,都是媳妇的错,是媳妇疏于教导,才会让她酿成今日的大错,老夫人,您消消气,若是您因此气坏了身子,可就是媳妇的罪过了”

锦桐嘴角勾起了一抹讥笑。

这哪里是劝老夫人啊,分明是嫌弃老夫人不够气,火上浇油呢。

这不,老夫人脸都气青了,嘴皮子都在哆嗦着。

“她还小?还有几个月,她就及笄了!堂堂侯府嫡女,竟然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传出去了,谁还敢娶我们定远侯府的女儿?侯府大姑娘,就是府里孩子的榜样,她这般心肠恶毒,日后那些弟弟妹妹有样学样,侯府还不得被搅得天翻地覆?”

苏锦绣站在一旁,瞧着好戏有些幸灾乐祸,但她不敢太明显,还是求情道:“祖母,姐姐她一定不是有意要害周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我相信姐姐已经知道错了,祖母您别生气了”

锦桐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了,苏锦绣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故意气她去找周姨娘麻烦,她居然还中了计,失了祖母和爹爹的心。

还有大太太,话听着是在帮她求情,完全是一副慈母的模样,把过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可是她却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推周姨娘下水,完全不帮她辩驳。

锦桐在心底自嘲,脸上却满是委屈,“祖母,周姨娘不是我推下水的,我是被人冤枉的”

“冤枉?”老夫人直接气笑了,“当时花园里除了你和琥珀,就只有周姨娘和她的丫鬟,难不成还能是周姨娘的丫鬟推她下水的?如果是,那周姨娘怎么就指认是你推的?还是说你想说是周姨娘嫌弃这秋季太热了,自己跳下水去凉快?!”

锦桐咬着唇瓣,没错,当时花园没人,周姨娘和她的丫鬟都指认是她推周姨娘的下水的,她百口莫辩。

但是,周姨娘小产,就真的是落水导致的吗?

“孙女儿有办法自证清白”

大太太眸光一动,老夫人闻言顿了顿,道:“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准备怎么自证清白?”

“马上就来了,祖母等一会儿便知道了”

锦桐跪在地上,低着头,低眉顺眼,很是乖巧。

老夫人见她这般模样,心底的火气也消去了三分,到底是侯府嫡女,又是她嫡亲的孙女儿,这件事哪怕有一丝的破绽,她也不会一棒子打死她将罪名扣在她的身上。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锦桐跪在坚硬的地面上,虽然有地毯,但膝盖还是有些受不了。

大太太坐在椅子上,满脸心疼和怜惜,但眸底却带着探究看向锦桐。

屋内很安静,苏锦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道:“大姐姐,你说的自证清白难道就是让祖母和娘亲都在这儿干坐着吗?”

“再等等,马上就来了,妹妹这么急做什么”锦桐昂了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语气有些不满苏锦绣的催促。

老夫人和大太太都还没开口呢,她一个小辈倒在这儿催促,又没人要她等着,不想等就回去!

苏锦绣眸底闪过一丝恼怒,她想呛回去,但是大太太嗔瞪了她一眼,朝她摇了摇头。

苏锦绣撅了噘嘴,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等就等呗,反正没人帮得了她,看她一会儿自证不了清白,还能不能这般嘚瑟!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锦桐心底也有些着急了。

这个琥珀,怎么这么慢,该不会在哪个角落啃着糖葫芦忘记了这回事儿了吧。

膝盖传来一阵阵酸痛,锦桐悄悄地动了动。

老夫人有些看不过眼,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起来坐着吧”

淡芝立刻麻溜地扶锦桐起来,正准备走向旁边的椅子坐下。

有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道,“老夫人,方太医来了”

大太太脸色一沉,老夫人停止了转动手中的佛珠,听得一愣,“方太医?哪个方太医?”

方姓虽然不是大姓,但在皇宫太医院中却是有两位姓方的太医。

“是太医院的院正方老太医”丫鬟欣喜道。

老夫人就讶异了,“方老太医怎么会来府里?”

方老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一般人根本就请不动他,侯府原就不是什么大世家,就更不用说如今定远侯刚出孝期连官位还未恢复,只怕去了太医院,根本就见不到方院正。

锦桐就道:“祖母,是我让琥珀去请舅舅出面请方老太医过来的,我不是说了要自证清白吗,周姨娘一力指认是我推她下水才导致小产的,让方老太医瞧一瞧把把脉就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联手算计 锦桐的舅舅是大将军,又与方老太医有几分交情,确实有可能请得了方老太医出面。

但老夫人有些担忧,“方老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让她来给一个姨娘脉诊,会不会......”

一般的太医都不会给姨娘瞧病,更何况是太医院的院正了。

锦桐道:“祖母放心吧,舅舅与方老太医有几分交情,我都好几次瞧见他们把酒言欢了,虽然让方老太医给周姨娘把脉有可能会惹方老太医不快,但眼下找出周姨娘小产的真正原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回头我跟舅舅撒撒娇,他不会怪我的”

反正是为了证明她的清白,若是舅舅早些知道了,根本就不需要她出面,直接就把方老太医请过来了。

方老太医都来了,锦桐趁机卖好道:“左右太医都请来了,一会儿让方老太医给祖母请个平安脉”

锦桐一脸孺慕之情,老夫人心软成一滩水,再大的怒气也消得七七八八了。

很快,琥珀便领着方老太医走进来。

大太太站起身笑脸相迎,“太医院事忙,有劳方老太医辛苦跑一趟了”

方老太医摇头笑着,“倒不辛苦,就是受了惊吓,刚刚曲大将军突然闯进太医院,跟疯了似的,抓着我就往外跑,说侯府有十万火急之事等着我救命,当时着实受了不少的惊吓,还以为侯府有谁病重了,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

刚刚来侯府的路上琥珀已经跟他说明了原因了,虽然让他来给一个姨娘脉诊他确实心有不爽,但既然是曲大将军亲自出面请他,又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外甥女证明清白,那一丢丢的不爽他也就抛开了。

老夫人连忙赔笑,“有劳方老太医了,请随我来”

她在王妈妈的搀扶下起身,领着方老太医去周姨娘的沉香院。

锦桐不想错过好戏,便跟着上去。

她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大太太,只见她脸色低沉,眸底还有一丝淡淡的慌乱。

锦桐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很快便又被她给收敛住了。

周姨娘和大太太联手算计她,让她失了祖母和爹爹的心,差点儿就被打发到庄子上。

不过,周姨娘大概是没想过真的用腹中的胎儿算计她的吧,毕竟只要生下孩子,她在府中就算是站稳了脚跟了,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大太太不仅仅要算计她苏锦桐,还要算计她周姨娘腹中的胎儿。

大太太可以买通别的大夫,说周姨娘是落水导致的小产,但方老太医可不吃她那一套。

只要一会儿方老太医把了脉,就可以知道真相。

刚刚跪了许久,锦桐走得有些慢。

等她来到沉香院时,方老太医已经在给昏迷中的周姨娘把脉了。

方老太医把脉的时候十分认真,他闭着双眼,一只手轻轻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半响后,方老太医的眉头轻皱。

又是这些内宅后院的肮脏事!

他睁开眼,收了手,春兰便立刻将周姨娘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方老太医,周姨娘她是否是......”老夫人心底有些忐忑,私心上她是不希望这是锦桐做的,毕竟这关系着锦桐的声誉,关系着侯府的声誉。

方老太医轻哼一声,“府上请的是哪里的庸医?连究竟是食用凉性活血药物导致小产还是落水受凉导致小产都分不清,别到时候给人脉错诊开错药,闹出了人命!”

这么说已经证明了锦桐的清白的了,周姨娘不是因为落水导致小产,而是食用了活血凉性药物才导致的小产。

到底在内宅打滚摸爬了几十年,方老太医这么一说,老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眸光一沉,冰冷的眸子扫向躺在床上的周姨娘和一旁的丫鬟春兰。

春兰身子一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太太朝方老太医笑道:“有劳太医了,我这便请人送太医出府”

院子里全是女眷,方老太医也不愿在这儿多待,他收拾了药箱子,虽然对于周姨娘狠心用腹中胎儿算计嫡女的行为不耻,但他作为医者还是留下了一张调理身子的药方。

锦桐朝方老太医福了福身子,“感谢方老太医愿意前来为锦桐证明清白”

对于锦桐,方老太医的脸色要好很多,他笑着点了点头,随着丫鬟迈步走了。

这时,定远侯也回来了,听丫鬟禀告方老太医进了侯府,他连忙赶来了沉香院。

方老太医从另一条路走的,定远侯并没有与他碰上。

进到屋子,丫鬟便向他禀告了刚刚方老太医脉诊的结果,定远侯听得脸色发黑,仿佛那几百年都没有洗过的陈年老锅底似的。

居然狠心用腹中胎儿算计他的宝贝女儿,真是该死!

锦桐站在一旁,瞧见那熟悉亲切的身影,忍不住眼眶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定远侯本就对周姨娘算计锦桐心生恼怒,这会儿又见自家宝贝女儿眼眶红红地望着自己,他觉得自己都要心疼死了,恨不得将周姨娘这般狠心的女人直接扔出府才好。

他走到锦桐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定远侯一靠近,锦桐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小脸埋在定远侯的胸膛上,将自己忍不住流下来的泪水全都蹭在了定远侯的衣服上。

“爹爹”锦桐的声音有些湿润。

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定远侯一怔,他这个女儿已经许久不像今日这般抱他了,以前还小的时候经常会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走,渐渐长大后,女儿也与他保持了距离。

对于宝贝女儿的亲近,定远侯目光慈爱,伸手轻轻拍了拍锦桐的后背。

苏锦绣不知道锦桐心底的想法,她忍不住撅了噘嘴,心下恼怒锦桐在爹爹面前装可怜。

大太太满脸慈母表情,“这次,锦桐受委屈了”

老夫人眼神一凛,望向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春兰,“说!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老老实实清清楚楚地讲清楚,有半句谎话,直接杖毙!”

春兰脸色一白,磕头磕得“砰砰”响,那响亮的声音,锦桐听了都替她的额头感到痛。

章节目录 第5章 一箭双雕 “老夫人饶命,奴婢都是听周姨娘吩咐办事的,老夫人饶命”春兰额头都磕出了血,整个额头一片淤青。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你从实招来,本候可以饶你不死!”定远侯在老夫人的旁边坐下,脸色肃然道。

定远侯早些年也上过战场,经历过战争,他本身就长得十分刚毅,身上又有沙场血性的气息,有时候真的严肃起来,连锦桐都会怕他。

就更不用说像春兰这样的小丫鬟了,侯爷脸色一沉,她觉得身子都凉了半截,结结巴巴地将所有事都交代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锦桐是侯府最尊贵的嫡长女,平素又十分得侯爷的疼爱,有什么好东西侯爷都会留给锦桐,周姨娘眉眼间有几分像锦桐的亲娘曲云烟,一度十分得侯爷宠爱,周姨娘嫉妒侯爷有什么好东西都给锦桐,她为侯爷生儿育女,却连拿得出手的首饰都没几件,就想要出手教训锦桐,最好是能够将她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去。

本来周姨娘还未想好要怎么做的,但是今日一早周姨娘误食了一大碗绿豆汤。

绿豆性凉,孕妇不宜多吃。

早上喝完绿豆汤周姨娘就开始见红了,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孩子可能不保,若是让侯爷或者老夫人知道她是因为贪嘴才导致小产,会失了侯爷的心,所以就想到了锦桐。

她将锦桐引到花园,故意与她发生争吵,然后跳落莲花池中造成落水小产的假象,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锦桐身上。

本来一切都天衣无缝,花园没什么人,只要周姨娘和春兰都一力指认是锦桐推她下水的,再收买好大夫,诊断是因为落水才导致的小产,锦桐就百口莫辩了。

但是,她们没想到锦桐竟然会直接请来太医自证清白,她们可以买通大夫,却没办法买通太医,是以算计落空了。

春兰颤颤巍巍地说完,老夫人和侯爷听完脸色都直接黑得发亮了。

一个小小的侯府姨娘,竟然妄想算计侯府嫡女!真是不知所谓,胆大包天!

老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是帮凶,念在你知错就改及时坦白的份上,拖出去,杖责五十”

侯府侍候主子的丫鬟大多都细皮嫩肉的,虽然没有直接杖毙,但是五十顿板子上身,春兰还有没有命在,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春兰哭着喊知错了求老夫人和侯爷手下留情。

侯爷不耐烦女子的哭喊声,摆了摆手,立刻便有婆子进来将春兰拖了出去。

大太太也听得满脸怒意,但她掌管后院的管理权,再大的怒意她也得压下去按规矩来办,便问道:“侯爷,周姨娘如何处置?”

“谋害侯府子嗣,依照家规处置便是”侯爷厌恶地看了床上的周姨娘一眼。

再看向锦桐时,又恢复了一脸的慈爱,“桐儿今日受委屈了,先回院子吧,夫人,今晚让厨房做些桐儿喜欢吃的菜送去听梅院”

“妾身晓得”大太太笑盈盈地应声。

出了沉香院,走在侯府的小道上,锦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只是请了个太医,一切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一场梦,老天爷是想让她看清楚自己以前是有多愚蠢多好骗吧。

琥珀跟在锦桐身后,笑得合不拢嘴,痛快道:“姑娘,你沉冤得雪了”

淡芝也笑着,“幸好姑娘聪明,让琥珀去找了曲大将军请方老太医前来,不然今儿这委屈姑娘可就真的只能生生受了”

“就是周姨娘运气也太好了些,晕倒在床上,老夫人和侯爷想罚想骂她都不行”琥珀忿忿不平。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讥笑。

运气好?

运气背到到底了才对!

大太太怎么可能会放过周姨娘,她与周姨娘联手算计,是让周姨娘假装动胎气,周姨娘哪里会想到大太太竟然会直接要了她腹中孩子的命。

大太太这一招一箭双雕本来算计得就极好,若是她没有请来方老太医,不就会像以前一样,既让她失了祖母爹爹的心,又解决了周姨娘腹中的胎儿,减少了周姨娘对她的威胁么。

春兰本就是大太太的人,如今周姨娘又晕倒在床上,整件事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将大太太撇得干干净净,整件事就都是周姨娘谋划的。

周姨娘,活不过今晚了。

大太太不会给她向侯爷和老夫人告状的机会。

以前,不也一样,只不过以前周姨娘是因为她推她下水,动了胎气小产,身体受损严重才毙命。

周姨娘的死,让老夫人越发的恼她,越发的讨厌她,爹爹也对她越发失望。

虽然没有如大太太一开始想的那样她被老夫人送去了庄子,但她失了老夫人的心,对大太太越发依赖,这也才有了后来她替苏锦绣铺路的事。

只能说,这件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大太太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现在她并不想想这些事情,锦桐伸手挡住了西斜的阳光,嘴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见到了爹爹,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舅舅和三个表哥了。

日暮西垂,倦鸟归巢。

这厢琥珀去大厨房领了饭菜回来,笑眯眯地摆上桌。

六菜一汤,全都是姑娘爱吃的。

菜是侯爷和大太太特地吩咐大厨房做的,自然烧得色香味俱全,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乐呵呵地想这么多菜姑娘肯定吃不完,今晚她就又有口福了。

锦桐在小榻上歇息,淡芝坐在一旁绣荷包。

两人瞧见琥珀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均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与听梅院的一片温馨氛围不同,沉香院内,一片静谧,压抑。

周姨娘醒了。

她的孩子没了,周姨娘脸色苍白,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帐幔。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她已经被大太太利用了。

枪打出头鸟,大太太只是给了一个建议,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就算她现在想去找侯爷说清楚,且不说侯爷信不信她,她连侯爷的面都不一定见得到。

她奈何不了大太太。

周姨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眸底一片恨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春兰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后悔 周姨娘眼睛一缩,挣扎着起身,在春兰走近床边时,“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了春兰的脸上。

产后虚弱的她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春兰脸上连一个红印子都没有。

“贱婢,滚出去!”周姨娘吼道。

春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姨娘,眸中流露出一抹明显的嘲讽,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顺。

她搅拌了一下碗里的汤药,嘴角挂着讥笑,“周姨娘,该喝药了”

“我不喝,你给我滚!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见到你!”

周姨娘想要将春兰手里的药碗甩开,却被春兰灵巧地避开了。

她摔在床上,发髻散乱。

春兰无视了周姨娘的一脸狼狈,她好整以暇地直接坐下,看向周姨娘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周姨娘,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大太太吩咐奴婢一定要让您喝下这碗药,看在奴婢侍候您这么些年的份上,周姨娘就别让奴婢难做了”

周姨娘发丝散乱,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床上的锦被,目露凶狠,“你是大太太的人?”

“呵呵,周姨娘这也发现得太晚了些吧”春兰讥笑,“你以为与大太太联手陷害大姑娘,大太太就真的会让你平平安安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你们这些姨娘,没有孩子的时候还好,懂得安安分分地,这万一让你生下个哥儿,岂不会滋长你的野心?侯府将来是大少爷的,即便只有二分之一的可能,大太太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动摇大少爷的地位”

周姨娘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中也没有发觉。

她总算是明白了,侯爷正值壮年,怎么可能后院中除了嫡出,就只有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原来都是大太太在搞鬼,怪不得后院但凡怀了身孕的姨娘,不是意外小产,就是难产死在床上,一尸两命。

是她太傻太冲动,竟然受了大太太和春兰的两句挑拨,信了那根本不可信的让她平安生下孩子的承诺,就巴巴地跑去算计锦桐,如今算计落空,所有的黑锅都是她背,她不但失去了孩子,还失去了侯爷的心,她的下半辈子就这样毁了!

这一刻,周姨娘后悔了,她不该对锦桐心生嫉妒,不该相信大太太那不可靠的承诺。

或许她安安分分地,还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但,她真的能够平安生下孩子吗?春兰是从她成为姨娘就跟在她身边侍候的人,算得上是她的心腹,然而她却是大太太的人,只要她全身心地信任着春兰,她就不可能平安生下孩子,因为春兰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各种方法使她小产。

就如今早她把安胎药换成了堕胎药给她喝,刚刚却跟侯爷说是她误食了绿豆汤才小产。

大太太不止容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物尽其用,拿她的孩子去做算计!

周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望向春兰的目光犹如剧毒的蛇一般阴冷。

但春兰并不怕她,她搅拌了几下汤药,突然伸手钳住了周姨娘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碗强硬地将那碗汤药灌进周姨娘的嘴里。

周姨娘拼命地挣扎,却没有多少力气挣脱春兰的禁锢。

春兰是大太太的人,今日打她板子的婆子也是大太太的人,她根本就没有受多少伤,再加上平日干活,她的力气又岂会是周姨娘可比的。

汤药顺着周姨娘的嘴滑下喉咙,她的手指紧紧地掐着春兰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

春兰吃痛,一把将周姨娘甩到床上。

她厌恶地看着周姨娘蜷缩成一圈,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用力地呼吸着,用力地挣扎着,渐渐地,停止了蠕动。

周姨娘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春兰揉了揉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屋子。

屋外,韦妈妈站在黑暗中,瞧见春兰一边揉着手臂一边咒骂着走出来,沉声道:“事情都办好了?”

春兰一见到韦妈妈,立刻笑得掐媚,“春兰办事,妈妈还不放心么,已经气绝了”

韦妈妈眸光闪过一丝冷芒,将手中的钱袋子扔给了春兰,“已经跟后门那边的婆子说好了,赶紧走,大太太不想再在京都见到你”

春兰颠了颠钱袋子,感受到钱袋子的重量,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让大太太放心,我一定有多远走多远,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大太太面前”

韦妈妈挥了挥手,春兰快步消失在黑暗中,却没有发现在她转身后,韦妈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狠芒。

听梅院

吃完了晚饭,去院子溜了两圈食回来,锦桐侧躺在小榻上。

其实她已经很累很困了,但她的眼睛却睁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虽然她也怀疑自己可能重生了,但这到底太玄乎了些,她更倾向于自己是在做梦,她害怕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她怕她一睡下,梦就醒了。

她还没有见到舅舅和三位表哥,她还不想醒过来。

琥珀见锦桐躺在小榻上,一脸疲态,有些心疼,“姑娘,先沐浴再睡吧”

沐浴可以让人清醒些,锦桐点头答应。

琥珀和淡芝立刻麻溜地下去着手准备。

等她们准备好回来喊锦桐时,老夫人派了丫鬟送来了六匹绸缎,说是给锦桐做衣裳的,还有一套精美的首饰,价格在三百两左右。

锦桐知道,这是老夫人冤枉了她,送过来安抚她用的。

绸缎都是上好的料子,等丫鬟一走,琥珀和淡芝还有雪竹墨菊四个大丫鬟就开始围着绸缎和首饰,讨论着明儿给锦桐做几套衣裳。

衣裳首饰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锦桐经历过死亡,是以四个丫鬟聊得热火朝天,锦桐却兴致缺缺。

摸着滑腻的绸缎,雪竹忍不住惊呼道:“这绸缎手感真好”

琥珀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别乱摸,等会儿把姑娘的绸缎摸脏了”

雪竹气恼,“我洗过手了的!”

她的视线落在那匹粉色绣芍药花的绸缎上,眼睛眨了眨,道:“这匹绸缎......”

锦桐正端茶轻啜,闻言望向雪竹。

雪竹道:“姑娘,奴婢记得这匹粉色的绸缎三姑娘很是喜爱,先前找老夫人讨要了好几次,咱们要不要给三姑娘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玉坠 苏锦绣爱好粉色,几乎所有的衣裳都是粉色系列的。

雪竹摸着那匹粉色的绸缎望着锦桐,似乎只要锦桐一点头,她就会立刻抱着绸缎送去芷兰院给苏锦绣。

锦桐心下冷笑,以前的她究竟是多眼瞎,竟然完全看不到雪竹的心早就已经向着苏锦绣了。

若是换作以前,她将苏锦绣当亲妹妹疼,雪竹这么一说,她确实是会答应将绸缎送给苏锦绣。

但现在,她凭什么要送给她!

以前她拿她当亲妹妹般疼爱,结果呢,换回来的,是被苏锦绣当成上位的垫脚石,被她一碗毒燕窝毒死。

她凭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锦桐“砰”的一下放下茶盏,冷了声音道:“不送!”

雪竹一怔,似乎是被她过大的反应给惊着了。

她心下疑惑,大姑娘疼三姑娘,在侯府是众所周知的事,以前只要她一说三姑娘喜欢什么,大姑娘都会想办法如三姑娘的愿,怎么今日她似乎觉得大姑娘有些厌恶三姑娘?

她再看向锦桐,却见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丝丝寒意,雪竹脊背一凉,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

琥珀不高兴道:“雪竹,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呢,这些可都是老夫人给姑娘的,姑娘做衣裳还不够呢,哪里还能给三姑娘送一匹过去。再说了,姑娘今日被人冤枉,三姑娘都没有帮姑娘辩解呢,姑娘以前待三姑娘这么好,姑娘出事三姑娘却不帮忙,哪里还有要姑娘给三姑娘送东西的道理?”

她本就不满三姑娘总是变着法儿地占姑娘便宜,姑娘心肠好,待三姑娘如亲妹妹,对她有求必应,但是今日姑娘受了委屈,三姑娘居然都不帮姑娘辩驳,这样只想着从姑娘这儿捞好处出事了却不帮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再说了,姑娘的东西就是姑娘的,很多东西姑娘自己都不舍得用呢,结果三姑娘说一声喜欢,姑娘就送给三姑娘,可心疼死她了!

作为一个称职的丫鬟,她必须要帮姑娘守好属于姑娘的东西,谁都不能随随便便就拿走了!就算是三姑娘也不行!

就是这么小气!

雪竹被琥珀说的脸有些发红,忍不住辩驳道:“我哪里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侯府姑娘一家亲,我建议姑娘给三姑娘送东西去,是想增进姑娘和三姑娘的姐妹感情,琥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雪竹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夹杂着委屈看着锦桐,“姑娘,我没有想要胳膊肘往外拐”

有没有,她会不知道?

锦桐不想理会雪竹,如今只要一见到雪竹和墨菊,她就会想起当时她在屋内,听着雪竹和墨菊两个在屋外幸灾乐祸地嘲笑她傻的情景。

她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琥珀和淡芝留下侍候我沐浴”

雪竹委屈地咬了咬唇瓣,垂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拳。

四个大丫鬟中,她是最得姑娘喜欢的,她搓背手法一流,姑娘每晚沐浴都会让她去侍候。

现在她只是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就惹姑娘生气了,连沐浴都让琥珀和淡芝去侍候。

她就不明白了,姑娘不是跟三姑娘感情最好吗,三姑娘喜欢什么姑娘只要有的就都会给,怎么今晚姑娘就一反常态了呢。

墨菊拉了拉她的衣袖,跟她一起将几匹绸缎和首饰锁进库房。

想起死前的事,锦桐心情乱糟糟的,连沐浴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从浴桶中站起身,琥珀帮她穿好寝衣。

淡芝拿了帕子进来帮锦桐擦头发。

当锦桐转过身时,淡芝一怔,讶异地指着锦桐的脖子道:“姑娘,太太留给你的梅花玉坠变颜色了”

琥珀闻言连忙跑到锦桐面前,果然看到之前还是羊脂白的梅花玉坠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刚刚她给锦桐穿衣服的时候就觉得锦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原来是玉坠变了颜色。

琥珀眼睛瞪大,“奴婢记得太太的玉坠是上等的羊脂玉打造而成,怎么会突然变了颜色呢?”

梅花玉坠是锦桐娘亲留给她的遗物,锦桐十分重视这条玉坠。

听到淡芝和琥珀说她的玉坠变了色,锦桐立刻将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观看。

玉坠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上,摸到熟悉的触感,锦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被两个丫鬟一惊一乍的吓唬,她还以为玉坠被人掉包了。

梅花玉坠她从出生开始便一直戴在脖子上不离身,没人比她更清楚玉坠看似普通,其实是由古玉雕刻而成的,摸着会感受到一种很古老的气息。

现在玉坠虽然变了颜色,但那种古老的气息并没有消失。

玉坠没有被人掉包,还是她娘亲留给她的那条,只不过......

为什么玉坠会变了颜色?

前世玉坠一直平平无奇,她并没有发现玉坠有变过颜色啊。

坐在床上,锦桐看着手心里的梅花玉坠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抱着玉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了楚翌,梦见了他亲手喂她喝下堕胎药的那一幕,她梦见楚翌和苏锦绣两人相携而去,留下她一人在房间独自忍受小产和毒发的痛苦。

她整晚翻来覆去,将守夜的琥珀吵醒了好几次。

琥珀从小榻上爬起来,替锦桐擦拭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几次之后,她直接趴在床边睡了下去。

翌日,天蓝云白,秋风吹了一夜,今日的温度明显较昨日下降了几分。

是淡芝将锦桐摇醒的,温度下降,昨晚琥珀在地上睡了一夜受了凉,一早醒来咳嗽不止,便先回屋歇息了。

锦桐睁开眼,入目的是天蓝色的帐幔,上面挂着两个镂空的香薰球,散发阵阵栀子花香,小巧玲珑,沁人心脾。

她还在定远侯府!

这一发现让锦桐高兴不已,整晚被恶梦纠缠的不快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淡芝侍候她起床洗漱。

用过早饭后,锦桐带着淡芝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进入屋内,便有谈话声传来:

“侯爷已经出了孝期三个月了,官职还没有消息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大姑娘也是个傻的 正堂内,老夫人坐上罗汉榻上,右下手坐着大太太和三太太,左下手坐着二太太。

刚刚那句话就是老夫人在问大太太。

大太太摇了摇头,脸色惆怅,“这些天侯爷都睡在书房,我听娘家兄长说之前侯爷在户部任的官职皇上前儿已经委派了另一个人去做,倒没听皇上提起过侯爷”

一般官员丁忧三年,出了孝期后一个月内就会有委派的任命圣旨下达,现在定远侯已经出了孝期差不多三个多月了,任命都还没有下来,老夫人和大太太也一直为这件事担忧。

三太太安慰道:“许是暂时还没有空闲的职位给侯爷,老夫人放心吧,我家老爷和二老爷也会帮侯爷奏请皇上的”

“是,是”二太太笑道,“我听我家老爷说今日会跟同僚去醉云楼吃饭,想来肯定是请他们帮侯爷留意有没有官职空缺的”

二太太的笑,未达眼底。

二太太一直觊觎着大太太手里的管家权,侯爷没官职在身才好。

没官职,与朝中大臣就会渐行渐远,等到她家老爷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时,侯府爵位就是他们二房的了。

锦桐在屏风后面听了一会儿,她绕过屏风,上前给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请安。

锦桐道:“祖母不用太担心,我相信舅舅也会帮爹爹留意的,舅舅是大将军,有他出马,爹爹肯定很快就有任命了”

老夫人目露慈爱,她朝锦桐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她的身侧。

锦桐坐下后,老夫人揪了揪她的琼鼻,笑骂道:“昨儿才麻烦了你舅舅请方老太医来府中,现在又要他帮你爹爹谋官职,什么都要靠他,人情太多就不好还了,咱们侯府总不能什么都依赖曲大将军吧”

锦桐撅了噘嘴,“我撒撒娇,舅舅肯定会帮爹爹的,祖母,我想等会儿就去将军府找舅舅”

老夫人道:“去可以去,但是不可以仗着你舅舅对你的宠爱就胡闹,你爹爹的官职有我们这些大人操心就行了”

坐在下面的苏锦绣暗暗撇了撇嘴。

大姐姐就知道炫耀自己有个做大将军的舅舅,就算她舅舅是大将军又如何,她姓苏又不姓曲,有什么可炫耀的,若是没有曲大将军,祖母最疼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自己的外祖家平阳侯府,苏锦绣绣帕扭了又扭,恨不得自己的外祖家也变成大将军府才好。

大太太笑道:“锦桐一片孝心,不过曲大将军事多,咱们侯府的事就不麻烦他了,我这就给我父亲寄封信回去,他跟吏部尚书有些交情,想来一定可以帮到侯爷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

坐在大太太对面的二太太端茶轻啜,眸底闪过一丝讥笑。

大太太的心思她哪里不明白,曲大将军帮侯爷谋得官职,这个人情就是曲大将军的,老夫人是侯爷的亲娘,曲大将军帮了侯爷,老夫人看在曲大将军的面子上也会更加的疼爱锦桐。

大太太嫁进侯府十几年,老夫人疼锦桐一直都远胜于苏锦绣,就是因为锦桐的外祖家是曲大将军而苏锦绣的外祖家只是一个侯府,二者相比较,谁能够给侯府带来更多的利益,一目了然。

而这次平阳侯若是能够帮侯爷谋得官位,老夫人高兴之下,肯定会对苏锦绣更好。

二太太放下茶盏。

要她说,大姑娘也是个傻的,她到底不是从大太太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大太太又怎么可能会在有一儿一女的情况下将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一点点小伎俩就被大太太骗得晕头转向,将她当亲娘般孝顺,真不知道应该说大太太手段了得,还是大姑娘性子太单纯。

屋子里又聊了好一会儿,见老夫人面露乏色,三位太太便带着各自的女儿离开了飞鹤院。

锦桐一路往听梅院的方向走,她要换一身衣裳再去曲大将军府。

爹爹说过玉坠是娘亲的祖传之物,是外祖母传给娘亲的,玉坠变色一事,或许舅舅会知道一些内情也说不定。

身后有呼喊声传来,淡芝朝后看了一眼,道:“姑娘,五姑娘在喊你”

锦桐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便瞧见一身着淡紫色绣海棠花裙裳的姑娘走来,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仿佛冬日暖阳。

黛眉清秀,娇俏可爱。

来人正是苏五姑娘,三房嫡女苏锦萱。

大房和三房一母同胞,同为嫡出,两房的关系远比二房和四房都要好,撇开锦桐与苏锦绣虚假的姐妹情不说,苏锦萱与她的关系是最亲的。

见锦桐停下等她,苏锦萱灵动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她加快脚步走上前,道:“大姐姐刚刚去得晚,明儿正好十五,祖母决定明天去灵光寺给大伯祈福,娘亲怕你不知道,所以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苏锦萱说完,见锦桐不理她,她眨了眨眼,发现锦桐一直盯着她看,眼眶似乎比刚刚红了三分。

苏锦萱目露担忧,握着锦桐的手道:“大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锦桐垂了眸子,将眼里的泪水逼回去,笑道:“没事,风大,吹得眼睛干得紧”

苏锦萱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披风,“娘亲说很快就要入冬了,大姐姐身子没我的好,一会儿出府要记得多穿件衣裳”

“好”锦桐笑着回应。

苏锦萱弯了弯眼角,“那我先回西苑啦,等大姐姐回来我再去听梅院找你玩”

锦桐点头,看着苏锦萱明媚的笑意,她心底泛酸。

前世,但凡跟她关系好的,都没有好下场,苏锦萱也不例外。

如今她才十二岁,可谁能想到两年后,她就香消玉殒了。

姑奶奶保的媒,老夫人将她嫁给了东宣侯世子做嫡妻,成了世子夫人。

这一桩婚事,老夫人很满意,三太太也很满意,就连苏锦萱本人也没任何的不满。

东宣侯世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是大家眼中优秀杰出的世家少爷。

但谁能想到,表面温文尔雅的东宣侯世子,暗地里竟然是养瘦马,玩***,有空就流连于秦楼楚馆的龌蹉小人?

偏偏东宣侯夫人膝下又只有东宣侯世子一个儿子,对他宠溺至极,苏锦萱嫁到东宣侯府并不好过,仅仅三个月,她再去东宣侯府探望她时,她已经病得不成人形。

章节目录 第9章 求情 那一次,苏锦萱握着她的手向她哭诉。

她跟她说的那些事,锦桐听完想灭了东宣侯世子的心都有了,苏锦萱不敢将那些龌蹉事告诉给三太太,她怕三太太知道她所嫁非人会伤心,会迁怒于姑奶奶。

姑奶奶是老夫人所出,素来得老夫人疼爱,若是三太太经常在老夫人面前说姑奶奶的不是,老夫人一准会恼了三太太。

儿媳妇哪里比得上亲闺女,嫁人之后,苏锦萱知道做人儿媳的难处,她不希望自己的娘亲因为自己而过得不好。

那些事情她憋在心底,难受至极,只好向锦桐诉说。

那一天锦桐回平王府后,第二日,便传来了东宣侯世子和世子夫人被大火烧死的消息。

如今,还能再见到苏锦萱,见到她一边走一边与丫鬟说说笑笑,锦桐觉得心底暖暖的,鼻子泛酸。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嫁进东宣侯府,她绝对不会让姑奶奶将苏锦萱再次推入火坑。

锦桐在心底暗暗发誓,淡芝听到她呼吸中带着些泣音,担忧道:“大姑娘,是不是风吹得眼睛疼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锦桐点了点头。

回到听梅院,换了一身衣裳,淡芝再帮她化了个适合出门的淡妆。

锦桐让雪竹给琥珀请个大夫进府,虽然她会医术,但是眼下她并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

知道锦桐给自己请了个大夫,琥珀感动得一塌糊涂,府里有哪个丫鬟病了不是自己忍忍或者自己出去看病的,没哪个主子会为了一个丫鬟特地请个大夫进府。

大姑娘真是对自己太好了,她以后一定会更加尽责地照顾好大姑娘!

琥珀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在心底发誓,鼻子却突然一痒,一个大喷嚏打了出来。

雪竹捂着口鼻,生怕被她的风寒传染,眸底有一抹嫌弃,也有一抹浓浓的羡慕嫉妒和不甘。

侯府门外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淡芝扶锦桐上了车,车夫一甩马鞭子,马车扬长而去。

一想到马上就能够见到舅舅和三个表哥,锦桐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曲大将军府门前停了下来。

曲大将军府门前屹立着两座威武大气的石狮子,鎏金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这块牌匾是当今陛下御笔亲赐的,就连府邸也是近几年曲大将军立了军功,皇上赏赐下来的,离皇宫很近,从曲大将军府到皇宫坐马车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可见当今陛下有多宠信曲大将军了。

守门的小厮瞧见淡芝将锦桐扶下马车,笑脸相迎,“表姑娘来了”

锦桐笑意如春,“舅舅和表哥们都在吗?”

小厮点头如捣蒜,“都在呢,不过二少爷和三少爷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惹恼了大将军,被罚在院子里扎马步呢,大将军素来疼表姑娘,一会儿表姑娘可得替两位少爷求求情”

锦桐听完,掀起裙摆迈步进入将军府,直奔外院书房。

曲大将军夫妇疼锦桐在将军府里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以说锦桐就是在将军府里翻天,将军府的丫鬟小厮都不敢吭一声。

守着书房的暗卫远远地就见到锦桐和淡芝,他敲了敲门,“将军,表姑娘来了”

锦桐来到书房外,瞧见二表哥曲嘉宸和三表哥曲嘉烨在院子里扎马步。

两人一见到锦桐前来,一脸惊喜,不断地朝她挤眉弄眼。

大概的意思都是要她向他们的爹求求情,他们已经在这儿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了,早膳都还没吃,饿死他们了!

锦桐眨巴了一下眼睛,淡芝捂嘴偷笑。

二表少爷和三表少爷被大将军惩罚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跟姑娘来将军府,五次里有四次两位表少爷都是在罚扎马步的。

锦桐上前,暗卫给她将书房的门推开。

书房里大表哥曲嘉泽站在一旁,曲大将军坐在书桌前。

锦桐上前行礼,咯咯笑道:“二表哥和三表哥怎么惹舅舅生气了?一来就见到他们俩在院子里扎马步”

曲大将军温和的脸一听到锦桐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道:“还能是什么事,你的两个表哥,一天不惹我生气就浑身难受,非得要我罚他们”

曲嘉泽无奈笑道:“二弟和三弟昨晚没回府,回来怕被父亲骂就不敢从大门进来,没想到翻墙进来正好被刚出书房的父亲逮了个正着,于是就被父亲罚在外边扎马步了”

锦桐:“......”

二表哥和三表哥是傻子么,将军府虽然是新的府邸但他们也住了几年了吧,哪里是舅舅的书房都还没弄清楚吗,居然翻墙都能够直接翻进外书房来。

不过二表哥和三表哥也太浑了些,在外边再怎么疯,也不能不说一声就夜不归宿吧,舅母昨晚肯定担心了一个晚上了,活该两人被舅舅罚!

不过,“二表哥和三表哥一早回来就被舅舅罚扎马步,想来还没用早膳呢,听小厮说已经扎了快一个时辰了,我想两位表哥肯定已经知错了”

曲嘉泽笑得温和,刚刚他也有帮两位弟弟求情,但父亲气头上,他的求情不管用。

不过父亲向来疼表妹,现在表妹替两位弟弟求情,想来父亲也不会再罚他们了。

果然,曲大将军冷哼道:“肯定又是那两个浑小子让你帮他们求情的吧,哼,就知道要妹妹帮忙,一点做表哥该有的样子都没有!罢了,再让他们在外边待一会儿,等会儿你去看你舅母的时候就将那俩小子领走吧,省得一会儿我出去了还杵在那儿扎我眼睛”

锦桐憋笑。

曲嘉泽道:“桐儿来是有什么急事么?”

曲大将军看向锦桐,“可是为你父亲复职而来?”

定远侯是他的妹夫,两人又一同上过战场,有战场情谊,就算定远侯不是锦桐的父亲,在朝堂上有什么他能够帮忙的,他还是会帮的。

锦桐摇了摇头,从怀中将梅花玉坠拿出来递给曲大将军道:“昨晚发现玉坠变了颜色,这玉坠是外祖母传下来的,所以就想来问问舅舅知不知道玉坠为何会变色”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合不拢腿 曲大将军拧了拧眉头,他将梅花玉坠拿起来,确认玉坠并没有被人掉包,确实是自己从白色变成了淡粉色。

他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处,转动了一下上边的花瓶。

一旁的白墙开了一道口,曲大将军从里面将一个锦盒拿出来递给锦桐,“本来这条玉坠是碧色的,后来传给你娘变成了白色,她说等这玉坠再变色,就把这锦盒给你”

这世上还有会自己变色的玉坠,若不是他亲眼瞧见了两次,他都不敢置信。

锦桐一脸呆滞,她没想到除了留在苏家的嫁妆,她娘居然还在曲家留了东西给她。

她接过锦盒,锦盒被一把小巧玲珑的锁锁住,曲嘉泽探过头来,问道:“父亲,钥匙呢?”

曲大将军摇头,“你姑母交给我的时候就没有钥匙”

若是真的想打开锦盒,也不是没有办法,一把小小的锁还难不住他。

只不过这锦盒是他当年去定远侯府探望怀孕中的曲云烟时,曲云烟亲手交给他的,曲云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这个锦盒也算是她的遗物了,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毁了它。

锦桐左右看了看,蹙了蹙秀眉,她试探性地将桌子上的玉佩拿起来伸进锁孔中。

锁孔与玉佩相匹配,她轻轻转动了几下。

“咔嚓”一声,锁居然开了!

不仅锦桐,就连曲大将军和曲嘉泽都惊呆了,他们也算见识多广,但也从没见过以玉佩为钥匙的锁。

锦桐打开锦盒,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封泛黄的信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将信取出,打开来看。

就只是扫了一眼,锦桐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浑身弥漫着一股狂喜。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惹得曲嘉泽和曲大将军都好奇曲云烟在信里给锦桐写了什么。

曲嘉泽凑上前去想要看信里的内容,不过他一靠近,锦桐就把信按在胸前,不给他看。

曲大将军一掌拍在自家儿子的脑门上,“这是你姑母留给桐儿的,你好奇个什么劲”

曲嘉泽摸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忍不住侧目。

姑母将锦盒交给父亲,钥匙却在桐儿的身上,莫不是怕父亲偷看信的内容吧,看不出来,父亲竟然是这种会偷看别人的信的人,说好的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大丈夫男子汉呢,居然连姑母都不信任他。

察觉道自家儿子的质疑的眼神,曲大将军的怒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恨不得将曲嘉泽轰出去陪外面的两个臭小子扎马步。

锦桐一字不漏地看着信里的内容,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兴奋。

曲云烟在信里,就只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跟锦桐解释了玉坠的来历,曲云烟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因为这块古玉玉坠,她穿越到了这里。这块玉佩是曲云烟的母亲,锦桐的外祖母严氏偶然所得,严氏是重活了一世的人,一开始玉坠是碧色的,后来曲云烟穿越过来后,玉坠变成了白色,严氏便将玉坠传给了曲云烟。

第二,跟锦桐解释了玉坠的作用,曲云烟猜测她的穿越和严氏的重生,都是因为这块玉坠,也就是说这块梅花玉坠是穿越的媒介,只要成为了玉坠的主人,心中有执念,玉坠就会帮助主人穿越时空。

锦桐惊呆了,她没想到这一条小小的梅花玉坠,作用竟然会这么逆天!

除了震惊,她现在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从没想过她的运气竟然会这般好。

她的猜测是真的,她真的重生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她可以弥补前世的遗憾,护好爹爹和舅舅表哥,护好一切她在乎的人!

锦桐有点儿想哭,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上天和玉坠的如此厚爱。

她想,大概是前世她死前的执念太深,玉坠感应到了,所以让她穿越回到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让她有机会弥补。

就如她的外祖母严氏一样,她重生了,玉坠帮她穿越回到了现在。

因为高兴,锦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如明月皎皎,熠熠生辉,一双清澈的眸子灵动明亮,犹如被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的荷露,亦如蜿蜒雪山上被阳光照射的冰川,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锦桐将信锁回锦盒里,将那梅花玉坠重新戴上。

这时,门外的暗卫又敲门道:“将军,裴将军来了”

曲大将军闻言吩咐曲嘉泽道:“带你表妹去你娘那儿,桐儿一会儿用了午膳再回侯府吧”

锦桐点了点头,福身后随曲嘉泽一同出了书房。

在书房外的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见到锦桐总算出来了,他们激动啊,扎马步扎得腿都软了,他们还不敢有所松懈。

没办法,他们的亲爹为了防止他们偷懒,吩咐了小厮在他们的屁股底下放了一根香,香燃尽了就换新的,他们一放松,屁股分分钟会被那香给烫伤。

锦桐笑得腮帮子有点儿疼,“二表哥三表哥,舅舅放过你们了”

曲嘉宸和曲嘉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起来。

淡芝揉着自己的腮帮子道:“大将军都不罚两位表少爷了,两位表少爷怎么还不起来?”

曲嘉烨脸色有些狰狞,“腿......腿麻木了,合不拢”

曲嘉泽和锦桐都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曲嘉宸瞪了一眼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小厮道:“还不赶紧过来扶我们回去”

四人一路来到曲大太太的兰若院,曲大太太知道锦桐来了将军府和曲嘉宸曲嘉烨两人被罚的事,早就备好了点心和早膳。

小厮扶着曲嘉宸曲嘉烨两兄弟进来,曲大太太一脸嫌弃道:“身上一股味道,回去沐浴一番再过来,别等会儿待在屋子里熏着了你们妹妹”

曲嘉宸和曲嘉烨一脸生无可恋。

娘啊,我们才是您的亲儿子啊,被爹罚了这么久,我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居然因为不想熏着表妹就让我们饿着肚子?不公平!太偏心了!

曲大太太无视了两人的一脸幽怨,拉着锦桐往屋内走,一边道:“瞧着你似乎瘦了些,怎么了没好好吃饭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 偏心 被小厮扶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的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听到自己娘亲的话,齐齐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

娘啊,表妹半个月前才来过府里吧,半个月能瘦多少?再说了,表妹哪里瘦了,明明就气色红润,瞧着比半个月前还长了一丢丢的肉。

偏心!太偏心了!都偏心到眼瞎了!

曲大太太拉着锦桐进屋里坐下,“知道你来,特地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玫瑰酥,快尝尝”

感受到曲大太太一如既往的关心,锦桐鼻子一酸,眼眶直接红了。

曲大太太见状心疼坏了,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锦桐摇了摇头,将自己埋进曲大太太的怀里。

虽然定远侯和曲大将军都对她很好,但是锦桐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有些感情和心里话也不能对着两个大男人说,再者孩子成长的过程总是要有女人细腻细心的陪伴,故锦桐与曲大太太的感情是定远侯和曲大将军两人无法比拟的。

曲大太太连生了三个儿子,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惜她当年生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时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养着,锦桐自幼丧母,小时候也经常来将军府里小住,一来二去的,曲大太太也将锦桐当成自己的亲女儿般对待了。

前世,三位表哥相继去世后,曲大太太经不住打击,重病在床,曲大将军也心灰意冷,因着锦桐的缘故,将楚翌当亲儿子,倾囊相授,最后他手中的兵权尽数归于楚翌,如果前世楚翌没有得到曲大将军手里的兵权,他不可能夺得那把龙椅。

而曲大太太,在曲大将军病逝后,她终于受不住,在曲大将军头七的当天随他而去。

想起前世舅舅一家的悲惨下场,锦桐心底泛酸,下意识地抓紧了曲大太太的衣裳,将她平滑的云锦布料生生抓出了一道道皱褶。

听到锦桐呼吸中传来的低泣,曲大太太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曲嘉泽。

曲嘉泽皱紧了眉头,见自家娘亲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询问,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表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在书房里还好好的,怎么一见到娘亲就哭了呢。

曲嘉宸和曲嘉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进来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曲嘉宸挑了眉头,“怎么这么安静?平常表妹来府里,娘亲这儿不是最热闹的吗?”

曲嘉烨让丫鬟去大厨房端早膳过来,两人一边摇着玉扇一边往里走。

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嗯,如果能够忽略掉两人还在打摆子的腿的话。

两人的出现让屋子里的气氛稍稍活络了起来,见到两人怪异的走路方式,一屋子的丫鬟憋笑憋得肩膀脱臼。

锦桐从曲大太太怀中抬起头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笑道:“有二表哥和三表哥在,桐儿来不来,将军府应该也天天都很热闹的吧”

曲嘉宸和曲嘉烨两人是双生子,又是次子和幼子,将来将军府也不需要他们继承,是以两人都养成了欢脱纨绔的性格,每天在外面跟他们的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回府又闹得府中鸡飞狗跳的。

其实她也不明白,舅舅成熟稳重,舅母温柔端庄,怎么就会生出二表哥和三表哥这样欢脱的性子呢。

曲嘉宸闻言收起折扇轻敲了一下锦桐的额头,“桐儿也学会打趣表哥了”

曲大太太嗔了他一眼,一边帮锦桐揉了揉被敲的脑门,一边担忧道:“桐儿今日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曲嘉宸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他娘真的宠桐儿宠得令人发指了,桐儿也是他的妹妹好不好,他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用力敲她。

锦桐垂了垂眸,抱着曲大太太道:“没人欺负我,就是桐儿想舅母了,舅母就像桐儿的亲娘一样”

曲大太太满心都是疼惜,锦桐自幼丧母,她连自己亲娘的面都没见过,从小到大也没有感受过多少的母爱。

她拍了拍锦桐的手背,“有空就多来将军府小住一段时间,就当是陪舅母解解闷”

锦桐笑脸如花,“好”

丫鬟端了早膳进来,曲大太太替锦桐盛了一碗白粥。

虽然在侯府已经用过了早膳,但既然是曲大太太盛给她的,锦桐便也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粥。

曲嘉宸夹了一个玲珑虾饺塞进嘴里,曲大太太望着他道:“昨晚跟你三弟两个人去哪儿混了?不回府也不派小厮回来通知一声,害得我担心了一个晚上”

曲嘉烨喝了一口粥,瞪了曲嘉宸道:“昨晚跟护国公世子他们斗鸡,二哥的常胜将军昨晚状态不佳啊,我们俩差点儿连亵裤都输给护国公世子了,不过好在我的黑将军够给力,护国公世子最后输得只剩一条亵裤了哈哈”

噗——

锦桐没忍住一口粥喷了出来,淡芝满脸通红。

曲嘉宸听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曲嘉泽和曲大太太脸都黑了。

曲嘉宸一巴掌拍在曲嘉烨的后脑勺上,“说什么呢,桐儿还在这儿呢,注意你的用词!”

曲嘉烨反应过来,见锦桐双颊微红,他满脸囧红,“额,桐儿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还在这儿,我......是三表哥不对,你把三表哥刚刚说的话都忘了哈”

锦桐用帕子擦了擦嘴,脑门上有黑线滑落。

曲大太太瞪着曲嘉宸和曲嘉烨,“都到娶妻的年纪了还不知道收收心,整天跟着你们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晃荡,就知道去斗鸡,以后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们?”

虽然世家子弟斗鸡不是一件好事,但曲大太太知道曲嘉宸和曲嘉烨两人有分寸,虽然平常胡闹了些,但不会真的将将军府置于水深火热之境,再者以后继承将军府的重任在长子曲嘉泽的身上,故对于两个幼子,曲大太太也就放任他们有分寸地胡闹了。

曲嘉宸和曲嘉烨脸微红,曲嘉宸给锦桐夹了一个玲珑蛋饺,转移话题道:“桐儿,多吃些,娘都说你瘦了”

“对对,桐儿,你吃多些”曲嘉烨也给锦桐夹了包子。

看着自己碟子上堆成小山的早点,锦桐哭笑不得,吃完这顿早膳,她都可以不用用午膳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抢她的东西 一群人用过了早膳,曲大太太便将曲嘉泽三兄弟轰出去练武去了。

两顿早膳,锦桐吃得有些撑,便带着淡芝出去逛院子遛食,顺便瞧瞧自己的三个表哥习武。

曲家是大将军府,曲家儿郎武功自是不必说,那是必须要高强的,不然传出去堂堂将军府孩儿武功平平,那会丢了曲大将军的脸。

曲大将军丢脸的后果,那就是谁丢他的脸,他就抽谁,抽到武功高强不会被人耻笑为止。

院子里,曲家三兄弟打成一团互相切磋,曲嘉宸和曲嘉烨虽然双腿有些发抖,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发挥。

锦桐看了一会儿,她不懂武功,觉得有些无聊,便溜着去前院。

两人走到花园,传来了一阵叮铃环佩声。

锦桐撇了撇嘴。

又遇到讨厌的人。

曲思婷带着丫鬟在花园赏花,远远地,她就瞧见了锦桐走向这边。

每次见到锦桐,她都没有好脸色。

她最嫉妒的就是锦桐得曲大将军的宠爱,曲大太太膝下无女,她虽然是庶出,但她是曲大将军唯一的一个女儿,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得到曲大将军的全部宠爱。

她也确实十分得曲大将军的疼爱,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横空出现一个锦桐。

锦桐轻轻松松地就将曲大将军的宠爱夺走,她虽然只是曲大将军的外甥女,但曲大将军对她的疼爱却远胜于她这个亲生女儿。

曲思婷最不喜欢的就是锦桐来将军府,因为每次她来,不仅父亲和三位哥哥都会围着锦桐转,父亲和大太太还会给很多漂亮的衣裳首饰锦桐。

若是那些衣裳首饰留下来,以将军府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的情况,那些东西不是给她就会是她的陪嫁。

在曲思婷的眼里,每次锦桐从将军府带些东西走,那就是抢她的东西!

见锦桐身上穿的是云锦,曲思婷眸底闪过一丝嫉妒。

这套衣裳她还认得,是半个月前锦桐来将军府时大太太给她的,是将军府的东西!本来应该是她的东西!

见曲思婷望着自己的目光不善,锦桐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幸亏她先去了曲大太太的院子,将娘亲留给她的锦盒放在了大太太的屋子里,不然以曲思婷那善妒的性子,见到那镶满宝石的锦盒,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毕竟曾经曲思婷就试过将大太太送给她的首饰偷偷扔了。

曲思婷莲步款款地走来,脸带笑,但眸底的一抹嫉妒厌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表妹又来将军府了呢”

一个“又”字,她故意咬得很重。

隔三差五地就回外祖家,真不知道定远侯府是怎么管教女儿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锦桐把玩着手中的绣帕,道:“许久未见舅舅舅母和三位表哥了,想得紧,便来瞧瞧”

曲思婷道:“表妹也快及笄了,还是别跟三位哥哥走得太近的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哪位表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呢,到时候耽搁了婚事,姑父可就该恼了父亲和母亲了”

锦桐不想与她多待,“表姐说的是,我还是回舅母那儿了,一会儿还要跟舅舅一起用午膳,表姐也会一起吧?”

曲思婷一口银牙险些咬碎,父亲并没有叫她一同用午膳!

“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午膳就不跟表妹一起了,免得将病气过给了表妹”

锦桐笑了笑,带着淡芝越过了她。

曲思婷眸光阴冷,望着锦桐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瞪出一个窟窿来。

锦桐带着淡芝回到兰若院,曲家三兄弟正在院子里歇息。

三人无形无状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曲大太太走出来,正好瞧见锦桐往回走,她笑道:“桐儿回来了,舅母给你做了两件衣裳,进来试试合不合身”

曲家三兄弟相互看了一眼,都从自家哥哥弟弟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娘亲对表妹简直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父亲一个月也才只有一件娘亲亲手做的新衣裳,他们三兄弟更可怜,碰上娘亲没空的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件,可是给表妹做的,却是风雨不改一个月肯定会有两件。

曲家三兄弟齐齐叹了一口气。

“娘亲好像好久都没有给咱们做过新衣裳了”曲嘉烨语气幽怨。

曲嘉宸望天,“似乎有好几个月了吧”

曲嘉泽抬手看着自己的衣袖,“已经半年了”

三兄弟对望一眼,再次重重叹气。

屋内,曲大太太兴致勃勃地给锦桐换新衣裳,帮她搭配新首饰。

锦桐就坐在那儿任由她折腾。

曲大太太给锦桐换了一支羊脂兰花玉簪,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圆润的东珠。

“这样搭配起来才好看”曲大太太很满意,“这簪子跟衣裳很搭,等会儿一并带回去吧”

曲大太太将簪子递给了丫鬟,继续选其他首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丫鬟挑了珠帘进来,“太太,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端上来吧,去告诉将军一声”

丫鬟应诺。

饭菜都摆上桌后,曲大将军和曲家三兄弟就都过来了。

曲大太太给锦桐夹了块芙蓉鸡,“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锦桐笑脸如花,当她准备将芙蓉鸡吃进口时,突然鼻子动了动,锦桐蹙了蹙秀眉。

见曲嘉宸正准备将芙蓉鸡送进口,锦桐连忙阻止他道:“二表哥别吃!”

曲嘉宸动作一顿,嘴巴还保持张着的状态,一桌子的人都望着锦桐。

锦桐每碟菜都拿起来嗅了嗅。

曲大将军脸色有些不好看,曲云烟医术高超,他与她生活了十几年,锦桐现在的这些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把负责做菜的厨子拉过来!”曲大将军啪的一下拍下筷子,沉声道。

丫鬟立刻跑了出去。

曲大太太问道:“怎么了?这些菜有问题?”

锦桐道:“其他的菜都没问题,但是这碟芙蓉鸡里被人下了巴豆粉”

曲大太太和曲家三兄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芙蓉鸡是锦桐最爱吃的菜,其他的菜都没问题,独独这碟芙蓉鸡被下了药,一看就知道是针对锦桐的。

锦桐好不容易来一趟将军府,竟然有人要下药害她!

至于这个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章节目录 第13章 羊脂兰花玉簪 很快,负责做菜的婆子就被带了上来。

曲大将军脸色冰冷,“芙蓉鸡是你做的?”

曲大将军的气场太大,婆子渗出一身冷汗,颤颤巍巍地点点头,“是,是老奴做的”

曲大将军眸光一凝,“那芙蓉鸡里的巴豆粉也是你下的了?”

婆子脸色一白,连忙磕头否认,“大将军明察,老奴没有下什么巴豆粉啊”

曲大将军到底是男人,那些内宅的弯弯绕绕他哪里有曲大太太那么懂。

只听曲大太太道:“今日在厨房谁靠近过这碟芙蓉鸡?你好好想想,若是找不到下药之人,那这罪名可就只能你来担了”

婆子不断地磕头,浑身都在哆嗦着。

这碟芙蓉鸡是表姑娘来将军府后大太太特地吩咐厨房加的,虽然是特地为表姑娘而做,但是菜端上了桌,就谁都有可能会吃,不管下药的人是不是针对表姑娘,她给芙蓉鸡下巴豆粉,害的就是现在这一整桌子的人,包括大将军和大太太在内。

下药害大将军和大太太,她就是有十条命也保不住。

婆子绞尽脑汁回想。

“我......老奴想起来了”婆子结结巴巴道,“刚刚大姑娘身边的翡翠姑娘来厨房领午膳的时候,芙蓉鸡就在大姑娘的食盒旁”

曲大太太脸色一沉。

曲大将军怒道:“让大姑娘去佛堂跪着!”

曲思婷是她的女儿,什么心性他清楚,从小到大,每次锦桐来将军府她都要搞些小动作,这些年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她就是不肯改。

“让大姑娘抄家规三百遍,不抄完就不用出佛堂了”曲大太太冷了声音。

她本就不喜欢曲思婷,小小年纪妒心就极重,如今还在吃食里下药害人,心性这般狠毒,保不准哪天她看她这个当家主母不顺眼就一把药毒死她了!

曲大太太让丫鬟将芙蓉鸡端下去倒掉,重新换了一桌菜上来。

除去曲思婷在饭菜里下药的不愉快,有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插科打诨,很快餐桌上便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状态。

用过午膳后,锦桐在兰若院陪曲大太太说了一会儿话,等曲大太太乏了要去午休,锦桐才带着淡芝准备回侯府。

因着曲思婷在饭菜里下巴豆粉的关系,曲大太太还额外给了她两套漱玉斋的首饰,就连曲大将军也送了一块端砚给她。

看着抱着衣裳首饰的几个丫鬟跟在自己身后,锦桐有些哭笑不得。

出了兰若院,两个丫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刚刚绿儿又被杏儿姐姐骂了,杏儿姐姐今儿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呢”

“你不知道吗?杏儿姐姐的表妹昨儿又去她家了,什么都不带,走的时候却大包小包的衣裳首饰,都是梁妈妈留给杏儿姐姐的陪嫁,气得杏儿姐姐脸都青了”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有事没事就借着看望舅舅的东风去占别人便宜,也不嫌丢脸”

“只要有好处,丢脸算得了什么”

丫鬟说说笑笑地从锦桐身旁走过。

锦桐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明媚如春风。

淡芝疑惑道:“姑娘?”

锦桐朝她递了一个眼神,继续往外走。

两个丫鬟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话淡芝听得懂,她又怎么会听不懂。

但是听懂了又如何?

这种激将法,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前世因为这些话,她气到整整三个月没来过将军府,最后还是舅舅和舅母亲自去了侯府看望她。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她都能够看得很明白,没必要为了那些讨厌的人而疏远疼爱自己的亲人。

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子,马车便朝前而去。

坐在马车里,锦桐有些昏昏欲睡,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淡芝扶锦桐下马车,吩咐了小厮让人将车上的东西都搬去听梅院。

锦桐回到院子,先去看了生病的琥珀。

琥珀喝药睡下了,她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婆子将马车里的东西搬来了听梅院,淡芝上前逐一检查。

“那支羊脂兰花玉簪呢?”淡芝皱眉问道。

负责搬东西来的婆子赔笑,“刚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三姑娘,三姑娘喜欢这里的首饰,就拿了一支簪子走,婆子我见识少,不知道三姑娘拿走的是不是姑娘的羊脂兰花玉簪”

淡芝有些生气,“姑娘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半路上让三姑娘拿走了?”

锦桐在内屋听到淡芝的声音,挑了珠帘出来道:“怎么了?”

“姑娘,三姑娘把姑娘的羊脂兰花玉簪拿走了”淡芝气道。

锦桐皱了皱眉,望向那婆子。

婆子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三姑娘说她喜欢的东西大姑娘都会给她的,现在她先拿走了也省了大姑娘再派人将簪子给她送过去,老奴知道大姑娘疼爱三姑娘,所以就没阻止”

锦桐脸色沉了沉,苏锦绣倒是会挑,那支玉簪上面还镶嵌了一些小东珠,珍贵异常,是这些首饰里她最喜欢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锦桐挥了挥手,婆子立刻麻溜地跑了,生怕锦桐反悔又把她叫回去惩罚一顿。

淡芝生气,但她不会像琥珀那样一生气就口无遮拦。

“姑娘,那支簪子又要送给三姑娘吗?”

送给苏锦绣?这样的傻事前世她做多了,这一世,她一点便宜都不想给苏锦绣占!

......

这一日,气温又下降了不少,早上起床还能听到外头的秋风呼啸着拍打窗户的声音。

淡芝给锦桐拿了一件湖蓝色的绣芍药花厚披风,与她身上穿的碧色绣芍药花云锦裙裳交相呼应。

今天老夫人要去灵光寺替侯爷祈福,是以一大早,三房的人便都在飞鹤院聚集了。

锦桐莲步款款地走进来,一进屋子,便瞧见苏锦绣头上戴着的正是昨天从她那儿拿走的羊脂兰花玉簪。

苏锦绣笑意明媚,在锦桐跟前转了一圈,娇笑道:“大姐姐,你看我今日这样穿好不好看?”

只见她一身粉色交领襦裙,外罩绣着繁复图案的披风,面容精致娇美,额头上还画了梅花抹额,咋一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是要去灵光寺祈福的,还以为她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呢。

锦桐嘴角微弧,“三妹妹天生丽质,这头上这支向我买的羊脂兰花玉簪搭配这一身的衣裳尤其好看”

苏锦绣的笑容在听到锦桐的话后僵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14章 脑子有坑 老夫人和大太太朝这边望了过来。

锦桐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道:“祖母,你说三妹妹头上的玉簪是不是很好看?”

老夫人笑容慈爱,“好看,不过你怎么说是锦绣向你买的?”

锦桐道:“昨儿锦桐去了将军府,玉簪是舅母送我的,三妹妹见了这支玉簪很是喜欢,就问我能不能给她,这玉簪是舅母送我的,我也很喜欢,实在不舍得给,但三妹妹又说要不就拿三千两向我买,我瞧着三妹妹实在喜欢这玉簪喜欢得紧,所以就把玉簪给三妹妹了”

大太太脸色一沉。

老夫人嗔了锦桐一眼,“疼爱妹妹是好事,不过曲大太太送你东西是一番情意,你怎么可以把东西卖给别人呢”

锦桐撅了噘嘴,“还不是三妹妹喜欢,早知道我就不卖了,这簪子我也很喜欢呢”

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望向大太太道:“这玉簪是曲大太太给锦桐的,你一会儿再多给五百两锦桐”

大太太咬紧牙关,昨天苏锦绣拿到玉簪后就去了她的屋子,玉簪是怎么来的她很清楚,绝对不是像锦桐说的是苏锦绣向她买的。

她生的女儿,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喜欢这支玉簪有很多方法可以得到,苏锦绣不可能傻乎乎地用钱买!

以前苏锦绣也没少拿锦桐的东西,以往她都没说什么,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一点便宜都不让苏锦绣占,还一张口就要三千五百两!

这支玉簪戴在苏锦绣的头上,这笔钱她不可能从公中拿,不然二房和三房绝对有意见,老夫人也不会答应。

这三千五百两,她只能从自己的嫁妆里掏!

苏锦绣咬紧唇瓣,她有心要辩解,但她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在前。

不问自取视为偷,以前大姐姐不说,祖母就算知道她经常拿大姐姐的东西也不好说什么,但若是今天事情说破了,吃亏的还会是她。

苏锦绣扭紧了手中的绣帕,大太太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这时,有丫鬟进来禀告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起身,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去侯府大门处坐上马车,朝灵光寺而去。

锦桐跟苏锦绣一辆马车,锦桐先上去,苏锦绣钻进车厢后,见锦桐怡然自得地喝着茶,她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锦桐。

锦桐没有理会她,玉簪的事本就是苏锦绣先挑起的,以前她也没少干这种事,但以前她不吭声,不代表现在她也会纵容她一再从自己这儿拿东西。

不过就是一次没有遂了她愿,苏锦绣这就撕破脸皮不跟她说话,不装姐妹情深了?

前世的她究竟是有多蠢,苏锦绣跟她关系好,根本就是建立在她当傻子任由苏锦绣索取的基础上的。

瞧瞧,就只是一次不满足她,她就原形毕露了。

锦桐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见锦桐还在笑,苏锦绣脸都气青了,忍不住道:“大姐姐刚刚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向你买了玉簪了?”

锦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哦?三妹妹难道不是向我买的吗?三妹妹从我的东西里把玉簪拿走,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三妹妹是要用钱买呢”

苏锦绣扭紧了绣帕,“我什么时候说向你买了?我只是想要借用一下!”

“借用?”锦桐笑了,“三妹妹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不问自取视为偷,三妹妹拿走了玉簪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想以三妹妹的为人是不会偷东西的,所以就以为三妹妹是要向我买了,既然三妹妹说不是,那三妹妹岂不就是......”

苏锦绣脸一青,“大姐姐胡说什么!我是侯府嫡出的姑娘,怎么会做这种偷窃的勾当!”

锦桐端茶轻啜,“我也相信三妹妹不是这种小人,不过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虽然我疼爱三妹妹,但是既然三妹妹都说是向我买的,那那三千五百两三妹妹可别忘了送去听梅院”

“你!”

苏锦绣咬紧后槽牙,三千五百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娘亲的陪嫁铺子这些年生意不好,若是再给锦桐三千五百两,那她好几个月都不能出去买新的首饰了!

“大姐姐不要狮子大开口,这支破玉簪子哪里值三千两这么多!”

“值不值我想三妹妹心里有数吧,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是三妹妹一眼就相中的东西,多花些钱又如何”

锦桐笑得牲畜无害,苏锦绣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这么说就是承认簪子不需要三千两这么多,是她狮子大开口了!

苏锦绣气得呼哧呼哧,她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半响后冷笑道:“大姐姐果然是变了,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你出府后,周姨娘和春兰被人发现死在沉香院了!”

周姨娘和春兰的死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锦桐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苏锦绣道:“要我说周姨娘也是个可怜人,为了荣华富贵没了孩子,最后还因为产后亏空身体受损而死,还有春兰,最无辜的就是春兰了,忠心耿耿地帮主子做事,结果得到了个被杖责成重伤惨死的下场,大姐姐,你说春兰是不是最无辜的?若是大姐姐没有把方老太医请来,春兰说不定就不会死呢”

锦桐挑眉,苏锦绣这是什么意思?

把春兰的死归结倒她的头上?

这锅甩得还真是无凭无据了。

周姨娘和春兰算计她,她就必须要受着不能为自己的辩白?还怪她请方老太医来戳破周姨娘的谎言。

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她们设计害人没错,她为自己证清白还有罪了?

脑子有坑吧!

春兰一直都是大太太的人,大太太派人杖责她,那些婆子又怎么可能会下重手。

周姨娘小产后身体虚弱,但还不至于到亏空致死的程度,前世春兰能够成为大太太身边的得力丫鬟,想来是因为帮大太太除掉了周姨娘。

而这一世,算计被她戳破,春兰除掉周姨娘后也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大太太灭了口。

苏锦绣倒好,明显整件事她苏锦桐才是受害者,她居然一股脑地将所有过错都算在她的身上,她就这么好欺负?!

章节目录 第15章 颠倒是非黑白 锦桐冷笑一声,“依着三妹妹的意思,是我不应该请方老太医来府中为我证清白,周姨娘算计我,我就应该乖乖地受着?”

苏锦绣昂着脖子,“大姐姐请方老太医前来证清白没错,但大姐姐何必要把春兰拖下水,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听主子吩咐办事的丫鬟,大姐姐这样对一个丫鬟,就不怕听梅院的丫鬟婆子知道后寒心?”

还颠倒是非黑白了!

锦桐脸色冷凝,“既然三妹妹觉得是我害死了了春兰,那要不咱们一会儿回府后找祖母和爹爹评评理,若是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人说我做错了,我自请惩罚如何?”

苏锦绣不屑轻哼,爹爹和祖母都疼爱大姐姐,大姐姐请他们评论,他们肯定都是向着大姐姐的!

见苏锦绣昂着脖子,一副反正春兰就是你害死的表情,锦桐努力压下想要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

一旁的淡芝听着苏锦绣的话那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没有三姑娘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亏得以前大姑娘还百般疼爱她,没想到她居然扭曲事实,为了春兰一个丫鬟指责来姑娘!

此时若是琥珀在一旁侍候的话,她就不会像淡芝这样稳重只在心底生气了,以琥珀的性子,听到苏锦绣这一番欠揍的话,她一准不管不顾地就怼回去。

锦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决定眼不见为净。

苏锦绣高傲地昂了昂脖子,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看得淡芝都忍不住想要一巴掌呼上去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灵光寺。

灵光寺临山而立,是晋宁最大的寺庙之一,它坐落在灵泉山的半山腰上,掩映在大山的苍天古树之间,远远望去烟雨朦胧,仿佛凌空而立,庄严肃穆。

灵光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偶尔有晨钟暮鼓之声传来,空谷梵音,十分洗涤人的心灵。

马车停下,苏锦绣朝锦桐轻哼一声,率先下了车。

锦桐刚下马车,便闻到寺内传出来的檀香,十分好闻。

不远处是一个小集市,平常人就很多,更不用说像是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了。

老夫人带着众人徒步前往,走过长长的阶梯,就来到大雄宝殿前。

空旷的大殿内有一三人合抱的大鼎炉,花纹古朴繁杂,里面燃着香客们插的香,香烟袅袅,四处弥散。

定远侯府要来灵光寺上香,昨儿大太太已经派人前来打过招呼要提前备好斋菜了。

老夫人跪在高大的佛像前,诚心祈祷念经。

之后是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最后才到锦桐几个小辈。

老夫人每天起来都会跪拜一刻钟,长期以往,故她的姿势是最虔诚的。

一刻钟后,老夫人让小和尚给她拿来了签筒,她口中喃呢,摇晃着签筒,很快一支竹签便从签筒中掉落在地。

赵妈妈将竹签捡起,欣喜道:“老夫人,是上上签”

闻言,老夫人面露欣慰。

赵妈妈将老夫人扶起,要去找人解签。

老夫人起来后,三位太太和锦桐几个小辈才能起来。

解了签,给灵光寺添了五百香油钱,便要去听师傅给老夫人讲经文。

这是最无聊的,每次锦桐她们去听,没一会儿就会昏昏欲睡。

不过所幸老夫人知道她们小辈禁不住无聊的经文,只让三位太太陪她,让锦桐她们自己去玩,半个时辰后回来用斋饭。

灵光寺背靠灵泉山,风景秀美,后山还有一条瀑布,听说那边的景色是最漂亮的,锦桐想去看。

苏锦绣和二房二姑娘苏锦芙以及大房庶出四姑娘苏锦澜她们对看风景兴致缺缺,她们对山下的集市更感兴趣,而且苏锦绣因为玉簪的事恼了锦桐,也不愿意带着她一起玩。

故出了大雄宝殿后,苏锦绣朝锦桐轻哼了一声,带着苏锦芙和苏锦澜逛集市去了。

苏锦萱不喜欢苏锦绣几人,她喜欢跟锦桐一起,打算四处走走看风景。

灵光寺她们也来过不少回了,那些姻缘树和投铜板许愿什么的她们都玩过好几回了,看到其他的大家闺秀抛姻缘树,锦桐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苏锦萱看了看四周,道:“大姐姐想去后山?”

锦桐点头,“听说后山瀑布那边风景极美,以前不敢去,今儿怎么也要去看一看”

苏锦萱捂嘴笑,“大姐姐小时候最胆小了,总是跟在大太太身边不敢出来玩,结果听师傅讲经文太无聊,睡着的时候脑袋磕到了地上,肿了好大一个包”

听到苏锦萱说锦桐小时候的囧事,淡芝和苏锦萱的丫鬟湘儿都捂嘴笑,锦桐满脸飞霞,作势要打她。

苏锦萱咯咯笑着往前跑。

很快前面便传来了一阵水声,锦桐眼睛亮了起来,“到了”

她掀起裙摆小跑上前,拐过一颗高大繁茂的苍天大树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廓然开朗起来。

只见眼前一条巨大的瀑布镶嵌在山涧之间,瀑布水流喘急,水从高山上摔落下来,溅起朵朵水花,烟雾朦胧。

站在岸边,只觉得有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锦桐闭着双眼感受着水汽滋润脸颊,淡芝和湘儿两个丫鬟直接在岸边玩起了水,咯咯笑声传得很远。

风乍起,掀起了锦桐的长发与裙摆,她睁开明净的双眸,一片绿叶飘飘然落到锦桐眼前。

她伸手接住,轻抚了抚,置于唇间。

一首清灵小调在这秀丽的山间林间缓缓流窜。

似清风拂过河边的杨柳,带起阵阵涟漪。

“风过有声留竹韵,明月无处不花香”

树上,有人轻声喃呢。

苏锦萱沉醉在锦桐的乐声中,一曲毕,她捡了一片叶子,缠着锦桐教她吹曲子。

远处,有哭声传来,锦桐和苏锦萱对望一眼。

锦桐寻着那声音而去,苏锦萱跟在她的身后,心底有些胆怯。

只见在一处草坪上,有一黄一绿两个身影。

两人均是全身湿透,黄色衣裳的女子躺在地上,绿色裙裳的女子跪在她的身旁,哭着又摇又推她。

“郡主,你醒醒,别吓奴婢,郡主”

章节目录 第16章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锦桐快步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绿色衣裳的丫鬟一见到锦桐,仿佛见到救星似的抓着她的裙摆求她,“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郡主,求求你”

丫鬟语无伦次,只知道一个劲地求锦桐救她家主子。

锦桐蹲下身,探了探黄衣女子的鼻息,“临安郡主落水多久了?”

绿衣丫鬟擦了一把眼泪,“刚刚落的水,我立刻就把她救上来了”

锦桐闻言立刻跪下,双手交叠置于临安郡主的胸前,一下一下地按压。

三十次后,她抬高临安郡主的下颌,嘴对嘴给她渡气。

两次之后,再重复按压,再渡气。

一旁的丫鬟和苏锦萱还有淡芝湘儿都惊呆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救人的方式。

这......也太孟浪了些,得亏锦桐是女的,不然照着这样又是按胸又是亲嘴的,临安郡主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按压渡气几次之后,临安郡主眉头动了动,胸部起伏几下,咳嗽几声将体内的水都吐了出来。

绿衣丫鬟喜极而泣,“郡主,郡主”

临安郡主微微睁开眼眸。

这时,另一个丫鬟寻了过来。

“玉儿”

她快步上前,玉儿擦干眼泪,“郡主落水了,快,扶郡主去找大夫”

那个丫鬟见临安郡主浑身湿透,吓坏了,连忙跑过来跟玉儿一左一右将临安郡主扶走。

苏锦萱撅了噘嘴,“好没礼貌的丫鬟”

大姐姐帮她救了她家主子,她们居然连个道谢都没有就走了。

苏锦萱话音刚落,那叫玉儿的丫鬟又跑回来了。

苏锦萱脸有些红,她该不会是听到自己说的话才跑回来的吧。

施恩不图报,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声而已,不是非要她回来道谢的。

玉儿的头发还在滴水,她对锦桐道:“谢谢你救了我家郡主,请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

锦桐笑了笑,正想说不用道谢,苏锦萱快一步道:“我大姐姐是长安街定远侯府......”

她话还没说完,又跑过来一个丫鬟将玉儿拉走,“玉儿姐姐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快走,王妃找你”

可怜苏锦萱话还有一半卡在喉咙里,憋得她脸都红了。

“这些丫鬟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苏锦萱又气咻咻道。

锦桐笑着往回走,“救人是举手之劳,别人的感激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自己问心无愧”

不远处的树后,一玄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树后,听到锦桐一席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锦桐跟苏锦萱往回走,她们在这后山呆了许久,要回去用斋饭了,不然若是让老夫人等她们,大太太和三太太肯定要骂她们俩了。

两人走到一半,突然从一旁窜出来两个男子。

男子手里握着刀,从一旁跳出来道:“打劫!”

淡芝和湘儿下意识地挡在锦桐和苏锦萱面前。

另一名男子道:“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屁股一痛,眼前的景物似乎在下降,紧接着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直直地朝一旁的河水里飞过去。

锦桐和苏锦萱睁大了眼眸,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握着刀的男子以优美的弧度被人踹进了河水中。

噗通——

噗通——

河里有块石头,两人的脑袋撞了上去,直接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致于树后那玄青色衣袍的男子都还没来得及出手,两个男子便飞了。

两颗小石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这是他刚刚捡起来准备丢出去打晕那两个男子用的。

他有心救人,却没想到有人比他快一步出手。

他看了一眼站在河边,刚刚出手救下锦桐她们的雪白色缎袍男子,眼眸眯了眯。

看着晕倒在河中石头上,刚刚还叫嚣着要打劫她们的两个男子。

锦桐:“......”

苏锦萱:“......”

淡芝:“......”

湘儿:“......”

这转折也太快了些吧,她们被人打劫,都还没来得及害怕和尖叫,打劫的人就飞了???

锦桐擦了擦额角滑下来的黑线。

不过无语归无语,若是没有那人仗义出手,以她们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和丫鬟,再加上男子手里还有刀,她们能不能平安地离开这后山都是未知数。

锦桐上前道谢,却在那雪白色衣袍男子转身的那一瞬间,眸光突然一凝。

道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再也说不出来。

救她们的居然是楚翌!

这一世,她戳破了周姨娘的算计,没有被祖母罚去玉泉庵,她以为她跟楚翌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没在玉泉庵相遇,居然在灵光寺被他救了!

锦桐脸色冷凝,楚翌见状眉头微挑。

他知道锦桐是想向他道谢的,但是却在见到他的样子后,突然变了脸色?

她认识自己?

楚翌眸光微闪。

苏锦萱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

楚翌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却一直望着锦桐。

四周一度安静了下来,苏锦萱扯了扯锦桐的衣袖,“大姐姐”

锦桐反应过来,她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朝楚翌福了礼,转身便走。

楚翌对她是救命之恩,但是前世的欺骗利用深入骨髓,不管楚翌救她多少次,她都对他摆不起好脸色!

“大姐姐,你等等我”苏锦萱快步追上锦桐。

“大姐姐,你认识恩公?”

恩公......

锦桐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他是平王”

“平王?那咱们回去要不要跟大伯说一声,让他带些礼去平王府答谢?”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楚翌:“......”

“大姐姐,你不厚道!”苏锦萱蹙紧小眉头。

一脸大姐姐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平王救了咱们你却说平王不是好人的表情。

锦桐:“......”

见锦桐不愿与他说话,甚至说他不是好人,楚翌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似乎没有得罪过她吧,而且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她,他连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府上的姑娘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似乎很讨厌他?

见到楚翌,锦桐原本明媚的心情都变得不美好了,她快步往前走,都不想用斋饭直接回府了。

锦桐才走了没几步,头顶蓦地传来一阵大喊:

“救命!我去!救命啊,我要摔死了!!!救命啊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17章 脑子摔坏了 锦桐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湖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那喊救命的声音简直冲破天际。

她只听见苏锦萱一声急切的“大姐姐!”,然后便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转了一圈,耳边便传来了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脚下的大地都仿佛颤抖了一下,锦桐吓了一跳,她抬起头,蓦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天蓝色眼眸中,眸中一抹担忧一闪而逝,快到锦桐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被人搂着,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兰花清香,锦桐俏脸一红,连忙推开了抱着自己的男子。

苏锦萱着急地跑过来抱着锦桐,“大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大姐姐你差点儿被人砸死了!”

锦桐望过去,果然瞧见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躺着一个人,正是刚刚那从天而降的湖蓝色身影。

锦桐:“......”

她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应该翻一下老黄历?这也太背了些吧!

还是说灵光寺后山瀑布这个地方有毒,她第一次来,又是被人打劫又是见到楚翌,现在还差点儿被人砸死!

她与灵光寺犯冲了吧!

锦桐一脸黑线地走上前,那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得被摔残了。

不过......

锦桐抬了抬头,这处没有房屋,这人是怎么上天的?难不成是从树上摔下来的?

可是不对啊,她刚刚抬头的时候明明是看到他从天而降的。

锦桐蹲下身给那人把脉。

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睁开眼,想要动一动身子,却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锦桐的脸上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祖母......”男子轻声喃呢,晕了过去。

锦桐:“......”

祖母?!

她看起来像是他的祖母吗??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孙子。

她放开把脉的手,不用诊了,这孩子肯定被摔傻了!

苏锦萱就在锦桐的身旁,男子的话她也听见了。

脑门上有黑线滑落,苏锦萱无力道:“大姐姐,他是不是脑子摔傻了?他刚刚居然喊你祖母......”

锦桐嘴角微抽,“......大概吧......”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地上男子的容貌,再转过头。

只见那玄青色衣袍的男子还站在自己身后,天蓝色的瞳眸直勾勾地望向自己。

芝兰玉树,器宇轩昂,容貌俊美如嫡仙。

想到刚刚自己被他抱在怀里,锦桐脸颊涨红,她站起身,朝男子福身道:“多谢静王世子救命之恩”

站在一旁的楚翌眉头微拧。

静王世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本世子还以为姑娘是个不知感恩没心没肺的人,原来是我误会了,姑娘的没心没肺看来是只限于某些人”

楚翌脸色刷的一下黑了,静王世子口中的某些人明显指的就是他!

锦桐满脸窘迫,她有些不知所措,索性直接转身就走了。

苏锦萱:“......”

大姐姐今天是真的没心没肺,连她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苏锦萱快步追上去。

“大姐姐,那个差点儿砸死你的男子你认识?”

“......不认识”

“大姐姐不认识他,他居然喊大姐姐祖母,这人也忒坏了些,他占大姐姐便宜!”

“......”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

瀑布旁,一下子就只剩下楚翌和静王世子,还有晕倒在地的男子三人。

楚翌脸色微冷,他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子,挑了眉头道:“静王世子原来还有一个孪生的兄弟?本王倒是从未听说过”

静王世子拧了拧眉头,天蓝色的瞳眸望向地上的男子,在看到男子的容貌时,脸一怔。

很快,便又恢复如常,“我静王府的事,平王不知道的多的是,本世子有没有孪生兄弟,平王若是感兴趣,明儿早朝可以问问我父王”

楚翌冷笑一声,闪身便消失在林间。

静王世子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但当他望着地上的男子时,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淡淡的疑惑和探究。

阳光打下来,草丛里一抹亮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眸。

再说锦桐,紧赶慢赶,总算在规定的时辰之内回到了大雄宝殿,老夫人听完经文出来,有小和尚领着她们去禅房用斋饭。

素八珍、冬菇豆腐、清蒸冬瓜盅,还有干锅冬笋,灵光寺的斋饭是最出名最好吃的。

锦桐和苏锦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老夫人后山瀑布发生的事,以免她老人家担心。

一行人津津有味地吃斋饭,锦桐知道琥珀爱吃灵光寺的素八珍,便悄悄让小和尚打包了一份,一会儿带回去给她。

琥珀这丫鬟知道她们这次来灵光寺会用完斋饭再走,都恨不得不顾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跟她一起来,就只为了吃这一道素八珍。

用完了斋饭,她们便启程打道回府。

......

这一日,天灰蒙蒙的,不见一丝云彩,气温更冷了,一大早,锦桐都不愿意起身。

被窝太暖太舒服,还是淡芝看不过眼,生怕迟了去给老夫人请安会招人骂,生拉硬拽地将锦桐从床上拉起来。

“姑娘,不能再睡了”

“再让我躺会儿”锦桐闭着眼揪着被子。

淡芝无奈,只好狠下心将窗户直接打开。

呼啸的冷风毫无阻碍地窜进屋子里,暖烘烘的被窝一下子就被吹得冷了几分,冻得锦桐一个哆嗦。

她揪紧了被子,但冷风还呼呼地往屋子里钻,锦桐只好睁开眼,幽怨道:“我起来还不行么,快把窗户关了,好冷”

淡芝吐了吐舌头,赶紧麻溜地关好窗,以免锦桐被冷风吹生病了。

坐在铜镜前,淡芝帮她绾好发髻,“姑娘,江妈妈今儿就会回来了”

“是吗”锦桐神情淡淡。

“听说江妈妈的儿媳妇生了个男孩,江妈妈抱着孙子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淡芝也替江妈妈高兴。

锦桐眸光冷淡,从梳妆盒里随手挑了一支点翠花簪,说起江妈妈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一个从小侍候她长大的奶娘。

江妈妈是锦桐的奶娘之一,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锦桐出生时,一共有过两个奶娘。

一开始锦桐吃的是谨妈妈的奶水,可是吃了两个月后,谨妈妈不小心染了风寒,不能再喂锦桐,老夫人才从外面又寻了江妈妈回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太让人寒心了 前世,江妈妈并没有跟她嫁到平王府,在她出嫁前夕,江妈妈染了风寒,大太太认为大喜的日子带着个有病的妈妈在身边不吉利,便做主把她身边的其中一位管事妈妈冯妈妈配给了她。

当时她感动得啊,觉得大太太对自己真是太好了,为了她大太太都甘愿让出在身边侍候多年的冯妈妈。

冯妈妈侍候惯了大太太,管理院子下人的事自然是做得得心应手,在锦桐嫁到平王府后,帮她省去了许多的麻烦,这也让她更加感激大太太。

当初有多感动多感激,如今想来就有多可笑!

大太太配给她的冯妈妈,是大太太的心腹,在平王府中就是作为一颗监视她的棋子,偏偏她还傻乎乎地对她们心存感激,百倍地对她们好。

而江妈妈早就已经被大太太收买,是她整日在她跟前耳提面命,提醒她大太太对她有多好,大太太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她应该如何孝顺感激大太太云云。

当年她嫁给楚翌,江妈妈知道大太太和苏锦绣的算计,她知道自己不是大太太的心腹,很可能会在算计成功后被大太太灭口。

为了保全她自己,所以她才让自己感染风寒从而避开当她的陪嫁妈妈一起进平王府。

当年江妈妈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在她出嫁后,老夫人念及江妈妈在府中辛苦侍候她十几年,便将江妈妈调去了飞鹤院的厨房里工作,江妈妈入了老夫人的院子,大太太就是有心要灭她的口,也要顾及老夫人一二。

前世的一些蹊跷巧合,如今重生后再回想,一切就都明白了。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身,淡芝掀开了珠帘。

用过早膳后,锦桐直奔书房,淡芝疑惑地跟了上去。

锦桐在纸上写了一堆药材的名字,跟一张千两银票一起递给了淡芝,让她立刻出府将药材采买回来。

前世她为了学习医术,吃透了娘亲嫁妆里的医书。

娘亲的医书里很多治疗方法和药物都是她没见过没听过的,那天在灵光寺后山,她救临安郡主的方法就是从娘亲的医书上学来的,很有用,故她准备利用自己脑子里各种奇异的医术和药方,调制日常要用的膏药。

淡芝出了府,谁陪锦桐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就是个问题了。

锦桐不想带雪竹或墨菊在身边,见到两个丫鬟一脸兴奋和期待,锦桐冷淡道:“让紫儿陪我去,你们留下来照顾好琥珀”

被突然点名的小丫鬟紫儿高兴坏了,她只是一个二等小丫鬟,平常能够在姑娘面前露脸就算不错了,没想到今儿姑娘居然让她一起去飞鹤院!

虽然只是陪锦桐去飞鹤院又不是出府,但紫儿就是高兴,别忘了院子里还有雪竹和墨菊两个大丫鬟呢,姑娘居然不带她们带她。

一定是她之前拜菩萨希望自己能够得姑娘青睐,菩萨灵验了!

紫儿在心里喜滋滋地想着。

雪竹和墨菊失望透了,好不容易等到淡芝出府办事,琥珀又生病无法侍候姑娘,总应该轮到她们了吧,这些天姑娘冷落她们,下面的小丫鬟都不巴结她们了,一个一个地往琥珀和淡芝跟前凑。

雪竹咬紧唇瓣,她是姑娘的大丫鬟,不是琥珀的丫鬟,都是大丫鬟,凭什么要她们照顾琥珀!

姑娘也太偏心琥珀了些,从灵光寺回来,还给琥珀带了素八珍,她们两个却什么都没有。

太偏心,太让人寒心了,气死她们了!

雪竹眸底闪过一丝不岔,转身便往琥珀的房间走去。

再说紫儿,一路兴奋地跟在锦桐身后,瞧见锦桐的斗篷上有落叶,连忙跑上去将落叶拍掉。

“姑娘,这斗篷摸着好舒服”紫儿道。

锦桐淡笑,“这是绒毛,现在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披着这个合适,等入了冬,天气再冷些,就该披狐狸毛斗篷了”

紫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都是暖绒绒的斗篷,是什么毛她就不懂了。

锦桐的听梅院与飞鹤院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一个花园,走过去要一盏茶的时间。

主仆俩经过花园时,紫儿耳朵动了动,“姑娘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锦桐歪头看着她,“什么声音?”

“奴婢也不清楚”紫儿再竖起耳朵,拧紧小眉头,“好像是从那边荷花池里传过来的”

荷花池?

锦桐秀眉轻蹙,半响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锦桐猛地一顿,掀起裙摆飞快地跑了过去。

“姑娘”紫儿快步跟上。

绕过蜿蜒小道,锦桐果然看到荷花池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痛苦地扑腾着,小身影似乎力气就快要用尽,沉入水中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而荷花池旁,站着一个碧色裙褂的丫鬟,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怎么的,不喊救命,也不下去救人。

“啊,姑娘,那是三少爷”紫儿指着在荷花池里扑腾的小身影喊道。

锦桐快步跑上去,瞥了岸边站着的丫鬟一眼,“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姑娘!”

紫儿急了,姑娘身子一向差,这大冷天的跳进冰冷的池水里,回去肯定要生病的。

偏偏她不谙水性,不能代替姑娘下水救人。

紫儿在岸边来回转,眼眶都急红了。

见到那呆呆站着的碧衣丫鬟,紫儿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杵在这里做什么?三少爷落了水不知道喊救命吗!呆呆地站在这儿能做什么事!”

碧衣丫鬟脸色惨白,唇瓣都在哆嗦着。

完了,为什么大姑娘会突然出现?明明这个时辰花园里应该不会有人经过才对啊。

锦桐跳下水后,飞快地游向苏三少爷。

池水又冰又冷,锦桐觉得她的骨头都哆嗦了。

彼时三少爷已经没力气挣扎了,锦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岸边游。

紫儿跟那碧衣丫鬟搭把手将锦桐跟三少爷从池子里拉起来。

锦桐冻得直哆嗦,她咳嗽了几声,道:“快去请大夫”

飞鹤院正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面带笑容地听苏锦绣几个孙女跟她说说笑笑。

苏锦绣顿了一下,目露疑惑,“咦?大姐姐还没过来吗?”

大房庶出四姑娘苏锦澜笑道:“莫不是天气太冷,大姐姐还缩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落水 二房二姑娘苏锦芙用帕子掩嘴轻笑,“这可说不准,大姐姐最是怕冷了,身子又不好,受一点点冷就生病”

苏锦绣轻笑,摇着老夫人的手臂道:“祖母,大姐姐不来你可不能怪她,大姐姐身子不好,天气冷了出门易生病,锦绣替大姐姐先给祖母赔不是好不好”

大太太笑嗔了她一眼,“这会儿还早,你大姐姐可能在路上呢,你这么着急地替她赔不是,一会儿她来了你这不是算谁的?”

老夫人轻刮苏锦绣的琼鼻,笑道:“好好好,祖母听锦绣的,你大姐姐今儿不来祖母也不怪你大姐姐”

苏锦绣眉眼弯了弯。

二太太端茶轻啜。

这三姑娘嘴皮子也够厉害,三言两语就戳破了大姑娘因为天气冷就不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不是,又用一句替她赔不是在老夫人跟前赚足了好感。

老夫人最希望的就是府里姐妹可以友好相处,她倒是会投其所好。

果然是大太太教出来的女儿,这等心机手段,这会儿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必定是个不可小瞧的角色!

二太太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苏锦芙,眸光闪了闪。

苏锦萱撅了噘嘴,道:“大姐姐最是孝顺祖母,她一定会来的!”

三太太朝外边看了一眼,目露担忧。

这会儿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若是锦桐真的不来给老夫人请安,也不派丫鬟过来知会一声,那就是不孝,不尊重老夫人,即便老夫人嘴上说不怪她,但心里肯定会留下疙瘩。

老夫人一向疼爱锦桐,就因为这件事而失了老夫人的心,那是得不偿失,根本不值得。

这时,有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老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一旁的赵妈妈呵斥道:“急急燥燥的,出什么事了?”

丫鬟顺了口气,着急道:“三少爷在花园里落了水,大姑娘跳了下水救他,现在大姑娘已经回听梅院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太太猛地站起身,眸底闪过一抹疾色,脸上却是着急和关切,“天气这么冷,池水肯定又冰又凉,锦桐下了水,身子怎么受得住?”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快去叫大夫”

大太太快步走出正堂。

苏锦绣拧了拧绣帕,苏锦萱道:“我就说大姐姐一定会来的吧,她一定是来给祖母请安的路上瞧见三弟弟落了水,急于救人才迟迟未到”

苏锦绣咬了咬唇瓣。

三太太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这个,母亲,我去听梅院看看,你放心,锦桐和轩哥儿肯定都没事”

老夫人摆了摆手,三太太和苏锦萱快步走出去。

赵妈妈安慰老夫人道:“老夫人放宽心,大姑娘和三少爷肯定都吉人自有天相”

老夫人叹息一声,“如今天气这么冷,池水冰凉,锦桐身子骨打小就差,大房子嗣单薄,万一她跟轩哥儿都出了事,那可就糟了”

听梅院

锦桐泡了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紫儿正在帮她擦头发。

墨菊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姑娘,快趁热喝了吧”

锦桐端起碗,姜汤不冷不热,温度适中,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在她跟前,跪着刚刚呆呆地站在岸边的碧衣丫鬟。

一碗姜汤下肚,锦桐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一股热气在肚子里徘徊。

她放下碗,发出的声音让那碧衣丫鬟心下一颤,脸色更白。

“大......大姑娘......”

这时,碧儿挑了珠帘,“姑娘,大夫到了”

“请他过去偏房给三少爷把脉”

墨菊皱了皱眉,“姑娘,你的身子......”

锦桐摆了摆手,“无妨,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当年曲云烟怀着她的时候身体空虚,再加上难产,锦桐刚出生那会儿又瘦又小,老夫人都怕养不活,渐渐长大后,身体底子也比一般人要差一些。

若是以前,这么冷的天气她跳入荷花池中,一准会生病在床上躺几个月,但今儿不知道怎么了,除了冷,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甚至在泡完热水澡喝了姜汤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跟落水前一样了。

屋子外,传来大太太急切的声音,“锦桐怎么样了?”

她挑开珠帘,屋子里的丫鬟连忙向她行礼。

大太太一脸急切,目光在看到跪在地上的碧衣丫鬟时,眸底闪过一抹狠色。

紧跟在她身后,三太太和苏锦萱也进来了。

苏锦萱跑过来握着锦桐的小手,“大姐姐,你没事吧?”

锦桐笑了笑,“让母亲三婶和五妹妹担心了,我很好”

听到锦桐喊自己母亲,大太太眸光轻闪。

三太太望向锦桐道:“真的没事吗?你刚刚落了水,身体受得住?”

“大夫呢?还没来吗?”大太太质问一旁的丫鬟道。

墨菊连忙道:“大夫已经来了,正在偏房给三少爷瞧病”

大太太皱眉,“大夫也说大姑娘身子无碍吗?”

“姑娘没有让大夫给她瞧”

见苏锦萱一脸不赞同地望着自己,锦桐笑道:“我真的没事,你瞧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三太太仔细看了看,只见锦桐脸色红润,真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但大太太还是不放心,“一会儿还是让大夫来瞧瞧吧”

锦桐点点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丫鬟道:“轩哥儿落水,这丫鬟就站在岸边看着,不喊救命也不救人,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居心,还是交还给母亲处置吧”

大太太是侯府当家主母,管理后院是她的职责。

大太太目光阴冷地扫向碧衣丫鬟,丫鬟身子一抖,连忙磕头求饶。

大太太抓紧了手中的绣帕,摆了摆手,“拖下去,杖毙”

“大太太饶命!大太太饶命!”有婆子上来将那丫鬟架走,丫鬟一边哭一边求饶。

锦桐嘴角微弧,很快便又被她收敛了下去。

大夫给三少爷苏逸轩把了脉,开了去寒气的药方,便过来给锦桐把脉。

得到大夫的肯定,锦桐身子确实没什么大碍,大太太和三太太才放心离开听梅院,去飞鹤院给老夫人报平安。

锦桐有些困意,苏锦萱便也不留下,跟她娘一起走了。

雪竹和墨菊侍候她上床歇息,望着头顶淡蓝色的薄纱帐幔,锦桐眼皮子沉重,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废物 栖霞院

大太太先去了飞鹤院给老夫人禀告锦桐和三少爷的情况后才回来。

一进屋子,大太太脸上温和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韦妈妈见状连忙挥了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关上门,韦妈妈扶大太太到小榻上坐下,端了一杯茶水道:“老夫人怎么说?”

大太太握紧手中的茶杯,眸光一凝,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十分清脆,引得屋子外扫地的丫鬟驻足看了一眼。

大太太咬牙切齿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的!让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个人,居然给我弄得人尽皆知!”

锦桐从荷花池里救了苏逸轩的事已经有丫鬟回来禀告给韦妈妈了。

韦妈妈惋惜道:“本来计划天衣无缝,丫鬟是瞧准了那个时段花园里不会有人才下的手,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姑娘会突然出现,平常这个时间大姑娘早就去飞鹤院了,没想到今儿竟会出现在花园,还刚好撞见三少爷落水”

大太太咬紧后槽牙,“我养得一个两个都是废物不成!小小的事情都办不成!现在老夫人知道是丫鬟故意推三少爷下水,若不是我寻了骏哥儿的婚事做借口,老夫人都要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刚刚在飞鹤院,本来老夫人也没怀疑到她身上,但是二太太说了一句,“底下的丫鬟哪里有那个胆子敢谋害侯府少爷的命,莫不是有人授意的吧”

老夫人听完这句话,当即就怀疑她了!

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寻了自己因为忙于骏哥儿的婚事才疏于管教下人,若真想除掉三少爷,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的借口,只怕现在她手里的管家权都被老夫人收回去了。

大太太眸光阴冷,二太太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敢觊觎她手里的管家权,她会让她知道,没人能够从她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韦妈妈皱眉道:“这次若不是大姑娘横插一脚,只怕事情已经办成了,已经第三次了,大姑娘最近行事越发出乎咱们意料之外了”

大太太美目微眯,“韦妈妈,你说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事?”

韦妈妈道:“不应该啊,太太疼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一份,三姑娘也与她姐妹情深,按理以大姑娘的性子应该察觉不出什么事才对”

“可是自从那天她把方老太医找来,戳破了咱们的算计之后,我总觉得她对我,对锦绣的态度变了许多”大太太垂眸回忆,“上次锦绣拿了她的玉簪子,按照以往,她会默认送给锦绣,但是这次她居然当着老夫人的面撒谎,开口就讹了我三千五百两,偏偏我还不能说什么,还有,今儿我去听梅院看她,她居然喊我母亲,以往她可是一口一个娘亲喊得亲密的啊”

韦妈妈拧紧了眉头,“周姨娘的事后大姑娘确实变了许多,难道是三姑娘在大姑娘跟前说漏了嘴?”

大太太拧眉,苏锦绣是她生的,什么性子她清楚,要说之前锦桐任由她索取,她不可能跟锦桐撕破脸,但是那天锦桐讹了她们三千五百两后,苏锦绣气不过,跟她拌两句有可能。

但,这也解释不了周姨娘的事啊,周姨娘的事在前,讹钱的事在后。

还有,锦桐怎么会知道周姨娘并非落水导致的小产?

难道......

“韦妈妈觉得大姑娘有没有可能安插了人在沉香院?”

韦妈妈一怔,“不可能的吧,大姑娘性子单纯,而且她身边还有江妈妈在,她在沉香院安插了眼线我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大姑娘派人监视周姨娘做什么,周姨娘是侯爷的妾室,跟大姑娘八竿子打不着”

“那她怎么会知道周姨娘并非落水导致的小产?”大太太想不通。

韦妈妈思考了一会儿,“大姑娘会不会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大太太眸光一动,“她倒是好运,一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玉簪的事呢,那日在老夫人跟前,她可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还有今日救了三少爷,一次是碰巧,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就不得不怀疑她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韦妈妈道:“江妈妈今儿就回来了,要不一会儿奴婢找她过来问问?”

大太太点了点头,“别让大姑娘起疑”

......

听梅院

锦桐睡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醒过来。

睁开眼,便瞧见一眼角有细微皱纹的妇人眼眶通红地坐在自己的床边。

锦桐掀开被子起身,“江妈妈回来了”

江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拿过一旁的外衣帮她罩上,“一回来就听到姑娘落水的消息,可把奴婢吓坏了,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墨菊已经去熬药了,一会儿用完午膳再喝药”

锦桐淡淡地嗯了一声,“淡芝回来了吗?”

“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来,姑娘身体真的没事吗?为何要吃那么多药?”

她不过是拿了一个月的假回去照顾怀孕的儿媳妇,怎么回来后姑娘就生病了呢,雪竹和墨菊几个丫头是怎么侍候大姑娘的!

锦桐抚了抚自己的发髻,“我身体没事,那些药材不是我吃的,江妈妈一会儿派人去将东边的小竹屋收拾出来吧”

江妈妈微微一顿,“小竹屋冬暖夏凉,里面摆着琴架和棋盘,三姑娘她们每次来都要去里面玩耍,姑娘自己也很喜欢呆在里面,姑娘确定要把小竹屋收拾出来吗?”

锦桐瞥头,看了江妈妈一眼,那冷淡的眼神让江妈妈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里面的东西都收进库房”

说完,锦桐便起身往外走,江妈妈跟在身后,眉头微拧。

淡芝迎上来,锦桐问道:“轩哥儿怎么样?”

“刚刚喝药睡下了,大夫开的药里有安神的药材,碧儿和紫儿这会儿正在偏房照顾三少爷,姑娘先用膳吧”

锦桐点头坐下。

三少爷苏逸轩是孙姨娘所出,是定远侯除了苏逸骏以外的另一个儿子,孙姨娘死后,苏逸轩一直由丫鬟照顾着,前世苏逸轩不满七岁便在花园里失足掉进了荷花池溺亡。

算算时间,正好是秋末的时候,所以刚刚在花园里紫儿说听到荷花池里有声音传来,她才想起这么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三少爷 前世她天真地以为苏逸轩真的是意外溺亡,但在刚刚见到站在岸边毫不作为的丫鬟后,她就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大太太的算计。

苏逸轩是儿子,孙姨娘又因长相酷似曲云烟而一度得侯爷宠爱,虽然她死了,但侯爷难保不会还记挂着她,曲云烟没有生儿子,孙姨娘长得与她酷似,她生的儿子取代苏逸骏被侯爷立为侯府世子也不无可能,所以大太太才容不得苏逸轩活在侯府。

锦桐咬着筷子。

前世大太太和苏锦绣兄妹为了侯府爵位狠心向爹爹下毒手,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苏逸骏继承爹爹的爵位,爹爹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孙姨娘为人心善宽厚,苏逸轩又打小聪慧,他断然不会做出弑父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让他继承爵位,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锦桐喝了碗鸡汤就不吃了,淡芝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彼时江妈妈已经带人将小竹屋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竹屋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淡芝和紫儿将药材整理好,锦桐则去了院子里遛食。

半个时辰后,竹屋已经焕然一新,屋内飘荡着淡淡的药草香。

碧儿从外边跑进来道:“姑娘,三少爷醒了”

锦桐站起身,让紫儿去大厨房吩咐人准备饭菜送过来,自己则跟碧儿一起去了西偏房。

屋子里烧着少量的炭火,苏逸轩落水受了凉,炭火是给他取暖用的。

躺在床上,苏逸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几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昏迷前的记忆是大姐姐朝他游过来......

门外的珠帘被人撩起,珠帘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苏逸轩转过头,只见一天蓝色云锦裙裳的女子朝他走来,眉如翠羽,肤若凝脂,双眸翦水明如烛,精致美丽的脸蛋上挂着温暖的笑意,阳光透过珠帘打在她的身上,仿佛周身都盈着一圈暖和的金光,直射进他的心底。

这一幕,被苏逸轩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

多年后,每当他想起这个对自己而言有再生之恩的姐姐,他便觉得即便见到多少的美人,都不及当初那一面那般惊艳。

“大姐姐”苏逸轩看呆了。

锦桐上前扶他坐起来,温声道:“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温暖的声音让苏逸轩眼眶一红,到底还是孩子,自从姨娘死后,再也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过话了。

他有些许胆怯,不敢望着锦桐的眼睛。

他低下头,又摇了摇头。

余光落在锦桐握着他的手上,大姐姐的手好温暖,跟姨娘的手一样。

苏逸轩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他想握住锦桐温暖的手,但他不敢。

蓦地,肚子不合时宜地奏响了抗议曲,苏逸轩脸一红,碧儿捂嘴笑。

锦桐笑道:“紫儿已经去大厨房领饭菜了,肚子饿的话就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碧儿从桌子上将糕点端过来,苏逸轩抬头看了锦桐一眼,缓缓地伸出手拿了一块红豆糕。

红豆糕软糯清甜,苏逸轩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谢谢大姐姐”他脆生生道。

很快,紫儿手里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她进来之前,江妈妈先一步走了进来。

见到苏逸轩还躺在床上,江妈妈皱了皱眉,“三少爷已经七岁了,不能在姑娘的院子里多待”

苏逸轩一听,手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身上盖着的棉被,怯怯地望着锦桐。

锦桐朝他笑了笑,这才回了江妈妈道:“他才多大点,往常大哥来我院子的时候也不见江妈妈拦过,使个丫鬟去浅云院告诫好里面的那些丫鬟,三少爷是侯爷的儿子,让她们尽心点照顾好三少爷,我不希望再出现像今日丫鬟不忠害三少爷落水的事,若日后三少爷出了什么事,我不管是谁的错,我会直接杖毙浅云院一院子的丫鬟婆子!”

最后一句话,锦桐说得有些凌厉。

江妈妈闻言忍不住多看了锦桐一眼,大姑娘今儿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三少爷?

紫儿将饭菜摆上桌,听到锦桐的话,她眼睛一亮,自告奋勇道:“姑娘,奴婢去传话”

锦桐正准备点头,雪竹挑开帘子走进来,一边摆饭菜一边悄悄朝江妈妈使了个眼色。

江妈妈眸光一闪,连忙道:“还是奴婢去吧,告诫丫鬟的事,紫儿一个小丫鬟气势不够”

锦桐转过头,算是默许她去。

紫儿暗暗撅了噘嘴,谁说她气势不够了?她凶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好不好!

不过江妈妈是姑娘的奶娘,又管着院子上下的丫鬟,她还真不敢得罪她,不然万一江妈妈在姑娘跟前给她穿小鞋子,姑娘不重用她了,她都没地方哭去。

很快,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翻滚,苏逸轩鼻子嗅了嗅,肚子再一次咕咕叫了起来。

桌子上,摆着干锅焖冬菇,烤鸭腿,清炒虾仁,腊肠和青菜还有一碗加了姜的鸡汤。

碧儿侍候他起身,坐在饭桌前,苏逸轩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双眼冒光,直咽口水。

但锦桐不动筷子,他不敢动。

锦桐笑着将鸡汤推到他跟前,“先喝汤暖暖身子”

苏逸轩听话地端起汤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光了。

锦桐又给他夹了个虾仁,温声道:“姐姐已经吃过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夹,在姐姐这里,不必拘束”

苏逸轩点头如小鸡啄米,笑得一脸灿烂,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有了锦桐的许可,他忍不住嘴馋吃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锦桐见他放下了拘谨,吃菜吃得欢,嘴边都是油,忍不住笑他嘴馋,又问他,“早膳吃了什么?”

苏逸轩啃着烤鸭腿,有些含糊不清道:“青栀给我准备了白粥”

青栀就是刚刚被大太太杖毙的那个碧衣丫鬟。

锦桐闻言脸色微沉,“就只有白粥吗?”

苏逸轩点了点头,“一般早上青栀只给我准备一碗白粥,午膳和晚膳的菜就多了,有蒸鸡蛋,腌萝卜和青菜”

他望着一桌子的饭菜,眸底有些羡慕,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肉。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喜欢跟大姐姐在一起 姨娘生前曾经教过他嫡庶有别,这府里最尊贵的,吃穿用度最好的就数大姐姐,然后才是大哥和三姐姐。

他以前远远地瞧过他们,只觉得他们穿的衣服很漂亮,但他没想到在大姐姐这儿,就连吃的东西都是他不可比的,大姐姐这里的饭菜,他都恨不得把舌头都一块吞下去才好。

锦桐脸色更沉了,难怪三少爷会这般瘦弱,正长身体的年纪,吃的居然这般寒酸,午饭和晚饭连块肉都没有,大太太竟然敢如此作践爹爹的骨肉!

锦桐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气,心疼地给苏逸轩夹菜。

余光憋见雪竹眸底的鄙夷和不屑,锦桐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一个丫鬟,居然敢鄙视做主子的,她哪里来的自信!

她撇了雪竹一眼,“这里不需要你侍候了,你去我屋子里把我小时候的披风斗篷都拿过来”

锦桐放下筷子,见苏逸轩巴巴地望着她,她摸了摸他的小刘海,笑道:“怎么不吃了?快趁热吃,饭菜冷了容易吃坏肚子,不过吃多了容易积食,一会儿跟姐姐一起去院子里遛食”

苏逸轩点头如捣蒜,又低下头啃鸭腿。

锦桐看着他,眸底有心疼。

大太太太过分了些,浅云院的丫鬟也不知道哪些是有异心的,孙姨娘不在,那些丫鬟蹦跶起来她也不能时时照顾得到。

“去前院看看爹爹回来了没有,问他能不能送个小厮过来给三少爷贴身侍候着”锦桐对碧儿道。

碧儿点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苏逸轩大概是真的饿坏了,桌子上的饭菜居然全部被他扫荡一空。

锦桐见状拧了拧眉头,吃这么多肉,一会儿该积食了。

苏逸轩见锦桐拧眉,以为她在怪自己吃得多,连忙低头道:“我......我饿好久了,又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锦桐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姐姐没怪你,只是吃了这么多,一会儿要多遛几圈”

到底是孩子,一听到锦桐说没怪他,他立刻抬起头,双眼又恢复了亮晶晶的模样。

雪竹抱着斗篷进来,锦桐挑了一件红色的斗篷替苏逸轩系上。

苏逸轩摸着斗篷上的绒毛,爱不释手,“大姐姐,这毛摸着好舒服好软和”

锦桐笑,“这是狐狸毛,是爹爹亲手猎的,轩儿好好学武功学骑马,以后再给大姐姐猎狐狸毛好不好?”

苏逸轩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好”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小小的承诺,成就了日后一个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神弓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锦桐帮苏逸轩系好了斗篷,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一路逛院子,苏逸轩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他一直都知道,侯府里最美最精致的院子,就是大姐姐的听梅院,而且听梅院是整个侯府中唯一一个带有水榭的院子,水榭是专门招待来客的地方,风景格调都很美,就连老夫人的院子都没有水榭。

以前他曾偷偷跑来过,但他一靠近院子大门,就被守在院子里的婆子轰走,被人轰了两次,他就不敢再来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能够跟大姐姐一起逛听梅院。

望着锦桐牵着自己的小手,苏逸轩大眼睛弯了弯,大姐姐的手真的好暖。

锦桐牵着他往前走,“一会儿大姐姐送你一套纸笔墨砚和一些书籍,如今天气冷,你就在屋子里读书识字,我让爹爹给你请个夫子回来,等你十岁之后再送你去学院读书好不好?”

苏逸轩眨了眨眼睛,仰着小脑袋脆生生道:“我能不能来大姐姐这里看书?”

他喜欢跟大姐姐在一起!

锦桐笑了,“那每日跟夫子上完课,就来我的藏书阁里看书”

苏逸轩满足地弯了弯眼睛,紧紧地握着锦桐的手。

这时,碧儿带着一个小厮过来,道:“姑娘,这是侯爷从书房里挑过来的,他还说会留意一下,到时候给三少爷送个年纪相仿的过来”

锦桐点了点头,有个年纪相仿的小厮也好,跟在轩儿身边当陪读。

她望向那小厮,“叫什么名字?”

“奴才冯峰”冯峰恭敬道。

锦桐点头,“日后你就跟在三少爷身边贴身侍候,尽心侍候好三少爷,不止侯爷会赏你,我也会赏你”

冯峰道:“是,奴才明白”

侯府小道

江妈妈谨慎地朝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她才急冲冲地走上前。

“铃兰姑娘,大太太可是有什么吩咐?”

铃兰转过身,眼神倨傲地看了江妈妈一眼,“大姑娘最近总是坏大太太的事,大太太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了孙子,就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了?”

江妈妈面露惧色,连忙道:“奴婢怎么敢忘记大太太的吩咐,奴婢一直留意着大姑娘的一举一动,一有异样绝对禀告大太太”

铃兰冷哼一声,睨了江妈妈一眼,“最近大姑娘行事怪异,大太太让你好好盯紧了她,再让她坏了太太的好事,就别怪大太太不念你这些年的劳苦功高了”

江妈妈低眉顺眼,“是是......不过,今儿大姑娘确实有些古怪”

铃兰望着她,江妈妈继续道:“大姑娘似乎很关心三少爷的事,她派了奴婢去浅云院警告里面的丫鬟若是三少爷出了什么事,她会杖毙整个院子的丫鬟”

铃兰眸光微闪,“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禀告大太太”

......

用过了晚膳,锦桐便让冯峰带着苏逸骏回去他的院子。

离开的时候,冯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就连后背都背着一小包袱。

回到浅云院,苏逸轩喜滋滋地拆开那些包袱,一个包袱里装的是锦桐小时候穿的斗篷,一个装着纸笔墨砚和字帖,还有一个是一些给苏逸轩把玩的小物什。

第一次收到这么多东西,苏逸轩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那套纸笔墨砚和字帖不撒手。

冯峰是侯爷从书房调过来的,锦桐信任他,便拿了几百两银票给他替苏逸轩保管着,以防急用。

冯峰感慨道:“大姑娘对三少爷是真的好”

他在侯府的家生子,对锦桐也算了解,锦桐一旦对谁好,那是掏心掏肺的好,看她对三姑娘就知道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

他从其中一个包袱中拿了一包药出来,吩咐丫鬟下去煎好。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姑娘这等心机手段 听梅院

泡完热水澡,锦桐挑了一本书坐在小榻上看。

江妈妈挑开珠帘进来,替锦桐多点了几根蜡烛,劝道:“姑娘,夜晚看书对眼睛不好,一会儿该就寝了”

锦桐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看她。

江妈妈倒了一杯热茶过来,递给锦桐道:“姑娘,刚刚奴婢在外边听说今儿三少爷落水,老夫人有些怀疑是大太太派人做的”

锦桐翻书的手顿了一顿,老夫人竟这么快就怀疑大太太了?

“祖母怎么会怀疑母亲?”

江妈妈脸上闪过一丝薄怒,道:“还不是二太太在老夫人跟前嚼了舌根,虽然最后大太太证实是清白的,但老夫人心底肯定也有了较量”

原来是二太太,怪不得。

江妈妈继续道:“唉,这二太太觊觎大太太手里的管家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今老夫人对大太太有了怀疑,若是日后二太太再在老夫人跟前说些什么,老夫人难保就不会把大太太手里的管家权收回去了”

锦桐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江妈妈见状拧了拧眉,大姑娘怎么不接话?

锦桐不理她,江妈妈只好再说明白点儿,“大太太毕竟是姑娘的母亲,这管家权在大太太手中,有什么好东西大太太肯定也先紧着姑娘一份,若是管家权被二太太夺走了,那姑娘的吃穿用度,难保不会被二太太苛待了”

二太太会苛待她?

锦桐在心中冷笑,她是侯爷最疼爱的女儿,更是曲大将军最疼爱的外甥女,二太太若是拿了管家权,巴结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苛待她,毕竟只要她不反对,二太太就能牢牢地抓紧了侯府的管家权,二太太可不是傻子!

不,江妈妈这是当她是傻子!

锦桐轻啜茶水,眸底波澜不惊,没有起一丝涟漪,“江妈妈不是说母亲已经证实是清白的了么,祖母都没怪她,何必怕这些有的没的事”

江妈妈笑道:“大太太确实是清白的,但老夫人这不是已经对大太太有了怀疑么,俗话说疑心生暗鬼,这一次二太太挑拨不成功,难保就没有下一次,大太太一直待姑娘如亲生,老夫人又素来疼爱姑娘,若是明儿姑娘跟老夫人说些好话,老夫人肯定能够打消对大太太的疑虑了”

锦桐笑了,动作轻柔地放下茶杯,但茶杯碰撞的声音却让江妈妈莫名地心中一颤。

“江妈妈的意思是要我在祖母跟前帮母亲说两句好话?”

江妈妈笑着哎了一声。

锦桐站起身,往床上走去,“我累了,江妈妈也下去歇息吧”

江妈妈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大姑娘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不过,大姑娘一向待大太太如亲娘,想必也一定会帮大太太的。

江妈妈笑容满面地锦桐掖好被子,转身出去让雪竹进来守夜。

栖霞院

大太太正在用燕窝,铃兰打了珠帘进来,福身道:“太太,三少爷回浅云院了”

大太太眼皮子轻抬,“暂时不用管他,如今我正值风口浪尖上,万一那小贱种出了什么事,二房那位绝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铃兰脸上闪过一丝为难,韦妈妈见状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咱们的人可能已经没法向三少爷下手了,大姑娘问侯爷要了一个小厮去贴身侍候三少爷,她还让江妈妈去浅云院警告了里面的丫鬟,谁敢害三少爷性命,她就杖毙整个院子的丫鬟”

大太太眸光一冷,韦妈妈道:“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铃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浅云院的丫鬟说大姑娘给了三少爷很多东西,就连大姑娘小时候穿的斗篷,她都全部给了三少爷,还有纸笔墨砚和一些小物什,那贴身侍候的小厮冯峰是侯爷从书房里调过来的,她们不敢在他跟前挑事”

大太太咬紧后槽牙,“那小贱蹄子是在防备着浅云院的丫鬟呢!”

有侯爷的小厮在上头镇着,浅云院的丫鬟明面上不敢对苏逸轩做什么,锦桐又说如果苏逸轩出了什么事,她会要了整个浅云院丫鬟的命,那些丫鬟为了保命,肯定尽心照看好三少爷,明着来有侯爷的人镇着,暗地里出手又有整个院子的丫鬟互相监视,她的人根本不可能下得了手!

韦妈妈皱眉,“大姑娘这等心机手段,咱们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三少爷,可就难比登天了”

大太太眸光阴鸷,“她这是铁了心要保那小贱种的命了!”

韦妈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们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做什么都不顺心,平常看着乖顺单纯的大姑娘,没想到一出手,就直接绝了她们的路。

......

这一日,天蓝气晴,冷风吹了一夜,本以为入了冬,该下雪了,没想到到了早上,风竟然停了。

丫鬟打开了窗户,阳光照进来,洒在床上,仿佛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床上人儿的脸颊。

似乎是有些刺眼,床上的人儿轻吟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淡芝上前挑开珠帘,琥珀将手里的铜盆重重地放在盆架上。

“姑娘还没醒吗?”

清脆的声音如黄鹂嘤吟,就是音量有点大。

锦桐睁开双眼,爬起来嗔了琥珀一眼道:“说话这么大声,看来是病好了”

琥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就是故意的,不然姑娘还不知道得睡到什么时候呢。

洗漱穿衣,用过了早膳,锦桐便带着琥珀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正屋内,大太太正在跟老夫人讨论苏逸骏迎娶平阳侯府四姑娘柳诗晴的事,见锦桐进来,老夫人笑容慈爱,朝她招了招手。

锦桐偎依着老夫人坐下,苏锦绣嫉妒地咬了咬唇瓣。

每次祖母都只会让大姐姐坐在她的隔壁,真偏心!

老夫人瞧了瞧锦桐的脸色,关切道:“身子骨可好些了?”

锦桐笑道:“劳祖母挂心了,孙女儿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不舒服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小手,“昨儿我让赵妈妈给你送了些燕窝,记得每日都吃一盅,把身体养好了,过冬的时候不容易生病”

锦桐点了点头。

老夫人才又望向大太太,“骏哥儿的婚宴你请了哪个酒楼的厨子?”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宁王府拜访 “是醉凌楼的厨子,儿媳半个月前就去预定了”大太太道。

醉凌楼是京都最出名的酒楼,请醉凌楼的厨子来侯府大少爷的婚宴上做菜,老夫人很满意。

“请帖可都派妥了?还有半个月就办婚宴了”

“都已经派出去了,这是昨儿醉凌楼送过来拟好的菜单,母亲过目一二看需不需要加些什么?”

赵妈妈接过菜单递给老夫人,老夫人看了一遍,道:“再加一道焖鲍鱼吧,这酒水......”

“酒水是酒楼准备的,是酒楼最出名的特级女儿红”

老夫人点了点头。

这时,一丫鬟手里拿着一张大红描金帖子进来道:“老夫人,宁王府派人送了拜帖来”

宁王府?

老夫人惊呆了,“宁王府怎么会派人送拜帖来?”

侯府跟宁王府没什么交集啊,侯爷如今还没有官职在身,侯府高攀不上宁王府的啊,莫不是侯府里谁得罪了宁王府?

想到这一层,老夫人眸底闪过一丝不安,侯府跟宁王府对上,绝对是以卵击石,侯府刚不过宁王府的。

但,若宁王府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那为何还要特地送拜帖来?

总不可能送拜帖来说他们要上门找茬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给我做好准备,得罪宁王府可没什么好下场之类的话吧。

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傻事,若拜帖上真的是这样写的,那宁王府的人脑子里绝对有坑!而且是天坑!

老夫人翻开手里的拜帖,眉头微拧。

大太太和二太太三太太三人面面相觑。

很快,便又有一丫鬟进来道:“老夫人,宁王妃的马车快到侯府了”

“宁王妃亲自来的?”二太太惊讶道。

丫鬟点了点头,“翠儿亲眼瞧见的,不止宁王妃,还有临安郡主也在”

老夫人眉头又拧了几分,拜帖上宁王妃并没有说明这次来侯府的目的。

大太太连忙道:“我去大门迎接她们”

老夫人摆了摆手,将锦桐等小辈轰去了暖阁玩。

苏锦绣和苏锦芙苏锦澜都很好奇宁王妃带着临安郡主来侯府所为何事。

她们还有些兴奋和期待,若是能够跟临安郡主攀上交情,那她们就能够结识更多有权有势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到时候挑亲事就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再者,若是能有幸入了宁王妃的眼,那当个宁王世子妃也不无可能,据她们所知,宁王世子可是京都美男子排行榜上排行第三的人。

京都美男子排行榜不止看容貌,还会看家世和品性,只有容貌家世品性样样俱佳的才能上榜。

若是能够成为宁王世子妃,那可绝对是坟头冒青烟的好事啊!

苏锦绣几人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

锦桐站在一旁眉头轻蹙,她能够猜到宁王妃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飞鹤院正堂

大太太领着宁王妃和临安郡主进来。

宁王妃一身黄色绣海棠花宫装,绾着飞仙髻,美得惊人。

她朝老夫人歉意道:“匆匆送了拜帖来,叨扰老夫人了”

一般人去别人家做客都会提前一天送拜帖,为的就是让主人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充分准备,匆匆前来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是不合礼数的。

宁王妃对她这般客气,老夫人有些受宠若惊,笑道:“王妃和郡主能来是我们侯府的福气,招呼不周,还望王妃和郡主别介意”

老夫人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宁王妃身后几个丫鬟的手中,那些丫鬟手中都捧着好几个锦盒,应该是送礼来的。

既然是拿着来后院的,就应该是给某个人特地准备的,不然若是给侯府送的礼,应该在前院就交给苏总管了。

宁王妃笑着摇了摇头:“是我们唐突了,不过侯府对咱们临安有恩,前段时间她身体抱恙,就一直没登门道谢,这不病一好,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老夫人和三位太太顿了一顿,不明白侯府什么时候对临安郡主有恩了。

老夫人连忙笑道:“一点小事能够帮到郡主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哪里担得了让王妃亲自登门道谢”

宁王妃轻蹙秀眉,“......府上对咱们临安是有救命之恩”

老夫人:“......”

宁王妃解释道:“前段时间临安在灵光寺后山落水,是府上的姑娘将她救下的,若不是府上姑娘出手,只怕临安当时已经凶多吉少了”

见老夫人和几位太太一脸茫然,宁王妃眼角抽了抽,试探性问道:“老夫人和几位太太都不知道这件事?”

老夫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宁王妃:“......”

她看了身后的玉儿一眼,莫不是她们登错门道错谢了吧,这可是很尴尬的啊,礼都拿来了,总不能又拿走吧......

宁王妃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

临安郡主也疑惑地看着玉儿,玉儿上前道:“当日我问那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她说她们是长安街定远侯府”

长安街有很多侯府,但定远侯府就只有一个吧,她总不可能搞错,除非一开始那两个姑娘就报错了家门。

苏锦绣等人都躲在暖阁里竖着耳朵偷听,听到宁王妃的一番话,苏锦绣皱眉望向锦桐和苏锦萱。

“宁王妃说的人莫不就是大姐姐和五妹妹吧?”

那天去灵光寺,她们三个去了逛集市,就锦桐和苏锦萱去看风景,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们两人去了后山看风景,顺道救了临安郡主。

苏锦绣满脸嫉妒,她们怎么就那么好运,早知道她也去后山看风景了!看个风景就能救个郡主,这样的好事怎么就不落到她的身上!

老天真是不公平!

正堂内,

临安郡主道:“当时我朦朦胧胧间也听到了是定远侯府”

宁王妃道:“要不让府上的姑娘都出来,说不定玉儿能够认出她来”

老夫人点点头,吩咐丫鬟道:“去把几个姑娘都叫过来”

几个丫鬟立刻福身应诺。

暖阁里的苏锦绣一听到宁王妃要见她们,连忙让自己的丫鬟拿出小铜镜检查她们的妆容发髻是否得体。

苏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衣裳,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穿得这么朴素了,她屋子里还有很多更加漂亮的衣裳!

丫鬟在外边逛了一圈,造成真的去各院子传话的假象,这才转去暖阁将几位姑娘请了过来。

锦桐几人莲步款款地跟着丫鬟走进正屋。

章节目录 第25章 偏心得过分 瞧见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迎面走来,宁王妃笑道:“老夫人好福气,孙女儿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锦桐几人被宁王妃夸得满脸飞霞。

老夫人笑道:“宁王妃谬赞了,她们哪里比得上临安郡主倾国倾城的好容貌,瞧着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临安郡主脸红。

老夫人对锦桐她们道:“快上前去拜见宁王妃”

锦桐等人一一上前,玉儿一眼就认出了锦桐。

她指着锦桐道:“王妃,是这位姑娘救的郡主”

大太太眸光微冷。

苏锦绣扭紧绣帕,果然是大姐姐!

宁王妃招呼锦桐上前,锦桐福身行礼:“锦桐见过王妃”

声音好听,眼神也温和,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情好的。

宁王妃笑道:“当年的曲家大姑娘名满京城,她的女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锦桐脸微红,“王妃谬赞”

不骄不躁,即使救了宁王府的郡主也没有因为自己立了功而大肆宣扬,骄傲自满。

宁王妃打心眼里喜欢锦桐,她朝身后的丫鬟抬了抬手。

几个手里捧着锦盒的丫鬟走上前。

宁王妃道:“这些都是我和王爷的一些心意,大姑娘救了临安一命,日后大姑娘若是有什么需求,我能够帮得上满的,我会尽力帮忙”

能够得到宁王府王妃的许诺,已经是很贵重的谢礼了,锦桐连忙福身谢礼。

苏锦绣看着那些丫鬟手里的一匹匹云锦绸缎和几套价值几千两的漱玉斋的头面,嫉妒得抓狂,尤其是宁王妃还给了锦桐一个承诺,她觉得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这一切都据为己有了!

道了谢,宁王妃没有多留,王府还有很多事要她回去处理。

临安郡主也没有留下,她握着锦桐的手,说改日送请帖来请她去宁王府玩。

苏锦绣和苏锦芙苏锦澜都嫉妒坏了,宁王府啊,她们也想去!

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还有锦桐一起送宁王妃离开。

再回来,老夫人就嗔锦桐了,“救人是好事,你怎么藏得这么严实,刚刚宁王妃说咱们侯府对她有恩,说得我都糊涂了”

大太太也道:“刚刚确实是失了礼数了,不过好在宁王妃没放在心上”

苏锦绣阴阳怪气道:“就是,大姐姐这嘴也太严了些,救人是好事,大姐姐怎么就不说出来呢,害祖母白担心一场,大姐姐可得好好向祖母赔罪”

“就是,连我们几个都被吓到了,还以为侯府什么时候得罪了宁王府”苏锦澜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仿佛她们真的被吓坏了。

若不是锦桐一直跟她们一起待在暖阁,看着她们一脸兴奋和期待,她还真会被她们骗了。

锦桐眸底泛冷笑,脸上却是一派温顺。

她道:“祖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临安郡主没有想要图她的报答,再说了救人只是举手之劳的事,何必声张大肆宣扬呢”

苏锦芙想接话,却被二太太拦住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能够这么想是好事,不过再有下次,可得提前告诉祖母,不然像今日这般可就太失礼了”

亲孙女做了好事,做祖母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知情,传出去可就要被人笑话了。

锦桐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吩咐赵妈妈道:“去我的梳妆盒里把那支金镶倒垂莲花步摇拿过来给锦桐”

赵妈妈应诺。

苏锦绣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扭断了。

那支金镶倒垂莲花步摇是她想要的!

她求了祖母好久祖母都没答应给她!

上次的浅粉色绸缎是,这次的金步摇也是,她喜欢的东西祖母都给了大姐姐,大姐姐总是跟她抢东西!

苏锦绣眼眶都红了,是被老夫人的偏心气的。

离开飞鹤院回到栖霞院,苏锦绣一下子便扑进了大太太的怀里。

“娘”

声音哽咽,大太太心疼地问,“怎么了?”

苏锦绣吸了吸鼻子,“祖母偏心,她赏给大姐姐的金步摇是我喜欢的,还有上次赏给大姐姐的绸缎也是”

越说越委屈,苏锦绣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求了祖母那么久,结果祖母都把我喜欢的东西赏给了大姐姐!”

大太太满脸心疼,眸光冷凝。

老夫人确实是偏心得过分了些,锦绣也是她的亲孙女,凭什么好东西就都要给锦桐!

侯府是她儿子的,她的女儿就该是整个侯府最尊贵的嫡女!

现在,她的宝贝女儿竟然为了一支金步摇哭得这么伤心。

大太太眸底冷芒闪烁,苏锦绣抬起头,眼眶红得跟兔子一般,“娘,我要今天宁王妃给大姐姐的首饰和绸缎!”

那些首饰漂亮又精致,绸缎更是云锦!

云锦珍贵不易得,侯府里也就老夫人有几件云锦做成的衣裳,她们这些太太姑娘穿的都是蜀锦,而锦桐是有最多云锦衣裳的,因为曲大太太每次给锦桐做的衣裳,都是用的云锦。

大姐姐的云锦衣裳已经够多了,她却一件都没有!

大太太眸光闪了闪,“你要你大姐姐的东西做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苏锦绣耍赖道:“那几套头饰都是漱玉斋上千两的头面,大姐姐有的,我都要!”

大太太心疼地摸着苏锦绣的小脸,“那些是宁王妃送给你大姐姐的,咱们不容易拿到,锦绣乖,娘也给你买一套新的头面好不好?”

“我不,娘,我就要大姐姐的,娘,你就帮帮我嘛”苏锦绣不依不饶。

大太太被她摇得头晕,只好道:“好好好,娘帮你想办法拿到首饰”

苏锦绣破涕为笑,偎依进大太太的怀里,“娘亲最好了”

再说锦桐,宁王妃送了好几匹绸缎和好几套头面,琥珀一个人拿不完,老夫人便派了飞鹤院的丫鬟帮忙将东西搬回听梅院去。

看着锦盒里的首饰,琥珀笑得合不拢嘴,“姑娘,这可是漱玉斋二楼的首饰呢,宁王妃可真大方”

漱玉斋是京都最出名的首饰铺,里面分两层,二楼的首饰是以又贵又精致漂亮出名的。

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昂贵精致的首饰,两人都不敢伸手去摸,生怕万一摸坏了,就是卖了她们也还不起。

章节目录 第26章 威胁 淡芝摸着几匹绸缎,笑道:“这些都是云锦呢,舅夫人给姑娘做的衣裳都还没穿完,宁王妃就又给姑娘送了几匹云锦来”

锦桐看着绸缎,笑道:“这几批绸缎的颜色也适合男子,拿去给父亲,三少爷还有三位表哥做衣裳都够”

江妈妈进来,刚好听到锦桐这句话,她眸光闪了闪,笑道:“姑娘怎么最近似乎特别关心三少爷?”

又是送斗篷又是送小厮和纸笔墨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少爷是大姑娘的亲弟弟呢!

锦桐摸了摸手中的绸缎,“江妈妈不是经常教育我要跟府里的兄弟姐妹友好相处么,三少爷是我的弟弟,我做姐姐的送些东西给他不很正常么?再说了,我不过是送了些小玩意给三少爷,以往我送给三妹妹和大哥的东西可比这些要贵重的多,怎么不见江妈妈问我一句为什么?”

锦桐的话江妈妈无法反驳。

她哑口无言,又见锦桐掀起眼皮子望着她,眸底带着质问和冷芒,江妈妈脊背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流滑过心头。

她赔笑道:“姑娘说的是,是奴婢问太多了,不过,姑娘到底是闺阁女儿,这给表哥做衣裳不妥吧,传出去了有损姑娘的名誉,倒是三姑娘......”

锦桐笑了,“江妈妈说的是,倒是我疏忽了,瞧这也有好几匹绸缎,我本来还准备给三妹妹送一匹过去,江妈妈倒是提醒我了,只给表哥做确实不好,那就给舅舅和舅母都做一套吧,舅舅舅母和表哥都有,想来就算传出去了也不会有损我的清誉,别人说不定还会夸我孝顺呢”

江妈妈嗓子一噎。

锦桐继续道:“就是委屈三妹妹了,不过,我以前送过这么多东西给她,想来她也不会怪我,若三妹妹问起来,我就说江妈妈是为了我的闺誉才给我出的主意,想来三妹妹会理解我的,江妈妈,你说是吗?”

锦桐笑脸如春,江妈妈却是浑身冰凉。

三姑娘性子娇纵善妒,若是让她知道是自己劝说大姑娘不给她送云锦过去的,她一准向大太太告状,到时候,大太太生气,皮都有可能会剥她几层下来。

江妈妈有些结巴,“大......姑娘,奴婢不是......”

锦桐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轰她道:“对了,之前母亲答应祖母给我的三千五百两还没送过来,江妈妈帮我去问问母亲,是不是银子凑不齐,若真的凑不齐,那我就不强求了,我会亲自跟祖母解释,就当那玉簪是我送给三妹妹的便是”

江妈妈脸色一白,大太太这么久都不送钱来,明显就是想拖着不给啊。

偏偏这要债的苦差事姑娘还派给了她做,找大太太要债,拿到钱回来她也得脱几层皮了。

偏偏锦桐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淡芝和紫儿将这几匹绸缎送去绣房吧,琥珀和碧儿跟我去小竹屋”

屋子里的四个丫鬟都安排了事,江妈妈就是想将差事推给她们都不行。

锦桐就是故意的,江妈妈是她的奶娘,可是从小到大,她一有什么好东西,江妈妈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苏锦绣,整日在她耳边耳提面命要跟府里姐妹相处融洽,整日劝她将好东西都分享给苏锦绣。

别人家的奶娘都是帮姑娘将好东西紧紧地拽在手里的,偏江妈妈一天到晚都劝她将好东西往外分。

去找大太太要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个弄不好,分分钟连命都会丢了。

不过琥珀几人她都已经安排了工作,江妈妈推不了给她们。

至于雪竹和墨菊,这两人的心早已不向着她,她们和江妈妈三个人谁去要,她不想管。

淡芝和紫儿抱着绸缎走了,琥珀将首饰放好,锦桐带着她跟碧儿去了小竹屋。

她让琥珀和碧儿守在外面,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锦桐选了几味药材调制膏药。

竹屋外,琥珀探了个小脑袋进来,大眼睛都笑弯了,“姑娘,江妈妈去找大太太了”

刚刚在屋子里听姑娘堵得江妈妈哑口无言真的太爽了,她不喜欢江妈妈,就跟不喜欢雪竹和墨菊一样。

江妈妈平常克扣她们的月钱也就算了,她作为姑娘的奶娘,居然也一味地劝姑娘要将好东西分给三姑娘。

这么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妈妈其实是三姑娘的奶娘呢!

以前姑娘性子软,什么都听江妈妈的,她一个丫鬟只能干着急,现在姑娘终于醒悟了,不再听信江妈妈和雪竹她们的鬼话。

虽然没了以前的温软,但是她更喜欢现在聪慧又坚韧的姑娘!

锦桐在竹屋里捣鼓药材,这一弄,就是一整天,连午饭她都是让琥珀端进来小竹屋吃的。

夜幕降临,倦鸟归巢。

锦桐伸了个懒腰,望着桌子上自己捣鼓了整整一天的成果,满意地弯了弯眼角。

碧儿敲门道:“姑娘,该用晚膳了”

锦桐打开门,琥珀刚好从大厨房领了饭菜回来,拎着食盒跨进院子。

净了手,锦桐坐下,问道:“江妈妈还没回来?”

琥珀掩嘴笑道:“听说江妈妈在栖霞院不小心冲撞了大太太,正被大太太在院子罚跪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锦桐喝了一口冬虫草汤,嘴角微弧。

敢去找大太太要债,罚江妈妈跪院子已经算是轻的了,若不是还要留江妈妈在她身边监视着,只怕大太太气头上都会直接找个借口把她杖毙了。

栖霞院

大太太坐在贵妃榻上,气得呼哧呼哧。

韦妈妈端来茶水劝道:“太太别气坏了身子”

大太太接过茶水,忍不住又往地上摔去,“这小贱蹄子居然敢威胁我?她胆子长毛了敢用老夫人来威胁我!”

韦妈妈在心中叹气,她是越发抓摸不透大姑娘的心思了。

太太迟迟不将钱送去听梅院,明显就是想拖着最后不了了之,结果大姑娘居然利用老夫人来威胁太太给钱,这后院还是太太掌中馈,大姑娘这么明目张胆地与大太太抬杠,就不怕大太太利用手中的权力对她下手么。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将侯府烤熟 韦妈妈劝道:“大姑娘行事越发脱离咱们的掌控,她的心机手段远高于三姑娘,只怕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对待她了”

大太太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心机手段能深到哪里去!倒是锦绣,是我以前太宠她了,以致于在面对锦桐那贱蹄子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张口就被她坑了三千五百两,这笔账,我会好好地从她身上再讨回来!把江妈妈喊进来!”

......

这一日,天蓝云白,以为入了冬,天气会比以往更冷,但没想到这几日,风还远没有秋末的那几天大,而且也没有要下雪的迹象,一切都仿佛不是在冬季似的。

锦桐带着碧儿来到飞鹤院,一进来就听到三太太道:“这些天天气这么暖和,都不像是在冬季了”

“是啊,我们出门都不用穿斗篷,直接披一件披风就能挡风了”二太太笑道。

“虽然天气不冷,但是冬季的衣服还是要备足”老夫人道:“以往也有过这样的事,先是过了一段暖得如同春季的暖冬,接下来就是暴雪冰雹了”

想起那年的雪灾,三太太也心有余悸,“母亲说的是,那年的雪灾可是死了好几万人”

老夫人拨弄着手中的佛珠,问大太太道:“府里的炭火衣裳都备足了吗?”

“若是按照往年的冬季,准备的炭火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若是真的像当年那般发生雪灾,只怕府里的炭火也不够用了”

“多备些吧”老夫人道:“有备无患,若是多了就拿去接济那些穷苦百姓,侯府做好事,对侯爷在朝堂上也有帮助”

大太太应诺。

老夫人问道:“亲家有没有回信说侯爷的官职如何了?”

大太太眸光一闪,道:“父亲说会尽力帮忙,我一会儿再修书一封问问”

老夫人点头。

锦桐道:“母亲若是要备炭火,最好是备比往年多五倍的炭火吧”

她还记得前世,也是过了这样一个暖冬之后,就开始接连下了两个月的大雪,京都发生雪灾,比当年的雪灾还要严重好几倍,死了十几万人不止。

侯府虽然炭火备足了,但远远不够,单单是为了买炭火就搭进去了一万两,还没有买到足够的炭火过冬。

她的重生,或许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但她绝对没有能力去改变天气。

二太太讶异道:“府里炭火本就备得足,还需要再多五倍这么多吗?”

多五倍的炭火,那得多花多少钱啊,那些钱可都是要从公众出的。

大太太也不赞同道:“以往那场雪灾虽然炭火涨价,但咱们侯府也只买了比往常多两倍的炭火就足够了,这次还不知会不会有雪灾,备这么多炭火万一用不完,搁到明年也不好用了”

锦桐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且我听府里的老人说今年的冬季比那一年更不寻常,说不定会发生更大的雪灾,到时候雪灾一发生,炭火供不应求,涨价多少且不说,就是侯府能不能买足炭火都不得而知呢”

苏锦绣嗤笑道:“大姐姐,你想太多了吧,雪灾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怎么可能说有就有呢,而且囤这么多炭火在府里,万一用不完,这是要把咱们侯府烤熟了的节奏吗?”

苏锦澜和苏锦芙掩嘴笑,眸光讽刺。

锦桐噘嘴道:“反正我是建议侯府多买些炭火备着,有备无患才好”

苏锦绣讥笑,“既然大姐姐觉得多备些炭火好,那大姐姐就自己在听梅院备着好了,反正你娘留给你那么多嫁妆,大姐姐也不缺钱,你自己囤着咱们又不会阻止你,干嘛一定要娘亲囤呢,到时候备多了,多花的钱是侯府的不是大姐姐的,所以大姐姐才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苏锦萱的暴脾气可忍不了锦桐这样被她说。

她生气道:“什么谁的钱,三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大家闺秀不能钻进钱眼里吗?开口闭口都是钱,大姐姐也是为了侯府好,你若是觉得没必要囤那么多炭,那到时候冷了可别找大姐姐要!不然我让大姐姐贵十几倍卖给你!”

“你!”苏锦绣气得扭紧绣帕。

大太太和三太太正准备阻止两人再吵下去。

老夫人脸色一沉,拍了桌子道:“大家闺秀的整日说钱钱钱成何体统!锦绣锦萱,给我回去抄《女训》《女戒》各五十遍!抄完了才准出院子!”

苏锦绣咬紧唇瓣,我觉得她自己没有错,凭什么要罚她!

苏锦萱噘着嘴,直到三太太嗔她,她才跟老夫人认错。

锦桐有些愧疚,毕竟苏锦萱是为了她才跟苏锦绣斗嘴,才会被老夫人罚的。

老夫人挥了挥手赶苏锦绣和苏锦萱回去,对大太太道:“备比往年多三倍的炭火吧”

大太太应诺,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老夫人到底是向着锦桐的,虽然没有像她说的备多五倍,但多了三倍,还是比当年雪灾多出了一倍,证明老夫人还是将锦桐那毫无根据的话放在心上了。

最近,老夫人的心越发偏向锦桐了。

......

听梅院

锦桐坐在书房里发呆,今儿若不是正好听到老夫人和几位太太在讨论这冬天的天气,她还真不会这么快想起来一个月后会有一场特大雪灾。

前世这场雪灾突如其来,即便侯府有所准备,但还是低估了雪灾的程度,准备的炭火远远不够,侯府里冻死了好几个丫鬟。

锦桐望了望院子外打扫的碧儿,前世,碧儿就是冻死的几个丫鬟中的一员。

虽说碧儿只是一个二等丫鬟,但连她的院子里都有丫鬟冻死,可想而知那场雪灾有多严重,侯府的炭火备得有多不足了。

锦桐拉开抽屉,还剩几张千两的银票。

拿去买了炭火,她就没钱了,虽然娘亲给她留了不少嫁妆,但她不想随便动用。

锦桐叹息一声,“钱不够用啊......”

走进来的江妈妈正好听到这句话,她笑了一声,道:“姑娘在叹息什么?是不够钱用了么?先太太留下的嫁妆还在库房里,要不要奴婢去拿一些出来给姑娘用?大少爷的婚宴后不久就是大太太的生辰了,姑娘今年还准备送金铸的寿字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顽皮 当年锦桐被苏锦绣激将,承诺过要送满十二个金铸的寿字给大太太当生辰礼物,是以这些年,每年大太太生辰,她都会送一个金铸寿字给她。

前世,她真的送满了整整十二年,一年都没有落下。

她只是一个侯府姑娘,怎么可能有钱去做这么多金铸的寿字,那些寿字,都是她用她娘亲留下来的嫁妆差人铸造的。

人家大太太一心利用她,她却傻乎乎地挥霍娘亲的嫁妆去讨好她。

前世的她究竟是傻到什么程度?她娘一定是气得恨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揍她吧。

锦桐眸底闪过一抹冷笑。

她望向江妈妈,眸底寒星点点,“是该准备母亲的生辰礼物了”

江妈妈轻笑,“奴婢这就去库房把银票拿来”

“不必了”锦桐抬了抬手,“母亲的礼物我自有安排,江妈妈去将琥珀叫过来吧,顺便去跟母亲说一声,我要出府去帮母亲挑选生辰礼物”

江妈妈脸笑成一朵菊花,连忙应诺。

上次她帮大姑娘去找大太太要债,被大太太在寒风中罚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这次她帮大姑娘传话,大太太肯定要赏她了。

江妈妈喊了琥珀去书房,自己喜滋滋地走向栖霞院。

琥珀见她一脸笑容如菊花般灿烂,不由得拧了拧小眉头。

她掀开帘子进来,问道:“姑娘是派了什么好差事给江妈妈么?江妈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锦桐抬头,笑道:“我让江妈妈去栖霞院给母亲报备我要出府给她买生辰礼物,你若是觉得这是好差事,江妈妈还没走远,你可以跟她一起去,我带淡芝出府便是”

琥珀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奴婢才不要跟江妈妈一起去呢”

就算真的是好差事,跟江妈妈一起,得了赏赐也没她的份,全都进了江妈妈的口袋里,再说这对江妈妈来说是好差事,对她来说可就未必了。

锦桐笑嗔道:“想跟我出府,还不快去将我之前抄的《女训》《女戒》拿出来,我要先去五妹妹那儿一趟”

五姑娘因为姑娘被老夫人罚抄书,姑娘肯定是要帮她的。

不过以姑娘和五姑娘的关系,即便五姑娘不是因为姑娘挨罚,姑娘也肯定会帮忙。

琥珀连忙从一旁篮子里抽了十几张写满字的宣纸出来,锦桐又去了小竹屋,拿了两盒碧玉膏,这才带着琥珀去西苑。

西苑清漪院

苏锦萱正趴在书桌上抄书,湘儿望了屋外一眼,欢喜道:“姑娘,大姑娘来了”

苏锦萱手一顿,一滴墨滴在了纸上。

“哎呀,都怪你,大姐姐来了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抄了一张,这就毁了”

苏锦萱挠湘儿,湘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见锦桐已经进来了,连忙福身行礼。

苏锦萱搁下狼毫笔上前,笑容灿烂,“我就知道大姐姐一定会来帮我”

锦桐笑道:“这里有我抄的《女训》《女戒》各二十份,再加上你自己之前抄的,明天就能出院子了吧?”

苏锦萱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大姐姐对我最好了”

锦桐与苏锦萱打小关系就十分好,除了因为大房和三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以外,苏锦萱还小的时候,苏锦绣她们嫌弃她人小麻烦多,都不愿意带着她一起玩耍,只有锦桐愿意跟她玩。

慢慢地她们的关系就愈加亲密,苏锦萱十分向着锦桐,单看今日苏锦绣呛了锦桐两句,苏锦萱立刻就出口呛回去就知道了。

而且锦桐是大姐姐,苏锦萱学写字的时候,就是模仿锦桐的字学的,故两人的字十分相像,不认真看的话倒是很容易蒙混过关。

锦桐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今日在祖母那儿怎么这般冲动,说话越发冲了”

苏锦萱撅了噘嘴,“还不是三姐姐的话太过分了,大姐姐,我可都是为了你才呛三姐姐的,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还来责怪我!”

锦桐无奈,从怀里掏出两盒碧玉膏给她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有护肤美容的功效,你先用着,用完了我再差人给你送几盒过来”

苏锦萱满脸好奇,“碧玉膏?大姐姐你还会调制膏药吗?”

锦桐饶了饶额头,“平常无聊偶尔会翻几本医书看,这药膏是从医书里学的”

苏锦萱满脸质疑,“我记得大姐姐最不爱看书了,小时候一起学下棋,大姐姐还把教棋的师傅气跑了”

锦桐脸爆红,用手挠苏锦萱痒痒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说”

苏锦萱乐得蹦开了,一边躲避锦桐的魔爪一边道:“不止下棋的师傅,大姐姐还把教咱们作画的老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直说大姐姐孺子不可教呢!”

窗外,某个趴着窗偷听的人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五姨祖母,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祖母小时候真的这么顽皮啊?”

他直接翻窗进来,笑哈哈道。

醇厚的男声突然响起,转过头,就见到一张长得天怒人怨的俊脸,吓得锦桐和苏锦萱惊叫起来。

琥珀反应快,立刻给湘儿使眼色,两个丫鬟上前将她们的嘴捂住。

“姑娘,不能叫啊,一会儿把人都招来了,这里是五姑娘的书房,若是被人发现有外男进来,五姑娘的清誉可不保啊”

湘儿又急又恼道:“姑娘,琥珀姐姐说得对,不能喊啊,一喊姑娘的闺誉可就毁了”

锦桐和苏锦萱唔唔两声,锦桐认出了男子就是当日那从天而降的男子,她示意琥珀放开她。

苏锦萱也反应过来了,她又羞又恼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这里是我的书房,你怎么能随便进来的!还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才十二岁,哪里是你的五姨祖母了!”

男子挠了挠额头,似乎在想怎么回苏锦萱的话。

锦桐比较冷静,她问道:“你是谁?这里是侯府内院,你怎么进来的?”

男子望向锦桐时就两眼放光了,“祖母,我是炀儿啊”

锦桐:“......”

她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好想揍这人一拳怎么办。

她还未及笄,哪里来像他这么大的孙子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玉坠不见了 “我可不是你祖母”锦桐没好气道。

萧炀眉头拧成麻花,不过转念一想,祖母现在还这么年轻,不认识他也是正常。

他本来在屋顶上喝酒,结果醉了一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床上,想翻个身结果从屋顶上摔下来了,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摔在了祖母的跟前。

萧炀望着锦桐,眸底是深深的思念和孺慕。

这一脸的孺慕之情,看得锦桐都以为自己真的有个这么大的孙子了。

她嘴角微抽。

萧炀望着她,开口道:“你跟我祖母长得很像”

锦桐:“......”

你家祖母这么年轻?她几岁生的你爹!

“我能抱抱你吗?”萧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恳求,“我好想念我的祖母”

心蓦地一软,锦桐竟发现自己有些不忍心拒绝眼前这个男子的请求!

大概是脑袋当机了,锦桐竟然就真的张开了双臂,在苏锦萱和琥珀湘儿目瞪口呆之下,萧炀像个吃到糖的孩子,紧紧地将锦桐拥在怀里,满脸思念与满足。

琥珀想挠墙,她恨不得直接上前将锦桐从萧炀怀里拉出来!

苏锦萱慢半拍反应过来,连忙让琥珀和湘儿将书房的门关上,去外边守着别让人进来。

若是让人瞧见大姐姐跟一个外男在她的书房里搂搂抱抱,她们两个人的闺誉都不用要了。

萧炀怀念地嗅着锦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萧炀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锦桐。

苏锦萱一把将锦桐拉过来,一脸防备地望着萧炀。

蓦地,苏锦萱眼眸睁大,指着萧炀道:“大姐姐,你快看他的脖子”

锦桐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萧炀脖子上挂着一紫色的梅花玉坠。

这玉坠,竟然与她的玉坠一模一样!

锦桐瞪大了眼眸,上前一步,“你这坠子......”

萧炀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玉坠,这是祖母临死前交给他的。

他还记得祖母给他的时候是淡粉色的,他从屋顶上摔下来,醒过来后玉坠就变成了紫色。

这是祖母留给他的思念,祖母生前很宝贝它,如今,他也很宝贝它。

锦桐想从自己脖子上将玉坠掏出来,却扑了一空。

心下一惊,锦桐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玉坠不见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锦桐神色慌张,在脖子上摸了又摸。

苏锦萱道:“大姐姐,你先别急,这几天你都待在府里没出去,玉坠肯定是掉在侯府什么地方了”

锦桐转身要出去找,“但愿能在侯府里找到”

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出过门,唯一一次就是跟老夫人去灵光寺上香,她只祈祷自己不要这么倒霉,若真的掉在了灵光寺,那过去这么多天了,难保就没有被人捡了去。

锦桐很心急,这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更是她重生的媒介,玉坠对她来说很重要,绝对不能丢了。

苏锦萱被老夫人责罚不准出院子,她想去帮忙,却只能干着急。

想到什么,她转身瞪了萧炀一眼,“你刚刚占了大姐姐便宜,现在大姐姐需要帮忙,你不能袖手旁观”

“祖......苏大姑娘这些天都去过什么地方?”萧炀问道,他本就没准备袖手旁观,玉坠对祖母来说有多重要,没人比他更清楚。

“前几天我们去了灵光寺,若在侯府找不着,就可能掉在灵光寺后山那儿了”

萧炀点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书房里。

锦桐带着琥珀和湘儿几乎将整个侯府她经常走动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没看到玉坠的一点影子。

锦桐有些丧气,琥珀安慰道:“姑娘别担心,玉坠一定能找到的,我回去听梅院让淡芝和碧儿紫儿一起出来找”

锦桐点头,这时,一小丫鬟跑过来道:“大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多时了,苏总管让奴婢来问问姑娘什么时候出发”

去清漪院之前让紫儿去前院吩咐了准备马车,后来因为找玉坠的事耽搁了,她都忘了自己原本是计划出门的。

“湘儿先回去吧,让五妹妹不用担心我,琥珀回去让淡芝带着紫儿和碧儿在侯府再找找,我们出府去”

琥珀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

马车里,因为丢了玉坠的事,锦桐整个人都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琥珀瞧着有些心疼,她沏了茶,道:“姑娘不用太担心了,刚刚湘儿告诉我,五姑娘让萧炀少爷帮忙去灵光寺找了,侯府里没有,说不定萧少爷能在灵光寺找到呢”

想起萧炀,锦桐眸中总算闪过一丝亮光。

玉坠是曲家的祖传之物,而且还会自己变色,这世间肯定也就这独一份了。

而且玉坠还有那么逆天的功能,萧炀脖子上挂着的,要么是假货,要么就是......

想到什么,锦桐一怔,猛地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马车顶棚不高,锦桐猛地站起身,头“当”的一下直接撞到了顶棚。

侯府马车做得很紧实,锦桐这一撞,撞得她是眼冒金星。

琥珀“哎呀”一声,连忙跑过来帮她揉脑袋,憋笑道:“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么用力,这要是撞傻了可怎么办”

看着琥珀一脸想笑但拼命憋着的模样。

锦桐:“......”

她敢肯定,这丫鬟口里的不小心,肯定是由笨转换过来的!

这丫鬟,她平常是不是太宠着她了?居然敢笑话她笨。

锦桐没好气地瞪了琥珀一眼,揉着自己生疼生疼的脑袋。

这一撞,她都忘记自己刚刚想到什么了。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像是出了什么事。

琥珀好奇心重,掀开车帘往外看,她睁大了双眸,惊呼道:“姑娘,你快看”

锦桐探过头去,就见到街上有一疾驰的马车飞速往前奔去,一约摸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小女孩很乖,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疾驰的马车只离她不到百米,即便马车的车夫发现了她,这会儿要勒紧缰绳,马车也还是会撞上她。

一旁传来女孩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此同时,一道马蹄声和马儿嘶鸣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只见一雪白色的身影飞速闪过,快如箭矢,从天而降,将小女孩一把抱了起来,眨眼之间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章节目录 第30章 买炭 男子风姿出尘,抱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雪白的骏马马背上,笑容温润如玉,清雅如竹,丰神俊朗,不知道看红了多少少女的脸,只恨自己不能变成那小女孩被他抱在怀中。

小女孩天真烂漫,丝毫不知自己刚刚与死神插肩而过。

她大眼睛如水洗的葡萄,摇晃着手里的糖葫芦道:“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如雪山之巅一朵雪莲绽放。

看着那张脸,锦桐目光冷凝,她一把放下手中的车帘,冷了声音吩咐车夫道:“走吧”

刚刚为了让她们更好地瞧热闹,车夫特地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会儿听到锦桐的吩咐,车夫应诺,扬起马鞭便继续朝前走去。

马车渐渐走远,小女孩的妈妈跌跌撞撞地跑来向楚翌道谢。

楚翌将小女孩交给了那妇人,调转了马头,望着定远侯府的马车渐行渐远,他眼眸微眯。

他刚刚救了人,四面八方的人对他都是满满的赞赏和惊艳,却独独她,没有赞赏不说,还一脸的冷漠和不耐烦。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感受到锦桐对他的敌意和恨意了。

这种感觉太明显,锦桐的眼神太冰冷,让他想忽视都难。

莫名其妙被人仇视,这种感觉如鲠在喉,他必须要弄清楚。

马车在李家炭铺前停下,锦桐跟琥珀一起进去。

炭铺的李掌柜见到锦桐一身光鲜亮丽,怔了一怔。

他敢肯定锦桐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府上的千金小姐,他卖炭多年,也做多了名门贵族的生意,如今冬季来临,虽然气温还不是特别冷,但也有人提前来他这里订炭过冬了。

一般大户人家来买炭,都是派管事的来说一声,他再安排人直接送去府上的,从来没有大家闺秀或者贵妇人会亲自来铺里买炭,故一时间,李掌柜也摸不准锦桐是要来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笑脸相迎,“不知姑娘是来买炭的还是?”

“李掌柜铺子里还有多少炭没卖出去?”锦桐问道。

还真是来买炭的。

李掌柜讶异了一瞬,道:“铺子里的炭还有许多,如今气温不低,买炭的人少,姑娘要多少炭?”

琥珀从荷包里掏出五张千两银票,锦桐递给李掌柜道:“帮我准备三千两银丝炭,两千两普通炭火,派人送去城东的庄子上,这是地址”

锦桐又递给李掌柜一张纸条。

李掌柜惊呆了,如今炭火价格低廉,五千两的炭火,都够这位姑娘过三个这样的冬天了。

不过最近铺子里炭火滞销,炭卖不出去,他今年的营业额肯定得得个赤字。

锦桐一下子就帮他解决了库存和赚钱的问题,李掌柜还是乐呵呵地给锦桐写了单据。

这样的傻姑娘,请再给他来一打吧!

不止李掌柜,连琥珀都惊呆了。

如今正值暖冬,虽然今早姑娘说过可能会发生雪灾,但不是还没有发生么,而且雪灾发不发生都还是未知数,姑娘怎么能因为一个未知的可能,就一下子挥霍掉整整五千两呢!

太败家了!

五千两,都够买好几百个自己了。

见琥珀一脸肉疼地望着自己扁扁的荷包,锦桐笑道:“再过一个月,你就知道我现在的决定是正确的了”

琥珀满脸惆怅,钱都给出去了,她也只能这么想安慰自己了。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她这么想京都发生雪灾的。

不过转念一想,琥珀又猛地摇头了。

京都贫苦人还是很多的,当年那场雪灾,就有好几万人因为没钱买炭而被活活冻死,她又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就盼着发生雪灾而将那些穷苦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琥珀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李掌柜拿着单据屁颠屁颠地出来,道:“姑娘一次性买五千两炭火,数额巨大,咱们李家炭铺会额外再送一担银丝炭和两担普通炭火给姑娘”

锦桐浅笑:“多谢”

她带着琥珀出了李家炭铺,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正在一家小茶摊里坐着喝茶。

“姑娘,难得出府,咱们要不要去朱雀街逛逛?”琥珀一脸兴奋。

她们这些一等大丫鬟,除了月钱比一般的丫鬟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跟在姑娘身边到处走,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了。

上次她生病,是淡芝陪姑娘去的灵光寺,后来姑娘就一直不出门了。

今日好不容易姑娘带她出府,这么快就回去,下一次可就轮到雪竹陪姑娘出府了。

锦桐笑着应允,她也有好几日没出府了,平常要出府逛街,都是跟府里的姐妹一起,人多要兼顾的就多,逛街不尽兴。

今日难得没跟苏锦绣几人一起出府,正好可以心所欲地到处去逛逛。

锦桐和琥珀上了车,让车夫带她们去朱雀街。

刚刚买炭用了五千两,琥珀身上还剩下几百两。

虽然钱不多不能买很多东西,但好在没有人限制她们的去向,主仆二人逛得很尽兴。

最后,锦桐还从芝香斋里买了几道小点心带回府给苏锦萱和苏逸轩。

从芝香斋里出来,琥珀手里拎着好几袋点心。

闻着不断飘出来的香甜气息,琥珀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

锦桐瞧见她嘴馋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丫鬟,刚刚沿路才吃了糖葫芦和糖人,这会儿又惦记上手里的点心了。

不过,想到琥珀手里的另一个包裹严实的小食盒,锦桐咽了咽口水,她也很期待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啊。

锦桐美滋滋地想着一会儿回府要躲在哪个小角落里吃那盒东西。

余光憋见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一熟悉的人影。

她转过头去,就见到一玄青色衣袍的男子正靠着墙走,他浑身是血,似乎是已经没了力气,他每往前走一步,都要靠着墙休息好一会儿。

他抬眸望过来,天蓝色的瞳眸还带着杀戮后的嗜血之色。

此人正是静王世子萧珩!

萧珩见到锦桐,眸光闪了一闪,将眼底的嗜血尽收。

锦桐怔了一怔,想要抬脚往前走,但脚刚迈出一步,她就又停下来了。

这里最近的药铺要走一盏茶的时间,他伤得这么重,若是她不救他,只怕他根本就撑不到去到药铺就倒下了。

锦桐有些犹豫,静王世子的武功是晋宁闻名的,能将他伤得这么重的肯定是个中高手,她不想惹祸上身,虽然前世直到她死之前他还活的好好的,但她不敢肯定她的重生,会不会带来其他的改变。

万一就因为自己没救他,导致他不治身亡了呢......

罢了,就当是为了那个人,她也要救他。

章节目录 第31章 救治 锦桐转身朝萧珩走去,琥珀快步跟上。

彼时萧珩已经晕过去了。

不知怎的,他一见到她,心忽然就安定了,身体一放松,他就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

锦桐蹲下给他把脉,琥珀惊呆了。

姑娘会医术?!

一瞬间,这一认知蓦地从她的脑海中炸开,虽然她知道锦桐的小竹屋是专门用来调制膏药的地方,但她也知道先太太的嫁妆里有不少的秘方啊,她一直以为姑娘是按照先太太的秘方照葫芦画瓢来调制药膏的,她完全没往姑娘会医术方面去想。

姑娘该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

琥珀一脸认真地端详着锦桐。

锦桐眉头微扭,望着晕倒在地上的萧珩,他毒发了?

静王世子萧珩身中剧毒的事在京都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了,他中的毒很诡异,原本正常的眼珠子,在他中毒以后变成了天蓝色,静王府权势滔天,遍寻名医却依旧对静王世子体内的毒束手无策。

锦桐伸手探了探萧珩的额头,身体明明烫得很,但他却仿佛很冷一样,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嘴唇都变紫了,身体还在发抖。

还有他这一身的伤,再不处理,他就真的要直接去给阎罗王报到了。

“你去把马车叫过来,咱们将他送去最近的药铺”锦桐吩咐琥珀道。

一般药铺都会有大夫坐诊,到时候直接把他扔在药铺里,至少他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琥珀点点头,心中想到,她就说姑娘不可能会医术的吧,她一直侍候在姑娘身边,姑娘学了医术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琥珀转身要走,锦桐又喊住了她。

“把绣花针和线留下来”

琥珀一脸蒙怔,但她还是将腰间的一个小荷包解下来递给了锦桐。

车夫在朱雀街的街头等她们,芝香斋在朱雀街的正中央,琥珀从这里走回去,再让马车过来,至少也要一盏茶的时间了。

萧珩胸前的伤很重,伤口一直在流血,再不处理他都要成干尸了。

锦桐从荷包里将绣花针和绣线拿出来,脑海中飞快地回想了一遍书中写的缝合伤口的方法。

得亏她前世学过医术,身上习惯带着一些小瓶的药膏备用。

她从腰间的荷包里将食指大小的瓷瓶拿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幸好,她带了止血药。

锦桐撕裂了萧珩的锦袍,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萧珩胸前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但胸前的伤是最严重的,伤口足足有半寸深,再深上些许,他就没命了。

锦桐将瓶子里的药全部都倒在萧珩胸前的伤口上,咬咬牙,帮他将那伤口缝上。

前世她照着娘亲的医书学医术的时候,给兔子缝合过一次。

帮一个大活人缝合伤口,她还是第一次,故手还是会有些发抖。

这样的救人方法跟她上次救临安郡主的方法一样,太过匪夷所思,她也只是在医书上看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锦桐的缝合速度很快,但大概是她心底还是有些发憷,一不小心,她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头。

十指连心,锦桐痛得差点儿直接哭了出来。

指尖一下子就冒出了一滴鲜血。

嫣红的血液滴落在萧珩的伤口上,融进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这一幕,锦桐没有发现,萧珩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锦桐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指头,她满手都是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萧珩的,哪些是她的了。

快速地收了针,锦桐将那被染红的针和线扔在一旁,在小荷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另一瓶药倒在萧珩的伤口上。

至此,她总算是完成了对萧珩伤口的初步处理了。

至于他身上的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她就更不可能解得了了。

马车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一些,远远地锦桐就听到马车的声音了,大概是琥珀知道事情紧急,一直在吹促着车夫用最快的方法赶过来。

车夫下了马车,瞧见一身是血的锦桐和萧珩,他一惊,连忙跑过来道:“大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大姑娘不止是侯爷的心头宝,更是曲大将军最疼爱的小辈,若是因为他的疏忽而让锦桐出了什么事,那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侯爷和曲大将军这两尊大佛要的。

锦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周围的血腥味太重,她觉得自己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把静王世子抬上马车,送去最近的药铺”

车夫连忙照做。

琥珀将锦桐扶上车,车夫说了一声姑娘扶稳了便一扬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撒丫子地往前跑。

“啪啪”的抽打声不断响起,马车跑得快飞。

萧珩被安置在角落里,也不知道是意识恢复了还是还在模糊中,总之他在马车的颠簸之下,竟然挪到了锦桐的身边,哆嗦着身子直往她怀里钻。

锦桐:“......”

这厮做什么?毒发还占她便宜??

琥珀目瞪口呆,她将锦桐往一旁拉,但是很快萧珩就又挪过来。

琥珀:“......”

静王世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觉得他在故意占姑娘的便宜。

锦桐退无可退,萧珩整个人直接靠在她的身上,仿佛一个受冷的孩子在母亲的身体上寻找温暖。

锦桐身体僵硬,不过幸运的是,在马车停下来之前,萧珩的毒发过去了。

对此,锦桐并没有多想,她不知道以前他毒发一次需要持续多久,但照着她把脉的脉象看,绝对不可能会是一盏茶这么短的时间。

锦桐想大概是刚刚他胸前的伤口流血太多,帮他排了一部分毒出来的缘故吧,毕竟放血也是缓解他毒发的一种方法。

锦桐将萧珩从自己身上推开,她下了马车后,走进药铺叫了个小伙计出来帮车夫一起将萧珩抬进药铺。

车夫出来后,锦桐便吩咐他回府了。

萧珩毕竟是外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将他送来药铺已经尽力了,再在药铺里等萧珩醒过来,这一举动太引人遐想,她不会做。

马车里被萧珩弄得到处都血迹斑斑,琥珀好不容易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拿出备用的衣裳给锦桐换上。

回到侯府,锦桐便让琥珀将那套染血的衣裳给烧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臭味相投 回到听梅院,正好瞧见江妈妈从内屋里出来。

琥珀喊了一声,“江妈妈”

江妈妈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她的神情还是很镇定,笑着应道:“姑娘回来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那冷淡探究的眼神让江妈妈眸底慌乱更甚。

她嗯了一声,往里屋走去。

江妈妈望着锦桐的身影,突然眸光一动。

这不是姑娘出门时穿的衣裳。

锦桐坐在小榻上揉腿脖子,走了一个上午,她有些累。

紫儿掀开帘子,道:“姑娘,三少爷来了”

她微微侧过身,就见到苏逸轩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来。

“大姐姐”

老远,他就喊她了。

雪竹在里面侍候着,瞧见苏逸轩往屋里跑,皱眉道:“三少爷怎么又来了”

江妈妈告诫过她们,三少爷已经七岁了,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能跟三少爷走得太近。

嫌弃轻蔑的语气让苏逸轩正准备迈进屋子的脚步顿住了,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怯怯地望着锦桐。

他知道男女有别,但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大姐姐了,他想她。

今儿是爹爹给他找夫子上课的第一天,他还记得大姐姐说过上完课可以到她这儿来看书,所以他一下课,就跑过来了。

锦桐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才又恢复了笑意走上前,脆生生地喊。

“大姐姐”

在他身后,跟着一碧色衣裳的丫鬟,这丫鬟叫白芷,是冯峰挑的陪三少爷来听梅院的。

三少爷年纪小无所谓,但他是万万不能陪着他呆在听梅院的,这样有损大姑娘的清誉,故他从浅云院的丫鬟中挑了一个信得过的跟了过来。

冯峰的做法,锦桐很满意。

她摸了摸苏逸轩的小刘海,笑道:“吃过午膳了吗?”

苏逸轩点头如捣蒜,“冯叔让我吃了午膳再过来找大姐姐”

自从冯叔来侍候他后,他的饭菜就多了好多肉肉,虽然远没有大姐姐这么多,但好歹已经不用每顿都是蒸鸡蛋和萝卜青菜了。

锦桐捏了捏他的小脸,看来冯峰的震慑力还不错,这脸蛋已经开始长肉了。

琥珀将芝香斋的点心端上来,淡芝去将另一盒送去西苑了。

苏逸轩一见到那造型别致的点心,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雪竹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愤怒。

一般姑娘买点心回来,吃不完都会赏给她们吃,现在三少爷来了,就他那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她们今日肯定没芝香斋的点心吃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冷漠道:“去将藏书阁收拾一下,一会儿让三少爷进去看书”

雪竹轻咬唇瓣,不情不愿地福身应诺。

她是大丫鬟,收拾藏书阁这种事让紫儿碧儿这些小丫鬟去做就是了,姑娘如今越发不信任她们了,连侍候都很少让她跟墨菊进屋侍候。

就连紫儿和碧儿进屋侍候的机会都比她们多了,姑娘这是想贬了她跟墨菊然后抬她们两个做大丫鬟么!

出了屋子,雪竹狠狠地瞪了守在门外的紫儿和碧儿一眼。

院子里,墨竹站在一旁,望着珠帘摇摆的内屋,眸光哀怨。

吃完了点心,锦桐让碧儿将苏逸轩和白芷带去藏书阁,她自己将另一个包裹严实的小食盒拿了出来。

一打开,一股子臭味立刻弥散开来。

琥珀憋得脸都红了,心底不由得哀怨地想,姑娘一直养在府里,平时出门都会跟三姑娘她们一起,姑娘是什么时候爱上吃臭豆腐这种味道这么重的东西的。

锦桐用竹签戳了一块臭豆腐咬一口。

清脆的嘎吱声响起,豆腐里的汁在口中溅开,口齿留香,好吃得锦桐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臭豆腐是她最爱的街头小吃,没有之一。

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臭豆腐了,楚翌不喜欢臭豆腐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了,前世嫁给他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锦桐咽下口中的臭豆腐。

这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香的味道”萧炀跳窗进来。

琥珀:“......”

这人跟姑娘还真是臭味相投,她怎么就闻不出哪里香了。

锦桐转过头,见到萧炀,她就想起了自己玉坠不见了的事,也就没追究他擅闯她的闺房了。

“玉坠找到了?”锦桐眼里有迫切。

萧炀摇了摇头,“我整个灵光寺都翻遍了,没找到”

锦桐眼里的眸光黯淡了下去,看来玉坠是被人捡走了。

“要不咱们贴悬赏告示吧,有赏钱,想必捡到玉坠的人肯定愿意交出来”萧炀建议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她担心会有人知道玉坠的逆天作用而将玉坠占为己有。

她抬起头,却猛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天蓝色瞳眸中,眸底有一团火苗跳动。

锦桐惊呆了,这人不是应该在药铺里吗?这才过了多久,他就醒了?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萧炀一见到静王世子,身体一紧,下意识地躲到锦桐身后。

静王世子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萧炀发觉有些大事不妙,他丢下一句“祖母告示我帮你搞掂!”就慌忙地越窗而逃了。

锦桐张了张嘴,萧炀早就不见踪影了。

秀眉微扭,锦桐望着静王世子,“他很怕你?”

萧珩冷笑一声,当日他将他从灵光寺捡回王府,醒过来后这小子没差点把他的墨竹轩给拆了,这还不止,他居然还胆大包天地从父王的书房里偷了好几万两走。

父王的书房守卫深严,他进去,暗卫怎么会不阻止?

还有,那小子似乎对王府很熟悉,轻驾熟路的就从他眼皮子底下给逃了出去。

刚刚他就是出来找这个小子的,没想到居然会遇到那场透着诡异的刺杀,还被锦桐给救了。

想起刚刚的刺杀,萧珩眸光微凝。

锦桐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伸得长长的,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仿佛那振翅飞翔的蝴蝶。

萧珩眸光动了动,道:“我会留他一条命”

至于把他揍得半死不活,那是一定肯定铁定的了,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小贼,就该好好教训!

锦桐:“......”

这得是多大的仇?

见她脸上有担忧之色,萧珩脸色沉了,她在担心那个臭小子?

这一认知让他觉得浑身不爽,手心痒痒的想将那臭小子捆起来毒打一顿发泄。

章节目录 第33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你很关心他?”

萧珩眼眸微眯,语气很危险,仿佛锦桐一说是,他就会将她怎么样似的。

锦桐:“......”

萧炀帮她找玉坠,她关心一下他不也很正常吗?这人一副她背叛了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萧炀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他们没点血缘关系谁信,要关心也应该是他关心多一些吧。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亲弟弟么?”

锦桐实在是好奇,这两人长得太像了,前世她倒没听若云说过静王世子有个孪生弟弟啊。

萧珩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她问这么多做什么?是对那臭小子芳心暗许了么!

突然,鼻尖嗅到一股怪异的味道,萧珩眸光移到桌子上。

只见桌子上还摆着一小食盒的臭豆腐,上面还冒着热气。

萧珩:“......”

锦桐满脸囧红,恨不得钻地缝才好。

她怎么就忘记把臭豆腐盖上呢!

“你来这里有事么?萧炀已经走好久了,你再不追上去就追不到了,一会儿又弄丢了可别怪我!”锦桐用小眼神瞪他。

这么明显的赶人萧珩哪里会听不出来。

见她说话时眼神飘忽,满脸飞霞,一副吃臭豆腐被他抓包的窘迫模样,萧珩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来,竟然还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没想到你居然爱吃这种东西”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笑意。

锦桐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可以煮鸡蛋了,她只不过是想躲在屋子里好好地享受臭豆腐,怎么这些人就一个接着一个地闯进来呢!

知道她吃臭豆腐就算了,这厮居然还笑话她!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爱吃臭豆腐了怎么地!”锦桐昂着脖子。

一副我爱吃臭豆腐怎么了你管得着我吗你凭什么管我的模样。

萧珩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笑,下意识地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子,“你见过几个大家闺秀爱吃臭豆腐的?这种东西,又不雅观又不健康,还很臭”

见他说臭豆腐很臭时满脸嫌弃,锦桐眼珠子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走过去将装着臭豆腐的食盒捧起来,故意端到他跟前,用竹签戳了一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咯吱脆的声音响起,萧珩离得近,那股子臭味更是直直地往他鼻子里钻。

见锦桐吃得欢,还故意用手将味道扇到他跟前。

萧珩:“......”

一块臭豆腐下肚,锦桐用小眼神嘚瑟地看着萧珩一眼,就不信熏不走你!

但萧珩只直勾勾地盯着她,脸色似乎有些潮红。

锦桐:“......”

至于么?

她的屋子里是有金子还是有宝物,他居然宁愿憋气也不肯走?

锦桐不死心,再当着他的面吃一块。

萧珩依旧是没有要走的意思,锦桐恼了,将臭豆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静王世子很有空么?”

有空还不回王府,身上有伤,又刚毒发,不回去找太医来她这里做什么!

锦桐朝他呲牙,萧珩好笑地在一旁坐下。

总算是放过他了,他憋气都快到极限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臭豆腐盖上,望着锦桐道:“我身上的伤口是你帮我处理的?”

锦桐瞪着他盖上臭豆腐的手,没好气道:“是我,怎么了?”

萧珩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你给我用的是什么药?”

刚刚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胸前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他胸前的伤口最深最重,不可能会这么快好,但它确实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就连药铺的大夫都直呼神奇。

伤口上有缝线,他想要不就是这种缝合术很厉害,要不就是用的药的作用。

而他,更倾向于是药膏的作用,缝合术,应该只是用来防止伤口裂开的。

军中大部分将士上战场后都不是立刻战死沙场的,他们更多的是受了重伤,军医无法医治才会死掉,若真的是药膏的作用,那他这么重的伤都能这么快治好,若是这种药膏用于战场,那将士的死亡率将会大大下降。

这,就是他一醒来就迫不及待赶过来找锦桐的原因。

他要弄清楚自己伤口快速愈合的原因,另外如果可以,他希望锦桐能够给他提供这些药膏用于战场。

“只是普通的止血药和金创药”锦桐道。

萧珩拧眉,普通的止血药和金创药军中都有,但也没有这么大这么明显的功效啊。,

难道真的是缝合术太神奇了?

萧珩跟锦桐说明了自己今天的来意。

锦桐扭眉,“你是说你胸口上的伤口愈合了?”

萧珩点头。

锦桐眉头又扭了几分,缝合术没那么神奇,它只是将伤口缝合防止再次裂开罢了。

既然不是缝合术,那就是她用的药膏了。

那些药膏都是她按照娘亲留下来的秘方制成的,娘亲的来历很神秘,或许真的是药膏的缘故。

她招呼了出去守门的琥珀进来,让她去小竹屋将她调制的止血药和金创药拿过来。

锦桐将两种药都递给了萧珩,他是习武之人,对一般药草也有几分熟悉。

萧珩将两种药置于鼻尖嗅了嗅,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镶红宝石的匕首往自己手上一划。

血珠立刻从他的手心冒出。

锦桐:“......”

够狠!

她看着都觉得自己手心疼得慌,他居然面不改色!

他将止血药洒在伤口上,很快,伤口就停止冒血了。

之后,他又涂了金创药,药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萧珩眼睛亮了,这两种药都比军中用的止血药和金创药要好得多。

但是,萧珩眉头又拧了,伤口并没有快速愈合。

他胸前的伤口比这伤口要深得多,那道伤口都愈合了,若真的是这两种药膏的功效,不可能胸口的伤能够愈合,手心的这道小伤却愈合不了吧。

他望向锦桐,“除了这两种,你没有给我用过其他药?”

锦桐摇头,萧珩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至少这两种药都要比军中用的好,只要将这些药投入军中,将士们的死亡率还是会下降的。

萧珩就问锦桐能不能将两种药的药方卖给他。

锦桐侧目,一脸傲娇。

想买药方?这厮刚刚还敢嘲笑她吃臭豆腐呢,看她不好好宰他一顿!

章节目录 第34章 赖账 锦桐一脸为难,佯装在思考要不要卖药方给他好。

堂堂静王世子,其实萧珩完全可以直接进宫找皇上,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她就是不想给也得给。

只不过他是为了军中的将士,所以才拉下脸来问她愿不愿意卖罢了,毕竟若是强迫她交出药方,惹毛了她,天知道她会不会在药方上动手脚,到时候害得可是那好几十万的将士。

锦桐知道他是为了军中将士,将士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药方她肯定是愿意交给他的。

只不过这厮刚刚居然嘲笑她吃臭豆腐,她可是很记仇的,她才不想他这么容易从她手中得到药方呢!

锦桐在心里哼哼地想着。

萧珩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了,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他望着锦桐,静静地等她说话。

锦桐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拿小眼神撇了萧珩一眼,伸出一根如葱般白皙纤长的手指。

萧珩挑眉,“十万两?”

锦桐惊呆了,他怎么理解的,她明明是一万两的意思好吧。

不过,她可没说是十万两,既然他觉得是,又愿意给,这样的冤大头,她很乐意收他的钱。

锦桐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很快便又恢复了一脸傲娇的表情。

她又瞥了萧珩一眼,点点头。

萧珩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弧,“成交”

锦桐乐开花了,今早出门买炭把她的钱都用光了,现在一下子就有十万两进账,她怎么能不高兴。

静王府,果然财大气粗!

琥珀拿了药膏过来就没有离开过,听到静王世子愿意用十万两买锦桐两张药方,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地去将纸笔墨砚端过来。

锦桐唰唰唰地在宣纸上飞快地将药方写下,顺便也将缝合伤口的方法一并写了下来。

萧珩用十万两买她两张药方,这么阔绰,缝合伤口的方法就当是她送给他的好了。

锦桐将三张纸交给萧珩,萧珩仔细地看了一眼。

望着锦桐一脸你捡到宝了这三张纸可远远不止十万两的小表情,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萧珩从腰间将一块麒麟玉佩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锦桐眼睛一瞪一缩,给玉佩她做什么,说好了十万两买两张药方啊。

再说了,这是男子玉佩,给她她也不能带出去好吧。

见锦桐眸带询问,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块玉佩可不止十万两”

这是要赖账的意思了?!

锦桐咬牙,“我要这玉佩没用!”

萧珩眉头微挑,“这块玉佩可是我身份的象征,你确定不要?”

“不要!”锦桐拒绝得干脆,“我就要银票!”

萧珩笑了,“我身上没十万两这么多,玉佩先存放在你这儿,我回王府拿了银票回来再赎回去”

锦桐迟疑了一会儿。

十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带十万两银票在身上,这玉佩是他身份的象征,是当今陛下亲手雕刻的,她拿着这块玉佩都可以在京都里当螃蟹横着走了,这么贵重的玉佩放在她这儿,量他也不敢赖账不给钱”

“好吧!”锦桐妥协。

萧珩眸底闪过一抹轻笑,他又忍不住捏了捏锦桐的脸蛋,好滑。

锦桐朝他龇牙咧嘴,用小眼神轰他走,萧珩低笑一声,闪身消失在房里。

锦桐将玉佩拿在手里把玩,玉佩触手生温,抓在手里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她将玉佩递给琥珀,“拿去放好”

......

第二日,阳光晴好,暖洋洋的太阳撒在地上,仿佛一地碎金子,没有风,出门连披风都不用穿了。

锦桐去给老夫人请安,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去飞鹤院请安的苏锦萱,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

苏锦萱一靠近锦桐,小鼻子动了动,问道:“大姐姐,你用的是什么香油?你身上好香”

见她像只小狗似的往自己身上嗅,锦桐哭笑不得,“我今天没有用香油”

苏锦萱又嗅了嗅,扭了扭小眉头,“闻着又不像是香油的香味,好像是从大姐姐的身体里散发的出来的,很清新,很清淡的香气”

琥珀闻言也往锦桐身上嗅,她眼睛亮了亮,“姑娘,你身上真的有股香味,不是香油或者熏香的味道”

“有吗?”锦桐不信,她抬起自己的手闻了闻。

眉头微扭,还真是有一股香味,而且这股香味很特别,她以前从没闻过这样的香味。

前世也没有谁说过她的身体有香气,大概是重生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连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了,她的身体莫名其妙变香,她也没有太多的诧异。

只是,为什么重生后她的身体就会变香?

锦桐没办法将自己的猜想和疑惑告诉苏锦萱,只好找借口道:“大概是昨晚用了玫瑰花瓣泡澡吧”

琥珀点头如捣蒜,“昨天紫儿和碧儿确实去采了新鲜的玫瑰花回来给姑娘泡澡”

苏锦萱眼睛亮了,“我也要花瓣”

她也想身上香喷喷的,闻着很舒服。

锦桐失笑,答应她一会儿给老夫人请完安就让人给她送些过去。

飞鹤院正堂

苏锦绣正坐在老夫人的隔壁,亲昵地挽着老夫人的手臂与她说笑。

也不知道她跟老夫人说了什么,逗得老夫人眉眼嘴角都是笑意。

锦桐和苏锦萱上前请安,老夫人慈眉善目,让她们坐到一旁。

老夫人并没有让锦桐坐到她的身边,苏锦绣得意地朝锦桐昂了昂脖子,仿佛一只胜利的公鸡。

眼里传出来的信息就是:侯府大姑娘又怎么样,舅舅是大将军又怎么样,在祖母眼里,还不是一个谁都可以代替的普通的小辈!

锦桐神色毫无波澜,并没有因为苏锦绣的挑衅而动怒。

甚至,她都不知道苏锦绣有什么好嘚瑟的。

祖母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侯府的利益和名声,谁能帮侯府夺得最大的利益,她就疼爱谁。

一直以来祖母这么疼她,不过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将军府能给定远侯府带来利益罢了,并不是因为她是她的嫡孙女。

老夫人的孙女这么多,多一个少一个,她还真的不会介意。

章节目录 第35章 被坑 果不其然。

老夫人望向大太太,道:“听前院的丫鬟说今日平阳侯府的人送了信回来,亲家公可说了吏部那边能不能帮忙?”

大太太道:“父亲说了,以他跟吏部尚书的交情,要帮侯爷不难,就是侯府可能要出点血”

老夫人脸上一喜,只要能帮侯爷恢复官位,钱不是问题。

“亲家公可说了要多少?”

侯爷迟迟未有任命,老夫人知道若是要求人帮忙,钱是一定不能少的。

这笔钱,她早就准备好了。

大太太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钱不是问题,父亲说钱他可以出,就是别的东西......”

老夫人听得糊涂了,“别的东西?”

大太太点头,“若是想让吏部尚书不遗余力地帮侯爷,那送礼就得送到他的心坎上,听我爹说,最近吏部尚书在找大家画作《寒夜垂钓图》的真迹”

《寒夜垂钓图》?

锦桐扭了扭眉,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她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幅画。

她正想着,大太太就朝她望了过来,道:“我爹这些天也派了人去打听这幅画的下落,昨儿才有消息说当年这副真迹被曲府太夫人收到了府中,后来曲大将军将它当做陪嫁一并送来了侯府”

也就是说,这副真迹是曲云烟的陪嫁,如今在锦桐的手中,大太太这明摆着就是想要从她手中将这幅画夺过来。

锦桐:“......”

吏部尚书是不是真的要这幅画她不知道,但大太太打她娘嫁妆的注意这是很明显的。

偏偏她还无法拒绝,侯爷是她亲爹,现在有方法可以帮侯爷恢复官位,她作为侯爷最疼爱的女儿,能不帮忙吗!

若是她拒绝,只怕她还没回听梅院,侯爷疼了她这么多年她居然连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她就是白眼狼,不孝女的流言都能传出府了。

况且!大太太当着老夫人的面提起这件事,她根本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老夫人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谁让她是府里最大的老太君呢,老夫人一句话,她敢不听,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就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儿媳孙女哪里比得上亲儿子,为了侯爷的官职,锦桐作为亲女儿,曲云烟作为侯爷前妻,出一点嫁妆那是应当的吧。

锦桐知道自己没法拒绝,而且她也不会拒绝。

侯爷有多疼她她自己心里清楚,最近侯爷虽然表面上总是十分淡定,一点儿都不为没有任命下来而担忧。

但其实锦桐知道侯爷心中有抱负,他不会甘于只做一个闲散的侯爷,他要为民服务,为百姓做事,为朝廷效力。

虽然锦桐知道再过不久侯爷的任命就会下来,但是老夫人她们不知道啊,现在有帮侯爷恢复官位的机会,她们不会让她拒绝的。

多说点什么,苏锦绣指不定就说她是不舍得嫁妆,不愿意帮忙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将画拿来”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望着锦桐的目光越发慈爱。

这时,大太太又道:“吏部尚书夫人前些天在漱玉斋看中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可惜那套头面早已被宁王妃定下来送给锦桐了,锦桐你就顺便把那套头面也一并拿过来吧,给尚书夫人也送一份礼,到时候吏部尚书肯定更加不遗余力地帮侯爷”

锦桐:“......”

要说这次大太太不是为了自己才开口要首饰的她还真不信了,尚书夫人要什么漂亮首饰没有,会执着于那一套红宝石头面吗!

比红宝石头面更加漂亮更加精致的首饰多了去了,若真想给尚书夫人送礼,何不送一套更珍贵的去。

不过,大太太是打着替侯爷谋官的旗号,她拒绝不了。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她道:“两样东西我会一并带来,还请祖母和母亲稍等”

老夫人挥了挥手,慈祥道:“去吧”

出了飞鹤院,见四下没人,琥珀生气道:“姑娘,大太太这摆明是要欺负姑娘!”

大太太摆明了是在坑她,她当然知道了,但大太太聪明就聪明在她是打着替侯爷谋官的旗号来坑她,她即便知道了,还是得心甘情愿地被她坑。

她不过是坑了大太太和苏锦绣三千五百两,她知道大太太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大太太居然用这种手段从她身上将钱讨回去。

不亏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耍手段坑人还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被她坑,好谋算!

锦桐眸底寒芒毕露。

回到听梅院,刚进院子,江妈妈就一脸笑意地迎上来了。

“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寒夜垂钓图》和红宝石头面奴婢都准备好了,姑娘可以直接拿走”

锦桐脸色冷凝,似笑非笑道:“江妈妈消息倒是灵通,我还没回来你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妈妈没有听出锦桐话里的弦外之音,她还以为锦桐是夸她办事迅速。

江妈妈的脸笑成一朵菊花,“这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飞鹤院里的事很快就有丫鬟传回来了,所以奴婢才能及时准备,姑娘还是拿了东西快些回去吧,事关侯爷官位,一会儿老夫人该等急了”

锦桐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琥珀撅了噘嘴,将画和装着头面的锦盒抱在怀中。

回到飞鹤院,已经是一盏茶后的时间了。

大太太见到锦桐身后的琥珀手里抱着的东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苏锦绣亲昵地靠着老夫人,娇笑道:“大姐姐办事果然是很迅速,我可得好好向大姐姐学习”

她摇了摇老夫人的手臂,“祖母,你说锦绣是不是应该多向大姐姐学习?”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苏锦绣的手,道:“你大姐姐孝顺懂事,你们这些做妹妹的就该以她为榜样好好学习”

苏锦绣一脸受教和孺慕,心底却满是不屑。

要她向大姐姐学习?呸!这么傻的人,她要学她,母亲还不得被活活气死!

“大姐姐把东西都拿来了,娘亲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送出府去?”苏锦绣问道。

顿了一顿,她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出府,大姐姐,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出府之后,回府前还换了一身衣裳?昨儿大姐姐是在府外发生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升官 大家闺秀出门,又换了一套衣裳再回府,这个举动是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老夫人听后,眉头皱了皱,沉了声音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锦桐做出什么有损侯府颜面的事,她绝对不会姑息!

锦桐的眼底又冷了几分。

昨天回府,她没有碰到过苏锦绣,她不可能会知道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了。

但是她却确实是知道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告诉她。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听梅院里的人。

锦桐眸光冰冷。

又是江妈妈!

昨儿回到听梅院,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江妈妈,之后紫儿还见到她偷偷摸摸地出了院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江妈妈当时出院子是去找谁了。

她一直没有对江妈妈下手,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大太太坑她。

江妈妈,必须要除掉!

锦桐看了一眼苏锦绣,心下冷笑,刚刚才坑了她娘的嫁妆和她的一套头面,现在又准备来污蔑她的清白了!

锦桐迟迟不回话,老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觉得锦桐真的在府外做了什么有损侯府颜面的事。

她抬起手,正准备拍桌子发飙。

屋外,跑来一丫鬟高兴道:“老夫人,老夫人大喜啊,宫里来人了,说是侯爷的任命下来了”

老夫人手还悬在半空,先是一怔,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忙问道:“事情确定没弄错吗?”

东西不是还没送去平阳侯府吗,平阳侯都还没帮忙,侯爷的任命就下来了?

丫鬟点头如捣蒜,“苏总管问了来人,确实是侯爷的任命”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搞错呢,那些前来传话的,为的就是讨个头彩,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报错家门恭错喜的事。

苏总管做主,给那人封了一封五十两的红包。

锦桐也很高兴,虽然她一直都不担心,前世爹爹也有任命,只不过没这么快罢了。

前世,大约还要过几个月,等到年后侯爷的任命才下来。

怎么这一世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或许侯爷的任命提前也是因着她重生的缘故。

“可知道侯爷得了什么官位?”大太太问道。

丫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是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兵部尚书,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官啊!

大太太坐不住了,惊站了起来了,同样站起来的,还有二太太。

二太太一脸不敢置信,虽然极力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但她眼底的惊慌失措和嫉妒,还是没能逃过锦桐的眼睛。

不过,锦桐也被兵部尚书四个字给惊的一愣一愣的。

前世,侯爷得的任命是兵部右侍郎,是正三品官员,怎么这一世变成了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了?

这其中可是整整隔了两大品级啊,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跨过这两个品级。

而且前世兵部尚书一直都没有换人啊,至少在楚翌夺位之前,兵部尚书一直都做的好好的。

锦桐满心疑惑。

老夫人和大太太高兴坏了,老夫人飞快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直呼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苏锦绣也很高兴,侯爷官品高,证明她的身份也能够跟着水涨船高。

见老夫人高兴,大丫鬟红缨和绿缨立刻上前讨赏,一般这种时候,那是一讨一个准的。

老夫人高兴,挥手道:“赏,侯府上下赏半年的月钱”

侯爷做了二品大官,侯府门第变高,赏半年赏钱不算轻的了。

屋子里的丫鬟高兴得合不拢嘴。

老夫人将几位太太都赶回了院子去换诰命服,连锦桐几个小辈都被她赶回去收拾仪容了。

一会儿任命的圣旨就该到了,她们要整理好仪容去前院听旨。

侯爷升做二品大官,侯府上下赏半年月钱的消息一阵风似地刮遍了侯府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丫鬟小厮脸上都喜庆洋洋的笑容。

一个时辰后,任命的圣旨到了。

锦桐等人连忙去前院听旨。

本以为来宣旨的是宫里随便哪一位公公,但锦桐没想到,福公公会亲自前来宣旨。

福公公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亲自来侯府宣读圣旨,证明侯府得了皇上的重视,所以福公公才会亲自前来以示恩宠。

侯爷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接旨。

福公公宣读完圣旨,将那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侯爷。

然后,一脸笑意地望着锦桐,夸赞道:“侯爷生了个出色的女儿,好福气”

锦桐脸微红,心下疑惑福公公莫名其妙夸她做什么。

不止锦桐,连侯爷和老夫人等人都有些懵,锦桐一直养在深闺,福公公不可能会认识她,但她却得了福公公的夸奖。

福公公继续道:“苏大姑娘救静王世子有功,陛下特赏明华锦一匹,紫玉头面一套,东珠十六颗,大姑娘出来谢恩吧”

锦桐一脸懵怔,她没想到自己救了萧珩,居然还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赐。

不过,当今陛下是萧珩的亲表舅,陛下很宠爱萧珩,她救了他,陛下会赏赐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锦桐上前谢恩。

苏锦绣和苏锦芙苏锦澜嫉妒得手中的绣帕扭了又扭。

皇上赏赐的,那肯定都是好东西,大姐姐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先是救了宁王府的临安郡主,现在又救了静王世子,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怎么她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圣旨和赏赐都送到了,福公公要赶回宫侍候皇上。

侯爷给福公公封了一千两的红包,乐得福公公脸都成了一朵菊花。

送走了福公公,侯爷将圣旨放到祠堂供奉。

回到飞鹤院,二老爷和三老爷都回来了。

两人先是朝侯爷道贺,三老爷是真心替侯爷高兴。

但二老爷,跟二太太一样,虽然脸上是高兴的神情,但眸底却布满寒芒。

侯爷的官位越高,他想要夺得侯府爵位的希望就越渺茫。

三老爷在三太太旁边坐下,老夫人迫不及待问道:“快说说,先前没有一点风声,侯爷怎么就突然升官了呢?”

三老爷看了锦桐一眼,笑道:“大哥真的是生了个好女儿”

如果说回府之前他还有些疑惑,但听说了锦桐昨天救了静王世子之后,那些疑惑他就想通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宝贝疙瘩 事情要从上早朝说起。

原兵部尚书的父亲多年缠绵病榻,终于在昨晚熬不住撒手人寰,他今日一早上朝就向皇上递了奏折,要回家丁忧三年,皇上批准了。

但是,兵部掌管全国武官选用和兵籍、军械、军令、驿站等事务,兵部尚书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原兵部尚书回家丁忧,这官位是肯定不能空着的,于是皇上就决定趁着早朝一并把兵部尚书的职位确定下来。

曲大将军见机会来了,当即就举荐了侯爷,但同时安国公也举荐魏国公府三老爷,安国公是当今太后的娘家,他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安国公一举荐,朝堂上立刻就有一半的人附议了。

皇上虽然不想让安国公一派坐上兵部尚书的职位,但若是朝堂上半数朝臣都赞同的事,他还一意孤行,那就是昏君了。

皇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正准备点头。

宁王站出来了,他附议曲大将军,也举荐侯爷。

别忘了,锦桐可是救过他的宝贝女儿临安郡主一命的,宁王为人宽厚老实,侯爷是锦桐的亲爹,现在侯爷要争兵部尚书的位置,他当然会出一份力了。

嗯,宁王一附议,再加上曲大将军,赞同侯爷做兵部尚书的朝臣就也有一半了。

与魏国公府三老爷旗鼓相当。

安国公当时就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魏国公府身后站着的是他安国公,而他安国公身后站着的,是晋宁的当今太后!

安国公信心满满,但他算漏了静王。

这些官员任命的事,正常情况下静王是不会管的。

但,锦桐也救过他儿子啊!而且昨天萧珩还将从锦桐手里拿回来的药方和缝合术给了静王。

静王将药方拿去了军营,军医对这两张药方和缝合术那是赞不绝口,还承诺有了这三张东西,军中将士的死亡率至少能降低三分之一。

虽然降低得不多,但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啊。

两件事加起来,静王就破天荒地站出来,赞同侯爷做兵部尚书。

静王权倾朝野,他都赞同侯爷做兵部尚书,那刚刚曲大将军和宁王辛辛苦苦为侯爷拉的一半朝臣完全可以不作数了。

静王一声赞同,魏国公府三老爷就泄气了。

安国公再怎么位高权重,对上静王,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本以为这兵部就要落入太后一派了,没想到静王竟然站出来横插一脚。

皇上很满意,很高兴!

当即就写下圣旨将侯爷任命为兵部尚书。

再加上,有曲大将军,宁王和静王三棵大树做侯爷的靠山,皇上想不重视侯爷都难,这也就是为什么福公公会亲自来侯府宣读圣旨了。

三老爷说完,一屋子的人望着锦桐就跟望着个宝贝似的。

三老爷那眼里,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大哥这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么,居然能生出锦桐这个宝贝疙瘩,简直就是侯府的福星!

可以说侯爷这次能够复官和高升,全是锦桐的功劳啊。

侯爷一脸慈爱地看着锦桐,老夫人更甚,脸上的慈蔼简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大太太虽然也是一脸笑意,一副锦桐是她女儿与有荣焉的样子,但她的眸底寒光点点,席卷着滔天的怒意。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平阳侯府的功劳,都应该是她的功劳!

她都已经算计好了,到时候父亲出面与吏部尚书交涉,她帮父亲拿到《寒夜垂钓图》的真迹,再顺便多坑锦桐一套头面,那套红宝石头面是她答应了苏锦绣要帮她拿到的。

若是算计成功,她就一石三鸟了,即帮侯爷谋求了官职,老夫人将她和锦绣如珠如宝地疼爱,又帮父亲拿到了他一直渴望的大家真迹,还能得到自己宝贝女儿一直想要的首饰。

这一切多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刚刚锦桐也确实被她算计得敢怒不敢言。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偷偷窃喜自己算计成功时,那个小贱蹄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将原本属于她和平阳侯府的功劳给抢了!

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着,尖利的指甲都戳进了肉里,疼痛提示着她一定要保持镇定,一定要保持冷静,锦桐现在是整个侯府的大功臣,她绝对不能在侯爷和老夫人跟前露出任何的不满。

大太太吐出一口浊气。

苏锦绣就没大太太这么能沉得住气了,她都要气疯嫉妒疯了。

凭什么一有好事,就都有大姐姐的份,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苏锦绣气得眼眶发红,但现在她即便就是直接气哭了,都没有人会发现,因为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锦桐身上。

老夫人望着锦桐,慈祥道:“你什么时候救了静王世子?”

又救了这么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还能憋着不说,锦桐这孩子的嘴是有多严。

锦桐脸微红,解释道:“就是昨日出府的时候,遇到静王世子受了重伤,就将他送去了药铺”

至于她帮忙处理了伤口的事,她是不会说的,以免到时候大家都好奇她什么时候习得了医术。

“就是在将静王世子送去药铺的途中,身上的衣裳被他的血弄脏了,所以我才会换了一身衣裳才回侯府”

顺道解释了为什么她昨日会换了衣裳才回府的问题。

老夫人听后一脸惭愧,刚刚是自己误会她了。

她望了苏锦绣一眼,眸光微冷,若不是她没将事情搞清楚就说出来,她又怎么会被误导结果误会了锦桐。

幸好她准备责罚锦桐的时候被报喜的丫鬟打断了,不然她堂堂侯府老太君,因为几句话就捕风捉影冤枉了小辈,她的威严何在!

为了弥补自己刚刚冤枉了锦桐,老夫人又赏赐了锦桐好几匹绸缎和首饰,就连侯爷也赏了锦桐一套新的纸笔砚墨给她。

大太太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锦桐为侯爷复官立了大功,她自然也是要有表示的。

嗯,为了彰显她作为主母的大度和对锦桐的疼爱,她给锦桐赏赐了两套漱玉斋千两以上的头饰。

当然,这两套头饰大太太是迫于侯爷和老夫人在场,为了给他们塑造好形象才咬牙承诺的。

这接踵而来的砸向锦桐的赏赐,当然免不得又让苏锦绣三人嫉妒得抓狂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沈若云 侯爷复官升官,是曲大将军举荐的,再加上宁王和静王的保举,大家就都知道定远侯跟这三尊大佛关系匪浅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加上侯爷又升为二品大官,来侯府道贺的同僚和未来的下属那是络绎不绝。

这些来道贺的人,要么是跟侯爷关系好的,或者日后要一起共事的,要么就是趁机来巴结的。

侯爷得了皇上的看重,连福公公都亲自来宣旨,现在搞好关系,日后有什么事也能让侯爷帮帮忙。

曲大将军是第一个来的,他与侯爷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再加上侯爷又是他的妹夫,他也算是侯府的常客了,故一来侯府,他就直接去了外院书房等侯爷。

当天来道贺的人,基本都是跟侯爷关系好或者跟侯府走得近的。

第二天,来道贺的人渐渐变多,忙得大太太晕头转向。

二房不岔侯爷高升,可这样的不快,他们只能藏在心里头,二房是庶出,侯府是侯爷的,他们也算是住在别人的屋檐下,他们敢露出一丝一毫不快吗。

不过,二老爷虽然心中不悦,但他也看准了这两日前来道贺的多是朝中大臣,甚至有些是朝中重臣,他帮着侯爷招呼,也顺便在那些大臣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二老爷处事圆滑,很快就跟几位大臣攀上了交情。

二太太也努力帮大太太招待宾客,人太多,最后连三老爷和三太太都来帮忙了。

三位太太招呼那些夫人们,而锦桐跟苏锦绣则陪着那些一同前来的大家闺秀,陪她们逛花园赏花。

幸好府中姐妹多,不然陪这些大家闺秀逛一天的花园,她肯定吃不消。

送走了户部尚书和武安侯府的姑娘,锦桐腿都软了,她到凉亭坐下歇息,琥珀和淡芝给她捏腿放松。

有丫鬟送了茶水和糕点上来,锦桐刚喝一口茶,一道清脆动听如晨起的第一声鸟鸣般的声音传来。

“锦桐,原来你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锦桐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意,“若云,你来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橙色绣繁琐图案的云锦长裙,绾了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荷花滴露玉簪,黛眉如青山,双眸如明月,模样俏丽,姿色天然。

此人正是礼部尚书之女,沈若云。

更是锦桐最要好的闺中密友。

她头上那支荷花滴露玉簪,是锦桐送给她的,是一对姐妹簪,沈若云头上的是羊脂白,而锦桐的是碧玉。

沈若云虽为礼部尚书之女,但她却十分擅长医毒之术,前世她学医时,没少去静王府向她请教。

前世,沈若云就是因擅长医术并且研究出能够抑制静王世子体内毒素的方法,故静王妃登门求娶,她嫁给了静王世子,后来成为了静王妃,因着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再加上锦桐自学医术,故沈若云会经常邀请她去静王府赏花或者讨论医理。

沈若云莲步款款地走进凉亭,淡芝给她倒茶。

沈若云笑道:“一路上我瞧见你的几个姐妹都在招呼来宾,怎么你倒坐这儿偷懒了?”

锦桐一脸郁闷,“刚刚送走了户部尚书和武安侯府的姑娘,我已经连续逛了一个多时辰的花园了,腿酸得紧不说,等花园换花之前,我是不想再逛了,这看了一个时辰一模一样的花卉,我都快看吐了”

沈若云拿帕子掩嘴笑,“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你都不愿意带我逛花园了”

锦桐嘻嘻一笑,“逛花园多累啊,咱们许久未见,坐在这凉亭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天多惬意”

她们确实是许久未见了,前世她死前因怀孕身子不方便,已经有两个月没去过静王府,重生后又一直没再见过。

锦桐说完还拿了一块点心细嚼慢咽。

关系越好,越没那么多顾忌。

沈若云嗔了锦桐一眼,轻啜一口茶水道:“得亏这个冬天没那么冷,不然咱们坐在这四面通风的凉亭里喝茶吃点心,还不得被吹成冰雕”

锦桐笑了。

不过说起这个暖冬,她便提醒沈若云道:“尚书府里炭可备足了?如今正值暖冬,祖母她们都在担心会不会跟当年一般暖冬过后会发生雪灾,府里还是多备些炭火比较妥当”

沈若云点头道:“我祖母和祖父也有这样的担心,咱们府里比往年多备了两倍的炭火”

锦桐摇了摇头,“多两倍的炭火远远不够”

沈若云疑惑,琥珀嘴快道:“我家姑娘备了五千两的炭火”

“五千两?!”沈若云眼睛瞪大,一脸不敢置信。

她旁边的丫鬟也惊呆了。

五千两炭火,那得是多少?她十几辈子都未必能够赚到五千两这么多钱。

苏大姑娘竟然一口气买了五千两的炭火?

五千两都够买好几百个她这样的丫鬟侍候姑娘了。

锦桐点了点头,“府里的老人说过,天气越反常,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你想,当年那场雪灾之前天气也回暖,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当年起码天气回暖的那段日子,咱们还是要穿斗篷出门,但是现在,风没有,太阳毒辣,跟夏季似的,咱们穿一件单衣就可以出门了,连披风都不用,我想暖冬之后,若真的发生了雪灾,那绝对会比当年那场雪灾还要严重”

沈若云听了蹙眉,“但这毕竟只是猜测,之后会不会发生雪灾还说不准”

锦桐摇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现在炭火还供应,万一真的发生了雪灾,炭火遭到哄抢,价格翻几十倍不说,买不买得到还会是一个问题”

沈若云扭眉,似乎在思考锦桐的话。

半响后,她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理,回去后我会跟祖父祖母提一下的”

至于还买不买炭火,那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她不像锦桐,有娘亲留给她的丰厚嫁妆可以挥霍,她是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去买炭火的。

锦桐点头,该说的她都说了,沈若云是她的闺中密友,她也不希望雪灾发生时,礼部尚书府有什么意外。

两人在凉亭里喝茶吃点心闲聊。

不远处,有一抹淡黄色的身影正掀起裙摆朝这边跑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姐妹簪 “锦桐姐姐”

靠近凉亭,临安郡主笑脸如花,嗓音清脆地喊了一声。

锦桐抬眸,眼睛弯了弯,起来福身道:“郡主”

沈若云也赶紧起来见礼。

临安郡主连忙上前,扶起锦桐噘嘴道:“锦桐姐姐跟我不必这么见外的”

她又让沈若云免礼。

锦桐笑道:“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她给临安郡主介绍了沈若云。

临安郡主走到石凳子上坐下,“锦桐姐姐,我刚刚在花园里找了你好久,你们怎么躲在这儿不去逛花园啊?”

锦桐和沈若云对视一眼,笑了。

“陪其他大家闺秀逛了许久,累得慌,就坐这儿歇息了”锦桐道。

临安郡主喝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花园道:“今日定远侯府确实来了许多人,我刚刚在花园瞧见你的几个妹妹一人都带着好几个大家闺秀赏花呢”

沈若云笑道:“伯父升官,来道贺的人自然会多一些”

说着,她眸光一闪,有些讶异道:“郡主是跟王爷和王妃一起来的?”

临安郡主点了点头,“锦桐姐姐救过我一命,父王母妃一直记着侯府的恩情,所以就亲自来了”

沈若云眸光微闪,疑惑地看着锦桐。

锦桐解释道:“前段时间跟祖母去灵光寺,在后山碰见临安郡主落了水,帮了一点小忙”

“哪里是一点小忙”临安郡主噘嘴,“若是没有锦桐姐姐,只怕我现在都已经见不到父王母妃和大哥了”

沈若云恍然大悟,“我听我爹爹说昨儿早朝宁王殿下也保举了伯父做兵部尚书,原来是因着锦桐的缘故”

临安郡主点头如捣蒜,“我母妃可喜欢锦桐姐姐了,锦桐姐姐要不来宁王府当我大嫂吧”

锦桐满脸飞霞,嗔临安郡主道:“郡主可万万不能胡说”

沈若云眸光微闪,宁王世子是京都美男子排行榜榜上第三的人物,是京都出名的翩翩公子,多少大家闺秀对他暗许芳心,宁王世子一直洁身自好,据说府中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

“我爹说不止是宁王,后来连静王殿下也站出来保举了,若不是静王殿下的保举,只怕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就落入魏国公府三老爷手里了”沈若云望着锦桐,“难道静王殿下保举伯父也是因为你?”

临安郡主望着锦桐,眼睛扑闪。

锦桐脸微红,点了点头。

“锦桐姐姐难道也救了静王殿下?”临安郡主好奇道。

锦桐哭笑不得,静王殿下武功盖世,哪里需要她救。

她望着沈若云,“前几日出府碰巧遇到静王世子受了伤,就帮忙将他送去了附近的药铺”

她会救静王世子萧珩,全是因为沈若云啊,若不是知道萧珩是沈若云未来的夫君,当时她才不会出手呢,毕竟当时萧珩身受重伤,一看就知道是被高手所伤,若是她贸贸然上前,天知道会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重活一世,她格外爱惜自己的生命,府里二房和大太太都还没解决,也还没破坏楚翌夺位的谋划,她怎么能轻易就死掉呢。

沈若云被锦桐望得有些茫然,她怎么觉得锦桐的眼神像是在说她是因为她才救静王世子的?

她知道静王世子,但连静王世子的面都见不到啊。

临安郡主道:“静王殿下站出来保举时我父王也惊呆了呢,我父王说平时这些官员调动的事静王殿下很少管的,原来这一次也是因为锦桐姐姐的缘故”

临安郡主眼睛弯了弯,“锦桐姐姐心善,这是好人有好报呢”

沈若云也笑着说是。

三人在凉亭里有说有笑,苏锦绣路过,见到锦桐和临安郡主在一起,她扭了扭绣帕,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很快,就有丫鬟寻过来说宁王和王妃要回府了。

锦桐送临安郡主去前院。

临走前,临安郡主往锦桐手里塞了一个锦盒并且示意她打开看看,锦桐疑惑地打开。

锦盒里放着一支雕刻成折枝梅花的玉簪,很漂亮,是漱玉斋的首饰。

临安郡主笑道:“刚刚沈家大姑娘在,我没好意思拿出来,这是漱玉斋的姐妹簪,我瞧着好看,就买回来跟锦桐姐姐一人一支”

锦桐笑着收下。

送走了临安郡主,不一会儿,礼部尚书也派人来找沈若云了。

侯府忙碌了两天,到第二天下午,来道贺的人才渐渐变少。

回到听梅院,锦桐直接趴在小榻上不想动了,琥珀和淡芝这两天都跟在锦桐身旁,也是累坏了。

用过晚膳后,紫儿和碧儿准备了洗澡水。

坐在浴桶里,锦桐睁开闭着的双眼,对正在给她捏肩的紫儿和碧儿道:“这些天看紧江妈妈,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立刻向我禀告”

琥珀和淡芝经常跟在她身旁走动,雪竹和墨菊又是不可信的,紫儿和碧儿是二等丫鬟,平常多呆在院子里,让她们监视江妈妈是最好不过的了。

紫儿和碧儿讶异地对望了一眼,一致点头并且表了一波忠心。

沐浴完,锦桐很早就睡下了。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熟悉但又很陌生的梦。

梦里,是一片绚丽璀璨的花海,阳光晴好,洒在花海上,仿佛给每一朵花都镀了一层光晕。

一蓝一白两个身影穿梭在花海间,百花竟放。

她低下头,嗅了嗅泛着清香的玫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将那朵玫瑰摘下。

大手动作轻柔地将玫瑰插入她的发间,她抬眸,笑了。

虽然无法看清对面的人的容貌,但她知道,她笑,他也笑了。

她嬉笑着往前跑,身后有温柔醇厚的声音传来,“桐儿,与我成亲,可好?”

她顿住,眸底有泪花闪烁。

转过身,她又笑了,笑容明媚如春,“好”

锦桐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还燃着蜡烛,紫儿正就着烛光做针线,听到床上的动静,她走上前掀开了帐幔。

“姑娘,你醒了,可是烛光太刺眼?”

锦桐眼神还有些迷茫,她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紫儿替她掖好被子,将蜡烛吹灭了一些。

屋子里黯淡了下来,但锦桐却无法入睡。

她的脑袋乱糟糟的,完全理不顺刚刚的那场梦境。

章节目录 第40章 婚宴 她记得,前世死前她见到过这个梦境。

可问题是,为什么前世她死前见到的场景,又会再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还有,梦境里,蓝衣女子是她,那白衣男子是谁?

谁向她求婚,而她又答应了谁?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炸开,锦桐觉得自己脑中成了一团浆糊,完全理不顺,想不通。

一夜未眠。

第二日,她的眼底有重重的乌青,把几个丫鬟吓坏了,往脸上扑了一些好些粉才堪堪将那些乌青掩盖住。

琥珀和雪竹在收拾床铺。

琥珀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

她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来递给锦桐道:“姑娘,是十万两”

静王世子用十万两买了姑娘两张药方,这银票肯定是他送过来的。

姑娘又有钱了。

琥珀笑得合不拢嘴。

锦桐看着手里的银票,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被昨晚梦境困扰的不快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手里总算又有银子了,她得好好计划计划这十万两要怎么用。

不过,这十万两怎么会放在她的枕头底下?

想到什么,锦桐脸蓦地一红,她一把将银票摔在桌子上。

萧珩昨晚进入过她的闺房,他把银票放在她的枕头底下,他见过她睡觉的样子!

锦桐又羞又恼,他什么时候送钱过来不好,偏偏要挑她睡觉的时候送!

他是不是有病!他未来的世子妃是若云!他不去找若云爬进来她的闺房做什么!

锦桐脸颊通红,气得呼哧呼哧,瞪着那张十万两的银票仿佛将银票当成了某人似的,要将他瞪出一个窟窿来。

雪竹疑惑地扭了扭眉,姑娘的脸怎么突然变红了?

还有这张银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枕头底下,还是十万两的银票,姑娘的银票大多都是锁在书房里的啊。

刚刚琥珀一脸惊喜的模样,难不成这银票不是姑娘放在枕头底下的?

想到什么,雪竹一怔,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光亮。

接下来的半个月,侯府都在忙碌与平静中度过。

很快,便到了定远侯府大少爷苏逸骏迎娶平阳侯府四姑娘柳诗晴的日子。

这一天,侯府一片喜庆,锣鼓唢呐和鞭炮的声音震耳欲聋。

与半个月前侯爷升官朝臣前来道贺的忙乱相比,这一次的婚宴,侯府明显准备得有条有序多了。

一大早,锦桐洗漱后照常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绕过双鱼戏莲的双面屏风,便看到一穿着打扮都十分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坐在老夫人身旁剥橘子,而另一边,则是一浅紫色云锦裙裳的俏丽少女。

少女正挽着老夫人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老夫人直笑。

这两人,正是姑奶奶苏薇和表姑娘朱嫣然。

姑奶奶苏薇是老夫人所出,嫁给了清平侯府的朱大老爷,生下一子一女。

锦桐上前请安。

姑奶奶见到锦桐的容貌时,怔了一怔,随即笑道:“锦桐长得越发像云烟大嫂了”

老夫人笑容和蔼。

朱嫣然看到锦桐身上穿着的云锦裙裳,眸底闪过一丝妒忌。

她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大表姐”

锦桐朝她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苏锦绣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在祖母心中,最疼爱的还是姑奶奶和表弟表妹,你苏锦桐即便有曲大将军做靠山又如何,碰到姑奶奶带着表妹回府,你还不得一样要靠边坐!

苏锦绣就想看到锦桐失落伤心的模样,然而锦桐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的神色一片平静,甚至眼神连半点涟漪都没起。

对于苏锦绣的挑衅,锦桐无视之。

重重的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苏锦绣暗气。

在飞鹤院用过了午膳,道贺的宾客就开始陆陆续续到了。

几位老爷和太太都去了前院招待。

前来送贺礼的那些大臣一波接着一波,除了收到了请帖的,一些没有收到请帖或者身份太高侯府攀不上的如宁王和王妃也来了。

侯爷和大太太受宠若惊,连忙吩咐下去再加多几张桌子。

宾客比想象中还要多,老夫人便让姑奶奶也去帮忙着招待。

锦桐等小辈也要去招待前来府中的大家闺秀。

从飞鹤院去前院,经过花园假山旁时,突然一颗小石子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砸到了锦桐身旁的苏锦萱头上。

“哎呀”苏锦萱吃痛,双眸含泪地捂着自己被砸的脑袋。

“砸到哪儿了?我瞧瞧”锦桐扭了眉头,拿开苏锦萱的手摸了上去。

脑袋上被砸的地方肿了一个包。

这时,从假山里钻出来好几个男子,个个芝兰玉树,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让苏锦绣和朱嫣然几人都羞红了脸。

其中一个男子满脸涨红,一看就知道是他用石头砸到了苏锦萱。

男子瞧见锦桐,怔了一怔,“桐儿?”

锦桐转过头,见是曲嘉烨几人,不由得眉头拧紧了,“三表哥,你怎么可以乱扔石头呢”

曲嘉烨俊脸涨红,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和二哥还有萧二少爷、护国公世子一群人在假山里切磋,没想到他随手一扔的石头没砸到萧二少爷,倒是把人家姑娘给砸出一个包了。

苏锦萱眼角噙泪,锦桐瞪着曲嘉烨,曲嘉烨连忙上前做辑道歉。

苏锦萱吸了吸鼻子,锦桐哼了鼻子道:“三表哥你砸到我五妹妹,你说你要怎么赔礼”

苏锦萱暗暗扯了扯锦桐的衣袖,毕竟人家曲三少爷不是故意砸到她的,道歉就够了,她怎么好意思要人家赔礼呢。

锦桐朝她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锦桐与曲家三兄弟都亲如亲兄妹,别人锦桐或许不会追究这么多,不过三表哥嘛,正好侯府里的少爷都不够年纪可以来招呼人,来侯府道贺的朝臣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带府上少爷前来,侯府里没有适龄的少爷可以招待这些世家少爷,总不能将他们都晾在一旁吧。

现在三表哥和二表哥正好送上来了。

曲嘉烨俊脸更红,曲嘉宸和萧二少爷以及护国公府大少爷站在一旁看好戏。

曲嘉烨给锦桐使眼色,这里姑娘这么多,好歹给三表哥留点面子。

锦桐噗呲一笑,见曲嘉烨俊脸忍不住又红了几分,便咳了嗓音道:“五妹妹可是要去前院招待那些大家闺秀的,三表哥你把五妹妹砸坏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弥补一下咱们?”

章节目录 第41章 游戏 曲嘉烨:“......”

桐儿这意思该不会是要他代替苏五姑娘去招待那些大家闺秀吧,他可是男子啊,怎么去招待大家闺秀???

曲嘉烨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遍自己带着好几个大家闺秀在花园里赏花,翘着兰花指逐一给她们介绍这些花的品种属性......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恶寒......

发现曲嘉烨似乎歪曲了锦桐话里的意思,曲嘉宸扶额,萧二少爷和护国公世子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锦桐捂嘴笑,连苏锦萱都忍不住笑了。

锦桐轻咳一声,道:“府里还来了不少世家少爷,侯府没有哪位少爷适龄去招待他们,二表哥三表哥你们就代替侯府去招待他们当赔罪好了”

曲嘉宸用手中的折扇轻敲一下锦桐的脑袋,“怎么连二表哥都算上了?二表哥可没有砸坏你五妹妹”

苏锦萱满脸飞霞。

锦桐捂着自己的脑袋道:“二表哥是没有直接砸到五妹妹,但是你也间接砸到了啊,若不是你们跟三表哥在假山里胡闹,三表哥哪里会拿石子砸人”

萧二少爷萧昂挑了眉头,似笑非笑道:“大姑娘的意思是连我都要受罚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罚他,若不是想来看看这个救了大哥的女子,他可不会纡尊降贵地来参加定远侯府的婚宴。

护国公世子轻摇折扇,笑道:“大姑娘这样算不算强词夺理?”

锦桐抬眸看着这两人,萧二少爷,萧珩最疼爱的弟弟,与护国公世子都是两位表哥的至交好友,她还记得前世两位表哥遇害后,他们在灵堂里双眸赤红的模样。

锦桐嗡了声音,“反正谁有份砸到我五妹妹,就都要受罚”

苏锦萱都恨不得钻地洞了,她没那么娇弱啊,大姐姐想让曲家两位少爷帮忙招待客人,能不能不要再用她被砸坏了做借口?

曲嘉烨哈哈一笑,既然有兄弟陪着一起,让他去招待来客又何妨。

他挡在锦桐面前道:“萧兄,赵兄,你们可别欺负我表妹,她说得对,要不是咱们在里面切磋,我可不会随便就拿石子砸人,这件事咱们都有错,不能只罚我一个!”

曲嘉宸无奈道:“桐儿强词夺理,你还惯着她了?”

“反正好兄弟有锅一起抗有罪一起罚,你们可不能丢下我一个”曲嘉烨无赖道。

锦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曲嘉宸扶额,对萧二少爷和护国公世子道:“罢了,咱们还是陪他一起受罚吧,三弟的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这次不管他,下次指不定咱们就不知道怎么栽他手里了”

萧二少爷笑了,“看在大姑娘曾经救过我大哥的份上,好,这个罚我认了!”

锦桐脸微红。

护国公世子收起折扇,笑道:“这也就你们的小表妹能使唤得动你们,若换做旁人我看你们都直接走了,以前就知道你们俩宠你们的小表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曲兄,你们还缺表弟么?”

护国公世子一脸你们要是缺表弟我我可以一秒变表弟的模样。

锦桐:“......”

“曲家的表弟,那可是要随时抗揍的,不止舅舅会揍,三位表哥更是会往死里揍哦”锦桐嗡了声音,好心提醒。

护国公世子:“......”

他望着曲嘉宸和曲嘉烨,“不是吧,你们曲大将军府这是男孩是根草女孩是个宝??”

平常人家不都将儿子当成宝贝宠着的么,怎么到了曲大将军这儿,就都反着来了。

曲嘉宸憋笑,叹息道:“父亲说过,挨揍也是提升武功的一种方法,武功高了,挨的揍自然就会少”

护国公世子:“......”

这新奇的脑回路,可以的!

他眸带同情地看着曲嘉宸和曲嘉烨,两位曲兄武功这么高,看来没少挨揍啊。

他不会说,他想做一次曲大将军,有事没事就抽两位曲兄一顿。

萧二少爷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锦桐,凤目中有玩味的笑意一闪而过。

护国公世子道:“两位曲兄还好,这定远侯府我跟萧兄都不怎么熟悉,要怎么去招待那些世家少爷?”

“这个简单”苏锦绣总算是找到时机插话了,“反正之前爹爹高升,那些大家闺秀都逛过我们侯府的花园了,不如就把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都聚集到一起,咱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朱嫣然也赞同,“大表哥刚出发去迎亲,要回来还要等一段时间,倒不如咱们来玩游戏解解闷”

“那咱们玩什么游戏好?”苏锦澜适时问道。

苏锦芙余光扫了锦桐一眼,笑道:“倒不如咱们侯府出个彩头,邀请几位老爷太太过来做裁判,咱们玩诗词接龙如何?”

苏锦绣点头,“其余才艺都比较耗时,这诗词接龙倒是不错”

说完,她脸颊微红地望向曲嘉宸四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萧昂和护国公世子没意见,曲嘉宸和曲嘉烨是了解锦桐的,知道她从小就不爱读书,两人有些犹豫。

若是答应,到时候锦桐接不上来,出了丑回去哭鼻子,被他们爹娘知道,还不得把他们俩抽得屁股开花。

曲嘉宸和曲嘉烨犹豫了,苏锦绣望着锦桐,“大姐姐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锦桐:“......”

不怎么样,明知道她打小不爱读书还提这样的建议,不就是想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么。

不过,前世她为了与楚翌红袖添香,可没少在诗词歌赋上下功夫,精通说不上,但是应付苏锦绣几人的发难,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怕谁!

“大家都赞同,我又怎好不赞同”

苏锦绣眸底闪过一抹讥笑。

大家分工合作,苏锦绣和朱嫣然去准备彩头,其余人负责将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都集中去花园的凉亭。

苏锦萱有些担忧,“大姐姐,一会儿你就坐我隔壁,我会帮你的”

锦桐心底暖洋洋的,轻点了下头。

前面不远处,一抹浅粉色的身影朝她们招了招手,“锦桐姐姐”

清脆的声音如珠玉落盘,锦桐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们走上前,临安郡主兴奋地拉着自己身边的男子给锦桐介绍道:“锦桐姐姐,这是我大哥”

只见那男子一身月牙白色的缎袍,袖口处绣着几片竹叶,头戴白玉发冠,手握玉扇,清新俊逸,温文尔雅。

正是宁王世子。

锦桐和苏锦萱福身见礼。

宁王世子连忙用玉扇阻止了锦桐给他行礼,温润地开口,“姑娘不必多礼,多亏了姑娘,舍妹才救回一命,姑娘的大恩,我们宁王府铭记在心”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锦桐抬起头,宁王世子怔了一瞬,眸底闪过一丝惊艳。

锦桐今日穿着一身天蓝色的云锦长裙,裙角处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折枝梅花的白玉簪,并两朵天蓝色的簪花。

脸上薄施粉黛,黛眉如青山,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剪水秋眸波光流转,如明珠生辉,眼神清澈得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清澈的眼睛。

宁王世子望得有些出神,锦桐脸微红,临安郡主偷笑。

临安郡主的笑声将宁王世子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俊脸微红,朝锦桐做辑道:“在下失礼,冒犯姑娘了”

锦桐摇了摇头,扯开了话题道:“一会儿咱们会在亭子那边玩游戏,郡主和世子要不要一起加入?”

一听到玩游戏,临安郡主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苏锦萱道:“是诗词接龙,咱们侯府会出彩头,再请几位老爷夫人来当裁判,最后胜出的就能够赢得那彩头”

临安郡主眼睛亮了,“我要玩我要玩,大哥,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宁王世子眼底有宠溺,笑着说好。

另一边

苏锦绣跟朱嫣然一起走去库房挑选彩头,正好瞧见萧昂手搭在一个世家少爷的肩膀上与他说话。

朱嫣然脸颊微红,轻声问道:“大表姐似乎跟萧二少爷很熟的样子?”

苏锦绣看了萧昂一眼,扭了扭手中的绣帕,眸光嫉愤道:“大姐姐救了静王世子,又是曲家两位少爷的表妹,萧二少爷与曲家两位少爷交好,自然会对大姐姐好一点了”

朱嫣然目光轻闪,笑道:“大表姐真是好福气,救了静王世子,还帮大舅舅得到了兵部尚书的职位,我爹说若是没有静王殿下的帮忙,这尚书的位置可就是魏国公府三老爷的了”

苏锦绣冷哼一声,“大姐姐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朱嫣然轻笑,“三表姐可是想好一会儿用什么东西做彩头?”

苏锦绣摇了摇头,“咱们先去库房看看吧”

朱嫣然用绣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状似不经意笑道:“今儿大表姐又是穿云锦的衣裳呢,大表姐的好东西就是多,每次来都见到大表姐身上穿着云锦的衣裳,我也就只有这一套,还是前段时间皇上赏赐给爹爹的”

苏锦绣蓦地顿住了脚步,朱嫣然疑惑地望着她,“三表姐怎么不走了?”

苏锦绣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刻钟后,一群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就都聚集在亭子里。

大家都好奇地讨论这次的彩头会是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苏锦绣和朱嫣然才姗姗来迟。

苏锦绣莲步款款地上前,说明这次游戏的规则。

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由裁判出题,下面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轮流作答,由裁判评分,最终得分最高的那人就可以得到彩头。

有世家少爷就问“彩头是什么?总得让我们瞧瞧吧”

朱嫣然轻笑,道:“自然是要让大家知道都有哪些彩头的”

她吩咐一旁捧着托盘的丫鬟上前,丫鬟手里的托盘上盖着红绸。

朱嫣然将红绸掀开,锦桐眸光一凝。

朱嫣然笑着解释道:“为了以示公平,咱们会选出一男一女作为今天的赢家夺得彩头,这套翡翠头面是给大家闺秀的彩头,而这块端砚,则是给少爷的彩头”

琥珀惊讶道:“姑娘,那不是你的翡翠头面吗?还有那方端砚,是曲大将军给姑娘的啊”

锦桐气大了,苏锦绣竟然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拿她的东西做彩头,那方端砚是舅舅给她的,是上等端砚,她都还没舍得用,居然被她拿来当了彩头!

苏锦萱气道:“三姐姐和朱表姐太过分了!她们怎么能擅自拿大姐姐的东西!”

“肯定是江妈妈给她们的!”琥珀吭哧道。

锦桐气得呼哧呼哧,云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各自抽签,按照签号落座。

男女是分开抽签的,男的抽的都是奇数签,而女的抽的都是偶数签,故座位是按照一男一女这样排坐下去。

苏锦萱气大了,这摆明是是防止她跟大姐姐坐在一起帮大姐姐呢!

锦桐倒是无所谓,若是前世这种时候,她胸无文墨,这样的排座或许会让她心慌,但现在,不会了!

宁王世子正好抽到的签号是坐在锦桐的右手边,他朝锦桐笑了笑,落座。

翰林大学士是裁判之一,他瞧见一众小辈,笑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道:“我先出一题简单一点的,各位说一首一字诗便是”

有才思敏捷的世家少爷率先开口,“一株垂柳一扁舟,一林黄叶一林秋。一湖碧水一明镜,一轮明月一乡愁”

翰林大学时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旁边的大家闺秀便接道:“一季秋雨一山红,一水黄花一飘蓬。一世情缘一夜冷,一场残梦一场空”

翰林大学士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差强人意,但还算勉强可以。

一圈轮流下来,很快便到了苏锦绣。

苏锦绣挑衅地看了锦桐一眼,道:“一把瑶琴一长亭,一山霜雪一夜风。一卷老书一残墨,一壶浊酒一孤灯”

“不错,不错”翰林大学士赞赏道。

苏锦绣脸微红。

宁王世子啜了一口清酒,声音温润道:“一山一水一云舟,一汀兰芷一沙鸥。一行归雁一堤柳,一人独吟一山秋”

“好!”翰林大学士很满意。

接下来,就到锦桐了。

苏锦萱和曲家两兄弟都有些担忧,苏锦绣和朱嫣然几人倒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锦桐出丑。

锦桐看了苏锦绣一眼,眸光冰冷。

她朱唇轻启,呵气如兰,“一帆一桨一扁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好!好一个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翰林大学士一脸赞赏,一轮下来,他最满意的就是锦桐的那一首诗,这一轮,毫无疑问是锦桐获胜。

苏锦绣扭了扭绣帕,这一轮大姐姐肯定是侥幸!一字诗是最简单的,谁不会!

接下来,就轮到宁王妃出题了。

宁王妃笑道:“听说最近京都很流行对分手诗”

底下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们眼睛都亮了,分手诗,最近很流行,他们擅长啊,几乎是信手掂来!

宁王妃见到众人的反应,笑道:“那就来对分手诗吧”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苏锦澜率先开口道。

坐在她身旁的是东宣侯世子,接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从此萧郎是路人”沈若云下意识地开口。

不知怎的,想起这句诗,她的心就一阵阵绞痛,好像有人用刀子不断地剜着她的心脏似的。

但说出来后,她的心突然又松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锦桐垂了垂眸,再抬起来时,眸中盛满了笑意。

“此后锦书休寄,画楼风雨无凭”

章节目录 第43章 孟浪 这一句,算是送给前世的她和楚翌了。

她对楚翌的情谊,在那一碗堕胎药和毒燕窝下已经消失殆尽,化作残云断雨,了无痕迹。

宁王世子心中一动,脱口道:“破门别去不回头,你若无心我便休”

锦桐嘴角微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好几轮接龙,锦桐都顺利过关,甚至有好几次都被翰林大学士夸赞。

苏锦绣气得将手中的绣帕扭了又扭。

她想这个诗词接龙的游戏,是想让锦桐出丑的,没想到居然让她出尽了风头!

有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附在大太太耳旁说了几句话。

大太太眉头皱紧,“怎么会不够呢?醉凌楼没法提供了?”

丫鬟摇了摇头,“醉凌楼说能给侯府提供的都送来了,他们也是要做生意的,不能所有酒都送过来”

大太太脸色微沉。

侯爷望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太太道:“来参加婚宴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咱们预定的酒水不够了,醉凌楼也没法再提供过来”

侯爷眉头拧成“川”字,“缺了多少?”

“只能勉强够所有宾客喝一轮”

侯爷眉头皱得更深了,“去吩咐苏总管,把我的藏酒都拿出来”

锦桐走过来,问道:“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侯爷脸色温和,“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酒水的问题而已,你回去玩游戏吧”

这个女儿,今日给他的惊喜太大了,从小到大她都不爱读书,没想到如今文采居然进步了这么多。

听到侯爷说是酒水的问题。

锦桐心中一动,笑道:“爹爹藏酒虽多,但远远不够,即便全部拿出来,肯定也不能让所有宾客喝得尽兴,女儿倒是有一个办法”

侯爷笑了,“什么办法?”

锦桐眨了眨眼睛,道:“换上更加浓烈的酒水,酒水浓烈香醇,即便只喝一口也比喝一杯普通酒水来得让人觉得尽兴,而且浓烈的酒水大家都不能多喝,这样酒水就充足了”

侯爷拧眉,“藏酒虽然浓烈,但还未到让人喝一口就觉得尽兴的地步”

大太太道:“我现在就派人出府去买一些更浓烈的酒水回来”

锦桐阻止道:“真正让人喝一口就觉得尽兴的酒水不易得,现在派人出府去买,还不知道得买到什么时候”

侯爷望着锦桐,笑问,“桐儿有妙计?”

锦桐嘻嘻一笑,“爹爹派人把藏酒都送去听梅院,我保证给爹爹一杯满意的酒水”

大太太不赞同道:“如今情况不是闹着玩的,骏哥儿很快就迎亲回来了,一会儿开宴,若是酒水不足,别人会笑话咱们侯府,锦桐不可现在胡闹”

锦桐撅了噘嘴,“我没有要胡闹”

侯爷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你有什么办法让藏酒变得浓烈?”

锦桐嗡了声音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爹爹,要不爹爹给我一坛子酒,我现在回去听梅院准备,一会儿把酒端来给爹爹,爹爹若是觉得满意,就把藏酒都交给我”

侯爷哭笑不得,吩咐丫鬟道:“让苏总管搬一坛子酒去听梅院给大姑娘”

“老爷”大太太还是不赞同,她觉得侯爷就是太惯着锦桐了。

侯爷摆了摆手,“左右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桐儿试试”

侯爷的嘴角微微勾起,锦桐刚刚说话时,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的模样与曲云烟如出一辙。

他和她的女儿,肯定能给他惊喜。

大太太咬了咬唇瓣,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锦桐回到亭子里,拉了苏锦萱还有曲嘉宸和曲嘉烨去听梅院帮忙。

宁王世子转过头望着锦桐离去,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听梅院里有个小厨房,不大,跟外头那小竹屋差不多。

锦桐让琥珀把淡芝和紫儿碧儿都找过来,琥珀和淡芝帮着烧柴火,紫儿和碧儿则在外面守着不准让人进来。

苏锦萱和曲嘉宸还有曲嘉烨到现在都还有点儿懵,他们还不知道锦桐要做什么,刚刚他们玩游戏玩得正尽兴,突然就被锦桐给拉过来了。

“桐儿,你要我们来厨房做什么?”曲嘉宸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锦桐笑看着他们道:“府里宾客比想象中要多,酒水不太足,我要提纯酒水,让酒水变得浓烈”

前世看医书的时候,她就发现若是把药物凝练提纯的方法用于提纯酒水,酒水就会变得清香四溢,比任何酒都要浓烈香醇。

而她前世也利用这种提纯酒水的方法开了一间酒坊,生意火爆,替楚翌赚了不少钱,让他后来起兵没有了钱财之忧。

这一世,她也准备开一个酒坊,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她早就想过了,萧珩给她的十万两是多,但总有用完的一天,她总不能用完了又去卖药方吧,药方珍贵,都是她娘亲自研制留下来的心血,她不想公之于众。

刚刚侯爷的话提醒了她,她可以再开一个酒坊,晋宁爱酒之人很多,她相信前世酒坊能够办成功,这一世,肯定也能。

“二表哥三表哥,我想开一个酒坊,你们要不要入股?”锦桐笑弯了眉眼。

“酒坊?”曲嘉烨拧眉,“京中酒坊颇多,桐儿你确定要开酒坊?”

“我酒坊里卖的酒可是独一无二的,二表哥三表哥,你们放心,我保证酒坊肯定只赚不赔”

“大姐姐,你是不是要卖你刚刚说的提纯的酒?”苏锦萱问。

曲嘉宸和曲嘉烨心中一动。

提纯,就这两个字,听起来就觉得酒会很醇烈。

锦桐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先示范一次怎么提纯,等爹爹同意把酒都交给我们,我们再一起做”

说话间,苏总管便派人送了一坛子酒来。

竹筒这些东西,厨房里都有。

锦桐系上围裙,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如羊脂玉的手臂。

苏锦萱和曲家两兄弟惊呆了。

尤其是曲家两兄弟,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男女授受不亲啊,即便是亲兄妹也要顾及一二,何况他们可是表兄!

苏锦萱脸也红,她觉得锦桐最近做的好几件事都孟浪了,这一次更甚。

章节目录 第44章 提纯 锦桐倒是没多想,她总不能时时都顾着袖子吧。

熟练地拿起锅盖,锦桐毫不客气地指使曲嘉宸和曲嘉烨道:“二表哥三表哥,你们把这口锅擦干净,然后把那坛子酒倒进锅里去”

曲嘉宸:“......”

曲嘉烨:“......”

感情是让他们来做苦力的啊?

曲嘉宸和曲嘉烨一脸黑线,但还是把外袍脱下来,撸起袖子就按照锦桐的吩咐洗刷刷起来。

把锅洗干净后,曲嘉宸将抱起酒坛子将酒倒进锅里。

锦桐盖上盖子,用刀子将盖子戳了一个洞,穿过竹筒,竹筒很长,锦桐还让婆子去搬了些冰块来,用布包裹着冰块再将竹筒裹起来。

灶台里火烧得很旺,很快,就有酒滴从竹筒里一滴一滴地滴下来。

锦桐赶紧拿了一个碗接住。

随着碗里的酒越来越多,酒香也开始浓烈起来,多闻两口似乎就有些醉意。

曲嘉宸和曲嘉烨虽然年纪不大,但可都是喝惯了好酒的,一闻这酒香,就知道这绝对比他们喝过的最浓烈的酒都要浓烈。

头酒是不能喝的,故碗里接了一半的酒,锦桐拿起来就直接倒掉了。

曲嘉宸和曲嘉烨那个心疼啊,恨不得把地上的酒再收集回来。

锦桐望着他们笑道:“头酒不能喝,喝了对身体不好,一会儿爹爹肯定满意,咱们在这里提纯,二表哥三表哥还怕喝不上么”

曲嘉宸和曲嘉烨嗅着一屋子酒香,心就跟猫挠了似的,这也太残忍了吧,这么香浓的酒就在眼前,他们居然只有看的份。

一刻钟后,一坛酒提纯完了。

锦桐装了一碗,让琥珀端去给侯爷尝尝。

一坛酒可以提纯出好几碗,锦桐便让曲嘉宸和曲嘉烨将剩下来的喝掉。

曲嘉宸和曲嘉烨迫不及待地一人喝了一碗,锦桐抬了抬手,无奈地扶额,“二表哥三表哥,这酒比一般的酒都要浓烈,一会儿你们都喝醉了,谁帮我跟五妹妹啊”

曲嘉宸和曲嘉烨放下空碗,意犹未尽。

曲嘉宸道:“桐儿放心吧,你表哥我酒量可不小,这一碗酒还不致于让我醉”

说完他还打了个酒嗝。

锦桐和苏锦萱努着鼻子。

曲嘉烨惊叹道:“这绝对是我喝过的最香最烈的美酒,没有之一!”

厨房里火烧得很旺,苏锦萱擦拭了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脸颊嫣红胜过天边最绚丽的晚霞,她笑道:“你们说,这酒大伯父会满意么?”

曲嘉烨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这么棒的酒,姑父肯定很满意!”

苏锦萱撅了嘴。

很快,琥珀就回来了,她屁颠屁颠地跑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锦桐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侯爷很满意这酒水了。

琥珀进来乐呵呵道:“姑娘,侯爷很满意这酒水,他说一会儿就派苏总管将藏酒都送过来,这酒就连宁王殿下都说好呢!”

“宁王殿下?”锦桐讶异。

琥珀点头如捣蒜,“奴婢给侯爷端酒过去的时候,侯爷正跟宁王殿下说话呢,姑娘的酒太香,宁王殿下忍不住就向侯爷讨了喝”

苏锦萱瞪大了眼眸,“大伯父跟宁王殿下共饮了一杯酒?”

琥珀猛点头。

锦桐很开心,只有关系好的才会不介意共饮一杯酒啊,宁王殿下愿意与父亲共饮,这是好事啊,对父亲在朝堂上绝对有莫大的帮助。

她想得没错,这会儿,来道贺的大臣见到宁王殿下与侯爷共饮一杯之后都惊呆了。

惊呆之后,他们就不由得在心里从新打量起侯爷来了。

要说之前,虽然宁王殿下和静王殿下都保举了定远侯,他们知道定远侯有宁王府这座靠山,但他们没想到宁王殿下跟定远侯的关系居然会好到可以共饮一杯的程度啊!

两人就差勾肩搭背,互称兄弟了。

好些大臣望着侯爷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恨了,那可是宁王殿下啊,虽然没有静王殿下的权势,但也不差了啊。

静王殿下是异姓王,宁王殿下可是亲王,是正宗的皇家血脉,当今陛下最信任的皇弟啊。

以前有一个曲大将军做大舅子就够惹人羡慕的了,好歹以前也不是什么大官。

现在荣升二品大官不说,身后的靠山还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定远侯都可以直接变成螃蟹,在朝堂里横着走了!

二老爷站在一旁,眼神阴翳。

再说锦桐,苏总管做事很迅速,一刻钟后就把藏酒和醉凌楼送过来的女儿红全部一股脑搬来听梅院了。

锦桐:“......”

爹爹这是直接嫌弃醉凌楼的女儿红,要她把这些酒也提纯了?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啊啊,时间也没多少了,还让不让他们去宴上吃饭了!

锦桐一脸幽怨。

曲嘉宸酒瘾犯了,拿起一个碗就勺了一碗醉凌楼的女儿红,咕噜咕噜干了一碗后,他啧啧道:“还真别说,喝过桐儿提纯的酒,这其他酒我都觉得跟白开水似的毫无味道”

曲嘉烨也喝了一碗侯爷的藏酒,点头道:“姑父的酒也算好酒了,不过跟桐儿提纯出来的比起来,还是不够味”

锦桐扶了扶额,提醒道:“二表哥三表哥,你们可别把酒都喝光了,一会儿该没酒了”

苏总管去而复返,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笑道:“大姑娘不必担心,侯爷刚刚吩咐了小厮出府去买酒,一会儿还会再送五十坛酒来给大姑娘”

五十坛???

锦桐眼珠子一瞪,现在院子里就已经有好几十坛酒了,再送五十坛来......

锦桐觉得自己看着这一堆的酒就已经有些醉意了......

苏总管讪笑道:“刚刚宁王殿下把这酒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来道贺的大臣都要一试呢,估摸着还要再送五十坛过来提纯才够,就是辛苦大姑娘了”

他也想帮忙啊,大姑娘是侯爷的心头肉,侯爷哪里舍得辛苦她,可是这件事也只能辛苦大姑娘了,这酒水怎么来的就只有大姑娘才知道。

连侯爷她都不告诉,他就是有心想帮忙,也没法子啊。

锦桐无奈地让小厮将酒搬进厨房。

厨房里还有两个小灶,一定有三个,锦桐跟苏锦萱两个姑娘用一个,曲嘉宸和曲嘉烨各用一个,提纯的速度倒是很快。

章节目录 第45章 责罚(一) 院子里,暖洋洋的阳光倾泻下来,洒了一地的碎金子,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坐在门外的阶梯上,一紫一绿两个小身影,托腮发呆,嗅着飘出来的酒香,两个丫鬟脸颊微红,仿佛染了胭脂似的美不胜收。

一旁的大树上,枝叶颤动,仿佛连这树都醉了。

厨房里,酒香浓郁,已经提纯了一个时辰了,锦桐和苏锦萱都觉得有些醉意,两人脸颊绯红,像极了照映在蜿蜒雪山上的晚霞,绚丽灿烂,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锅酒水提纯完,曲嘉烨将提纯出来的酒水装回坛子里。

苏锦萱走上前要帮忙,曲嘉烨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撞,曲嘉烨一怔,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流窜而过。

苏锦萱本来就红的双颊此时更艳了几分,圆圆的大眼动了动,有些失措地转过身走回锦桐身旁。

“大姐姐,这一锅提纯好了没?”声音染了羞怯。

锦桐用手替脸颊扇了扇风,道:“还有一点,二表哥,帮我们把酒搬过来”

“好”曲嘉宸走到一旁,轻轻松松就将一坛子酒拿起来,一只手一坛,帮锦桐将酒倒进锅里。

苏锦萱脸颊嫣红,她悄悄地往曲嘉烨那边望过去,却发现曲嘉烨也正在望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再次相碰,苏锦萱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再也不敢看他了。

曲嘉烨也有些尴尬,他忙低下头继续倒酒水。

两人的小动作被坐在一旁生火的琥珀发现了,她眨了眨眼睛,望了望苏锦萱,又望了望曲嘉烨,当看到曲嘉烨那通红的耳根子时,偷偷地笑了。

宴席早就已经开始了,但锦桐几人肩负着提纯酒水的重任,是以他们也没法去前院吃饭。

侯爷心疼他们,不想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便让人送了饭菜过来听梅院。

江妈妈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她早就想进来一探究竟了,自从宁王殿下夸了大姑娘送出来的酒水后,大太太就让她务必找出酒水变得醇厚的原因。

可是,大姑娘藏得这么牢,厨房外面还派了紫儿和碧儿把手,她进不去啊。

江妈妈正着急呢,正好,送饭菜过来听梅院的丫鬟来了。

江妈妈目光一亮,走上前道:“这是给两位姑娘和表少爷的饭菜?”

丫鬟点了点头,笑道:“侯爷说要辛苦大姑娘了,特地让大厨房先做出来的呢”

江妈妈接过丫鬟手里的食盒,道:“我会给姑娘送过去的,你下去吧”

丫鬟福了福身,走了。

江妈妈手里拎着两个整整七层的食盒,一脸笑意地走向厨房。

紫儿和碧儿正在打盹儿,江妈妈见状呵斥道:“姑娘让你们好好看门,怎么坐这儿睡觉了?活腻了是不是?”

紫儿和碧儿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道:“江妈妈,你怎么来了?”

江妈妈冷哼一声,“我来给两位姑娘和表少爷送饭菜来了,赶紧让开让我进去”

紫儿和碧儿为难道:“姑娘说不准让任何人进去的”

“放肆!”江妈妈冷了声音,“姑娘一直都没吃过东西,你们俩个这是要让姑娘饿着肚子干活吗?敢让姑娘饿肚子,信不信我把你们俩送到侯爷跟前去,让他剥了你们的皮!”

紫儿和碧儿身子哆嗦了一下,但还是不敢放江妈妈进去。

姑娘曾经让她们监视江妈妈,证明江妈妈对姑娘有异心啊,姑娘弄酒水的方法要保密,她们就更不能让江妈妈进去了。

见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拦在门口无动于衷。

江妈妈心里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最近姑娘是疏远了她,但她还是这个听梅院的管事妈妈,这两个小小的二等丫鬟竟然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江妈妈扬起手,“啪啪”两声就给紫儿和碧儿一人甩了一巴掌。

紫儿和碧儿最近越来越得锦桐重视,江妈妈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这一巴掌,她出尽了力气,紫儿和碧儿脸颊立刻就肿了起来。

两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的泪水在眼眸里打转。

“让开!”江妈妈怒喝。

这时,锦桐从里面将厨房的门打开了。

江妈妈脸上一喜,立刻就想要探头进去看。

然而锦桐只开了能够容纳她出来的一道缝隙,江妈妈都还没看清楚厨房里的情况,锦桐就把门关上了。

“姑娘”紫儿捂着脸颊喊了一声。

锦桐望了两人一眼,扫向江妈妈的目光越发冰冷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锦桐的目光太过冷凝,江妈妈脊背有些发凉,但她还是上前笑道:“侯爷给姑娘送饭菜来了,这两个贱婢守着门不给奴婢进去,这不是存心让姑娘饿肚子么,我这才赏了她们一人一巴掌,让她们长长记性”

“是吗”锦桐掀起眼皮子睨了江妈妈一眼,“她们两个人是奉了我的命令守在这儿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江妈妈要给我送吃的,敲一下门说一声便是了,两个小丫鬟对我的命令还知道尽忠职守,倒是江妈妈......”

锦桐脸色阴沉,声音都夹杂着冰渣,“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竟然敢擅自将我的东西拿给三妹妹和朱表妹,江妈妈这是忘了什么是规矩了?需不需要我将你送去庄子上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规矩!”

今日被苏锦绣拿去当彩头的那方端砚,是她很喜欢的,她都还没舍得用,竟然就被这些人直接拿走了!

江妈妈脸色一僵,许是从来没见过锦桐这般阴冷的模样,她一时竟忘了辩驳。

锦桐眼神一瞥,江妈妈腿都软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大姑娘。

锦桐吩咐院子里的婆子道:“江妈妈不懂规矩,擅自拿取我的东西,罚三十大板!夺去管事妈妈的职位,明日送去庄子反省!”

又是打板子又是剥夺职权,这是很重的责罚了,锦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江妈妈双腿一软,猛地跪下来要解释。

锦桐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江妈妈有什么要解释的去跟爹爹和祖母解释吧,这件事我今晚会亲自禀告爹爹和祖母,让她们给我做主,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责罚(二) 听梅院的丫鬟婆子们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没办法,锦桐在她们心中一直都是温顺软弱的形象,罚人从不见血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罚得这么重。

江妈妈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大姑娘这般生气?

锦桐眼神一凛,那些丫鬟婆子回过神来,连忙将江妈妈拖下去打板子。

身后,锦桐冰冷的声音传来,“若是被我发现打板子的时候谁放水,惩罚加倍,直接发卖!”

那些丫鬟婆子身子抖了抖,她们刚刚确实是有想过打江妈妈板子的时候要放水,毕竟江妈妈在听梅院中积威已久,又一向得姑娘宠信,万一以后江妈妈又得了姑娘重用,那她们现在谁真的打了她板子,她还不得记恨死啊。

只不过她们没想到姑娘竟会看穿了她们的想法,还威胁了她们谁敢放水直接发卖,看来这次江妈妈是把姑娘得罪狠了啊。

那些丫鬟婆子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这个听梅院的主人,到底还是大姑娘,不是江妈妈。

江妈妈面如死灰,她不知道今日怎么锦桐的反应就这般大了,以前三姑娘也没少拿她的东西,也不见她像今日这般生气,自从她放了一个月的假回来之后,大姑娘行事越发冷硬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嗷冤枉。

婆子直接给她嘴里塞了一块硬布,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呜呜声。

江妈妈眼神阴翳地看着那婆子,仿佛在说风水轮流转,等我重新控制了大姑娘,看我不弄死你!

婆子心里打鼓,但余光见到身后紫儿姑娘竟然跟过来了,她就知道大姑娘这会儿是动真格的了,紫儿分明就是过来盯着她们不准放水的。

锦桐去了一趟小竹屋,给紫儿和碧儿拿了一盒消肿的药膏,这两个小丫鬟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一盒药膏够她们用了。

碧儿拿到药膏时眼睛都红了,是感动的。

虽然刚刚大姑娘确实变得很恐怖,但是对她们这些丫鬟是真的很好,之前是琥珀姐姐生病亲自探望和送食,这次居然给她跟紫儿两个小丫鬟送这么珍贵的膏药,连雪竹姐姐和墨菊姐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碧儿吸了吸鼻子,跟当初琥珀一样,在心底默默发誓要一辈子忠心于锦桐。

四人窝在小厨房里简单地用了饭,两个时辰后,总算是将所有的酒水都提纯完了。

当苏总管乐呵呵地跑过来搬走最后一坛酒,并说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了时,锦桐和苏锦萱已经脑袋晕乎乎的了。

琥珀和湘儿从小杌子上站起来,将凳子让给了锦桐和苏锦萱坐,她们只是帮忙着生火,倒也没这么累,便去给两人捏肩膀。

曲嘉宸和曲嘉烨直接无形无状地累瘫在地上,真的,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提纯酒水了。

萧昂和护国公世子翻窗进来,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浓烈香醇的酒香,再见到锦桐四人累成狗的模样。

萧昂挑了眉头,轻摇折扇道:“宴席里一直见不到你们的身影,我就猜那些酒水肯定是你们弄出来的,哈哈,怎么样,打赌我赢了吧,赶紧给钱!”

锦桐:“......”

护国公世子一脸不敢置信,“那么浓烈香醇的酒水,真的是你们弄出来的?”

刚刚萧昂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还跟他赌了五百两银子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不过这钱他掏得心甘情愿,那酒水确实很棒,他从来没喝过这么浓烈香醇的好酒,现在知道做出那种酒水的人是他们的兄弟,那是不是说明他以后能够经常喝到那种酒了?

那酒真的是让人意犹未尽啊,刚刚酒桌上号称千杯不醉的武安侯,喝了十几杯就直接倒头大睡了。

护国公世子咽了咽口水,“那酒,还有么?”

曲嘉宸和曲嘉烨脸都黑了,他们在这里忙成狗,他们俩倒好,在外边享受着美酒美食!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说好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现在是他们享难,他们两人享福!

曲嘉宸眯了眸子,“那酒水的秘方是桐儿的,我们准备开个酒坊,你们俩也入股呗”

就是好兄弟,都不用问了,直接替他们做决定!

萧昂看着锦桐的眼神都亮了,“那酒是你发明的?”

锦桐轻点头,萧昂笑道:“如此美酒,若是开了酒坊,肯定会在京都掀起一股热潮,今日那些大臣都喝得意犹未尽,到时候酒坊开起来,绝对只赚不赔啊,好,我入股!”

“我也入股”护国公世子也赞同。

锦桐已经没力气想开酒坊的事了,闻了太多酒,她有些醉了,现在只想直接倒床上睡觉。

“酒坊的事我不能明着出面,一会儿我让琥珀拿五万两给你们,店铺和装修就全交给你们了”锦桐决定做个甩手掌柜。

曲嘉宸和曲嘉烨也赞同她不用出面,毕竟大家闺秀开店铺,这么钻钱眼子里,那是会被人耻笑有损闺誉的。

“酒坊股份我占五成,两成给爹爹,一成给轩儿,还有一成给五妹妹,剩下一成留给我,其余五成你们自己分”

萧昂有些讶异,“你愿意给五成股份我们?”

五成股份,那是很多了,按照锦桐这样分法,除了侯爷那份,大头都让他们占了。

锦桐点头,“铺子我只出一个秘方,其余的都得靠你们来完成,大头你们占也应该”

萧昂点了点头,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曲嘉宸道:“你要给一成股份给你的庶弟?”

曲嘉烨皱了皱眉,给苏锦萱就罢了,怎么会给一个庶弟一成股份这么多呢,自古以来嫡庶都是不合的,桐儿这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好。

锦桐笑道:“我有分寸的,就写给一成轩儿”

见锦桐已经决定好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股份是她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

护国公世子笑道:“酒坊交给我们,放心吧”

琥珀和湘儿扶锦桐和苏锦萱回去屋子,苏锦萱太累了,便直接去了内屋与锦桐同塌而眠。

章节目录 第47章 穿衣 这一觉,锦桐和苏锦萱睡到天昏地暗。

睁开眼时,屋子里已经点上蜡烛了。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瓷器相撞的声音传来。

“琥珀?”锦桐轻声呼喊。

苏锦萱还没醒,她不敢喊太大声,怕直接喊醒她了。

所幸她睡在外边,不用担心起床时会碰到她。

帐幔外静悄悄的,似乎有两个身影一站一坐。

“琥珀,我的衣裳呢?”

软软的声音从帐幔里传出来,让坐在桌子旁悠闲品茗的某人手一顿,一滴茶水从杯子里飞溅出来,滴到他的手上。

琥珀满脸通红,连忙跑过去将放在床边凳子上的衣裳递给锦桐。

“姑娘......”琥珀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悄声道:“姑娘在床上穿好衣裳再出来吧”

锦桐心下疑惑,但琥珀的话却让坐在椅子上的萧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咳出声,耳根子微红。

锦桐眼眸瞬间瞪大,萧珩?他怎么又来她这儿了?!

锦桐赶紧将外衣都套上,掀开帐幔瞪着萧珩。

“你怎么会在这儿?”

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懒,很诱人,就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办法,锦桐还记着他半夜闯进来见过她睡觉的样子呢,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他可是若云未来的夫君!怎么能看她睡觉的样子。

萧珩轻啜一口茶水,眸底有一抹笑意闪过,“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视线落在锦桐身后的苏锦萱身上,锦桐脸一哏,麻溜地从床上下来了。

琥珀赶紧拿了绣花鞋过来。

白嫩嫩的一双小脚裸露在外,萧珩默默地转过脸,微红的耳根似乎又红了几分。

锦桐走过来瞪着他“你来我这儿干嘛?”

有事就说,没事赶紧走,我的闺房岂是你想来就来的!这么喜欢爬墙,去爬若云的去!

萧珩转过头望着她,刚刚因醉酒产生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此时锦桐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仿佛那刚成熟的苹果,又红又嫩,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轻咳一声,萧珩将一旁的一张纸摊开道:“你要找这画里的玉坠?”

那张纸正是萧炀帮锦桐贴的悬赏告示,告示里画有玉坠的模样,还写明了若是捡到此物并交到静王府的人可得到一万两的赏金。

一万两......

锦桐惊呆了,萧炀居然用一万两做赏金,她的钱都已经给了表哥去办酒坊,现在没多少在身上了,酒坊要建成并盈利,至少得三个月后,她现在哪里拿得出一万两出来。

还有,为什么要交到静王府?

她可还记得萧炀一见到萧珩,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怕得不行,她可不相信萧炀会住在静王府里。

不过......萧珩和萧炀一样都姓萧,又长得这么相像......

老实说,锦桐真的挺好奇萧炀的真实身份的,毕竟前世她真的没听说过萧珩有过孪生兄弟。

“萧炀现在住在静王府?”锦桐问道。

答非所问就算了,居然还一开口就问萧炀的事,萧珩的脸有点儿黑。

“你很关心他?”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仿佛要将锦桐咬死似的。

锦桐脖子缩了缩,道:“我这不是有些好奇么,你瞧他跟你长得这么像,又一样姓萧,而且这告示里还说找到玉坠就送去静王府.....再说了玉坠是我的,他帮我找,我关心关心他不也很正常吗?”

倒是你,一天到晚往我这里闯,这么有空,还不如去跟若云培养培养感情呢!

萧珩眯了眸子,天蓝色的瞳眸盯着锦桐的眼睛,“你是好奇我,还是好奇他?”

“当然是好奇......”

最后一个他字,在萧珩冰冷的目光下,锦桐愣是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了。

她就不明白了,这人突然之间这么生气做什么,前世她又不是不认识他,她好奇他做什么,当然是好奇从天而降的萧炀了。

看来外面传言静王世子脾气阴晴不定是真的,这好端端的,说了没两句话就生气了。

前世若云嫁给他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脾气不好是病,得治!

“你,我好奇你行了吧”锦桐没好气地改口道。

萧珩的脸瞬间阴转晴了,他伸手捏了捏锦桐的脸蛋。

嗯,还是那么滑,滑不溜啾的,跟鸡蛋清似的,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锦桐:“......”

她前面坐着的这个人真的是静王世子萧珩么?这人是不是冒充的?

她可还记得前世静王世子可是高冷得很,她去静王府找若云,若云跟他说话,他全用一个嗯字回答。

后来她问若云是不是他们平时说话都这样,若云无奈笑道:“他这人性子天生比较冷,不爱说话”

当时萧珩在她心里就一个形象,高冷!遥不可及!

她还有些怕他,没办法,实在是他脸上的表情太冷了,浑身都冒着嗖嗖的冷风,她基本不敢靠近他。

只不过后来有一次,她去找若云不小心在静王府里迷了路,闯进了府里布置的一个阵法中出不来,是他带着她走出阵法的。

那之后她才知道萧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高冷,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子。

只不过,不管是温柔还是高冷,都跟现在眼前的这个男子搭不上好吧!

已经第二次了,他已经第二次捏她的脸了,他们没这么熟好不好!

喜欢捏别人的脸,捏若云的去啊,捏她的做什么!

流氓!

“大姑娘好奇我什么?现在本世子给你个机会让你亲自问我”萧珩一边捏着她的脸蛋一边笑道。

锦桐:“......”

她撇开脸避开了他的爪子,将椅子挪远了一点道:“静王世子来我这儿究竟是有什么事?”

没事赶紧走,她饿了,一会儿还要去找祖母和爹爹解决江妈妈的事呢,她很忙!

萧珩挑了眉头,手心动了动,竟将锦桐连人带凳地朝自己挪近了一些。

锦桐眼珠子都瞪大了。

鼻尖闻到好闻的女子清香,很特别的香味,他喜欢。

这样的距离萧珩很满意,这才道:“这玉坠是谁给你的?”

锦桐望了他一眼,眯着眸子道:“静王世子怎么对我这坠子这么好奇?”

难不成是发现了玉坠的秘密,动了将玉坠占为己有的心思?

毕竟玉坠的功能太逆天,若真的知晓了玉坠的秘密,任谁都无法抗拒得了玉坠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戳扁揉圆 萧珩见她眸底有防备,挑眉笑道:“大姑娘觉得萧炀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帮你找到这玉坠的可能性大,还是本世子帮你找到玉坠的可能性大?”

静王府在晋宁可是权势滔天,要找你个小小的玉坠,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况且那玉坠现在就在他的手中。

玉坠是当日他在灵光寺后山捡到的,当时他就猜想这玉坠会不会是她的,后来又见到萧炀那臭小子脖子上居然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坠子,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他可是知道的,漱玉斋最近出了姐妹簪,兄弟冠,夫妻簪等等成双成对的首饰,锦桐的玉坠跟萧炀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那不就是一对的么。

他过来,就是想问清楚,若那玉坠真的跟萧炀的是一对,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毁了它!

锦桐一脸惊喜,“你愿意帮我找玉坠?”

以静王府的权势,若是萧珩愿意帮她,那这玉坠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因为高兴,锦桐一双眼睛又闪又亮,比那九天之上的星子都要耀眼几分,看得萧珩嘴角忍不住勾起,轻点了头,“你若是告诉我玉坠的来历,我帮你找到又何妨”

玉坠就在他手里,一会儿让暗卫取来便是。

但锦桐却扭眉了,“你为什么对我的玉坠这么感兴趣?”

一再问她玉坠的来历,让她想不怀疑他打算对玉坠下手都不行。

然而锦桐一再对玉坠的来历三缄其口,却又让萧珩误会了玉坠真的是萧炀送给她的,毕竟锦桐还未定亲,却与萧炀佩戴了成对的玉坠,这是私相授受,于闺誉有损的,她当然不会愿意说出来。

萧珩脸色有些阴沉,道:“那玉坠真的是萧炀送你的?”

声音很平静,却带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的意味。

锦桐懵了,“什么?”

“萧炀脖子上也有一条梅花玉坠,跟你的这条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是紫色,而你的是粉色,难道说你们这玉坠不是成对的?你的玉坠不是他送你的?”萧珩的声音飘着冰渣。

锦桐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你胡说什么?我的玉坠怎么可能是他送的!”

她与萧炀佩戴成对的玉坠,那不就是在说她与萧炀私相授受吗?她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毁她的闺誉!

萧珩脸色一顿,一瞬间,就又阴转晴了。

不过声音还是带着一丢丢的冰渣,“你的玉坠不是他送你的,那他脖子上怎么带着跟你一模一样的玉坠?”

“这我哪知道”锦桐没好气道,“他说那玉坠是他祖母给他的,我的玉坠,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不是萧炀送我的,更不是与他的玉坠成对!”

最后两句话,锦桐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这一吼,倒是把苏锦萱给吼醒了。

苏锦萱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她穿好衣裳下床,在掀开帐幔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锦桐对面,笑得如沐春风的萧珩。

苏锦萱瞪大了眼珠子,下一秒,惊呼出声。

琥珀赶紧去捂住她的嘴,“五姑娘,那是静王世子,来找我们家姑娘的,你别怕”

苏锦萱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她点了点头,琥珀赶紧放开了她。

苏锦萱看了萧珩一眼,又看了看锦桐,默默地把帐幔放下。

一纱之隔,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当我不存在。

锦桐:“......”

她敢肯定,五妹妹肯定把她跟萧珩的关系想歪了!

萧珩心情很不错,因为锦桐亲口否认了玉坠是萧炀送给她的。

“一会儿我让暗卫把玉坠送过来”

闻言,锦桐眼睛一瞪一缩,刷的一下站起来道:“你说什么?!”

萧珩:“......玉坠在我手里”

真的,这一刻,锦桐想将萧珩戳扁揉圆再一把扔出窗外的心都有了。

玉坠在他的手里?!

那他刚刚一直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还污蔑她与萧炀私相授受!

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很着急找玉坠?

逗她很好玩?!

锦桐气得呼哧呼哧,一直瞪着萧珩,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瞪出几百个窟窿来。

萧珩眉头拧成了麻花,他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这么生气了,她不是很着急想要找回玉坠么,现在他帮她找回来了,她怎么反而生起气来了?

“找到玉坠你不开心?”

锦桐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喷出来。

找到玉坠,她当然高兴了!

她是生气明明玉坠就在他手里,他拿了悬赏告示来,却不把玉坠一起带过来,不带过来也就算了,刚刚居然还污蔑她!

“赶紧把玉坠还给我!”

锦桐再瞪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

然而她的眼神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样子不凶狠不说,反而让萧珩觉得她有些可爱。

萧珩低笑一声,走到窗户旁。

一黑衣男子闪身出现在窗户边,“爷有何吩咐”

萧珩在黑衣男子耳旁低语了几句,男子点了点头,闪身消失。

萧珩回到椅子上坐下,锦桐从梳妆盒里将麒麟玉佩拿出来,一把扔到萧珩身上,“拿走你的东西!”

声音还带着怒意。

萧珩接住了玉佩,“你确定不要我的玉佩?”

“我要来又没用!”锦桐没好气道。

这是男子玉佩,她又带不出去,再说了,这可是象征静王世子身份的玉佩,她要是带着出去晃悠,还不得被当成是偷玉佩的小贼给抓起来送去静王府啊。

萧珩低笑出声,声音低沉醇厚,十分好听。

“我静王世子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萧珩将玉佩一抛,玉佩精准地被他扔进了梳妆盒里。

送?

当初不是说的抵押吗?

锦桐扭眉道:“你当初不是说着玉佩是放在我这儿抵押吗?十万两你已经给我了,这玉佩你应该拿走”

这么贵重的玉佩,放在她这里,她是整天担惊受怕,生怕雪竹和墨菊发现了这玉佩。

上次她出府只是换了一身衣裳都能够被苏锦绣揪着来说事,这次若是知道她的闺房里藏有一块男子的玉佩,倒时候一状告到大太太和祖母那儿,还不知道得生出什么风浪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处罚(一) 锦桐想要将玉佩还给萧珩,但萧珩坚决不收。

锦桐:“......”

真的,她都想一把将玉佩摔在地上了。

又不是她的东西,你爱要不要!一会儿我就把玉佩扔出府去,谁捡了便宜谁!

很快,暗卫就把玉坠带过来了,他在萧珩耳边说了几句话,萧珩看了锦桐一眼,将玉坠放在桌子上就跳窗离开了。

锦桐:“......”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这么重要的玉佩,她都说要把它扔了,他居然还不肯拿走??

等到萧珩离开,苏锦萱才掀开帐幔出来,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锦桐,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锦桐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活像她跟萧珩偷情被人抓包似的。

轻咳一声,她吩咐琥珀道:“准备点吃的进来”

琥珀连忙下去准备。

苏锦萱走上前,围着锦桐,眯了眸子道:“大姐姐,你老实交代,你跟静王世子是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大姐姐的闺房,静王世子居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这么自然地倒茶喝茶,活像在自己屋子里似的,她都不得不怀疑静王世子是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锦桐:“......”

“他是来送玉坠的......”锦桐扶着额头道。

苏锦萱扭着小眉头,一脸的不相信,“真的?”

“......真的”

锦桐将玉坠戴回脖子上,感受到玉坠熟悉的古老气息,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她暗暗地瞪了一眼那块麒麟玉佩,重重地将它扔进梳妆盒里。

眼不见为净!

某玉佩:“......”

它招谁惹谁了?

明明它是很贵重的存在好不好!

放大街上,它可是会受到万人哄抢的!

现在倒好,旧主子不疼,新主子不爱的,想它堂堂静王世子的象征,居然沦落到这种被人嫌弃的处境......

忧桑......

很快,琥珀和淡芝掀了珠帘进来,苏锦萱本来还追想问锦桐静王世子是不是第一次来听梅院,但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什么八卦好奇都抛诸脑后,苏锦萱赶紧坐下,与锦桐一起用膳。

吃饱喝足后,锦桐才问琥珀:“江妈妈怎么样了?”

“打了三十大板,这会儿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呢”说起江妈妈,琥珀也是一脸的气愤,“姑娘重罚江妈妈的事老夫人知道了,刚刚还派了绿缨姐姐过来询问,不过姑娘和五姑娘都睡下了,绿缨姐姐就先回去了”

锦桐嘴角微弧,“让紫儿和碧儿带上江妈妈,咱们去找老夫人评理!”

飞鹤院正堂

天色还不算特别晚,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大太太正在飞鹤院与老夫人说话。

侯爷也来了,他刚坐下,丫鬟便进来禀告道:“老夫人,大姑娘来了”

锦桐带着琥珀绕过双鱼戏莲的双面屏风,一进来,老夫人便关切道:“怎么现在过来了?刚刚绿缨还说你跟萱儿累得直接睡下了,饿不饿?要不要让人去准备些吃的?”

锦桐摇了摇头,“在听梅院已经跟五妹妹吃过了,今儿累了一天,她身子有些吃不消,就先回西苑了”

侯爷满脸心疼,“累了一天,你五妹妹都吃不消,你身子比她差,怎么不好好歇息?”

大太太也道:“侯爷说的是,身体最重要,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儿再说?”

锦桐摇头笑道:“睡了一觉,已经歇息够了,听琥珀说祖母派了绿缨姐姐来询问江妈妈的事,我想明儿就将江妈妈送走,这不就想过来亲自跟祖母解释一番”

大太太眸光微沉,今儿苏逸骏的婚宴她忙了一天,江妈妈的事丫鬟还未禀告给她。

她朝后看了一眼,铃兰上前小声地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太太脸色微变。

老夫人问锦桐,“听说你打了江妈妈三十大板还要将她贬去庄子上,江妈妈这是犯了什么事?”

按理说江妈妈的卖身契就在锦桐手中,她要怎么处置江妈妈都是可以的,只不过江妈妈是府中的老人了,更是锦桐的奶娘,从小就侍候在她的身旁,老夫人不希望锦桐意气用事。

若是江妈妈犯的不是什么大事,锦桐罚得这么重,那会寒了听梅院其他丫鬟婆子的心,试问一个从小侍候锦桐长大的奶娘,犯了一点小事就被贬到庄子上,那她们这些地位不如江妈妈,侍候的时间也不如江妈妈的,以后犯了事,还不得罚得更重。

做主子的,对身边侍候的人要尽力的保护,不然若是连身边的人都不愿意护着,谁还会尽心尽力地侍候。

老夫人的顾虑,锦桐哪里会不懂,只不过这一次,江妈妈她是决计不会留了。

本来她还想着婚宴过后再出手解决掉江妈妈,没想到她还没出手,就有人帮她了,真是渴了有人递茶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

苏锦绣送上门的让她除掉江妈妈的机会,她又怎么会浪费。

她正准备说话,大太太率先开口笑道:“今儿的事我想应该只是误会,哪里有锦桐想的那么严重”

锦桐笑了,“母亲觉得这件事不严重吗?今儿的彩头可是舅舅送给我的极品端砚,我都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人当成彩头送了出去,得亏三位表哥都没有留意,不然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舅舅一番好意送给我的东西,我转手就将那东西当成彩头送出去,这不是明摆着不尊重舅舅,不把舅舅当一回事么?”

侯爷听得拧紧了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将屋子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心腹侍候着。

大太太正准备解释,侯爷又道:“桐儿你说”

大太太脸一哏,扭紧了手中的绣帕。

锦桐解释道:“今儿在凉亭玩诗词接龙的游戏,咱们侯府出了两份彩头,一份是给大家闺秀的翡翠头面,一份是给世家少爷的端砚,这两样东西爹爹应该见过吧”

侯爷点了点头,这两份彩头都是上等的东西,特别是那端砚,一看就是极品,连他见了都心生喜爱,在心中嘀咕怎么锦绣有这么极品的端砚不送给他这个爹爹或者苏逸骏用,居然拿出来当彩头送人,这未免也大方过头了些,端砚本就难得,更何况是极品端砚。

只不过当时彩头已定,他也不好去计较这彩头太贵重,再者,他堂堂侯爷,二品尚书,难道还不舍得那一块小小的端砚么,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他小气吧啦了,还没有自己的女儿大方。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处罚(二) 锦桐道:“这两份东西都是三妹妹和朱表妹从我的院子里拿的,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将我的东西拿来当彩头送人,那套翡翠头面就算了,但那端砚可是舅舅给我的,爹爹应该知道,端砚是贡品,平常就很难得,舅舅将端砚送给我,是疼爱我,这端砚我很是喜欢,都舍不得用,三妹妹和朱表妹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将我的东西拿走,这舅舅不知道还好,万一以后舅舅知道了他送给我的端砚被当成了彩头送人,我该怎么跟他解释?”

只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舅舅就算知道了也就是心底不疼快那么一会儿,并不会真的怪她。

“两样东西我都锁在了库房里,钥匙就在江妈妈手上,江妈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将库房的东西拿出来送人,难道我不应该罚她?库房贵重东西多,还有娘亲的嫁妆在里头,这次不罚江妈妈,难道要等到我的库房空了,娘亲的嫁妆都被江妈妈拿光了才要罚她吗?”

锦桐越说越生气,她是真的很生气,那端砚被当成了彩头,她不知道谁赢走了,就算知道了,她也拿不回来了。

已经送出手的东西,老夫人为了侯府的脸面,不可能会让苏锦绣和朱嫣然去讨回来。

侯爷和老夫人听完脸色都黑了,大太太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天的事是苏锦绣做错了,惩罚那是一定的。

“把三姑娘和江妈妈给我叫过来!”老夫人冷了声音道。

锦桐让紫儿和碧儿将江妈妈带进来。

江妈妈脸色苍白,锦桐打了她三十大板,并没有让人给她请大夫,听梅院的丫鬟婆子也知道看脸色行事,江妈妈这次摆明了得罪死了锦桐,她们对她避之不及,生怕锦桐迁怒于她们,也就没人愿意帮江妈妈上药了。

大太太望着趴在地上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嘴里还不断喊着冤枉的江妈妈,眸底闪过一抹狠意。

江妈妈,她今天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是决计不能帮江妈妈辩驳的,因为整件事,就算有误会,那也只可能是苏锦绣和朱嫣然找了锦桐当借口蒙骗江妈妈将东西拿出来,错的人还是苏锦绣,而且还错得更离谱,不问自取视为偷,苏锦绣觊觎嫡姐的东西,不惜撒谎蒙骗嫡姐的奶娘将东西偷出来,传出去了,苏锦绣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很快,苏锦绣便来了,一进门,她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爹,祖母,大姐姐冤枉我,我没有擅自拿她的东西”

苏锦绣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扁着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大太太恨不得站起来骂一声蠢货!

她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笨的女儿,上次擅自拿了锦桐的东西已经吃了一次亏,这次还不知道收敛,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赔进去,还给了锦桐借口除掉江妈妈。

侯爷和老夫人都不是傻子,苏锦绣和朱嫣然好好地准备彩头,去听梅院做什么,江妈妈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冒着被主子责罚的风险自己从库房将东西拿出来送给苏锦绣和朱嫣然,若她真这么做,她脑袋肯定被门给来回挤了还差不多。

整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苏锦绣和朱嫣然坑了锦桐,擅自拿了她的东西当彩头送人。

本来苏锦绣若是乖乖认错,老夫人和侯爷还会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知错就改的份上不会罚得那么重。

她倒好,一进来就喊冤枉,做错事了还不知悔改,老夫人绝对会罚得更重。

果然,老夫人和侯爷的脸色,在苏锦绣喊了冤枉之后,变得更黑了,都可以跟那用了几百年的陈年老锅底相媲美了。

要说侯爷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绝对是曲云烟,曲云烟死后,锦桐就是他的心头肉。

若不是当年那个意外,他根本不会娶大太太。

就算苏锦绣也是他的女儿,但能跟锦桐比吗,现在苏锦绣都欺负到锦桐头上来了,还不知悔改,一味地推卸责任,他能不生气?

他气大了!

侯爷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的怒气,指着苏锦绣就朝大太太吼道:“堂堂侯府嫡女,觊觎嫡姐的东西,不问自取,做错事了还不知悔改,一味地推卸责任,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苏锦绣身子一抖,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她不应该喊冤枉,她应该主动承认错误的!

苏锦绣眼眶更红了,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侯爷发怒,她能不怕吗。

她做错了事,还连累娘亲被爹爹骂。

都怪苏锦桐!

以前她又不是没拿过她的东西,以前她都不吭一声,她当然就以为她是愿意的了,现在不愿意又不早说,还跑来跟爹爹和祖母告状,害得她跟娘亲被爹爹和祖母怪罪。

都是苏锦桐害的!

苏锦绣咬着唇瓣,望着锦桐的目光冷得骇人。

锦桐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头。

突然被侯爷吼,大太太也委屈极了,这段日子为了骏哥儿的婚宴,她是从早忙到晚,嫁进侯府的这些年,她自问一直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让后院的琐事烦到侯爷。

她在侯府辛苦了十几年,如今侯爷竟然为了锦桐吼她?!

屋子里还有丫鬟侍候,侯爷当着这些丫鬟的面吼了她,她还有什么威严和面子可言!

大太太心底微寒,但现在她们母女处于劣势,她除了承认疏忽,让侯爷和老夫人消了怒气,别无他法。

大太太红着眼眶,跪下来道:“锦绣做错事不知悔改,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教育好她,侯爷,老夫人,锦绣还小,即便做错了事,也只是她跟锦桐两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锦绣已经知错了,侯爷和老夫人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没有教育好她,锦绣会做出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娘”苏锦绣哭着扑进大太太的怀里,“爹爹,祖母,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呜呜”

苏锦绣哭得可怜,老夫人有些于心不忍,到底是她的亲孙女。

况且老人家,耳根子总会软些。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好了,都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处罚(三) 苏锦绣抽抽噎噎,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盛满了雾气,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欲落不落,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锦桐坐在一旁,该说的她都说完了,这件事明显就是苏锦绣和朱嫣然的错,她们推卸不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侯爷,侯爷脸色低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气。

今日这事,闹到现在,侯爷是绝对不会让锦桐受委屈的。

但东西都送出去了,她也不可能会让苏锦绣舔着脸上门去将东西要回来,就算苏锦绣丢得起这个脸,侯府丢不起这个脸!

老夫人望着苏锦绣,眸底盛满了失望之色,“今日之事,锦绣做得太过分了!”

苏锦绣身子一抖,眼泪眼看着就又要落下来了。

大太太抱着她,老夫人看了母女俩一眼,眸光微冷道:“东西都送出去了,也没有再向别人收回来的道理,锦绣擅自拿取了锦桐的东西送人,锦桐的损失,你们母女俩就照价赔偿给锦桐吧,锦绣罚抄家规和《女训》各一百遍,至于柳氏你,作为一个母亲,更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没有好好地教育好锦绣,今晚去佛堂跪一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明儿骏哥儿和诗晴还要敬茶,老夫人也不好禁足母女俩。

至于江妈妈......

老夫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若不是这个老奴对锦桐不够忠心,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明儿将江妈妈送去城西的庄子上”

锦桐望着侯爷,“爹爹,舅舅给我的端砚你也见过,你估摸着端砚值多少钱?”

锦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扑闪扑闪的,侯爷见状嘴角猛地一抽。

他怎么觉得自家宝贝女儿是希望他估个高价。

“端砚珍贵,极品端砚就更是了,那方端砚我瞧着色泽质地都是上上等的,没有一万两是决计买不起那样好的端砚”

锦桐笑了,虽然爹爹没有偏心她真的估个高价,但一万两,也够大太太和苏锦绣喝上一壶了。

大太太眸光一凝,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瞬间紧握成拳。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再加上那套头饰,总共一万三千两,这笔钱,不准从公中掏!”

苏锦绣犯的错,断然不会让四房帮她买单。

大太太咬紧了后槽牙,一万三千两,苏锦绣犯一次低级错误,赔了她几乎一半的嫁妆!

苏锦绣咬紧了唇瓣,一万三千两,娘亲肯定要从她以后的陪嫁里扣!

明明是两个人犯的错,凭什么只罚她一个!

“爹爹,祖母,锦绣承认错误,但是这么重的赔偿,锦绣不愿意一个人背”

侯爷看了她一眼,老夫人冷笑道:“现在知道赔偿重了,擅自拿你大姐姐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考虑后果?”

“锦绣有错,但拿彩头的时候,朱表妹也有份!而且是朱表妹先提议去拿大姐姐的东西的”苏锦绣咬着唇瓣。

明明是朱嫣然怂恿她去拿大姐姐的东西当彩头的,如果当时她没有说大姐姐那里好东西多,她又怎么会萌生拿大姐姐东西的念头。

明明事情是朱嫣然挑起的,她也有错!凭什么只罚她一个!

侯爷皱眉,姑奶奶和朱嫣然早就已经回府了,朱嫣然有没有份擅自拿锦桐的东西,只有苏锦绣知道,如今天色已晚,也不可能让朱嫣然来侯府对质。

一万三千两的赔偿,确实太重,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贸然要姑奶奶和朱嫣然承担这笔赔偿。

况且,姑奶奶可是老夫人的眼珠子,如今嫁到了清平侯府,总不能巴巴地叫她们来侯府一趟就只是为了训斥她们吧,若真这样做,那姑奶奶在清平侯府还能有立足之地?娘家都不顾及姑奶奶的脸面,他清平侯府还需要顾及?

老夫人眉头一皱,眼神微冷。

大太太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苏锦绣,显然是赞同苏锦绣的话的,这么重的赔偿,她一个人承担不起。

锦桐轻啜了一口茶水,轻笑道:“爹爹,祖母,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反正最后有一万三千两送到听梅院就是了,至于是三妹妹一个人承担,还是三妹妹和朱表妹一起承担,让她们两人去商量便是”

侯爷点了点头,“就按桐儿说的做吧,这件事锦绣你自己去解决,一个月之内,将赔偿送到听梅院”

侯爷一锤定音,不容反驳。

大太太眸底寒芒闪烁,苏锦绣满脸泪痕,老夫人不想见到她们,挥了挥手将母女俩都轰走了。

锦桐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下,老夫人轻拍她的手道:“江妈妈被贬去了庄子,你的院子没有管事妈妈也不行,以后出嫁了也得要一个管事妈妈跟着去,我看我院子里小厨房的陈妈妈是个忠心的,明儿让她去你的院子”

锦桐脸颊微红,摇头道:“陈妈妈一直负责祖母的吃食,祖母怎么离得了陈妈妈,我还记得祖母说过我小时候吃过两个月谨妈妈的奶水,不如就让谨妈妈去我的院子吧”

老夫人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谨妈妈是谁来,她笑道:“倒是把她给忘了,当年她染了风寒不能再喂你,我便把她派去了花房干活,你要是喜欢她,明儿我派人去花房将她接去听梅院便是”

锦桐点了点头,笑着给老夫人端了茶水。

一夜安眠。

第二日,早早的,淡芝便喊锦桐起床了。

今儿是她的新大嫂柳诗晴敬茶的日子,她们这些姑娘都要在场的。

梳洗打扮,用过了早膳后,锦桐便带着淡芝去飞鹤院。

正堂里济济一堂,除了外放的四房,三房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锦桐上前给老夫人请安,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苏逸骏才携着柳诗晴进来。

苏逸骏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缎袍,面容俊雅,长身玉立,柳诗晴一身淡紫色蜀锦裙裳,头上绾着朝云近香髻,眉间有着淡淡的妩媚,许是一下子见到太多的长辈,她俏脸微红,仿佛那照在蜿蜒雪山上的晚霞,美不胜收。

老夫人满脸笑容,眉间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苏逸骏是侯府的长子嫡孙,如今总算成家立室,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愿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睁眼说瞎话 丫鬟铺好蒲团,苏逸骏和柳诗晴先向老夫人敬茶,然后才到侯爷和大太太。

大太太今儿一早就出佛堂了,一夜未眠,虽然铺了厚重的粉,但依旧能够看出她眼底淡淡的乌青。

喝了茶,大太太给了柳诗晴一只羊脂玉手镯。

对于这桩婚事,大太太以前是十分满意的,然而现在侯爷高升,苏逸骏作为嫡长子完全可以迎娶比柳诗晴家世更好的女子。

不过虽然大太太惋惜苏逸骏与柳诗晴的婚事定早了,但平阳侯府是大太太的娘家,柳诗晴又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女,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如今侯爷又高升二品尚书,就她和柳诗晴这两层的关系,侯爷也肯定会多多照拂平阳侯府的人,到时候平阳侯府也高升了,她们这些外嫁的女儿在婆家地位也能更稳固。

等到她在侯府的地位无人可撼动时,要拿捏锦桐一个小小的侯府女儿,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况且她身为当家主母,锦桐的终身大事,可是有一半是拿捏在她的手中的。

若是她不同意锦桐出嫁,锦桐想要安然嫁人断然不可能!

想通这一层,大太太心底的那一点点惋惜和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对着柳诗晴越发地和蔼起来。

敬完茶,锦桐回到听梅院就坐在屋子里做针线。

再过几天就是大太太的生辰,虽然锦桐心底不愿给大太太送礼,但明面上大太太还是她的母亲,做女儿的,母亲生辰都不送礼,传出去了有碍她的名声。

屋外,云卷云舒,太阳洒下一地的碎金子,听梅院内宁静,安详。

静王府,墨竹轩

静王世子萧珩正端茶轻啜,在他面前,五花大绑着一个容貌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

正是萧炀。

萧炀不断地挣扎,望着萧珩的眼神仿佛要扑上去咬他似的,最重要的是,他被五花大绑,挣扎挪动的时候......

像条毛毛虫。

“快放了我!”

静王世子放下手里的茶盏,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那张气呼呼的脸时,眉头皱了皱。

没办法,萧炀实在是长得跟他太像了,看着他就好像自己在照镜子一样。

看着他像条虫子一样动来动去,再加上那张脸,静王世子想打人了。

“我问的问题,你老实交代,本世子自然会放了你”

萧炀想骂人了,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他都已经老实回答了好不好!

问他家在哪里,他说他在静王府长大,静王府就是他的家。

问他脖子上的玉坠哪里来的,他说是祖母送的。

问他他祖母是谁,他说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眼前这人没差点把他打死。

最可恶的是!

他这些天在二叔祖父的院子里住得舒服啊,二叔祖父一如既往地疼爱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卑鄙到趁着二叔祖父出门,就带着人将他绑了来。

说好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他躲在静王府,又熟门熟路,出门翻个墙就好了,笃定了萧珩不会怀疑到静王府来,没想到还是被他给逮到了。

萧炀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两句,又有些胆怯地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嗯,没有天打雷劈,甚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不信!”萧炀嗷了一嗓子,嘴皮子一动,扯到了嘴角的淤青,痛得他挤眉弄眼。

静王世子想到他那句“我祖母就是定远侯府苏大姑娘”额头青筋就一跳一跳的,恨不得再抽这小子一顿才好。

苏大姑娘年纪比他还要小,怎么就成他祖母了?!

撒谎也不知道挑个可信点的来说,存心地消遣他呢。

静王世子有些不耐烦了,他这人最是没有耐心,平时审问人,哪里需要费这么大的劲,他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些被审问的人就怕得直接招了,再不行,就打到他招为止。

偏偏眼前这个少年,打也打过,但打多了,他竟然有些不忍心。

这个神奇的情绪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的身上,但就是这么神奇地出现了。

他不舍得打残他!

静王世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概是这少年长得跟他太像,打他就像在打自己似的,所以打多了才下不了手。

他望着萧炀,眸光深邃,问道:“你父母是谁?”

总算问别的问题了。

萧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爹是静王,娘是静王妃,家里还有五个叔,两个姑母,我在家排行第十五,祖父是老王爷,也就是......”

最后一个你字萧炀说不出来了,他就纳闷了,祖母是谁他都说得出来,怎么祖父就说不出来了?

每次他要说关于他的事,就莫名其妙地失了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写出来吧,更惨,拿着笔愣是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二叔祖父差点以为他是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然而连字都不会写的衣冠文盲。

萧炀心累,想解释,却越解释越解释得不清楚,偏偏这些人一个个都笨得要死,怎么就猜不出来他是谁呢。

静王世子听他说家里还有谁,每听到一个额头青筋就跳得更厉害。

一旁的暗卫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少年胆子大的,竟然敢在爷跟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就是静王府么,这么吹牛,也不怕爷一怒之下一刀了结了他。

“拖下去吊起来,不说实话就不准吃一口东西!”静王世子怒道。

暗卫抽着嘴角上前,一把将萧炀扛起来就走。

萧炀大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祖父!!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声音渐行渐远,静王世子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风吹起了他的墨发,萧昂摇着玉扇进来,问道:“大哥,那小子怎么惹到你了?”

他觉得他挺有趣的啊,虽然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静王世子看了他一眼,道:“他怎么在你的院子里?”

萧昂无形无状地坐在小榻上,“前几日在街上见到他,觉得他挺有趣的,就带回来了”

那小子见到他居然一脸放光地喊他二叔祖父,还缠着他请他去醉凌楼吃饭,若不是他长得跟大哥几乎一模一样,又说了不少外人都不知道的王府秘密,他估计在他喊他二叔祖父时就直接给他一拳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玉箫 后来吃饭时发现那小子似乎对王府很熟悉,甚至比他还要熟,他有些怀疑他的身世,这才将他带了回来。

“大哥,他长得跟你这么像,该不会真的是王府血脉吧”萧昂凑过来,一脸八卦。

静王世子拧了拧眉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萧昂喝了一口茶润喉,语气有些无语道:“我问他从哪里来的,他说不出来,让他写出来吧他又愣是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但是让他写别的东西或者说别的话,他又表现得很正常”

“你怀疑他故意隐瞒他的来历?”

萧昂眼角抽了抽,“他的来历肯定很可疑,但是也不知道他是装疯还是真傻,他居然喊我二叔祖父......”

真的,被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喊二叔祖父,当时他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特别是当时身边还有曲家两兄弟和护国公世子在,三人听到萧炀叫他二叔祖父,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他差点儿就没忍住把几人一脚一个踹下醉凌楼的包厢。

静王世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打了一个响指。

一黑衣暗卫闪身出现,静王世子说了几句话,暗卫点了点头,又闪身离开。

萧昂笑道:“若是父王见到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静王世子坐下端茶轻啜,萧昂又凑过来道:“大哥,我手里钱不够了,你借我两万两呗”

静王世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两万两给他。

“酒坊地址选好了?”

萧昂麻溜地接过银票,唰的一下打开玉扇笑道:“青云街正好有家酒楼出售,那地儿在正中心,够繁华,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买下来”

说完,他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光,直接走了。

走之前还扔下一句,“大哥,等酒坊开了,我给你送几坛子酒来”

听梅院

做了两个时辰的针线,锦桐有些累,便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看天上云卷云舒。

这秋千是侯爷亲手给她做的,当年她去沈若云家玩,见到她的院子里就有个秋千,后来回到侯府,她就拽着侯爷缠着他也要给她做一个,侯爷拗不过她,只好顺了她的意亲手给她做了一个。

侯爷亲手给她做了秋千,可把苏锦绣给嫉妒坏了,当即就向大太太哭喊她也要一个,大太太不敢要求侯爷再亲自做,只好叫了小厮给苏锦绣在院子里搭一个秋千。

但锦桐的秋千到底跟她的不一样,锦桐的秋千是侯爷亲手做的,而苏锦绣的只是小厮做的,因为这件事,当年苏锦绣可是好几天都没有理她。

秋千一上一下地轻荡,风乍起,吹起了锦桐的长发,吹动了树上的叶子。

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赖在侯爷怀里不肯走要他也给自己做一个秋千时的情景,锦桐勾了勾唇。

这时,耳边响起了清脆软糯的叫唤声,“大姐姐”

锦桐回过神来,就瞧见苏逸轩远远地朝这边跑过来,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玉箫递到她的跟前。

“大姐姐,你看,这是爹爹刚刚赏给我的”

那玉箫通身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锦桐还记得这是摆在爹爹书房里的玉箫,前世这玉箫爹爹可是给了苏逸骏,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落到了苏逸轩的手里。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小刘海,“这玉箫是上品,爹爹赏给你,你可要努力学吹箫,等爹爹生辰吹一首曲子给他”

苏逸轩点头如小鸡啄米,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大姐姐猜猜爹爹为什么赏玉箫给我”

“爹爹为什么赏玉箫给你?”锦桐笑着牵着他的手走向屋内。

苏逸轩满是自豪,声音又软又糯,举着玉箫道:“刚刚爹爹把我喊去了书房,要考校我功课,我通过了爹爹的考校,爹爹高兴,就把玉箫赏给我了”

锦桐坐下,“那爹爹考校了你什么?”

苏逸轩将玉箫放在桌子上,跳下椅子双手背在身后,学着侯爷的神情道:“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出自何处?何解?”

接着他又换回自己的表情,摇头晃脑道:“此句出自《中庸》第二十章,意思是,诚实是天道的法则;做到诚实是人道的法则。天生诚实的人,不必勉强为人处事合理,不必思索言语得当。”

说完,他又跳回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如水洗的葡萄一般,“大姐姐,我说得对不对?”

那可爱的样子逗笑了锦桐和一屋子的丫鬟。

锦桐笑道:“爹爹都满意得赏了你玉箫,又怎么可能不对?”

苏逸轩大眼睛都笑弯了。

珠帘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淡芝端着托盘掀开珠帘进来,笑道:“大姑娘,三少爷吃些点心吧”

见到淡芝端上来的绿豆糕和玫瑰酥,苏逸轩眼睛都亮了。

锦桐又笑话他嘴馋,对白芷道:“去浅云院跟冯峰说一声,就说三少爷午膳在我这儿吃”

白芷点点头,掀开珠帘往外走。

栖霞院

苏锦绣和柳诗晴正在屋内陪大太太说话,铃兰进来先行了礼,方才道:“太太,浅云院的丫鬟传了话来,说侯爷把三少爷喊去了书房”

大太太闻言眉头一皱,“侯爷把他叫去书房做什么?”

铃兰道:“应该是考校了三少爷的功课,书房的小厮说侯爷赏了三少爷一支玉箫,三少爷拿着玉箫去了大姑娘的院子”

大太太脸色微冷,她就知道当初没能要了苏逸轩这个小贱种的命,将他留下来迟早会是个祸害,她好好的算计,就因为突然冒出一个大姑娘把苏逸轩救了,坏了她全盘的计划。

苏逸骏是侯府的长子嫡孙,按理来说他绝对是侯府世子的不二人选,但侯爷偏偏就迟迟不肯向皇上递立世子的折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年曲云烟没死的时候,侯府世子的位置侯爷是留给曲云烟的儿子的,但曲云烟福薄,生了一个女儿就撒手人寰,她成了侯爷夫人。

本以为苏逸骏的世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她万万没想到侯爷竟狠心至此,既然曲云烟没能帮他生下世子,那世子之位就谁都可以坐。

只要是他定远侯的儿子,只要有才能,谁都有机会成为侯府继承人。

那她算什么?!

她辛辛苦苦替他打理侯府十余年,到头来她的儿子,侯府的长子嫡孙竟然连世子之位都捞不着?

章节目录 第54章 恨铁不成钢 大太太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知道,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侯爷不可能娶她。

当年若不是平阳侯府施压,她又有了身孕,侯爷压根就连娶她进府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十几年了,她嫁给他十几年,曲云烟也死了十几年了,便是石头都该捂热了,偏他一颗比石头还要硬还要冷的心,闭得死死的,任她怎么样都捂不暖。

大太太眼眶有些红,那是心寒的,是委屈的。

少时初见钟情,她爱了他十几年,为了他生儿育女,打理内院,到头来全成了笑话,终究比不上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女人。

想到这些年苏锦绣受的委屈,侯爷对锦桐和苏锦绣的区别,这一刻,大太太是恨侯爷的。

恨意渐渐地在心底滋生,大太太眸底赤红,眸光阴狠深冷,仿佛那躲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将人置之死地。

侍候在一旁的韦妈妈瞧见大太太的眼神,心下一惊,一股寒流从脊背流窜而过。

屋外一小丫鬟走进来,在铃兰耳旁说了几句话。

铃兰摆了个手势,小丫鬟退了下去。

“还有什么事?”韦妈妈问铃兰。

铃兰道:“刚刚大姑娘派了丫鬟去浅云院,说是她留三少爷在听梅院用午膳了”

苏锦绣闻言撅了噘嘴,“大姐姐最近对三弟可真好”

柳诗晴语气温婉道:“三弟到底是侯爷的孩子,锦桐对他好些也无可厚非”

苏锦绣噘着嘴,手中的绣帕扭了又扭。

以前大姐姐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三弟这么好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浅云院送,以前,大姐姐最疼的可是她!有好东西也是送给她的!

偏偏这几次,有好东西大姐姐不给她了,她拿她的东西,她就用雷霆手段从自己这里夺回去,不给她占半点便宜。

昨天从飞鹤院出来的时候,母亲第一次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并且勒令她不准再擅自拿大姐姐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起,大姐姐对她,对娘亲和大哥的态度都变了?

苏锦绣兀自在心底生锦桐的闷气。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想到昨日苏锦绣和朱嫣然做的蠢事,她就恨铁不成钢。

她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女儿!半点她的手段都学不到。

柳诗晴很擅长察言观色,昨天的事,她也听丫鬟说了。

这会儿瞧见大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温婉道:“母亲别生气,锦绣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呢,等她长大了,做事自然就有分寸了”

大太太闻言脸色有一丝缓和,如今柳诗晴嫁了进来,在侯府里她就多了一个帮手,再者柳诗晴和苏锦绣两人从小玩到大,长嫂如母,那些事,她可以和柳诗晴一起教。

双管齐下,她就不信苏锦绣还斗不过锦桐一个没娘的闺阁姑娘!

大太太轻拍了拍柳诗晴的手背,心底对柳诗晴是越发满意。

听梅院

苏逸轩吃完点心就去了藏书阁,等用午膳的时候锦桐再派人过去喊他。

在屋子里看了会儿书,雪竹便进来禀告道:“姑娘,谨妈妈来了”

话音刚落,墨菊便领着谨妈妈进来。

锦桐抬起头,便瞧见一个约莫三十四五年纪的妇人,皮肤很白,大概是身材比较丰腴的缘故,脸上并没有长很多皱纹。

其实锦桐对谨妈妈并没有什么印象,前世她也就是去花房挑花的时候见过谨妈妈一面,也就是那一面,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小的时候还吃过两个月她的奶水,不过前世她对江妈妈那是宠信有加,故即使知道谨妈妈曾经也喂养过她,也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后来爹爹自尽,她回府参加丧礼哭得伤心,是谨妈妈特地过来安慰她的。

大概是自己小时候也吃过她的奶水,谨妈妈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见到她伤心,才会过来安慰她,当时她抱着谨妈妈嚎啕大哭,正因此,她记住了谨妈妈。

锦桐轻眨了一下眼睛,笑道:“谨妈妈来了”

谨妈妈连忙哎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喂养过大姑娘两个月,大姑娘竟然还记得她,在将江妈妈贬去庄子后,竟然向老夫人讨要了她,给了她管事妈妈这么体面的职位。

要知道,在花房工作,哪里比得上在大姑娘身边当差,便是说出去,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啊。

谨妈妈擦了擦眼角,“没想到大姑娘还记得奴婢,奴婢真的是受宠若惊”

锦桐笑道:“以往听祖母说过谨妈妈也算是锦桐的奶娘,喂养之恩,锦桐又怎么会忘记,以后这听梅院上上下下,可就劳谨妈妈帮我打理了”

谨妈妈连忙摆手,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锦桐笑点头,让淡芝将她带去江妈妈以前住的屋子。

淡芝和谨妈妈刚走,紫儿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道:“姑娘,听说今儿一早,江妈妈在被送去庄子的半路上就坚持不住死了”

琥珀给锦桐换了一杯热茶,闻言撅了撅嘴道:“死了就死了,姑娘对她这么好,她还背叛了姑娘,这种奴才就该不得好死”

锦桐端茶轻啜,江妈妈的死她倒没什么意外,至于说她是因为受伤太严重不治而亡的,她是决计不信的,杀了江妈妈的凶手是谁,她心里清楚。

大太太做事最是滴水不漏,算计失败,那是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的。

看之前的周姨娘和春兰就知道了,江妈妈早已被她收买,知道她不少的事,如今江妈妈被打得半死不活还要送去庄子上,大太太救不了她,又怕她心生怨恨会将她做的事抖出来,她会留江妈妈一命才怪了。

锦桐放下茶盏,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雪竹和墨菊。

“对忠心于我的人,我自然会护她周全,但对于背主之人,我向来是不会心慈手软,若是让我知道还有谁敢做出背主之事,江妈妈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或许还会比江妈妈的下场惨烈百倍”

那带着寒意和警告的目光和冰冷的话让雪竹和墨菊脊背一凉,连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琥珀站在一旁,望了两人一眼,努了努嘴。

章节目录 第55章 军器监 又是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柩洒进屋子里,穿过那天蓝色的薄纱帐幔,洒在了床上娇人儿的脸上。

床上的人儿伸手想要抓住一缕阳光,白皙的柔夷一收,金灿灿的阳光又调皮地从她的手里跳了出来,映在那纤长的葱指上。

如此反复,娇人儿玩得不亦乐乎,偶尔溢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

谨妈妈带着琥珀和淡芝端着铜盆进来,听到那笑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帐幔勾在折枝梅花的铜钩上。

“姑娘,该起了”

锦桐掀开喜鹊踏枝的锦被,接过柳枝蘸了青盐漱口。

洗漱打扮,用过了早膳,锦桐便带着琥珀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半路上,就看到一个丫鬟飞快地朝飞鹤院奔去,速度太快,差点儿就把锦桐撞倒了,幸亏琥珀眼疾手快,扶稳了锦桐。

丫鬟满脸通红,连忙跪下来请罪。

琥珀瞪了眼睛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么急?”

锦桐看了那丫鬟一眼,有点眼熟,似乎是三太太院子里的丫鬟。

“发生了什么事?”锦桐温和道。

丫鬟回道:“军器监刘大人的母亲病逝了”

刘大人的母亲病逝了?

锦桐很惊讶,刘大人的母亲病逝,意味着刘大人也要回家守孝三年了啊,刘大人丁忧,军器监的职位就空出来了,丫鬟这么着急地去飞鹤院,大概是三老爷想要军器监的职位了。

确实,三老爷如今当的只是一个在工部里的闲官,偏偏三老爷就是一个做不了闲官的性子,他喜欢管事,手里有实权,而且定远侯府祖上就是武将出身,当年三老爷谋得也是兵部的职位,只不过中间发生了许多事,阴差阳错之下就被派去了工部。

如今军器监的职位空了出来,军器监是负责军器制作的,跟打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是个有实权的职位,三老爷动心也正常。

只不过,前世军器监并不是因为要守孝而被换掉的啊,难道又是因为她的重生,所以事情又发生了改变?

锦桐觉得自己真相了,因着自己的重生,这一世发生的事,已经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她让丫鬟赶紧去禀告老夫人。

锦桐跟琥珀绕过双鱼戏莲的双面屏风,刚坐下没一会儿,二老爷和三老爷就下朝回来了。

老夫人瞧见两人,转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问道:“侯爷呢?”

三老爷摇了摇头,“大哥被皇上单独留下来了,我跟二哥就先回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转而吩咐大太太道:“刘大人跟咱们侯府也算有两分交情,你准备一份吊唁礼送去刘府吧”

大太太点头,三太太就道:“刘大人要丁忧三年,这军器监的职位可就空出来了,咱们老爷......”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军器监是实权,肯定很多人争,等侯爷回来,看他准备怎么做吧”

老夫人话音刚落,就有丫鬟手里拿着两份大红请帖进来道:“老夫人,昭王府给大姑娘和三姑娘送了请帖来”

锦桐看了丫鬟手里的大红描金请帖一眼,她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昭王府办赏梅宴的请帖。

前世锦桐也参加了赏梅宴,只不过前世昭王府只送了一张请帖来,是给她的,还是因为她的外祖家是曲大将军,所以昭王府才会给她下帖子。

昭王府是晋宁除了静王府以外的另一个异姓王,整个晋宁就只有两个异姓王,昭王府的权势有多大可想而知,前世侯爷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侯府还入不了昭王府的眼,若不是锦桐身后有个做大将军的舅舅,昭王府估计连她都不会下帖子。

而这一世,侯爷做了兵部尚书,背后除了曲大将军,还有宁王和静王撑腰,侯府的前景如日中天,可以说侯爷是朝堂上一匹崛起的黑马了。

是以,这一次的赏梅宴,昭王府给苏锦绣也下了帖子。

苏锦绣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就知道,侯爷高升,连带着她们侯府女儿的身份地位都高了不少,以往有些什么宴会,人家都只会给大姐姐下帖子,现在,连她都有了。

丫鬟将请帖交给了锦桐和苏锦绣。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侯爷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等他坐下后,丫鬟连忙给他上茶水。

老夫人问他道:“皇上怎么单独把你留下来了?”

侯爷轻啜茶水,回答道:“皇上让我陪他下了两盘棋”

能够跟皇上下棋,那是宠臣才有的待遇啊,皇上特地将侯爷留下来下棋,那是说明侯爷得了皇上的重视,这对侯府来说绝对是好事。

老夫人高兴,但二老爷和二太太就不高兴了,侯爷越得皇上重视,侯府的爵位他就坐得越牢固。

二老爷眸底闪过一丝寒芒,想到什么,他眸光轻闪,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侯爷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望着锦桐,欲言又止。

锦桐有些莫名其妙,爹爹这么望着她做什么?

“爹爹是有什么事么?”锦桐直接问道。

侯爷轻咳一声,道:“皇上和静王听说那日婚宴咱们侯府出的酒水浓烈香醇,便是宫中的贡酒都比不上,所以要我送两坛子进宫”

要他说,今儿皇上将他留下来,下棋是假,向他讨要酒水才是真。

想到刚刚在宫中皇上以输了棋为由要他送两坛子酒进宫,侯爷就有些哭笑不得,最重要的是一向高冷的静王爷,竟然在他出了御书房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了他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宁王将那酒水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送两坛子去静王府让本王尝尝。

静王爱酒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每年皇上得了进贡的美酒,静王一准进宫将那些贡酒打劫一半走,敢向皇上打劫的人,整个晋宁,除了静王敢这样做,也没有谁有这个虎胆了。

锦桐眼角抽了抽,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感情只是皇上和静王要酒,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锦桐很大方:“爹爹一会儿将酒送去听梅院就是了”

侯爷点了点头,立刻就吩咐小厮去搬藏酒了。

三老爷跟侯爷表示他想要坐军器监的职位,侯爷很爽快,一口就答应帮忙。

侯府今非昔比,军器监只是四品官,不需要皇上的首肯,只要跟右相说一声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从屋子里出来,锦桐便带着琥珀回听梅院。

刚走出飞鹤院,苏锦澜和苏锦芙就拥着苏锦绣从后面走上前。

苏锦绣瞧见锦桐,重重地哼了一声,高傲地迈步往前走,自从羊脂兰花玉簪和彩头的事情之后,苏锦绣算是跟锦桐彻底撕破脸皮了,这样也好,至少锦桐不用再虚与委蛇,昧着自己的良心跟苏锦绣装姐妹情深。

苏锦萱站在锦桐身旁,撅了噘嘴,道:“明明就是三姐姐做错了事,她倒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锦桐笑了笑,并不在意。

苏锦萱挽着锦桐的手臂,道:“大姐姐,今年三姐姐也收到了赏梅宴的请帖,你不用带着她了,不如带我去吧,我听说赏梅宴有很多好玩的”

苏锦萱脸色红润娇美,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但依稀可见容貌瑰丽,像极了那含苞待放的花蕾,只等着完全绽开的那一天惊艳世人,一双眼睛澄澈明亮,比那九天之上的星子还要亮几分,带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

锦桐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今年不用带三妹妹,除了你,我还会带谁?”

苏锦萱笑弯了一双眼睛,“大姐姐对我最好了”

两人有说有笑,在分岔路口分开了,苏锦萱回西苑,而锦桐则回听梅院。

回到院子,锦桐做了一个时辰的针线活,淡芝捧着几套衣裳进来,笑道:“姑娘,之前让绣房给侯爷和舅老爷做的衣裳送来了”

她将放着衣裳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锦桐看了看,伸手将一套青色的衣裳抽出来,吩咐紫儿道:“把衣裳送去爹爹书房”

紫儿放下手里的茶盏,捧着衣裳往外走。

衣裳都是云锦的布料,摸起来很柔顺,因为是冬季的衣裳,上面还缝了一圈白色的绒毛,一看就十分暖和。

再过半个月,就要下大雪了,这些衣裳都是锦桐特别吩咐要加绒毛做得暖和一些的。

淡芝笑道:“若是舅老爷和舅夫人知道姑娘给他们做了新衣裳,铁定很高兴”

碧儿也接嘴,“一会儿用过了午膳,三少爷就要来听梅院看书了,他知道姑娘给他准备了过冬的衣裳,肯定要乐半天”

想到苏逸轩捧着衣裳乐得屁颠屁颠的模样,碧儿和琥珀就忍不住捂了嘴笑。

苏锦芙挑了帘子进来,瞧见桌子上摆着的衣裳,眸底闪过一丝羡慕,她笑道:“在外边就听到里面在笑,大姐姐在说什么?”

锦桐让淡芝将衣裳拿下去,端起茶杯轻啜,道:“说起三弟罢了,二妹妹来是有什么事么?”

苏锦芙嗔了锦桐一眼,嘟嘴道:“大姐姐说的好像我没事就不来听梅院似的,祖母常说一府姐妹要相亲相爱,我就不能是来找大姐姐说说话的么”

锦桐垂眸品茶,蒸腾的热气遮挡住了她眸底的笑意。

苏锦芙是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要她相信苏锦芙是来跟她聊天拉进关系的,还不如告诉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虽说二太太一直觊觎着侯府的管家权,但现在管家权到底是掌握在大太太手里,苏锦芙跟苏锦澜整日围着苏锦绣打转,不就是为了讨好她么,苏锦绣是大太太的眼珠子,哄得苏锦绣高兴了,大太太就高兴,只不过苏锦芙是为了替二房探消息,而苏锦澜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罢了,苏锦澜是大房庶出,她的婚事可是完全掌握在大太太的手里。

明面上,她已经跟苏锦绣闹掰了,苏锦芙和苏锦澜要想继续讨好苏锦绣,就不可能会跟她走得近,她们难道不怕苏锦绣迁怒啊,苏锦绣的性子娇纵善妒,迁怒这样的事那是信手掂来。

这种情况下苏锦芙还过来听梅院找她,不就是为了昭王府的赏梅宴么。

整个侯府就她跟苏锦绣收到了请帖,每个收到请帖的人都可以带一个人去参加,肯定是苏锦绣答应带苏锦澜去,苏锦芙生气了,要故意寒碜苏锦绣,也是真想去参加赏梅宴,这才来听梅院找她。

锦桐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问:“二妹妹可是为赏梅宴而来?”

重活一世,反正已经跟苏锦绣撕破了脸皮,对于其他人,她也不想费心思与他们打太极,说话绕来绕去,辛苦不说,自己心里还不舒畅,还不如直接了当地挑明了。

苏锦芙一怔,她没想到锦桐会这么直接了当地问,她还准备跟锦桐东拉西扯一番,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提起赏梅宴的事呢。

不过既然锦桐这么直接,苏锦芙也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大姐姐聪慧,一下子就猜到妹妹想说什么了”

“左右今儿也不过是有这么一件事,不难猜”锦桐道。

苏锦芙脸微红,锦桐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平常没事你们也不会登门,今儿昭王府送了请帖来,你来听梅院也只会为了这件事。

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准是有事求。

苏锦芙讪笑,道:“大姐姐也知道,赏梅宴一年一次,以往只有大姐姐收到请帖,大姐姐也都是带三妹妹去的,我听三妹妹说昭王府的梅林美丽至极,赏梅宴更是有许多好玩的游戏,心里实在是向往,也想去见识一番呢,今年大伯父高升,昭王府也给三妹妹下了帖子,大姐姐不用带三妹妹去,这不是刚好就空出来一个机会么”

锦桐拿起一块桂花糕吃,苏锦芙望了她一眼,笑道:“三妹妹要带四妹妹去,我这不就过来找大姐姐了”

锦桐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笑道:“二妹妹倒是来迟了一步,我答应带五妹妹去昭王府了”

苏锦芙捏紧了手中的绣帕,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是了,她怎么会忘了,这府里,除了三妹妹外,跟大姐姐关系最好的就是五妹妹,如今三妹妹跟大姐姐闹掰了,五妹妹跟大姐姐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五妹妹可是为了大姐姐还曾经跟三妹妹斗过嘴,最后还因此被祖母罚了抄《女训》,这次的赏梅宴,大姐姐不用再带三妹妹,怎么可能不带五妹妹去。

苏锦芙垂了垂眸子,又抬起来笑道:“五妹妹年纪还小,以后这些宴会还多的是,这赏梅宴也是一年举办一次,五妹妹今年错过了,明年也是可以参加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心硬 锦桐笑了,“二妹妹都说了赏梅宴是一年一次的,二妹妹今年没去成,明年去参加也是一样”

苏锦芙眸光一沉,捏着绣帕的手又重了几分力度,赏梅宴说是去赏梅赏雪的,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以赏梅的名义,邀请一众还未定亲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不就是让大家在参加宴会的同时,瞧瞧能不能遇上心仪的人么。

五妹妹还有两年才及笄,以后参加这些宴会多的是,她又怎么一样!

她只比锦桐小了三个月,过完年锦桐及笄后她也要及笄了,到时候娘亲肯定要为她挑一门亲事,等她定了亲,就不能再参加赏梅宴了,可以说这次的赏梅宴,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以前苏锦绣参加完回来总是在她们面前显摆,闹得她对这宴会向往不已,又想要在宴会上遇到自己心仪的男子......

想到宴会上会见到许多世家少爷,苏锦芙的脸颊微红。

她知道她的亲事有娘亲张罗,不能自己做主,但她希望能够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啊,曾经偷偷看过的那些书,书中的男女之情,她是一心向往,她也希望自己能够觅得一个如意郎君,而不是娘亲替她挑选的一个她从没见过面的男子。

苏锦芙死死地扭紧手中的绣帕,这一刻,她再一次怨恨自己的父亲没能夺得爵位成为侯爷,若侯爷是她亲爹,一个赏梅宴,她又怎么需要这般低三下四地求完一个又一个!

“五妹妹以后还有机会参加这些宴会,但是我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苏锦芙红了眼眶,想要靠眼泪装可怜来博得锦桐的心软同情。

有些事她不好意思明着说,屋子里还有丫鬟在,还没及笄就想着嫁人之事,她怕说出来了会被人说她脸皮厚没羞没躁的,她相信锦桐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苏锦芙的意思锦桐当然明白,但苏锦芙不说明了,她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府里的这些姐妹,需要你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姐妹情深,但不需要你时,转过身就能给你捅一刀子。

前世二房为了夺爵,没少闹得侯府鸡飞狗跳,苏锦芙跟她爹娘一样,不是一个安分的,前世二老爷害得爹爹摔断了一条胳膊,害得三叔被冤枉贪墨流放边境,最终死在路上,若不是她嫁给了平王成为了平王妃,查到了爹爹摔断胳膊和三叔被冤枉的真相,二老爷可能真的成功将侯府爵位抢了过去。

二房狼子野心,她不可能还待苏锦芙如以往一般。

“我已经答应五妹妹了,断然不能做出反口之事,二妹妹若真想参加,明年让三妹妹带你去便是了”锦桐没有心软。

苏锦芙抹着眼泪的手一顿,她知道大姐姐最近变了许多,看苏锦绣两次栽在她手里如今还欠着她一万两就知道了,大姐姐不再像以往那般傻傻地任由她们索取,但她没想到素来耳根子和心肠都很软的锦桐,看到她抹眼泪竟然还无动于衷,难道大姐姐的心就变得这么硬了?

一府姐妹,见到她哭,不答应她的请求就算了,连安慰一句都没有?

苏锦芙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望向锦桐,只见锦桐正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然后才将杯子里的茶水喝下去。

苏锦芙吸了吸鼻子,锦桐数着茶水里的茶叶,漫不经心道:“辣椒水伤眼,二妹妹还是快些回去洗一下眼睛吧”

苏锦芙脸大红,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扔在地上才好。

但她不能承认,“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锦桐笑了笑,不知道说苏锦芙够狠还是够蠢好,往帕子上倒那么多辣椒水,那味道都熏到她忍不住想咳嗽了,为了能够哭得伤心些,眼眶再红一些,好让她心软,她竟然对自己这么狠,就不怕那辣椒水将她的眼睛熏瞎?

琥珀撇了撇嘴,二姑娘再不走,她真的忍不住要打喷嚏了。

瞧见淡芝往这边走过来,琥珀脸大喜,连忙凑过来笑道:“姑娘,衣裳都收拾好了,该去将军府送衣裳了”

锦桐放下手中的茶盏,苏锦芙知道锦桐是铁了心带五妹妹去不反口了,而且辣椒水的事也被她戳穿,她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苏锦芙连忙站起来,擦了擦眼睛笑道:“大姐姐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锦桐笑着点了点头,苏锦芙带着她的丫鬟掀开帘子飞快地往外走。

那速度,活像后边有恶犬追她们一般。

等见不到听梅院了,苏锦芙才停了下来。

她一把将手里的绣帕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地踩了好几下,一巴掌甩在身边的丫鬟脸上,破口大骂道:“愚蠢!倒这么多辣椒水,你是想害我还是想帮我!”

苏锦芙目光赤红,一想到刚刚在锦桐屋子里丢的脸,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的丫鬟。

丫鬟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眸中含着委屈的泪珠,“奴婢是把手帕交给大厨房的婆子的,没想到她会倒这么多辣椒水”

她当时急着去方便,就叮嘱了婆子倒些辣椒水到帕子上,没想到那婆子竟然这么蠢,这是倒了一瓶辣椒水了吧!

“蠢货!”苏锦芙气上头,又一巴掌甩在丫鬟的另一边脸上。

“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你们求我的一日!”

苏锦芙转过头,看了一眼听梅院的方向,眸光阴冷。

再说淡芝掀开珠帘走进屋子,鼻子动了动,轻蹙眉道:“怎么一股辣椒水的味道?”

琥珀将窗户再打开一些,撅了嘴道:“有人将辣椒水当香粉用呗,撒那么多,都快熏死我了”

碧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谁给二姑娘准备的手帕,竟然倒这么多辣椒水,这不是存心要害得二姑娘出丑么”

淡芝疑惑地看着琥珀,琥珀捂着被熏得发酸的鼻子,跟她说了苏锦芙手帕的事。

淡芝:“......”

这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办事也太不靠谱了些吧,还有,这么刺鼻的手帕,二姑娘带了一路,难道闻不出味道太大?

锦桐只笑不语。

曲大将军府

侯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大门前,淡芝扶着锦桐下了车,守门的小厮一脸笑意地迎上来,“表姑娘来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皮糙肉厚 锦桐笑脸如花,“来给舅舅和舅母送点东西,他们都在吧?”

小厮点头如捣蒜,“大将军和太太还有大少爷都在,二少爷和三少爷出去忙去了”

忙?

锦桐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二表哥和三表哥身上没有继承将军府的重担,一般在京都那都是吃喝玩乐的啊,小厮要说也都是说他们两人出去了,怎么今儿特地说出来是去忙了?

瞧见锦桐脸上意料之中的露出了疑惑之色,小厮脸上顿时笑得更乐了,“表姑娘没听错,二少爷和三少爷是去忙了,听说是忙正事”

锦桐:“......”

二表哥和三表哥去忙正事?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锦桐提起裙摆迈步进侯府,一路上丫鬟小厮见到她都恭敬地行礼。

除了......

锦桐觉得她今儿出门应该翻一翻老黄历的,怎么一来将军府半路就遇到曲思婷了呢。

曲思婷由丫鬟搀扶着往前走,她的脸色比半个月前见到的苍白了不少,似乎也消瘦了不少。

曲思婷一见到锦桐,脸色一瞬间阴沉了。

“你怎么又来了!”质问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锦桐挑了眉头,她望了望曲思婷走过来的方向。

是将军府的佛堂。

莫不是上次她给菜里下巴豆,被罚跪佛堂罚到现在吧,可是不对啊,当时舅母说的是她抄完三百篇家规就能出佛堂了。

三百篇家规,最多也就抄五六天吧,她还抄了半个月?

锦桐玩弄着手中的绣帕,不疾不徐道:“将军府大门开着,谁进来都行,我怎么不能来了?”

曲思婷恨不得扑上去咬锦桐,每次只要她来将军府,她就一定会倒霉!

两人迎面而立,一个眼神狠厉,咬牙切齿,一个眼神温和,笑脸如春。

曲思婷紧紧地抓着丫鬟的手,指甲都掐进了那丫鬟的肉里,疼得丫鬟满头冷汗,眼眶发红。

“姑娘,你膝盖还疼着,咱们先回去上药吧”丫鬟强忍着想哭的冲动道。

丫鬟不说还好,一说,曲思婷就觉得膝盖疼得慌。

都是因为锦桐,若不是她来将军府显摆父亲对她的疼爱,她又怎么会一怒之下给饭菜里下巴豆!

结果她被父亲罚跪在佛疼,还要手抄家规三百篇,将军府家规一大本很厚,这三百篇家规,她足足抄了半个月!

她在佛堂足足跪了半个月!

而她苏锦桐呢!

从将军府拿走了一堆东西不说,还在她出佛堂的时候来将军府寒碜她!

气死她了!

曲思婷眸光阴冷,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锦桐现在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要说曲思婷也是自作自受,人家锦桐来将军府是探望舅舅舅母的,她非要弄幺蛾子,最后被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罚了,又反过来怪锦桐是克星,每次来将军府都要害她的。

锦桐不想与她多说话,曲思婷不让路,她就带着淡芝直接绕过曲思婷往兰若院走。

曲大太太正在屋子里看账册,听到丫鬟禀告说锦桐来了。

她脸上一喜,连忙放下账册走出去。

锦桐迎着阳光走过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玉落盘,“舅母”

“桐儿来了”曲大太太笑容温婉。

她的目光落在淡芝手里的包裹上,笑问:“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给舅母?”

锦桐挽着曲大太太的手臂,扶她进屋子里坐下,答道:“前阵子得了些云锦,见锦缎的色泽光亮,就给舅舅舅母和几位表哥做了套衣裳”

曲大太太笑嗔锦桐,“有好的云锦怎么不留着给自己做衣裳?你舅舅和三位表哥皮糙肉厚的,又经常去外边打滚,没得把你做的衣裳给弄破了”

皮糙肉厚......

锦桐:“......”

舅母你这样形容舅舅和三位表哥真的好么。

淡芝上前将包裹解开,曲大太太瞧见那特地缝了绒毛的几套衣裳,疑惑地看着锦桐。

锦桐道:“再过半个月,京都就要发生雪灾了,这加了绒毛的衣裳总会暖和些”

曲大太太更疑惑了,“京都要发生雪灾?桐儿你怎么知道的?”

锦桐脸一红,嗡了声音道:“我做梦梦见的”

曲大太太:“......”

曲大太太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做梦都能当真。

“梦都是反的”曲大太太温柔道。

锦桐撅了噘嘴,“我知道,可是这次是娘亲在梦里告诉我的,她跟我说京都要发生雪灾,比以前的那一场有过之无不及,一定要叮嘱侯府和将军府备好充足的炭火”

曲大太太扭了扭秀眉,身后的淡芝道:“姑娘她准备了五千两的炭火.......”

淡芝的声音有些飘,实在是,五千两的炭火啊,她一想到自家姑娘拿五千两买了一堆炭火,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发生雪灾,她就心疼得慌。

“五千两炭火?!”

曲大太太惊呼出声,与珠帘外那道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异口同声。

曲嘉泽抽着嘴角掀起珠帘,跟曲大将军一起走进来。

“桐儿,你买了五千两的炭火?”曲大将军拧眉坐下。

曲大太太便将锦桐做梦梦到曲如烟告诉她京都要发生雪灾的事说了一遍。

曲大将军:“......”

曲嘉泽:“......”

“桐儿,你做梦梦到姑母告诉你发生雪灾,所以买了五千两的炭火?”曲嘉泽有些晕。

曲大将军扶额。

锦桐气撅了嘴,娇哼道:“是娘亲再三叮嘱我的,我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梦梦到娘亲都是说的这件事,娘亲还跟我说有余力一定要帮那些穷苦百姓过冬,不要让他们活活冷死”

“一般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曲嘉泽道。

虽然这暖冬确实不太正常,但是五千两的炭火,那得是多严重的雪灾。

见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都不信自己,锦桐只好绞尽脑汁回想前世雪灾之前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还真让锦桐想起了一件事,不过不是发生在雪灾之前,而是在雪灾发生时,地面湿滑,将军府一位姨娘走路的时候不慎跌倒,直接见红,请了大夫来才知道那姨娘已经坏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一跌,孩子直接没了。

稚子无辜,既然想起了这件事,或许她先提个醒,那孩子就能保住了。

只是,那姨娘叫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正事 锦桐再努力回想,她跟将军府的姨娘实在是没什么大的交集,因为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宠爱她,那些姨娘对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轻易得罪的。

若不是出了跌倒把孩子摔没了的事,锦桐估计连将军府里一个姨娘都不认识。

“沈姨娘!”锦桐突然出声,吓了曲嘉泽一跳。

“娘亲在梦里说过,沈姨娘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因为还没被发现,所以在雪灾发生时不慎跌倒,把孩子摔没了,她让我记得要来将军府提醒舅舅”

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对望了一眼,心底,他们已经信了一半了。

锦桐虽然常来将军府,但她与将军府里的姨娘都没有打过交道,就更不用说认识沈姨娘了,沈姨娘是两个月前才纳进府的,平常不爱出院子,锦桐不可能会认识她。

“去请大夫过来”曲大将军吩咐道。

很快,大夫和沈姨娘都被请过来了。

沈姨娘穿着一身烟色罗裙,头上绾着飞仙髻,明眸皓齿,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

沈姨娘战战兢兢地给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行礼,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进将军府两个月了,除了第一天大将军去她房里睡了一宿外,就再也没有来过,现在连大夫都请来了,她怕自己无意之中做错了什么事。

沈姨娘屈膝行礼,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些头晕。

曲大将军摆了摆手,丫鬟将她扶到一旁坐下。

曲大太太笑对大夫道:“请大夫给沈姨娘把把脉”

大夫上前,沈姨娘很乖顺地伸出了手,手心渗出的细汗彰显了她此刻的紧张。

屋里安静了片刻,锦桐有些紧张,她的重生已经让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她不知道这一世,沈姨娘还有没有怀孕。

万一沈姨娘没有怀孕,舅舅舅母不相信京都会发生雪灾,她该怎么办?

不过自己有五千两的炭火,到时候发生雪灾,她给将军送几车过来便是了。

锦桐这样想着,紧张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不少。

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收了手笑道:“脉象滑如滚珠,是喜脉”

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面面相觑,沈姨娘真的怀孕了。

沈姨娘还有些蒙怔,自己怀孕了?只有一次,就怀上了?

蒙怔过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了,世家大族后宅中,有了孩子,就算有了依靠,也算是站稳脚跟了。

沈姨娘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送走了大夫,曲大太太吩咐沈姨娘的丫鬟照顾好沈姨娘。

现在沈姨娘已经被证实有了身孕,京都发生雪灾的事,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曲大将军道:“准备三千两买炭火”

曲大太太点了点头,吩咐人去了。

曲嘉泽望着自己的父亲,“父亲,这事要不要禀告皇上知道?”

京都发生雪灾,那可是大事啊,不做好防范,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曲大将军:“......”

京都发生雪灾,钦天监都没看出来,若是因为一场梦就进宫告诉皇上京都要发生雪灾了,皇上绝对会赏他一顿板子。

“看看情况吧”曲大将军轻揉太阳穴。

曲嘉泽耸了耸肩,望着锦桐道:“桐儿,听二弟跟三弟说那天侯府婚宴上的酒水是你准备的?”

那天的酒水,真的是浓烈香醇,他喝了两杯,简直是意犹未尽。

曲大将军也是爱酒之人,他也望着锦桐。

见锦桐点了头,曲嘉泽眼睛都亮了,“怪不得我昨儿见二弟三弟他们买下了青云街的酒楼,说是要替你开一间酒坊”

他就说,两个弟弟顽劣成性,整天跟萧二少爷跟护国公世子混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转性办起正事来了,原来是替桐儿开酒坊。

这两个弟弟,碰上不愿意做的事,有时候连父亲都吩咐不动,也就只有桐儿能喊得动他们,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桐儿一说,两人是有求必应。

曲嘉泽不提酒坊的事,锦桐倒是忘了,想来刚刚守门的小厮说二表哥三表哥出去忙了,应该就是去忙酒坊的事。

“那酒坊是你的”曲大太太有些惊讶。

锦桐点了头,“酒坊是我的,两位表哥和萧二少爷和护国公世子都入了股”

曲大将军冷哼一声,道:“那两个臭小子,也就听你的话”

曲嘉宸和曲嘉烨开酒坊的事,没有瞒着任何人,曲大将军也骑马路过青云街见到他们,他还纳闷自己的两个儿子怎么幡然醒悟做起正事来了,原来是替桐儿办事。

他这个做爹的,吩咐他们做的事,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拖着不做,桐儿一说,他们俩就屁颠屁颠地忙得乐不可支了?

感情他这个做爹的在他们心中还不如桐儿这个妹妹了?

真是想活活气死他!

锦桐嘴角猛地一抽,舅舅这话,怎么说得酸溜溜的,她都差点儿想歪了。

曲嘉泽肩膀直抖,曲大太太扶额不语。

从将军府里出来,锦桐见时辰还早,便吩咐车夫去青云街。

马车在路边停下,淡芝率先走出来,搀扶锦桐下马车。

锦桐刚站稳了身子,头顶便投来一道欣长的阴影。

锦桐下意识地抬起头,在见到骑在马背上的人时,眼睛猛地一缩,眸底一抹冰冷的恨意一闪而逝。

楚翌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锦桐,将她的神情和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些天足够他调查锦桐了。

定远侯府嫡出的大姑娘,亲爹是如今在朝堂上风头正盛的兵部尚书定远侯,曲大将军是她的亲舅舅,救过临安郡主和静王世子一命,与宁王府和静王府都有些交集。

但是,他和她,除了灵光寺的那一次见面,两人以前没有任何交集啊,甚至他在灵光寺还救过她,为什么她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流露出这么冰冷嫌弃的眼神?

还有,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甚至跟她的关系十分亲密。

楚翌从马背上跳下来,锦桐神色冷凝,福身行礼。

今日的锦桐穿着一身天蓝色绣缠枝梅花的云锦长裙,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纤纤楚腰束住,脸上不施粉黛,却仿佛天生就上了妆一般,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章节目录 第60章 臭豆腐 一双水眸清澈明亮,仿佛那雪山之巅被太阳融化的溪水,干净透亮。

楚翌上下打量了锦桐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惊艳。

“苏大姑娘似乎对本王有什么误会?”

毫无征兆地,楚翌开了口。

锦桐一顿,脸上带着疏离道:“臣女与平王殿下只有一面之缘,何来什么误会”

“是吗”

没有误会,为什么不敢抬头看他只看着他的胸口?为什么脸上的表情这么疏离?

不知为什么楚翌不喜欢她这样对着自己。

他往前走近一步,锦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的动作让楚翌拧紧了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锦桐再行一礼,冷淡道:“臣女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也不看楚翌的反应,锦桐径直往前走。

走得很快,甚至在经过楚翌身边时,带过了一阵微风,夹杂了淡淡的清香。

淡芝快步跟上,她往后看了一眼,小声道:“姑娘,平王殿下跟上来了”

眸底闪过一丝冷芒,锦桐左右看了看,目光一亮,脚步一转往右边走去。

淡芝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锦桐拉回来才好。

姑娘啊,这里是大街上,大家闺秀怎么可以旁若无人地跑去臭豆腐的小摊上买臭豆腐吃呢,别人看到了是会笑话的啊。

锦桐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她现在只想甩掉身后的楚翌。

她走到臭豆腐的小摊前,对卖臭豆腐的老人道:“老爷爷,我要一份臭豆腐”

卖臭豆腐的老人见到锦桐一身的光鲜亮丽,脸上一顿,半响才反应过来点头笑道:“好嘞,姑娘等一会儿”

淡芝走上前,扯了扯锦桐的衣袖,目光恳求地望着她。

姑娘啊,你要真想吃臭豆腐,奴婢可以帮你买啊,你就不要站在这儿了好不好?一会儿侯府的人见到你不顾大家闺秀的身份吃臭豆腐,老夫人知道了会罚我的。

锦桐无视她的恳求,道:“给钱”

淡芝想哭,她从荷包里掏出几文铜钱给老人,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被侯府的人见到才好。

锦桐微微瞥了瞥头,余光见到楚翌停了下来,脸色晦暗莫名,很快就转身离开。

锦桐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就知道,她靠近臭豆腐的小摊,楚翌肯定不会再跟过来。

前世楚翌就很讨厌臭豆腐的味道,即便知道她爱吃也不允许她吃,不允许她买回王府熏臭了屋子,在外更是不允许她不顾平王妃的身份吃臭豆腐。

摆摊的老人将一份臭豆腐打包好,笑着递给锦桐道:“姑娘,这臭豆腐趁热吃才好吃,不过要小心烫嘴”

“谢谢老爷爷,我记下了”锦桐笑道。

她手里拎着臭豆腐,一转身,蓦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天蓝色瞳眸中。

锦桐瞪大了眼珠子,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将手里的臭豆腐藏起来,一脸的做贼心虚。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不带喘气的,等锦桐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大时,她肠子都悔青了。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自己吃臭豆腐时又不是没被他瞧过,现在将臭豆腐藏起来,都有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淡芝扶额。

姑娘啊,你这都站在臭豆腐的小摊前了,人家静王世子一早就站在你身后了,你买了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好么,现在把臭豆腐藏起来,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锦桐满脸窘红,双颊比那映照在雪山上的晚霞还要绚烂瑰丽,好不迷人。

她知道自己现在丢脸丢大了,忍不住瞪了一眼眼前的萧珩。

静王世子萧珩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天蓝色的瞳眸扫过锦桐身后摆摊的老者,薄唇轻启,吐出来的话让锦桐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

只听他道:“给本世子也来一份臭豆腐”

他从没见过爱吃臭豆腐的大家闺秀,他已经两次见到她吃臭豆腐了,这臭烘烘的玩意儿真的有这么好吃?他决定试一下。

堂堂静王世子吩咐办事,老者赶紧应了一声,颤颤巍巍地开始炸臭豆腐。

锦桐望着萧珩,有些好奇,“你也会吃臭豆腐的么?”

萧珩可是静王世子啊,高高在上,吃的可都是都天山雪莲海中鲍鱼,他居然也会吃臭豆腐这种街头小吃?

她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锦桐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萧珩清楚地从她的瞳孔中看到倒影的自己。

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他道:“我只是怕你一份不够吃,又不好意思买太多,这才好心给你再买一份,我难得大发好心,你准备怎么答谢我?”

锦桐一瞬间脸红脖子粗,她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吃臭豆腐!

还好心再给她买一份?她才不需要他的好心!

还要答谢,谢你个大头鬼!走人!

锦桐气咻咻地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臭豆腐扔给淡芝,跺着脚走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锦桐耳根子都红透了,掀起裙摆就跑。

见到锦桐羞得直接逃走,那低笑声直接变成了肆意的大笑,笑得躲在暗处的暗卫都摸不着头脑,他从没见过自家世子爷笑得这么欢快过。

潇湘酒楼......前的茶摊处

曲家两兄弟和萧二少爷以及护国公世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监督着前面的潇湘酒楼拆建。

这里只是一个小茶摊,哪里招待过这么些贵公子,摆摊子的夫妇是翻箱倒柜才找到一套看得过眼的茶具给他们。

曲嘉宸放下手中的茶盏,刷的一下打开手中的玉扇,摇啊摇,好不惬意。

见到不远处锦桐和淡芝两人正小跑过来,他立刻站起来走上前,扶稳锦桐问道:“怎么跑得这么快?有急事?”

锦桐气喘吁吁,摇了摇头。

正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的萧二少爷萧昂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笑道:“大哥”

他那一声大哥,直接让锦桐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珠子没差点儿瞪出来。

只见在她身后,站着的正是静王世子萧珩。

他长身玉立,器宇轩昂,气都没喘一下,天蓝色的瞳眸正带着笑意看着锦桐。

锦桐眼睛一瞪一缩,感情自己跑得气喘吁吁的,人家气都不喘一下就追上来了?!那她还跑来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跟他一起悠悠闲闲地走过来!

啊呸!不对,她才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萧昂走上前,鼻子动了动,拧了眉头道:“这什么奇怪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61章 委屈 锦桐因为跑了一段路而有些潮红的脸蛋因为萧昂的一句话,瞬间变得更红了。

她真是猪脑子,买了臭豆腐,怎么能往表哥这边跑呢,这不是等于告诉这里的人她买了臭豆腐吃么,她的形象啊啊啊!

萧珩见到锦桐不安躲闪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好笑。

他将手里的食盒扔给萧昂,薄唇轻启道:“买给你们尝尝的”

萧昂抱着食盒,一打开,臭豆腐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眼角抽了抽,望着萧珩,“大哥,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这是臭豆腐啊,街头小吃臭豆腐,臭烘烘的臭豆腐,臭得人分分钟绕道走的臭豆腐,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惹怒了大哥,大哥要这么坑他?!

见到萧珩的动作,锦桐眼睛一亮,从淡芝手里拿过了食盒,一把放到曲嘉宸怀里。

“二表哥三表哥,这是我买给你们的”

曲嘉宸和曲嘉烨嘴角猛地一抽,他们什么时候给了桐儿错觉他们会吃臭豆腐?

护国公世子看着萧昂和曲嘉宸怀里的两食盒臭豆腐,嘴角抽得厉害。

这两人今天是怎么回事,约好了来坑他们呢。

锦桐呆不住了,酒坊的事她还有很多机会可以问他们,她跟曲嘉宸和曲嘉烨说了一声,便带着淡芝离开。

走了一小段路后,锦桐小声地吩咐淡芝,“再去给我买一份臭豆腐”

淡芝脑门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她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转身走向卖臭豆腐的小摊。

萧珩耳朵动了动,他瞥头看了锦桐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曲嘉宸和曲嘉烨看着手里的食盒,哭笑不得。

曲嘉烨收起手中的玉扇,颇有些无奈道:“桐儿这是特地买了臭豆腐过来给我们吃?”

萧昂嘴角抽抽,望了望曲嘉宸手里的食盒,又望望自己手里的食盒,再看向萧珩。

萧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萧昂:“......”

大哥,你别走啊,你好歹解释一下这两盒臭豆腐是怎么回事?!

萧珩翻身上马,暗处闪出来一暗卫,“爷?”

“去给本世子再买一盒臭豆腐回来”萧珩吩咐一声,夹了夹马肚子,马儿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暗卫:“......”

听梅院,藏书阁

阳光透过窗柩撒进屋子里,照在那低头苦读的小小人儿身上。

苏逸轩又翻过一页书,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他抬手擦了擦眼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再看他的衣袖,明显有一道水渍。

内屋,琥珀给锦桐倒了一杯热茶,道:“姑娘,三少爷在藏书阁”

锦桐嗯了一声,轻啜茶水。

她看了一眼琥珀,问道:“怎么了?”

琥珀撅了噘嘴,“奴婢也不清楚,白芷不肯跟咱们说,不过她跟三少爷都是哭着过来的”

哭着过来的?

锦桐皱了皱眉,“白芷呢?”

“奴婢去喊她”

琥珀跑去偏屋,白芷正跟紫儿和碧儿在偏屋打络子。

白芷过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两颊红肿,嘴角还有些淤青。

锦桐见到她,秀眉蹙紧,“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一问,白芷眼眶里一下子就又有泪水蓄集,隐隐有要掉落的趋势。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苏逸轩上完夫子的课,在浅云院用完了午膳之后,就带着侯爷赏给他的玉箫来听梅院找锦桐。

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见到跟姑奶奶一起来侯府的朱文彦和丫鬟在放纸鸢。

朱文彦一见到苏逸轩,当即就跑过来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玉箫。

“我要”

语气霸道蛮横,甚至还有些讨人厌,好像苏逸轩拿了他心爱的东西不还给他似的。

朱文彦是姑奶奶的眼珠子,在清平侯府被惯坏了,性子蛮横霸道,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据为己有。

苏逸轩只是大房庶子,以前又是一个被人忽视的,他根本没见过朱文彦,不认识他,就更不知道他恶劣的性子,见朱文彦要抢侯爷给他的玉箫,他当然不愿意啊。

他拒绝将玉箫给朱文彦。

朱文彦今年八岁,比苏逸轩还要大一岁多,再加上在清平侯府好吃好住地惯着,朱文彦个头要比苏逸轩高不少,甚至身子圆滚滚的,不知道比苏逸轩壮多少倍。

见苏逸轩不给玉箫他,他直接伸手一把将苏逸轩推倒在地。

苏逸轩摔在地上握不住玉箫,玉箫掉在地上,直接摔成了三截。

朱文彦一见自己喜欢的东西摔坏了,当即就大哭出声,不依不饶地要苏逸轩赔他玉箫。

白芷忠心侍候苏逸轩,见朱文彦欺负苏逸轩不说,还颠倒事实耍赖泼皮。

她将苏逸轩扶起来,没忍住说了朱文彦一句,“你是谁啊?怎么能这么欺负咱们三少爷”

就这一句话,朱文彦的丫鬟一听,就生气了,走到白芷面前直接甩了两巴掌,嘴里还骂道:“哪个院子的丫鬟,这么没眼色,连我家少爷都敢骂,真是找死”

朱文彦身边带着两个丫鬟,一个丫鬟骂完,另一个丫鬟更直接,一把将白芷推倒在地,还踹了她一脚,道:“敢惹哭我们家少爷,胆子真肥,走,跟我们去见我们太太!”

“我要玉箫,我要玉箫,赔我玉箫!呜呜”朱文彦不依不饶地哭喊。

苏逸轩看着摔成三截的玉箫,眼眶也红了。

那玉箫是爹爹给他的啊,他还答应了大姐姐,等爹爹生辰要用这支玉箫给爹爹吹一曲的,他将玉箫视若珍宝,现在玉箫竟然摔坏了。

苏逸轩将摔坏的玉箫捡起来,一时没忍住,眼泪就流出来了。

这件事最终闹到了老夫人跟前。

彼时姑奶奶正在飞鹤院陪老妇人说话,朱文彦人还没进屋子,老远就转来了他的哭声。

姑奶奶一听,自己宝贝儿子哭得这么伤心,这还了得,谁欺负他了?

姑奶奶脸色阴沉。

等两个丫鬟带着朱文彦进到屋子的时候,朱文彦两只眼睛都哭肿了,看得姑奶奶和老夫人万分心疼。

他一见到老夫人,挣脱了丫鬟的手就跑过来扑到老夫人的怀里哭,“呜呜,外祖母,我要玉箫,我要玉箫”

章节目录 第62章 绕道 老夫人心揪着疼,她轻拍朱文彦的后背,眼神凌厉地扫向两个丫鬟和白芷,“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丫鬟一人一嘴将花园里的事说了一遍。

很明显,整件事就是朱文彦在无理取闹。

但,老夫人即使知道苏逸轩没错,她还是罚了白芷掌嘴十下。

不为别的,只因白芷把朱文彦骂哭了。

奴才敢骂主子,要不是看在事情错不在他们身上,白芷分分钟连小命都保不住。

至于苏逸轩,他本就是庶子,跟老夫人的关系也亲厚不到哪里去,朱文彦可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外孙儿,老夫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苏逸轩而惩罚朱文彦。

非但没有罚他,为了哄他,老夫人还让赵妈妈从自己的库房里找来了一支玉箫。

朱文彦拿到玉箫,就高兴了。

他一高兴,眼泪鼻涕也来不及收,鼻涕泡都吹了一个出来,惹得老夫人大笑,揪着他的小鼻子笑他是小脏虫。

而苏逸轩玉箫被摔坏了,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没人帮他说话。

他心里难受,格外地想锦桐,于是就跑来听梅院躲进了藏书阁里。

白芷一边哭一边说,锦桐听得脸色低沉,琥珀和紫儿还有碧儿都一脸气愤。

朱文彦性子蛮横霸道,锦桐前世就很不喜欢他。

他又是老夫人的心尖儿,这次苏逸轩被他欺负,这个委屈,他也只能生受了。

“轩儿有没有摔伤?”锦桐问道。

白芷点点头,“三少爷手心擦破了皮,见血了”

锦桐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吩咐紫儿道:“去拿一盒去肿和一盒治擦伤的药膏来,再去把三少爷叫过来”

紫儿连忙跑出去。

很快,她就带着苏逸轩进来了,苏逸轩眼睛还是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锦桐。

锦桐将他拉到自己跟前,看了看他手心的伤口,帮他将药膏抹上。

“这药膏涂上会有些刺疼,忍着点儿”

苏逸轩轻点头,吸了吸鼻子。

锦桐将另一盒消肿的膏药给了白芷,白芷心下感动,但是不敢收。

还是琥珀和碧儿跟她说了锦桐也给过她们药膏,劝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收下的。

白芷心底十分羡慕琥珀几人,觉得她们能够跟在大姑娘身边侍候真幸福。

锦桐想了想,对琥珀道:“库房里似乎还有一支白玉箫,你去拿过来”

琥珀扭了扭秀眉,随即眼睛一亮,掀开珠帘就去找谨妈妈拿库房的钥匙。

苏逸轩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被泪水洗涤过后,跟刚洗过表面上还挂着水珠的葡萄似的。

他看着锦桐,猛摇头道:“大姐姐,我不要玉箫”

他怕玉箫又被朱文彦见到,到时候又要被抢了,朱文彦是祖母的心头宝,他抢不过他的,他不想最后连大姐姐给他的玉箫都被摔坏了。

锦桐轻拍他的小脑门,笑道:“不是说好了到时候爹爹生辰要给他吹一首曲子吗?玉箫给你,若是怕再被表弟抢了去,那你以后见到他就绕道走,惹不起他,咱们还躲不起么”

苏逸轩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我以后见到他都绕道走”

锦桐轻笑一声,从一旁将一套云锦直裾拿过来,“去偏屋试试合不合身”

苏逸轩摸着柔顺的云锦布料,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小心翼翼地问,“给我的?”

他从来没有穿过云锦做的衣裳。

见锦桐轻点头,苏逸轩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锦桐好笑,让碧儿带他去偏屋试衣服。

淡芝去了厨房领了午膳回来,这会儿正摆上桌。

锦桐刚喝了一口汤,苏逸轩就回来了。

衣裳很合身,现在穿有些热,但再过不久气温下降再穿就够暖和了。

到底是小孩子,有东西收就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琥珀将白玉箫给苏逸轩,他手里握着白玉箫,又摸了摸身上的云锦,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谢谢大姐姐”

锦桐让琥珀将点心端上来给他吃,自己则小口小口地用午膳。

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翡翠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万三千两的银票。

“大姑娘,这是大太太让奴婢给大姑娘送过来的”

翡翠将手里的银票递上前,淡芝接了,数了数,够数,便跟锦桐点了点头。

锦桐勾了勾唇,问道:“这银票是母亲一个人出的,还是跟姑母平分了?”

姑奶奶婚宴那天才来了一趟侯府,断然不可能今天再来,不然出嫁女这么频繁地回娘家,清平侯府就该有意见了。

所以,锦桐敢肯定,今天姑奶奶回来侯府,肯定是大太太让她过来的,为的就是这一万三千两的事。

翡翠摇了摇头,“奴婢不清楚,大太太将银票交给奴婢就让奴婢送过来了”

至于银票是怎么来的,她就不知道了,她只是一个负责跑腿的。

锦桐给紫儿使了一个眼色眼色,紫儿送翡翠出去,并且给了她一两银子的赏钱。

这可把翡翠高兴坏了,她只是跑腿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赏钱收。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翡翠拿到赏钱,便将今日在栖霞院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告诉给紫儿听。

锦桐在屋子里用完了午膳,溜了一圈食回来,又做了一会儿针线活,紫儿才回来。

紫儿性子活泼好动,嘴巴又甜,跟侯府里绝大部分的丫鬟关系都很好,故打探消息这种事她是最拿手的。

“姑娘”

紫儿小跑进屋,锦桐绣了一针,问道:“打探到了?”

紫儿点头如捣蒜,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

今天姑奶奶会来侯府,确实是大太太派人叫她来的,为的就是赔偿给锦桐一万三千两的事。

一万三千两不是小数,况且当日朱嫣然也有份拿锦桐的东西,这笔赔偿,大太太要跟姑奶奶平分。

但是姑奶奶不肯掏钱,朱嫣然也不承认当日是她教唆苏锦绣拿锦桐东西的,翡翠说姑奶奶跟大太太后来将朱嫣然和苏锦绣赶了出来,关上门在屋子里争吵了好久。

具体吵架的内容,没人知道,大太太她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最后,这笔钱,是大太太掏得,姑奶奶一分钱都没出。

锦桐听到紫儿的话,扭了扭秀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一万三千两都是母亲掏的?”

章节目录 第63章 隐忍 紫儿点头,“翡翠说本来一开始大太太是死活都不愿意一个人掏的,但是不知道后来姑奶奶跟大太太说了什么,大太太的态度就变了,听说大太太送姑奶奶出院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隐忍”

隐忍?

锦桐眉头又拧了几分,据她了解,大太太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那件事,苏锦绣跟朱嫣然都有错,那一万三千两,如果有人跟大太太平摊,她绝不会一个人全掏,但是大太太就是全掏了,不仅全掏了,还容忍了姑奶奶。

直觉告诉锦桐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姑奶奶跟大太太说了什么竟然让大太太隐忍了?

大太太肯定有把柄捏在姑奶奶手里,而且是很大的把柄。

锦桐放下手中的针线,她还记得前世大太太跟姑奶奶相处得还算融洽,她并没有听说过两人有过像今天这样的争吵。

不过,前世她现在还在玉泉庵,后来又一心挂在楚翌身上,或许大太太和姑奶奶前世有过矛盾,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锦桐伸了伸懒腰,爬上床准备小憩。

抱着长长的大红抱枕,锦桐满心好奇,姑奶奶究竟捏着大太太什么把柄让大太太不得不隐忍她?

能够让大太太乖乖听话的把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锦桐的心跟猫挠似的,特别想将大太太和姑奶奶身上的秘密挖出来。

迷迷糊糊中,锦桐慢慢地沉睡了下去。

栖霞院

屋子里一片狼藉,姑奶奶来了院子一趟,大太太受了气,此时正在摔东西泄愤。

韦妈妈在一旁相劝,“太太,您别气坏了身子”

“那件事那件事,又是那件事!她只要一有不顺心的,就会拿当年那件事威胁我!”

大太太又摔了一套青花翡翠茶具,这才坐在贵妃榻上喘着粗气。

韦妈妈赶紧取来新的茶具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大太太望着茶盏,睚眦欲裂,一甩手,茶盏又被她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韦妈妈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姑奶奶是从哪里得知当年那事是我们做的,这么大的把柄,她当然有恃无恐了”

大太太拳头攥紧,冷静下来后,她道:“你确定当年知道的那些人都死了?”

韦妈妈点头,“我亲眼看着她们咽气的,不可能还有活口留下来”

大太太眼神阴鸷,闪过一丝杀气,“苏薇这个贱人,迟早会让她也永远闭嘴!”

韦妈妈道:“今年那些铺子庄子收成都不好,这两次总共搭进去了一万六千多两,咱们手头上的银票不多了”

大太太又气得发抖,她损失了一万六千两,锦桐就有一万六千两进账!

“吃进去的钱她也得吐出来,让铃兰去找那丫鬟”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每日早上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其余的时间,锦桐都在屋子里做针线。

而苏逸轩,每天雷打不动,上完夫子的课,用过了午膳就跑来听梅院,或去藏书阁看书,或者在院子里练吹箫。

苏逸轩很聪慧,仅仅几天的时间,萧声就从魔音灌耳到现在听着还算勉强动听。

琥珀在屋子里收拾,听到外边院子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乐声,她嘟了嘟嘴,道:“耳朵总算是解放了”

淡芝捂嘴笑,“才三天时间,三少爷就有这么大的进步,真厉害”

锦桐看了她们一眼,勾了勾唇,低头继续绣针线。

翌日,就是大太太生辰的日子。

由于这个月又是侯爷高升又是苏逸骏婚宴的,侯府已经两次大招宾客了,若是再摆宴席,御史台就该弹劾侯府奢靡了,故今年大太太生辰并没有大办,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家宴。

一大早,锦桐先去了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然后才带着她给大太太准备的生辰礼物,她亲手绣的屏风去栖霞院给大太太送礼。

重生后,锦桐跟大太太就疏远了不少,连续坑了大太太一万多两后,两人的关系更是进一步恶化。

不过这都是暗地里的,明面上,锦桐并没有与大太太撕破脸。

只是当大太太见到锦桐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竟只是一个屏风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锦绣见琥珀手里捧着的屏风,立刻就开口道:“大姐姐,你就只给母亲准备了一个屏风?”

不是说好了送十二个金铸寿字吗?

锦桐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而后望着大太太笑道:“母亲,这是我亲手绣的,上面有三十三个寿字,正好对上今年是母亲三十三岁的生辰”

大太太根本不屑于锦桐亲手绣的屏风,她以为锦桐会又送她一个金铸寿字的!

不得不说,大太太有些太天真了,暗地里锦桐已经跟她们母女俩撕破脸了好么,又怎么可能还会准备金铸的寿字给她当生辰礼物,锦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会被她们骗的大姑娘了。

大太太收下了屏风,皮笑肉不笑道:“锦桐有心了”

苏锦绣气噘着嘴,她还想着即使母亲损失了一万多两,但是生辰的时候大姐姐送一个金铸的寿字,这些钱就回来一半了,没想到锦桐竟然不送金寿字了,只送了一个屏风。

屏风有个屁用!母亲又不缺屏风。

“大姐姐的绣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今儿母亲收了三个屏风,就属大姐姐的屏风最漂亮”

一个三字,苏锦绣故意咬得很重。

注意,这句话的重点不在锦桐的绣活变好,而在大太太今天收了三个屏风。

言外之意就是,大太太今天都收到三个屏风了,她不缺屏风,锦桐送屏风当生辰礼物,那是敷衍大太太,是不用心准备大太太的生辰礼物。

锦桐心下冷笑,这些人还真是搞笑,送礼讲究的是一份心意,难道在她们眼里,送金寿字才算是有心意了?

这么有心意,你苏锦绣怎么不自己送金寿字?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锦绣话里夹枪带棍地讽刺她,锦桐不接招,她淡淡道:“最近天天做针线,绣活确实是有些进步了”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苏锦绣心下恼怒,但柳诗晴扯了扯她的衣袖,阻止了她再说话。

苏锦绣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锦桐。

章节目录 第64章 家宴 大太太收下礼,并没有留锦桐下来用午膳,锦桐也不会留下来,她带着琥珀回了院子。

一整天,锦桐都待在小竹屋里,直到谨妈妈来叫她,她才带着琥珀去飞鹤院参加家宴。

今日天际出现了火烧云,将天空映照成一片霞红,倦鸟归巢。

厨房

但凡有家宴或者摆宴席,厨房永远都是最忙的一个地方。

灶台前,负责炒菜的婆子下了一勺子盐,手脚利索地从一旁拿过碟子将刚出锅的炒蟹装盘。

厨房里总共有三个灶台,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急切而手忙脚乱,丫鬟井然有序地将做好的菜端出去。

摆菜的桌子上,还放着好几壶酒。

一丫鬟将盛好酒的酒壶放到桌子上,那边婆子催促道:“香儿,磨磨唧唧什么呢,赶紧将芙蓉鸡端出去”

“是,妈妈”香儿将手里的青花酒壶放下,跑过去将芙蓉鸡端走。

就在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丫鬟进来将桌子上的酒全都端走了。

等到香儿回来的时候,见到空荡荡的桌子,她脸色一变,赶紧跑出了厨房。

餐桌上,琥珀正在给锦桐布菜。

今晚只是一个简单的家宴,故也没有分男女席,更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不然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安安静静的就太过冷清疏离了。

苏锦绣和苏锦澜几人正兴奋地说着两日后的赏梅宴,苏锦澜和苏锦萱都是第一次参加赏梅宴,两人跟好奇宝宝似的逮着锦桐和苏锦绣就问这问那儿。

这些年苏锦绣没少参加赏梅宴,回答苏锦澜和苏锦萱问题的时候,她的语气十分骄傲自负。

苏锦芙也一脸兴奋,还有淡淡的羡慕,苏锦绣讲赏梅宴都有些什么游戏时,她也听得很认真,但眼底的那一抹冷意,她并没有隐藏得很好,被锦桐给发现了。

锦桐挑了挑眉,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苏锦绣会答应带苏锦澜去而不带苏锦芙?

苏锦澜是庶出,像苏锦绣这种心高气傲的嫡出姑娘,她根本就看不起苏锦澜的出身,平时她可是跟苏锦芙的关系更亲近一些,怎么这次居然不带苏锦芙而带苏锦澜去?

这时,丫鬟给每个人都上了酒,锦桐她们这些女眷上的是果酒,酸酸甜甜的,度数不高,锦桐还挺喜欢喝的。

琥珀将青花酒壶拿起来,给锦桐倒了一杯。

香儿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琥珀手指抵着青花酒壶的壶柄给锦桐倒酒,而锦桐也直接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香儿脸色惨白。

另一个丫鬟萍儿走过来,小声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端菜过来,小心一会儿梁妈妈削你”

一边说着,萍儿一边将香儿拉走。

香儿眼睁睁地看着锦桐将酒杯里的果酒一口一口地喝下肚,她脚下一软,若不是萍儿扶着,她都要摔在地上了。

“怎么了你?”萍儿担忧地问,“身子不舒服?”

香儿眼眶发红,额头渗出了细汗,她摇了摇头,看了锦桐一眼,低着头转身跟萍儿一起走去厨房。

一杯果酒饮尽,琥珀又给她倒了一杯。

锦桐吃了一口蟹肉,拿起酒杯,忽然鼻子一动,她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又嗅了嗅杯中的果酒。

那股淡淡的气味消失了,她拧了拧秀眉,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悄悄地将杯中的酒倒在手帕上,再让琥珀重新倒一杯。

这次,酒中并没有其他气味,锦桐心下笑自己敏感过了头,没有谁会冒着被侯爷和曲大将军双双报复的风险在这种家宴上对自己下毒,若是她吃着吃着饭毒发了,侯爷肯定会让人验毒,到时候下毒的人铁定逃不掉。

大太太是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傻事的。

锦桐继续喝果酒吃菜。

一顿家宴,吃得其乐融融。

锦桐溜着食回听梅院,苏逸轩跟她一起走,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身后,柳诗晴慢慢地走着,她看着前面的两人,皱了皱眉。

她朝身后的丫鬟玳瑁使了个眼色,玳瑁轻点头,慢慢地退了下去。

回到听梅院,谨妈妈一早就将洗澡水准备好了。

锦桐揉了揉脖子,走去浴室沐浴。

另一边,柳诗晴走得很慢,玳瑁很快就回来了。

她接过柳诗晴手中的灯笼,柳诗晴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玳瑁脸色有些苍白,道:“香儿说她还没来得及下手酒壶就被人端走了,那青花酒壶被送到了大姑娘跟前,大姑娘她......喝了酒壶里的酒”

“什么?!”柳诗晴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绣帕掉在了地上。

漆黑的夜色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脸色到底有多苍白,但她那双漂亮凤目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你说锦桐她喝了那毒酒?”

玳瑁想哭,她点了点头。

柳诗晴顿时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苏逸骏从后面走上来,连忙扶着柳诗晴关切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夜风吹过,树上的树叶发出了沙沙声。

柳诗晴身子凉了半截,她紧紧地抓着苏逸骏的手臂,咬了咬唇瓣,摇头道:“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晕”

苏逸骏失笑,搂过她的腰肢,温声道:“这么不胜酒力,喝了几杯果酒也能醉?”

清幽的女儿香混着淡淡的酒香窜进苏逸骏的鼻间,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眸光沉了沉,搂着柳诗晴的手紧了几分。

玳瑁拿着灯笼的手在发抖,她还有些话没说,但苏逸骏在,她不敢随便开口。

等到三人走远,从树上跃下来一道黑影,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帕,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厨房

丫鬟和婆子正在清洗锅碗瓢盆,萍儿将酒壶收回来,将壶里的酒倒掉。

她的手往一旁伸,却扑了一空,萍儿扭了扭小眉头,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空荡荡的。

“一、二、三......”

萍儿数了两遍,不对数。

她扭头问香儿,“香儿,你有看到酒壶吗?

香儿脸色很不好,心不在焉,“酒壶不都在你那儿吗?”

萍儿眉头又扭了几分,自言自语,“怎么少了一个酒壶?那个很漂亮的青花酒壶呢?”

香儿一听,眼睛一瞪,连忙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下口 当她发现果然没见到那个装着毒酒的青花酒壶时,她的心一咯噔,脸唰的一下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冰凉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萍儿望了她一眼,很是担忧,“香儿,你今晚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还总是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

香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萍儿你帮我跟梁妈妈说一声”

玉笙居

柳诗晴沐浴完,正坐在梳妆台前,玳瑁在帮她擦头发。

柳诗晴脸色苍白,频频望向珠帘外,生怕会有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告不好的消息。

玳瑁小心翼翼地望了浴室一眼,悄声道:“少奶奶,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消息传来,许是大姑娘并没有喝到酒壶里的毒酒”

柳诗晴透过铜镜望向她,秀眉轻扭。

玳瑁安慰她道:“香儿说那酒壶是一个两心壶,酒壶壶柄下有一个小气孔,只有用手指堵住了气孔,倒出来的才会是毒酒,若是琥珀一直都没有用手指抵住那气孔,那大姑娘就不会喝到有毒的酒”

虽然知道锦桐可能没有喝到毒酒,但玳瑁还是有些心虚,大姑娘还是有一半的可能会喝到毒酒的啊。

柳诗晴听到她的话,脸色好了不少,她也只能祈祷道:“希望如此吧”

若是锦桐今晚出了什么事,她的小命估计也到头了。

苏逸骏一身白色寝衣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到柳诗晴正坐在铜镜前,雪白的寝衣里那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他眸光一暗,眼底有一簇火花闪烁,充满了欲,,望。

他朝玳瑁摆了摆手,玳瑁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苏逸骏走到柳诗晴身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向床边。

柳诗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颊嫣红。

屋外,香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玳瑁见到她,脸色一慌,连忙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难道大姑娘她......?”

香儿喘着气,拼命地摇头,快要哭了,“玳瑁姐姐,那装着毒酒的酒壶不见了,怎么办?”

玳瑁脸色一白,抓着香儿的手道:“怎么会不见了?你没收走吗?”

香儿慌张地点头,“家宴一结束我就把酒壶收回厨房了,当时厨房里人很多,我没办法悄悄地将毒酒倒掉,只好将酒壶放到一旁,后来萍儿洗酒壶的时候就发现装着毒酒的青花酒壶不见了”

玳瑁想杀了香儿了,猪一样的队友啊,“明知道那酒壶装着毒酒,你怎么能随便放到一旁,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香儿真的要哭了,“我怕被人发现异样啊,玳瑁姐姐,怎么办?酒壶会被谁拿走了?那毒酒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玳瑁气到头晕,她看了屋子一眼,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动静,她脸色一红,挥手赶香儿走,道:“这事我会跟少奶奶说的,你先回去吧,记住,表现得正常点儿,别人让发现异样了!”

香儿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再说锦桐这边。

此时的听梅院,正传出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吼声。

要说锦桐之前最恼萧珩什么,那绝对是见到她吃臭豆腐还嘲笑她,但是今晚,萧珩看到了她的胸!

暗卫在发现锦桐喝了毒酒后,立刻就回去静王府禀告给萧珩,萧珩一听,立刻火急火燎地拿了解毒丸就赶过来。

天色已晚,他是翻窗进来的,谁想到竟然直接翻进了浴室!

锦桐泡澡已经泡了许久,正要起身,胸前的小山峰刚露出水面,萧珩就进来了。

两颗又白又嫩的水蜜桃浮在水面上,上面还挂着水珠儿,洗洗就可以下口了。

萧珩惊呆了。

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反应。

锦桐瞪大了双眼,惊吼出声,琥珀赶紧过来捂住她的嘴,生怕叫声会把别人引过来。

静王世子怎么现在过来了呢,见到姑娘在洗澡还不走,楞在这里做啥!她家姑娘的清白啊啊啊啊。

屏风外传来谨妈妈担忧的声音,“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水冷了”琥珀赶紧找借口。

“姑娘也泡了许久了,再泡就该受凉了”谨妈妈道。

“知道了,马上就出来”

听到谨妈妈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琥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锦桐脸颊爆红,双手环胸直接将脑袋沉入水里。

他为什么会进来?!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泡澡?!浴室为什么要有窗?!

锦桐想死了算了,身子被他看光了,她的清白怎么办,若云怎么办!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一遇到他准没好事!

不是差点被人砸死就是吃臭豆腐被抓包,今晚更甚,清白都快没了!

琥珀连忙挡住萧珩的视线,红了脸看着萧珩,“还请静王世子出去,我家姑娘......有事”

沐浴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说出口,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么!

静王世子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见到姑娘沐浴还傻站在这里,他在这儿,姑娘还怎么好好地沐浴,怎么好好地穿衣裳了!

萧珩转身翻窗出去。

他刚刚翻窗进去似乎确实莽撞了一些,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直接翻进了她的浴室,还这么凑巧她正在泡澡,这么凑巧她站起身。

他不是故意的。

萧珩耳根子通红,他只知道当他听到暗卫禀告锦桐喝了毒酒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突然就空了,他怕她出事,他怕失去她!

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明明他跟她只有寥寥几次的见面,都还谈不上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在他的心底扎根了,见到她,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她,亲近她。

萧珩站在窗外,来回徘徊。

谁想到从窗户处,一盆子水直接泼了出来。

心里有事的萧珩,哪里注意到屋子里的动静,一不留神,就被淋了个透彻,成了落汤鸡。

暗处的两名暗卫已惊呆。

随即,两名暗卫又笑疯了。

他们从没见过自己主子这么狼狈过。

萧珩懵怔了,站在那里半响没有反应,直到一阵夜风吹来,将浑身湿漉漉的他吹了个透心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锦桐泼了一盆洗澡水。

水里还有玫瑰花瓣的香味,萧珩伸手抹去脸颊的水珠,狠狠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纵身一跃想要翻窗进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负责 好么,他今晚算是倒霉透顶了,刚靠近窗户,锦桐啪嗒一声直接将窗户关了。

还传来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把这窗户给我封死了!”

萧珩眉头拧成川字,他往旁边一闪,推开另一扇窗翻身进去了。

锦桐望着进来的人,眼睛一瞪一缩,又羞又怒,恨不得杀了他灭口才好。

萧珩衣服头发上还滴着水,将他站的地方围成了一个水圈。

萧珩身子动了动,下一秒,他浑身都冒着蒸腾的白雾。

白雾消失,他的身体也干爽了。

锦桐望着那超大的人形鼎炉,觉得手好痒,她下意识地抓起床上的软枕就朝萧珩扔了过去。

软枕刚离开手,锦桐就后悔了。

猪脑子啊,她发现自己每次遇到萧珩,脑子就不会转了。

她怎么能扔枕头?枕头这种床上的私密物品,只能是关系亲密的人才能扔啊。

她跟萧珩不熟!

锦桐捏紧了粉拳,后槽牙都快被她咬松了,“我能不能揍你?”

萧珩:“......”

琥珀:“......”

姑娘啊,哪有人揍人之前还问别人可不可以揍他的?谁会愿意给人揍啊,除非他脑子被门挤了。

萧珩手里拿着锦桐扔过来的软枕,眉头拧了又拧。

他望着锦桐红润的脸色,开口道:“你没事吧?”

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脸色看起来一点儿中毒的迹象都没有,还很有力气,又是扔枕头又是要揍他的。

一句话,又成功地挑起了锦桐的怒气。

她没事吧?她有事!

好好地舒舒服服地享受沐浴,结果莫名其妙被人闯进来看光了,你说我有没有事!

事儿大了!

锦桐粉拳捏得嘎吱响,琥珀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她相信,姑娘这会儿绝对想将静王世子剥皮剔骨了。

“你去外面守着”萧珩对琥珀道。

琥珀眼珠子睁大,呆呆地望着萧珩,又望了望锦桐,然后,真的出去了。

锦桐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干嘛赶走我的丫鬟?”

最可气的是,琥珀竟然还听他的话,明明她才是她的主子好么!

萧珩走上前,锦桐就后躲,眼睛瞪着他,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想杀他灭口。

萧珩只好道:“你中毒了”

锦桐:“......”

她怎么那么想将他挫骨扬灰呢,先是莫名其妙地闯进来看到她沐浴,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咒她中毒。

“你才中毒了!”锦桐咬牙切齿。

萧珩:“......”

他看起来像是会中毒的人?

就因为看光了她的身子,现在她都不愿意好好地跟他说话了。

萧珩在心底叹息一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锦桐脸红脖子粗,耳根子都红透了。

怎么负责?!他对自己负责了,若云怎么办!

“你给我滚!”锦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她今晚实在是太生气了,脑子转不了了,她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

萧珩眉头又拧紧了,她怎么又生气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丸放到桌子上,道:“你先把这解毒丸吃了”

“我不吃!”锦桐不想再见到他。

萧珩无奈,只好走上前一把将锦桐抱起来。

锦桐又羞又恼,拼命地挣扎着,一双腿又踢又打。

萧珩没办法,只好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抱着她坐下,将她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锦桐动不了了,还说不了话,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她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怒火瞪着他。

萧珩无奈道:“你先听我说”

锦桐继续瞪他。

萧珩叫了一声“祁风”,一黑衣暗卫闪身出现在屋子里。

锦桐眼睛又瞪大了几分,脸颊又红又热,打个鸡蛋都可以熟了。

祁风一进屋子,就见到锦桐坐在自家主子的大腿上,他再一次惊呆了。

主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把苏大姑娘搞掂了,还这么服服帖帖这么乖顺的,厉害啊,真不愧是他家世子爷。

祁风默默地将手里的手帕和青花酒壶放下,又默默地闪身消失了。

他是合格的暗卫,这种当电灯泡打扰主子好事的事他是绝对坚决不会做的!

祁风走了,锦桐望着桌子上的手帕和青花酒壶,扭了扭秀眉。

萧珩见她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开口道:“这壶酒就是你今晚吃饭时喝的酒,祁风听到这个手帕的主人说酒里下了毒,但不是想要毒死你的,只是丫鬟阴差阳错之下拿错了将这毒酒端给了你,而祁风亲眼看到你喝了这酒壶里的酒”

锦桐望着萧珩,水眸里就一个意思,“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萧珩伸手点了她的穴道,锦桐可以说话了,她扭眉望着萧珩,“为什么祁风知道我喝了这酒?”

萧珩:“......”

这不是重点好么!重点是你喝了毒酒啊!这丫头怎么这么淡定呢,不知道喝了毒酒的后果吗?!

萧珩扶额,无奈道:“我派祁风来的”

锦桐眉头又扭了几分,萧珩耳根子微红,有些不自在道:“那玉佩在你这儿,我总得确保它的安全吧”

锦桐眼珠子又瞪大了,怒火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特么的,那玉佩是她要的吗?!她都说还给他了,他自己不要,现在又派暗卫守着玉佩,什么意思?!玉佩这么重要,这么不放心放在她这里,你倒是把它拿走啊!

锦桐气得心口疼,她动了动身子就要跳下去拿那玉佩还给他。

萧珩先她一步揽住了她的腰肢,锦桐扭头瞪着他,剪水瞳眸里全是星星点点的怒火,隐隐有燎原之势。

真的,重生到现在,锦桐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生气过。

屋外树上的祁风:“......”

世子爷你这么口是心非真的好么,明明给他的命令是守着听梅院,苏大姑娘一有事就禀告他,这不是摆明了是要保护苏大姑娘的安全么,敢做不敢当,也不怕苏大姑娘削你,看看人家大姑娘的怒气,他在屋子外都感受到了。

还有世子爷啊,人家大姑娘中毒了好么,你还这么慢悠悠地跟她谈天说地,就不怕她一个毒发直接香消玉殒了?

祁风真替萧珩着急。

屋内,萧珩轻柔太阳穴,他觉得锦桐心是真的大,喝了毒酒还能纠结玉佩和祁风的事,她就不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毒发了,小命没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毒发 他估计也是疯了,听到她中了毒,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见到她沐浴之后就懵了,一直跟她闹到现在,解毒丸都还没给她吃。

不过她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毒发,脸色还这么红润,应该是没什么事了,若真的中了毒,哪里还有力气跟他闹腾这么久,早就毒发了。

不过还是要万无一失的好。

萧珩揽紧了锦桐的腰肢,将玉佩和祁风的事岔开,道:“你先把这解毒丸吃了”

这次,锦桐没有反抗了,萧珩把药丸给她,她咕噜一下就吞了。

萧珩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疑惑道:“你喝了这酒这么长时间了,就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锦桐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道:“难道其实我并没有中毒?这酒也是没毒的?”

萧珩拧紧英眉,拿了一个杯子将酒倒在里面,从一旁取来一支银簪伸进杯子里。

银簪并没有变色。

萧珩挑眉,酒真的没毒。

不过他相信祁风的能力,若锦桐没中毒,他不会贸贸然回去禀告给他。

他端起酒壶左右观察,当看到酒壶的壶柄上有一个小气孔时,他眸光一凝,又拿了一个空杯子,将手指抵在气孔上,重新倒了一杯酒。

这次,银簪变黑了,而且是通体发黑。

酒里被下了剧毒!

锦桐眸光一沉,端起那杯毒酒闻了闻。

一瞬间,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酒里那淡淡的气味,就是她喝酒时闻到的气味,这毒酒她喝了!

萧珩见她脸色发白,冷了声音道:“你喝了这酒?”

锦桐脸色有些难看,她点了点头。

萧珩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他道:“这种酒壶叫两心壶,壶柄这里有一个气孔,倒酒的时候手指按住这个气孔,倒出来的酒就是毒酒,反之则是没问题的酒”

锦桐拿起桌子上的手帕,脸色凝住,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要给我投毒?”

萧珩问,“你知道是谁?”

锦桐点头,伸了伸手道:“这手帕是我大嫂的”

萧珩道:“祁风就是听到这手帕的主人的话,才知道你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毒,不过,你大嫂似乎并不是想要对你下手,这壶毒酒,是厨房的丫鬟弄错了才会端到你的跟前,而且她知道你喝了这毒酒后,很是慌张”

锦桐放下手中的绣帕,秀眉拧紧,“她并不是想要毒死我?”

萧珩点头。

那柳诗晴是想要毒死谁?

锦桐扭眉思忖了半响,蓦地,她脸色一沉,“我知道她想要毒死谁了”

萧珩望着她。

锦桐道:“她应该是想要毒死我三弟”

侯爷如今膝下就只有两个儿子,侯爷也一直都没有立世子,按照以往的习俗,苏逸骏是嫡出,侯府世子就应该会是他,但是侯爷迟迟不肯立他为世子,这其中的缘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是说苏逸骏不好,在京都一众世家子弟中,苏逸骏也算得上是杰出的世家少爷了,但侯爷不立他为世子,应该就是为了在苏逸骏和苏逸轩两个儿子中挑一个更为杰出,更有能力继承侯府的来当定远侯府的世子。

本来在大太太的算计下,苏逸轩早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了,但是锦桐搅乱了她的计划,因为锦桐,苏逸轩渐渐地从不受宠,被忽视到侯爷开始注意到他,甚至因为他的聪慧,侯爷开始喜欢他,连珍贵的玉箫都赏给他,苏逸骏的世子之位更加岌岌可危。

而柳诗晴,她嫁给了苏逸骏,若苏逸骏被立为世子,她就是世子夫人,等侯爷百年以后,她就是定远侯夫人,在她看来,侯爷迟迟不立苏逸骏,全是因为苏逸轩,是苏逸轩阻挡了她坐上定远侯夫人的位置,只要苏逸轩死了,侯爷膝下只剩下苏逸骏一个儿子,那世子之位还不是苏逸骏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柳诗晴才会在酒里下毒,想要毒死苏逸轩,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那壶毒酒并没有端给苏逸轩,而是被端到了锦桐跟前,而锦桐喝了毒酒,竟然也没有中毒。

不得不说,锦桐真相了,她完全猜透了柳诗晴的想法。

只不过......

萧珩望着锦桐红润的脸色,“这酒里下的是剧毒,就算延迟毒发,在你离开宴席回到听梅院时也该毒发了,为何你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对啊,她很确定自己喝下了毒酒,但是为什么没有毒发?

锦桐有些懵怔,“为什么?”

萧珩皱紧了眉头,难不成是毒药失效了?

他让祁风抓了一只老鼠过来,将杯子里的酒倒给老鼠喝。

老鼠喝下毒酒,过了一刻钟,就毒发身亡了,表面看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若不是知道这酒里被下了毒,根本察觉不出老鼠是中毒身亡的。

若是苏逸轩真的喝了这毒酒,到时候毒发后再将他推下池塘,完全可以说他是天黑看不清路,失足落水被淹死的,没人会往中毒和家宴上面想。

不得不说,柳诗晴的心机手段很缜密。

但是现在,锦桐心下更疑惑了,这酒里有剧毒,她喝了,却没有毒发?

萧珩望着锦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难道说,你的身体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人的体质是百毒不侵的。

“不可能”锦桐一下子就否定了这个说法。

如果她的体质真的百毒不侵,那她前世又怎么可能会被一碗毒燕窝毒死?

萧珩拧眉了,“若不是这个原因,该怎么解释你喝下了毒酒却没有毒发?”

锦桐不说话了,确实没法解释,但是百毒不侵,她是不相信的。

“或许,只是我运气好?”锦桐实在想不通为何她没有毒发,只能归结于运气了。

她已经死了一次,又重生了,这么逆天的运气,喝一杯毒酒却没有中毒不也正常么。

萧珩失笑,他这人,从来都不相信什么运气,在心底,他已经确定锦桐是百毒不侵的了。

他很是惊叹,到底是多么得天厚爱,她才能拥有这么一副万年一见甚至前无古人的体质。

锦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还坐在萧珩的大腿上,萧珩嘴角微勾,搂着她腰肢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时,暗卫祁宇敲了敲窗户,闪身进来道:“爷,那少年扛不住要找你”

章节目录 第68章 惊雷 萧珩闻言看了锦桐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将她从自己的腿上放下来,道:“赏梅宴后我就让母妃登门提亲”

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将锦桐从自己的思绪中轰了回来。

她都还没来及拒绝,萧珩跟祁宇都消失不见了。

“别啊”锦桐欲哭无泪。

你是若云的夫君啊,怎么向我提亲了?

她有些急切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想起了祁风,她连忙走到窗边,朝树上看了又看。

祁风拧了拧眉,确定锦桐是在找他,他立刻闪身出现,“大姑娘有何吩咐?”

“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千万别来提亲,他的世子妃另有其人,不是我!”

祁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大姑娘怎么知道世子爷未来的世子妃会是谁?

再说了,从今晚世子爷一听到大姑娘中了毒,就扔下手里的事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知道了,爷喜欢大姑娘,又怎么可能会娶别人做世子妃。

难道是爷惹恼大姑娘了?

他就说嘛,爷的嘴怎么能这么笨呢,明明派他来是保护大姑娘的安全,非得说是保护玉佩的,惹恼人家大姑娘了吧,这么傲娇,好了,人家大姑娘不嫁了,媳妇儿都要没了。

祁风有心想替萧珩说几句好话,但锦桐急啊,她催促道:“你快去啊”

锦桐催得急,祁风只好闪身消失回静王府,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去了一趟玉笙居。

屋外,琥珀满心忐忑地守着,生怕有人过来发现锦桐屋子里有外男。

谨妈妈端着茶水过来,见到琥珀站在外面,皱眉道:“琥珀你怎么站在这儿?不用侍候姑娘了?”

“姑娘她......”琥珀舌头有些打结,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好。

见她说话结结巴巴的,谨妈妈眉头更皱了,脸色微沉道:“姑娘怎么了?”

谨妈妈想要进屋子,琥珀连忙挡住了她。

谨妈妈脸色不虞,“怎么了?”

“姑娘......姑娘她在里面看书,吩咐我们不准打扰她”

谨妈妈闻言一顿,道:“我只是来给姑娘送茶水的”

琥珀摇头如拨浪鼓,送茶水也不能进去啊,静王世子还在里面呢。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锦桐的声音,“进来吧”

谨妈妈嗔瞪了琥珀一眼,掀开珠帘进去了。

琥珀松了一口气,看来静王世子已经走了。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谨妈妈身后,锦桐一见到她,顿时气打不出一处来。

“琥珀罚两个月月钱”锦桐哼了鼻子道。

让她好好瞧清楚,谁才是她的主子!以后应该听谁的话!

谨妈妈扭头皱眉望着琥珀。

琥珀:“......”

姑娘,你不能这么小气啊啊啊。

静王府

萧珩刚进院子,祁风就紧跟着回来了。

萧珩望着他,拧了拧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祁风道:“是大姑娘让属下回来的”

萧珩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茶轻啜,示意祁风继续说。

见自家世子爷一派惬意的模样,祁风嘴角抽了抽,道:“大姑娘说爷的世子妃不是她,另有其人,让爷别让王妃登门提亲”

萧珩差点儿被茶水呛了喉咙,他脸色有些发黑,冷了声音道:“你说什么?”

四周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祁风哆嗦了一下身子,硬着头皮道:“大姑娘不想嫁给爷”

这话说的,简直是找打有没有。

萧珩脸更黑了,“领罚三个时辰”

祁风:“......”

祸从天降啊,他只是帮大姑娘传话的好么,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世子爷你不能因为听到自己不喜欢的话就罚我这个无辜的传话者啊。

哪有这么任性的,柿子拿软的捏!有本事你去找说这话的罪魁祸首啊!

萧珩无视祁风直接起身往外走,祁风一脸的欲哭无泪,祁宇憋笑憋得肩膀脱臼,他同情地伸手拍了拍祁风的肩膀,闪身跟了上去。

偏屋,萧炀双手被绑着吊在天花板上,低垂着头,整个人都恹恹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线照射进来,萧炀不适应地眯了眯眸子。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萧珩时,萧炀双眼一瞬间迸发出璀璨的亮光,跟见到一块肉似的。

萧珩:“......”

他拿了一把椅子坐下,天蓝色的瞳眸望向萧炀,“想通了?看来饿你几顿确实是有用”

萧炀在心里咬牙切齿,但他实在是太饿了,饥肠辘辘啊,想以前祖母最疼爱的就是他,一日五餐,祖母从来都不舍得他饿肚子的,这老家伙,竟然狠心饿了他五天!

这一刻,萧炀无比怀念以前的幸福小日子,他又想祖母了。

想哭。

萧珩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然而萧炀的一番话,却让他的脸直接黑了,若不是祁宇拉着他,他绝对会把萧炀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只听萧炀语气三分幽怨三分恳求,还有三分讨好外加一份咬牙切齿的不甘道:“我叫你一声祖父,你给我个馒头填填肚子行么?”

真的,听到萧炀的话,萧珩想替他爹娘管教孩子的心都有了,人高马大的,这么没骨气?!居然为了一个馒头喊他祖父?!

这谁家的孩子?真想替他爹娘灭了他!

萧珩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时,一中年暗卫闪身进来。

他朝萧珩行了礼,道:“世子爷,王爷让你把这位萧少爷带去书房”

夜,凉如水,月光溶溶,如流水一般的光线倾泻在听梅院里的石桌上,走廊里,一切都分外安静。

锦桐正在屋子里看书,烛火燃烧,发出哔啵声。

蓦地,一声惊雷突然炸响,雷声之大,仿佛连地面都抖了一抖。

雷声惊动了听梅院里的丫鬟,好些丫鬟都从屋子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锦桐一惊,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紫儿也被雷声惊了出来,她连忙上前,道:“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碧儿说她见到那雷劈的方向,似乎是静王府的方向”

碧儿点头,“雷声响起的时候,奴婢正好望着窗外,亲眼见到那道闪电劈向了那边”

碧儿伸手指了指东南方,正是静王府的方向。

锦桐扭了扭眉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半响过后,静悄悄的,再也没有雷声出现。

谨妈妈出来将院子里的丫鬟都赶回屋子里。

锦桐爬上床,躺在床上扭眉思忖,如今已经是冬季,照理来说是不会出现打雷的情况的,那道雷声出现得太诡异,不知怎的,听到那道雷声后,她总觉得心惶惶不安。

章节目录 第69章 来信 清晨,朝阳升起,大槐树上,早起的鸟儿正相互偎依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紧闭的窗柩被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推开。

被遮挡在窗柩外的阳光倾泻进屋子,光芒照射进来,仿佛一只温柔的大手,正抚摸着锦被上绣着的芙蕖。

随着光芒的移动,光线落到了床上一张白皙柔嫩的脸上。

女子睡颜慵懒,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樱唇微微勾起,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似乎是察觉到光线的刺眼,女子蝶翼扇贝般的睫羽轻轻颤动,挪了挪身子,嘴里呓语两声,又安静了下去。

淡芝将天蓝色的帐幔勾在缠枝梅花的铜钩上,轻声唤道:“姑娘,该起了”

锦桐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

淡芝失笑,伸手推她,“姑娘,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今儿要去昭王府参加赏梅宴啊”

锦桐紧闭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琥珀端了铜盆进来,淡芝侍候锦桐洗漱装扮。

碧儿手里拿着两套衣裳,“这两套衣裳都是新做的,姑娘想穿哪套?”

锦桐看了一眼,指了指右边那套道:“天蓝色的吧,我喜欢天蓝色”

那是一套天蓝色的云锦长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地开满双袖,裙摆处还有一串银色的小铃铛,随着走动,叮铃环佩撞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配以白色的束腰,束腰上缀有两排小珍珠,将锦桐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尽显无疑。

三千青丝绾成飞仙髻,缀以一朵粉色的珠花,白玉簪上梅花如真,淡雅如斯,与脖子上的梅花玉坠遥相呼应。

脸上仅薄施粉黛,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倾城之貌,闭月之姿,流转星眸顾盼生辉,一颦一笑之间,牵动人心,让人初见惊艳,见之忘俗。

当锦桐以这一身打扮出现在飞鹤院时,着实让老夫人惊艳了一番。

苏锦萱呆呆地望着锦桐,惊叹道:“大姐姐,你今天真美”

锦桐脸颊微红,三太太嗔了苏锦萱一眼,道:“怎么说话的?难道你大姐姐以前不美?”

苏锦萱摇了摇头,“都美,但是今天更美”

锦桐羞红了脸,瞧见柳诗晴脸上蒙着面纱,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大嫂的脸怎么了?”

柳诗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这两天整张脸都起了红疹,不得已只好戴着面纱出门了”

老夫人关切道:“一会儿记得叫个大夫进府瞧瞧”

柳诗晴点头,声音带了羞怯道:“相公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应该一会儿就来”

老夫人笑着点头,“还是骏哥儿会疼人”

柳诗晴耳根子通红。

老夫人对要去参加赏梅宴的四位姑娘耳提面命,叮嘱她们不准在昭王府惹事,不准给侯府摸黑。

锦桐几人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时,一丫鬟手里拿着一封信进来道:“老夫人,四太太让人送了信回来”

年关将至,四房外放当差,也是时候回来过年了。

在侯府四房太太中,四太太是最八面玲珑的,她跟侯府里的人关系都很好,就连大太太跟二太太也不会对她摆脸色,虽然四房是庶出,但与二太太相比,老夫人显然是更喜欢四太太。

单从她会提前送信回来就能看出四太太的性子了,先跟侯府的人打好招呼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免得贸然回来万一打断了侯府的什么事,到时候惹人嫌。

赵妈妈上前接过信,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打开信扫了一眼,越看,眉头越皱得紧紧的。

大太太见老夫人脸色不太对,问道:“四弟妹在信里说了什么?”

老夫人放下了信,开口道:“四房也想要争一争军器监的位置”

三太太怔住了,“四弟也想要那位置?”

二太太眸底闪过一抹讥笑,道:“算来四弟外放也有三年了,外放的官员每三年变更一次,想来四弟是不准备外放,想要留京了”

京都虽然在天子脚下,规矩颇多,但繁华富庶,膏粱锦绣,又岂会是别的地方可比的,一般官员不是万不得已,都是不愿意外放的。

大太太不着痕迹地看了二太太一眼,眸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老夫人将信放在罗汉榻旁的小几上,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既然已经先答应了老三帮他谋那位置,到时候跟四房说清楚便是了”

三太太闻言松了一口气,三房和四房虽然不是同胞所出,但到底也是一府兄弟,两兄弟争一个位置,为难的是侯爷。

二太太笑道:“老夫人说的是”

她低垂了眼眸,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老夫人端起茶盏轻啜,挥手赶锦桐几人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出发吧”

锦桐几人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刚出飞鹤院,远远地就瞧见一抹紫色的身影莲步款款地走来。

只见那人一身紫罗兰色彩绘芙蓉对襟收腰振袖长裙,柳腰束着水芙色的纱带,黛眉樱唇,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闪闪发亮,发出微微的电意,凝脂般的肌肤白里透红,削葱般的十指交叠置于腹间。

见到锦桐四人,她的嘴角微含笑意,一瞬间,宛如牡丹绽放。

等到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苏锦绣一怔,开口道:“二姐姐这是准备去哪儿?”

穿得这样花枝招展的,该不会是要去参加赏梅宴吧?

苏锦绣眸中闪过一抹讥笑,没请帖,又没人带着去,她怎么进昭王府?

打扮得再漂亮,没人欣赏,又有什么用。

苏锦芙朝几人点头见礼,笑道:“几位姐姐妹妹是要去参加参加赏梅宴吧?再不出发可就要迟了,我先进去给祖母请安”

说罢,她直接绕过锦桐几人走进院子,并没有回答苏锦绣的话。

脸上丝毫不见任何羡慕与嫉妒,锦桐挑了眉头,二姐姐表现得这么平静?似乎还有淡淡的兴奋?

这可跟当日苦苦求她甚至不惜用辣椒水逼眼泪的苏锦芙判若两人啊。

苏锦萱疑惑道:“二姐姐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准备要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70章 地洞 苏锦绣闻言讥笑了一声,“我看她是没法去赏梅宴,所以盛装打扮一番当作是去参加了宴会来安慰自己吧”

苏锦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上了马车后,锦桐闭眼假寐,苏锦绣不愿意与她说话,也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昭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今日的昭王府格外的喧嚣热闹,人来人往,大家闺秀下马车,下软轿,世家少爷下马,手里拿着大红描金请帖递给守门的小厮,然后才被丫鬟领进府。

锦桐下了马车,将手里的请帖递上,便有丫鬟前来领她们进府。

来到昭王府,她们要先去内院拜见昭王妃。

苏锦萱和苏锦澜没来过昭王府,一路上,两人都好奇地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前面领路的丫鬟几次侧目。

苏锦绣脸色微青,她落后了两步,小声呵斥两人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给我安静点儿!”

苏锦萱和苏锦澜被她说得脸红脖子粗。

再看锦桐温和从容地在前面走着,苏锦萱撅了噘嘴,跑到了锦桐身旁。

苏锦绣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对苏锦澜道:“早知道你这么丢我的脸,我就不带你来了,一会儿你最好安安静静的,别再丢人现眼!”

“我知道了”苏锦澜低垂下眼眸,眸底一抹愠意一闪而逝。

她望了望苏锦绣头顶上的紫玉簪,这支簪子是她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到的,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要不是为了来参加赏梅宴,她才不会送给苏锦绣。

苏锦澜垂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了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她以后的幸福,一支紫玉簪算不得什么。

迈步进正堂,绕过百蝶穿花的双面屏风,就见到屋子里坐满了打扮雍容的贵妇人,其中宁王妃就在其中。

她见到锦桐,脸上浮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正中央的首座上,坐着一位玫色宫装的妇人,端庄优雅,眉心有一颗醒目的红痣,此人正是昭王妃。

锦桐几人上前见礼,刚屈膝,忽然锦桐的身子被撞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

只见一个小肉团飞快地朝前跑去,丫鬟跟在后面喊,“小世子,你慢点儿跑,仔细摔着”

锦桐稳住了身子,昭王妃让她们都免礼。

只听一道软糯的声音传来,“母妃,宁儿没来”

昭王妃看着自己粉嫩嫩的儿子,心都软成了一滩水,温婉的脸上挂着笑意,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宁儿小郡主还没来?”

小世子扁着嘴,“昂哥哥说母妃没有给宁儿递请帖”

小世子一副快哭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控诉望着昭王妃。

宁儿是静王府的小郡主,是萧珩和萧昂嫡亲的亲妹妹,跟小世子一样都只有五岁,小世子最喜欢跟宁儿一起玩了。

昭王妃就小世子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不行,这会儿见小世子都快哭了,昭王妃忙解释道:“母妃给静王妃递了请帖,里面写了请她带着小郡主一起来,小郡主肯定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了”

小世子皱着个包子脸,弯弯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可是昂哥哥都来了,宁儿还没来”

昭王妃失笑,“你昂哥哥只是提前到了而已,你看静王世子不也没到么”

小世子一双大眼睛在听到昭王妃的话瞬间迸发出亮光来,“那我要去迎接宁儿”

他说着就要从昭王妃怀里往下爬,昭王妃怕他摔着,连忙将他放到地上。

宁王妃见状笑道:“小世子这是要宁儿不要母妃了?”

其余的贵妇人拿帕子捂嘴笑。

小世子望了望宁王妃,又望了望昭王妃,脸上纠结不已,“我要宁儿,也要母妃”

宁王妃继续逗他,“可是宁儿一会儿参加完赏梅宴就要回静王府了啊,小世子这么喜欢宁儿,你是要跟宁儿回静王府呢?还是留在昭王府陪王妃?”

小世子的脸又要皱成包子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他喜欢宁儿,也喜欢母妃。

想了一会儿,他抱着昭王妃的腿,仰着小脸恳求道:“母妃,咱们抱宁儿回府里养好不好?”

一众贵妇人轻笑出声,昭王妃轻揉太阳穴,摆手让丫鬟将小世子带下去。

小世子拉着丫鬟的手,在经过锦桐面前时,他停了下来,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锦桐觉得小世子太可爱的,真的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他的小肉脸。

她朝小世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小世子歪了歪脑袋,忽而笑了,喊道:“臭豆腐姐姐”

锦桐:“......”

小世子一语惊人,好几个正在喝茶的贵妇人都差点儿被呛了喉咙,苏锦绣三人憋笑憋得脸颊通红,牵着小世子的丫鬟憋得脸都快要扭曲了。

锦桐嘴角抽筋,昭王妃哭笑不得,问道:“霆儿认识苏大姑娘?”

小世子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似乎是不懂昭王妃口中的苏大姑娘是谁。

不过,他认得锦桐,他伸出又肉又短的手指指着锦桐道:“你是跟珩哥哥一起吃臭豆腐的臭豆腐姐姐”

噗——

小世子再次一鸣惊人,可怜那些正在喝茶的贵妇人,听到小世子的话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不断。

锦桐想死。

昭王妃嘴角微抽,目露疑惑,牵着小世子的丫鬟连忙解释道:“前几日奴婢带小世子出去,正好瞧见了......静王世子跟苏大姑娘一起买了臭豆腐”

说到最后,丫鬟不得不停顿一下,压下想笑出声的欲望再继续说。

真的,锦桐脸红脖子粗,恨不得钻地洞了。

今日之后,她吃臭豆腐的事绝对会传遍京都!!!!

出了院子,苏锦绣狐疑地看着锦桐,满心嫉妒,“大姐姐什么时候跟静王世子一起出去过?”

居然还一起买东西吃,虽然买的是臭豆腐,不得不说,静王世子的口味够奇葩,眼够瞎。

质问的语气,好像锦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锦桐脸色潮红,但苏锦绣的语气让她浑身不爽快,她睨了苏锦绣一眼,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71章 敌意 “你!”苏锦绣气炸肺。

苏锦澜道:“大姐姐,你还是说清楚吧,到时候事情传到祖母的耳朵里,你不还是要说出来”

“祖母那儿,我自会亲自解释”锦桐道。

至于苏锦绣和苏锦澜,她凭什么要跟她们解释?

苏锦绣冷哼一声,“大姐姐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别做出什么有辱侯府名声的事!”

说完,她转身去找她的小伙伴去了,她实在是不想跟锦桐待在一起。

跟锦桐待在一起,她除了陪衬之外,什么都不是。

苏锦澜皱眉看了锦桐一眼,赶紧跟上去。

苏锦萱撅了噘嘴,三姐姐的语气跟长姐教训小妹似的,明明大姐姐才是最大的那个。

她又望着锦桐,眼神让锦桐心底有些发毛。

只听苏锦萱道:“大姐姐,你居然吃臭豆腐”

苏锦萱一脸的不敢置信,锦桐刚刚消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琥珀捂嘴笑,锦桐轻咳一声,见到临安郡主正在前面朝自己招手,锦桐连忙走过去。

苏锦萱噘嘴,大姐姐还没回答她的话呢。

临安郡主一见到锦桐,说的第一句话没差点儿让锦桐将手里的手帕摔地上去。

她是这么说的,“锦桐姐姐,你吃过臭豆腐吗?”

锦桐:“......”

她这是跟臭豆腐没完没了了?!

苏锦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琥珀和湘儿肩膀抖脱臼。

锦桐忍着抽搐的眼角,问,“怎么这样问?”

临安郡主扭了扭小眉头,道:“萧二少爷和护国公世子还有你的两位表哥在那边的凉亭里,正在跟大家宣传臭豆腐闻着臭,其实有多么多么好吃呢”

锦桐:“......”

两位表哥和萧二少爷以及护国公世子这是被她带沟里去了啊。

不过,有了他们的宣传,到时候传出她也吃臭豆腐,应该就不会那么让人震惊了,毕竟在她前头,将军府的两位少爷,静王府的少爷以及护国公府世子可都吃了臭豆腐啊,而且还有一个萧珩呢,相信有他们挡在前头,她一个大家闺秀吃臭豆腐的冲击力应该会小很多。

锦桐自我安慰地想,脑门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

临安郡主又道:“锦桐姐姐,我们找一天去试试臭豆腐吧”

锦桐:“......”

又一个被带进沟的。

苏锦萱惊呆了,连亲王郡主都想吃臭豆腐了,难道这臭豆腐真的只是闻着臭,其实是山珍海味?

“我也想试试”苏锦萱道。

锦桐扶着额头,经过表哥他们四人的宣传,明儿卖臭豆腐的小摊就该排着一堆小厮丫鬟买臭豆腐了吧。

不得不说,锦桐还真的猜对了,不仅如此,今日赏梅宴之后,京都甚至刮起了一阵吃臭豆腐热潮,买臭豆腐的小商贩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有些还开起了连锁店,甚至在多年以后,经过沉淀出现了臭豆腐世家。

锦桐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往梅园里走。

梅园是昭王府的一大特色,关于昭王府的梅园,还有一个关于昭王和王妃的故事。

当年昭王妃怀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被侧妃谋害导致流产,昭王妃伤心欲绝,昭王一怒之下亲手杀了那侧妃,甚至将王府的几位妾室全都贬去了庄子上,从此以后昭王再也不纳侧妃不收妾室,身边就只有昭王妃一人。

昭王妃爱梅花,为了哄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昭王妃高兴,昭王亲手为她种植了一片梅林,最后修成了现在的梅园。

每年大雪纷飞之际,梅林里各色梅花伴随着雪花飘然落下,美得仿佛人间仙境。

昭王妃虽然痛失了第一个孩子,但昭王和王妃的爱情很美好,这一片梅林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后来每年梅花盛开之际,昭王府都会举办赏梅宴,为了纪念梅林的意义,每年的赏梅宴,其实都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

世家少爷来寻找自己中意的姑娘,大家闺秀挑选自己心仪的男子,而受邀请的贵妇人也趁机挑选合眼缘的大家闺秀当儿媳。

昭王府每年的赏梅宴,已经数不清撮合了多少对少爷闺秀了。

梅园里,梅花开得灿烂,一整片梅林,色彩斑斓,红的,粉的,白的,绿的梅花争相开放。

风吹过,梅花花瓣脱离枝丫飘然起舞,美不胜收。

莲花池旁有许多大家闺秀在玩游戏,沈若云也在其中,锦桐几人便朝那边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谈论臭豆腐和那晚凭空出现惊雷的事。

蓦地,锦桐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

她抬眸四处看了看,在莲花池的对岸,就看到了那视线的主人。

锦桐轻蹙秀眉,她好像没得罪过昭王府福和郡主吧,她这带着敌意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锦桐还没想明白福和郡主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突然,苏锦萱扯了扯她的袖子,惊讶出声,“大姐姐,你看,那是二姐姐”

锦桐一顿,转过头沿着苏锦萱手指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到那一身紫衣的苏锦芙。

此时苏锦芙正跟旁边的大家闺秀说说笑笑,脸上的笑意璀璨迷人。

苏锦芙怎么会来昭王府?

锦桐心下疑惑。

当她看清楚站在苏锦芙身边的人是谁时,锦桐眸光一凝。

是她?

睿王府华阳郡主。

“二姐姐怎么会跟华阳郡主在一起?”苏锦萱疑惑道,“难道是华阳郡主带二姐姐来的?”

怪不得刚刚在飞鹤院苏锦芙见到她们时会表现得这么淡定,原来是有人带她来参加宴会。

锦桐了然。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带苏锦芙来参加赏梅宴的人竟然会是睿王府的华阳郡主。

苏锦芙认识华阳郡主。

她怎么会认识华阳郡主?

难道二房已经跟睿王府勾搭在一起了?

前世倒是没听说过二房跟睿王爷有过来往。

锦桐蹙眉,睿王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二房别把自己也赔进去了才好。

对于苏锦芙来不来参加赏梅宴,锦桐是不大关心的。

但是苏锦绣倒是气得够呛,她好好地玩游戏,一转身就见到了苏锦芙。

她没想到苏锦芙竟然跟华阳郡主关系这么好,还站在一起说笑说得这么开心!

本来锦桐勾搭上临安郡主她就嫉妒得要死,现在连她一向看不起的苏锦芙都勾搭上王府郡主了,她却连屁都没有一个。

气死她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怜香惜玉 苏锦绣跺了跺脚,不想见到苏锦芙那刺眼的笑脸,便转身朝另一边走过去。

苏锦澜看着苏锦芙,突然眸光一动。

刚刚在侯府没留意,这会儿发现二姐姐身上的衣裳,似乎是云锦?!

苏锦澜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侯府小辈除了大姐姐,三姐姐也才只有两套云锦做的衣裳,还是侯爷高升兵部尚书之后才有的,二姐姐竟然会有一套这么漂亮的云锦衣裳?

双手握拳时抓到了自己身上的蜀锦裙裳,虽然柔顺丝滑,但远没有云锦那般舒服漂亮,苏锦澜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瞧见有人往这边走来,苏锦澜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转身跑向苏锦绣。

那边正在跟一群人说笑的苏锦芙转头望着苏锦绣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华阳郡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道:“那两个就是你的姐妹?”

苏锦芙点点头,华阳郡主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小家”

再说沈若云见到锦桐几人,她走过来笑道:“锦桐你在这儿,我刚刚还找了你好一会儿”

锦桐笑道:“我们去昭王妃那儿待了一会儿”

临安郡主见到那边一群大家闺秀在躲躲藏藏,还有一个被蒙着眼睛的大家闺秀正四处摸找,她眼睛一亮,道:“你们在玩蒙眼抓人?”

沈若云点头,临安郡主和苏锦萱异口同声,“我们也玩”

沈若云轻笑道:“你们可千万小心别被抓到,这里地方大,蒙着眼想要抓住人可不容易,那怀南伯府三姑娘都抓了一刻钟了还没抓到人”

锦桐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她就站在一旁看苏锦萱她们玩。

有大家闺秀笑着将怀南伯府三姑娘引过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那大家闺秀一边出声一边躲闪,渐渐地就来到锦桐身旁。

锦桐挪动了一下脚步准备走向另一边,免得怀南伯府三姑娘抓错了人。

然而,架不住有猪队友。

锦桐身子刚动,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附近的苏锦绣撞了一下身子,她身子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朝前迈了几步。

而怀南伯府三姑娘也被苏锦澜“不小心”撞了一下,她往前一扑,一下子就抱住了锦桐。

“终于抓到了”

怀南伯府三姑娘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想当抓人的人了,太痛苦了。

锦桐:“......”

她冷睨了苏锦绣一眼,正想开口解释她并没有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

怀南伯府三姑娘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好不容易抓到人了,她怎么会放过。

她摘下蒙在眼上的帕子放到锦桐手里,还好心地提醒,“祝你好运”

苏锦绣道:“大姐姐,赶紧蒙上眼睛啊,咱们继续玩游戏”

丝毫不给锦桐解释的机会。

一旁的几个大家闺秀也开始催促,锦桐没办法,只好让人帮她把眼睛蒙上。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一丝淡淡的光线透进来,锦桐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着声音辨别哪里有人。

一群大家闺秀嬉笑着四处躲闪开。

锦桐伸着手四处摸索。

刚刚引诱怀南伯府三姑娘的那位大家闺秀又过来引诱锦桐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过来抓我吖”

清脆的笑声不断引导着锦桐朝前走。

那大家闺秀跑到莲花池边,沿着莲花池引诱锦桐。

锦桐半只脚伸出了莲花池,看得苏锦萱,临安郡主和沈若云心都提起来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那大家闺秀转了一下方向,锦桐伸出莲花池的半只脚又伸了回来。

转身追着声音走。

临安郡主想要出声阻止那大家闺秀的举动,有人上前拦住她道:“你别出声,巧然她有分寸的,不会让人掉下池塘的”

又有两人上前分别拦住了苏锦萱和沈若云。

苏锦绣拦着苏锦萱道:“你别捣乱,那是我亲姐姐,我会让她置于危险中么?”

苏锦萱咬着唇瓣,她不会让大姐姐置于危险中才怪!

锦桐寻着那声音走,完全没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准备踩空了。

就在她往前扑的一瞬间,耳边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叫声和落水声,紧接着,她腰间一紧,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兰花清香。

她伸手摘下蒙眼的帕子,就见到刚刚引诱自己和怀南伯府三姑娘的那大家闺秀在水里扑腾,哭喊着救命。

没人敢上前救她,她的丫鬟跪在岸边,脸色苍白地看着搂着锦桐的静王世子萧珩。

萧珩眸光喷火,一脸冰冷,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现在在水里扑腾的就是锦桐了!

没有他的点头,还真没人敢下水救人。

开玩笑,没见到静王世子一脸想杀人的表情么,在场的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和丫鬟,静王世子轻飘飘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们浑身冰凉不敢动弹,更何况刚刚静王世子踹人下水的时候,出脚快准狠,毫无怜香惜玉可言,天知道她们下水救人,会不会被静王世子直接灭了。

锦桐眸光微冷,见到朱巧然在水里扑腾,她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怪不得刚刚朱巧然会引诱怀南伯府三姑娘过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朱巧然是朱嫣然的堂妹,她明面上没得罪过朱嫣然吧,朱巧然为何想要害她落水?

锦桐的视线扫向一旁的朱嫣然,只见她脸色苍白,在发现锦桐看着她时,她眸光一闪,眸底有一抹慌乱和心虚。

锦桐心沉到谷底。

就在朱巧然快要没力气的时候,一道黑影一闪,直接将朱巧然从水里拎了出来扔到草坪上。

朱嫣然和朱巧然的丫鬟连忙走过去。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还有沈若云跑过来。

萧珩将锦桐放开,临安郡主抓着锦桐的手,“锦桐姐姐,你没事吧”

锦桐摇了摇头。

苏锦萱噘嘴道:“三姐姐明知道你在池塘边走有危险还不让我出声,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祖母!”

苏锦绣脸色微冷了一瞬,见四周的大家闺秀都望着这边,下一秒她眼眶红红地委屈道:“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然而没人理她。

沈若云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们了”

“多亏了珩哥哥及时赶到”临安郡主道。

锦桐红着脸向萧珩道谢,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若云的面,萧珩抱了她的腰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辣手摧花 希望若云千万别误会。

锦桐忐忑地望向沈若云,只见她的视线落在萧珩脸上,微带痴迷。

而萧珩......完全没留意沈若云,他正望着锦桐。

锦桐低下头,耳根子有些红。

看着她做什么,你媳妇在旁边啊,要看看她去。

福和郡主走过来,皱眉望着在地上发抖的朱巧然。

刚刚在对岸,她将这里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是朱巧然故意引诱锦桐来莲花池的,朱巧然挑事在前,虽然她不喜欢锦桐,但是不代表她允许别人利用赏梅宴来害锦桐。

赏梅宴在昭王府举办,若是锦桐出了什么事,那是昭王府的责任。

“带朱四姑娘去更衣”福和郡主吩咐道。

福和郡主身后的丫鬟上前带路,朱嫣然和朱巧然的丫鬟扶着朱巧然跟着那丫鬟走。

“你没事吧?”福和郡主对锦桐道,语气有些生冷。

锦桐摇头浅笑,示意自己没事。

福和郡主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萧珩走向对岸的凉亭,那边多是世家少爷聚在一起品茗下棋,既能比才斗艺,又能观看到对面大家闺秀游戏玩耍,一举两得。

萧昂走上前,笑得揶揄,“大哥,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啊,那一脚,啧啧,我都替朱四姑娘感到疼”

一群世家少爷中就有朱巧然嫡亲的大哥清平侯府二少爷,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嫡妹被静王世子踹进莲花池。

清平侯府二少爷脸色隐忍,双拳握紧,却敢怒不敢言。

有人注意到他的脸色,那人眸光轻闪,一抹亮光在眼中闪过。

曲家三兄弟上前给萧珩做辑道谢,谢他救下了他们的表妹。

宁王世子望着萧珩,温润的眸光微动,刚刚若不是萧珩,他就出手救下锦桐了。

想到刚刚自家嫡妹被人拦着,拼命地朝他使眼色,眸底就一个意思:英雄救美!大哥,机会来了!看你的了!

宁王世子在心底摇头失笑。

朱巧然的“意外”让聚在这里玩耍的大家闺秀都没了再玩蒙眼抓人的心思,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渐渐地,梅林深处传出了袅袅琴音,轻灵婉转,煞是悦耳。

锦桐几人抬头望过去,沈若云听了一会儿,道:“这琴声倒是陌生,猜不出是谁在弹,不过这人一定十分精通音律”

沈若云是弹琴高手,她也参加过很多的宴会,宴会上必定会有大家闺秀弹琴表演,她熟知音律,故很多时候她听音调或者韵律就能够判断出大概会是谁在弹琴。

毕竟不同的人弹出来的曲子风格不同,或许同一首曲子,有些人能弹出激进欢乐的感觉,而有些人则可以弹出哀愁之感。

临安郡主来了兴趣,“咱们过去瞧瞧”

几人进入到梅林深处,远远地就瞧见一抹紫色的背影坐在那里,那琴声正是由她弹出来的。

琴声吸引了很多人前来。

几人越靠近,锦桐眉头越挑。

苏锦萱小声道:“那不是二姐姐么?她的琴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以前在府里,二姐姐可是一直都毫不显眼的,反而是三姐姐,府里众多姐妹,数三姐姐的琴艺最好。

锦桐勾了勾唇,“许是二妹妹一直都没有机会表现吧”

府里大太太当家,苏锦绣是大太太的眼珠子,为了不得罪大太太和苏锦绣,苏锦芙即便琴艺再好也只能藏拙。

她看了一眼另一边苏锦绣像是咽了苍蝇的脸色,苏锦芙千方百计地想要来参加赏梅宴,又不顾苏锦绣的脸色暴露出自己的琴艺,看来是别有居心啊。

果然,锦桐话音刚落,旁边走过来的几个世家少爷中,其中一个道:“琴声绕梅林,颤颤如鹂咛”

话落,他纵身一跃,跳到了苏锦芙的跟前。

苏锦芙显然对突然出现的男子倍感诧异,但诧异之后,她脸颊微羞,剪水瞳眸中波光流转。

男子勾了勾好看的薄唇,从腰间抽出软剑,跟随着苏锦芙的节拍舞起剑来。

一树树梅花枝叶颤动,落下了姹紫嫣红的花瓣雨。

“好漂亮”临安郡主由衷地说道。

梅花树下,紫色裙裳的女子手指在古琴上悦动,英俊的男子舞剑弄梅,画面美好醉人。

锦桐看着前面舞剑的睿王世子,四处扫了扫,却没有发现华阳郡主的身影,她若有所思。

一曲落,大家都意犹未尽。

苏锦芙见四周都围满了人,她满脸通红,朝睿王世子福了福身,带着丫鬟飞快地往梅林的更深处走。

绕过梅树的时候,许是走得太过急切,一方丝帕从她的身上掉落,落在了铺满梅花花瓣的地上。

睿王世子眸光微闪,在众人都没有发觉时,悄然走过去捡了起来。

沈若云见到古琴有些手痒,忍不住过去坐下也要弹一曲。

临安郡主和苏锦萱欢快地走上前要给沈若云伴舞。

锦桐好笑地看着她们,相比起弹琴跳舞,她更想要到梅林深处去瞧瞧,那里她并没有去过。

听说昭王府内有一处温泉,应该就在梅林深处了。

锦桐带着琥珀往梅林的深处走,如今还未下雪,梅花簌簌飘落,缺少了白雪的相伴,飘落的梅花雨倒显得有些美中不足了。

不过为了让梅花生长得好,每颗梅树下都摆着冰盆,就怕这暖冬的天气下梅花不好活。

琥珀疑惑地跟着锦桐,问道:“姑娘,咱们自己先走了好吗?”

虽然她跟其他的三个丫鬟都打了招呼说她们要进梅林深处,但她们是跟五姑娘三人一起的啊,自己走开了似乎不是很好,万一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五姑娘了可怎么办。

锦桐轻笑,“没事,她们还会玩很久”

沈若云是琴痴,碰到古琴她不会只弹一曲的,她进了梅林再回来她们应该都还没离开。

主仆二人踩着地上的梅花花瓣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深处走,瞧见哪棵梅树的梅花开得漂亮,锦桐就忍不住伸手折了一支捧在手里。

一路走来,锦桐手中捧着的折枝梅多了起来,白的粉的绿的红的各色梅花都有。

就在锦桐又在一颗绿梅树下停下来的时候,琥珀忍不住侧目了,姑娘又要辣手摧花了。

琥珀心底的想法锦桐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她知道,估计要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了,什么叫辣手摧花?!折梅是雅趣好不好!

锦桐伸出手,正准备将一枝梅花折下来,突然耳朵动了一动,似乎有声音都不远处传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算计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悄悄地走过去。

琥珀赶紧跟上,正准备开口,锦桐转头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琥珀一怔,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悄咪咪地跟在锦桐身后。

锦桐躲在一棵梅树后面,探出了半个头。

说话的人果然是楚翌!

锦桐眯了眯眸子,想要看清楚跟楚翌说话的男子是谁,但那人背对着她,她一时还真猜不到他是谁。

琥珀悄悄扯了扯锦桐的衣袖,眸中写满了不赞同。

姑娘怎么能做偷听这样的事呢,虽然姑娘不是君子,但偷听非君子也非大家闺秀所为啊。

锦桐又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琥珀憋得脸都红了。

那边,楚翌的声音又传来了。

“铁矿那边是怎么回事?”

“消息说矿道坍塌了,好几百人都被埋在了里面”

楚翌眸光一闪,皱紧了眉头,“没惊动当地官府吧?”

“消息被压下了,只不过咱们三分之二的旷工都被压在了矿道里,人手估计是不够用了”

“让......让马将军再带些人过去”

“是”

声音渐渐消失,锦桐在树后躲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一转身,祁风闪身出现,差点儿吓得锦桐和琥珀尖叫出声。

琥珀拍着胸口,瞪着祁风道:“你属鬼的啊,突然出现,要吓死人了,不对,你是谁啊?”

琥珀没有见过祁风,她见祁风一身黑衣劲装,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连忙挡在锦桐面前。

祁风看了看琥珀,道:“我是静王世子的暗卫,奉命来保护大姑娘的”

琥珀眼睛瞪大了,有些懵。

锦桐想起那晚萧珩的话,脸色就不好了,哼了鼻子道:“你怎么在这儿,不应该在听梅院看着玉佩吗?”

祁风:“......”

他轻咳一声,决定要帮自家主子把坑填了,“大姑娘误会了,属下是主子派来保护大姑娘的”

然而锦桐并不相信他的话。

祁风没辙,他说了实话但大姑娘不信啊。

爷,属下很想帮你来着,实在是,自己挖的坑还是自己填吧。

先说正事,“刚刚树上有暗卫”

祁风刚刚真的被吓出一身冷汗啊,大姑娘偷听平王殿下说话,但人家平王殿下的暗卫就在树上看着大姑娘呢,要不是暗卫并没有要出手的迹象,他都差点儿直接先出手攻击了。

幸好没有出手暴露自己,平王殿下的暗卫并没有发现他。

不过,平王府一直在皇上的监视之中,平王殿下手里有暗卫,怎么没人递消息出来?

说到监视,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平王楚翌的身世了。

平王楚翌是先太子的遗腹子,是当今太后嫡亲的孙儿,当年先太子战死沙场,先太子妃悲痛欲绝,生下楚翌后两年就郁郁而亡,留下楚翌一人在太后膝下抚养。

太后一生就得了先太子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儿媳先后去世,剩下唯一的孙儿,太后自然是如珠如宝地疼着。

但楚翌是先太子的骨肉,皇上不可能容忍一个随时威胁到自己的不定时炸弹留在京都生活。

随着楚翌长大,皇上要给楚翌划封地,让他去封地生活。

太后舍不得唯一的孙儿,为了能让楚翌留在京中,她与皇上做了一个交易。

楚翌封王留京,可以随时进宫陪太后,但手里没有实权,皇上可以光明正大地派人监视平王府,并且平王府内不准养暗卫,不准养兵马。

简单地说,楚翌就只有一个王爷的封号,其他的实权,兵力,暗卫一律不允许有。

一个没有实权,手里没有兵力,还时刻活在监视中的王爷,翻不起浪花来,也就不足为惧了。

但是现在,楚翌与人谈话,竟然还有暗卫在暗处守着!

祁风脸色有些凝重,他并没有暴露,平王和暗卫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亲眼看着那个暗卫跟在平王身后离开,那就不可能会是别人的暗卫。

一个不允许有暗卫的人手里却有了暗卫,这不是一件好事啊,得赶紧禀告主子和王爷。

但大姑娘这儿......他奉命保护大姑娘,就不得随便离开大姑娘半步,不然万一大姑娘发生了什么事,主子绝对要剥他一层皮。

锦桐将祁风的纠结看在眼中,她道:“你先去找静王世子吧,顺便告诉他平王在挖铁矿是事实,但是铁矿地点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祁风闻言拧了拧眉,按理说平王殿下的暗卫已经发现了大姑娘偷听,但是却没有对大姑娘出手,应该就是因为平王刚刚说的话都不是事实,暗卫没必要暴露自己。

但大姑娘为什么还说平王手里确实有铁矿?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以大姑娘的聪慧,知道有暗卫监视但是却没有暴露应该就会想到平王说的都不是事实啊。

祁风眼里的迟疑,锦桐看到了,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平王手里有铁矿是事实,信不信随你们,不过那马将军并不是平王的人”

祁风皱了皱眉,马将军一直效忠于皇上,在朝堂上也不会参与大皇子和五皇子的夺嫡之争,但他暗中有没有投诚于哪一派,没人知道。

大姑娘又怎么会知道马将军并非平王的人?

祁风想问清楚锦桐,但锦桐已经走远了,他只好先闪身去找萧珩。

另一边

楚翌朝前走,嘴角一抹笑容勾起来就没有消下去过。

暗卫上前,道:“主子,刚刚为何要阻止我出手?”

刚刚锦桐一靠近,暗卫就要出杀手的了,是楚翌阻止了他。

楚翌打开手中的折扇,笑道:“你觉得她会告密?”

暗卫疑惑地拧眉,“难道不会吗?”

铁矿是铸造兵器的材料,私下挖铁矿,那可是要谋反的铁证啊。

他不信有人知道这种事会不去禀告皇上求得一功。

楚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种国家朝堂之事,且不说锦桐一个还未出阁的少女懂不懂。

就算锦桐懂,就算她要去告密,对他而言,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就是了。

他刚刚的谈话,锦桐要告密,她能告诉的也只有定远侯一人。

且不说这种关乎国家大事朝堂大事的事情,定远侯相不相信锦桐一个闺阁女子的话,仅仅只言片语就敢往一个亲王头上扣上谋反的屎盆子,定远侯不敢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章节目录 第75章 未婚妻 退一万步说,就算定远侯这么傻就相信了,并且还跟皇上说了。

那是正中他下怀,皇上疑心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的存在本身就会让皇上疑心,更何况如今几乎整个平王府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下,说实话府里的丫鬟小厮,谁是皇上的眼线,谁又是清白的,他根本就不清楚。

他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皇上就算知道了刚刚的事,也只是加深了对他的疑心而已,仅仅只言片语,他也没有点明铁矿的所在地,皇上要查也查不到。

反而是马将军,如果皇上知道了刚刚的事,那他让马将军招人,势必会引起皇上对马将军的疑心。

马将军固执忠于皇上,他啃不动他,那就由皇上自己亲手毁了他对皇上的忠心。

只要皇上对马将军有一点疑心,就不会再重用相信马将军。

疑心的种子是会越变越大的,不管马将军做什么事,皇上总会怀疑,会留心眼。

久而久之,皇上就会容不下马将军。

等到马将军被皇上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就是他拉拢马将军最好的时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得不说,楚翌这走的确实是一步好棋,并且可以说这就是楚翌在发现锦桐偷听之后为了拉拢马将军而设下的一个计谋。

在心里,楚翌是希望锦桐去告密的,更希望这件事能够捅到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查不到铁矿,不会对他做什么,但马将军,皇上绝对会办他。

再说锦桐,她捧着手中的折梅往前走,心里一直在想着刚刚楚翌的话。

前世,楚翌并没有过多的让她插手京都以外的事,但是铁矿和马将军她却是知道的,楚翌手中有几座铁矿山,可以用里面的铁矿铸造兵器,而马将军手握兵权,楚翌多次想要拉拢他都失败了,马将军忠于皇上,楚翌几次跟她抱怨马将军固执,劝都劝不动。

既然刚刚她偷听已经被暗卫发现了,那楚翌应该也知道她在偷听,那么最后那句话,楚翌应该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十几年的夫妻,她了解楚翌,楚翌的心思很深沉,他是想利用自己告密,将这件事捅到皇上的耳朵里,让皇上疑心马将军,最终将马将军拉拢到他那一方。

锦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楚翌为了马将军手里的兵权,这一步倒是算计得极好。

可惜,他算不到她的重生,也算不到萧珩会派祁风保护她,这件事她不会告密,也不会捅到皇上跟前,但祁风会将事情禀告给萧珩和静王,到时候自有静王府会去对付他。

想到楚翌的算计会失败,锦桐心情就很好,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抹笑意。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自己跟前站着一个人。

琥珀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锦桐就直接撞上了前面那人。

鼻子传来一阵钝痛,锦桐哎呀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幸好琥珀拉住了她,这才没有摔倒,但她手中的折梅却全都掉在地上了。

前面那名男子手还伸着一半,他本来想去扶锦桐的,但是琥珀快他一步伸了手。

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男子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锦桐站稳了身子,抬起头才发现站在自己跟前的,竟是当今五皇子。

她连忙福身行礼,“见过五皇子”

五皇子眯着眸子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他凉薄的唇勾起来,道:“原来是定远侯府的大姑娘”

他的视线又落在散了一地的落梅上,“折梅倒是个雅趣”

他抬手将树上的一支粉色梅花折下来,“本皇子害大姑娘辛苦折的梅花都掉了,这算是本皇子给你的赔罪”

五皇子轻轻地将那支梅花簪进锦桐的发髻。

锦桐脸颊酡红,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把折梅当做是发簪给她簪上,那是很亲密的动作啊,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这么做。

她不知道五皇子是有意为之还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一茬。

她低着头没看五皇子,也没看到五皇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锦桐身材娇小,五皇子身形高大,就算锦桐后退了两步,五皇子依旧能够将折梅簪进她的发髻里。

锦桐想将头上的折梅取下来,但五皇子一直站在她跟前,她不敢随便取下。

当今皇子亲手给她插的折梅,她冒冒然取下来,那是不识抬举,会落了五皇子的面子,她怕惹怒了五皇子,到时候他会伤害到侯府。

就在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时,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力量将她往后带离了几步。

熟悉的兰花清香萦绕在鼻间,锦桐心下一喜。

萧珩搂着锦桐往后退,他没有锦桐这么多顾虑,毫不客气地直接抬手将锦桐发髻上的折梅取下来,一把扔在地上。

五皇子脸有些黑,“静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静王府权势滔天,萧珩并不惧怕五皇子的势力,天蓝色的瞳眸带着冰冷的气息扫了一眼五皇子,萧珩道:“本世子的未婚妻的发簪自有本世子替她挑选,就不用劳烦五皇子操心了”

琥珀惊呆了,锦桐满脸飞霞,这厮胡说什么,谁是他的未婚妻啊!

五皇子拧眉,“静王世子与苏大姑娘定了亲?”

锦桐下意识地想否认,萧珩搭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

锦桐的身体瞬间僵硬,脸红脖子粗,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萧珩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五皇子见到锦桐的脸色,眉头皱成了川字。

萧珩道:“五皇子只需要知道桐儿是本世子的未婚妻就是了,至于其他的......”

萧珩脸色微冷,“五皇子最好不要打过多的主意”

萧珩搂着锦桐往前走,琥珀连忙跟上,视线忍不住频频落到萧珩搂着锦桐腰肢的手上,琥珀的脸也跟着红了。

好孟浪。

她的小眉头因为纠结而扭在一起。

要不要上前把姑娘拉回来?

虽然刚刚静王世子说姑娘是他的未婚妻,但两人到底还没有定亲啊,姑娘还未出阁,怎么能在外边这么当众搂搂抱抱呢。

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姑娘肯定又要挨骂了。

琥珀伸了伸手想要扯锦桐的衣服。

猛地察觉到萧珩投过来的警告的目光,琥珀身子一抖,连忙收了手,低下头不敢动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没心没肺 再说萧珩搂着锦桐离开后,五皇子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抬了抬手,一黑衣暗卫闪身出现,“殿下有何吩咐?”

“去定远侯府查清楚,苏大姑娘跟静王世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暗卫闪身离开。

五皇子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被萧珩扔在地上的折梅,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他直接抬脚踩上去,大步离开。

锦桐被萧珩搂着走了一段距离,等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红着脸猛地一把将萧珩推开。

锦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推萧珩,萧珩松开手退开了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成了煮熟的虾子的锦桐。

锦桐羞得恨不得钻地洞了,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萧珩一眼。

见到萧珩脸上戏谑玩味的笑,锦桐恼羞成怒,抬起脚恶狠狠地踩在萧珩白色的绣祥云靴子上。

萧珩:“......”

琥珀:“......”

暗处的祁风:“......”

萧珩额头一颤一颤的,是疼的。

这一脚,锦桐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暗处的祁风惊呆之后,笑得树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又掉自己的坑里了吧,我说爷你从五皇子手上将大姑娘解救下来,这本是一桩好事吧,是增进你跟大姑娘之间的感情的好事啊,结果你非要趁机占人家大姑娘的便宜,人家大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就又搂又抱还当众宣布她是你的未婚妻,这么毁人家闺誉,不惹恼人家大姑娘才怪呢。

萧珩轻柔太阳穴,没好气道:“没心没肺,我好歹也救了你两次吧,你就这么报答我?”

说完,萧珩还伸了伸脚,白色的绣祥云鞋子上还留有锦桐绣花鞋的鞋印,控诉着锦桐的暴行。

锦桐脸红脖子粗,昂了脖子死鸭子嘴硬道:“你什么时候救我两次了?!我怎么不知道”

萧珩挑了眉头,他不相信以她的聪慧,会不知道五皇子刚刚那举动的意图。

五皇子早就等在那里了,就等着锦桐去撞上他,如今定远侯府炙手可热,定远侯更是高升兵部尚书,虽然手中没有兵权,但他掌管兵器制造和粮草押运啊,兵器和粮草,那可是军队最重要的东西。

锦桐是定远侯最尊贵的嫡长女,外祖家更是手握重兵的曲大将军。

自古兵权高于皇权,手里有兵权,做事也有底气。

皇上正值壮年,身体强壮,不急于立太子,五皇子由陈贵妃所出,陈贵妃的娘家是左相,而皇后的娘家是右相,两人旗鼓相当。

陈贵妃一直觊觎皇后手中的凤印,在后宫,两人争斗不休,而在前朝,以左右二相为首,分左右两派,五皇子是大皇子夺取东宫之位的最大竞争者,两人的外祖家旗鼓相当,实力也相差无二,但大皇子占了嫡子和长子的身份,生母更是皇后,他比五皇子更有优势住进东宫。

五皇子要想赢过大皇子,就必须要有比大皇子更多的大臣拥戴他,而最重要的,是兵权。

只要手中兵权够多,就是十个大皇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锦桐,他都仿佛看到她的额头刻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兵权”,她绝对会是两位皇子争夺的对象。

过不了多久,侯府的门槛就该被人踏破了。

想到什么,萧珩脸色不善。

瞧见锦桐头顶上那不可忽视的梅花花瓣,萧珩低笑一声,抬手帮她将花瓣拾去。

锦桐的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琥珀低着头,并没有发现萧珩的动作,如果此时她抬头看一眼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乌龙,以致于使得很多事都偏离了锦桐最初的计划。

树上的祁风忍不住捂脸,没见过爷这么送东西的,光明正大地送不好么,非得弄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锦桐红着脸瞪了萧珩一眼,抬脚走了。

萧珩勾起唇瓣,跟了上去。

锦桐的步子很小,萧珩的步子迈得很大,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与锦桐保持并肩行走。

越往梅林外走遇到的人就越多,好些大家闺秀见到两人并肩行走,一脸惊讶,惊讶的眼神中又带着三分羞涩四分羡慕,还有三分的嫉妒。

大家的眼神让锦桐脸红脖子粗,她故意加快脚步想要先走,但萧珩依旧保持跟她并肩同行。

知道他是故意的,锦桐开始拿小眼神轰萧珩了,再跟着我,信不信我去跟若云告状,让她以后好好修理你!

“你怎么不去看若云弹琴啊”锦桐开始找理由支开他了,再这样光明正大地并肩走下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大家闺秀之间,最喜欢的就是聊八卦了。

这厮也是奇怪,放着自己的未来媳妇儿不看,跑进梅林来跟着她做什么。

萧珩闻言皱了皱眉,“谁?”

“若云啊”锦桐无语了,自己媳妇儿都不认识了,“礼部尚书沈家大姑娘沈若云”

萧珩眉头拧成麻花,“她关我什么事?”

别说什么礼部尚书的姑娘,就是当朝公主,都还不配让他特地驻足观赏她们弹琴奏乐。

静王府,就是这么权势滔天,霸气狂妄!

锦桐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若云可是你未来的世子妃,你说她关不关你的事。

“她医术很好,有办法压制你体内的毒素”

锦桐的话轻轻柔柔的,但是却仿佛在萧珩的心上投下了一颗炸弹,炸得萧珩眸光一凝。

他体内的毒刁钻难解,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沈若云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之女会有办法?

他不相信。

他中的毒太诡异,除非找到下毒之人,否则没人知道应该怎么解,这些年,王府没少派暗卫查当年他中毒的事,可惜,下毒之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让他们毫无头绪。

蓦地,他想起了那晚祁风对他说过的话。

“她就是你口中的我未来的世子妃?”

锦桐轻点了头,“她有法子压制你体内的毒素,王妃做主让你将她娶回了王府”

萧珩眯了眸子,“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娶她?”

自己什么性子自己知道,他根本不认识沈若云,就算母妃再怎么喜欢满意她,他不愿意,就绝对不可能会将她娶回府。

锦桐撇了撇嘴,她重活一世了啊,前世你不就娶了若云。

可惜这个理由她不能说出口,不然还不得被人当成妖怪。

“......我做梦梦见的”

不能说重生,只能再找做梦当借口了。

萧珩:“......”

章节目录 第77章 打赌 半响,萧珩低笑出声。

锦桐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在笑她天真呢,做梦的事都能当真。

萧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确定在你的梦里,我娶了她?”

锦桐扒拉下他的手,揉着自己的鼻子,“确定啊”

那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她肯定确定啊,若云大婚那天她还去静王府喝他们的喜酒了呢。

萧珩笑得更欢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傻这么天真的女子。

“梦都是反的”萧珩低笑道。

锦桐撇了撇嘴,又是这句话。

“要不咱们打个赌?”

萧珩挑了眉头,“打什么赌?”

“赌若云能够帮你压制体内的毒素”

萧珩笑了,“不赌我会不会娶她做世子妃?”

锦桐闻言毫不顾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笑话,娶不娶若云,那是他一念之间的事好吧,再说了婚姻大事又怎么能用来打赌。

再再说了,她又不是傻子,静王世子脾气怪异,阴晴不定可是出了名的,重生以后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保不准这厮为了赢,故意不娶若云,而且她觉得这种事萧珩绝对做得出来。

好好一段姻缘,被她这样毁了去,她还怎么会有脸面再见若云。

“我又不傻!”

萧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天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锦桐,眸中就一个意思:连梦里的事都能当真,还不傻?

锦桐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萧珩心情很好,“赌什么?”

锦桐犯难了,赌什么呢?这盘稳赢不输的赌局,虽然赢得有点赖皮,但没人知道吖,她得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才行。

锦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珩,仿佛在看萧珩身上有什么值得她争取的东西。

被锦桐这样的眼神打量,萧珩有种自己是货物被人待价而沽的感觉。

要命的是,被锦桐这样打量,还时不时流露出嫌弃的眼神,他竟然不觉得生气,似乎还有一点点期待?

要死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他堂堂静王世子,没人敢盯着他打量这么久,更没人敢嫌弃他,要换作别人,这会儿估计早就被他直接踹飞了。

锦桐的眸子忽然一亮,“就赌一个承诺,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这一瞬间,她的眸子很明亮,仿佛将整片星空都装进了眼睛里,一闪一闪的,让人挪不开眼,只想盯着这双眼睛直到天荒地老。

见萧珩半响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锦桐脸又红了。

她轻咳一声,“不赌就算了”

毕竟他是静王世子,赌承诺,万一输了,她又狮子大开口让他办一些为难的事就不好了。

她的咳嗽声让萧珩回过了神,想起方才自己的失礼,萧珩轻咳一声,耳根子也有些红。

该死,他居然盯着她失了神。

“赌就赌”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乱飘。

锦桐猛地抬起头,“你答应了?”

这个赌局她稳赢不输啊,一个承诺,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要萧珩帮她做什么事。

只是,怎么好像良心有点痛?

萧珩乱飘的视线终于落到了锦桐的脸上,今儿要参加宴会,她打扮了一番,本就极美,这会儿昂着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想起那晚他误闯她的浴室......

一不小心,萧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咳嗽了起来,耳根子红得可以滴血了。

锦桐扭了扭眉。

直到一双肉肉的小手伸过来,抓着萧珩的衣袖扯了扯,声音软软糯糯道:“大哥”

那双小手属于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裙子,上面绣着寥寥几朵梅花,青丝绾成两个可爱的小圆包,缀着几颗小东珠和两朵小簪花,粉嫩晶莹的一张小脸,上面一双大眼睛如水洗的葡萄,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锦桐恨不得伸手去捏捏她那粉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

这位小女孩就是静王府的小郡主萧宁儿,静王和静王妃的掌上明珠,萧珩嫡嫡亲的妹妹。

锦桐对宁儿小郡主是喜欢之极啊,前世去静王府的时候就见过她几回,尤其是长大之后更是完全继承了静王妃的美貌,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出落得倾国倾城,引得多少世家子弟拜倒在石榴裙下。

萧珩低头见到自己的小妹妹,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负责照顾宁儿小郡主的丫鬟跑上前来给萧珩行礼。

小郡主抓着萧珩的衣袖,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锦桐和萧珩之间转来转去。

直到看到锦桐头顶上的簪子,宁儿小郡主忽然笑了,她松开萧珩的衣袖,朝锦桐伸了手。

锦桐受宠若惊,欢欢喜喜地想要牵过小郡主肉嘟嘟软绵绵的小手。

然而,锦桐的手才伸了一半,就怔在原地了,不仅如此,她整张脸都红透了,简直就成了煮熟的虾子。

只听到小郡主声音糯软地欢快道:“大嫂嫂~”

锦桐脸红脖子粗,伸到一半的手都不知道怎么办好,是收回去还是伸出去?

收回去吧,人家小郡主都伸手要她牵着了,她拒绝了也太不识好歹了,人家亲大哥还站在一旁呢。

伸出去吧,小郡主喊她大嫂嫂啊,伸手了,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是她的大嫂?

锦桐又是羞涩又是纠结。

但小郡主不知道,她好像很喜欢锦桐,见锦桐好像不动了,她歪了歪脑袋,自己就将手伸进了锦桐的柔夷里。

这还不算,她还抱着锦桐的手,欢快地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大嫂嫂。

萧珩明显心情很好,满脸都是笑意,甚至都要笑出声了。

锦桐连忙蹲下来教小郡主,“小郡主千万别乱叫,我不是你的大嫂嫂呢”

小郡主扭了小眉头,看了看锦桐,又看了看锦桐的头发,再转过头看一眼萧珩,然后很坚定道:“你就是宁儿的大嫂嫂”

说完,她还抱着锦桐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锦桐的脸蛋上。

萧珩眉头一挑。

锦桐的心软成一滩水,但还是要纠正小郡主,“小郡主喊错了,我真的不是你的大嫂嫂”

章节目录 第78章 规则 锦桐一再否认,小郡主噘嘴了。

锦桐没辙,只好拿小眼神戳萧珩:你倒是帮忙说说话啊,别杵在这里当木桩子!

萧珩嘴角带笑,想起那天萧炀说的话,他的心情就更加美好了。

又一道软糯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宁儿,你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一道紫色的小肉团跑过来,粉雕玉琢的,一双大眼睛在终于见到宁儿后变得亮晶晶的。

正是昭王府小世子南宫霆。

小世子的后面依旧跟着一丫鬟,他跑上前,滴溜溜的眼珠子看了看萧珩,又看了看宁儿抱着的锦桐。

他也笑了,欢快道:“珩哥哥,臭豆腐姐姐”

锦桐:“......”

萧珩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惹来锦桐一大瞪眼。

锦桐欲哭无泪,别喊她臭豆腐姐姐啊......

锦桐在心中呐喊。

然后,就真的有人帮她了。

只见宁儿小郡主放开了锦桐,双手叉腰道:“霆哥哥不准喊我的大嫂嫂作臭豆腐姐姐,不然我揍你哦”

小世子比小郡主大了几个月,故小郡主喊小世子哥哥。

小世子皱着小眉头,一脸委屈,“可是,她就是臭豆腐姐姐”

锦桐觉得头有些晕,她吃臭豆腐的形象是根深蒂固地扎在小世子的心里了么。

小郡主生气了,哼了鼻子道:“哼,我不理你了”

小世子慌了,“宁儿,我错了,我不喊她臭豆腐姐姐了”

锦桐:“......”

真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听到臭豆腐姐姐这个词。

听到小世子说不喊了,小郡主就高兴了,“那你喊大嫂嫂什么?”

她歪了歪小脑袋,很努力地帮小世子想应该喊锦桐什么好,样子可爱极了。

锦桐忍不住又要伸手捏她的小脸蛋了。

就在这时,小郡主欢快道:“霆哥哥也喊大嫂嫂就好了”

只要宁儿愿意跟他玩,小世子就很高兴,他点头了。

然后,两小孩就又高兴地跑走了。

锦桐:“......”

锦桐满脸凌乱,感情是没自己什么事呢。

萧珩压抑的低笑声传来,锦桐的小眼神都能把他瞪飞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刚刚苏锦芙弹琴的地方。

因为想着锦桐刚刚的话,萧珩若有所思地看了沈若云一眼。

彼时沈若云刚好弹完一曲,她抬起头,正好与萧珩的视线对上,脸蓦地一红,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苏锦萱跑过来了,“大姐姐,梅林深处好玩吗?有没有找到温泉?”

锦桐摇了摇头,“没找着,怕耽搁太久就出来了”

临安郡主和沈若云也过来了。

临安郡主道:“赏梅宴就要开始了,咱们过去吧”

梅香居

这里专门是赏梅宴举办的地方,坐在这里,可以闻到梅林传来的阵阵梅香,故取名梅香居。

一众贵夫人由昭王妃带进来,大家闺秀则由福和郡主领进来,至于世家少爷,昭王府小世子还小,他们都是由昭王妃的侄儿江大少爷招待的。

众人按照规定的位置落座。

位置是按照家世尊贵程度排的,如今定远侯府如日中天,位置比较靠前,连沈若云的位置都排在她的后面。

至于萧珩和萧昂,不用说了,肯定得第一位啊。

他们的位置并排在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位置旁边,足见静王府的尊贵了。

锦桐跟苏锦萱坐下,苏锦绣一脸高傲地走过来,见到锦桐,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一副不乐意跟锦桐一起坐但是却不得不坐一起的模样。

倒是苏锦澜,并没有跟苏锦绣一起过来,她是最后才到的。

等她坐下,苏锦绣就发难了。

“你去哪儿了?刚刚突然就不见了”苏锦绣责怪道。

苏锦澜眸底有些心虚,道:“我想进梅林看看,但是不小心迷路了”

“真丢人”苏锦绣很嫌弃苏锦澜,觉得她丢了自己的脸面。

苏锦澜脸颊微红,眸中盛了点点水光,纤长的睫毛扑闪间,沾染上了一滴泪珠,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可惜,没人注意到她。

倒是锦桐,宁儿小郡主跟小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跑回来了,小郡主赖在静王妃的怀里,葡萄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她伸手扯了扯静王妃的衣裳,又短又肉的手指指向锦桐。

静王妃抬眸看向锦桐,她脸色一动,漂亮的凤目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赏梅宴,肯定要有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的表演的,而且因着举办赏梅宴的意义,许多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都会竭尽全力来展现自己。

见大家都到齐了,昭王妃笑道:“诸位应该也知道了,今年的赏梅宴不同于以往,以往每年都是大家喜欢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千篇一律,想必大家也觉得没了新意,今年的表演规则要约束多了,咱们决定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表演的顺序和项目,大家抽到什么就表演什么,表演后我们会依照分数给相应的梅花,得到梅花最多的,就能够赢得今日的彩头”

表演比试规则的更改已经在请贴上都说明的了,是以昭王妃再说出来,大家都没怎么议论,就是脸上都是一脸的忐忑不安。

没办法,表演什么都是未知的啊,不是所有人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运气好,抽到自己擅长的固然是好事,运气不好,抽到自己不会的,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苏锦绣侧目看了锦桐一眼,脸上满是高傲与嘲讽。

但见锦桐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的模样,她脸色一哏,轻哼一声又转开视线了。

装,继续装,看等会儿抽签之后你害不害怕,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有一个穿着碧色裙裳的丫鬟捧着一个小木盒子过来,盒子由紫檀木做成,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花纹上涂着闪着紫金光的金液,在阳光的照射下,耀人双目。

盒子上开了一个口,只要伸手进去就能抽到签了。

不少人在看到涂着紫金液的木盒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紫金本就金贵,昭王府居然将紫金融成液状涂在木盒子上,果然是王府啊,就是有钱。

丫鬟将木盒端过来,锦桐朝她笑了笑,伸手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一笑,恍若牡丹绽放,让那碧衣丫鬟直接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79章 魔音 抽了签,为了避免出现换签作弊的现象,抽完签是要立刻打开并由丫鬟登记好的。

锦桐刚将签取出来,苏锦绣直接伸手抢了过去,“我来帮大姐姐看看”

声音里难掩一股子幸灾乐祸,她是笃定不管锦桐抽中什么都是不会的,如果抽中诗词歌赋,她们倒是可以帮忙,只不过,她不乐意就是了,她就想看到锦桐出丑。

签一拿出来就被苏锦绣夺走,锦桐眸光一冷。

苏锦绣已经将纸打开了,当看到纸上写的表演项目时,她轻笑了一声,将签还给了锦桐,“大姐姐,这次我们可是帮不了你了”

只见那签纸上写着,第四十八号,作画。

四十八号,倒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只是作画,那是要当场作的,根本不可能让人帮忙。

碧衣丫鬟已经登记好离开了。

锦桐看着手里的签纸没有说话,苏锦绣和苏锦澜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锦萱翻了一个大白眼,真不明白三姐姐和四姐姐高兴个什么劲,出门在外,她们代表的就是侯府,大姐姐若是出了丑,难道她们这些一府姐妹脸上就会有光了?

真是不知道她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苏锦萱推了推锦桐,目露担忧,“大姐姐”

锦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没事”

她将签纸放在桌子上,端起茶盏轻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和惧怕。

苏锦绣看不惯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声道:“大姐姐,一会儿你就假装不舒服离开这里,不会作画就不要上台给侯府丢脸了”

“三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大姐姐说话”苏锦萱皱眉道。

苏锦绣瞪了她一眼,“难道不是吗?大姐姐什么都不会,如果上台了,除了出丑她还会什么?”

锦桐眸光冰冷地扫了苏锦绣一眼,苏锦绣脊背一凉,再看过去时,锦桐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反正,大姐姐最好是别上台了”苏锦绣丢下这一句话,转头去看表演了。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工部左侍郎之女李四姑娘,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裙裳,体态娇柔,面容俏美,许是因为是第一个上场的,所有人都望着她,她脸微微红,有些害羞,有些害怕,一张俏白的脸仿佛染了一层胭脂,越加娇丽。

比试台上早已有小厮将画画用的桌椅和宣纸笔墨搬上来,李四姑娘刚坐下,便传来了公公特有的公鸭般的嗓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在场的人均是一惊,昭王妃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惊愕。

不过仔细一想,大皇子和五皇子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今年连难得一见的静王世子都被静王妃勒令必须来参加赏梅宴,皇上和皇后贵妃这次会来参加,估计也是来给两位皇子物色皇子妃的。

昭王带着皇上皇后贵妃和好些大臣过来,昭王妃立刻给丫鬟使眼色让她们去再添几张桌子。

众人都起身给皇上以及皇后和贵妃行礼。

昭王和昭王妃将首位让出来给皇上坐,皇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声音雄浑而不失温朗道:“平身”

众人再次落座。

定远侯府的位置离得比较近,锦桐望过去,便看见皇上身边还坐着两名女子,一位清丽婉约,一位妩媚绝美,正是陌皇后和陈贵妃。

陌皇后的穿戴如其性子,清丽脱俗,却又不失端庄华贵,她鬓若堆鸿,绛唇映日,白似梨花带雨,娇如桃瓣随风,恍疑仙女临凡间,仪容绝世。

与陌皇后的淡雅脱俗不同,陈贵妃穿戴华丽,凌云髻上坠有金线和东珠,戴着一支镶七彩宝石的丹阳朝凤金步摇,风华万种,蛾眉带秀,凤眼含情,腰如弱柳迎风,面似娇花拂水,碎玉烁金,妩媚可人。

再看中间坐着的孝武帝,他年约三十四五,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让他原就俊朗的容貌更添威严,墨黑的瞳眸深邃幽暗,闪烁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与生俱来的高贵,带着一种俾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直到一道糯软的声音响起,“皇舅舅~”

孝武帝眼中的威严褪去,换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朝正跑过来的宁儿小郡主伸了手,宁儿小郡主也不客气,直接爬上了孝武帝的膝盖。

静王妃满脸无奈,“宁儿,不得胡闹,快回母妃这里”

宁儿小郡主撅了噘嘴,抱着孝武帝的脖子不撒手,“宁儿喜欢皇舅舅”

孝武帝爽朗一笑,抱着小郡主道:“无妨,就让宁儿跟朕一起坐”

皇上来参加赏梅宴的意图显而易见,那些大家闺秀都羞红了脸,眼神忍不住频频往大皇子和五皇子的方向看过去。

台上,李四姑娘微微福身,行礼后落座。

有丫鬟上来点燃了香,画画的时间是一炷香。

她拿起狼毫笔沾了墨,许是过于紧张,一开始,她就不小心将墨汁滴到了宣纸上。

幸好是刚开始,她换了一张宣纸,深呼吸后便画得顺畅了起来。

一炷香后,李四姑娘停了笔,丫鬟过来将画吹干了墨迹,拿下去给皇上等人评分。

李四姑娘画的是牡丹图,得了五朵梅花,她有些失望。

总管喊抽到二号的世家少爷上台。

催了好几声,才有一世家少爷站起来,磨磨蹭蹭地上了台。

台上摆着一架琴,看来这位世家少爷是要表演弹琴。

他嘴角抽搐得厉害,锦桐见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姐姐,他是谁啊?”苏锦萱小声地好奇道。

“他是平南将军的嫡次子许二少爷,许二少爷出身将门,应该不擅长抚琴”

“啊,那......”

苏锦萱话还没说完,好了,台上传来了一阵阵魔音。

那声音,如山洪暴发之势,魔音炸裂,势不可挡,又如鬼魂哭泣,惊悚萦绕。

那声音猛地撞进在场众人的耳朵中,耳膜刺疼得紧。

可怜平南将军也在场,他正高高兴兴地和曲大将军品着昭王府特地酿制的梅花酿呢,突然被自家亲儿子魔音灌耳,他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孝武帝双手捂着宁儿小郡主的耳朵,嘴角抽搐得厉害。

许二少爷的一群狐朋狗友笑得花枝乱颤,仔细一看,好家伙,几人耳朵里都塞了棉花,看来是早有准备。

章节目录 第80章 猪头 许二少爷满脸窘红,他是习武之人啊,平常做的最多的就是扎马步和打架,弹琴这种这么高雅的活动,他根本就没兴趣也不会好么。

许二少爷在心里暗叹自己倒霉,居然抽中了弹琴,哪怕抽个舞剑也好啊。

好么,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许二少爷本就力气大,细细的琴弦哪里抵抗得住他长时间的重弹,他再伸手时,那琴弦毫不客气地“嘣”的一下断开,断裂的琴弦还重重地抽在了许二少爷的手背上,抽出了一条血痕,仿佛在控诉着许二少爷居然用它弹出这种要人命的魔音。

平南将军捂脸,丢人啊,他恨不得不认这个儿子才好。

许二少爷羞赫得恨不得钻地洞,也顾不上行礼了,一溜烟跑下台回去位置上坐。

毫无疑问,许二少爷是一朵梅花都没有。

孝武帝端了茶盏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望向平南将军道:“平南将军,你家少爷要好好练琴了”

平南将军嘴角抽得厉害,一脸哀怨,“皇上,臣不想回府了耳朵还要饱受摧残啊”

孝武帝:“......”

许二少爷:“......”

亲爹啊......

满堂宾客憋红了脸,肩膀抖脱臼。

当然,这次梅花宴每个人的表演项目都是随机的,出丑的也不只有许二少爷,有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之子抽中了舞剑,各种软绵绵形状各异的舞剑表演,好几次都让人笑得脸抽筋。

有一回,锦桐正在喝梅花酿,看到台上有不擅长画画的世家少爷直接画了一只猪头,她惊呆了,直接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幸好当时大家都在笑,没人留意到她,不然可就要丢脸了。

宁儿小郡主倒是被那张猪头画给俘获了,捧着那副画不撒手,咯咯直笑。

孝武帝怕她笑坏了腮帮子,伸手帮她揉了揉。

一旁的陈贵妃见状不岔地扭了扭绣帕,她也给皇上生过一个女儿,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对明珠公主这么温柔宠溺过。

小郡主只是一个王府郡主,居然比金枝玉叶的公主还要受皇上宠爱,真是气死她了!

接下来,到第二十二号,萧昂,表演项目是作诗。

萧昂直接翻身跳上台,那翻跟斗和落地的动作,要多潇洒有多潇洒,真真是风流倜傥,放荡不羁。

昭王请皇上给萧昂出题,皇上瞥了萧昂一眼,将宁儿小郡主手中的画抽出来扔给他道:“你妹妹喜欢这画,帮她题首诗”

噗——

护国公世子也喷酒了,曲嘉宸和曲嘉泽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萧昂接过皇上扔给他的那幅猪头画,眉头抖啊抖啊抖,嘴角一抽一抽的,原谅他脑子不够用,这画怎么作诗啊,皇上,你不能看我小就欺负我啊。

“皇上,您没看玩笑吧?”萧昂眼角嘴角一起抽道。

孝武帝又瞥了他一眼,“朕看起来像开玩笑?”

萧昂脸皮一抽,“呵呵,不像,不像”

下面的人憋红了脸,萧昂的一群狐朋狗友笑得,都快抽风了。

萧昂咽了咽口水,看着手里的那幅猪头画,盯啊盯啊盯,愣是想不出要题什么诗好。

原本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俘获一众大家闺秀的芳心的,结果,栽在了自己亲表舅的手里。

冤不冤啊......

孝武帝看着他挠腮抓耳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萧昂苦大深仇地看着孝武帝,“皇上,这画我就只能想到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

孝武帝:“......”

下面人群里传来了一两声笑声。

萧昂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抹笑意在眼底流窜,他道:“皇上,我能申请援助么”

孝武帝眉头一挑,“你想坑谁?”

萧昂嘴角一抽,皇上你这么说真的好么,这坑是你挖给我的吧,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是坑了,他们肯定都不愿意来帮我了。

轻咳一声,萧昂伸手一指,指向五皇子了,“五皇子学识渊博,给这画作一首诗肯定不在话下”

五皇子眸光阴冷,脸色有些青。

父皇都说这是坑了,你还把坑踢给我,故意的吧!

孝武帝看了五皇子一眼,道:“渊儿上来试试吧”

五皇子:“......”

陈贵妃不干了,这画怎么题诗啊,上去除了丢脸还是丢脸,皇上明明知道,居然还要渊儿上去。

“皇上!”

孝武帝摆了摆手,“让他们试试也无妨”

他也想看看,天天勤奋上课的皇子们,文采到何种程度。

萧昂摸了摸鼻子,笑得贼兮兮的,“皇上,我这是申请的援助,如果援助题了诗,这梅花还是给我的吧?”

一群人都被萧昂的厚脸皮折服了,诗是援助题的,那梅花肯定也是给援助啊,怎么可能还给他。

五皇子牙齿磨得咯吱响,自己被萧昂坑上台就算了,如果他成功题了诗,最后梅花却是给萧昂的话,他会被活活气死的。

孝武帝嘴角扯了扯,“诗是谁题的,梅花就给谁”

这下轮到萧昂不干了,“等会儿,你别上来了”

萧昂伸手阻止了五皇子,五皇子才不理他,他就要跟他对着干,萧昂越是不要他上去,他就越往台上走。

萧昂眼睛都瞪大了,“你胆子很肥啊,看来是很有信心给这画题诗了”

五皇子眸光阴鸷地盯着萧昂,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半响没有动静。

萧昂耸了耸肩,“看你的样子是没把握啊,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帮我,韩逸表弟,过来”

萧昂这话说得是半点情面都没有给五皇子留,五皇子脸都黑了。

大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梅花酿惬意地品尝着。

陈贵妃脸色发青,“皇上,你看,他怎么说话的,半点尊卑分明都没有”

陌皇后看了陈贵妃一眼,声音轻柔道:“贵妃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昂儿了,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就这样,何必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孝武帝瞥头看了陌皇后一眼,宁儿小郡主揪着他的龙袍了,“皇舅舅,二哥弱弱的”

听到小郡主的话的萧昂脸皮一抽,宁儿啊,你可不能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落你二哥的面子啊。

孝武帝笑了一声,捏了捏小郡主的小脸蛋,“对,你二哥真弱,连诗都不会作”

萧昂:“......”

章节目录 第81章 百蝶穿花 很快,韩逸走上来了,韩逸是京都第一才子,文采斐然,风度翩翩,是韩国公的嫡长子,而韩国公夫人是与静王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靖华郡主。

他一身月牙白色的云锦长袍,头上束着紫玉冠,面容俊朗,温润如玉,手中一把白玉扇,更显得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让在场的不少大家闺秀都羞红了脸。

韩逸彬彬有礼,他上来先朝五皇子做了一辑,然后才接过画作。

晓是韩逸那温朗的样子,在看到那幅猪头画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抽。

给这幅画题诗,也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把诗题出来了。

“手把猪头不自噇,面前背后鬼分贜”

孝武帝一脸赞赏,“好,好”

这一局,韩逸得了十朵梅花,是满分。

下台时,萧昂哥俩好地勾着韩逸的肩膀,“韩逸表弟,那十朵梅花,分我一半呗”

韩逸:“......五朵梅花表哥拿着也不能获胜啊,刚刚翰林学士府大少爷可是得了九朵梅花”

萧昂眉头扭了又扭,“那就把十朵都给我”

韩逸:“......”

不过萧昂到底没有非要那些梅花,他刚下台,就被曲家两位少爷和护国公世子拉走了。

接下来,第二十三号,沈若云,表演弹琴,获得了九朵梅花,是目前在大家闺秀中得到梅花最多的,如果后面表演的大家闺秀没有得十朵梅花的,那赢得彩头的就是她了。

苏锦澜和苏锦萱分别是二十五和三十号,两人都是作诗,苏锦澜得了五朵梅花,苏锦萱得了六朵。

跟华阳郡主坐在一起的苏锦芙是三十三号,她抽中了弹琴,得了八朵梅花,差一朵就跟沈若云打成平手了。

台上,苏锦芙盈盈福身,莲步款款地下台,再加上她今日装扮得极美,不知道引得多少世家少爷侧目和打探。

苏锦绣咬了咬唇瓣,吃味道:“二姐姐可真是深藏不露!”

苏锦澜脸上闪过一丝嫉妒,“若不是今日梅花宴,我都不知道二姐姐的琴艺居然这般好,我看在府里,二姐姐的琴艺是最高的”

苏锦绣脸色一黑,美眸中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烁。

苏锦澜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很快又被她收敛了起来。

苏锦绣是三十八号,表演舞蹈,是苏锦绣擅长的。

锦桐还记得楚翌曾经说过,苏锦绣的舞姿是世间最美的舞姿,她瞥头看向楚翌,只见他正跟大皇子在喝酒,完全没有留意台上的苏锦绣。

锦桐在心中冷笑,她倒想知道,前世楚翌这么爱苏锦绣,这一世,她与他不再有交集,他与苏锦绣还能不能相识相爱。

一舞毕,苏锦绣得了八朵梅花,跟苏锦芙一样。

但她并不满意,她是奔着彩头来的。

下台回来后,苏锦绣愤恨地瞪了锦桐一眼,仿佛她得不到彩头是锦桐害她的一般。

很快就要到锦桐上台了,等到第四十六号时,苏锦绣撇了锦桐一眼,道:“大姐姐,你可以装病离开了”

苏锦萱气红了小脸,“三姐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让咱们侯府丢脸的意思!”苏锦绣道。

锦桐脸色冷凝,“三妹妹,咱们打个赌如何?”

苏锦绣秀眉一皱,这什么时候了还打赌,不过她还是问了,“什么赌?”

“一会儿我上台,赢得梅花比你多,你头上这套头饰就归我所有”

苏锦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目光嘲讽,“大姐姐,那你输了呢?”

在苏锦绣的眼里,锦桐这是在自取其辱,这场赌局,她稳赢!

“输了,我把听梅院让给你!”

听梅院里建有水榭,她知道苏锦绣一直都想搬进听梅院住。

苏锦萱有些替锦桐着急,“大姐姐”

锦桐笑得自信,“如何?三妹妹敢不敢赌?”

苏锦绣冷笑一声,“赌就赌,若是大姐姐赢了,除了这套头饰,我把这紫金手镯也给你!”

锦桐勾了勾唇,“好”

苏锦绣看了她一眼,眸中就四个字:自取其辱!

苏锦萱气得呼哧呼哧,恨不得替锦桐扑上去咬苏锦绣才好,哪有这样做姐妹的,哪有这样羞辱自己姐妹的!

锦桐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很快,台上总管喊:“请抽中四十八号的姑娘上台”

锦桐从位置上站起身,在苏锦绣鄙夷的目光下莲步款款地走向比试台。

萧珩正自顾自地倒酒,见到台上锦桐盈盈福身,他俊眉一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锦桐在摆好的桌子前坐下,丫鬟点了一炷香。

锦桐顿了一会儿,提笔蘸墨,皓腕游转,落笔作画时用的力气很大。

台下,苏锦绣讽刺一笑了,“说她会丢人吧,偏不信,画画用这么大的力气,没得把那宣纸都戳破了”

另一边,静王妃也对锦桐很有兴趣,她想知道锦桐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入了自家儿子的眼。

看到锦桐下笔作画时力气用得这么大,静王妃蹙了蹙秀眉。

不过很快静王妃就松开了眉头,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台上,锦桐低头认真作画,仅半柱香,她就将手中的狼毫笔搁下了。

速度有些快,苏锦绣眸中的讽刺更甚了。

有丫鬟过来收画展示给皇上看,但是当那丫鬟看到桌子上的画时,她一下子惊愕得不知作何反应。

丫鬟呆愣地看着桌子上的画,脸上满是震惊和惊艳。

苏锦绣看着那丫鬟皱了皱眉,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锦桐朝丫鬟一笑,道:“有劳了”

丫鬟脸一红,连忙将桌子上的画捧起来。

苏锦绣瞳孔一缩,苏锦萱惊讶道:“这......”

只见那丫鬟手中的画,画的是百蝶穿花,一只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跃在百花丛中,或驻停在花瓣上,或振翅飞翔,上百只蝴蝶画得栩栩如生,仿佛眨眼之间就会跃出纸面飞出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副百蝶穿花图,锦桐仅仅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画完了!

萧珩嘴角轻轻勾起。

宁儿小郡主眼睛一亮,从孝武帝的膝盖上跑下来,凑近了看。

“咦?”

小郡主目露疑惑,她又跑到画的背后看了一眼,欢快出声,“好多小鸟”

捧着画的丫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没想到这画的后面还有一副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双面画 孝武帝眉头一挑,“呈上来给朕瞧瞧”

福公公赶紧将画捧过来,孝武帝将画翻了过来,陈贵妃惊讶道:“这是......百鸟朝阳图?”

陌皇后看了锦桐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孝武帝坐在上首的位置,他看画的背面,那前面的百蝶穿花图就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众人看到后都小声地窃窃私语。

“那画背后还有玄机?”

“刚刚贵妃娘娘不是说画后面是百鸟朝阳图么”

“一幅画还能画出两面不同的图?这也太厉害了吧,她是谁啊?”

“我听我娘说宫里的梅画师正在研究一种叫双面画的画作,那姑娘画的莫不就是这种画吧?”

“梅画师的画名誉三国,她的一幅画可以卖到上万两银子,她都还在研究双面画,那姑娘就会画了,这么厉害,究竟是谁家的姑娘啊?”

谈话声一字不差地传入苏锦绣的耳中,她脸色微青。

苏锦萱就开始幸灾乐祸了,“三姐姐,看来你要输了”

哼,让你看不起大姐姐,活该!打脸了吧!

苏锦绣撕扯着手中的绣帕,“还没到最后一刻,输赢是谁还是未知!”

苏锦澜看着台上的锦桐,眸光轻闪,“大姐姐什么时候学会画这种画的?”

府里请了夫子上课,她们都是一起上的,不可能锦桐会的,她们却不会。

更何况,锦桐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除了空有一副好皮囊,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怎么会突然就会画这种画了?

苏锦绣一怔,对啊,绘画她们是一起学的,锦桐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她能画只乌龟就不错了,她是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这么高难度的画?

“等会儿我们再好好问她!”

曲家三兄弟在看到锦桐画的画时,眼珠子没差点儿瞪出来。

萧昂拍着他们俩的肩膀,“可以啊,你们的这个表妹够深藏不露的,那是双面画吧,宫里的梅画师都还在研究,她居然会画,啧啧,真不愧是我大哥,眼光不错”

曲家三兄弟明锐地铺捉到‘眼光不错’四个字,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盯着萧昂,“什么意思?”

三人异口同声,那眼神,跟护鸡仔的老母鸡见到了老鹰似的。

萧昂嘴角一抽,“当我什么都没说”

宁王世子瞥头看了萧珩一眼,若有所思。

台上,孝武帝放下手中的双面画,“这就是梅画师这些日子一直研究的双面画?倒是新奇,你从哪里学的?”

锦桐垂了垂眸子,这种双面画,三年后就会在京都流行起来了,双面画是由宫中的梅画师创作的。

前世,楚翌很喜欢这种双面画,她为了他,苦练了整整两个月才学会,这副一面是百蝶穿花一面是百鸟朝阳的画,是她最熟练也是画得最好的一副。

这幅画前世画得太多,脑袋都已经熟悉了画画时的动作,只要她开始动笔,手就会行云流水地转动。

画得太多,所以她才可以仅用半柱香就将这副双面画画完。

想起前世,锦桐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楚翌。

果然,楚翌盯着孝武帝手中的画,眸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欢。

锦桐移开了目光,回答孝武帝道:“臣女看书时偶然看到这种画法,觉得有趣便学了”

“看书学的?”孝武帝挑眉,“倒是一个聪慧的”

锦桐脸红。

孝武帝将画递给了福公公,看了静王妃一眼,道:“头上那蓝玉簪很适合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锦桐摸不着头脑,她没戴蓝玉簪啊。

她满脸疑惑,孝武帝笑而不语。

这一局,锦桐得了九朵梅花。

比苏锦绣多了一朵,跟沈若云打成了平手。

苏锦绣咬紧了后槽牙,她输了,她要把头上的头饰和紫金手镯都给锦桐。

今天参加赏梅宴戴的首饰都是她新买的,她不想将这些首饰送人!

回到座位上,苏锦绣阴阳怪气地问,“大姐姐跟二姐姐可真是深藏不露,记载双面画的书,大姐姐也借给妹妹观看一二呗”

语气又酸又不甘心。

锦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书在听梅院藏书阁里,具体是哪本我也不清楚,当初是偶然看到,三妹妹若是有兴趣,自己去藏书阁找便是”

顿了顿,她又道:“三妹妹回去别忘了将头饰和紫金手镯一并送来”

她并不是有多喜欢苏锦绣的头饰和手镯,这些东西她并不缺,但不争馒头争口气,从坐下来开始,苏锦绣就一直在羞辱她,讽刺她,她再不给苏锦绣点颜色瞧瞧,她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了?

苏锦绣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狠狠地绞着手中的绣帕,仿佛将它当成是锦桐来撕扯。

锦桐没有再理会苏锦绣,她问苏锦萱道:“我头上有一支蓝玉簪?”

苏锦萱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地点点头。

她以为那蓝玉簪是锦桐自己的。

锦桐道:“帮我取下来”

苏锦萱伸手将锦桐头上的蓝玉簪取下来。

蓝玉簪雕刻精美,一看就知道是上品,而且蓝玉稀少珍贵,一般都是作为贡品被送进皇宫之中,苏锦萱她们都以为这是锦桐从曲云烟的嫁妆里拿来戴的,曲家深得皇上重用,曲云烟的嫁妆里有贡品并不奇怪。

锦桐看着手中的蓝玉簪,蓦地,她抬起头望向萧珩的桌子。

萧珩正好也看向这边,他勾了勾唇,朝锦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锦桐脸一红,这厮什么时候将这簪子戴到她的头上的,他送蓝玉簪给自己做什么?

锦桐有些羞恼,她瞪了萧珩一眼,正好此时轮到萧珩上台表演。

他表演的是舞剑。

萧珩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他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比试台。

他先朝皇上等人作了一辑,然后手往腰间一碰,众人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就看到萧珩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泛着寒光的剑。

剑身薄如蝉翼,萧珩仰头饮了一口酒,那柄软剑便开始在他手中宛如灵蛇般晃动,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静王武功盖世,静王世子更是青出于蓝,萧珩一整套舞剑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狂霸之气。

再加上他偶尔拿着酒壶仰头饮酒,那股子潇洒不羁更是尽显淋漓。

他的容貌俊美绝伦,甚至让好些女子都自惭形秽,除了一双天蓝色的眸子有些瘆人,但也正是这双天蓝色的眸子,让他更添几分朦胧的神秘和肃冷。

章节目录 第83章 留疤 萧珩劈剑回首,正好见到了锦桐。

四目相对,萧珩唇角一勾,一抹璀璨耀眼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浮现,羞煞了多少在场少女的心。

沈若云痴迷地看着萧珩,视线落在他那天蓝色的瞳眸中时,她眸光一闪,眸中有什么一逝而过。

萧珩得了九朵梅花,在他之后,台上的表演渐渐地接近了尾声。

世家少爷那边毫无疑问是夺得十九朵梅花的韩逸夺得彩头,而大家闺秀这边,获得梅花最多的是九朵,锦桐和沈若云打成了平手。

彩头只有一份,故锦桐和沈若云两人要再比试一局。

昭王请皇上决定比试的项目,皇上晓有兴趣地看了锦桐一眼,道:“今日白琴师在场,就比试抚琴吧”

锦桐:“......”

皇上,您决定比试什么的时候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啊?

心有些慌。

丫鬟来请沈若云和锦桐上台。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她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苏锦绣正和苏锦澜在说话,见锦桐望着她,她疑惑地蹙了蹙眉,瞪了锦桐一眼。

锦桐扭眉,沈若云在前面拉了拉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锦桐摇了摇头,“没事,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我”

沈若云失笑,“咱们两个要争彩头,被人看着不是很正常么?”

锦桐撇了撇嘴,“也是”

“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厉害,要不是你,这彩头可就是我的了”

沈若云嗔了锦桐一眼,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怪。

锦桐脸有些红,两人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走上比试台。

有丫鬟将两架古琴搬上来,锦桐和沈若云坐下。

沈若云下意识地看向萧珩,却见萧珩正眉目带笑地看着她身旁的锦桐。

沈若云轻咬了下唇瓣,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她看了一眼搬琴过来的丫鬟,丫鬟趁着放下古琴之际,朝她点了点头。

白琴师走上来,朝两人作了一辑。

皇上道:“这白琴师最近排了一首曲子,朕听了不尽人意,你们俩听听,看能不能帮白琴师作些修改,白琴师会在你们两个间选一个满意的,他选了谁,算谁赢”

锦桐和沈若云齐齐微蹙眉,这比试难度有点大。

白琴师朝两人点了点头,十指翻飞,琴声袅袅。

一曲毕,锦桐嘴角微抽,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哪门子的比试啊,重活了一世,这首曲子她听过啊,而且还是最后修改完全的版本,比现在这首要好得多。

锦桐悄悄地看了沈若云一眼,见她蹙紧了眉头,手抚在琴弦上,有些焦虑。

看来是还没想好怎么改。

白琴师声音温润道:“现在我弹第二遍”

锦桐轻点头,沈若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理会白琴师。

等白琴师弹完了第二遍,正准备弹第三遍时,锦桐的琴声便传开了去。

琴音轻灵,仿佛泉水叮咚,又仿佛林间鸟儿啼吟。

白琴师眼珠子没差点儿瞪出来,原本他还以为至少要弹上四五遍她们才能把曲子捋顺,没想到居然只弹了两遍,这苏大姑娘就作出了调整,曲子比他要好数倍。

锦桐见白琴师和沈若云一脸错愕,她有些尴尬,胜之不武啊。

台下,不少人都倒抽气了。

这苏大姑娘也太厉害了吧,会画双面画不说,现在只听两遍就能够对一首曲子做出修改和调整,而且还弹得这么顺畅,她是有过耳不忘的本事么!

萧珩正欣赏台上传来的袅袅琴声,蓦地,他眸光一凝。

只见台上,原本正弹到高chao的锦桐,手下的琴弦突然“嘣”的一下断开,琴弦一把抽在锦桐的手臂上,下一秒,整架古琴突然炸开,琴弦四分五裂,一根根通体发黑的银针,带着凌厉之气飞向锦桐。

眼看着那毒针往自己的脸上飞来,锦桐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腰间忽然一紧,下一秒,锦桐便撞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手臂抽着疼,甚至还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自己的手臂滑落。

耳边传来银针刺入肉体的声音以及福公公惊慌失措地喊着“护驾”的声音。

沈若云脸色苍白,她猛地看向一旁的丫鬟,那丫鬟的脸色白得比她更甚,见沈若云望着自己,她连忙惊恐地摇着头。

看到萧珩和锦桐伤痕累累的手臂,静王妃和曲大将军惊得站起身,昭王妃没差点儿晕过去。

锦桐被萧珩护在怀里,手臂上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

萧珩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为了护住锦桐,他的手臂被刺入了好几根银针。

他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开始发黑,身体忽冷忽热,锦桐一惊,她一把抓住萧珩,急切道:“你毒发了”

萧珩眉头皱紧,搂着锦桐腰肢的手越发用力,锦桐都觉得有些疼了。

曲家三兄弟和萧昂第一时间跳上比试台。

萧珩摇摇欲坠,他们连忙扶稳了他。

沈若云反应过来,从萧珩怀里扶过锦桐,“锦桐,你没事吧?”

锦桐流的血有些多,她摇了摇头。

皇上震怒,“宣太医!来人,给朕彻查这件事!”

皇上一吼,昭王妃直接晕了过去,场面一下子又手忙脚乱了起来。

昭王满头冷汗,他道:“快,扶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去海棠院”

苏锦绣和苏锦澜完全没反应过来,苏锦萱跟临安郡主一起去了海棠院。

赏梅宴匆忙结束,举办宴会时,昭王妃有请两位太医坐镇以防出现意外,是以太医很快就赶到海棠院帮萧珩和锦桐包扎伤口。

锦桐只有手臂被一开始的琴弦甩出了几道伤口,别看那琴弦细细的一条,它断裂后甩出来的伤口很深,太医脸色有些凝重。

琥珀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

临安郡主担忧道:“梁太医,锦桐姐姐没事吧?”

梁太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伤得不算重,但这伤口愈合后,可能会留疤”

大家闺秀,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肌肤容貌,女孩子皮肤上留了疤痕,严重些是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苏锦萱眼眶一红,“就没有办法帮大姐姐祛疤么?”

章节目录 第84章 毒解 梁太医皱紧了眉头,“冰颜膏或许有用”

苏锦萱要哭了,冰颜膏,那可是贡品啊,一年也才有三四盒进贡,大姐姐肯定要留疤了。

沈若云站在一旁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绣帕,眸底深处满是惊慌与自责。

锦桐倒是不担心留疤,娘亲的嫁妆里有不少的药方,就她之前调制的碧玉膏,就有很好的祛疤美白的功效。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萧珩。

为了保护自己,他用身体替她挡了几根毒针,本来就一身的毒了,那些毒针更是直接导致他毒发。

锦桐换了一身福和郡主的衣裳,拉着沈若云就往外跑,

若云有压制萧珩体内的毒素的方法,萧珩等着她去救命。

门外,曲家三兄弟和宁王世子都等在外面,一见到锦桐,曲家三兄弟立刻围上前。

锦桐来不及理会他们,拉着沈若云走进萧珩的屋子。

福和郡主从里面出来,见到宁王世子时,她俏脸一红,有些羞涩。

然而当她发现宁王世子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而在锦桐身上时,福和郡主垂了眸子,掩盖住了眸中的失落。

屋内,静王妃和皇上都在,萧珩躺在床上,太医已经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毒发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锦桐上前给皇上和静王妃福身见礼。

对于锦桐和沈若云突然闯进来,两人都有些讶异。

静王妃朝锦桐温和一笑,笑容有些勉强,更多的是担忧。

沈若云有些不明所以,锦桐拉着她上前,问道:“静王世子如何了?”

江太医正在收拾药箱,他道:“毒已经压制住了,伤口也没大碍”

毒压制住了?

他身上的毒不是没法压制的吗?

锦桐怔了怔,满脸疑惑,萧珩望了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包扎过的手臂,眼神有些复杂。

沈若云满脸飞霞,头还有些晕,她扯了扯锦桐的衣袖,小声道:“锦桐......”

锦桐转了头,正好对上萧昂似笑非笑的脸,她脸颊蓦地一红,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很多人在啊,外面还有昭王和宁王妃,她刚刚就这样拉着若云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她们会怎么想她啊......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慌忙地朝皇上和静王妃行了礼,急急忙忙地走出去,好像屋子里有谁在追她似的。

可怜沈若云莫名其妙被锦桐拉进屋子,现在又被锦桐丢下,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发烫。

她红着脸跟皇上和静王妃行礼,快步出去。

皇上和静王妃互望了一眼,眸中都有些不明所以。

萧珩看着锦桐仓皇而逃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锦桐在昭王府受了伤,为了聊表歉意,是福和郡主亲自送锦桐出府的。

失血过多的锦桐脸色有些苍白,等坐上定远侯府的马车后她便直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回到了侯府。

琥珀扶锦桐下马车,侯府的丫鬟小厮见到她们都毕恭毕敬地行礼,看着锦桐的目光带了些同情和讶异。

不用说,肯定是她在昭王府展露才艺和意外受伤的事已经全部传回了侯府。

走过垂花门,刚迈上台阶,红缨就迎了上来,福身道:“几位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知道大姑娘受了伤,让您回听梅院好好歇息,就不用去飞鹤院回话了”

锦桐轻点头,琥珀就扶她回听梅院。

刚进院子,谨妈妈就一脸担忧地迎出来,“姑娘,可还好?”

“无碍”锦桐摆摆手。

但她脸色苍白,瞧得谨妈妈心揪着疼,一连瞪了琥珀好几眼,责怪她没有照顾好锦桐。

琥珀委屈得直噘嘴。

厨房准备了燕窝,锦桐本想先睡会儿,但谨妈妈一定要她喝了燕窝再歇息。

锦桐拗不过她,只好先用了燕窝再睡下。

残阳西斜,晚霞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橙红色,微风轻拂,吹动了树枝,枝叶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倦鸟归巢,嗷嗷待哺的小鸟儿吱吱地叫唤。

锦桐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幕降临。

睁开眼时,锦桐还有些迷糊,她翻了个身,琥珀撩开了帐幔,笑得眉眼弯弯。

“姑娘,你醒了?”

锦桐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只慵懒的猫儿在叫唤。

她抱着抱枕,眼睛半眯着,仿佛下一秒就又要睡过去。

琥珀撅了噘嘴,心道姑娘可真能睡,五姑娘和侯爷都来两回了,最后一回,她看到侯爷是抽着嘴角走的。

实在是,从昭王府回来,姑娘就一直睡到现在啊,整整两个时辰,睡这么多,也不知道今晚还睡不睡得着。

刚刚曲大太太还想来见见姑娘,结果姑娘一直都没醒过来。

谨妈妈撩开珠帘走进来,道:“姑娘,不能再睡了,该用晚膳了”

肚子适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唤声,声音之大,连琥珀都听到了。

琥珀偷偷捂嘴笑,锦桐脸有些红,瞌睡虫都跑了一半。

她掀开被子起身,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堆满了盒子。

“那些是什么?”锦桐问道。

琥珀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的手不用留疤了,这些是昭王府送来的补品,给姑娘补身子用的,里面有一瓶子冰颜膏,是昭王妃特地进宫求来的,还有那些是老夫人和侯爷送过来的燕窝,还有曲大太太送来,宁王府送来的,连静王府都送了进贡的血燕和冰颜膏给姑娘”

姑娘有两瓶冰颜膏用,不用担心留疤了。

光是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琥珀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她不会说,刚刚她去飞鹤院领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二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那羡慕妒忌恨的眼神,都快把她淹了。

锦桐扶额,这么多补品,她哪里吃得完啊,补过头,那是会出事的。

不过昭王妃特地进宫替她求了冰颜膏回来,她心底有些感动,虽然她是在昭王府出事,昭王妃这么做是出于责任,但她知道其实琴的事压根就不关昭王妃的事,不然她也不会在出事后惊恐到直接晕了过去。

究竟是谁要害她?

锦桐下床,挑了几盒子燕窝出来,吩咐琥珀道:“把这些送去浅云院给三少爷”

琥珀吐了吐舌头,麻溜地抱过盒子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85章 口是心非 紫儿和碧儿将饭菜都摆上桌,香喷喷的饭菜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翻滚。

芙蓉鸡、糖醋排骨、糖醋鱼、青椒炒蛋还有炒青菜,全是锦桐爱吃的。

锦桐食指大动,谨妈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锦桐很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一顿饭,她吃得有些撑了。

谨妈妈的眉头从锦桐开始吃就没有松开过,吃得有些多了,一会儿别积食了才好。

谨妈妈将锦桐赶出去院子遛食。

明月当空,清华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星星点点,带着微凉的冷意。

在院子里溜了十圈,感觉肚子没那么撑了,锦桐才回屋子。

琥珀送完燕窝回来,已经将洗澡水都准备好了,锦桐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受伤的手臂不能碰水,是以锦桐也没有在浴室里呆多久。

淡芝拿了绷带过来要给锦桐换药,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帮锦桐拆开绷带时,她蓦地一怔。

一旁的琥珀瞪大了眼睛,指着锦桐的手臂不敢置信道:“姑娘,你的手臂......”

锦桐疑惑地扭眉,瞥头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见那白皙的藕臂上那条又深又红的伤口此时几乎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愈合的伤口上完全没有任何疤痕的迹象,只剩下粉嫩嫩的一条线,应该是新长出来的肉,不出意外的话,过了今晚,明天锦桐的手臂就能够恢复如初了,连一条疤痕都不会留。

锦桐和两个丫鬟满脸惊愕,连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直到......

一道醇厚的咳嗽声响起,锦桐抬起头,一下子撞进了一双深邃的天蓝色瞳眸中。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藕臂一阵阵发凉,锦桐一惊,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光溜溜的,锦桐脸猝然一红,猛地将衣服拉起来,遮挡住外泄的春光。

萧珩轻咳了一声,眼神乱飘,耳根子有些发红。

今日在昭王府萧珩几次出手相救,甚至为了救她用身体替她当了毒针,最后还导致毒发,锦桐也不好再跟他摆脸色。

至于她的身子,连不该看的萧珩都看过了,现在只是看到她的半边手臂,锦桐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了。

她红着脸将琥珀和淡芝赶出去守门。

说话有些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萧珩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待到他平复了心底的燥热,这才开口道:“有些事想来证实一下”

他抬眸,正好瞧见锦桐正偷偷摸摸地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

四目相对,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锦桐脸红脖子粗,恨不得钻地缝才好,他怎么早不抬眸晚不抬眸,正好就现在看过来呢。

她伸进衣袖的手才伸了一半,现在有些尴尬地停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萧珩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赶紧移开了目光,锦桐趁机麻溜地将衣裳穿好。

空气中又安静了一会儿,锦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这才有些弱弱地道:“你想证实什么?”

声音细如蚊哼,听在萧珩的耳朵里,就仿佛是有一根羽毛在萧珩的耳朵和心上撩啊撩的,撩得他心痒难耐。

轻咳一声,他道:“今日在昭王府,我中了银针上的毒,那毒与我体内的毒素相互排斥,导致了我毒发,但是......”

锦桐抬眸看着他,一双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

但是什么?别喘大气啊,一句话就不能一口气好好说完么。

萧珩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倒影的自己,他勾了勾唇,道:“但是,很快我体内的毒就被压制住了,甚至身上被银针和琴弦弄出来的伤口都愈合了”

锦桐听得扭眉,“你的意思是,银针上的毒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毒?”

萧珩没有说话,只用一双天蓝色的瞳眸直勾勾地看着锦桐。

锦桐有些不明所以,也睁着一双明亮干净的眸子看着他。

最后,直到锦桐满脸飞霞,有些恼羞成怒之际,萧珩才笑着揪了揪她的琼鼻,“不,两种毒素相互排斥,当两种毒一起在我体内爆发时,我感觉到体内血脉倒流,隐隐有要爆体而亡的趋势”

锦桐就不解了,她揉着自己的鼻子,“既然两种毒互相排斥,毒素都这么霸道,怎么最后却被压制住了?”

萧珩就这么看着锦桐,薄唇轻启,“因为你”

锦桐眉头又拧了几分,“因为我?”

萧珩点头,伸手指了指她的手臂,“你也发现了吧,明明你手臂上的伤口这么深,但是现在仅仅过了几个时辰,你手上的伤口就愈合了,甚至隐隐有痊愈的趋势”

见锦桐还是有些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手臂,萧珩道:“还记不记得那次你明明喝了毒酒,但是却没有毒发的事?”

锦桐点头,萧珩道:“我想我今天毒发之所以后来被压制住了,应该跟你那次中毒却没有毒发的缘故一样,今天你用你受伤的手碰过我的伤口,应该就是那时,你手上的血流进了我体内,所以我中的银针的毒才解了,我体内的毒素才会被压制,我身上的伤口才会这么快就愈合了”

锦桐听得瞪大了眼睛,“我的血?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解了你的毒?”

萧珩轻点头,锦桐摇头道:“不可能,这太玄乎了,我的血怎么可能能够解毒呢”

萧珩知道这种猜测太天马行空,别说是锦桐了,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了。

萧珩从怀里拿出两个瓷瓶,“是不是,咱们做个试验便知道,这是一瓶毒药,这是解药,一会儿我服下这毒药,等我毒发时,你用你的血救我”

锦桐眼睛又瞪大了,这厮是疯了不成。

屋外树上的祁风惊呆了,他听到了什么?

大姑娘的血可解百毒?这有可能吗?这也太玄乎了吧,而且爷居然还用自己做实验,虽然有解药,但是爷的体内还有一种毒呢,那毒诡异又霸道,一会儿又引得体内的毒毒发了可如何是好,哪怕是捉只老鼠过来做实验也好啊,为什么一定要爷亲自来呢。

祁风闪身进屋子,“爷,三思”

锦桐也不赞同他做这么冒险的事,但萧珩坚持,“我三岁那年就中了现在体内的毒,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你的血应该就是我体内毒的解药”

祁风不说话了,这些年爷被体内的毒折磨得有多辛苦他知道,如果真的有希望能够找到解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应该放弃。

章节目录 第86章 解百毒 祁风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纠结再三,他咬咬牙,闪身离开了。

萧珩望向锦桐,锦桐还是有些犹豫。

见她脸上有担忧,萧珩勾了勾唇,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别担心,这不是还有一瓶解药吗?我不会有事的”

锦桐瞬间脸红脖子粗,“谁,谁担心你了!我是不想你死在我的屋子里好吧!”

萧珩:“......”

瞧见锦桐耳根子都蔓延了粉红,萧珩低笑一声,捏着她的小脸道:“口是心非”

宠溺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锦桐觉得自己浑身都发烫了。

萧珩将毒药丸倒出来,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吞了。

锦桐睁大了水眸盯着他。

屋外,墨菊抱着铜盆经过,瞧见琥珀和淡芝站在门外,疑惑地上前问道:“怎么出来了?姑娘不用侍候?”

说着还往里探了探脖子,想要瞧瞧屋内的情形。

琥珀连忙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姑娘在看书,不喜让人打扰了,派我们出来守着”

墨菊不疑有他,“需要给姑娘准备些宵夜吗?”

琥珀摇了摇头,“姑娘不饿,墨菊你先去忙吧”

被琥珀催促去做事,墨菊有些不悦地蹙了蹙小眉头,不过还是转身走了。

琥珀和淡芝松了一口气,但两人一口气都还没松完,墨菊就又转过了身,琥珀和淡芝立刻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墨菊心下更疑惑了,她总觉得姑娘屋里有问题。

她转过身,迈步离开。

屋内,萧珩的脸渐渐地开始发青,嘴唇隐隐开始发黑,额头有冷汗冒出。

锦桐知道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她心下着急,连忙倒了一杯茶,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准备将血融进茶里。

萧珩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里的触感软绵绵的,肌肤白皙如羊脂玉,萧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有些爱不释手了。

锦桐的感觉就不太好了,萧珩常年练武,手上有厚厚的茧,摸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有轻微的刺疼。

她又羞又恼又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厮还有心情调戏她!

萧珩见她眸中有些喷火,他笑道:“再等一会儿”

这一等,好了,毒素开始蔓延得更快了,萧珩整张脸铁青铁青的,嘴唇越来越黑,而且,他体内原本的毒素,再一次被引爆,两种毒在身体里乱传,萧珩的身体开始忽冷忽热,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都有些困难。

锦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折腾自己的,很好玩么。

不怕死是吧!也不知道这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咬破了手指头,指尖立刻有鲜血冒出。

原本她还准备将血融进茶水里,谁想萧珩直接抓过她的小手,张嘴就吸住了她的手指头。

锦桐睁大了双眸,脸颊红得冒烟,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萧珩的舌尖舔过她的指腹!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萧珩体内的毒就解了,而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毒也被压制住,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嘴唇上的黑色也开始褪去。

屋外的祁风惊呆了。

锦桐瞪大了眸子,她的血,真的有用!

可是,为什么呢?前世她可是被毒死的啊?为什么重活一世,她的血就能解百毒了?

不过随后锦桐就开始瞪萧珩了,“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傻这么折腾自己的,一会儿晕了死了还要我把你拖出去”

萧珩松了口,锦桐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看着手指上还留有萧珩的唾沫,她红着脸将手背到身后,悄悄地擦了擦。

萧珩揪着她的鼻子,“就能盼着我点好?”

锦桐翻了个大白眼,还能怎么盼着他好?自己服毒,就为了验证她的血是不是有解百毒的奇效,这厮脑子怎么长的!

神经病!

萧珩抓过锦桐的小手,指腹在她受伤的手指头上轻轻地摩挲着,笑道:“看来以后我毒发可以找你要点血了”

锦桐脸红,想要将手从萧珩手里抽出来,但她一动,萧珩就握紧了,她根本就抽不出来。

软绵的小手触感十分好,萧珩紧紧地盯着她,薄唇轻启道:“看来,我是不娶你不行了”

锦桐眼睛一瞪。

为毛啊,她的血可以压制他身上的毒,跟他娶不娶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

还有,他这不得不娶的勉强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不想娶,那就别娶啊,她还不愿意嫁呢!

锦桐的眉头是扭了又扭。

萧珩笑看着她,摸了摸鼻子,耳根子有些红,道:“应该这几天,我母妃就会登门了”

“不行!”锦桐脱口而出。

萧珩脸一冷,“你不想嫁给我?你身子都被我看过了,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

锦桐脸上的红晕就没有褪下去过,是羞的。

大家闺秀,跟一个外男大晚上的谈婚论嫁,她有些羞于启齿啊。

但她还是开口了,只是声音弱如蚊哼,“我不能,不能嫁给你,你的世子妃是若云”

声音虽小,但萧珩是习武之人,他听得很清楚。

不是不想,是不能。

萧珩脸色好转了些,但还是够冷的,“又是沈若云,是不是只要她在京都消失,你就愿意嫁给我?”

他就不懂了,他是堂堂静王世子,京都多少大家闺秀挤破头都想嫁进静王府做他的世子妃,怎么到了锦桐这儿,就屡屡碰壁了呢。

而且他还记得,今日在梅林中,她可是是说做梦梦见他娶了沈若云,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女子,就因为做了一个梦,就当真了,还拒绝他,把他往沈若云那边推?

真是要活活气死他!

萧珩兀自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怒气,他安慰自己道:锦桐最终还是会做她的世子妃的,不然若是他们俩没成为夫妻,又怎么可能会有萧炀。

想到萧炀那小子,萧珩的气消了些。

再说锦桐,她一听到萧珩说要让沈若云在京都消失,她立刻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想对若云做什么?”

一句话,又成功地把萧珩平复下去的怒气挑了起来,“我想做什么?沈家虽然官至尚书,但我静王府想让一个小小的沈家从京都消失,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是杀还是流放,全看我的意愿!”

“不,你不能!”锦桐慌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若云和沈家,那是他未来的世子妃和岳父家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听我解释 “我不能?”萧珩气笑了,伸手钳住了锦桐的下巴,“我为什么不能?”

下巴传来一阵阵疼痛,锦桐咬着唇瓣,眸底有泪花闪烁,晶莹的泪珠挂在纤长卷翘的睫毛上,欲落不落。

萧珩有些心疼,他是真的被锦桐的态度气到了。

而且他从小到大,都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来没有人像锦桐这般这么坚定地拒绝他。

他不喜欢被人拒绝,更加不喜欢被她拒绝!

他松了些力气,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轻声叹息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眸底有些失落,也有些受伤。

锦桐心有些疼了,她真的就这么不愿意嫁给他吗?

重生以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不嫁人,爹爹不会同意,老夫人更加不会让她这个孙女儿砸在手里,嫁人那是迟早的事。

但她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啊,侯府里还有大太太和二房没解决,她不能再让爹爹重蹈前世的悲剧。

还有楚翌,她什么都还没做。

嫁人,太快了。

况且她不能嫁给萧珩,是因为若云啊,虽然前世在她跟前,若云和萧珩相处淡淡,但若云也说过萧珩天生性子冷淡啊,而且从若云的话语中,她还是能感受到前世萧珩是很宠爱若云的,她不能占着重生的优势,就做夺人夫君的事吧,她这么做,跟前世的苏锦绣有什么区别?

锦桐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能嫁给你”

夺人夫君的事,她是坚决不能做的。

萧珩气笑了,他的笑容有些残忍,带着嗜血之色。

他一把甩开锦桐,闪身消失在屋子里。

身边空荡荡的,萦绕在鼻尖的男性气息消失了,锦桐伸手捂着胸口,心跳得有些快,还有些疼。

她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在椅子上坐了半响。

直到守在门外的琥珀和淡芝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她们推开门,轻唤了一声,“姑娘?”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她们。

两人对望一眼,撩起珠帘走了进去,一进屋子,就见到锦桐坐在椅子上发呆。

琥珀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姑娘?在想什么?”

锦桐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她那剪水瞳眸中已经溢满了泪水,琥珀和淡芝吓了一跳。

琥珀连忙拿了香罗帕过来帮她擦眼睛,担忧道:“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静王世子欺负你了?”

锦桐轻眨水眸,她摇了摇头,道:“我累了,歇息吧”

琥珀和淡芝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担忧。

一整晚,锦桐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方面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一方面又因为心里积着事。

祁风守在外面,锦桐今晚翻了多少次身,他一清二楚,他就不懂了,为什么大姑娘就非要拒绝爷呢?要说大姑娘对爷没有感情吧,那是不可能的,身子都被爷看光了,没感情也有感情了啊,还有那沈家大姑娘,大姑娘已经不止一次说沈家大姑娘是爷的未来世子妃了,她怎么就那么笃定爷一定会娶沈大姑娘呢?

以他对爷的脾性的了解,大姑娘几次三番地因为沈大姑娘这么将爷往外推,爷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让沈大姑娘进王府的门的,指不定还会派他们去将沈大姑娘直接杀了。

要不要他现在就先动手?

为了自家主子的幸福未来,祁风是操碎了心啊。

蓦地,他耳朵一动,敏锐地听到屋子里传来了锦桐吸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小声的喘气?

大姑娘哭了?

祁风脸上一喜,大姑娘因为爷哭了啊!!赶紧回去禀告爷!

祁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间。

再说屋子里的锦桐,她抬手揉了揉鼻子,拢了拢身上的锦被。

雪灾快到了,这夜晚的气温开始下降了啊,她只不过是露了一只胳膊在被子外面,被风一吹,就冷得打喷嚏了,鼻涕都出来了。

锦桐吸了吸鼻子,闭上了双眼。

静王府,墨竹轩

萧珩满脸郁闷,他现在特别想揍萧炀一顿。

无辜躺枪的萧炀:“......”

萧珩烦闷地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抽了腰间的软件跃出窗外,在院子里练起武来。

祁风闪身出现在院子里,萧珩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练武,直接无视了祁风。

祁风:“......”

爷你这么傲娇是娶不到媳妇的你知道么?要真不想知道大姑娘的情况,你那频频飘过来的带着一丢丢期待的冰冷眼神是怎么回事!

祁风扶了扶额,上前道:“爷,大姑娘哭了”

萧珩动作一顿,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

祁风:“......大姑娘是因为爷哭的”

萧珩总算停止手中的动作了,他望着祁风,眸底有一抹喜悦在跳动。

祁风道:“其实爷走后大姑娘就哭了,大姑娘一整晚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应该是因着爷的缘故......”

嗯,祁风话音刚落,萧珩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祁风:“......”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爷去哪儿了!

祁风无语望天,纵身一跃消失了。

然而,当萧珩看到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锦桐时,那股子怒气,那冰冷的眼神冷风嗖嗖地往祁风身上飞去。

祁风:“......”

欲哭无泪啊,大姑娘怎么就睡得这么香呢,爷可是郁闷得睡不着在院子里练武啊,大姑娘怎么可以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谁又能想到,他们来得不凑巧呢,前半夜锦桐确实睡不着,但她好不容易刚刚睡下,萧珩就来了。

只能说祁风倒霉了。

萧珩瞥了祁风一眼,冷笑一声,闪身消失。

祁风:“......”

爷,你听我解释!

祁风闪身出去,墙头上,萧珩满脸寒意地盯着祁风,“明日回去受罚两天,让祁律来代班”

说完,直接闪身消失了。

祁风:“......”

清早,晨起的第一声鸟鸣,锦桐就睁开眼睛了。

丫鬟都还没有睡醒,锦桐翻了一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好了,她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谨妈妈带着人进来了。

“姑娘,该起了”

淡芝将帐幔勾到缠枝梅花的铜钩上,锦桐在心底挣扎一二,还是决定起床。

谨妈妈出去派人去领早膳,淡芝侍候她洗漱,琥珀收拾床铺。

锦桐捋起了衣袖,手臂上的伤痕已经消失殆尽,皮肤也变得更加光滑细腻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冰颜膏 淡芝惊呼,“姑娘?”

锦桐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吩咐道:“拿绷带来帮我缠上,手臂已经恢复如初的事,不准对别人说半句,否则,我重罚”

最后一句话锦桐说得有些凌厉,但对琥珀和淡芝两个丫鬟来说并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了,谁不知道大姑娘心善啊,除了江妈妈背叛的那一次,大姑娘什么时候重罚过听梅院的丫鬟婆子?

琥珀和淡芝点头如捣蒜,心下又有些感动,手臂这么深的伤口只一晚就恢复如初,那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啊,大姑娘不想声张,却让她们两个知道了,那是把她们当心腹,信任她们呢!

锦桐洗漱打扮完,谨妈妈也带着去领早膳的紫儿进来了。

用过了早膳,锦桐便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路上,正好与另一边过来的苏锦绣和苏锦澜碰上。

见到锦桐,苏锦绣脸一哏,轻哼了一声,提起裙摆飞快地走过。

锦桐眉头微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苏锦芙迎了上来,她看着苏锦绣有些急切的背影,扭了秀眉道:“三妹妹怎么好像躲着大姐姐似的?”

锦桐嘴角勾起,苏锦绣是因为昨儿输了头饰和紫金手镯,却还没有送去听梅院所以才躲着她呢。

她耸了耸肩,“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苏锦芙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看了一眼锦桐,关切道:“大姐姐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你受了伤,就算不去给祖母请安,祖母也不会怪你的”

锦桐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又不是脚受伤,哪能仗着受伤就连最基本的请安都不去了”

两人一起迈步走进飞鹤院,瞧见锦桐还是有些苍白的小脸,老夫人心疼地朝她招了招手。

锦桐就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手臂很疼吧?”

锦桐摇了摇头,乖巧道:“不疼了,太医开了止痛药,昨晚就不疼了”

老夫人心疼道:“送去的燕窝要记得吃,得把身子补回来”

锦桐轻点头,一丫鬟跑进来,“老夫人,姑奶奶回门了”

丫鬟话音刚落,便见到一面容姣好的贵妇人绕过双鱼戏莲的屏风走了进来。

正是姑奶奶苏薇。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笑容很勉强。

老夫人见了就皱眉了,“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姑奶奶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前几天彦哥儿贪玩,被热水烫伤了手,手还缠着绷带呢,我让嫣儿在家陪着他,自己回来侯府一趟”

锦桐听得扭眉,朱文彦是姑奶奶的眼珠子,他烫伤了手,姑奶奶居然不在府里陪着他而跑回侯府?

直觉告诉她,姑奶奶今日回来,必定是有事,而且不是好事。

果然,等老夫人问她,“彦哥儿烫伤了手,你怎么不在家陪着?侯府什么时候都能回,这孩子受了伤,你这亲娘怎么能不陪在身边呢”

姑奶奶望了望锦桐,道:“我这不是听说锦桐受了伤么,就回来瞧瞧”

听到姑奶奶提起自己,锦桐的心突然一个咯噔。

便听到姑奶奶关切道:“昨儿我听嫣儿说了梅花宴上发生的事,真的是替锦桐捏了一把汗啊,幸好静王世子及时相救,锦桐的伤怎么样了?可还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锦桐跟苏薇的关系都没有很亲密,现在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锦桐很不适应,她轻轻一笑,道:“没什么大碍,让姑母担心了”

姑奶奶道:“我听嫣儿说你这手臂可能会留疤?女孩子,皮肤是最重要的,这万一要是留了疤,将来说亲可就困难了”

老夫人面露担忧。

不过苏薇很快就话锋一转,带了些欣慰道:“不过我听说昭王府和静王府都给你送了冰颜膏来,冰颜膏对祛疤有奇效,想来有了冰颜膏,伤口应该是不会留疤了”

锦桐点了点头,苏锦绣就酸酸地道:“大姐姐是好人有好报呢,之前救了静王世子一命,不但帮了爹爹高升,现在静王世子又救了大姐姐,静王府还为大姐姐送了冰颜膏来,还有昭王府送来的,有了这么多冰颜膏,就是身上再多几道伤口都不用担心留疤了”

老夫人听得眉头一皱,轻斥道:“胡闹!怎么说话的,很想你大姐姐受多点伤呢?”

苏锦绣委屈地撅了噘嘴,扭紧了手中的绣帕。

姑奶奶看了苏锦绣一眼,轻笑道:“锦桐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她受了伤连静王府都送了膏药来,想来是得了静王府的看重,是咱们侯府的福气呢”

老夫人眉头微蹙,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以为那冰颜膏是因为之前锦桐救过静王世子,静王府投桃报李才送来的。

难道......

老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心里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了,静王府位高权重,侯府高攀不上,人家静王府也不会看上侯府。

锦桐扭眉看了苏薇一眼,姑奶奶讲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讲到重点上,她今儿丢下受伤的朱文彦回门,究竟是为了什么?

蓦地,锦桐眸光一闪,难道?

就在这时,苏薇的声音再次传来,“锦桐只是被琴弦所伤,手臂上的伤口应该不大吧?”

闻言,锦桐抬头望着苏薇,连老夫人都看着她。

苏薇脸微微红,道:“唉,我这不是为了彦哥儿么,他手被烫伤了一大片,那白嫩嫩的小手都红肿了,我瞧着都心疼,太医说好了也肯定会留疤,虽然彦哥儿是男孩,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的手上留有瑕疵,这不就舔着脸回来想向锦桐讨一瓶子冰颜膏回去”

苏薇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她拿了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她是真的心疼,彦哥儿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如今手被烫伤了一大片,天天都疼得哭,哭得她心都碎了。

锦桐闻言眸底闪过一丝冷笑,总算说到重点了。

她就知道姑奶奶不可能那么好心,知道她受了伤就巴巴地跑回来探望她,她们的关系没这么好,原来回来的目的在这儿呢!知道她有冰颜膏,就回来讨要。

出嫁的姑奶奶回门向小辈讨要东西,这苏薇的脸皮都厚比城墙了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便宜 老夫人见不得苏薇哭,她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了,她一哭,老夫人就心软了。

她嗔了苏薇一眼,道:“好了,这么多小辈都在呢,也不怕被笑话,锦桐,你就给一瓶冰颜膏给你姑母吧”

苏薇擦了擦眼睛,眼眶红红带着期盼地望向锦桐。

锦桐心底冷笑,有些心寒。

老夫人再怎么疼爱她,孙女儿到底是比不上亲闺女啊,姑奶奶一哭,老夫人就心软了,问都不问她一句还有没有剩余的,就直接让她拿一瓶冰颜膏出来。

老夫人发了话,还不是询问,而是一锤定音,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她不舍得那冰颜膏,说实话冰颜膏还没有她自己调制的碧玉膏好用呢,而且她的手臂已经复原,她不需要用到冰颜膏,她不想给的原因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赶鸭子上架,被逼着不得不去做的这种感觉。

姑奶奶想要冰颜膏,完全可以跟她说一声,她不会揣着不给,但她为什么非要利用老夫人对她的疼爱来逼她将冰颜膏拿出来呢。

眸底一抹寒芒闪过,锦桐道:“我这就让琥珀回去拿一瓶过来给姑母”

苏薇感激地点点头,锦桐吩咐了琥珀几句,琥珀便应声出去了。

锦桐抬眸,正好捕捉到苏锦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心虚,锦桐微挑了眉头。

一盏茶的时间,琥珀就回来了,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玉小盒,里面装的正是冰颜膏。

她不舍地将手里的冰颜膏递给了老夫人,老夫人便将冰颜膏给了苏薇。

苏薇眸光一亮,如获至宝地将冰颜膏捧在手里。

她轻轻拧开盖子,冰颜膏纯净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瞧见盒子里的冰颜膏,锦桐眸光一闪,眸底闪过一抹冷笑。

苏薇重新将盒子盖上,迫不及待地起身道:“彦哥儿还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嗔了她一眼,挥手道:“快走吧”

从飞鹤院里出来,琥珀嘴撅得可以悬壶了。

等走到无人处,她愤愤不平道:“姑娘,咱们就这样将冰颜膏给姑奶奶么?”

锦桐笑道:“不然呢?”

琥珀嘴撅得高高的,跺脚道:“姑娘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那可是冰颜膏啊,虽然姑娘的伤口不需要用,但是冰颜膏的养颜效果也很好的啊,就算姑娘伤口上不用用到,用在脸上做保养总可以的吧,现在居然被姑奶奶讨去了一瓶,要说姑奶奶对姑娘好她心里还好受点,但姑奶奶跟姑娘并不亲厚啊,这冰颜膏给的,她是替姑娘感到一百万个不值得。

“奴婢替姑娘不甘心”琥珀撅嘴道。

知道琥珀是一心向着自己,锦桐心里暖暖的,她伏在琥珀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琥珀本来就大的眼珠子瞬间更大了,“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锦桐笑了,“骗你做什么”

琥珀挠了挠额头,好像她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姑娘骗得。

听完锦桐的话,琥珀就高兴了,但是她傻笑了一会儿,又生气了,“三姑娘太过分了!居然偷偷地将姑娘的冰颜膏掉了包,要是姑娘真的要用到怎么办!”

锦桐见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样子觉得好笑。

不一会儿,琥珀又懊恼地跺脚骂了,“肯定是昨天在花园的时候被珠儿掉包的!”

锦桐听得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琥珀道:“昨儿奴婢去飞鹤院将昭王府和静王府送来的东西领回去的时候,在花园里不小心跟珠儿撞了一下,手里的燕窝和冰颜膏都掉在了地上,是珠儿帮我一起捡起来的”

锦桐了然,怪不得,刚刚她还纳闷了,听梅院里有祁风在暗处守着,冰颜膏被掉包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告诉她,原来冰颜膏早就在花园里就被珠儿掉包了,琥珀拿回听梅院的冰颜膏根本就是假的。

苏锦绣的人根本就没在听梅院动手,祁风自然就不知道了。

回到听梅院,琥珀将另一瓶冰颜膏拿了出来,锦桐打开嗅了嗅。

琥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姑娘?”

锦桐将白玉盒子放下,道:“这瓶也是假的,只是普通的祛疤膏”

琥珀又生气了,“姑娘,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就算给姑奶奶的冰颜膏是假的,但是两瓶真的都在三姑娘的手里呢,三姑娘总是针对姑娘,她可不愿意冰颜膏这么好的东西落到三姑娘手里。

淡芝给锦桐倒了一杯热茶,嗔了琥珀一眼道:“急急燥燥的,姑娘哪会让三姑娘把便宜都占去?”

锦桐轻啜一口茶水,笑了。

她走到窗边,朝大槐树上望了望。

一黑影闪身出现,“大姑娘有何吩咐?”

瞧见那暗卫,锦桐扭了扭眉,“你是谁?祁风呢?”

想到祁风昨晚的悲催经历,暗卫憋住笑,道:“属下祁律,祁风回去受罚去了,属下来代班两天”

锦桐轻点头,她认得静王府暗卫衣服上的雄鹰图腾,祁律确实是静王府的暗卫。

她将手里的白玉盒子交给祁律,并吩咐了几句话。

祁律点点头,纵身消失了。

锦桐坐回屋子里,拿起桌上的一块红枣糕吃。

紫儿撩起珠帘,笑道:“姑娘,三少爷来了”

她侧开身子,苏逸轩和白芷便进来了,苏逸轩跑到锦桐跟前,小脸上满是担忧,“大姐姐,你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锦桐心里暖烘烘的,她笑着捏了捏苏逸轩的包子脸,“姐姐不疼了”

听到锦桐说不疼了,苏逸轩眼睛一亮,随即又生气道:“让大姐姐受伤的,肯定是坏人”

天真烂漫的话,让锦桐哭笑不得,一屋子的丫鬟都捂嘴笑。

锦桐让碧儿再拿了些糕点进来,苏逸轩最喜欢吃锦桐这里的点心了。

他吃得欢,锦桐笑话他嘴馋,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用上课吗?”

苏逸轩咽下口中的红豆糕,嘴角还沾了小半颗红豆,他道:“今儿夫子有事,跟爹爹告了假”

说完,他眼睛亮晶晶的,炫耀似的道:“大姐姐,爹爹前天教我骑马了,大哥还说年后他会教我射箭”

章节目录 第90章 绵薄之力 苏逸骏年后教轩儿射箭?

锦桐眉心一拢,苏逸骏志在侯府爵位,他不可能会真心对轩儿,教他射箭,那会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啊,到时候只要说是轩儿顽劣不听话,自己射伤了自己,没人会怀疑到他。

锦桐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但很快她的眉头就松开了,暗笑自己想太多了,等到年后,柳诗晴就怀孕了,苏逸骏要陪着她,根本没时间教轩儿射箭。

她轻拍了拍苏逸轩的脑袋,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就将他赶去了藏书阁。

沈家

沈若云正在屋子里作画,画上画得正是昨日赏梅宴上,萧珩在台上舞剑的身姿。

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姑娘”

闻言,沈若云手一抖,一点墨水滴到了宣纸上,正好滴在萧珩的脸上,她连忙搁下狼毫笔,手忙脚乱地将画纸揉成一团扔进篓子里。

丫鬟撩起珠帘进来,沈若云生气道:“怎么了?不是说了我在作画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

丫鬟连忙赔罪,然后欣喜道:“姑娘,静王世子来府里了”

“什么?!”沈若云听得一怔,眸底一抹期盼和兴奋。

丫鬟重复道:“静王世子来府里了,点了名要见姑娘”

沈若云俏脸一红,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静王世子来找她?还点名要见她?他找她会是什么事?

沈若云走到铜镜前,“快,帮我梳妆”

丫鬟麻溜地上前。

一刻钟后,沈若云一袭湖蓝色云锦裙裳,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妆容精致,未见其人,先问其裙摆和绣鞋上银铃发出的悦耳叮铃声。

礼部尚书正在大堂里战战兢兢地陪萧珩喝茶,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额角有一层薄汗。

静王世子突然造访,慌的啊,生怕尚书府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沈若云莲步款款地走进来,脸颊一抹娇羞。

她盈盈福身,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臣女若云见过静王世子”

萧珩摆了摆手,礼部尚书赔笑道:“这就是小女若云”

说完,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丫鬟,包括沈若云的心腹丫鬟。

沈若云满脸疑惑,父亲这么谨慎,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礼部尚书才对沈若云道:“云儿,快过来,给静王世子把把脉”

原来是来找她求医的。

沈若云眸底闪过一抹失望,又有些疑惑。

静王世子怎么会知道她会医术?

原本,大家闺秀给外男把脉就是于理不合,但静王府权势滔天,礼部尚书不敢得罪,静王世子身中奇毒多年,静王府遍寻名医,沈家能够为静王府分忧,自然是沈家的荣幸,再者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的任何人,不会有嘴碎的丫鬟流传出对沈若云闺誉有损的流言。

沈若云走上前,在萧珩右手边坐下。

萧珩从怀里将一方手帕拿出来,铺在自己的手腕上,话语言简意赅,“有劳”

沈若云脸颊生晕,纤白的手指搭在萧珩的手腕上。

礼部尚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沈若云秀眉微扭,好一会儿才收了手。

萧珩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法子压制我体内的毒?”

一句话,问得礼部尚书眼珠子没差点儿瞪出来,他的女儿他清楚,在医术方面天赋很高,自学成才,但她的医术还未到能够压制静王世子体内的毒的程度啊。

那可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啊,云儿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有法子压制呢。

不过,静王世子怎么会知道云儿懂医术?还特地亲自登门求医?

礼部尚书一脑袋的疑问,偏偏不敢多问。

怕啊,京都谁不知道静王妃是皇上最疼爱的表妹,说是疼如亲妹妹都不为过,静王世子更是打小就深得皇上宠爱,他怕自己问太多惹得萧珩不快,到时候天知道静王世子会对他们沈家做出什么事。

那边,沈若云红着脸轻摇头,“臣女医术浅薄,无法压制世子体内的毒素”

听了沈若云的话,萧珩表情淡淡,并没有多失望,反而,眸底一抹笑意闪过。

偏偏,这一闪而逝的笑意被沈若云给捕捉到了,她顿时觉得脸红得有些头晕了。

静王世子,对自己笑了。

萧珩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沈若云一眼,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萧珩也不多留,他站起身,道:“打扰了,告辞”

礼部尚书亲自送他出门。

身后,沈若云痴迷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恨不得跟着他一起走。

听梅院

屋外,云卷云舒,阳光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一地的碎金子,偶尔清风徐徐,穿过紫檀木的窗柩,吹起了正在窗边看书的锦桐耳边的鬓发。

白皙玉手抬起,锦桐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信手翻了一页书。

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紧接着门上珠帘被一只小手撩起,即便丫鬟已经刻意放轻了力道,但珠帘依旧碰撞,传来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锦桐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仿佛周身都萦绕了一层光晕,她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特别是一双眼睛,清澈如冰川溪水,灵动如林间麋鹿,皎皎如明珠生辉。

一瞬间,碧儿看红了脸,她觉得没有谁能够比她家姑娘更美了。

琥珀走上前,轻推了一下她,嗔道:“发什么呆呢?”

碧儿回过神来,小脸红红道:“姑娘真美”

锦桐双颊染上了一层胭脂,仿佛那蜿蜒的雪山被晚霞映照,绚烂多姿。

琥珀和淡芝捂嘴笑。

几个丫鬟麻溜地将午膳摆上桌。

锦桐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碧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薄汗。

琥珀见状道:“今儿这天气真是奇怪,又闷又热的,跟夏季似的,在院子里走几圈就出汗了”

碧儿点头如捣蒜,“从大厨房走回来,我都出汗了,外边太阳可大了,我都怕再慢几步回来,姑娘的饭菜要嗖了”

紫儿瞅了一眼窗外,清秀小脸漫上了失望,道:“我还想着下雪了能够在院子里堆个雪人呢”

听着几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这天气,锦桐咬着筷子若有所思。

后天雪灾就要来了,她买的炭火都在城东的庄子上,她也没去看过,不知道够不够。

章节目录 第91章 帮忙 重活一世,她好像格外的珍惜生命了,她是得了老天眷顾,有玉坠帮助她重生,但前世那些死在雪灾里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闭上了双眼,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在天灾面前,她即便是重活了一世,但依旧很渺小,这一世,她只想尽绵薄之力,能帮多少就帮多少穷苦人免去被活活冻死的痛苦。

锦桐放下了筷子,淡芝立刻递上茶水给她漱口。

漱完口,锦桐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玉匣子出来,这个玉匣子里装的都是银票,钥匙有三把,琥珀和淡芝一把,还有一把她自己拿着。

她将匣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出来递给琥珀。

“去我上次买炭的铺子,让掌柜的再送三千两银霜炭,七千两普通炭火去城东的庄子”

琥珀和淡芝眼珠子没差点儿瞪出来,之前已经买了五千两炭火了,现在又买一万两,整整一万五千两的炭火啊,姑娘用一辈子都用不完了吧。

琥珀小眉头扭了又扭,摇头道:“姑娘,不能再买了”

再买,炭火都要堆成小山高了,又不能当陪嫁,总不能以后抬着一箱箱的炭火出嫁吧,会笑掉人大牙的!

琥珀是摇头如拨浪鼓。

锦桐瞪她,她还是摇头,锦桐就看向淡芝,淡芝的性子比琥珀要稳重些,她也不赞同,“姑娘,就算真的如你所说发生了雪灾,那五千两的炭火也够咱们侯府过冬了,不用再买一万两这么多了”

谁说她买炭火是为了给侯府过冬的!不全是好吧!

锦桐生气了,眼珠子一瞪,将一万两银票递给琥珀,“快去!不听话,今晚不给你晚饭吃!”

琥珀最爱吃了,吃就是她的软肋啊,不给她吃晚饭,那不等于要她的命吗。

锦桐掐住了她的七寸,琥珀妥协了。

出了屋子,淡芝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好几眼,琥珀噘着嘴道:“淡芝,你别瞪我了,不听姑娘的,姑娘不给我饭吃了”

琥珀一脸苦大深仇,淡芝恨不得敲她脑门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姑娘都要养成花钱如流水的习惯了,你还顾着吃!

不行,得赶紧禀告给谨妈妈,让谨妈妈来劝劝姑娘。

淡芝让琥珀先别急着出府,她快步去找谨妈妈。

屋内,锦桐正托腮望着窗外发呆,现在这样闷热的天气,谁能想到后天就要爆发特大雪灾了呢,若不是沾了重生的光,她也不会相信,虽然有几年前的雪灾的经验,但后天的那场雪灾又岂会是几年前的雪灾可比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都知道后天就要发生雪灾呢?

要是她能见到皇上就好了,皇上颁一道圣旨,让京都各家各户都做好迎接雪灾的准备,至少雪灾来临时不至于方寸大失手忙脚乱。

蓦地,一双天蓝色的眸子浮现在锦桐的脑海中。

萧珩是静王世子,是皇上的亲表侄,他肯定能劝得动皇上。

想了一会儿,锦桐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昨晚她才将萧珩气走了,以他那古怪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再帮她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找他帮忙。

但是除了萧珩这一条路,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以接近皇上了,她爹肯定是不行的,只怕他听完后都要以为她发烧了。

锦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屋外大槐树上,祁律站在那里见锦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发呆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眉头微拧,蓦地,他眸光一亮,纵身一跃闪身离开了听梅院。

屋内,锦桐托腮望着窗外,谨妈妈撩开了珠帘进来,脚步有几分急切。

锦桐回过神来望过去,谨妈妈道:“姑娘,你可是要买一万两的炭火?”

锦桐闻言瞪了一眼谨妈妈身后的淡芝,淡芝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谨妈妈见状担忧道:“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一万两炭火,只怕用一辈子都用不完了,侯府不缺炭火用,姑娘又何必自己掏钱买这么多炭火呢”

锦桐浑身无力,她知道即便她解释了后天就要发生雪灾,谨妈妈也不会相信的。

她推着谨妈妈往外走,“谨妈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会乱花钱”

谨妈妈被锦桐推到门外,哭笑不得,买一万两的炭火,还不算乱花钱呢。

锦桐将谨妈妈和淡芝推了了出去,鼓了鼓腮帮子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谨妈妈和淡芝还有琥珀就这样望着锦桐,眸中的不相信一目了然。

锦桐:“......”

“好了,相信我,我不会做没分寸的事的,谨妈妈你快去忙吧”锦桐催谨妈妈去忙活,完了还瞪了琥珀一眼,“还不赶紧去,是不是不想吃晚饭了?”

琥珀脸一哏,“奴婢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

淡芝恨不得把她拽回来,她转过身还欲再劝锦桐,但眼睛却突然一睁。

锦桐扭眉看着她,淡芝伸手指了指屋内,“姑娘,里面......”

锦桐转过身,一袭紫袍映入眼帘,来人长身玉立,挺拔如松,一双天蓝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眸底还带着一抹探究和好奇。

锦桐脸腾地一红,他怎么还会过来?

她给淡芝使了个眼色,然后迈步进屋子,转身砰的一下关上门,再转过身望着萧珩。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都不带一丝喘气的。

锦桐双手背在身后按着门,有些拘谨地望了望萧珩,低头道:“你......你来了”

说完,锦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了,这话说的好像她很期盼他来似的。

显然,某世子也是这么想的,这句话,听得他通体舒畅,昨晚的气这会儿也在这一句话中消失殆尽。

见锦桐脸颊羞红,神情拘谨,完全不敢往他脸上看的鸵鸟模样,萧珩眸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走到桌子前坐下,见锦桐还抵着头站在门边,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跟她距离这么远地说话。

“倒茶”萧珩薄唇轻启。

锦桐背在身后的手指头正在门上画着圈圈,突然听到萧珩来了这么一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便撞进了萧珩天蓝色的瞳眸中。

许是知道自己昨晚惹他生气理亏,眼下又想要他帮忙,锦桐很乖巧地挪步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算命 白皙玉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萧珩倒了一杯热茶。

“给你”

雕刻着兰花的茶杯递到了萧珩面前,萧珩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伸手抓住茶杯,也抓住了锦桐的小手。

锦桐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抽了抽手,但萧珩抓得牢,她抽不出来。

锦桐就不动了,低着头不看他。

好像,并不是很排斥他握着自己。

萧珩一只手从锦桐手里拿了茶杯,另一只手却依旧握着锦桐的小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

锦桐只觉得心里痒痒的,萧珩明明只是摩挲她的手,但是却好像在摩挲她的心一样。

锦桐脸颊发烫,萧珩喝了茶,道:“祁律说你有事想找我帮忙?什么事?”

一句话,问得锦桐有些懵,她没有让祁律找他啊,就算她想让他帮忙,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她没有说出来啊。

锦桐有些迷茫,“我没有让他找你啊”

闻言,萧珩脸有些黑,“你不想我帮忙?”

锦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的,这厮脑回路怎么长的,重点怎么找的,重点是她没有让祁律找他好吧!还有她没让祁律找他,就是不想他帮忙了吗?!

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找错重点了?”锦桐好心地提醒。

萧珩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手,软绵绵的触感,萧珩忍不住又捏了一捏。

就在锦桐朝他呲牙时,萧珩笑了,“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这么好说话?他不生气了?昨晚他可是被她气得直接甩袖而走啊,竟然过了一晚就没事了?

她怎么觉得有问题呢。

锦桐又怎么会知道,祁律他们这些暗卫,对萧珩那是已经忠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他们不忍心看到自家主子为了锦桐伤心,就撒谎骗萧珩说锦桐今儿有事想找他帮忙,但是因为昨晚的事觉得对不起他,就不好意思开口,他这个负责看守大姑娘的暗卫一听到大姑娘对主子心存愧疚,又有求于主子,觉得这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啊,这不就立刻赶回来通风报信了。

看看,多忠心啊,爷今晚赏个鸡腿呗。

嗯,某身中情毒又被锦桐昨晚气得智商有些下线的世子爷听到祁律这么一说,就真信了,当时那双眸子,都能溢出笑来。

这不,立刻就巴巴地跑过来了。

锦桐看着萧珩,“你真的愿意帮我?”

萧珩揪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不愿意也得愿意啊”

锦桐脸爆红,这语气,怎么有种夫君宠溺娘子的味道在啊。

锦桐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挥去。

她瞅了萧珩一眼,道:“你能不能进宫跟皇上说一声,让他颁一道圣旨,说后天要发生特大雪灾,让大家都做好迎灾的准备”

萧珩听得拧眉,“后天会发生雪灾?”

锦桐点点头。

萧珩道:“你怎么知道后天会发生雪灾?”

锦桐嗓子一噎,她怎么知道的,那是她前世经历过的事啊。

萧珩望着她,突然道:“我找沈家大姑娘看过了,她没办法压制我体内的毒”

话题突然被扯远。

锦桐猛地抬起头,萧珩找过若云?

随即,她的秀眉又扭了起来,若云没办法压制他体内的毒?

“不可能,明明......”

萧珩挑眉,“明明什么?做梦的事情都能当真,就没见过谁像你这么天真这么傻的,难道不知道梦都是相反的?”

被萧珩说傻,锦桐朝她呲牙,“那你还不是去找她求证了吗?”

找了,就证明他也有那么一丢丢相信她的话,不然他就该嗤之以鼻。

说她傻,明明自己也是傻的好么!

见锦桐朝着自己龇牙咧嘴,萧珩笑了,“我还不是为了证明你的梦是假的,打赌你输了,你欠我一个承诺”

锦桐不相信他,“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什么时候找她的?我又不在场,你找没找她,她有没有办法压制你的毒,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萧珩挑眉,“要不我让祁律把她抓过来当着你的面给我把一次脉?”

一瞬间,锦桐脸红脖子粗,让祁律把若云抓来她的听梅院给他把脉,亏得他想得出来!

他来听梅院,她都要琥珀或者淡芝在门外守着生怕被人发现,他居然还要抓若云过来,被若云见到他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她的闺房,这像什么话!

锦桐睨着他,眸底就一个意思:我不相信,你耍无赖!

萧珩笑了,笑声醇厚低沉,好听得仿佛是在小溪边听到远山上的晨钟暮鼓,浑厚,舒适。

“祁律”

低沉的嗓音响起,祁律闪身出现。

“爷”

锦桐瞪大了眼珠子,这厮不是说笑的,他真的准备让祁律将若云抓过来。

锦桐连忙抓住萧珩,“别,别冲动,我信你还不行么”

祁律见锦桐一只手被自家主子握着,一只手又抓着自家主子,他轻咳一声,很是识时务地闪身消失了。

萧珩望着锦桐,眸底闪烁着一抹笑意。

锦桐后知后觉,她被人诈了!

锦桐气鼓了腮帮子,“你诈我!”

萧珩满眼笑意,捏了捏锦桐滑溜溜的脸蛋,“兵不厌诈没听说过?”

锦桐朝她呲牙。

萧珩扬起嘴角,“说吧,你怎么知道后天会发生雪灾?”

歪到天际的话题总算又扯回来了。

锦桐眼睛扑闪,萧珩笑道:“该不会又是你梦到的吧?”

调侃的语气,分明是在笑锦桐傻傻的相信梦中的事呢。

一句话堵住了她即将说出来的话,她要再说是做梦梦到的,萧珩肯定不会再相信了。

锦桐气成河豚鱼,“我算出来的还不行吗!”

萧珩挑眉,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看不出来,你还有算命观天象的本事?”

锦桐昂了雪白的脖子,“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别小瞧人”

沉闷的低笑传来,锦桐恨不得扑上去咬他。

萧珩笑够了,发现锦桐正瞪着他,他将大掌伸到锦桐跟前,“那你帮我算算我的命途如何?”

锦桐瞪他,这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呢,看就看,她好歹也是重活一世的人,前世去过静王府这么多回,她对他也算了解,不就是要帮他算命么,他未来几年的事,她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胡诌 锦桐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萧珩的手掌。

萧珩眸底溢出一抹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锦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你命格不错,虽然一身的毒,但是你会遇到一个能够压制你体内毒素的女子,你娶了她,你们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萧珩憋笑,“那个能够压制我体内毒素的女子是谁?”

“若云啊”

锦桐脱口而出,随后又想起萧珩已经去验证过,若云没法帮他压制毒素,她轻咳一声,改口道:“以后,她就会找到压制你体内毒素的方法了”

萧珩就这么看着她,就在锦桐被看得莫名其妙时,萧珩笑道:“我记得看手相是男左女右的吧?”

嗯,他递给锦桐的是右手。

锦桐:“......”

得,胡诌遇到拆台。

锦桐脸红脖子粗,萧珩笑着揪着她的琼鼻,“不过算命算得不错,就是功夫还没到家,我会娶有办法压制我体内毒素的女子,但那人不会是沈若云”

锦桐扭眉,下意识地问,“那是谁?”

萧珩看着她,天蓝色的眸子闪动着温柔和宠溺,渐渐地,锦桐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说会娶的那个女子是她啊。

锦桐低下头,瞥了一眼萧珩握着她的手,嗡了声音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

语气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萧珩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锦桐说得是雪灾的事。

萧珩眉头拧成麻花,“你确定后天会发生雪灾?”

锦桐轻点头,萧珩道:“我现在进宫”

锦桐抬头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他,“你相信我的话?”

萧珩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你都愿意用一万五千两买炭火了,我为何不信?”

锦桐一双眼睛瞬间迸发出光亮来,“如果皇上不相信你的话,你就告诉他,今晚容嫔会生产,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本就罕见,在宫中更甚,容嫔产下龙凤胎后,皇上龙心大悦,给容嫔的母家封了宁远侯,容嫔也升为容妃,是以锦桐对容嫔生了龙凤胎这件事印象很深。

萧珩挑眉,他看了锦桐一眼,放开她的手闪身跃出窗外。

锦桐拿过书继续看,看累了就去院子里坐秋千,偶尔再做做针线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幕降临,这一晚,注定不会平静,住在咸福宫的容嫔吃完了晚膳,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艰难地在殿里遛食。

蓦地,肚子一阵阵抽痛,容嫔脸色苍白,宫女惊呼太医。

折腾了整整四个时辰,一声比一声洪亮的啼哭声在咸福宫内响起。

孝武帝和陌皇后还有陈贵妃都在殿内候着,两个嬷嬷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走出来,一脸的喜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容嫔娘娘给皇上诞下一对龙凤胎”

孝武帝从椅子上惊站起来,“真的是龙凤胎?”

两位嬷嬷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抱着小皇子和小公主上前,孝武帝龙心大悦,晋封容嫔为容妃,赐居长乐宫。

陈贵妃的脸暗沉了一瞬,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翌日,天灰蒙蒙的,不再如前段时间那般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淡芝侍候锦桐洗漱穿戴,用过了早膳,一如既往地要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院子里,上了年纪的婆子都对今日的天气议论纷纷,锦桐听了几句,都是在猜测今年会不会真的如几年前那般晋宁又要发生雪灾。

飞鹤院内,老夫人和大太太几人正说着昨晚容嫔诞下龙凤胎的事,还有就是说今儿一早皇上颁下的旨意。

昨晚容嫔生下了龙凤胎,今儿一早,要为雪灾做好准备的圣旨就下来了。

锦桐上前请安,等到她们说话的空挡,跟老夫人说自己想出去采买些东西。

老夫人蹙眉,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让锦桐出去,主要还是因为苏锦绣她们也想跟着一起出去,几姐妹一起,再带上丫鬟小厮,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老夫人便答应了。

对几人好生叮嘱了一番,等到用过了午膳,锦桐让谨妈妈去一趟城东的庄子,几人才出府。

别看今儿天气不好,许是因为皇上今早的旨意,街上的人出奇的多,担心雪灾什么时候来临,有什么要买的赶紧出来买,不然下雪天出行没那么方便,指不定根本就出不了门。

街上人多,马车走得就慢,走走停停,再加上前面有疾驰的马车相撞,将路给堵住了。

锦桐几人没辙,只好下马车徒步行走。

苏锦绣几人想去漱玉斋买首饰,锦桐这趟出行可不是为了买首饰的,但她想不想去并不重要,苏锦绣、苏锦芙和苏锦澜都想去漱玉斋,就苏锦萱一人站在锦桐这边,小数服从多数,锦桐想不去漱玉斋都不行。

除非她们分开走,但一府姐妹出门,却各玩各的分道扬镳,会被人耻笑姐妹不和,回府肯定又少不了老夫人一通责怪,锦桐只好陪她们一起去漱玉斋。

漱玉斋首饰昂贵,虽然老夫人出门前每人给了一百两,但是不够用,像苏锦绣和苏锦芙,大太太和二太太都额外添了一百两体己给她们,依旧买不了一套中意的首饰。

倒是苏锦澜,她的生母是秋姨娘,秋姨娘不可能像大太太那样有一百两的体己给女儿,偏偏,苏锦澜站在一套价值八百两的头面前许久。

等到苏锦绣过来,见状嘲笑道:“这橙宝石头面漂亮是漂亮,但是要八百两,连我都买不起,你就别花心思了”

苏锦澜轻眨眼,掩藏了眸底的怒气,笑道:“我就过过眼馋,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苏锦绣率先朝前走,苏锦澜朝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点点头,悄悄地落后了几步。

这一切,都落在了锦桐的眼里,她望着亦步亦徐地跟在苏锦绣身旁的苏锦澜,心下疑惑。

前世,苏锦澜安守本分,一直都是苏锦绣的小跟班,最后被大太太远嫁给了并州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子。

章节目录 第94章 白猴 但是这一世,她总觉得苏锦澜的心一直在蠢蠢欲动,前天在梅花宴上也离开了苏锦绣独自行动,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能够参加梅花宴的庶出那是少之又少,而那些嫡姑娘自持身份也不屑于跟她玩,苏锦澜说她是在梅林里迷了路,但当时她眼中的一抹心虚并没有逃过锦桐的眼睛,锦桐很好奇,在梅花宴上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里,苏锦澜做什么去了?

锦桐兀自沉思,直到苏锦萱拿着一支白玉簪问她,“大姐姐,这玉簪好不好看?”

锦桐回过神来,苏锦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瞧见苏锦萱手中的玉簪子,她笑道:“这木兰玉簪小巧精致,我瞧了都喜欢,五妹妹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买了”

苏锦萱闻言立刻将玉簪攥在手里,嘟了嘴道:“这可是我看上的,二姐姐你不能跟我抢,湘儿,快拿去结账”

苏锦萱催促湘儿,活像湘儿慢一步玉簪就要被苏锦芙抢了去似的。

苏锦芙拿帕子掩嘴笑,锦桐哭笑不得。

苏锦萱每次买东西都要挑很久,挑中一个喜欢的又看到另一个喜欢的,纠结来纠结去,就是下不定主意要买哪个,每次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在选东西上,刚刚苏锦芙过来说喜欢她手里的玉簪,就是要激将苏锦萱赶紧将玉簪买下来。

湘儿结完账抱着锦盒回来,苏锦萱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边苏锦萱高兴了,那边苏锦绣就不高兴了,钱不够,她好不容易看到一套喜欢的头饰都买不了,够钱买的她又不喜欢。

苏锦绣本就心情烦闷,这会儿在漱玉斋,又想起自己跟锦桐打赌还输了一套头饰和一只紫金手镯,她的心情顿时更加烦躁,可怜锦桐莫名其妙挨了苏锦绣几下瞪眼,活像她买不到心仪的首饰是锦桐害的一般。

漱玉斋是京都最大最贵的首饰铺子,这条街上还有不少其他的首饰铺,在这里挑不到合适的,只好去别家。

几人走出漱玉斋,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她们好奇,便走过去瞧瞧。

但人太多,她们几个大家闺秀和丫鬟哪里挤得进去,个子又都不高,根本就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试了几次都挤不进去,苏锦萱撅了噘嘴,道:“什么都看不到,大姐姐,咱们走吧”

锦桐轻点头,正准备转身,这时,不知怎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突然都向两边躲开,给锦桐她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苏锦萱睁大了眼眸,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猴子朝她们飞奔过来,苏锦绣和苏锦芙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后退。

锦桐也好不到哪里去,突然被一只猴子扑过来,任谁都会被吓到。

琥珀哆嗦着肩膀护着锦桐,锦桐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小猴子并没有扑倒锦桐,它只是跑到锦桐跟前,围着她打转,手舞足蹈的,嘴里“咕唧咕唧”地叫,似乎很高兴。

苏锦萱紧张地扯了扯锦桐的衣袖,“大姐姐......”

锦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猴子围着她转,她压根不敢动,生怕那猴子突然扑过来咬她。

苏锦绣、苏锦芙和苏锦澜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时,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小猴顽劣,请姑娘移步前来”

话音刚落,那小白猴似乎是听懂了人话似的,竟朝锦桐伸了手,一副邀请锦桐的模样,那双又大又圆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期盼望着锦桐。

得知小白猴是有主人饲养的,苏锦萱和锦桐倒放松了不少,至少小猴的主人在,它应该不会咬人。

这小猴跟刚刚说话的老人应该是在这里卖艺赚钱的。

瞧见小猴朝锦桐伸了手,苏锦萱觉得好玩,便将自己的小手伸了过去想要小猴子牵她。

然而当她的手往前伸时,小白猴突然朝她龇牙咧嘴,一副要咬她的样子。

吓得苏锦萱赶紧将手收回来。

小白猴的手依旧伸向锦桐,明显就是要锦桐牵它。

锦桐嘴角抽搐了一下,朝小白猴伸了手,好家伙,她刚伸手,小白猴就一脸欣喜地把她的手给抱住了,拉着她往里走。

苏锦萱跟在一旁,小嘴撅得高高的。

这小猴子真偏心,欺负人!

小白猴将锦桐领进人群里,原来里面并不是表演卖艺,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摆了一个算命摊,许是小白猴可爱又通人性,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人前来围观。

老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牌子,写着:“只算有缘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卦十金”。

锦桐:“......”

算一卦就要一百两,这是抢钱呢。

那老人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双眸子没有一丝浑浊,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神秘。

他打量着锦桐,眸底闪过一抹亮光和笑意。

“姑娘若是嫌贵了,可等听完我说再决定给不给钱”

一卦十金,确实很贵,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围了一群人,却都只是看猴子,而不去算命的原因。

鬼使神差地,锦桐点了头。

那老人笑了,只听他开口道:

血华啼杜宇,阴洞吼飞廉。

比人心,山未险。

天生圣体,血溶百毒。

天降大任,圣女再临。

说完,老人摸着花白的胡须,笑看着锦桐,“姑娘,执着于前世,百害而无一利”。

锦桐如遭雷劈,前世,这老人知道她重生的事?

他是谁?

执着于前世,他指的是什么?

“大师的意思是楚......?”

老人摇了摇头,打断锦桐的话,笑道:“姑娘,一人只一卦,这是规矩”

话落,小白猴爬上老人的肩膀,人性化地朝锦桐伸了手。

“咕唧”

这是要锦桐给算卦的钱呢。

琥珀攥紧了自己的荷包,一脸防备地看着小白猴,生怕它来抢。

锦桐敛住心神,道:“琥珀,给钱”

就冲这老人知道她重生,这钱她就愿意给。

琥珀噘嘴,一脸不乐意地从荷包里掏出一百两递给了小白猴。

小白猴嗖的一下将钱抢过来,还朝琥珀呲牙,琥珀气白了小脸。

苏锦萱走在锦桐身旁,问道:“大姐姐,我怎么听不懂那些话呢?”

章节目录 第95章 逃走 锦桐笑道:“大师算命什么时候说的话会是我们听得懂的?”

苏锦萱道:“那也是,不过那老爷爷也太坑了吧,算一卦就要一百两,他不是说大姐姐可以不给吗?为什么还要琥珀给钱?”

锦桐看了不远处一眼,“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老人说的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一世她已经知道了大太太和苏锦绣的真面目,那老人还这么说,是要提醒她注意谁?

还有血解百毒,那老人既然知道她的血可解百毒,又知道她重活了一世,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她血可解百毒的原因?

可惜他不让她问太多。

锦桐和苏锦萱两人继续往前逛,瞧见苏锦绣三人从一家首饰铺子里出来,苏锦萱撅了噘嘴,拉着锦桐直接从她们面前走过,理都不理她们。

她跟大姐姐差点儿被猴子咬,她们三个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直接走了去买首饰。

这样的姐妹,她真的不想认。

苏锦芙见状连忙跑上前拉着苏锦萱,道:“大姐姐,五妹妹,你们别生气”

苏锦澜也过来解释,“是啊,大姐姐,五妹妹,我们本来是准备去叫车夫过来帮忙的,后来发现你们都没事了才放心去逛街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车夫”

苏锦绣就站在一旁,她不需要多解释,因为苏锦芙跟苏锦澜把该说的都说了。

锦桐看了她们一眼,脸色冷淡,道:“我跟五妹妹要去那边看看”

苏锦绣就不赞同了,“我们要去绸缎庄!”

锦桐斜了她一眼,“那就分开走吧,一会儿在马车汇合”

说完,便跟苏锦萱一起朝前走,苏锦萱轻哼一声,拂开了苏锦芙的手。

苏锦绣跺了跺脚,苏锦澜有些害怕道:“大姐姐会不会向祖母告状啊”

苏锦芙望了苏锦绣一眼,道:“大姐姐应该不会,五妹妹可就难说了”

苏锦绣气急败坏道:“怕什么,反正我们确实有找过车夫,好心没好报,不一起走就不一起走,我还不乐意跟她们一起呢,走吧!”

苏锦芙和苏锦澜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跟上苏锦绣。

许是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能出门,锦桐买什么都不带犹豫的,买了一堆东西,到最后,不止是琥珀,连苏锦萱都觉得买得够多了,不能再买了,锦桐这才罢手往回走。

醉凌楼二楼其中一包间的临窗处,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望出来,视线落在楼下那一抹天蓝色的身影上。

另一个同样俊美并且周身气息华贵的男子随之望过去,调笑道:“苏家大姑娘?翌兄,不是我不看好你,只是苏家最近可是炙手可热,你确定他会让你如愿以偿?”

楚翌端起酒杯晃了两晃,笑道:“人,总有失算和被动的时候”

说完,楚翌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男子见他一脸自信,举起酒杯笑道:“那就祝翌兄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楼下,锦桐刚经过醉凌楼,一丫鬟从一旁的拐角处急冲冲地跑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了锦桐身上。

锦桐身子不稳,琥珀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她,那丫鬟就没那么幸运了,摔倒在地不说,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知道自己冲撞了贵人,丫鬟连忙爬起来跪下来连连道歉,琥珀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呢?”

说完,紧张地问锦桐,“姑娘,你没事吧?”

锦桐摇了摇头。

苏锦萱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丫鬟,扭眉道:“你这衣裳......你是清平侯府的丫鬟?”

丫鬟抬起头,却在见到锦桐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仿佛见了鬼一般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

“太太......”丫鬟呐呐开口,她说得很小声,没有人听见。

她急急忙忙站起身,再一次道歉之后,也不管锦桐和琥珀回不回应,直接跑走了,连她撞了锦桐摔在地上的东西都不捡了。

跑了一小段路,丫鬟停下来,悄悄向后看,见锦桐还望着她,她身体一僵,撒丫子跑了。

“哎,你......”琥珀话还没说出口,那丫鬟早一溜烟逃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琥珀看着摔了一地的东西,噘着嘴道:“这姑奶奶府里的丫鬟真奇怪,见了姑娘跟见了鬼似的,我们家姑娘还能吃了她不成?逃得这么快,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

锦桐望着那丫鬟逃走的方向,问苏锦萱道:“那是姑奶奶府里的丫鬟?怎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苏锦萱摇了摇头,“我只是瞧见她身上穿的好像是清平侯府的衣裳,所以才问的,没想到她没回答不说,还一见到我们就逃走了”

琥珀噘着嘴道:“肯定是怕姑娘去清平侯府告状,所以才逃的”

湘儿捂嘴笑,“难道她不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大姑娘要是真要找她算账,直接去清平侯府找人就是了,除非她不回清平侯府直接逃走”

锦桐嘴角抽了抽,“不至于吧,我长得很凶?还是会吃了她?她怕到连清平侯府都不敢回了?”

苏锦萱捂嘴笑。

谁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马车停放的地方,只是还没走两步,顷刻间,狂风大作。

风太大,吹的地面上的尘土和沙子到处都是,尘土吹迷了眼,睁都睁不开。

就在这时,酒楼前挂着灯笼的杆子突然断裂,直直地朝锦桐砸过来。

锦桐抬起云袖遮挡风沙,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转了一圈,耳畔便传来木杆砸落在地的声音。

锦桐吓了一跳,她睁开眼,便见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赫然倒了一支又粗又壮的木杆,这木杆要是砸在她的身上,一准能要了她的小命。

锦桐脸色微白,她微微瞥过头,便见到一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熟悉的脸,漆黑的眸子满含担忧,“祖母,你没事吧?”

锦桐刚想摇头,便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抓,下一秒,便又撞进了那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中。

萧珩天蓝色的眸子撇了萧炀一眼,带着警告的视线从萧炀身上移开,落到一旁的楚翌身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关心 萧炀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又来了,祖父真霸道,他可是祖母最疼爱的小孙儿!最疼爱的!每次他想抱抱祖母,祖父就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自己抱得紧紧的,他想靠近都不行。

一旁的楚翌脸色暗沉了一瞬,眸底晦暗莫名。

苏锦萱摔惨了,萧炀救锦桐的时候推了她一把,当时她就站在锦桐身侧,萧炀一推,她堪堪避过了木杆子,却也摔在地上,手心被擦破了,疼死她了。

湘儿和琥珀连忙将苏锦萱扶起来,苏锦萱看着自己擦破了皮的手掌心,眼眶通红。

锦桐红着小脸一把将萧珩推开,想到自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被萧珩和萧炀两个外男抱了腰,锦桐想买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锦桐快步离开,苏锦萱见锦桐完全把自己给忘了,她扁了扁嘴,快步跟上去。

萧炀目光追随着锦桐,突然,他一拍脑袋,“哎呀!把小舅祖母给忘了”

说着,他牵起一旁一六岁左右小女孩的手飞快地追过去。

萧珩看了萧炀一眼,淡淡地吩咐道:“跟着她,别让她被砸死了”

萧炀牵着小女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萧珩这才收回目光,楚翌看着他,眸底深处有光芒流动,“静王世子倒是很关心苏家大姑娘”

萧珩的眸光从一旁断裂的木杆子上扫过去,嘴角微弧道:“本世子的女人,我不关心谁关心?”

楚翌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安国公世子从二楼一跃而下,唰的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边摇边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静王世子这么说就有些霸道了吧,我可是听说苏大姑娘还未定亲”

萧珩望了安国公世子一眼,漫不经心道:“今日未定亲不代表明日就还没定”

说着,他眸中带着警告扫向楚翌,“不过若是让我发现谁敢对她出手,本世子绝对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萧珩垂在一旁的手动了动,楚翌眉头一皱,双手瞬间紧握成拳,眸底一抹杀气流泻。

他知道,刚刚他出手折断木杆被萧珩发现了。

萧珩深深地看了楚翌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转身走了。

楚翌身体晃了晃,安国公世子连忙收起折扇扶着楚翌,楚翌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安国公世子瞳孔一缩,“好强的武功”

他都没见到静王世子是怎么出手的,翌兄就中招了。

楚翌捂着胸口,眸底晦暗莫名。

再说锦桐,一路快步走回马车停放的地方,苏锦绣三人早就回来了,一见到锦桐,苏锦绣就走上前语气责怪道:“你们跑哪儿去了?我们都等好久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苏锦绣看到锦桐手里还牵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秀眉一扭,“这是谁?”

“路上救回来的”锦桐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不过本来这小女孩就是萧炀和萧珩救下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炀一定要她带回府去。

小女孩有些胆怯,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苏锦绣眉头扭紧,“救回来的?大姐姐是准备把这脏兮兮的小乞丐带回侯府吗?”

听到苏锦绣叫那小女孩小乞丐,锦桐眉头扭了扭,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锦绣拔高了声音道:“那她就是要跟我们坐一辆马车?我不同意!身上这么脏,一会儿把马车都弄脏了,大姐姐要带着她,就别进这马车了!”

锦桐脸色微沉,小女孩有些害怕地想要挣脱锦桐的手,琥珀连忙上前道:“姑娘,我带着她去后面的马车坐吧”

锦桐看了苏锦绣一眼,苏锦绣昂着脖子,一副就是不准那脏兮兮的小女孩进马车的架势。

锦桐点点头,将小女孩交给了琥珀。

车夫有些心急了,这风太大了,街上乱得很,他怕再待下去锦桐她们会出意外,便催促锦桐几人赶紧上马车。

等到锦桐上了车之后,车夫一甩马鞭子,赶着马车回侯府。

但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扰乱了街道,路又被堵住了,马车简直可以用爬来形容,不进反退,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才回到侯府。

苏总管心急得很,见到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迎出来道:“几位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都派人来问了几回了,再不回来,就要派人出去找了”

锦桐笑了笑,苏锦绣几人一脸嫌弃,怪天气不好,怪钱不够,逛个街都不尽兴。

几人进了府,直奔飞鹤院,走得快,再加上风大,发髻凌乱,灰头土脸的,万分狼狈。

走到二门处,一小厮过来,见到锦桐几人的狼狈模样,他嘴角抽了抽,道:“大姑娘,侯爷让你一会儿去书房一趟”

锦桐点了点头,再转过头,便收到了苏锦绣和苏锦澜愤恨的目光。

苏锦绣质问道:“爹爹这次又要给什么好东西你?”

每次只要有好东西,又不够分的时候,爹爹才会单独让大姐姐去书房。

锦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迈步便走。

苏锦绣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苏锦澜垂了垂眼眸,遮住了眸底的嫉妒和不甘。

飞鹤院内,老夫人看到锦桐几人安然无恙地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回来就好,赶紧去洗把脸”

锦桐几人去了暖阁,丫鬟端着铜盆过来侍候。

锦桐是最后出来的,等到她洗完出来,便见到老夫人眉头拧紧,显然,她将一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带回府的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

毕竟如今侯爷官居兵部尚书,侯府机密多,万一混进来一些不明来历的人,泄露了什么重大信息出去,侯府将会万劫不复。

“那小女孩是谁?”老夫人神情有些严肃道。

回来的路上锦桐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低着头,绞了绞手中的绣帕道:“那是我在路边救下来的,当时她差点儿被掉下来的匾额砸到,我瞧她可怜,就想着带回侯府留在身边当个小丫鬟”

说完,锦桐朝苏锦萱递了个眼色,苏锦萱连忙道:“对啊,当时我跟大姐姐一起,那小女孩衣着单薄,吃不饱穿不暖,怪可怜的,祖母,我们就留她下来吧”

苏锦萱摇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老夫人扶额,两个孙女儿心底善良,她都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这么善良单纯,容易被人骗啊。

章节目录 第97章 珍珠 因着侯爷让锦桐单独去书房,苏锦绣心底不痛快,她道:“哪能什么人都往侯府带,大姐姐当侯府是什么地方呢,万一那小乞丐品性不佳,到时候偷了侯府的东西逃走怎么办?”

苏锦萱不喜欢苏锦绣,她撅了噘嘴道:“祖母,今儿二姐姐三姐姐还有四姐姐可过分了,您不知道,我跟大姐姐差点儿被猴子咬了,三姐姐她们不帮忙不说,还跑走了去买首饰,完全不管我跟大姐姐”

老夫人听得脸色一沉,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苏锦绣三人身子一哆嗦,苏锦萱就把今儿发生的事跟老夫人说了一遍。

苏锦绣连忙解释道:“我们哪有不管你跟大姐姐,我们是跑去找车夫来帮忙了,祖母要是不信可以去找车夫来问问,我们是见到大姐姐跟五妹妹没事了才去买首饰的”

老夫人皱眉,苏锦绣三人连忙举手作发誓状,“祖母,我们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您要是不信,去找车夫来一问便知”

苏锦萱噘着嘴,“就算你们找了车夫,但是你们确确实实把我跟大姐姐扔下自己跑去买东西了”

苏锦绣狠狠地瞪了苏锦萱一眼。

老夫人皱眉道:“好了,下不为例,再有下一次,我一定重重责罚”

苏锦萱嘴撅得可以悬壶了,老夫人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锦桐走上前,“祖母,那小女孩?”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道:“把她带来让我见见”

窗外,狂风呼啸,吹得窗户砰砰作响,起风后,温度下降了不少,即便是在屋子里,身子也觉得有些凉。

外面,两丫鬟抱着两个炭盆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琥珀和那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胆怯,她一路低着头走上前,老夫人见了皱眉道:“头抬起来瞧瞧”

女孩把头抬起来,灰不溜啾的小脸,脸上没几两肉,更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凸,单薄的衣裳袖子上还破了洞,与此时在屋子里一群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和老夫人格格不入,甚至连一旁侍候的丫鬟都比不上,一看就知道之前过得很糟糕。

苏锦绣、苏锦芙和苏锦澜都嫌弃地拿帕子捂着鼻子。

老夫人眸中闪过一丝怜悯,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孩双手绞了绞,胆怯道:“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老夫人又问,“那你可知你的父母是谁?”

女孩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一直跟乞丐爷爷一起生活,乞丐爷爷半年前死了,我就自己生活了”

身世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再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也做不了什么事。

锦桐期盼地望着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嗔了锦桐一眼,“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带回去吧”

锦桐高兴地福了福身,带着琥珀和小女孩走了。

苏锦绣恨恨地绞了绞手中的绣帕,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祖母居然也答应留她在侯府,分明就是偏心大姐姐!

等出了飞鹤院,锦桐对琥珀道:“把她带回去梳洗一番,再给她准备些吃的,我去书房找爹爹”

琥珀应了一声,牵着小女孩往听梅院走去。

苏锦绣几人出来时,正好见到锦桐往外院书房走去,苏锦绣咬了咬唇瓣,跺着脚走了。

外院,书房

远远地,守在门外的小厮便瞧见锦桐提起裙摆走过来,他敲了敲门,“侯爷,大姑娘来了”

锦桐走上前,小厮直接给她打开了门。

锦桐走进去,侯爷正将写好的奏折合上,锦桐走上前,唤道:“爹爹”

侯爷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桐儿来了”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刚刚你两位表哥过来了,正好你出了门,就将这几张东西给了我”

锦桐接过侯爷递过来的几张纸看了看,是酒坊的股份,她抬起头望着侯爷,侯爷笑道:“怎么给爹爹这么多股份?爹爹不用,你自己留着以后拿去做嫁妆”

锦桐脸微红,她将纸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女儿孝敬爹爹的,爹爹收着就是了”

宝贝女儿这么孝顺,侯爷的心软成一滩水,知道锦桐害羞了,侯爷便道:“这上面还有一份是给轩哥儿的,你确定要给他?”

锦桐轻点头,“轩儿还小,他的那份由爹爹保管就是”

侯爷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姐弟俩能相处得这么好,爹爹也很高兴,里面还有一份萱儿的,我已经给了你三叔了”

锦桐点头。

侯爷从一旁拿过来一个锦盒,“这是两颗黑珍珠,今儿早上皇上赏赐的,你拿回去”

锦桐接过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两颗圆润光泽的黑珍珠,每颗都有鹌鹑蛋大小,锦桐甚至能够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很喜欢这两颗黑珍珠,锦桐笑弯了眉眼,“谢谢爹爹”

锦桐抱着锦盒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回去听梅院,半道上遇到了来找她的淡芝,锦桐便将锦盒给她拿着。

淡芝摸着那做工精致的锦盒,笑道:“侯爷给了姑娘什么?”

锦桐嘴角微弧,“两颗黑珍珠”

主仆俩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谁也没有发现,在一颗大槐树后面,走出来一个碧衣丫鬟。

芷兰院

苏锦绣正侧躺在小榻上,丫鬟端了点心进来。

绿柳撩开珠帘,进来道:“姑娘,知道侯爷给大姑娘什么了”

苏锦绣正准备拿起点心吃,闻言连忙将手里的红豆糕放下,问道:“是什么?”

绿柳支支吾吾,她有些不想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出来,三姑娘肯定又会生气的。

苏锦绣见她的样子,皱眉不耐道:“究竟是什么?”

“是两颗黑珍珠,皇上今儿早上赏赐给侯爷的”绿柳小声道。

苏锦绣咬紧唇瓣,直接气哭了。

她跑到床上,抱着抱枕一边捶一边哭,似乎是将抱枕当成了锦桐,又打又捶。

“爹爹偏心,祖母也偏心!大家都向着她!偏心!”苏锦绣趴在床上哭得伤心。

屋外,大太太走进来,听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她脸一黑,怒声道:“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雪灾 苏锦绣抬起头,扑进大太太的怀里,“娘,呜呜,爹爹偏心,他给大姐姐黑珍珠,我却什么都没有,呜呜”

大太太脸色阴沉,轻拍着苏锦绣的背,“好了,别哭了”

苏锦绣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凶。

都是爹爹的女儿,同样是嫡出,凭什么苏锦桐就要什么都比她好!身份比她高贵,爹爹和祖母疼她比她多!凭什么!

苏锦绣是真的伤心,她扑在大太太的怀里哭了许久,到最后,直接哭睡了过去。

大太太心疼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了绿柳一眼,道:“到底怎么回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绿柳连忙将刚刚侯爷单独叫锦桐去书房的事说了一遍。

大太太脸色阴戾,她捏紧了手中的绣帕,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韦妈妈见状连忙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都赶出去,上前倒了一杯茶给大太太道:“太太息怒,不可冲动行事”

大太太睚眦欲裂,眸光通红,她捏紧了手中的茶盏,若这里不是苏锦绣的屋子,大太太一准会将手里的茶盏摔到地上去。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让那个小贱蹄子活下来!”

韦妈妈道:“当年咱们都没想到她会这般命大,亲娘都咽气了,她居然还能在最后一刻跑出来”

大太太松开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有些悲哀,道:“侯爷心里压根就从来都没有我,韦妈妈,你说我这么些年,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

韦妈妈满脸心疼,“太太,如今咱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就算咱们不为自己,也要为大少爷和三姑娘坚持下去啊”

大太太眸中有泪水打转,韦妈妈劝道:“太太,就当是为了大少爷和三姑娘......”

大太太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我知道”

听梅院

锦桐和淡芝一前一后走进屋子,琥珀迎上来,锦桐问道:“那小女孩呢?”

琥珀捂嘴笑,“谨妈妈让紫儿和碧儿带下去洗漱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墨菊端了热茶进来,锦桐轻啜了一口,刚放下茶盏,紫儿便领着小女孩进来了。

“姑娘”小女孩走上前,红着小脸怯生生地唤道。

锦桐见她一身合适的浅粉色裙褂,有些讶异地望向紫儿,紫儿解释道:“这是谨妈妈外孙女的衣裳,院子里没有适合她穿的,谨妈妈便去拿了几套过来”

锦桐了然地点了点头,见那小女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自己,锦桐笑道:“如今正值冬季,以后你就叫冬儿吧”

冬儿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福身道:“谢姑娘赐名”

锦桐有些意外,居然这么懂礼数?

仿佛是看懂了锦桐的诧异,紫儿捂嘴笑道:“这些都是谨妈妈刚刚教她的,很聪明呢,一教就会”

冬儿害羞地低下头,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传来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冬儿的脸顿时更红了。

琥珀几个丫鬟捂嘴笑,锦桐好笑地吩咐紫儿道:“带她下去吃些东西吧,这几天就教她学学规矩”

紫儿福身应诺。

谨妈妈撩起珠帘进来,锦桐问道:“庄子上都安排好了?”

谨妈妈点点头,“已经嘱咐好庄子上的刘管事了,一旦下雪,他就会将炭都送出去”

锦桐点头,拿起一块红枣糕放进嘴里,墨菊帮她添茶。

屋外,狂风猎猎,雪竹让人搬了个炭炉进来,搓着手道:“这天气真是奇怪,突然之间就狂风大作了,姑娘,该不会真的会发生雪灾吧?”

锦桐咽下口中的糕点,道:“明天不就知道了”

这一场大风刮了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侯府直接裹上了银装,白雪皑皑,堆银砌玉。

鹅毛大雪还在飘,呵气成霜,冻得人直发抖。

院子里,有婆子站在屋檐下,搓着双手哈气道:“这什么奇怪的天气,前几天还阳光灿烂,走几步路都要出汗的温度,才过了一天,就大雪飘飘了,简直要冻死人!”

屋内烤着炭火,锦桐坐在小榻上看书,淡芝几个丫鬟就围着炭炉做针线,紫儿一针一针地教冬儿绣花。

琥珀给锦桐添了热茶,双眸闪亮,眸中带着崇拜道:“还是姑娘厉害,知道会下大雪,一早就准备了这么多银霜炭,再加上侯府发下来的份例,这雪再下久一点咱们也不怕了”

锦桐目光从书本上离开,落到琥珀泛着浅浅梨涡的笑脸上,她嗔了琥珀一眼,道:“现在知道你家姑娘我厉害了?是谁前天不听我的话,不愿意出去买炭的?”

琥珀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道:“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什么都听姑娘的”

锦桐呲牙,淡芝几个丫鬟捂嘴笑。

这边听梅院里暖气哄哄其乐融融,那边飞鹤院内,赵妈妈扶老夫人坐下,叹息道:“这雪来得突然,昨儿半夜下起,到早上就铺了厚厚的一层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瞧这架势估计京都又要发生雪灾了”

老夫人也叹息道:“之前大丫头就说要备多些炭火,咱们谁都没有放到心上,谁能料到这雪灾说来就来”

“昨儿皇上下了旨,不知道大太太有没有派人去采买好菜和米,这雪灾一到,街上不只是炭,连大米和菜的价格都飞涨了,今儿听丫鬟说街上的炭、米、菜价格都已经翻倍了”

赵妈妈话音刚落,二太太和三太太便冒着雪进来了。

她们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汤婆子,三太太道:“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刚刚一路走过来,地上铺的雪都到脚踝了,这么冷的天,侯府提前备的炭火应该管不了多少时日了,雪下得越久,炭火价格就越贵,咱们是不是要再买些回来?”

二太太可惜道:“当初锦桐就让大嫂备比往年多五倍的炭火,如今只多了三倍,远远不够,再去买回来,也不知道要多花几百两银子了”

公中的钱,她也有份,多花几百两买炭火,她心疼啊。

不过谁能料到今年冬天的雪灾会这么严重,现在说这些早迟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七寸 大太太进来,正好听到二太太的话,她的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当初锦桐说会发生雪灾,她们几位太太都在场,她可还记得当时二太太也反对准备这么多炭火来着,现在发生雪灾,府里炭火不够用,二太太却把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来,怪她没有听锦桐的了?

真是事后诸葛亮!

大太太脱下身上的大氅递给丫鬟,道:“已经吩咐下去了,炭火和粮食都一并再买些回来”

老夫人点头。

然而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儿,街上的炭火和粮食价格又翻了一倍,侯府的小厮几乎是抢回来三车炭火和两车的粮食。

他们回到侯府时,街上的炭火和粮食,价格又涨了。

这么冷的天,是没法烧炭的,街上的炭火只会越卖越少,越少越贵。

丫鬟进来,将一账单交给大太太过目。

大太太扫了一眼,惊讶道:“这么贵?”

二太太心一提,问道:“什么这么贵?”

大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刚刚小厮去买了三车炭火两车粮食回来,用了整整三千八百两”

二太太和三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千八百两,几乎是四千两银子了啊。

老夫人叹息一声,“只怕现在街上的炭火和粮食价格更贵了,早些买指不定还便宜些”

老夫人这么一说,二太太心里好受了些,总归都是要买了,侯府早些将东西都买回来,还能省一笔钱。

大太太将账单递给铃兰,对丫鬟道:“下去将东西都收好,按份例分到各院去”

丫鬟福了福身,她刚绕过梅兰竹菊的双面屏风,外面一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在铃兰耳边低语了几句,铃兰脸色微变。

丫鬟退了出去,铃兰福身在大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太太脸色发青,眸底冷芒一闪而逝。

二太太见状,问道:“大嫂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老夫人抬眸望向她,大太太道:“方才丫鬟来禀告,说锦桐她前几日花了一万五千两去买炭,都堆在城东曲家的陪嫁庄子上”

老夫人手里转动的佛珠一滞,三太太讶异道:“一万五千两?这么多炭火,锦桐用得完吗?”

大太太脸色铁青,二太太道:“锦桐手里有一万五千两的炭火,还是雪灾前买的,只怕比咱们侯府前前后后买的炭火都多了吧”

状似讶异的语气,其实是想告诉众人,锦桐手里有这么多炭火,发生雪灾也不拿出来给侯府用,还要侯府白白花了四千两这么多银子购置炭火,这样的女儿还真是够自私。

嗯,最好还是锦桐将手里的炭火拿出来给侯府分一分,到时候不用侯府出钱就有炭火用,多好啊。

老夫人皱了皱眉,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当初锦桐说要备多些炭火,咱们都没听,如今她手里的炭火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怎么用全由她自己做主”

大太太脸色一冷,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锦桐在还没发生雪灾的情况下就花一万五千两买了炭火,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万一没有发生雪灾,那炭火不就全砸手里了?”

主要是一万五千两的炭火,都堆到庄子上了,那得有多少啊,如今炭火供不应求,价格飞涨,锦桐拿那些炭火去卖了,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她接连被锦桐坑走了一万多两,陪嫁都去了一半,锦桐却钱越赚越多,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老夫人眉头轻皱,大太太说得也有道理,锦桐行事确实有些欠缺稳重了。

三太太见状道:“锦桐行事一向有主见,当初她也劝过咱们备多些炭火,想必她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花这么多钱买炭火的,现在大雪满天飞,等雪停了,咱们问一问她便是了”

大太太不赞同道:“如今炭火越卖越少,锦桐这么多炭火肯定用不完,万一她拿出去卖了,被御史台知道了,还不得怀疑咱们侯府有囤货奇居之嫌?万一被御史台弹劾,这事就要闹到皇上跟前了,咱们侯爷......”

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侯府和侯爷的名声和前途,大太太一下子就捏住了老夫人的七寸。

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一滞,道:“去问问大姑娘”

红缨福了福身,迈步出去。

一刻钟后,红缨回来了,二太太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红缨上前,道:“大姑娘说,让老夫人和几位太太都不必担心,那些炭火她都已经拿去派给了没法过冬的穷苦百姓,有剩下的炭才会拿去卖掉,不过剩下的炭都不会太多,不会有囤货奇居之嫌,就是御史台弹劾也不怕”

老夫人闻言目露欣慰,锦桐拿炭去救助穷苦百姓,是大好事啊,于侯府和她的名声都有好处。

大太太眸底冰冷,三太太笑道:“锦桐心善,之前救了临安郡主和静王世子,就帮侯爷高升,这次做了这么大的善事,肯定也会有好报的”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锦桐给那些穷苦人送炭火,并没有留名。

鹅毛大雪簌簌下了三天,停了一晚,又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等到第六天,太阳才出来,然而阳光并不暖,风依旧冷冽,不过阳光下的雪景,美得惊人。

之前下大雪,老夫人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如今雪停了,她也要恢复每早去请安。

今儿是墨菊帮锦桐梳妆,淡芝收拾床铺。

绾好了发髻,墨菊正准备挑合适的头饰,却眼尖地发现,锦桐的首饰盒里有一支她从来没见过的蓝玉簪。

锦桐今儿的腰带是浅蓝色的,配这支蓝玉簪正合适。

墨菊将蓝玉簪拿起来,笑道:“姑娘眼光真好,这新买的蓝玉簪真好看”

墨菊以为这簪子是锦桐前些天出府新买回来的。

锦桐看着她手里的蓝玉簪,脸腾地一红。

那天赏梅宴突发意外,后来又知道了自己的血可解百毒,再加上这些天一直下着大雪,她都忘记问萧珩为什么突然给她这蓝玉簪了。

瞧见锦桐脸颊绯红,墨菊疑惑地扭了扭眉。

锦桐伸手将蓝玉簪拿过来,淡淡道:“去看看早膳准备好了没有”

墨菊脸一哏,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姑娘生气了。

走出屋子之前,她转头看了锦桐一眼,见锦桐对着手里的蓝玉簪发呆,墨菊眸光轻闪,撩起珠帘迈步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善事 淡芝走上前接手墨菊的工作,她笑道:“这蓝玉簪做工精致,跟姑娘今儿的衣裳正好搭配”

锦桐将蓝玉簪放回首饰盒里,挑出一支蓝宝石金簪,“戴这支”

淡芝捂嘴笑,接过蓝宝石金簪帮锦桐戴上。

出门前,锦桐吩咐淡芝道:“温壶酒拿去给祁风”

自从那晚祁风被萧珩责罚两天后,他休息了一天,到第三天就回来接回祁律的班了,这几天天气骤降,祁风还一直在暗处守着,也是难为他们这些暗卫了。

淡芝轻点头,锦桐便带着琥珀去飞鹤院。

地上蓬松的雪,脚踩上去,发出沙沙声。

锦桐喜欢挑积雪厚的地方走,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她留下来的一串串小脚印。

锦桐笑弯了眉眼。

然而当她一进飞鹤院,就感受到两三道冰冷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锦桐微微挑眉,从容地迈步上前给老夫人福身请安。

老夫人面容和蔼。

苏锦绣说话就夹酸带刺地道:“大姐姐可真是心善,送了一万多两银子的炭火去给那些穷苦人民,大姐姐手里有这么多炭,怎么不给祖母这里送些来?”

给老夫人的飞鹤院送了炭,侯府其他的院子锦桐好意思不送吗?

到时候肯定侯府各院都要锦桐送炭火去,不然还不知道她们会怎么说锦桐只巴结着老夫人,其他的血亲在她眼里毫不重要呢。

只不过锦桐手里的炭火本意不是拿去卖,而是拿去做好事的,侯府不是没有炭火,根本用不着锦桐自己掏钱买的炭火来接济。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苏锦绣话音刚落,苏锦芙就拿帕子捂嘴笑道:“早知道大姐姐手里有这么多炭火,侯府就不愁今年过不了冬了,如今炭火金贵,侯府买炭火都花了几千两,估计还没有大姐姐买一千两的炭火多”

苏锦澜就道:“大姐姐手里有炭火咱们就不用担心了,母亲之前还为这雪灾担忧,想来今年咱们侯府会比哪里都暖和”

三人一人一句,说话的音调都七拐八弯的,明里暗里地指责锦桐手里有这么多炭火都不知自觉地给侯府用,亏得老夫人和侯爷这么可劲地疼她,简直就是白眼狼。

苏锦绣望着锦桐,眸底掩藏不住的嫉妒,“大姐姐,府里炭火都不够了,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母亲也掏钱从你那里买吧?”

坐在一旁的柳诗晴眉头一皱,轻声道:“锦绣!”

苏锦萱眨了眨眼睛,“三姐姐以为大姐姐手里的炭火都拿去卖了吗?”

苏锦绣并没有理会柳诗晴的呵斥,她睨了苏锦萱一眼,“难道不是吗?”

手里有一万多两的炭火,这场雪灾,大姐姐可发大财了!

苏锦绣三人心底嫉妒的小泡泡不断地往上冒。

她们清楚,锦桐赚的钱,老夫人和侯爷都不会要,大太太更没有立场收下来,最后那笔钱绝对会做锦桐的陪嫁。

一想到娘亲说大姐姐这个冬天可能能赚到十几万两的压箱底,苏锦绣就嫉妒得发狂,大姐姐有十几万两的压箱底,她拿什么跟她比?!

凭什么好事都落到大姐姐的身上!

苏锦萱轻笑一声,“大伯母没有跟三姐姐说吗?大姐姐手里的炭火可都拿去接济穷苦百姓了,有剩余的才会拿去卖掉,京都穷苦百姓多,一万两的炭火都不知道够不够,大姐姐还有没有剩余的炭拿去卖都不一定呢”

苏锦绣三人嗓子一噎,前几天下雪,她们几乎没怎么出过院子,还真不知道锦桐手里的炭火都拿去接济了。

至于知情的大太太,她压根就不相信锦桐是拿炭火去接济的,她不相信天底下有善良成这样的傻子,自己掏一万两去做善事,还不如趁着这场雪灾发一笔大财。

只能说,人都是以己度人的,自己龌龊,想别人自然也就是龌蹉的。

锦桐把玩着手里的绣帕,“看来三妹妹对我没有给侯府提供炭火反而拿炭火去接济这一做法很有意见啊”

老夫人脸一冷,望向苏锦绣的目光都带了寒意。

苏锦绣身子一哆嗦。

锦桐做善事,侯府能有好名声,这对于心底侯府第一的老夫人来说是双手双脚都赞同的事,苏锦绣敢有意见吗。

“没有,我以为大姐姐是拿了炭火去卖,所以才......”

其实就是锦桐把炭火拿去卖了苏锦绣也没立场说她好么,炭火是锦桐自己掏钱买的,怎么用完全是她自己的事。

见老夫人面色不虞,柳诗晴连忙道:“锦绣也是为了侯府好,如今雪灾炭火价格昂贵,她以为锦桐手里有炭火卖,所以才会想着替侯府省一笔钱,锦绣的本意并不坏,只是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出口责怪锦桐,做事欠了些稳重,不过我相信锦桐肯定明白锦绣的心思,不会怪锦绣的”

柳诗晴帮着说话,苏锦绣轻咬唇瓣,一副我是为了侯府好结果你们都误会了我的委屈表情,锦桐眼皮子翻了翻。

拜托,你要帮苏锦绣说话就帮,不要捎带上我行不?

有些事不是你柳诗晴说是就是的,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彼此的性子还不了解?大家都不是傻子。

不过表面上柳诗晴说话很中肯,再加上她又是长孙媳,老夫人对她脸色要好些。

瞧见她脸上还蒙着面纱,老夫人皱眉道:“脸还没好?”

柳诗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有些黯淡道:“吃了大夫开的药,一直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前几天又暴雪,也请不了大夫上门,就一直拖着了”

锦桐看了柳诗晴一眼,老夫人道:“这么久了吃药都不好,一会儿递个折子进宫请太医来瞧瞧吧”

柳诗晴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这红疹母亲生辰的第二日就开始长了,一直到现在”

闻言,锦桐心下一咯噔,抬眸多看了柳诗晴几眼。

是她想多了吗?她怎么觉得柳诗晴脸上长红疹跟那晚她喝了毒酒有关?

想着,锦桐又暗暗摇了摇头,萧珩又不是她的谁,怎么可能为了她给柳诗晴下毒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爱卿 城西,破庙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断柱残瓦,破损的雕像上积着一层薄雪,窗柩紧闭,但那破洞的窗纸并不能阻挡冷风的乱窜。

漆红的大柱子下,三三两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冻得瑟瑟发抖,围成一团相互取暖。

“听说城北的兄弟说他们那边昨儿有个好心人给他们送了炭火,你们说咱们这里会不会也有?”

“城东和城南那边的兄弟也有人送过炭,今儿应该也到咱们这儿了吧?”

“这破天气,简直要冻死人!”

“哎,我听说前面的村子有一家三口被活活冻死了,可怜那三岁的小娃娃”

“连京都这里都发生了雪灾,别的地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几个乞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企图通过聊天来分散对身体寒冷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推开,紧接着,进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麻布袋,瞧见破庙里有人,便将麻布袋放下,直接转身走了。

一群乞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离开,直到有人轻声喃呢,“难道真的有人给咱们送炭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乞丐奔向那麻布袋,其中一人拿起打开一看,一个大男人,竟直接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真的是炭......”

乞丐们激动万分,这么冷的天气,他们缩在这破庙里,迟早是冻死的下场,这袋炭救了他们的命啊。

一群乞丐不约而同地朝大门外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他们拿了炭火出来,迫不及待地找工具将炭火点燃。

“瞧刚刚那人的打扮,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厮”

“他应该跟之前给城东和城南城北送炭的是同一拨人吧?”

“也不知道是谁,做好事也不留名,这么心善,我肯定会在菩萨面前多多保佑他”

醉凌楼,二楼包厢

楚翌正和安国公世子喝早茶,一黑衣劲装暗卫闪身进来,附在楚翌耳旁说了几句话。

楚翌眸光一动,“当真?”

暗卫点头道:“查证了,那庄子是曲家当年给出嫁的大姑奶奶的陪嫁庄子”

楚翌嘴角微勾,安国公世子笑道:“现在应该还未下朝”

楚翌嘴角的笑容变深了,给暗卫递了个眼色。

暗卫领命,闪身消失。

再说由于前几日暴雪,朝廷暂停了上朝,直到今日雪停了,早朝才恢复。

这会儿的议政殿内,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今年冬季突如其来的雪灾。

赵御史出列,递上奏折弹劾定远侯教女无方,奏折上写了锦桐在城东的庄子上屯了大量的炭火,趁着京都遭遇雪灾,抬高了价格卖炭,发灾难财,有囤积奇居之嫌。

单单是弹劾锦桐和定远侯的奏折,就有七八本,孝武帝翻看着奏折,眉头微皱。

殿内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定远侯站在那里,一脸淡定,锦桐手里的炭是拿去做善事的,他并不担忧。

安国公静静地站在一旁打算看热闹,原本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的就应该是他的人,结果因为静王的插手,到手的位置都飞了,他知道定远侯是皇上的人,故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

蓦地,身后的安国公府大老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裳,悄悄递给了他一张小纸条。

安国公暗暗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翌儿竟然让他帮定远侯?!

安国公眉头拧紧。

这会儿,那七八个弹劾定远侯和锦桐的大臣正义愤填膺地指责锦桐一个闺阁姑娘不该这般钻进钱眼里,昧着良心发国难财,定远侯更不该由着自己的女儿胡闹。

曲大将军和宁王有心帮定远侯辩驳几句,但见定远侯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脸上丝毫没有担忧羞愧之色,两人又迟疑了。

要说定远侯也是焉坏,他等到那几个大臣说得正起劲的时候,这才出列道:“不知几位大人从何处听说小女手里的炭都拿去卖了?”

那几个说得正起劲的大臣被定远侯的话生生噎住,到嘴边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站在那里脸都憋红了。

将责备的话吞回肚子里,赵御史道:“令嫒的管事这两日还在朱雀街上卖炭,侯爷难道不知道?”

锦桐竟然还真的有剩余的炭拿去卖?

这事定远侯还真想不到,她的手里究竟是有多少的炭火?

定远侯脸露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想各位大人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小女手里确实有大量的炭火,但她的本意是拿那些炭火去救济京都的穷苦百姓,今年的雪灾来势汹汹,炭火价格金贵,小女不忍见到那些穷苦百姓忍受寒冬的痛苦,便提前定好了些炭火,由她的管事给那些穷苦的百姓送去”

定远侯话音刚落,安国公出列道:“皇上,臣可作证,定远侯说的都是实话,臣的人曾亲眼目睹了苏大姑娘的管事给城西的乞丐窝里送炭”

安国公竟然出列帮忙说话,老实说定远侯很是讶异。

孝武帝双眸微眯,问道:“那赵御史说的在朱雀街卖炭是假的?”

定远侯道:“回皇上,小女在朱雀街卖炭一事是真的,当初锦桐买了一万五千两的炭火,给那些穷苦百姓分完,还有剩下的,她才拿了去卖”

听到定远侯说锦桐拿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去卖炭火,只为了接济那些穷苦人民,晓是宁王都惊讶了,“苏大姑娘买了一万五千两的炭火只为去接济穷苦百姓?”

定远侯轻点头,满殿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万五千两银子啊,这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姑娘?

晓是他们,都未必能有这份魄力拿一万两银子出来只为做善事。

孝武帝哈哈大笑,“当日赏梅宴上,苏大姑娘一副双面画惊艳全场,如今又为我晋宁的百姓出手阔绰,苏爱卿教出来个好女儿啊”

听到孝武帝唤定远侯为苏爱卿,满殿大臣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定远侯的身上,心里都暗暗有了算计。

爱卿,那是皇上身边的宠臣或者权臣才能享有的称呼啊,定远侯府的前景如日中天,回府后该让夫人多多去定远侯府走动了。

静王赞赏道:“皇上,苏大姑娘善良聪慧,心系天下,该有一番赏赐才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挑拨 定远侯忙道:“身为晋宁臣民,这是小女应该做的,不敢妄图陛下的赏赐”

孝武帝点头笑道:“苏爱卿谦逊了,该赏!”

孝武帝决定封锦桐为县主,赐封号安善,定远侯教女有方,赏新进贡的贡品墨玉打造的文房四宝一整套。

定远侯连忙跪谢隆恩。

下朝后,定远侯与曲大将军往回走,几位大臣过来寒暄,顺道打听锦桐有没有许人家,这么聪慧善良的姑娘,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得了皇上和静王的赞赏,还封了县主,苏大姑娘不愁嫁不出去啊。

娶妻娶贤,他们家小子正当娶妻之龄,能够娶个这么聪慧善良的姑娘回去,他们也能少操些心。

要说定远侯还真舍不得这么快就将锦桐嫁出去呢,女儿是他的心头宝啊,这么快就到了议亲之龄了。

曲大将军笑着拍他的肩膀,“我是真想帮我家老大要了桐儿呢,你要真舍不得,就把桐儿嫁回曲家,她想随时回侯府都行”

一旁,二老爷望着被几位大臣围着的定远侯,眸光晦暗莫名。

听梅院

铜镜前,锦桐正拿着那支蓝玉簪发呆,连什么时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琥珀正在给锦桐换茶,瞧见萧珩翻窗进来,她下意识的就想提醒锦桐。

萧珩朝她摆了摆手,琥珀只好闭上嘴退出去守门。

蓝玉簪色泽瑰丽,雕刻精美,锦桐抚着上面的海棠花。

萧珩走上前,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就这么喜欢这簪子?”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笑意,锦桐猛的一怔,抬起头便通过镜子瞧见萧珩那张嫡仙般俊美的脸庞。

天蓝色的瞳眸带着温柔与笑意,锦桐俏脸猛地一红,仿佛被萧珩洒上了胭脂似的。

她嗖地站起身,好了,脑袋直接撞上萧珩的下巴。

嘶——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锦桐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脑袋,萧珩痛得呲牙。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的下巴,指尖染有点点血迹。

那形状完美的下巴被锦桐头上的蓝宝石金簪给划破了,锦桐一惊,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萧珩随手拿起锦桐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血迹,本想说没事,但是见到锦桐那担忧自责的眼神,鬼使神差的,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这么大一条伤口,还在脸上,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语气万分委屈。

说完,萧珩还一脸的担忧,苦着脸道:“你可要对我负责”

锦桐:“......”

一个大男人,还怕留疤?!

锦桐看了看萧珩的下巴,只是一道小伤口,过几天就自己消散了!

锦桐没好气道:“你要真怕留疤,我有药!保管你明天就能恢复如初,再不济,我给你点血,什么伤疤都该好了吧?”

萧珩:“......”

忘了她的血能助伤口快速恢复这一茬了。

萧珩轻咳一声,道:“就算不用你对我负责,我母妃也会上门提亲的”

锦桐眸子一下子瞪大了,“为什么?”

她跟静王妃没有打过交道吧,最近一次也只是在赏梅宴上见过一面,而且当时她还没跟静王妃说过几句话,甚至,当时她还在静王妃跟前出丑了。

静王妃为什么要上门提亲啊???

萧珩的视线落到一旁的蓝玉簪上,锦桐跟随着他的目光,“因为这个簪子?”

萧珩点头。

锦桐恨不得拿起簪子扔到萧珩身上,这簪子是他自作主张簪到她的发髻上的好吧!当时她并不知道!她根本没准备收这玉簪好不好!

锦桐把玉簪往前一推,“还给你!”

萧珩拿起了簪子,伸手将锦桐头上的蓝宝石金簪取下来,在锦桐的瞪眼下帮她将蓝玉簪戴上。

“晚了,当日赏梅宴,母妃让我把这簪子送给未来的世子妃,那天母妃就知道你把这簪子戴上了”

锦桐磨牙,道:“我当时没说过愿意收这簪子!”

萧珩挑眉,“那你当时还戴着?”

“我根本不知道!”锦桐想咬人了。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萧珩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就这么不愿意当我的世子妃?”

锦桐脸一红,她真的不愿意吗?

好像,并不排斥。

可是,不行啊,若云怎么办?

锦桐这般想,也这般问出口了。

听到锦桐还是在顾忌着沈若云,萧珩冷笑一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沈若云?你可知道当日梅花宴上,在你的琴上动手脚的人,有她一份?”

锦桐眼睛睁大,立马辩驳道:“不可能!”

萧珩冷笑,“不可能?你对她了解多少?当时你与她争夺最终的彩头,她为了赢,可是收买了搬琴的丫鬟,在你的琴上动了手脚,那断了的琴弦,就是她的手笔,只不过没想到你的琴里被放了毒针,整把琴炸开,倒是把她的小动作给囫囵过去了”

锦桐脸色微凝,“不可能,我与若云打小就认识,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她与若云相识两世,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若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锦桐看着萧珩,眸光变了变,她觉得萧珩是在挑拨离间,就因为她说过若云会是他的世子妃。

见到锦桐眼神的变化,萧珩的脸有些黑,他是那种会挑拨离间的人?!

锦桐岔开了这个话题,“在琴里放毒针的人找到了?”

萧珩点头,“那人的目标是白琴师,只是没想到因为沈若云的插手,那把被动过手脚的琴就被搬到你的跟前”

锦桐抿着唇,“所以我是无辜受累?!”

萧珩轻点头,他很想说若不是沈若云在琴上动了手脚,那把琴根本不会送到锦桐跟前,锦桐也就不会受伤。

萧珩动了动唇瓣,终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知道沈若云在锦桐心中的分量不低,一时间很难让她接受沈若云算计她的事。

罢了,循序渐进吧,能够收买昭王府的丫鬟替她办事,沈若云可没她长相那般看起来那么无害。

萧珩转了话锋,说道:“不过若是没有发生意外,我们也不会发现你的血能压制我体内的毒素”

那倒也是,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内宅手段,多是栽赃和下毒,她的血百毒不侵,这下毒的手段就完全不用害怕了。

只是,锦桐还是想不明白,前世她是被毒死的,为何重生后她的血就百毒不侵了?

她还记得那日那老人帮她算命的批卦:天生圣体,血溶百毒。天降大任,圣女再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重生还有什么重大的任务要完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讨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琥珀的声音,“姑娘,福公公来宣旨了,老夫人让大家都到前院去”

锦桐回过神来,见萧珩眸中带了笑意,她道:“我要去前院了”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你该走了。

然而萧珩似乎并没有理解到锦桐话里的含义,他笑道:“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锦桐眼珠子一瞪,什么叫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谁要你等在这儿了,一会儿被人进来瞧见了怎么办?!

锦桐不说话,但脸上赶人的表情很明显。

外面再次传来琥珀的催促声,“姑娘?”

“来了”

知道萧珩是打定主意不走了,锦桐朝他呲牙,起身走出去。

萧珩端起茶盏轻啜茶水,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前院,老夫人和几房的人都到齐了,锦桐带着琥珀姗姗来迟。

福公公正坐在正堂里跟侯爷说话,锦桐一进来,苏锦绣就责怪道:“怎么这么久?大家都在等你!”

锦桐看了她一眼,走上前给侯爷和老夫人见礼。

福公公一脸笑容,道:“可算是等到大姑娘了,大姑娘不来,这圣旨咱家都没法读了”

锦桐脸微红,“让福公公久等了,锦桐给您赔罪”

说着,锦桐就要给福公公福身,福公公连忙上前阻止锦桐,“当不得当不得,咱家怎可当县主的见礼”

一句话,犹如平静的画面被人砸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阵阵晕开。

老夫人疑惑道:“福公公的意思是?”

福公公笑了笑,站起身,清了一下嗓音道:“苏大姑娘接旨”

一群人连忙跪下。

只听福公公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大姑娘蕙质兰心,善良聪慧........”

一堆堆赞美锦桐的话,福公公说着都不带喘气的。

直到最后,福公公道:“苏大姑娘小小年纪就心系我晋宁百姓,买炭接济百姓有功,特封苏大姑娘为安善县主,赏黄金百两,绫罗绸缎五十匹,良田七百亩,东珠两匣,玉如意一对......”

一连串的赏赐,说得福公公口干舌燥,侯爷有些诧异,锦桐只是封为了县主,这赏赐已经远远超过县主该有的了。

苏锦绣几人听着那些赏赐,手里的绣帕扭了又扭,嫉妒得咬紧自己的唇瓣。

但那些赏赐再怎么贵重,都没有锦桐被封为安善县主来得让人妒忌,大太太眸光阴冷。

锦桐有些懵,她叮嘱了刘管事送炭的时候不要留名的啊,怎么皇上会知道?还封了她为县主?

为善不欲人知,她给穷苦百姓送炭,只是遵循本心而为,她只想低调行事,不然若是她送个炭都闹得人尽皆知,没得被人认为她是为了好名声带着目的才做的善事,到时候大太太母女俩会不揪着这事找她麻烦?

虽然她不怕她们找麻烦,但没有自然是最好的,谁也不愿意麻烦经常缠着自己。

福公公宣读完圣旨,见锦桐有些呆愣地跪在地上,他笑眯眯道:“大姑娘接旨吧”

锦桐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公公将圣旨递给了锦桐,笑道:“大姑娘好福气,这些赏赐可都是静王亲自为大姑娘向皇上讨来的”

这一次,福公公话就像是湖面被砸进了一颗巨石,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来。

静王亲自向皇上讨来的赏赐?!

侯爷惊呆了,怪不得这些赏赐远远超过了县主该有的封赏,原来这多出来的都是静王殿下为锦桐讨来的。

这一刻,侯爷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静王此举有何用意,静王与锦桐八竿子打不着,最多就是锦桐当初救了静王世子一命,但是,当初的救命之恩,静王府已经送了很多谢礼来了啊,就连锦桐受了伤,静王府都送来了冰颜膏。

侯府已经收了静王府这么多的厚礼,静王犯不着再因为当初锦桐对静王世子的救命之恩为锦桐讨要这些东西。

难道锦桐又做了什么有利于静王府的好事?

侯爷望着锦桐有些消瘦的背影,不明所以。

圣旨读完,福公公还要赶回宫伺候皇上,侯爷给福公公封了一千两的红包,亲自送福公公出去。

院子里,小厮抬进来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箱子里全是皇上给锦桐的赏赐。

老夫人看着锦桐的目光慈爱得能掐出水来,侯府出了一个县主,还是因为锦桐做了好事才得来的县主之位,因着锦桐的缘故,侯府的名声是日益变好啊。

大太太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她看着锦桐,若有所思。

福公公说的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赏赐,有一部分是静王殿下替锦桐讨来的。

为什么?静王殿下高高在上,他会为锦桐向皇上讨要东西?

苏锦绣几人扭着绣帕,看着一院子的赏赐,脸上全是嫉妒和不甘。

苏锦绣酸溜溜地道:“这么多赏赐,大姐姐一辈子都用不完了吧”

锦桐看了苏锦绣几人一眼,没有错过她们眼底的羡慕嫉妒以及一旁大太太眸底的阴冷杀意。

锦桐心下一咯噔,她怎么觉得这些东西会给她带来祸端呢。

听梅院,内屋

锦桐推开门进来,就见到萧珩正坐在她的桌子前翻书。

他一身贵紫色的云锦棉袍,墨发束在白玉冠上,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上,一双梦幻般的天蓝色眸子正专注地看着书上的文字,骨节分明的长指优雅地掀起一页书页,竟让人觉得那纸张是如此的幸运,能够被这嫡仙般的男子攥在手心里。

许是听到了推门的动静,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当那冷清的视线落到锦桐身上时,立刻变得温柔缠倦,一双眼睛似乎被黏在锦桐身上似的,半响都不愿挪开。

被男子这般赤果果的视线注视着,锦桐俏脸漫上了红晕,仿佛那映照在雪山之巅的晚霞,白皑皑却又晕着艳红,绚烂瑰丽,美不胜收。

琥珀眼珠子在萧珩和锦桐之间转了转,十分识趣地转身出去守着,顺道将门给关上,隔绝了外边墨菊的视线。

因着当时锦桐和琥珀正好站在门口处,将萧珩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墨菊并没有发现屋子里还有一名男子,只是对于琥珀如此谨慎地守在门外感到狐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解毒 雪竹从一旁走过来,推了推墨菊道:“看什么呢?姑娘的赏赐就要送来了,谨妈妈让咱们将库房收拾出来”

墨菊眸光一闪,将视线从琥珀身上移开,一边跟着雪竹走一边疑惑道:“真是奇怪,最近姑娘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让琥珀或者淡芝守在外面,也不知道姑娘在做些什么”

听到墨菊的话,雪竹眸光黯淡了一瞬,她并没有听出墨菊话里的弦外之音,她以为墨菊是在抱怨姑娘疏远她们,不像对琥珀和淡芝那般信任着她们。

雪竹苦笑道:“姑娘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得到的,连琥珀和淡芝都在外面守着,可见姑娘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事”

墨菊垂了垂眸子,没有在多说些什么。

再说屋内,锦桐被萧珩盯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从前她一直就觉得,看惯了楚翌那张俊美的脸,没有谁的样貌能够再让她觉得惊艳,但这一刻,她觉得,楚翌根本连萧珩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发觉锦桐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庞,甚至那张小脸越来越红,萧珩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道:“好看吗?”

锦桐眼睛一动,有些懵怔,“什么?”

萧珩放下手里的书,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道:“你盯着我的脸看了这么久,我是不是应该收点报酬?”

锦桐脸一红,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看看怎么了,你赖在我这里这么久,我看看你的脸就算是你给我的报酬”

说着,还拿小眼神戳了萧珩一下,“两清了”

萧珩低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

说完,他伸手捏了捏锦桐滑溜溜的脸蛋,这才满意地笑道:“这样才算两清了”

锦桐朝他呲牙,一把拍下他的爪子问道:“我给人送炭的事,为什么皇上会知道?”

提到这事,萧珩眸光有些冷肃,道:“今儿早朝有好几位大臣弹劾你跟定远侯囤货居奇,后来是安国公出面,证实了你买的炭全部是用于接济百姓,这才平息了那些大臣的弹劾”

还真的有人弹劾她?

锦桐扭眉,她城东的庄子上存有一万多两炭火的事,就只有府里的人知道,那些大臣又怎么会知道?

突然,锦桐眸光一冷,问道:“那些弹劾的大臣都是谁?”

“赵御史、梁御史、怡安候......”

萧珩每说一个大臣,锦桐的脸色就冷一分。

前世嫁给了楚翌,朝堂上大臣之间的关系,她也有所了解。

赵御史和梁御史,都是睿王的人!

睿王不可能知道她有炭的事,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他的,那人不言而喻。

二房最近可是傍上了睿王这颗大树!

锦桐气得呼哧呼哧,二老爷果然还是忍不住向她爹出手了!

弹劾她和她爹囤货奇居,发国难财,到时候侯爷背上一个聚敛贪财的名声,他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不过,锦桐眉头又扭了扭,“为什么安国公会帮我们?”

她可还记得,当初舅舅举荐侯爷当兵部尚书时,安国公可是举荐的魏国公府三老爷啊,侯爷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安国公府的兵部尚书之位,安国公不可能对侯爷和颜悦色,逞论会帮侯爷解围?

锦桐满脸疑惑,萧珩眸光微冷,道:“当时平王曾派人给安国公递了话”

他可没忘记,当日平王故意弄断酒楼前的木杆子,想要英雄救美的事。

锦桐身份特许,平王狼子野心,说平王对锦桐没点想法,他肯定不信。

提到楚翌,锦桐脸色也冷了,她知道楚翌为什么会帮侯爷,这一世,她不但有个手握重兵的舅舅,亲爹还当了兵部尚书,她的身份比前世更有价值。

前世楚翌都盯上她了,这一世,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明明她都已经尽量回避他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以后离平王远点儿”突然,萧珩说了这么一句话。

锦桐猛点头,她也不想跟楚翌再有什么瓜葛啊。

见锦桐这么乖巧,似乎也很讨厌平王,萧珩的脸色柔和了些。

不想再提到楚翌影响心情,锦桐便转了话题道:“皇上封我为县主,为什么刚刚福公公说那些赏赐是静王殿下替我讨来的?”

萧珩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道:“父王知道你的血能解我体内的毒”

锦桐睁大了眼睛,“我的血能解你的毒?不是只能压制吗?”

萧珩摇了摇头,“我体内的毒,每个月十五二十都会毒发一次,自从用了你的血后,这个月的十五,我没有毒发,我找了太医,太医说我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一部分,但是要完全解毒,要一段时间”

锦桐眼睛一睁,迫不及待地抓起萧珩的手给他把脉。

萧珩挑了挑眉,不过一想到之前锦桐给的药方和那神奇的缝合术,心底的诧异倒也消散了不少。

削葱般又白又纤长的手指搭在萧珩的手腕上,萧珩觉得她轻微的触碰,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撩啊撩,有种想要将那软绵小手抓在手里摩挲的冲动。

半响后,锦桐松开了手,一脸诧异道:“毒还真的弱了不少,这么神奇?”

萧珩好笑地捏了捏她的琼鼻,“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不知道?”

锦桐摇了摇头,那句我前世就是被毒死的话差点儿脱口而出,她顿了顿,道:“若不是你,我不会发现自己的血能解百毒”

萧珩肃正了一下脸色,道:“这件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意识到萧珩这么说是为了保护自己,锦桐心下一暖,轻点了一下头,旋即撸起云袖道:“我再给你点血”

看着那条白晃晃的藕臂,萧珩哭笑不得,“不急,等我需要,会找你,或者让暗卫过来取”

锦桐点头,萧珩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精致得好似一块羊脂玉的脸庞,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在锦桐娇嫩的肌肤上,让她有种轻微的刺痛感。

锦桐满脸通红,甚至连那小巧的耳垂都漫上了诱人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直到琥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姑娘,临安郡主来看你了”

与此同时,一黑衣暗卫闪身进来,道:“爷,皇上召见”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水榭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锦桐脸一红,连忙站起身往外走。

手心温软的触感消失,萧珩不悦地皱了皱眉。

等到锦桐调整好心情,回过头时,屋子里哪里还有萧珩和暗卫的身影。

锦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出去。

谨妈妈正在指挥着婆子将皇上的赏赐搬进库房,见到锦桐,谨妈妈上前,拿出一块玉佩笑道:“姑娘可算是出来了,这里有一块暖玉,跟那些赏赐放在一起的,这下雪天戴在身上正合适,我就给姑娘拿了出来”

锦桐接过玉佩,笑着点了点头,吩咐道:“备好茶水点心端去水榭那边”

谨妈妈连忙应下。

锦桐带着琥珀去迎接临安郡主,刚走出听梅院,就有一小丫鬟跑过来道:“大姑娘,临安郡主在飞鹤院,老夫人让你直接过去”

锦桐点头,主仆两人又转了个方向走向飞鹤院。

飞鹤院内,临安郡主正在跟老夫人说话,锦桐还没进院子,便听到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来。

屋子里,临安郡主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连苏锦绣她们都只能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临安郡主长相甜美,又会说话,哄得老夫人满脸笑容。

锦桐走上福身,佯装吃味道:“我若不是知道临安是宁王府的郡主,还真以为是祖母的孙女儿了,祖母跟我说话都没有笑得这么高兴过”

临安郡主咯咯笑,笑声如珠玉落盘。

老夫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她嗔了锦桐一眼,轻拍临安郡主的小手道:“祖母也想再添一个像临安郡主一样的乖孙女儿呢”

临安郡主眨眨眼,甜甜道:“锦桐姐姐是临安的救命恩人,在临安的心里,锦桐姐姐的祖母,就是临安的祖母”

多甜的一张嘴啊,看把老夫人哄得,脸上的皱褶都笑深了几条。

苏锦绣笑问:“郡主今儿来侯府之前,是吃了多少罐蜂蜜?”

临安郡主笑得眉眼弯弯,“我才没有吃蜂蜜呢”

锦桐拿帕子捂嘴笑。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老夫人听得是眉开眼笑,她褪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镯给临安郡主带上道:“好了,不用拘在我这里了,去玩吧”

几位大家闺秀都福身退下。

出了屋子,苏锦绣几人本想围上去跟临安郡主说话,但临安郡主很自然的就挽住了锦桐的手臂。

苏锦绣只能狠狠地扭了扭绣帕,追上去走在临安郡主另一旁。

锦桐笑着问道:“这么冷的天,郡主怎么过来了?”

临安郡主道:“锦桐姐姐不是受伤了嘛,梅花宴的第二天我就想过来了,但是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母妃不让我出门,后来又碰上大雪,所以就一直到今天才能过来看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

锦桐心里暖暖的,笑道:“有冰颜膏用,好多了”

一旁的苏锦绣听到锦桐的话,眸光轻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

真是猪脑子,连冰颜膏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

临安郡主道:“那就好,母妃让我带了些血燕窝来,都是今年的贡品,补身子最好不过了”

锦桐轻蹙眉,“之前已经让人送了一些来,怎么又送来了?我当不得啊”

临安郡主摇了摇头,笑得眉目弯弯道:“不止是因为梅花宴的意外,那些东西还是用来恭贺锦桐姐姐被封为县主的贺礼”

临安郡主都这么说了,锦桐也不好再推脱,便向临安郡主道声谢。

而苏锦绣、苏锦澜几人,都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手里的绣帕扭了又扭。

自从大姐姐受伤以来,收到的燕窝补品都能堆小山高了,吃这么多补品,也不怕补出事!

皇宫,御书房

孝武帝正坐在桌子前批阅奏折,刚看完一本,萧珩就进来了。

孝武帝看了他一眼,“来了”

福公公立刻递上新换的热茶。

萧珩道:“不知陛下召我来是?”

孝武帝吹了吹热茶,轻啜一口,这才道:“问问你关于这雪灾的事”

说着孝武帝掀起眼皮子看了萧珩一眼,见他神色毫无波澜,他放下茶盏,道:“让那算出雪灾的人来见朕”

萧珩嘴角猛然一抽,“陛下要见她?”

闻言,孝武帝皱了皱眉,“怎么,朕不能见?”

萧珩伸手摸了摸鼻子,“不是,是她不能来见陛下”

孝武帝眉头拧紧,“为何?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不能进宫?”

萧珩嘴角抽抽,“她没缺胳膊也没断腿”

孝武帝瞪着萧珩,“那她为何不能来见朕?”

萧珩抿了抿唇,还没开始说话,孝武帝就挥手一脸嫌弃道:“行了,你想办法带他来见朕,出去吧,朕见到你就头疼”

萧珩:“......”

他做什么了??

出了御书房,想到皇上要他带锦桐来见他,萧珩就伸手揉太阳穴,祁宇牵着马过来,道:“爷,去荆州的暗卫回来了,王爷让你回府一趟”

萧珩眸光微闪,翻身上马出宫。

再说锦桐一群人来到听梅院的清澜水榭,由于外边还在刮着冷风,是以几人都进了水榭的内间。

内间里早已摆好了炭炉,茶水点心都准备妥当。

几位大家闺秀脱下大氅,瞧见这里摆放着两架琴,还有一些别的乐器,还有桌椅,文房四宝和一个棋盘。

窗边的小几上还摆放着插了梅花的花瓶,梅花粉嫩娇艳,散发着阵阵若有似无的清香,让整个内间都充满了好闻清新的味道。

水榭临水而建,推开窗,就能够见碧波潋滟的莲池,只是温度太低,池面上的莲花并没有开放,然而并不难想象,等到一池的莲花开放时,这里会有多美。

外间三面环水,夏季坐在外间品茶奏乐,吹着含有莲花清香的微风,更是别样的一番享受。

岸边停有一艘小船,临安郡主指着那艘船道:“锦桐姐姐,等到莲花开放,我要跟你一起来采莲蓬”

锦桐笑着应好。

苏锦绣几人又开始羡慕嫉妒了,特别是苏锦绣,同样是侯府嫡女,凭什么只有大姐姐能够拥有这么好的一个院子!

临安郡主环顾四周,嘟了嘟嘴道:“这么好看的水榭,等我回府让父王找人给我也建一个”

说着,临安郡主又苦恼了,“可是我的院子里没有莲池,建不了这么漂亮的水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合奏 锦桐见状笑道:“我记得宁王府里有两处温泉,其中一处就在郡主的院子里吧,这么冷的天,郡主若是愿意拿温泉换我这水榭,我是一百个愿意的”

临安郡主被锦桐的话逗得噗嗤一笑,“锦桐姐姐愿意让给我这么漂亮的水榭,我又怎么会不舍得那温泉,但是要怎么换?”

锦桐眨了眨眼,两人都忍不住捂嘴轻笑了起来。

苏锦绣几人早已坐到琴前,见到锦桐跟临安郡主聊得欢,她眸中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就恢复了笑意,对屋子里的几人笑道:“这里乐器多,咱们几人合奏一曲怎么样?”

“好啊”临安郡主赞同。

她拿起一把琵琶,苏锦芙坐到另一架古琴前,苏锦澜则拿了月琴。

锦桐刚准备挑选乐器,冬儿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软糯了声音道:“姑娘,沈大姑娘和五姑娘过来了”

见到小小一个,穿着粉色棉裙裹成一团的冬儿,临安郡主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锦桐只好放下手里的玉箫,对几人道:“你们先玩,我去把她们接过来”

锦桐刚走出水榭,雪竹就领着沈若云和苏锦萱过来了。

见到锦桐,苏锦萱跑上前,嘟着嘴道:“大姐姐,你们来水榭玩都不叫我”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遂双手环着胸,转过身不理锦桐,好像刚刚一脸兴奋地跑过来的人不是她似的。

锦桐看了走上前的沈若云一眼,好笑地戳了戳苏锦萱的脑袋,“学了这么多天的规矩,都白学了?”

这些天,三太太找了一个嬷嬷回来专门教苏锦萱学规矩,是以每天苏锦萱都要抽大半天的时间去学。

现在她能过来玩,还是软磨硬泡缠了三太太好一会儿,三太太才答应让她放假一天的。

湘儿捂嘴笑道:“五姑娘不乐意学规矩,为了拖时间,还问教习嬷嬷能不能学三天就放一天假呢”

沈若云捂嘴轻笑,锦桐无奈道:“学规矩又不是按天数算的,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嬷嬷才会走的”

苏锦萱嘴撅得可以悬壶了,“学规矩好无聊的,都快闷死我了”

锦桐无奈摇头。

沈若云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笑道:“这是恭喜你封为县主的贺礼”

锦盒里是一支红宝石簪子,锦桐接了过来,嗔道:“咱们什么关系?道贺就道贺还送礼来做什么,还要我琢磨着怎么还礼好”

沈若云轻笑,这时,苏锦绣身边的珠儿走出来道:“大姑娘,三姑娘让你们快些进去”

锦桐轻点头,三人一同走进内间。

几人合奏曲目又加入了沈若云和苏锦萱两人,沈若云是琴痴,苏锦芙本着侯府主人的身份,将古琴让给了沈若云,自己则拿过了一把二胡。

苏锦萱选了玉箫,锦桐见人这么多,便也不选乐器参与进去了,她拿了一张宣纸铺开,给大家画一幅合奏图。

悠扬的琴声不断地从水榭里传出来,如山涧泉水叮咚,又如林间鸟儿轻声嘤咛,琴音飘荡,让听梅院里的丫鬟婆子都驻足倾听,甚至连过往的鸟儿,都被吸引或落在树上,或落在屋顶檐边,歪着小脑袋倾听这美妙的音乐。

冬儿靠在门边,一边吃琥珀给她的红枣糕一边听着屋子里的琴声,眯着眸子好不惬意享受,不知是觉得糕点好吃,还是觉得那琴音好听。

锦桐画画的速度很快,一曲毕,锦桐也搁下了笔。

冬天的墨迹干的很慢,临安郡主耐不住性子放下琵琶走上前,见到画惊讶道:“锦桐姐姐,你画得真好,连咱们的表情都刻画出来了”

苏锦绣上前看了一眼,酸酸道:“大姐姐最近的画画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明明之前是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大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苏锦绣心下疑惑。

锦桐没有理会苏锦绣怪异的语气,她对临安郡主笑道:“这画你喜欢的话就拿回去吧”

临安郡主摇了摇头,画里虽然有她,但是没有锦桐,她不想要。

见临安郡主摇头,苏锦绣连忙道:“郡主不要,大姐姐就把画给我吧”

苏锦芙和苏锦澜闻言扭了扭帕子,慢了苏锦绣一步,这画里画的可是她们跟临安郡主合奏的情景啊,能跟郡主合奏,说出去是一件多光彩的事,这画要装裱好挂在屋子里,来往的人就都能见到了,多荣耀啊。

沈若云还坐在琴前,她一碰到琴,只弹一曲哪里能够满足。

苏锦芙走过去,坐到另一架古琴前,两人相视一笑,悠扬的琴声再次传出。

锦桐教临安郡主画双面画,其他人则玩其他的去了。

直到谨妈妈来提醒该用午膳了,临安郡主和沈若云还留在听梅院用完了午膳才离开。

锦桐亲自送临安郡主和沈若云出府。

鹅毛大雪只停了一日,又断断续续地下了五天,锦桐站在窗边,遥望过去,只见整个侯府都裹上了一层银装,到处银白一片,很是洁净。

雪花仍旧簌簌落下,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

紫儿去大厨房领了午膳回来,淡芝连忙迎上前将食盒接过来,道:“快进屋子里烤烤”

屋子里烤着炭火,紫儿脱下身上的棉披风,搓着手进屋子。

这披风是锦桐赏给她们的,大雪纷至,这些丫鬟会轮流着去大厨房领饭菜,听梅院离大厨房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大雪天的还要来回跑,锦桐怜惜她们,便将以前穿过不穿的棉披风都赏了一人一件。

拿到披风的时候,乐得几个丫鬟屁颠屁颠的,感动得一塌糊涂。

冬儿人太小,锦桐小时候的披风都给了苏逸轩,没得给她了,不过冬儿嘴很甜,又聪明,学什么都快,还很勤奋,经常帮着院子里的丫鬟和谨妈妈做事,很是得谨妈妈的喜欢,谨妈妈让家里的人拿了一件她外孙女以前的披风来给了冬儿。

食盒用炭炉温着,饭菜还是热的,淡芝和雪竹将饭菜摆上桌,唤锦桐来用膳。

紫儿烤着炭炉,恨不得整个人都扑上去,锦桐看着好笑,坐下来用午膳。

想到什么,紫儿走上前,道:“姑娘,四太太今儿来信,说已经到了京外的驿站,但大雪封了路,等两日后路通了应该就能进京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平安脉 四房要回来了?

锦桐夹菜的筷子顿了一顿,随即又夹了一筷子珍珠鱼,小口地吃着。

前世,她与四房关系一般,四老爷成功留京,在工部任职,四太太八面玲珑,对谁都和善,但锦桐与她并不亲厚,许是同为庶出,四房和二房的关系要好些。

不过四房一直安分守己的,也没有表现得像二房那般野心勃勃觊觎她爹的爵位,后来二房被分出侯府,四房也自请分了出去,明面上是安守本分的,就是不知道暗地里有没有跟二房勾结。

前世二房祸害了侯爷和整个三房,难保是没有四房的帮助,四太太又是个懂得取舍的,大概是二房破败后,知道四房也无望夺爵,未免老夫人最终查到四房头上来,自请出府总比被人赶出去要体面些。

不是锦桐总喜欢把人往坏里想,实在是前世的她眼光太糟糕,识人不清,她认为是好的,其实都是利用她的,这一世,除了侯爷和三房,侯府的其他人她都会多留一个心眼。

气温太低,锦桐也没多大的食欲,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剩下的都被几个丫鬟分了去。

自从下雪之后,锦桐就不让苏逸轩每天往听梅院跑了,吃完饭不想做针线,便遛食去藏书阁找书看。

大雪再下了两天,两日后,雪停了,太阳才出来。

阳光下,屋顶上的白雪闪着金灿灿的亮光,很迷人。

一大早,鸟儿便停在大槐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因着最近天气总是变化不定,时不时就会飘起雪花,故老夫人发了话,直到这场雪灾过去,都不用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锦桐根本就不愿意离开被窝,但谨妈妈还记着锦桐身上有伤,生怕她不用早膳会弄坏了身子,便还是让琥珀来摇醒锦桐。

早膳时谨妈妈端了一碗燕窝粥上来,锦桐一脸的苦大深仇,从前燕窝那是稀罕东西,每隔个三五日才会吃一回。

但是......

自从她受伤后,昭王府、宁王府、静王府和曲大将军府还有侯爷和老夫人送来的燕窝,那几乎可以用堆积成山来形容了,曲大太太更是怕她不够似的,送了两回过来。

谨妈妈为了让她养好身子,每天早晚各一碗燕窝端上来,偶尔是燕窝粥,偶尔冰糖炖燕窝,偶尔燕窝羹,锦桐觉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燕窝了。

三太太和苏锦萱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瞧见锦桐正耸拉着脸对着那碗燕窝粥,苏锦萱拿帕子捂嘴轻笑,道:“大姐姐,平常咱们能吃到燕窝那是高兴的事,怎么你就对着这一碗燕窝粥苦大深仇呢?”

锦桐连忙起身给三太太见礼,“三婶来了”

三太太轻笑,坐下道:“这些天温度很低,便过来瞧瞧你身子经不经得住”

锦桐闻言心底滑过一阵暖流,大房三房一母同胞,三太太一直待她都是极好的,许是体内血液的变化,这一世,她的身子骨倒是比前世好了许多,至少这大冷天的,她并没有生病。

锦桐道:“劳三婶挂心了,锦桐很好”

三太太扫视了屋子里一圈,笑道:“这冬天比往年都冷,不过你也不缺炭火,出门记得要保暖就是了”

锦桐点了点头。

苏锦萱撅了噘嘴,大姐姐还没有回答她的话呢。

锦桐笑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这半个月以来每天早晚都一碗燕窝,实在是吃到不想吃了”

三太太嗔了锦桐一眼,“如今你身上还有伤,吃燕窝是补身子的,你倒是嫌弃了?人家许多人想吃都吃不到呢,宫里的娘娘都是早晚各一碗,每天不断的,怎么到你这儿就嫌弃了呢”

苏锦萱伸手摸了锦桐的脸一把,羡慕道:“大姐姐吃了这么久的燕窝,这皮肤可真好,又滑又嫩的,跟刚剥了皮的鸡蛋似的”

锦桐俏脸生晕,三太太笑道:“快把燕窝吃了吧”

锦桐没辙,只好慢吞吞地把一整碗的燕窝都喝了下去。

盯着锦桐吃完燕窝,又在听梅院坐了一会儿,三太太便要去老夫人那儿,苏锦萱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屋子里陪锦桐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冬儿蹬着小短腿跑进来声音软糯道:“姑娘,大太太院子里的铃兰姐姐过来了”

瞧见粉嫩嫩一团的冬儿,苏锦萱心生欢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上最近新长出来的两坨肉肉。

苏锦萱笑道:“大姐姐的院子是不是特别养人?把大姐姐养得肌肤娇嫩的,琥珀几个也水灵灵的,就连冬儿身上也仅仅半个月就长肉了”

锦桐笑道:“谨妈妈很喜欢冬儿,经常给她留鸡腿吃,前些天天天下雪,窝在屋子里又动得少,不长肉才怪呢”

苏锦萱很喜欢捏冬儿脸颊的两坨肉团,冬儿委屈得直噘嘴,逗得两人直笑。

很快,紫儿便领着铃兰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一挂着药箱的大夫。

见到锦桐和苏锦萱脸上的疑惑,铃兰先给两人行了礼,然后才笑着解释道:“大太太趁着今儿停雪给大少奶奶请了胡大夫进府复诊,也趁着胡大夫来一趟侯府,让他给各院的主子都把个平安脉”

胡大夫是侯府惯请的大夫,府里有谁病了痛了,一般都会请他前来。

大太太突然让胡大夫给各院子都请平安脉,锦桐一时也摸不准她这一举动有没有别的深意。

不过她还是伸手让胡大夫给她把脉了,只是请个平安脉而已,动不了什么手脚。

胡大夫给锦桐和苏锦萱都把了脉,两人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如今气温低,身体受了寒气,吃些药及时补回来就成了。

因着府里除了锦桐和苏锦萱,其余几位姑娘也受了寒气,故胡大夫只写了一张药方,直接交给了铃兰,铃兰会让府里的药房抓药熬好了给各院姑娘送去。

苏锦萱缠着锦桐要她教她画双面画,连午膳苏锦萱都是让湘儿跟碧儿一起去领了来听梅院吃的。

今儿的饭菜很合苏锦萱的胃口,吃得她肚子都圆滚滚的,一边遛食一边慢悠悠地回西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汤药 苏锦萱刚走没多久,就有小丫鬟送汤药过来了。

药的温度刚好,乌漆嘛黑的一碗,锦桐看到就不想喝。

但架不住几个丫鬟关心她,一个劲地催促她快些喝下去,说药凉了就不好了。

锦桐只好端起碗,但刚端起来就又放下去了。

在几个丫鬟疑惑的目光下,锦桐吩咐淡芝道:“去拿些蜜饯来”

原来是怕药苦。

琥珀捂嘴笑,道:“姑娘放心吧,奴婢们都记得姑娘怕苦药呢,蜜饯早就准备好了”

锦桐嗔了她一眼,端起了药碗。

房梁上,祁风望着锦桐手里的碗,若有所思。

未来的世子妃讨厌喝苦药啊,得告诉爷,爷不喜甜食,墨竹轩从来都没有蜜饯呢,以后若是未来世子妃怀了身孕,安胎药是肯定少不了的,得早早地备好蜜饯才行。

祁风这些天守在听梅院,跟淡芝和琥珀两个知情的丫鬟都混得熟,再加上锦桐也不反感他,他的日子是要多滋润就过得有多滋润,顿顿不用再啃馒头不说,偶尔淡芝还会给他端些小点心和热酒来,再加上最近也没人招惹锦桐,祁风天天窝在房梁上没什么事做,好吃好喝的,脸都圆了一圈了。

祁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眯了眯眸子,嗯,回去禀告世子爷院子要备好蜜饯,顺便让那些兄弟羡慕羡慕他一下,守着未来世子妃,他是吃香的喝辣的呢。

没人发觉祁风从窗口闪了出去,锦桐端着药碗,正准备把药喝下去,突然鼻子动了动,她扭了扭眉,将碗放了下来。

淡芝问道:“姑娘,怎么了?”

锦桐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绣荷包的雪竹和墨菊,道:“你们俩去厨房一趟,我想吃梅花酥和山药枣泥糕了,做好了端回来,我喝了药吃”

很明显就是要支开她们二人,这种不被锦桐信任的感觉让雪竹和墨菊心里很难受,两人神色黯淡,即便不想去,但还是应了一声便穿上披风出去了。

琥珀很聪明,见锦桐将雪竹和墨菊支开,她扭着小眉头,问道:“姑娘,这药有问题?”

锦桐轻点头,胡大夫开的确实是普通补身药的药方,只不过她的这碗药里被人多放了一味杜仲,杜仲与本身药方里的其中一味药相融,会产生致幻性,能够让人产生幻觉。

就是不知道是只有她的药被人动了手脚,还是药房出错,所有人的药都出了问题。

锦桐对琥珀道:“到小竹屋里拿个小瓷瓶,去五姑娘那儿装点药回来”

虽然应该去每个院子都装些药回来才好下判断,但锦桐不确定这是不是大太太吩咐动的手脚,这么些姐妹里,她只信任苏锦萱,去其他人那里取药回来,她们肯定要问缘由,到时候没得打草惊蛇了。

大太太不会那么好心肠,突然给各院都请平安脉,她就有所怀疑了,只是摸不透大太太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针对她的话,她倒想瞧瞧大太太想对她做什么了。

锦桐起身,朝房梁上望了望。

今儿胡大夫来给柳诗晴复诊,倒是提醒了她柳诗晴脸上还长着红疹的事了,她总觉得这事跟萧珩脱不了干系。

望了好几眼,房梁上都没有任何的动静,锦桐疑惑了,难道祁风不在屋子里在外面?

她又走到窗边,朝院子里的大槐树上望了望。

祁风仍旧没有出现,锦桐拧了拧眉,许是有事回静王府了吧。

她也不着急,祁风是奉命守着萧珩的玉佩的,只要玉佩还在她这里放着,祁风就肯定会回来,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

只不过她刚转身,正准备坐回椅子上,祁风就闪身进来了,“大姑娘在找属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锦桐一跳,她转回身,就见到祁风一身黑衣劲装站在她的身后,脸色肃然,带着恭敬。

锦桐问道:“我大嫂脸上长的红疹一直都未消退,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祁风道:“是属下下的毒”

锦桐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你?”

瞧见锦桐有些呆呆的模样,祁风摸了摸鼻子,笑道:“她胆大包天敢让大姑娘喝下毒酒,爷让属下给她一点教训”

虽然早就觉得柳诗晴的脸可能跟萧珩有关,但是亲耳从祁风口里听到萧珩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替她出气的,锦桐还是脸颊羞红,只觉得跟吃了蜜糖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琥珀去西苑回来了,祁风见锦桐没再问什么,便闪身跳上了房梁。

琥珀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瓶,瓶子里装的正是从苏锦萱那儿带回来的汤药。

锦桐接过瓷瓶打开嗅了嗅,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果然这药只针对她一人呢。

苏锦萱喝的药很正常,并没有加杜仲进去。

锦桐将瓷瓶扔给琥珀,“连着桌子上的药一并拿去倒了,再去小竹屋熬一副普通的驱寒药来”

大太太既然敢在药里动手脚,就肯定会让人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下去,就是不知道这人会是雪竹,还是墨菊。

不过她的小竹屋一直都是锁着的,平时她进去捣鼓药材也会留琥珀她们守在外面,是以墨菊和雪竹都不知道她会医术的事。

这一次,她倒想知道这次大太太想搞什么花样!

琥珀连忙照吩咐去办了。

雪竹和墨菊拎着点心回来的时候,锦桐正在绣屏风。

墨菊一进屋子就往桌子上看,见桌子上还摆着一碗温着的汤药,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锦桐抬眸,正好铺捉到她眼中的光芒,她的嘴角勾了勾。

锦桐将手里的屏风放下,坐到桌子前道:“总算是回来了,我还等着喝完药就拿点心压味呢,赶紧摆出来”

说完,锦桐毫不犹豫地拿起药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将药喝了下去,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她一放下药碗,立刻就拿了一块梅花酥进口。

清甜的梅花酥压下了口中苦涩的味道,锦桐这才感觉舒服些了。

墨菊见到那见底的碗,嘴角微弧,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今天驿站通往京都的路并没有通,四房还是没能回来,而是再过了两天,在一场不算大的飘雪下,四房一家才终于平安回府。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紫貂 彼时,锦桐正在听梅院用着午膳,刚歇下筷子,便有丫鬟过来传话,四房已经进门了,现在正在飞鹤院里,老夫人让锦桐她们几个姑娘都过去见一见许久未见的四叔四婶一家。

锦桐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带着琥珀一边遛食一边去飞鹤院。

飞鹤院内,济济一堂,侯爷和几位老爷都在。

绕过美人嗅梅的双面屏风,锦桐便看见一穿着如意缎绣蟹爪菊裙裳的妇人,她皮肤白净,面容温婉,看着就一团和气。

正是四太太江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四太太不论跟谁说话,都是一脸温婉笑意,确实很难让人讨厌她。

锦桐迈步上前,给各个长辈请安。

四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道:“一年没见,锦桐是长得越发标致了”

锦桐被夸得脸一红。

四太太继续道:“我在驿站那儿可是听说了,锦桐心善,拿了自己的银子买炭去接济穷苦百姓,被皇上封为了县主,咱们侯府能出一位县主,是咱们侯府的福气啊”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嘴角挂着笑意。

大太太坐在一旁,眸底寒芒闪烁。

苏锦绣站在大太太的身后,听着四太太的话手里的绣帕是扭了又扭。

锦桐是最后一个到的,刚刚她们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四太太虽然也有夸她们,但是远没有像夸锦桐这般说得这么好听!

大家都偏心大姐姐!

苏锦绣轻咬着唇瓣。

四太太又说起锦桐救了临安郡主和静王世子的事,一个又一个夸赞的词从四太太的嘴里蹦出来,锦桐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她眸光扫了扫,便瞧见一身量娇小,约莫十一岁的小姑娘坐在四太太身旁。

那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水晕涟漪素锦棉裙,领口和袖口以及裙摆处都缝有白绒绒的绒毛,未施粉黛,白白的一张小脸,好似一朵雨水冲洗过的皎洁梨花。

修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像极了扇贝上坐落着两只美丽的蝴蝶,似乎轻轻一动,就要展翅飞去。

她的一双眼睛仿佛是蒙着薄雾的湖水,清澈干净,眸中有俏皮的笑意,肌肤嫩得像清晨被雾水润泽的花瓣,唇瓣樱红饱满,如那四月里的樱桃一般。

锦桐瞧镇了神,脸上闪过一丝惊艳。

四太太发觉了锦桐的目光,她连忙笑道:“瑶儿,还不快过来给你大姐姐见礼”

苏锦瑶也察觉到了锦桐惊艳的目光,她满脸羞赫,连忙站起身走上前给锦桐福身见礼,脆生生地道:“大姐姐”

声音清脆如早起的黄鹂,苏锦瑶有四分像四太太,特别是眉目之间的那股子天生的温婉,更是像了十足。

锦桐笑道:“六妹妹一年一个样,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我差点儿认不出来”

三太太笑道:“我刚刚也是这么说的,看吧,四弟妹,连锦桐都这么说了,我没故意说好话哄你吧?”

四太太温婉一笑,嗔道:“三嫂就知道打趣我们母女”

三太太捂嘴笑。

府里的姑娘都到齐了,四太太便将从任上挑来的礼物逐一送上,四房在湖州任官,湖州盛产湘妃扇,是以几乎每位姑娘都有几把,一半是画有图案的,一半是空白的,空白的湘妃扇锦桐她们可以自己在上面作画题诗。

侯府的几位姑娘,锦桐的礼物是最大份的,除了湘妃扇和其他的湖州小物件外,还有一套头饰,头饰很精美,但远没有京都漱玉斋里的头饰好看。

不过这也够苏锦绣几人羡慕嫉妒的了,毕竟只有锦桐一个人才有一整套的头饰,她们要么是两支发簪,要么是一只手镯。

四太太给她们送的礼与前世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前世四太太给大太太送了一件紫貂斗篷,而这一世,送的是狐狸斗篷。

锦桐微微蹙眉,四太太送了狐狸斗篷给大太太,那那件紫貂斗篷呢?

送完了礼,也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念及四房一家舟车劳顿,便让他们回北苑歇息,晚上会办一场接风宴替他们接风洗尘。

锦桐和苏锦绣留下来陪老夫人说话,但老夫人有些乏了,便将两人赶去了暖阁玩。

进暖阁时,苏锦萱嘴撅得高高的,惹来了老夫人好几个嗔眼。

在飞鹤院里再待了半个时辰,锦桐才带着琥珀回听梅院。

经过花园时,正好瞧见四太太的丫鬟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裹朝假山走去。

琥珀疑惑道:“四太太的丫鬟怎么一回来就鬼鬼祟祟的?”

锦桐多看了那丫鬟怀里的包裹一眼,当看到那露出的紫色一角时,道:“跟上去”

主仆俩悄悄地跟在丫鬟身后,那丫鬟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这才钻进假山里。

锦桐将身子藏在假山后面,探出半个头,便将假山里的情景一览无遗。

假山里还站着一个丫鬟,锦桐认得她,是二太太院子里的二等丫鬟翠环。

见到四太太的丫鬟,翠环扬起了一抹笑意,道:“喜鹊姐姐”

喜鹊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翠环,笑道:“等很久了吧?这是四太太送给二太太的紫貂斗篷,这个冬季温度低,这斗篷可保暖了,这可是四太太特意留给二太太的呢”

翠环乐呵呵地接过包裹,道:“二太太说了,四老爷的事就包在他们身上了,二老爷一定会帮四老爷的”

喜鹊笑道:“一切有劳二老爷和二太太了”

翠环点点头。

两人是偷偷摸摸地见了面,故并没有在这儿多留,传达完主子的意思便各自悄悄地散了。

等到两人走远,锦桐和琥珀才从假山后面走出来,锦桐望着翠环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来前世送给大太太的紫貂斗篷被四太太拿来送给了二太太,还是因为四老爷对二房有所求所以才送给二太太的,四老爷有什么需要二房帮忙的?

最近四房最急的事,大概就是留京了,虽然京都在天子脚下,规矩颇多,但京都膏粱锦绣,任上再好,也比不上京都,更何况如今侯府门第变高,背靠大树好乘凉,留京捞个三四品的官做,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去到任上,侯府再怎么位高权重,也鞭长莫及,顾不了多少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谋算 但如果是留京的事,找侯爷帮忙总比找二老爷帮忙要容易些吧,侯爷高居兵部尚书,二老爷只是一个从三品官员,明眼人都知道应该求谁。

偏偏,四房就求了二老爷帮忙。

能让四房舍了侯爷去找二老爷,就只有侯爷不可能会帮忙这个原因了,但侯爷为什么不帮忙?侯爷性子宽厚,大家都是一府兄弟,能够帮得上忙的,侯爷绝对不会推脱。

一路回到听梅院,锦桐就想了一路,仍旧想不出四房为什么会找二老爷帮忙。

如果说是因为二老爷傍上了睿王这颗大树的话,那侯爷身后还有曲大将军、宁王和静王三尊大佛呢。

锦桐扭紧了秀眉,她刚进屋子坐下,淡芝便端着温好的药进来了。

“姑娘,这是药房送来的药,还温着,趁热喝了吧”

身后,墨菊将一碟绿豆糕和一小碟蜜饯端了上来,锦桐看了淡芝一眼,淡芝轻点了点头,锦桐便端起碗咕噜几下将药喝了个精光。

放下碗,锦桐连忙拿了一颗蜜饯进嘴里压味。

墨菊将药碗收起来,低眉顺眼地出去了。

锦桐让淡芝去将门关上,朝房梁处望了望,祁风闪身出现,“大姑娘找属下有何吩咐?”

锦桐扭了扭帕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去帮我查查四房让二老爷帮忙做什么事?”

毕竟是萧珩的暗卫,祁风的职责是看守玉佩,她贸贸然叫人家帮她做事,有些不妥。

祁风闻言一顿。

锦桐见状便道:“若是你不能随便离开那玉佩的话就算了......”

祁风哭笑不得,大姑娘被主子忽悠得很厉害啊,到现在居然还相信他是来看着玉佩的?

祁风笑道:“小事一桩,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闪身消失。

一炷香后,祁风回来了,锦桐连忙放下手中的屏风,问道:“怎么样?”

祁风道:“府上四老爷托了二老爷帮他谋求军器监的位置”

四老爷让二老爷帮忙谋军器监的位置?!

锦桐蹙眉,是了,那日她们去参加赏梅宴,四房确实递了信回来让侯府帮忙谋求军器监的位置。

但是,军器监的位置,是三老爷想要的啊,侯爷答应了帮三老爷谋那位置,老夫人应该也已经跟四房说清楚了啊,怎么四老爷还让二老爷帮忙?

二老爷还答应了,这不是兄弟相争么,侯爷帮三老爷,二老爷帮四老爷,这说出去了,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锦桐脸色有些低沉,二房明知道侯爷答应三老爷在先,还帮四老爷,这不是明摆着要挑起四房对侯爷的不满么。

同样生活在一个屋子里,侯爷帮三老爷不帮四老爷,二房这是想做什么?!

锦桐拧紧了眉头,这种小事,侯爷肯定自己出面,不会让宁王或者舅舅帮忙,但二老爷有睿王帮忙,军器监的位置三老爷想拿到手,有些难度啊。

锦桐坐在椅子上托腮,沉默不语。

前世三老爷直到流放前都一直在工部当差,这一世,若是能够谋得军器监的位置,三房的实力就能增加,再者军器监负责兵器制造,与兵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房三房关系又素来就好,三老爷当军器监,侯爷就能够多一个强大的帮手,二老爷想要谋得侯府爵位,就更难。

若是军器监被四老爷谋去,有二房的提携恩情在,四房会不帮二房?

当日军器监刘大人丁忧,没过几天四房就来信了,难保就不是二房通风报信,故意让四房和三房争,即挑拨了四房和侯爷的关系,还让四房承了二房的恩情,以后有什么事,四房会不帮忙?

二房好谋算!

绝对不能让二房得逞!

军器监的位置到现在还空着,四老爷回来了,二老爷若要帮他,肯定会跟睿王一起在明天的早朝上提起这件事。

锦桐眉头动了动,低声对祁风吩咐了几句,祁风深深地看了锦桐一眼,纵身消失。

锦桐拿起屏风继续绣,马上就要到曲大太太的生辰了,锦桐打算亲手给她绣一方屏风。

一边绣心里一边细细琢磨了下,喝了三天药房送来的药,应该要见到药效了。

锦桐落下一针,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晚上,锦桐做恶梦了,翻来覆去,吵醒了守夜的琥珀。

翌日,锦桐眼下一层重重的乌青,吓坏了侍候的几个丫鬟,铺了好几层粉,才堪堪将乌青遮住。

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时,锦桐脸上憔悴的神色吓了老夫人一大跳。

她心疼地摸着锦桐的小脸,问道:“怎的这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么?”

锦桐点点头,“昨晚做了好几个噩梦,睡得不怎么好”

琥珀撅了噘嘴,道:“何止是做恶梦了,姑娘昨晚都快睡魔怔了,她说见到窗外有人,吓得整晚都不敢睡呢”

“琥珀,不得胡说”锦桐皱眉呵斥了一声。

琥珀撅了噘嘴,站在一旁不再开口说话了。

老夫人轻拍锦桐的小手,安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许是晚上有丫鬟起内,经过窗前正好被你看到了”

锦桐闻言轻轻点点头,眸底一抹恐惧消散了不少。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苏锦绣眸中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门外,三太太刚走进来,身后便跑进来一丫鬟高兴道:“老夫人,军器监的任命下来了”

三太太心下一喜,等了这么久,任命总算是下来了。

四太太下意识地望了二太太一眼,二太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四太太就开始高兴了。

老夫人笑道:“拖了这么久,可算是下来了”

锦桐率先向三太太道贺,“恭喜三叔三婶”

三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给传话的小丫鬟赏了一两银子,把小丫鬟高兴坏了。

二太太和四太太还在等小丫鬟纠正人选呢,谁知小丫鬟接了银子就不说话了,二太太微微皱了皱眉,四太太心里开始打鼓了。

“军器监的任命是给了三老爷吗?”四太太小心地询问。

小丫鬟点了点头,懵懂道:“不是三老爷,还能是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诚意 四太太被反问得嗓子一噎,看了二太太一眼,二太太脸色有些低沉。

两人的互动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在老夫人看过来之前,二太太已经调整好神色,笑着向三太太道贺。

四太太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南苑,正屋

二太太是和四太太一起回来的,丫鬟给两人上了茶水和点心瓜子。

四太太急切地问道:“二嫂,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二太太脸色阴得厉害,她喝了一口茶,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切等老爷回来再问问吧”

四太太满心急切,但她也知道二老爷不回来的话,她们也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耐着性子等。

茶水喝了两杯,二老爷才大步走进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四老爷。

二太太连忙迎上前,问道:“老爷,这是这么回事?军器监的任命怎么会给了三房?”

四老爷和四太太一脸急切。

四老爷道:“二哥,今儿朝堂发生了什么事?”

二老爷说过会找睿王帮忙,有睿王开口,拿到军器监的位置还不是易如反掌,怎么最后会失败了呢?

二老爷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才有些生气道:“咱们还没提,就有御史出来弹劾睿王殿下,睿王殿下没法开口”

四老爷讶异道:“弹劾睿王殿下?谁这么有胆量?”

二老爷脸青了青,“麦御史”

四老爷一脸失望。

怪不得,麦御史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连皇上做错事他都有胆量一而再地劝谏,更何况是睿王区区一个亲王。

二老爷站起身,拍了拍四老爷的肩膀,“这次没想到会出意外,四弟放心吧,留京一事,我会尽力帮忙”

四老爷朝二老爷作了一辑,“劳烦二哥了”

芷兰院

苏锦绣正在屋子里吃点心,苏锦澜脱下身上的大氅走进来,笑道:“三姐姐”

苏锦绣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你来了,有事?”

明显不屑和不欢迎的语气,苏锦澜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她脸上还是带着笑意道:“这不是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想起了三姐姐,就赶紧过来告诉三姐姐说一声么”

苏锦绣放下手里的点心,拍了拍手,轻啜茶水道:“什么消息?”

苏锦澜扫了屋子里的丫鬟一眼,苏锦绣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屋子里的丫鬟福了福身,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苏锦绣和苏锦澜的心腹丫鬟侍候。

苏锦澜用手帕碰了碰鼻子,道:“我听说明天静王妃会带着静王世子和小郡主去灵光寺上香”

听到静王世子,苏锦绣脸一红,瞪了苏锦澜一眼,道:“静王世子去灵光寺关我什么事?”

苏锦澜拿帕子轻笑,道:“三姐姐就不用瞒着我了”

她的眼睛看向墙边的竹筒,“三姐姐整日看画像,还不如去见真人”

苏锦绣满脸飞霞,拿帕子打苏锦澜不说话。

苏锦澜笑道:“大姐姐这两天总是做恶梦,听说灵光寺的平安符有辟邪挡灾之效”

苏锦绣眸光一闪。

听梅院

锦桐正坐在炭炉旁绣屏风,窗户吧嗒一声被人推开,冷风吹了进来。

锦桐打了个哆嗦,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传来。

她转过头,正好瞧见萧珩伸手将窗户关上。

琥珀睁着眼珠子望了望两人,很识时务地默默退了出去,顺道将门关好。

锦桐脸颊微红,她想起了上次萧珩来她这里时最后那尴尬暧昧的场面。

“你怎么来了?”声音弱如蚊哼,锦桐低垂着眼眉,望着萧珩的鞋尖。

见锦桐拿头顶对着自己,萧珩轻挑英眉,道:“你就是这么跟刚帮了你忙的人说话的?”

锦桐扭了扭手中的帕子,她知道萧珩说的是三老爷任命的事,是她拜托祁风找他帮忙的。

“今天的事谢谢你”锦桐微微抬起头,望着萧珩的胸膛......

萧珩走到椅子上坐下,手指轻敲桌面,见锦桐还站在原地,他皱了皱眉,道:“过来”

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锦桐看了萧珩一眼,哦了一声,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萧珩看着她,悠悠地叹息道:“一大早就进宫,也没人给我递杯水喝......”

话音刚落,眼前就多了一只汝窑芙蓉盏。

萧珩挑了挑眉,接过茶盏一口喝光,“再倒一杯”

锦桐撇了撇嘴,乖乖地再给他一杯茶。

嗯,茶是冷的,萧珩喝的时候没差点冷炸了毛。

“你这女人,是想冷死我吗”萧珩放下茶杯。

锦桐朝他呲牙,萧珩没好气道:“没心没肺”

锦桐轻哼一声,不过还是道:“我三叔的事谢谢你”

萧珩眉头一扬,“你的谢意就只是口头上说说就算了?”

锦桐轻眨眼睛,“不然呢?”

“没点诚意”

萧珩眯了眯眸子,突然,眸底闪过一抹亮光。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这事就算了”

锦桐脸颊爆红,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这厮总是擅自闯进她的闺阁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她亲他?

太过分了!

“你别得寸进尺!”锦桐咬牙道。

萧珩就这么望着她,一副你不亲我一下道谢就没有诚意的表情,锦桐气得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萧珩眉头一皱,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去哪儿?”

“要你管!”锦桐哼道,“放手”

萧珩叹息了一声,用力一拉,锦桐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在他的怀里。

浑身被一股兰花清香和明显的男子气息包围着,锦桐脸红成熟透的虾子。

更让她脸红的还在后面呢,只见萧珩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低下头,凉薄的双唇贴在了她滑嫩的脸蛋上,偷了个香。

锦桐睁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珩那俊美如玉的脸上,只见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双唇,意犹未尽,似乎是在回味着刚刚的甜美。

锦桐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伸手猛地推开萧珩,慌忙地推开门往外跑。

直到跑到院子里,冷风吹得脸颊生疼,锦桐才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了些。

锦桐用手扇风给脸颊降温,墨菊走上前,关切道:“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生病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了解 闻言,锦桐扇风的手顿了一顿,见到墨菊那包含关切的眸底深处的一抹探究和疑窦,锦桐眸光一冷,道:“我没事,屋子里太闷了出来透透风”

谨妈妈经过,听到锦桐的话,笑道:“屋内烧炭确实有些闷,以后把窗户打开一些就好了”

锦桐轻点了点头。

这时,琥珀跑上前,扯着锦桐的袖子道:“姑娘,外边风大,咱们回屋子里吧”

锦桐看了一眼门前摇晃的珠帘,脸一红,道:“我再站会儿”

“姑娘”琥珀眸中带着恳求望着锦桐,锦桐不看她,兀自看向远处。

墨菊的目光在锦桐和琥珀之间转了转,刚刚消下去的疑窦又漫了上来,她看了一眼屋内,笑道:“外边风大,我去给姑娘拿件披风来”

说着,墨菊就要往屋子里走去。

琥珀着急地拉着锦桐的衣袖,静王世子还在屋子里没有走啊,墨菊进去了,静王世子的事就瞒不住了啊。

“姑娘”琥珀声音急切。

锦桐大大地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双颊,道:“不必了,我这就回屋了”

一边说,锦桐一边往屋子里走,吩咐琥珀道:“我在屋子里看书,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打扰”

“是”琥珀应了一声,紧紧地跟在锦桐的身后。

等锦桐进了屋子把门关上,琥珀便守在门外,盯着墨菊,眸底带着防备。

墨菊眸底闪过一丝狐疑,瞪了琥珀一眼,忙自己的去了。

屋内,萧珩正怡然自得地吃着桌子上的糕点,吃完一块,再拿一块,还赞赏道:“这点心做的不错”

锦桐站在门后不动,视线与萧珩对上时,刚消下去的红晕又再一次漫了上来。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锦桐嗡了声音道。

一个站在大门口,一个坐在屋内,两个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萧珩眉头一皱,道:“过来”

锦桐轻咬唇瓣,垂着眼眸没有动。

萧珩啜了一口茶,眼角余光见锦桐满脸不安地站在那儿,他轻叹了一口气,道:“站得这么远,要不要再找个丫鬟进来帮你传话?”

锦桐脸红,慢悠悠地挪过去。

她挑了一张离萧珩最远的椅子坐下,心底那个窝囊啊。

人家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自己的屋檐下,还不得不跟萧珩低头。

锦桐心塞得紧。

萧珩见她坐得这么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锦桐瞪着他,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满意地看着她脸又红了几分,道:“皇上想要见一见你”

锦桐眼睛一睁,“为什么?”

“你算出了连钦天监都没算出来的雪灾,皇上大概是想留你在钦天监当差吧”萧珩笑道。

锦桐:“......”

她去当钦天监?!

她可是女儿身啊,怎么入朝为官?!再说了她哪里会看天象啊,那都是她重生一回才知道的好么!

“不去”锦桐的回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萧珩就知道她不愿意去,他也不想锦桐去见皇上,虽然他也好奇为什么锦桐会提前知道京都发生雪灾,但联想到她的血百毒不侵,她能提前知道未来的事,大概也与她的体质有关。

他并不想她的能力曝光,因为那对她来说,很可能会是灭顶之灾。

这世上,如果你拥有的能力在世人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们只会捧着你,给你荣华富贵,但若是你拥有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预知,那就不是荣华富贵了,而会是灭顶之灾,他们会选择将你占为己有,如阶下囚般,没有任何的自由和权利。

雪灾前皇上就说要见她了,一直拖到现在,他都以为皇上日理万机把这件事忘了,结果今天皇上还特地宣他进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还让他立刻带锦桐去见他,萧珩没辙,只好来找她了。

萧珩耸肩道:“之前皇上就说要见你,我一直拖着,今儿皇上特地宣我进宫,命令我一定要带你去见他”

皇上的命令,那就是圣旨啊。

锦桐扭了扭秀眉,思忖了一会儿,道:“你能不能说我已经离开了京都,没法见皇上了?”

萧珩眉头微挑,“你让我欺君?”

锦桐脸一哏,小声道:“这不是找个借口么”

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胆子够肥,居然敢怂恿我欺君,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锦桐眉头一扭,抬起头看着他,“你去啊,反正又不是我中了奇怪的毒解不了”

萧珩:“......”

这反应跟他意料中的不一样啊。

萧珩望着她,“你这是威胁我?”

锦桐昂了昂脖子,轻哼一声。

反正又不是她身中剧毒,某些人就是搞不清楚状况,明明还指着她的血解毒,居然还总是跑来欺负她,哼,七寸被她捏着了吧。

锦桐戳了萧珩一眼,这一刻,心里的憋屈窝囊一扫而空,居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锦桐昂着脖子,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萧珩哭笑不得,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锦桐扒拉下他的大手,朝他呲牙。

萧珩放开了手,突然问道:“平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话题转得太快太突然,锦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正用手揉着自己的鼻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眸望着他,“怎么这么问?”

萧珩道:“上次你让祁风禀告我的事,我和父王派了人去荆州查探,发现平王在荆州暗中养了一支兵马”

荆州,就是平王楚翌的封地。

锦桐眉头轻扭,“我只知道他手里有两座铁矿,但铁矿的地址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前世,虽然在造反一事上锦桐曾经也帮助过楚翌,但只限于京都的事,在京都以外的封地和铁矿的事她知道得并不多。

萧珩望着锦桐半响,直到锦桐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时,才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了解平王?”

闻言,锦桐的心咯噔一跳,眸底闪过一抹冷色和慌乱,“我......”

萧珩蓦地笑了,“这些事莫不是也是你算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脏东西 锦桐脸一顿,不知该做何反应,傻子都知道这些事怎么可能算得出来,而且上次他就已经戳穿了她算命的事。

锦桐轻咬着唇瓣,无话可说,她在想若是她跟萧珩坦白她重活了一世,萧珩会不会将她当成妖魔鬼怪抓起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锦桐心下一顿,她怎么好像特别信任萧珩?明明她重活一世的事这么天方夜谭,但她居然冒出了要坦白告诉他一切的想法?

看到锦桐晦暗莫名的眸子,萧珩轻叹一声,摸着她的小脸道:“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将一切都坦诚相告?”

锦桐抬起眸子,正好捕捉到他眸中的一抹失望和受伤。

心尖一痛,锦桐张了张唇瓣,“我......”

萧珩摩挲着她白玉一般的脸颊,渐渐地,眸中的失望受伤被宠溺和温柔取代,“我不逼你,我愿意等到你心甘情愿告诉我的一天”

锦桐望着他妖冶的天蓝色眸子,心底悸动了一下,轻点了点头。

萧珩嘴角微弧,天蓝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促狭,“我这么善解人意,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说完,不等锦桐反应过来,一歪头便又在锦桐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哎呀,你!”

锦桐红着脸拿手打他,萧珩低笑出声,出手搂过了她的腰肢。

......

翌日,锦桐的脸色更加憔悴了,虽然眼下的乌青已经用粉完全遮挡住,但依旧能看出她昨晚肯定又是一夜未眠。

老夫人心疼地摸着锦桐的小脸,道:“这脸色怎的一天天变差了,一会儿去灵光寺可得诚心礼佛,求一道平安符回来镇着”

一会儿要去灵光寺?

锦桐目露疑惑,苏锦绣解释道:“听说灵光寺新来了一个白猴神算,算命可准了,大姐姐最近频频被恶梦惊扰,咱们可以去找他算算,再求一道平安符回来庇护”

苏锦澜笑道:“六妹妹一直都没有去过灵光寺吧,今天正好可以一起去瞧瞧灵光寺的风景”

苏锦瑶安静地坐在一旁,脸颊微红。

苏锦绣和苏锦澜一人一句,锦桐听得烟眉微陇,大太太给她下致幻药,就是为了让她去灵光寺求平安符?她这是想做什么?

想让她去灵光寺,用不着给她下药吧,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她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大太太的手段呢?

锦桐觉得自己这一次是完全摸不准大太太的心思了。

不过,去就去吧,既然大太太这么大费周章地引她出门,她也想知道大太太究竟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进来禀告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轻拍锦桐的小手,道:“去吧,多带些人,注意安全”

锦桐几人点点头。

等到站在侯府大门前等马车过来时,锦桐才发现苏锦萱并没有来,她疑惑道:“五妹妹呢?”

苏锦澜道:“三婶一会儿要带着五妹妹一起回娘家看望,今儿不跟咱们出门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只见苏锦澜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绒毛小袄,下身一条草绿色的棉裙,头上绾起了飞仙髻,妆容无可挑剔的精致,而她戴在身上的,竟是当日她在漱玉斋看中的那套橙宝石头面!

锦桐忍不住再多看了她一眼,确实就是那套橙宝石头面,那套头面确实很美,她印象还挺深的。

只不过,她记得这套头面起码得要八百两银子吧?苏锦澜居然真的买下来了?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锦桐眉头轻皱,今儿只是去一趟灵光寺而已,苏锦澜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比上次去参加赏梅宴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那边小厮牵了两辆马车过来,等所有人都坐稳了,这才扬起马鞭朝灵光寺而去。

马车车轮碾压在地上,咕噜作响,摇摇晃晃地仿佛小时候睡觉的摇篮,锦桐闭着眼睛睡了一路。

一个时辰后,琥珀将锦桐摇醒,“姑娘,醒醒,到灵光寺了”

羽睫轻颤,锦桐慢慢地睁开眸子,苏锦绣已经下了马车,大家都在马车外边等她。

等到锦桐从马车上下来后,苏锦绣眸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大姐姐可真能睡”

苏锦芙走过来笑道:“大姐姐这些天都睡不好,在车上睡着了也正常”

苏锦绣睨了苏锦芙一眼,率先朝灵光寺走去。

雪后的灵光寺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装,远远望过去,山雾缭绕之间,白皑皑的灵光寺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和肃然。

遥遥传来的晨钟暮鼓之声依旧庄严肃穆,神圣而高洁。

今儿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但灵光寺依旧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山下的小集市里,即便是冷风也挡不住小贩们高昂有力的吆喝声,许多打扮精致的姑娘们穿梭在小摊之间,传来一阵阵香喷喷的脂粉气。

苏锦芙已经不再时时跟在苏锦绣身后,这会儿,她正和苏锦瑶还有锦桐走在一起。

苏锦瑶好奇的目光落在小集市上,带着几分向往,苏锦芙见状笑道:“六妹妹先别急,咱们先去找白猴神算,一会儿再下来逛集市”

苏锦瑶看了锦桐一眼,脸颊羞红,点头道:“大姐姐的事要紧些”

苏锦芙道:“大姐姐这些天总是噩梦缠身,若是真如三妹妹说的那样,大姐姐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那白猴神算肯定能帮大姐姐”

锦桐听得眉头一皱,“三妹妹就是用这个理由让老夫人答应给我们来灵光寺的?”

苏锦芙勾唇一笑。

苏锦瑶眨巴着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点了点头,温声开口道:“三姐姐说大姐姐总是晚上做噩梦,又看见奇怪的东西,肯定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冷笑。

脏东西?

是啊,那脏东西不就是大太太母女俩么!

几人沿着台阶往上走,来到了灵光寺前。

前面,苏锦绣看了苏锦澜一眼,苏锦澜轻点了点头。

苏锦绣转过身道:“大姐姐你们先去找白猴神算吧,我跟四妹妹去大雄宝殿那边瞧瞧”

说完,苏锦绣和苏锦澜两人直接朝另一边而去。

锦桐眉头皱了皱,让两个小厮跟过去保护她们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镜花 苏锦芙看了看两人,笑道:“我怎么觉得三妹妹提出来灵光寺,是为了去大雄宝殿呢?咱们每次跟祖母她们来这里都会去那边啊,有什么好玩的,那不是用来礼佛的么?”

锦桐转身朝林子那边走过去,“谁知道呢”

苏锦芙和苏锦瑶连忙跟上前,但走了两步,苏锦芙就看见了走向后山方向的华阳郡主和睿王世子。

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苏锦芙道:“大姐姐,六妹妹第一次来灵光寺,我先带她四处逛逛吧,一会儿咱们在马车那里汇合”

锦桐看了苏锦芙一眼,点了点头。

苏锦芙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拉着苏锦瑶一起走了。

琥珀撅了噘嘴,不岔道:“说是陪姑娘来求平安符的,结果一来到灵光寺,就一个个都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锦桐嘴角微弧,笑道:“她们说是为了让我来求个平安符的,你就信了?”

琥珀嘴撅得高高的,“奴婢当然不信了,姑娘会做恶梦,那不是因为药的缘故么”

锦桐轻敲了敲琥珀的脑袋,“明知道人家不是真心为了我,你还计较这么多,这不是自己找气受是什么?”

琥珀捂着自己的脑袋,“姑娘明知道她们不安好心,怎么还答应来?”

锦桐笑了,“不来,怎么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人存了心要算计你,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主仆俩一边聊一边走,越往里走,人就越多。

灵光寺的林子里有一颗姻缘树,上面挂满了红绸,附近有卖玉佩的,多以成对出现,鸳鸯,并蒂莲......

树旁有一座很小但装修得很精致的建筑,名为姻缘殿。

灵光寺的姻缘殿和姻缘树都很受欢迎,未嫁女来灵光寺,必来的一个地方就是姻缘殿,求姻问缘。

然而,这会儿,与以往不同的是,姻缘殿旁,多了一个挂摊。

挂摊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会儿,他正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在他的肩膀上,坐着一只小白猴。

“是他?”锦桐眸光一顿。

前面摆着一个挂摊,肩膀上又有一只白猴,看来最近灵光寺颇为出名的白猴神算就是他了。

锦桐云袖下的手一抖,她想起了之前白猴神算给她算的一卦。

他知道自己的重生,知道自己的前世。

锦桐心下颤抖,她知道苏锦绣提出让她来灵光寺只是一个借口,她本来就没准备求什么平安符回去,她只是想顺应了苏锦绣的意思出来,看看大太太究竟想做什么而已。

但是现在见到了白猴神算,心底清楚白猴神算的能力,锦桐有些迟疑了。

情不由己,变化无常,有些事,她想要了解清楚。

锦桐捏了捏手中的帕子,迈步走上前。

正在摊位那里坐着打盹儿的白猴神算嘴角微弧。

生意来了......

原本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白猴一见到锦桐,又大又圆的眼睛一亮,“咕叽咕叽”地从白猴神算肩膀上跳下来,手脚并用地跑到锦桐跟前手舞足蹈。

它伸手揪住锦桐的云袖,跟她一起往摊位走去,亮晶晶的眼珠子里满是兴奋和欢喜。

琥珀小眉头扭了又扭,小声道:“姑娘,这小猴子好像特别喜欢你?”

琥珀话音刚落,小白猴就凶巴巴地朝她龇牙咧嘴,一副要咬她的模样。

琥珀眼角抽了抽,这小猴子对她有偏见啊。

锦桐满脸无奈,她感觉得到小白猴对自己的喜欢和依赖。

但是,问题是她跟白猴神算才第二次见面吧,这小白猴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流露出了对她强烈的喜欢了,好像它很早就认识她一样。

为什么小白猴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

锦桐满心都是疑惑。

主仆俩来到摊位前,桌子上依旧摆着那“只算有缘人”和“一卦十金”的牌子,锦桐刚坐下,白猴神算就睁开了他那双清明的眼睛。

然而当他看到小白猴正往锦桐膝盖上爬,撅着红彤彤的屁股坐在锦桐膝盖上还一脸兴奋欢喜时,他眼角猛地一抽,旋即狠狠地瞪了小白猴一眼。

这没良心的小畜生!

琥珀眼珠子猛地瞪大,这脏兮兮的小猴子,姑娘身上穿的可是珍贵的云锦啊!

琥珀想要伸手赶小白猴下来,但她一动,小白猴就朝她呲牙,琥珀都不敢伸手了,就怕被它咬。

锦桐哭笑不得,示意琥珀不必介意。

琥珀只好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没人阻拦,小白猴心满意足地靠在锦桐身上,那毛茸茸的猴头......卡在锦桐高耸的双峰之间。

偏偏小白猴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

锦桐:“!!!!!”

琥珀:“!!!!!”

暗处的祁风:“!!!!!”

这小猴子很大胆啊,那地方连主子都没碰过,它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活腻了吧!

白猴神算:“......”

他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移开了视线,下一秒恢复了一贯的缥缈高深的表情,问道:“姑娘这次想要问什么?”

锦桐满脸羞红,她伸手将小白猴的脑袋推开,小声道:“姻缘”

白猴神算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笑道:“姑娘知道规矩的”

锦桐示意了琥珀,琥珀连忙从荷包里拿出百两银票递上。

白猴神算笑呵呵地将银票收好,道:“请姑娘将男方和女方的生辰八字说出来”

锦桐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想算那种姻缘,我是想问大师,萧珩和若云他们俩......”

白猴神算眉头一挑,眸中的笑意变深,他摸着胡须道:“姑娘是想问他们两个的姻缘?”

锦桐轻点头。

白猴神算笑道:“水中镜月,无心去来。”

锦桐心下一咯噔,“大师的意思是......?”

白猴神算道:“镜花水月一场空,命运从来都是公平的,有些事情错了就会得到纠正,姑娘过于纠结于前世,很多事情就会看不清楚本质”

锦桐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大师说的,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那我和他......”

白猴神算笑了,“姑娘,十金只算一卦”

锦桐连忙让琥珀再拿一百两出来,白猴神算制止了她,“未知才有乐趣,这些事等姑娘走下去就知道了,姑娘只需顺从自己的内心便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山鸡 锦桐看了白猴神算一眼,白猴神算朝她微微一笑。

锦桐敛住心神,沉默了下来。

白猴神算闭上了眼睛,又开始打盹儿。

锦桐伸手将膝盖上的小白猴放到桌子上,在轻微的呼噜声中,她笑了。

等锦桐主仆二人走远,白猴神算才睁开眼睛。

看着锦桐渐渐模糊的身影,白猴神算自言自语,“前世若不是沈若云的介入,她跟萧珩才是最圆满的那一对......被选中的人命运总是这么坎坷啊”

白猴神算轻叹一口气,目光落到坐在摊位上望着锦桐的背影一脸依依不舍的小白猴时,他顿时气打不出一处来。

他伸手用力地戳了戳小白猴的小脑袋,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色猴,把老夫的脸都丢尽了”

小白猴用爪子捂着脑袋,露出獠牙朝白猴神算龇牙咧嘴。

“咕唧!”

后山,瀑布前

苏锦芙正跟华阳郡主并肩站在岸边,流水哗啦啦地跌落下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冷风吹过,裙摆翻飞,青丝舞动,苏锦芙伸手将碎发撩至耳后,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丫鬟玩得高兴的苏锦瑶,朝华阳郡主笑道:“没想到今儿会遇到郡主和世子”

华阳郡主脸色漠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啊,我也没想到......”

语气徒然变得凌厉,“没想到你居然觊觎我大哥!”

被猜中心思的苏锦芙脸色蓦地一红,“郡主?”

华阳郡主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赏梅宴上你故意弹琴吸引我大哥的注意,故意留下一方手帕,故意让我大哥捡起来,我见你可怜,好心带你去参加赏梅宴,没想到你竟然利用我!”

苏锦芙神色一慌,“郡主,不是的”

华阳郡主睨了她一眼,冷声道:“不是?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不过是一个小小三品官家的女儿,即便以后能够成为侯府小姐又如何,你依旧配不上我大哥!别以为你一个土山鸡穿上了锦衣华服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父王和母妃是绝对不可能让大哥娶你的,你就熄了这份心吧!”

苏锦芙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她眼眶一红,连忙拉着华阳郡主的衣袖哽咽地解释道:“郡主,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了,我没想跟睿王世子怎么样,我身份低微,又怎么可能奢望世子能看上我呢,郡主,我只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并没有别的意思啊”

华阳郡主冷哼一声,转身道:“你没有那份心思最好!我母妃已经在帮大哥物色世子妃了,你别妄想癞蛤蟆能吃天鹅肉!”

华阳郡主一甩云袖,头上的东珠流苏金簪叮铃作响,带着丫鬟离开。

苏锦芙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华阳郡主的背影,眼眶通红,袖子下的手捏紧了手中的绣帕,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声惊恐的叫声划破天际。

再说锦桐和琥珀,两人从林子里出来,经过大雄宝殿前,琥珀道:“姑娘,咱们今儿出来的目的是求个平安符,一会儿回去老夫人肯定要问的,奴婢去买一个回来”

锦桐轻点了点头,“去吧”

锦桐站在殿外等,琥珀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明晃晃的平安符笑得眉眼弯弯。

锦桐见状笑道:“买个平安符也能这么高兴?”

琥珀轻摇小脑袋,笑眯眯地摊开了手,“姑娘,你看,奴婢在那边的草丛里捡到了一两银子”

原来是捡到钱了,怪不得这丫鬟这么开心。

锦桐笑道:“我可是听说捡到的钱要立刻花掉,不然会有血光之灾哦”

琥珀点头如捣蒜,“奴婢也知道呢,反正这会儿时间还早,姑娘,不如咱们去下面的小集市逛逛吧”

锦桐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

小集市上人来人往,锦桐和琥珀主仆俩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瞧瞧,见到喜欢的就直接给钱买下来。

身上带够了钱,集市上的东西又多廉价,买东西都不带犹豫的。

见到那边有卖书的小摊,锦桐迈步走了过去,卖书小摊旁是一个卖木簪的摊子,摊子前站着好几个大家闺秀在挑选。

锦桐走过去,刚好那边一个大家闺秀望过来,见到锦桐,唤道:“大表姐?”

锦桐瞥过头,就见到那姑娘一身淡粉色绣遍地葱绿折枝牡丹小袄,粉蓝色的长裙,紫色大氅更显得她身量娇小,白皙的肌肤欺霜赛雪,柳眉若黛,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端是风姿宜人。

她是平阳侯府大房二姑娘柳诗雨,柳诗晴的胞妹,大太太最疼爱的侄女,苏锦绣的亲表妹。

柳诗雨性子爱攀比,贪慕虚荣,因着锦桐的身份和穿戴,前世她每次见到锦桐,从来都没有好脸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怎么柳诗雨见到她就一脸笑眯眯的?

锦桐烟眉微挑,点头道:“诗雨表妹也来这儿了”

柳诗雨身边的两个大家闺秀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一个是南安侯府三姑娘,一个是吏部左侍郎府的大姑娘,两人都是柳诗雨的闺中好友。

柳诗雨一一给锦桐介绍,双方互相见了礼。

锦桐礼数周到,但谈不上有多热情。

柳诗雨走过来,挽着锦桐的手臂笑道:“大表姐,怎么就你一个?三表姐呢?”

柳诗雨一反常态的亲近,让锦桐万分不适应,她借着调整耳环的动作不做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柳诗雨手里抽出来,道:“三妹妹在大雄宝殿那边,诗雨表妹可以过去那里找她”

柳诗雨努了努鼻子,道:“我才不要爬台阶,反正大哥也上去了,他肯定会见到三表姐的,我宁愿在这里逛街呢”

锦桐笑了笑,“逛得有些累了,我去那边的茶摊坐坐,表妹要一起吗?”

柳诗雨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简陋茶摊,脸上露出一抹嫌弃,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咱们刚开始逛还不累”

说着,连忙退后了两步跟南安侯府三姑娘站在一起,生怕锦桐会强拉着她一起过去似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发狂 锦桐脸上闪过一抹笑意,道:“那你们好好逛,我先走了”

柳诗雨挽着南安侯府三姑娘的手臂,点头如捣蒜。

等锦桐带着琥珀走远了,柳诗雨才小声嘀咕道:“大表姐居然去那种茶摊喝茶,也不怕有失身份”

吏部左侍郎府大姑娘道:“那边有卖簪花的,咱们过去瞧瞧”

再说锦桐带着琥珀往茶摊旁的卖糖人的摊位走去,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去茶摊上喝茶,她只是不喜欢跟柳诗雨走在一起,她很了解柳诗雨,知道她绝对不愿意到这种小摊上喝东西,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摆脱她们。

琥珀跟着锦桐,见到那摊位上各种造型的糖人,她眼睛都亮了。

锦桐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锦桐拿了一串糖人,琥珀拿了......六串......

锦桐:“......”

这丫鬟是真的很爱吃啊。

锦桐看着那六串糖人都已经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疼了。

糖人摊子隔壁就是卖糖葫芦的,琥珀看了看,双眼放光道:“姑娘,我想再买几串糖葫芦”

再买几串......

锦桐嘴角抽了抽,这丫鬟是多喜欢吃,吃这么多甜的就不怕牙齿被甜坏了?

琥珀走过去,让买糖葫芦的小贩给她来五串。

五串糖葫芦,一串两文钱,五串就十文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笑得合不拢嘴。

锦桐抽着嘴角道:“六串糖人,五串糖葫芦,吃这么多,你就不怕腻了?”

琥珀闻言扭了扭小眉头,摇头道:“姑娘,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吃这么多甜食牙齿会坏掉的,我这是给淡芝和紫儿她们几个买的”

说着,琥珀轻叹了一口气,“不买多些回去,那一两银子用不完......”

这话说得,就有些欠揍了。

锦桐都能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用一种败家的眼神看着琥珀了,一两银子,估计都够那小贩一家用好几月了。

琥珀手里拿着包好的糖葫芦和糖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隔壁茶摊热气腾腾,让站在卖糖葫芦前的锦桐和琥珀都感受到了一阵阵舒服的暖意。

也正因此,茶摊上人满为患,多是穿戴平常的普通百姓。

这种小集市上的茶摊,有点家底的人家都自持身份不会过去。

一个半大姑娘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牛乳茶,走得小心翼翼,结果被急着买茶喝的人一推,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好巧不巧,小姑娘正好扑到了锦桐的身上,那碗刚出炉,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牛乳茶如数泼到了锦桐身上。

凝脂般的肌肤被热茶一烫,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甚至手背和脸上还被烫起了水泡。

锦桐痛呼一声,没差点直接疼晕过去。

琥珀吓坏了,手里抱着的糖人和糖葫芦都不要了,她赶紧拿帕子出来帮锦桐将皮肤和衣裳上的水渍擦掉。

当她看到锦桐脸上的水泡时,眼眶都红了,“姑娘.......”

脸颊被烫了一大片,姑娘肯定要毁容了。

祁风闪身出现,当看到锦桐的惨状时,眼眸猛地一缩,他一手揪着那小姑娘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抬了起来,眸中尽是冰冷的杀意。

小姑娘被祁风的气场吓得哇哇大哭,一穿着朴素的老夫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跪在地上求祁风饶过她的孙女儿,她的孙女儿不是故意的。

锦桐脸颊生疼,但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小姑娘是被人推了,才会泼她一身茶水,虽然心底生气,但她还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责怪那小姑娘。

她让祁风将小姑娘放了。

祁风很听话,他将小姑娘奶孙俩赶走,转身看了看锦桐的脸颊,眸底闪过一丝自责,大姑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是他失职了啊。

锦桐转身朝前走,琥珀抹着眼泪跟上,道:“姑娘,马车里有备用的衣裳”

如今天气气温低,一直穿着湿衣裳,肯定得受凉,先回马车把衣裳换下来,再去找大夫看脸。

锦桐朝前走,见到有卖丝巾的,她随手拿了一条罩在脸上。

刚刚祁风的出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她知道自己的脸颊被烫伤了,她可不想一路被人当猴子看。

琥珀紧随其后,赶紧将银子付了。

停马车的地方离小集市很近,锦桐走得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有两个车夫和小厮在那里守着,见到锦桐过来,连忙问道:“大姑娘怎么回来了?这会儿还早,其他姑娘都还没回来”

说完,见到锦桐脸上还罩着一方丝帕,身上的衣裳一片奶渍,几个车夫小厮眼中盛满了好奇。

锦桐没理会他们,但脸色有些难看。

琥珀双手叉腰,瞪了他们一眼,喝道:“眼睛往哪儿放的?活腻了是不是?再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睛戳瞎!”

几个车夫和小厮身子一抖,连忙将视线从锦桐身上移开,低下了头。

琥珀率先上了马车,一手撩开帘子,一边转头吩咐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小厮和马夫连连点头。

琥珀钻进了车厢里,将两边的车帘都用夹子固定好,以免被冷风吹起来,让人瞧见了车内的情景。

再把备用的衣裳拿出来放在软椅上,然后才下了马车让锦桐上去。

虽然外面有车夫和小厮守着,但琥珀不放心,还是得自己看着点才安心。

她就坐在车辕上,扯着车帘防止帘子被风吹起。

锦桐钻进车厢里,脱衣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水泡,痛得她差点骂娘。

幸好冬天穿的厚,亵衣和肚兜都没有被奶渍渗透。

锦桐将穿在外面的衣裳全都脱了下来,只穿着亵衣和亵裤,马车的帘子挡不住风,有冷风透进来,冻得锦桐打了个哆嗦。

她伸手,刚碰到干净的衣裳,突然马儿长长地嘶鸣了一声,锦桐眼皮子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撞,马车开始狂奔起来。

那一瞬间,锦桐觉得自己的整个背脊都要被撞断了。

锦桐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马儿发狂了,一路朝前狂奔,滚动声中,还有琥珀惊恐急切的喊救命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还很清晰,但很快就听不见了,似乎还隐约听到了琥珀的惊呼声。

锦桐心下一咯噔,她记得琥珀就坐在车辕上啊,她在车厢里都被撞得东倒西歪的,琥珀坐在外面,肯定是被马车甩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伤痕 锦桐艰难地往车外爬,但马车跑得飞快,锦桐想要动一步都困难。

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生疼,外边偶尔传来四下惊慌的避让声和吓出来的尖叫声。

锦桐感觉得到,马车在往山下跑,速度很快,她只能用手死死地抓着马车,连用夹子固定的窗帘都有扑扑冷风吹进来,刺骨的冰冷,冻得锦桐直哆嗦,手脚都快冷得没知觉了。

忽然,马车一斜,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前面低,后面高,锦桐往前一扑,脸颊正好扑到了断裂的木尖上,“撕拉”一声,脸上的丝巾被尖锐的木枝划破,脸颊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只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

锦桐心下一咯噔,肯定是马车连着马的绳子断了,马车脱离了马,这会儿又正好是下坡,马车会一路往下滚!

木头制的马车根本就不结实,照这样在地上滑行,马车迟早会爆开,她会被甩出去!

她会以现在这个样子被甩出马车!

锦桐趴在地上,眸底一片冰冷和恨意,双手紧握成拳。

来的时候马车还好好的,她上了车,马儿就发狂了,这就是大太太母女今天要她出门的目的吗?

锦桐咬紧牙关,如果她能活下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马车还在颠簸,而且毫无章法,锦桐的脑袋都不知道被磕了多少下,脸上一片血肉模糊,还有木屑插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马车正朝着前面的一匹骏马滚去,在那骏马的马背上,坐着的正是楚翌!

木头咯吱响的声音越来越大,锦桐知道马车很快就要爆开了。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马车,贝齿紧紧地咬着唇瓣。

忽然,有声音传来进来,“桐儿”

声音急切,但一如既往地醇厚低沉,熟悉得锦桐眼眶一热,瞬间就湿润了。

是萧珩的声音!

她一直都觉得萧珩的嗓音很好听,但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声音像这一刻这般悦耳,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车帘被人粗暴地扯掉,萧珩急切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他一只手抓着车缘,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桐儿,快过来,马车马上就要炸开了”

锦桐死死地抓着马车,狂奔的马车太动荡,她根本就无法挪动一步。

就在这时,飞速的马车车轮卡到一颗小石头,整辆马车飞跃而起,锦桐趁机放开了手,一下子扑到了萧珩的怀里。

萧珩搂紧了她的腰,往右边一倒,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借着脚边的石头脚下一用力,抱着锦桐腾身而起,稳稳地站了起来。

锦桐紧紧地抱着萧珩的腰,耳边传来马车爆开的声音。

是楚翌出的手,马车朝他狂奔而去,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一掌将马车拍烂。

漫天木屑翻飞之下,锦桐忽然觉得身上一暖,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全身包裹了起来。

萧珩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给锦桐披上,本来他就不需要穿大氅,只不过是静王妃怕他冷,硬逼着他穿的。

大氅上还有萧珩的体温,锦桐有些羞涩,耳根子微红。

那边楚翌骑马走过来,见到整个人都缩在萧珩怀里的锦桐,他剑眉一挑,关切道:“苏大姑娘,你没事吧?”

锦桐听到声音想要往后看,但脑袋被萧珩按了回来,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脸上的伤口碰到他的衣裳,痛得锦桐倒抽气。

萧珩眯着眸子冷睨着楚翌,两个男人眸光在空中厮杀。

半响,锦桐才听见马蹄远去的声音。

祁宇骑马追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早就被甩下了马车的琥珀。

琥珀没受多少伤,只是被甩下马车的时候手臂被撞淤了,发髻也歪歪散散的。

她见到锦桐没事,连忙下马跑过来要抱着她哭,但被萧珩冷冰冰的视线给制止了,只能站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抽泣着,眼眶都肿得跟桃子似的,样子好不可怜。

锦桐浑身是伤,萧珩满心烦躁,他冷声道:“祁风呢?”

祁风是他派来保护锦桐的,锦桐遇到危险,他不可能不出现。

琥珀连忙哑着声音道:“刚刚姑娘被人泼了热茶,祁风大哥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留在集市那里查是何人所为”

萧珩闭了闭眸子,压下心底想要杀人的冲动,道:“去买套衣裳回来!”

整辆马车都被楚翌一掌拍碎,里面的衣裳肯定也成了碎片了,锦桐现在全身上下就只穿着亵衣亵裤,连绣花鞋都脱了在马车里被拍成了碎片,这会儿,她是光着脚丫站在萧珩的鞋上的。

锦桐觉得自己狼狈至极,又浑身都痛,她是想哭又不敢哭,她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伤痕累累,她怕泪水划过,伤口会火辣辣地疼。

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萧珩的衣裳,萧珩低头看了她一眼,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

祁宇和琥珀的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衣裳买回来了,还重新买了一辆马车。

祁风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一回来,他就跪下来向萧珩和锦桐请罪,是他办事不力,才会让锦桐遇到了危险。

祁风满心都是自责,恨不得以死谢罪。

萧珩没有理会他,他将锦桐打横抱起钻进马车里,祁风祁宇和琥珀守在外面。

马车内,锦桐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将萧珩也赶了出去。

萧珩无奈,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钻出了车厢。

锦桐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去,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一件一件地将衣服换上。

她的动作很慢,手上也有伤,每次碰到她都不得不停下动作等痛意过去才继续。

琥珀很贴心,还给她重新买了丝巾。

锦桐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她将丝巾罩在脸上,刚罩上,萧珩就进来了。

见到锦桐的动作,他眸底闪过一丝暗芒,走过来伸手将锦桐手里的丝巾取下。

晓是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见到锦桐的脸时,他还是被吓到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明明昨天还又滑又嫩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脸蛋,居然会伤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直面 锦桐的脸上到处都是被尖锐的木尖划破的伤痕,交错的血痕,还有被烫伤的水泡被刺破流出的黄黄的脓液,跟满脸的血痕混在一起,真是胆小的见到都会做恶梦。

脸上是最严重的,手背上也有伤痕,还有其他看不见的地方,都不知道撞淤了多少。

萧珩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锦桐垂了垂眸子,将萧珩手里的丝巾取过来罩在脸上。

萧珩伸手将她搂在怀里,隐忍地开口安慰道:“别怕”

温暖的怀抱让锦桐慌乱恐惧的心安定了不少,她轻轻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萧珩抱了她许久,才跟她一起出了马车。

琥珀见到焕然一新的锦桐,鼻子一抽,扑上前抱着她哇哇大哭,“吓死奴婢了,还好姑娘没事,如果姑娘发生了什么意外,奴婢也不想活了”

锦桐的心软软的,她拍了拍琥珀的后背,道:“好了,别哭了,我没事”

琥珀吸着鼻子,泪水还是止不住,“可是,姑娘,你的脸......”

说着,又忍不住大哭起来,“都怪奴婢,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姑娘”

锦桐伸手帮琥珀擦眼泪,笑道:“没事,你忘了我手臂上的伤疤了?”

她手臂上的伤疤,那么深,第二天就恢复如初了,现在又知道她的血百毒不侵,或许身上伤口也会很快自行恢复,这也是为什么锦桐在知道自己满脸都是伤痕的情况下,心态还没有崩溃,她是把希望寄托于自己的体质上了。

琥珀嗓子一顿,刚刚哭得太凶,现在突然停下来,就开始打嗝了,“对,嗝,姑娘肯定,嗝,肯定会没事的,姑娘,嗝......”

锦桐好笑地看着她,但琥珀或许是被吓怕了,她抱着锦桐不肯撒手,一边吸鼻子一边又打嗝,弄得锦桐差点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珩望着她们主仆俩,勾了勾唇。

祁宇走过来神色凝重道:“马的双眼被毒针刺瞎了,所以才会发狂,马上捆着马车的绳子有被割裂的痕迹,这一切应该都是算计好要大姑娘的命的”

那匹发疯的马双眼被毒针刺瞎,跟马车脱离后就撞上了山壁,已经死了。

祁风点点头,他就知道那碗热奶茶不是意外,没想到那人会在马车上动手脚,早知道他应该确保了大姑娘的安全才回去查的。

锦桐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祁风,“下手的人是不是大太太?”

祁风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那撞人的人是平阳侯府大少爷带来的小厮,还有平阳侯府二姑娘的丫鬟曾经靠近过马车”

锦桐眸光一冷,果然是大太太下的手!

重生以后她一直针对大太太母女俩,大太太终于忍不住要她的命了吗?!

锦桐冷笑道:“平阳侯府的小辈果然很喜欢大太太这个出嫁的姑母呢,我给了委屈她受,他们就上赶着来给她出气了?!”

萧珩望着她,“你准备怎么做?”

锦桐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她刚准备开口,那边原本守在马车外的马夫和小厮姗姗来迟。

不仅来迟了,还只来了一个车夫和一个小厮,大太太管家多年,府里多是她的人,这几个马夫小厮看来是笃定了她会出事,过来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啊。

那车夫和小厮见锦桐完好无损,身边还站着静王世子,两人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撒丫子跑过来,急切道:“大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锦桐冷笑了一声,琥珀冷哼道:“你们可以再来迟一点,我跟姑娘自己都走回侯府了!嗝......”

嗯,如果琥珀不一边打嗝一边说这话的话,她会更有气势。

马夫和小厮连忙跪下来求饶,“大姑娘,奴才们不是故意来迟的,是四姑娘她......”

锦桐眉头皱了皱,“四妹妹怎么了?”

祁风道:“府上四姑娘出事了”

萧珩拉着锦桐上马车,不耐烦道:“不必理会不相干之人,先回府”

琥珀赶紧跟着钻进马车,祁风骑马跟在一旁,祁宇先一步离开去找太医了。

马车内,这次换萧珩抱着锦桐不撒手,锦桐推了他几次推不掉,也就任由他去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萧珩每次都能及时出现相救,而且都是救命之恩,她还有什么立场拒绝萧珩呢。

其实她自己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扔到了他的身上,今日白猴神算的一番话,也让她终于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的心里是有萧珩的,与其逃避,不如勇敢地面对。

就是,心里还是会有小疙瘩,觉得自己对不起若云。

马车汨汨前行,走得很慢,用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从灵光寺回到侯府。

早在离侯府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萧珩就从马车里出去了,骑着马走在前面。

侯府守门的两个小厮,还在好奇地讨论着马车里会是谁,居然能让静王世子纡尊降贵地相送。

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睁大了眼睛望着马车稳稳地停在侯府门前。

一只白皙的玉手掀起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才扶着另一个脸上罩着丝巾的姑娘下来。

两小厮擦了擦眼睛,再望过去。

那脸上罩着一方丝巾的姑娘,不是他们的大姑娘又是谁。

两小厮连忙上前,锦桐转头看了萧珩一眼,萧珩勾了勾唇,调转马头离开。

锦桐和琥珀走进侯府,苏总管迎上前来,松了一口气道:“大姑娘可算是安全回来了,先一步回来的几位姑娘说大姑娘出了意外,可把老夫人和侯爷吓坏了,侯爷刚带着人去了灵光寺,我这就派人去将侯爷喊回来”

锦桐点头,丝巾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漠的弧度。

她出了意外,苏锦绣几个人全部都扔下她先一步回来,她很想知道老夫人和侯爷会怎么罚她们!

她也想知道,大太太处心积虑地要她的命,现在她安全回来了,她会如何大动肝火偏偏又不能发作!

锦桐迈步朝前走,走到二门处,赵妈妈就过来了,一脸急切道:“阿弥陀佛,大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快,太医在飞鹤院等着,快去给太医瞧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排除 飞鹤院

锦桐迈步进去,正屋内济济一堂,除了侯爷,四房的老爷太太都在,苏锦绣和苏锦芙还有苏锦瑶跪在地上,独独不见苏锦澜。

锦桐挑了挑眉,苏锦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在苏锦绣几人身上扫了扫,又落到一旁大太太的脸上,果然瞧见大太太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怒意。

老夫人见到锦桐,手里转动的佛珠滞了一下,朝锦桐伸手道:“过来让祖母瞧瞧”

锦桐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下,老夫人眸底的担忧是真的。

她伸了伸手,想摸又不敢摸锦桐的脸,锦桐罩在脸上的丝巾已经沾染了斑驳的血迹,老夫人哽咽道:“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快,孙太医,有劳孙太医给锦桐瞧瞧”

孙太医站起身拱了拱手,赵妈妈便带着他和锦桐一起去了暖阁。

正堂内,老夫人飞快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她的目光落到苏锦绣几人身上,满脸冰冷和怒意。

四房的老爷太太都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一次,老夫人是真的动怒了,就算四姑娘的事再怎么着急,她们也不应该扔下生死未明的锦桐自己先回来。

就算要回来,也应该留下一两个人去找锦桐吧,这样一股脑全部都回了府,还带回来锦桐坐的马车失控,现在生死未明的消息,老夫人和侯爷会不动怒才怪。

苏锦澜出了意外,但还不至于丢掉性命,她们却还是选择不顾锦桐的死活先一步回府,这是将锦桐排除在外,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啊。

本来府里姐妹不和就够让老夫人动怒的了,偏偏她们放弃的还是侯爷高升的福星,侯府的福星,皇上亲封的县主,老夫人最看重的锦桐,老夫人会不生气不罚她们才怪呢。

苏锦瑶年纪最小,哪里跪过这么久,很快她就受不住了,抬起眸子泪眼蒙蒙地向四太太求救。

四太太心疼坏了,想要跟老夫人求情,却被二太太拉了一下。

别做傻事,老夫人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么,这会儿气头上,你帮瑶姐儿求情,没得让几个孩子惩罚加倍,连你自己也搭进去。

四太太只能压下心底的冲动,心里越发恼了四姑娘苏锦澜。

若不是她自己不检点,瑶儿她们又怎么会把锦桐扔下自己先回来!

这时,赵妈妈从暖阁里出来了,老夫人连忙问道:“锦桐的伤如何了?”

赵妈妈摇了摇头,眼眶有些红,道:“可怜的大姑娘,脸上没一块完好的,全都是伤痕,只怕不留疤也难了”

三太太捂住嘴巴,“怎么会?”

苏锦萱眼眶发红,她转身跑进了暖阁。

老夫人的手一顿,拍着胸口痛惜道:“罪孽啊,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她今天出门的”

锦桐是她最看好的孙女,她身份比府里其他的姑娘要高出一大截,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得到过皇上的赞赏,到时候锦桐肯定能够嫁个好人家,为侯爷和侯府带来更好的助力,现在她的脸留了疤,能不能嫁出去都成问题了啊!

跪在下面的苏锦绣听到锦桐毁了容,心底那个高兴啊,但她得拼命忍着,不然露在脸上,没得被人说她就盼着锦桐出事。

原本让娘亲给大姐姐下药,也不是为了今天,但没想到今天出一趟门居然能给她这个意外之喜。

锦桐毁了容,她就是被老夫人罚,她也开心!

即使静王世子亲自相送又如何,静王世子让亲卫找了孙太医来又如何,一个毁容之人,根本不配做静王世子的世子妃!

静王世子肯定也看不上她!

苏锦绣心底欢呼雀跃,仿佛都看到自己成为了静王世子妃,跟静王世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的日子了。

暖阁内,孙太医正在帮锦桐清理伤口,一盆清水不一会儿就变得腥红浑浊。

苏锦萱看得是触目惊心,眼眶都红了,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锦桐好笑地看着她,“我都还没哭呢,你就开始替我哭了?”

苏锦萱抹着泪水,道:“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大姐姐一起出门的,咱们一起,肯定不会遇到意外”

锦桐被苏锦萱天真的话逗笑了,大太太算计她,苏锦萱当时若真的跟她一起,只怕也得跟她一样的下场了。

“好了,我没事,你别哭了,我的脸会好的”锦桐反过来安慰苏锦萱。

一旁帮锦桐清洗伤口的孙太医都佩服锦桐的心大了,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容貌,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大姑娘这样毁了容还能乐观地安慰别人的,若是换作别的女子,只怕都要哭着上吊寻死了吧。

苏锦萱抽抽噎噎地道:“大姐姐少骗人了,这么多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会好”

锦桐笑道:“静王世子手里有灵丹妙药啊,他答应会给我送几瓶子来,五妹妹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静王世子么?”

苏锦萱吸了吸鼻子,“真的?”

锦桐点了点头。

孙太医心下讶异,静王世子手里居然还有能让苏大姑娘的脸恢复如初的灵丹妙药?

这天底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膏吗?

苏大姑娘脸上的伤,只怕用贡品冰颜膏都难恢复,静王世子手里的药难道比冰颜膏还要好?

不过,孙太医再多看了锦桐一眼,这苏大姑娘只怕就是未来静王世子妃了吧,静王世子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姑娘这么关心过,居然还派了亲信暗卫去将他请来。

定远侯府要出一位静王世子妃,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想到这里,孙太医帮锦桐清洗伤口的动作都轻了,未来静王世子妃,他可得罪不起。

锦桐身上的伤口整整清洗了半个时辰,孙太医开了药,还留下了几瓶子祛瘀膏,叮嘱锦桐这些天待在屋子里就不要出门了,脸上的伤口要结痂之后才能戴面纱。

琥珀认真地将太医的叮嘱记下来。

正堂内,苏锦绣几人的惩罚也定了,依照家规,几人要到佛堂罚跪一天,再抄家规女诫各三百遍,抄完才准出屋子,相当于禁足了。

苏锦绣因为锦桐毁了容,心情好,破天荒地心底没有不爽没有闹,连大太太都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嫡庶 但是苏锦芙和苏锦瑶就不岔了,她们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苏锦澜遇到那样的事,她们作为姐妹,选择先送她们回来难道做错了吗?

凭什么苏锦澜和锦桐都发生了意外,她们选择一个舍弃一个,就要受到惩罚?

就因为锦桐是嫡出,苏锦澜是庶出,所以她们选择先送苏锦澜回府就要受到惩罚?!

太不公平!

太偏心了!

苏锦芙和苏锦瑶满心火气,苏锦芙也算了解苏锦绣了,她还等着苏锦绣闹呢,结果苏锦绣一直安安静静的,直到婆子进来带她们去佛堂都没有闹。

苏锦芙袖子下的手紧了紧,这就是庶出的悲哀!

府里的长辈都重视嫡出无视庶出!

他们二房一定要夺爵,她也一定不要给人做妾!

苏锦芙眸光阴冷,仿佛那躲在暗处的毒蛇,蓄势待发,等着什么时候就窜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等到锦桐从暖阁里出来,当见到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时,整个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老夫人手都在颤抖。

“这脸......能好吗?”二太太都不忍心看,同为女子,她是知道容貌对女子的重要性的。

老夫人冷睨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二太太嗓子一噎,灰溜溜地闭上了嘴巴。

见到锦桐的脸,大太太是浑身舒畅,这些天被锦桐坑走一半陪嫁的憋屈仿佛都一扫而空,她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夫人拍着锦桐的小手,道:“会没事的,孙太医说了这些天不要出门,早上就不用来给我请安了,呆在院子里好好养伤”

锦桐点了点头,脸色是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

但也就是她这么平静,不哭也不闹,老夫人才更痛心,只有伤心到极致才会变得反常地平静啊。

锦桐还未及笄啊,就毁了容,她的下半辈子也算是毁了。

老夫人痛心疾首,怒道:“查,给我查!好好的马车为什么会出意外?!”

说完,许是过于动怒,老夫人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锦桐连忙伸手帮她顺气,“祖母,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赵妈妈也宽慰道:“老夫人别动怒,仔细身子,这事侯爷会查的”

大太太也道:“是啊,老夫人可要注意身子,侯爷这么疼锦桐,肯定会还锦桐一个公道的”

大太太说话的时候,锦桐就望向她,并没有从她的脸上见到任何慌乱的神色,看来是知道马车已毁,侯爷要查也查不到啊。

锦桐心下冷笑,今日在马车里,她就发过誓绝对不会放过害她之人。

大太太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呢?

算计她算计得这么开心,她就先送她一个焦头烂额,再慢慢处理她!

锦桐容貌被毁,老夫人也不忍心再让她留在这里面对一群长辈,便让红缨送她回听梅院。

锦桐走后,老夫人将其余三房也都赶走了,只留下大太太商议苏锦澜的事。

回到听梅院,谨妈妈和淡芝几个丫鬟都眼眶通红,冬儿更是眼睛肿成了核桃,一看就知道她刚刚狠狠地哭过,看来是她出意外的事传回来,把这些个丫鬟都吓坏了。

谨妈妈拜菩萨又拜佛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淡芝跑上前抱着锦桐哭,紫儿和碧儿也抹着眼泪,冬儿直接抱着锦桐的腿哇哇大哭,就连雪竹和墨菊眼眶都红了。

几个丫鬟哭成一团,琥珀想起今日的惊心动魄,也忍不住想哭了。

锦桐心底软软的,笑道:“好了,我这不是还活着么?你们还想哭多久,要不咱们进屋子里烤着炭火继续哭?站在院子里吹冷风,你们流眼泪脸上不觉得冷啊?”

一番话,将淡芝几个丫鬟都逗笑了。

大家都尽量忽视锦桐脸上的疤痕,对她的脸只字不提,就怕提起了锦桐会伤心。

谨妈妈好笑地摇了摇头,“好了,都别哭了,赶紧把眼泪擦了,站在这里这么久,一会儿让大姑娘受了凉,看我不罚你们”

淡芝几人连忙擦了擦,哑着嗓音道:“姑娘快进去烤烤,暖乎暖乎身子”

说着,还朝锦桐眨了眨眼睛。

谨妈妈让墨菊和雪竹去大厨房领饭菜回来,等锦桐进了屋子,琥珀和淡芝就自动自觉地守在门外了。

冬儿想要跟进去,被淡芝阻止后,就撅起小嘴了。

淡芝好笑地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道:“好冬儿,乖,姑娘屋子里有事,咱们都不能进去”

冬儿努了努鼻子,只好跑去找谨妈妈了。

屋内,锦桐揉着自己的脖子进去,就见到萧珩正坐在那里喝茶,她心中一喜,道:“你来了”

不同于以往的嫌弃,这次的语气明显透着欢喜和欢迎,萧珩嘴角勾了勾,朝她伸了伸手,“等你许久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锦桐脸颊羞红,她没有伸手给萧珩,只是走过去坐在他的身旁。

萧珩也不生气,反正锦桐坐下后,他依旧牵起了她的小手。

锦桐挣扎了两下,挣扎不了,也就算了。

在马车里抱都被抱过了,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感情,再拒绝,就矫情了。

萧珩伸手想要摸锦桐的脸颊,但是见到她脸上斑驳交错的伤痕,只好将手抬了抬,改成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没说,你准备怎么对付大太太?”

锦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啜一口才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平阳侯府的罪证?”

当官的,就没有几个是清廉的,更何况平阳侯府养出了大太太那样的女儿,手段阴私毒辣,柳诗晴为了世子之位给年仅七岁的苏逸轩下毒,柳诗雨和平阳侯府大少爷也不是好的,平阳侯府绝对不可能有清官。

只要查,就肯定能找到罪证,更何况锦桐相信萧珩,他若是出手,平阳侯府绝对逃不掉。

闻言,萧珩笑了,笑声酣畅淋漓。

笑得守在门外的琥珀和淡芝都紧张了,静王世子笑得这么大声,她们都听到了,一会儿若是被院子里的丫鬟听到,姑娘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清新脱俗 大槐树上的祁宇和祁风相视一笑,大姑娘这是跟爷想到一块去了啊,这么默契,难怪爷会笑得这么开心。

屋内,萧珩笑得锦桐有些莫名其妙,她是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吗?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的方法太可笑了?

“不行吗?”锦桐扭眉问道。

萧珩捏了捏她的小手,道:“不亏是我萧珩看中的女人,果然跟我心有灵犀”

锦桐脸一红,不过萧珩这话也说明了她的方法是可行的,锦桐笑了。

她捧着茶盏喝起茶来,再拿了一块点心吃,这会儿早过了午膳的时间了,她有些饿了。

窗户突然被敲响,锦桐吃点心的手一顿,萧珩道了一声进来,窗户就被打开了,祁律拎着几个食盒闪身进来。

这时,门外也传来了墨菊的声音,“午膳领回来了,快去禀告姑娘”

锦桐抬起眸子,就见到祁律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摆上了桌,八个菜,五荤三素,全是醉凌楼的招牌菜。

萧珩这是要跟她共进午膳啊。

锦桐脸一红,站起身自己出去道:“把饭菜给淡芝,淡芝进来侍候”

雪竹和墨菊脸上闪过一丝黯淡,两人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淡芝。

等到淡芝跟着锦桐进了屋子,关上门后,墨菊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屋,若有所思。

栖霞院

大太太从飞鹤院回来,韦妈妈迎上前,将手里的一封信交给了大太太,“太太,表少爷差人送了信来”

大太太眸光一闪,将信接过来,韦妈妈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大太太的目光落在信上,越看,脸色越沉。

韦妈妈见状问道:“太太,表少爷说什么了?”

大太太看完信,就将信纸扔进了火炉里,瞬间,信纸就化为了灰烬。

大太太脸色低沉道:“没想到那小贱蹄子身边居然有高手保护,她什么时候认识武功这么高强的高手?”

韦妈妈皱眉道:“高手?”

大太太轻点了点头,“今儿铭儿的人亲眼见到那了高手,一身黑衣劲装,端看气场就知道武功绝对很高”

“大姑娘身边居然有高手保护?她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大太太冷笑一声,“让铃兰去找那丫鬟,让她务必查清楚”

韦妈妈点了点头,又问道:“四姑娘的事太太准备怎么做?”

大太太笑意嘲讽,“她?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般大,一个庶女,居然想做世子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闹得人尽皆知,侯府的脸面都给她丢尽了,不过老夫人倒是挺看好男方,那个老虔婆满心都只有侯府的前途和名声,她的意思是让侯府跟男方结成亲家”

韦妈妈迟疑了,“可是四姑娘的身份......”

一个庶女,如何能让人家看上娶回去当世子夫人?

大太太脸上的嘲讽更深了,“身份而已,记在嫡母名下不就有嫡出的身份了”

韦妈妈皱眉道:“可是四姑娘的姨娘还在世,她记在太太名下,于太太并没有任何好处”

大太太勾唇道:“这侯府又不只有我一个嫡母”

韦妈妈一顿,不过反应过来后,她笑了。

听梅院

屋内,锦桐正跟萧珩一起用午膳,醉凌楼的菜,再加上雪竹和墨菊从大厨房里领回来的菜,加起来足足有十四个菜之多。

萧珩乐此不疲地给锦桐夹菜,锦桐礼尚往来,偶尔也给他夹两筷子。

场面很温馨,仿佛两人是一对成亲多年的夫妻似的。

锦桐一边吃饭,一边问淡芝苏锦澜的事。

今天苏锦澜的事闹得很大,淡芝事无巨细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锦桐。

锦桐吃饭的手一顿,不敢置信道:“你说四妹妹跟谁?”

“东宣侯世子”淡芝道。

“咳咳”

消息太过震惊,锦桐张大了嘴巴,却忘记了口中还嚼着青菜,差点儿噎死过去。

苏锦澜跟东宣侯世子在灵光寺后山滚到一起了?!

锦桐睁大了眼睛,淡芝连忙给她递上茶水压下咳意。

萧珩给她夹了一块鸡肉,皱眉道:“好好吃饭”

说完,天蓝色的眸子警告地扫向淡芝,淡芝立刻低下头专心给锦桐布菜,不敢再继续说了。

锦桐咬着筷子。

苏锦澜竟然跟东宣侯世子滚到一起了?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对上眼的?

真的只是意外吗?

可是,她怎么隐隐觉得这其实是一个阴谋呢,一个将生米煮成熟饭的阴谋。

锦桐吃了一筷子鱼肉,细嚼慢咽。

今天苏锦澜确实有些反常,只是去一趟灵光寺,她竟然打扮得这么漂亮,还特地戴了那套新买的八百两的橙宝石头面,如果不是她今天戴了出来,她根本就不知道苏锦澜居然真的把这头面买下来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苏锦澜的算计,那她的城府就太可怕了,她可是从雪灾前就策划好的啊。

可是前世苏锦澜明明一直都很安分,在大太太的强硬压制下,她被远嫁了。

怎么这一世,她竟有野心出手算计想要谋个世子夫人回来?

前世一直唯唯诺诺地活着的她,这一世竟然也开始耍心眼了?

还是说苏锦澜原本就是个有野心的,只不过前世大太太在侯府一手遮天,她就是有再大的野心也没法实现,而这一世,大太太几次三番地栽在她的手里,失了威信,所以苏锦澜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锦桐问萧珩,“四妹妹怎么会跟东宣侯世子在一起?”

萧珩给她夹了一筷子柳叶琵琶虾,看着锦桐吃下去,才回答她道:“侯府被人针对,苏锦澜遇刺,被人下了春药,东宣侯世子就在附近,救了她”

语气满满的都是嘲讽。

锦桐嘴角猛地一抽,“谁家的刺客这么没脑子?”

行刺给人下春药?

这行刺手法很是清新脱俗啊。

人没死,还促成了一段姻缘,这刺客莫不是嫌弃了舔着刀口的生活,想去改行当月老了吧......

萧珩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只虾,道:“这么蹩脚的借口,也就骗得了其他人”

锦桐将琵琶虾咽下,看来这一切果真是苏锦澜的算计啊,那刺客,应该也是她花钱找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苏锦澜的目光也太......糟糕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良配 京都这么多侯府世子,怎么她就偏偏选中了东宣侯世子这个衣冠禽兽呢。

前世,做了东宣侯世子夫人的是苏锦萱,害死苏锦萱的,也是东宣侯世子。

东宣侯世子就是一个人面兽心,实打实的大混蛋啊!

东宣侯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苏锦澜是庶女出身,东宣侯夫人不可能看得上她,她能不能如愿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还是未知呢。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冷笑,费尽心思算计,不惜献出清白之身,结果找了一个最差的,她都有些可怜苏锦澜了。

用完了午膳,萧珩就被王爷的暗卫叫走了。

正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琥珀给侯爷请安的声音。

侯爷龙行虎步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锦桐笑盈盈地迎上前,“爹爹来了”

见宝贝女儿满脸伤痕,侯爷心疼得心都仿佛被人用力捏紧了一般。

锦桐安全回府,苏总管第一时间就派人去灵光寺告诉他了,只不过苏锦澜也在灵光寺出了事,灵光寺的主持要侯爷留下来,毕竟苏锦澜是在灵光寺出意外的,灵光寺是佛门之地,出了这样的龌蹉事,会影响灵光寺的名声,侯爷要查明这件事。

在灵光寺逗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侯爷才得以回府,一回来就立刻来看锦桐了。

与老夫人掺杂了其他意味的担心不同,侯爷是真的整颗心都在为她担心,锦桐心暖暖的,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道:“爹爹不必担心女儿,女儿会没事的”

侯爷点点头,脸都成这样了,他也不忍心说什么话打击锦桐啊。

“静王世子的暗卫跟我说了,那匹马给人射了毒针,你可知道有谁要害你?”

说着话的时候,侯爷脸色低沉,眸底深处有一抹明显的杀意。

锦桐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想说是大太太,但想想还是算了,无凭无据的事,说了,爹爹也不一定会相信,就算他信了,去找大太太质问,动手的是平阳侯府大少爷和二姑娘,大太太完全可以说她根本就不知情,到时候再反咬她一口,说她污蔑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反正萧珩会帮她,不愁没法报仇。

侯爷眸光冷凝,摸了摸锦桐的脑袋道:“爹爹不会让桐儿白白受委屈的,以后出门要注意安全,不必要的话,就不要出门了”

锦桐一一应下。

侯爷还有很多事要忙,在屋子里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走了。

锦桐本想亲自送他出去,但侯爷制止了她。

侯爷走后,锦桐就吩咐准备热水她要泡澡了。

在屏风后面脱下衣服,淡芝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锦桐身上全是在马车里撞出来的青青紫紫的瘀痕。

淡芝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然而锦桐这个当事人心宽得很,知道自己的体质异常,身上的瘀痕又不怎么痛,她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伤放在心上。

她直接坐进浴桶里,大冬天的泡一泡热水澡,舒服得她直哼哼。

淡芝拿来帕子帮她擦身子,动作轻轻柔柔的,舒服得锦桐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淡芝一边擦一边道:“今儿绝对是咱们侯府最倒霉的一天了,姑娘去灵光寺出了意外,三太太和五姑娘回娘家也出意外了,以后姑娘再出门,奴婢一定要先看黄历”

锦桐秀眉一扭,转过头望着淡芝,“三婶和五妹妹怎么了?”

刚刚在飞鹤院,她没发现五妹妹有什么异常啊。

淡芝摇了摇头,道:“三太太和五姑娘都没事,也算是有惊无险了,这还是多亏了三表少爷呢”

锦桐催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淡芝连忙将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今儿一早,三太太就带着苏锦萱回娘家姜家看望姜老太太,姜老太太寡居多年,一人拉扯着几个孩子长大,身子年轻时就留下了许多顽疾,三太太知道今儿百草堂新进了一支百年血参,就先去了百草堂一趟。

百草堂分两层,第二层设有几个隔间,是专门用来一对一招待贵客的,三太太要买百年血参,自然是被迎上了二楼。

买卖很顺利,也没有人跟三太太抢那支血参,但意外,就发生在三太太和苏锦萱下楼的时候。

二楼有一贵妇人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小孩,两个顽童在楼梯上嬉笑跑闹,结果一不小心,其中一个小顽童没站稳,推了苏锦萱一把。

苏锦萱当时正在下楼,被那孩子一推,整个人就重心不稳朝前倒去。

百草堂的楼梯很高,苏锦萱从楼梯上滚下来,绝对会受伤,三太太吓得尖叫,“萱儿!”

苏锦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离开了地面,脸颊直直地朝楼下扑去,死倒不至于会死,但脸磕在楼梯上,肯定要破相。

苏锦萱吓得闭紧了眼睛,连尖叫都忘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腰间一紧,苏锦萱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等到曲嘉烨稳稳地落在地上的时候,苏锦萱还紧紧地闭着眼睛揪着他的衣裳,将他胸前的衣裳都揪得皱成了一团。

三太太慌忙地跑下来,“萱儿”

听到自家娘亲呼唤,苏锦萱这才又慢又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雄厚的男性气息,苏锦萱反应过来,脸一红,连忙从曲嘉烨的怀里退出来。

曲嘉烨耳根子微红,手心似乎都还留有苏锦萱的温度,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三太太认得曲家兄弟,她连连向曲嘉烨道谢。

最后,苏锦萱是满脸羞红地跟着三太太离开百草堂的,直到离开她都没敢抬头看曲嘉烨一眼。

浴桶里,锦桐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三太太和苏锦萱发生什么意外了呢,原来是有惊无险。

这时,琥珀正好重新拎了热水进来,听到淡芝的话,她突然想起了那天苏逸骏婚宴上苏锦萱和曲嘉烨在厨房里的事。

琥珀将热水倒进浴桶里,笑眯眯地伏在锦桐耳边说了几句话。

锦桐听得秀眉扭了扭,“你确定你没看错?”

琥珀摇头如拨浪鼓,“奴婢眼睛亮着呢,当时三表少爷都好几次偷看五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毒发 锦桐笑了,三表哥和五妹妹,倒也是良配。

前世苏锦萱的下场那么悲惨,这一世东宣侯世子已经跟苏锦澜绑在一起了,苏锦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交集,若是她能跟三表哥结成连理,那倒也是极好的。

五妹妹这么可爱,她若是男子,她也想娶五妹妹呢。

不过这都只是琥珀的猜测,不知道三表哥和五妹妹是怎么想的,得找个时间问清楚两人,三位表哥年纪也不小了,舅母也应该开始着手替他们物色妻子了。

这件事宜快不宜慢啊。

沐浴完,琥珀和淡芝帮着擦了药,锦桐就爬上床了,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谨妈妈端了燕窝进来,见锦桐睡着了,便上前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了被子。

望着锦桐瘢痕交错的脸颊,谨妈妈鼻子有些酸,前些日子去参加赏梅宴才带着一身伤回来,今天去灵光寺祈福,又遇到意外毁了容,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大姑娘才被皇上封为县主,接下来应该是好运连连才对,偏偏又受伤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

大姑娘明明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怎么命运就这么起伏呢。

谨妈妈轻叹了一口气,将燕窝端下去热着了。

锦桐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半夜,连晚膳都省掉了,不过她午膳吃得饱,倒也不会饿。

若不是淡芝摇醒她,她会直接睡到第二天的。

今晚是淡芝守夜,锦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淡芝急切道:“姑娘,醒醒,出事了”

“怎么了?”锦桐半眯着眸子问她。

淡芝连忙道:“静王世子毒发了,祁律大哥来找姑娘要点血”

为了让淡芝叫醒锦桐,祁律也知道淡芝是锦桐的心腹,便把锦桐的血能解百毒的事告诉她了。

锦桐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爬起来,淡芝连忙将一旁的披风拿过来给她披上。

屋子里,祁律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锦桐下了床,他连忙走上前,“大姑娘,主子他毒发了”

锦桐点点头,拿过一旁的小剪刀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立刻有鲜血涌出来,带着淡淡的清香。

祁律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血接进去。

等到瓷瓶满了,锦桐的脸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靠在淡芝的身上。

拿到了血,祁律松了一口气,他将另一个蓝瓷瓶放下道:“这里面的药粉可以帮助快速止血,属下先将血带回去了”

锦桐点了点头,祁律闪身消失。

淡芝连忙将瓷瓶里的药倒在锦桐手腕的伤口上,药是真的有效,伤口很快就止血了。

淡芝拿了绷带过来帮锦桐缠好,然后才扶她上床。

但锦桐心里担心萧珩,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期间祁律还回来了一次,是来送血燕窝给锦桐补血的。

听到祁律说萧珩喝了她的血后毒就已经被压制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锦桐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翌日,淡芝知道昨晚后半夜锦桐几乎都没睡,再者老夫人也说了这些天锦桐都不用去给她请安,是以一早也没有人来叫醒她。

直到太阳都晒屁股了,锦桐才被饿醒。

昨晚就没有吃晚膳,这会儿锦桐早就饥肠辘辘了,几个丫鬟围着炭炉做针线都能听到她肚子的叫唤声。

淡芝捂嘴笑,连忙过去将帐幔撩起来,道:“姑娘醒了”

锦桐笑道:“饿醒了”

淡芝伸手要帮她掀被子,然而当她见到锦桐时,伸着的手就顿在半空中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

见到淡芝这副表情,锦桐不明所以,“怎么了?”

淡芝连忙转头对琥珀道:“琥珀,快去把门关上”

琥珀一脸懵懵地过去关了门,紫儿和碧儿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淡芝拿过梳妆台上的一面小镜子给锦桐,道:“姑娘,你看”

锦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一张沉鱼落雁般的脸庞,肌肤如凝脂般细腻,脸上还有交错的淡淡粉红,一条一条的,横横竖竖地出现在脸上。

锦桐一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粉色的红痕,不正是昨天的伤痕吗?

昨天脸上的伤口还有外翻的血肉,今天新的血肉就长出来了?而且伤口还愈合了,连痂都没结,伤痕就淡化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脸上的伤口不会留疤,但这么快,才第二天脸就快要好了,就像一晚上换了一张脸似的,晓是锦桐都有些呆住了。

冬儿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双手撑着床仰着小脸望了望锦桐,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睁,糯软道:“姑娘的脸好了?!”

什么?!

琥珀和紫儿碧儿互相望了一眼,连忙跑过去。

当看到锦桐脸上淡化的伤痕时,紫儿和碧儿都讶异了,“这......”

琥珀是知道锦桐身上的伤口会自己愈合的事的,但这么严重的伤还愈合得这么快,琥珀也惊呆了。

淡芝连忙叮嘱她们道:“姑娘昨晚用了静王世子给的药,脸快要好的事,不准往外说,就当姑娘还没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吗?”

锦桐的身体会自行愈合伤口,血还可以解百毒,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要让人知道的好,即便紫儿和碧儿都是姑娘的心腹,但淡芝怕这种事会吓着她们,便寻了萧珩作借口。

淡芝的做法,锦桐很满意。

紫儿碧儿和冬儿三人点头如捣蒜。

淡芝最不放心年纪还小的冬儿,对她是千叮咛万嘱咐,冬儿点头如小鸡啄米,到最后都扁嘴了,“淡芝姐姐,冬儿脖子酸了”

一句话,说得淡芝将剩下来的叮嘱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憋得她脸都红了。

几个丫鬟笑成一团。

琥珀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把锦桐的脸颊,喟叹道:“真的快要好了,脸都滑溜溜的了”

淡芝嗔了琥珀一眼,侍候锦桐穿戴洗漱。

锦桐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裙,淡芝便挑了一条粉色的面纱给她戴上。

谨妈妈带着墨菊将早膳送进来时,见到锦桐露在外面的一双明眸清澈干净,仿佛那雪山上冰川融化的溪水。

谨妈妈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平妻 锦桐的眼睛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但是想到她面纱下的伤痕,谨妈妈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带着一丝心疼。

墨菊将早膳都摆上桌,一边暗暗用眼神往屋内扫了扫。

锦桐走过去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玲珑虾饺放在碟子里,见墨菊还站在一旁侍候着,便道:“都下去吧,不必都侍候在这儿”

几个丫鬟都福身出去了,只剩下琥珀侍候着,淡芝出去之前,还顺道把门关了起来。

墨菊看了她一眼,笑问:“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淡芝平静道:“屋子里烧着炭炉,关上门暖和一点”

“可是谨妈妈说屋子太封闭烧炭对身体不好啊,还是把门开了吧”

淡芝摇头道:“不必,琥珀在里面会开窗的”

说完,也不理会墨菊了,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墨菊眸底闪过一丝暗芒,她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姑娘屋子里,果然有问题。

飞鹤院,内屋

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佛经,大丫鬟绿缨进来道:“老夫人,东宣侯夫人来了”

老夫人手里转动的佛珠一滞,然后抬起了手,赵妈妈连忙将她扶起来。

“让大太太去二门迎接,再去把侯爷叫来”

绿缨福了福身,又跑出去了。

侯爷在外院书房,丫鬟去禀告,他就来飞鹤院了。

过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大太太便跟东宣侯夫人迈步进正堂,她给老太太行了礼,又见过定远侯。

老夫人笑着请她落座,吩咐丫鬟上茶。

茶是极品好茶,是前段时间皇上赏赐给侯爷的峒山云雾,只有三两,侯爷匀了二两过来给老夫人。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然而东宣侯夫人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去夸赞茶有多好喝,她苦笑道:“老太太,您就是给我喝琼浆玉露泡的茶,我也察觉不到什么滋味儿,我跟您老实说了吧,犬子自幼就与我闺中好友的女儿订了娃娃亲,双方也交换过信物的,偏偏昨儿出现了那样的纰漏,我也知道府上姑娘不是故意的,犬子性子仗义,见到姑娘有难就上前帮忙,本是极好的事,没想到那贼人竟然会对一个姑娘家下这种龌蹉的手段,最终......”

东宣侯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我也不想委屈了府上四姑娘,可是婚约在身,昨儿一出事,我就火急火燎地去亲家那边商议了,看能不能给府上四姑娘一个平妻的身份,亲家不同意,毕竟定亲的姑娘是亲家主母唯一的女儿,那边也不愿女儿受委屈,我也两边不是人,您看这......”

大太太轻啜茶水,听得嘴角微微勾起。

东宣侯夫人话里的意思,是东宣侯世子那门亲事自小就定下了,直到现在,耽搁人家姑娘这么久,东宣侯府不可能做出退婚的事,平妻亲家又不同意,就只能委屈苏锦澜做妾了。

再者人家那边嫁的是唯一的嫡女,结果还没嫁过去,东宣侯世子就娶了一个庶出做平妻,这不是侮辱欺负人家姑娘么,人家是尊贵的嫡出,却要跟一个庶出平起平坐。

再者,东宣侯夫人也已经先发制人了,出事后,马上就去亲家商议,给足了侯府面子和里子,可是偏偏亲家不同意,这面子里子她是想送也送不起啊。

她懂事也看中苏锦澜,但凡事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嫡庶有别吧,本来她儿子就是无辜被卷进来的,是她儿子心地善良,好心救人结果却搭上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本来就够委屈了。

现在她懂事,人家亲家不同意,他们东宣侯府是夹在两边不是人,更加委屈了,侯府要是再强求个嫡妻或平妻,可就过分了。

大太太瞄了东宣侯夫人一眼,不愧是在东宣侯府管家十几年的当家主母,果真是不同凡响,这心机,这手段,叫人心服口服。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正妻没有,平妻也没有,只有一个贵妾的名分,侯府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嫁给东宣侯世子,能有一个贵妾的身份都已经是走狗屎运了好不好。

偏偏这些话,人家东宣侯夫人说得委婉动听。

人家东宣侯府也委屈啊,根本就是无辜受牵连,如果不是侯府得罪了人,人家又怎么会派人刺杀侯府的姑娘,她家儿子又怎么会出手救人,不救人哪里会有后面的这么多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人家东宣侯府已经尽力了啊,不懂事的是亲家,其实人家亲家不同意也情有可原,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会高兴,更何况之间还夹着嫡庶之别的身份。

若苏锦澜是嫡出,她还可以强硬要求,但苏锦澜的庶出啊。

可是堂堂侯府女儿给人做妾,说出去脸上无光啊,老夫人是想跟东宣侯府联姻,可那前提得是苏锦澜能够做东宣侯世子的平妻吧,苏锦澜身份有瑕疵,正妻她不敢奢望,但现在闹到只能做妾,即便是贵妾也依旧是妾啊,这样的结果,她宁愿苏锦澜嫁的是东宣侯府庶出的少爷,那样还可以做嫡妻。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转动得飞快,苏锦澜去给人做妾,侯府脸上无光,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大太太坐在侯爷身旁,也不出声,反正不是她亲生女儿,她并不关心。

想到苏锦澜耍心机谋手段,最终却成了一个妾,大太太眸底满是嘲讽。

东宣侯夫人端起茶盏开始喝茶了,该说的她都说了,态度也摆明了,接下来,就看侯府的意思了,反正最终结果也就那样,改不了多少的。

正堂内,一时间,陷入了静谧之中。

听梅院

东宣侯夫人来侯府的事,早就一阵风似的刮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了,东宣侯夫人来侯府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紫儿是哪里有热闹就喜欢往哪里钻的性子,一听说东宣侯夫人来了,她立刻就跑去飞鹤院看热闹了,直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锦桐坐在屋子里绣屏风,墨菊进来将冷了的茶水端下去换掉,锦桐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贵妾 将热茶换上来的时候,墨菊是一脸气愤。

她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道:“姑娘,您一会儿一定要罚紫儿,今儿轮到她擦拭多宝架,结果她刚刚居然自己跑出院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锦桐是知道紫儿去了飞鹤院的,她头也不抬地道:“无妨,是我派她出去的”

墨菊原本还等着锦桐惩罚紫儿呢,最近紫儿和碧儿两个二等丫鬟是过得如鱼得水,随便都可以进出姑娘的闺房了,而她跟雪竹两个一等大丫鬟却被姑娘防贼一样防着,她们早就看紫儿和碧儿不顺眼了,以前还有江妈妈会教训紫儿和碧儿,可是自从谨妈妈来了之后,她都是护着紫儿和碧儿的,气死她们了!

然而锦桐明显也是护着紫儿的,她一句话直接噎得墨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主子都无所谓,她再怎么生气,也没辙,她虽然是大丫鬟,但没有惩罚院子里的丫鬟的权力啊,谨妈妈才有。

墨菊握了握拳头,拿着托盘出去了。

身后,传来锦桐冷淡的声音,“有些冷了,把门关上吧”

墨菊抓紧了手中的托盘,应了一声诺。

琥珀紧随其后,在墨菊将门关上后,她就站在门口那里守着了。

屋内,锦桐放下手里的屏风,萧珩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锦桐看着他扭眉道:“你怎么现在过来?昨晚才毒发,出门没问题吗?”

萧珩隔着面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突然眸光一闪,捂着胸口皱眉道:“有点问题”

锦桐一下子就紧张了,连忙上前将他扶过来坐下,急切道:“哪里出问题了?真是的,毒发了也不知道在家里好好歇息,跑来跑去做什么!”

萧珩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她一把将锦桐拉过来,低头在她露出来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道:“现在没问题了”

锦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珩这厮是变着法儿地占她便宜呢!

锦桐恼羞成怒,捏起粉拳捶打他。

害她白担心一场!

萧珩笑着握着她的手,他看了看锦桐的脸,皱了皱眉,伸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脸颊上粉色的痕迹又淡了不少,萧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心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早已看不出昨日皮肉外翻的影子了,萧珩摩挲了几下,惊喜道:“果真是好了”

锦桐哼了鼻子道:“那可不”

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血燕窝,萧珩端起来,递给锦桐,“吃完”

锦桐朝他呲牙,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吃。

萧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锦桐小眉头是扭了又扭,她怎么觉得萧珩这动作有点像在摸小狗呢,正好她又正低着头吃东西......

飞鹤院,正堂

东宣侯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侯府的名声要维护,她不能让苏锦澜做妾。

老夫人望向大太太,希望她能开口说话。

但大太太根本就不看她,笑话,一定要苏锦澜做平妻这种话,根本就是得罪人的,谁说谁倒霉,老夫人不想做这个恶人,就要她做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随便老夫人搓扁揉圆。

大太太端茶不语,老夫人暗气。

侯爷沉默了一会儿,道:“事已至此,东宣侯府也难做,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也不想委屈了锦澜,在这里我希望东宣侯夫人能给我一个担保,锦澜出嫁后,虽为妾,但不用去正室跟前立规矩,而且东宣侯府要以平妻之礼下聘”

东宣侯夫人听得扭眉,这样看来,苏锦澜嫁过去也跟平妻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是月钱少一些,侍候的人少一些。

但她若是不答应,定远侯府就该提更多的要求了,谁让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况且,如今的定远侯府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定远侯府了,侯爷官居二品大员,嫡出的大姑娘更是皇上亲封的安善县主,定远侯府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随便一座靠山都不是东宣侯府能够攀得上的,她愿意看中苏锦澜,不正是看好定远侯府的势力么,与侯府做亲家,以后世子的仕途也能更畅顺啊。

东宣侯夫人心思转了一圈,就笑着答应了侯爷的要求。

虽然是妾,但以平妻之礼下聘,也算是保住侯府脸面了,老夫人也不再说什么,强求做平妻,只会得罪东宣侯府,到时候结亲不成就反结仇了。

老夫人让赵妈妈送东宣侯夫人出去。

大太太还在屋子里,老夫人却叫丫鬟送东宣侯夫人,这是气东宣侯府不给苏锦澜平妻的身份呢。

不过东宣侯夫人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谁让人家定远侯府最近风头正盛,她可是听说了,宁王府有意迎娶侯府大姑娘为宁王世子妃呢,侯府能够与宁王攀上亲戚,对东宣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苏锦澜娶回去只是一个妾,不会对世子的婚事有多大的影响,世子还能再娶一个娘家强大的助力。

东宣侯夫人是满脸笑容地离开的。

飞鹤院里发生的一切,紫儿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全部告诉了锦桐。

锦桐听得满脸唏嘘,她就知道东宣侯夫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苏锦澜算尽心机,结果挑了一个最糟糕的夫君不算,还只捞了一个妾回来,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安安分分地说不定还能有个上得了台面的嫡妻身份,毕竟即便远嫁,老夫人也是不会允许大太太将苏锦澜嫁给别人做妾的。

结果现在按耐不住开始蹦跶,都还没有蹦跶出侯府呢,就被人家东宣侯夫人一手将她那颗荣华富贵的心给拍碎了,她都能想象得到苏锦澜这会儿究竟会有多愤怒。

锦桐想得不错,跟紫儿一样,苏锦澜的丫鬟也去了飞鹤院把风,将飞鹤院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给了苏锦澜听。

苏锦澜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做妾,她觉得以老夫人的心性,就算做不了正妻,怎么也会帮她争取一个平妻回来。

结果,居然是贵妾。

即便以平妻之礼下聘又如何,贵妾又如何,还不都是妾!

苏锦澜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一通,趴在她的生母秋姨娘怀里大哭。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流言 听梅院

萧珩还在,但紫儿的话,他也没听多少,说到亲事,他就想起静王妃还没来侯府帮他提亲,雪已经停了好几日了,当日在梅花宴上静王妃也看到锦桐头上的蓝玉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侯府呢?母妃不是一直很着急他的婚事的么?怎么这一次这么墨迹?

萧珩眉头拧成麻花。

淡芝皱眉道:“四姑娘用手段得来的亲事,结果没有如她的意,她肯定会闹的”

琥珀不以为然,“闹就闹呗,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她闹事,大太太头疼,我还开心呢”

琥珀天性乐观,只要不波及听梅院,不波及锦桐,她就乐得瞧热闹,更何况她可是很记仇的,大太太害锦桐差点丢了命,苏锦澜越闹得大太太不得安生她就越高兴。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锦澜知道自己做妾之后,除了一开始摔了一通东西泄愤,之后就再也没有闹腾了,没有一哭也没有二闹更没有三上吊。

直到月上中天,苏锦澜依旧很安静,安静得琥珀都扭眉了,她还想着看到大太太焦头烂额呢。

锦桐好笑地嗔了她一眼,就算苏锦澜要闹,大太太也不会焦头烂额的,大太太手段高着呢,苏锦澜敢闹,她就有法子压她。

不过苏锦澜有心计谋亲事,现在居然不闹腾,她也很好奇,是接受了现实,还是在筹谋新的算计?

不过以苏锦澜的野心,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妥协吧。

很快,锦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翌日,锦桐还在听梅院内跟萧珩一起用午膳,这厮自从锦桐接受他后,就几乎天天都把饭菜带来听梅院跟锦桐一起吃了。

他给锦桐夹了一筷子柳叶琵琶虾,一起吃了几次午饭,萧珩就知道她很喜欢吃海鲜。

紫儿从外面敲了门,得了允许才进来。

一进来,就睁大着眼睛道:“姑娘,你猜发生什么事了?”

锦桐将虾放进嘴里,笑问:“四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紫儿圆溜溜的眼睛登时睁得更大了,“姑娘好厉害,一猜就知道是四姑娘的事”

锦桐好笑,这傻丫鬟,侯府最近除了她,不就只有苏锦澜的事么,哪里还用猜,况且她也不相信苏锦澜愿意接受自己做妾的事实。

紫儿也不等锦桐回话,她忍不住开口道:“外面都在传东宣侯府重情重义,不忍心辜负了四姑娘,要迎娶四姑娘为平妻呢,流言已经传遍京都了”

锦桐咬虾的动作一顿,“流言?”

紫儿点头如捣蒜。

萧珩给锦桐夹了一颗青菜,锦桐这才回过神继续嚼口里的虾。

还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啊,东宣侯夫人以一个莫须有的亲家阻止了苏锦澜的世子夫人梦,苏锦澜就用一招流言来逼东宣侯府妥协。

都是狐狸,算计手段层出不穷呢。

锦桐心下冷笑。

为什么说东宣侯夫人说的是一个莫须有的亲家呢,前世,苏锦萱不就是嫁给了东宣侯世子做嫡妻么,姑奶奶给他们保媒,还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呢,如果东宣侯世子真的有一个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侯府将苏锦萱嫁过去,不可能不知道。

锦桐咽下琵琶虾,吃了一口白饭,“看来今儿东宣侯夫人又要登门了”

紫儿点头道:“东宣侯夫人已经来侯府了,刚去了飞鹤院呢”

锦桐:“......”

这速度比她想象得要快啊。

飞鹤院,正屋

东宣侯夫人火急火燎地赶来侯府,结果不巧,老夫人正在屋内用午膳。

东宣侯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个时辰登门是唐突了,便也耐着性子等老夫人。

老夫人也没有因为东宣侯夫人的登门而加快吃饭的速度,东宣侯府要侯府女儿嫁过去做妾,她心里存着气呢。

今儿京都的流言她也知道,虽然不清楚是谁传出去的,但这对侯府来说是好事,她压根就不愿意苏锦澜嫁去东宣侯府做妾,现在东宣侯府这么着急地登门,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吗。

老夫人慢悠悠地夹菜吃,东宣侯夫人在外面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茅房都去了两次了,老夫人还是没有出来。

东宣侯夫人心里也有些气了,她对倒茶的丫鬟道:“你们真的有去通传老夫人吗?”

晾她一个客人干坐在这里这么久,这是一个主人家应有的待客之道吗?

东宣侯夫人怀疑那些丫鬟根本就没有通传。

侯府的丫鬟都是知道东宣侯夫人要苏锦澜做妾,践踏侯府脸面的,她们对东宣侯夫人也没什么好感,面无表情道:“平常这个钟点老夫人还在用午膳呢,东宣侯夫人还请稍等吧”

丫鬟态度还算恭敬,话也平常,东宣侯夫人即便听出了这些丫鬟语气里的不欢迎,但她也挑不出错,只好压下心底的急躁,继续喝茶。

不过她刚拿起茶盏,老夫人就在赵妈妈的搀扶下走过来了。

东宣侯夫人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老夫人面带歉意道:“这个钟点正好在用午膳,让东宣侯夫人久等了”

东宣侯夫人也是个人精,她知道老夫人不乐意苏锦澜做妾,昨儿要不是侯爷开口,老夫人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若是真的有心,哪怕是吃着饭,知道来了客人,也会加快速度,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晾就晾了她差不多一刻钟。

老夫人这是恼了她呢,明明四姑娘都已经是东宣侯府的人了,这定远侯府还端着这么大的架子,真不知道他们究竟看没看清楚状况。

不过,谁让人家定远侯府有底气呢,即便被怠慢了心里有气,东宣侯夫人也真不敢跟老夫人撕破脸皮。

东宣侯夫人笑道:“哪里,这个钟点多是用膳时间,是我唐突了”

老夫人笑着转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不知道东宣侯夫人这么着急登门是?”

东宣侯夫人也不知道老夫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本来我也不该来打扰了老夫人,这两天我是忙得头痛病都犯了,不尽早解决府上四姑娘和犬子的婚事,我是寝食不安啊,今儿一早,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我们东宣侯府觉得愧对了府上四姑娘,欲娶府上四姑娘为平妻,就今儿这一个早上,整个京都都传遍了,可这都是莫须有的事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嫡出 要东宣侯夫人说,她就怀疑这些流言是从定远侯府传出去的,东宣侯府的人没有这个胆子,这不是拖她后退么。

东宣侯夫人从怀里拿出一摞银票放在桌子上,“府上四姑娘,不论容貌还是才情,我都是满意至极,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犬子定亲在前,平妻之位,东宣侯府实在给不了”

老夫人脸色微沉,手里拨弄佛珠的速度快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摞银票,脸色顿时更差了。

“东宣侯夫人,昨儿咱们说好了以平妻之礼下聘,岂有反悔之理?”

东宣侯夫人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老夫人莫要为难我了”

老夫人眸底暗芒掠过,平妻之礼是正妻之礼的八成,但是现在东宣侯夫人拿出来的,目测连平妻之礼的六成都没有。

欺人太甚!

此时此刻,老夫人都怀疑外面那些流言其实是东宣侯府传出去的了,一招以退为进,就是为了不用平妻之礼下聘迎娶苏锦澜。

这像是东宣侯夫人的手段。

嗯,两人开始互相怀疑了。

老夫人是谁,她好歹也在后宅打滚摸爬了十几年,疑心一旦种下,东宣侯夫人的话,她就不会再相信多少了,连东宣侯世子是不是真的定了亲,她都开始怀疑了。

老夫人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拨弄了一下手里的佛珠,轻笑道:“昨儿一出事,东宣侯夫人就来府上说世子已经定了亲,我也知道世子和锦澜的事伤了亲家的心,换位思考,亲家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

原本东宣侯夫人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惹了老夫人生气,毕竟她拿出来的聘礼,确实少了许多,但这会儿听到老夫人通情达理的话,东宣侯夫人就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愧疚。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老夫人道:“不知道与东宣侯世子定亲的是哪一位,我也不让你为难,我让侯爷上门去谈,是做平妻还是妾,咱们侯府自己争取”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观察东宣侯夫人的神情,当见到她张大着嘴巴,就是说不出亲家是谁时,她心里也明了了。

没有亲家,哪里答得上话?

定远侯府这是被东宣侯夫人耍了一遍呢!

老夫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也不说话了。

东宣侯夫人敢摆他们一道,这平妻之位,她必须要!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落针可闻。

东宣侯夫人知道老夫人已经看破了所有事,她为难了,若是真让苏锦澜做了平妻,那往后世子还想说一门好的亲事,那可就难了,没有谁家愿意女儿还没进门就有平妻的。

平妻可是不用行妾礼,不用到正妻跟前立规矩,不用等到正妻先生下嫡长子再生的,万一正妻还没有生孩子,平妻就有了身孕,那不是更糟糕么,只怕京都但凡家世好点的,都不愿意进门了。

想到身孕,东宣侯夫人脸色难看了。

不会这么凑巧吧?定远侯府应该在事后喂了避子药了吧?

东宣侯夫人有心想要问一句,但想到这都过了两天了,没喂貌似也来不及了。

东宣侯夫人有些生气了,这苏锦澜怎么就不是嫡出呢?她是真的想跟定远侯府联姻,但一个庶出之女,她肯定不会给她嫡妻的身份,若是苏锦澜是嫡出,那不是皆大欢喜么,他们东宣侯府很愿意高高兴兴地娶她进门的啊!

东宣侯夫人心思转了几圈,轻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亲家是谁,恕我不能告诉你,府上去说,指不定亲事就告吹了,我可以再想办法尽力争取平妻之位,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正妻生下嫡长子之前,平妻不能有身孕,第二,我希望侯府能给四姑娘一个嫡出的身份”

世子夫人肯定会是嫡出,庶出之女做平妻,与世子夫人平起平坐,她东宣侯府也丢不起这个脸。

老夫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脸上的皱纹变深了几许,那天貌似忘记给锦澜喝避子药了,还有要给锦澜嫡出的身份?侯府嫡出之女,做世子夫人都绰绰有余了。

不过,即便有嫡出的身份,苏锦澜身上到底还有一半来自姨娘的血,血脉是改不了的。

况且东宣侯夫人也退步了,虽然是被她逼出来的,但到底是退了步,愿意许平妻之位了,她再提无理的要求,两府就真的要结仇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年后,尽快让两个孩子完婚吧”

东宣侯夫人站起身,笑容有些勉强,“我这就回去让人准备好聘礼送来”

说完,东宣侯夫人福身告辞。

大太太没来,老夫人便让赵妈妈送东宣侯夫人出去。

栖霞院

大太太正在看账册,韦妈妈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担忧道:“太太,不过去飞鹤院真的好吗?”

大太太翻动了一页账册,冷笑道:“过去了也没有我说话的份,都是干坐着,去当个木桩子好玩么,再说了我管着这偌大一个侯府,哪里有这么多时间,老夫人也没派人来喊我,我就当做不知道便是了,老夫人精明着呢,这些事她搞得定”

韦妈妈奉上热茶,“奴婢是怕老夫人会挑太太的刺呢,昨儿老夫人让您说话,您不说,老夫人肯定生气了”

大太太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才道:“她自己妄想要平妻之位,就要我开口,这得罪人的话就要我讲,她把我当什么了?”

大太太将茶盏放下,瓷器与木桌相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以前倒是小瞧了苏锦澜,这妾的位置都定下来了,她居然还能力挽狂澜”

韦妈妈冷笑了,“东宣侯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东宣侯夫人嫌弃四姑娘的身份呢,四姑娘真嫁过去了,东宣侯夫人肯定会拿捏她”

“她自己选的路,怨得了谁?”大太太低下头继续翻账册,不欲再说苏锦澜的事。

韦妈妈想了想,道:“太太,之前三姑娘说的那事?”

“先观望观望再说吧,那小贱人身边有高手护着呢,咱们得小心行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使唤 说到高手,大太太眸光闪了闪,“那丫鬟有没有传消息过来?”

韦妈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说大姑娘总是将内屋的门关上,并且还会让琥珀或者淡芝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去,她没法进内屋,也不知道内屋是不是有问题”

大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都派人守在门外了,说没点猫腻谁信?让她务必查出内屋到底有什么问题”

韦妈妈哎了一声,大太太低头继续翻账册。

芙蓉院

这里是苏锦澜的院子,正值午间,院子里的树上,有小鸟落在枝头,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欢叫。

屋内,这会儿,苏锦澜正在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地绣着大红嫁衣。

大红,为妾是绝对不准穿的。

但现在,她有这个资格!

丫鬟掀了珠帘进来,高兴道:“姑娘果然料事如神,东宣侯府许姑娘平妻之位了”

苏锦澜在大红的绸缎上落下一针,勾了勾唇,不枉费她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出钱又出力,总算得偿所愿了。

想到那日在灵光寺后山里的抵死缠绵,苏锦澜俏脸生晕。

以后,她会过得很幸福了吧。

姨娘,也可以过些好日子了。

听梅院

飞鹤院的事,紫儿打听得一清二楚之后,就回来对锦桐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

锦桐捏了一颗葡萄,剥了皮放进嘴里。

这葡萄是今年西域那边进贡来的贡品,皇上赏了好几串给静王府,萧珩让祁律送了一些过来给锦桐尝鲜。

“姑娘,东宣侯夫人真的答应许四姑娘平妻之位呢”紫儿不解地问:“为什么东宣侯夫人最后就答应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些流言吗?”

锦桐将嘴里的葡萄核吐出来,笑道:“不然你以为呢?”

紫儿扭了小眉头,“姑娘,流言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锦桐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可怕么,正所谓人言可畏,流言毁起一个人来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京都也不乏有世家大族就是毁灭于流言之下。

更何况流言一开始只是流言,但随着传的人多了,流言也会成真,外面盛传东宣侯府会娶苏锦澜为平妻,若是苏锦澜最终没有成为平妻,京都人们的唾沫都能把东宣侯府给淹了。

这种流言,除非侯府站出来澄清,否则这就是真的。

但是,侯府可能站出来吗?老夫人一开始可就是要平妻之位的,是东宣侯夫人摆了侯府一道,侯爷才退让一步的,现在流言出来,老夫人会不利用这些流言来争取一个平妻之位才怪了。

世家大族,多是爱惜羽毛的,东宣侯府不会给人抹黑他们的机会,苏锦澜就是抓住了他们这些心理,才会利用流言来逼迫东宣侯夫人妥协。

算计得来的姻缘,不知道苏锦澜能走多远?

锦桐又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对于这种酸酸甜甜的食物,她是真的没什么抵抗力。

紫儿继续道:“姑娘,东宣侯夫人开了两个条件,你说大太太会答应让四姑娘记在她的名下吗?”

锦桐耸了耸肩,“祖母和爹爹施压,她不想也得让四妹妹记在她名下”

不过,锦桐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苏锦澜居然来找她了。

彼时锦桐刚用完早膳在院子里遛食,她的脸上罩着一方天蓝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眼眸转动之间,都仿佛有淋漓的波光流转。

冷风呼呼而至,扬起了锦桐的裙摆,她就这样立在那里,遥望远方,三千青丝随风舞动,缥缈而遥远,仿佛那即将临风而去的仙子。

苏锦澜一时间看怔了眼。

琥珀小声地提醒锦桐,“姑娘,四姑娘来了”

锦桐收回远望的目光,视线落到了苏锦澜的身上。

今天苏锦澜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外罩粉紫色小袄,头上绾了飞仙髻,黛眉樱唇,煞是好看。

眉间还隐隐有着丝丝即将嫁为人妇的娇羞和妩媚,看起来竟是比锦桐还要成熟几分。

其实,虽说苏锦澜在侯府姑娘中排行第四,但她跟苏锦绣相差不了几个月,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只怕她会在府中一直等到锦桐和苏锦绣出嫁以后才嫁人。

不过虽然苏锦澜还有一年才及笄,但现下发生了那种事,侯府也不能再留她住在府里了,应该年后,她跟东宣侯世子就该完婚了。

见锦桐看过来,苏锦澜微微一笑,道:“天气寒冷,大姐姐怎么不在屋子里烤火,来院子里吹风了?”

脸上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担忧,担忧锦桐身子受不住寒冷会生病。

但锦桐知道,苏锦澜今天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求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们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她哪里会不了解。

锦桐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神情淡淡道:“刚用完早膳出来溜了会儿食,倒是四妹妹怎么不在院子里待着,来我这儿了?出嫁在即,应该有很多东西需要四妹妹亲手绣吧”

听到锦桐说她出嫁在即,苏锦澜脸颊羞红,捏着绣帕轻打锦桐的手臂嗔道:“大姐姐就知道打趣我”

说话的音调嗲得锦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扯了扯嘴角,端起淡芝送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苏锦澜看了看锦桐,道:“之前一直都没时间来看望大姐姐,听说大姐姐伤了脸,用了药可还好?”

锦桐轻点了点头,“伤口已经结痂了”

苏锦澜面带可惜道:“可惜之前大姐姐的冰颜膏给了姑母,不然等脸上的伤口落痂后,就可以用了,冰颜膏对祛疤效果可是有奇效”

锦桐不甚在意,冰颜膏还在她手上呢,当日给姑奶奶的是苏锦绣调换的普通祛疤膏。

不过说起冰颜膏,朱文彦烫伤到现在,那瓶冰颜膏也该用完了吧,怎么没见姑奶奶上门询问?

锦桐给琥珀递了一个眼色,琥珀眨眨眼,意会之后便退了出去。

屋内,苏锦澜拉着锦桐的手,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示意她跟锦桐有话说,让她们都出去。

但淡芝和紫儿几人不为所动。

笑话,这里可是听梅院,她们可都是大姑娘的丫鬟,四姑娘凭什么使唤她们?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公道 锦桐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端起了茶盏,淡淡道:“她们都是信得过的,四妹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苏锦澜暗暗咬了下牙,就算是心腹,她们也都是丫鬟,有些话,她怎么能当着丫鬟的面说出口。

苏锦澜不死心地想再劝一劝锦桐,“大姐姐,我有些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锦桐将茶盏里的茶水喝光,道:“说吧,我习惯屋子里要有人伺候,能进屋的都是我的心腹,四妹妹不必担心她们会把话传出去”

说完,淡芝像是要配合锦桐的话似的,上前帮锦桐空了的茶盏倒满热茶。

苏锦澜捏了捏拳头,却不得不压下心底的怒气,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很快,眼眶就红了。

“大姐姐,昨儿东宣侯夫人来了侯府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她要侯府给我一个嫡出的身份,才答应让我做平妻,我也知道我给侯府丢了脸面,但若不是侯府最近树大招风,我也不会被人刺杀,也不会......被人下了药,做出那等事......”

说着,苏锦澜竟是掩面哭了起来。

但锦桐听得扭起了眉头,苏锦澜这话怎么听得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她是在怪自己?

“祖母已经帮你争取了平妻之位,你该知足了,至于嫡出的身份,你也不必担心,祖母和爹爹会帮你搞定的”锦桐道。

苏锦澜抹着眼泪,摇了摇头,“大姐姐你也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性子,她不会轻易答应让我记在她的名下的”

锦桐眸光一动,她知道今天苏锦澜来找她的目的了。

“那四妹妹想怎么做?”

锦桐的话让苏锦澜心下一喜,大姐姐这是答应帮她了?

“谢谢大姐姐愿意帮我”

她就知道,大姐姐心肠软,肯定愿意帮她。

锦桐皱眉,她什么时候答应帮她了?

“四妹妹先把话说清楚”

苏锦澜将眼里的泪水抹干净,“母亲是肯定不愿意将我记在她的名下的,就算祖母和爹爹逼迫她,她不得不答应,但她心底肯定存着气,我出嫁了无所谓,但我姨娘还在府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置姨娘于不顾,所以我想,侯府不止母亲一个当家主母,还有大姐姐的亲娘,我想记在大姐姐亲娘的名下”

嗯,话说的大义凛然,充满了孝心,但锦桐为什么要答应她?

就因为她好说话,所以苏锦澜怕得罪大太太,就来找她了?

锦桐脸色有一瞬间的低沉,她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府里的这些姐妹都该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心肠软耳根子又软的大姑娘了,没想到在她们心里,她根本就没变过!

依旧是软柿子一只,需要时就信手拿来捏一捏,不需要时,就随意丢弃在一旁。

“四妹妹不必说了,这事儿我不答应”

锦桐的话,冰冷,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

苏锦澜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她。

锦桐端茶轻啜,别以为她不知道,苏锦澜想记在她娘名下,怕得罪大太太是一回事,更多的还是冲着身份而来,记在原配曲云烟名下,总比记在大太太名下身份要尊贵那么一两分,更何况记在曲云烟名下,曲大将军府就是她的外祖家,到时候嫁进东宣侯府,有了原配嫡出的身份,再耍些手段,苏锦澜从平妻爬到嫡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

连她死去的娘亲也敢算计,锦桐心底闪过一丝怒意。

苏锦澜眼里又开始涌出泪水了,“大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

锦桐心肠很硬,“四妹妹放心吧,就算大太太心底不情愿将你记在名下,但你出嫁以后就是东宣侯世子的平妻,身份摆在那儿呢,秋姨娘是你的生母,大太太就算想对她做什么,也得顾忌着你,你出嫁以后,秋姨娘在府中,会过得很好的”

苏锦澜的泪水开始滑落,“大太太的手段我们不是不知道,明里她不敢动手,但暗地里......”

锦桐把玩着手中的绣帕,“四妹妹也说了是暗地里,大太太若真暗地里耍手段,谁也防不胜防”

苏锦澜咬紧银牙,“大姐姐真的不愿意帮我吗?若不是大姐姐帮助侯府高升,我也不会......”

这是将一切都怪在锦桐的头上呢,若不是锦桐帮助侯府高升,侯府不会树大招风得罪人,不得罪人,别人就不会派刺客刺杀她,还给她下药,她就不会丢了清白,所以一切都是锦桐的错,锦桐有义务帮她记在她娘名下是吧。

锦桐气笑了,笑声酣畅淋漓,夹杂着嘲弄,讥笑,奚落,可怜,可叹。

苏锦澜怔怔地望着锦桐,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锦桐神情一敛,冷笑道:“四妹妹这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若真这么算下来,四妹妹该怪的就应该是皇上吧,就算我怎么努力,皇上不答应让爹爹担任兵部尚书,我也没辙,是皇上任命了爹爹,侯府才会高升,按照四妹妹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进宫去找皇上讨公道?”

苏锦澜脸色一哏,给她几百个虎胆,她也不敢吭一句皇上的不是好吧。

锦桐眉头冷沉,道:“当初侯府高升,四妹妹难道就没有暗自窃喜自己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当初借着侯府攀高了身份,如今出了事,就不要随便怪到侯府头上!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没有哪个刺客这么没脑子行刺还给人下春药的,从到漱玉斋买头饰再到诱惑三妹妹去灵光寺,估计那次赏梅宴,四妹妹就已经跟东宣侯世子好上了吧,四妹妹步步为营,如今得偿所愿,还装着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来我这里讨公道?”

“公道我给不了,但我可以让爹爹好好去查查当初是谁家派的无脑刺客行刺,这么清新脱俗的刺客,想必查起来很简单”

锦桐每说一个字,苏锦澜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望着锦桐的眸底都带了恐惧和恨意。

大姐姐,居然清楚她做得一切?!

可是,她为自己的将来谋划,有错吗?

出身不是她能选择的,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从嫡母的肚子里爬出来,可是她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做妾 大太太手段阴狠,眼里容不得沙子,若她真的任由自己的终身幸福落到大太太的手里,她会有好的去处?

她为自己谋划,有错吗?

大姐姐出身高贵,她根本就不懂她作为庶出的悲哀!

她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就差最后一步,她得不到嫡出的身份,东宣侯夫人不可能让她做平妻,若是到最后还是失败了,她如何甘心!

苏锦澜气得满脸通红,“我为自己的终身幸福谋划,有错吗?!”

锦桐笑了,满脸嘲讽,“四妹妹为了自己的未来谋划,没有错,但你谋划是你的事,不要把我娘也牵扯进去!你想记在我娘名下,利用我娘的身份帮你爬上嫡妻之位,这绝对不可能,四妹妹有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去找大太太说说好话,让她心甘情愿地答应将你记在名下”

“其实当初爹爹让你做贵妾,就是最好的选择,闹出那样的事,你以为东宣侯府内不会闹成一团?你耽误了东宣侯世子的亲事,你嫁进去以后,又有谁会真心喜欢你?当初爹爹帮你争取了不用给正妻立规矩,侯府的陪嫁也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老老实实做妾,还能安安稳稳地过生活,你偏不知足,非要逼迫东宣侯府许你平妻之位,现在人家东宣侯府理直气壮地提了两个要求,你又返回来怪侯府怪我了?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提到做妾两个字,苏锦澜就浑身冒火,她娘做了一辈子的妾,她见了都只能喊姨娘,连喊一声娘亲,都得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避着所有人,连心腹丫鬟都要避开。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不要她的孩子喊别人作娘,连光明正大喊她一声娘都不行,她绝对不要再过这种日子!

她顶着庶出的身份艰难地在苏锦绣和大太太的手掌心下生活,她不要自己以后的孩子也得看着嫡母嫡出的脸色过活!

气冲上头,苏锦澜猛地站起身,怒道:“做妾这么好,大姐姐你怎么不去给人做妾?!”

锦桐脸色一变,淡芝几人也都变了脸,四姑娘这是疯了不成,什么话都敢说,姑娘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就算没有县主的名头,就凭她是原配嫡出的身份,姑娘也不可能会给人做妾。

苏锦澜的丫鬟哭着对锦桐道:“大姑娘,四姑娘是气极了,口没遮拦,她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气极了?她苏锦澜有什么好气的?是因为她把她所有的伪装和手段都戳破,她恼羞成怒吗?还是她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生气?

锦桐冷冷一笑,站起身,扬起手一巴掌扇在苏锦澜的脸上。

这一巴掌,锦桐用尽了力气,苏锦澜娇嫩的脸立刻就浮现出了五根手指印。

苏锦澜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都要麻木了。

锦桐脸色冰冷,“这一巴掌是让四妹妹好好清醒清醒的,紫儿,送客!”

紫儿一脸怒意地走上前,没好脸色道:“四姑娘,请吧”

苏锦澜握紧了拳头,指甲紧紧地戳进了手掌心里,她的眸底是深深的恨意,让人瞧了心惊。

离开之前,苏锦澜拽着门上的珠帘,眸光一暗,她重重地一用力,将那珠帘尽数扯断,圆滑的珍珠掉了一地,滴滴答答地跳动着,滚动着。

锦桐脸色一沉,满脸怒意,那珠帘是她最喜欢的!

淡芝和碧儿连忙蹲下来将地上的珍珠都捡起来,锦桐生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兀自喝茶平复心底的怒气。

琥珀从外面进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怒意,她道:“姑娘,奴婢回来的时候发现墨菊在外面偷听”

本来就够生气的了,听到琥珀的话,锦桐整张脸都黑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茶盏,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那响亮的声音,让琥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墨菊完了,姑娘生气了。

淡芝走上前,嗔了琥珀一眼,安慰道:“姑娘不要生气了,为了不相关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锦桐深吸了一口气,问琥珀道:“姑奶奶的事怎么样?”

琥珀瘪了瘪嘴,道:“祁风大哥说姑奶奶给表少爷用了那冰颜膏,表少爷的伤疤是淡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去,姑奶奶以为冰颜膏本来就没那么神奇,是外面将它传得太神乎其神,所以没有任何怀疑,就没有找上门了”

也就是说,想通过姑奶奶爆出三姑娘偷换了姑娘的药膏的计划,是不成了。

琥珀努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可不愿意苏锦绣占了锦桐便宜结果没报应。

锦桐:“......”

姑奶奶这也太好骗了吧,好歹冰颜膏也是贡品啊,怎么可能效果那么差,她就一点儿都不怀疑她的吗?

这种莫名被人信任的感觉,锦桐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苏锦绣换的是普通的祛疤膏,虽然效果不大,但好歹也能祛疤,估计是因为能祛疤,所以姑奶奶才会没怎么怀疑。

倒是让苏锦绣逃过一次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损失,起码冰颜膏都拿回来了,苏锦绣手里的是当初祁律换掉的普通药膏。

锦桐也没有过于纠结这件事,苏锦绣不是个安分的,想教训她,有的是机会。

然而锦桐没想到的是,中午的时候,紫儿去大厨房领午膳,竟然带回来了苏锦澜被老夫人责罚的消息!

锦桐听得烟眉微胧,“四妹妹因为对我出言不逊被祖母责罚了?”

紫儿点头如捣蒜,“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四姑娘让姑娘去做妾,老夫人很生气,将四姑娘狠狠地骂了一顿,要她给姑娘赔礼道歉呢”

锦桐眉头又拧了几分,当时她们在屋子里说话,除了苏锦澜的丫鬟,就只有淡芝和紫儿碧儿三个丫鬟在。

淡芝几人不可能乱说,苏锦澜的丫鬟就更不可能会说出去了,那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什么,锦桐眸光一闪,吩咐紫儿道:“去打听打听,老夫人见四妹妹之前,大太太是不是去过飞鹤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出气 紫儿点点头,立刻就跑出去了。

今儿萧珩有事,没有来听梅院跟锦桐一起吃午饭,琥珀和淡芝将午膳摆上桌。

紫儿回来得很快,锦桐刚喝完汤,她就回来了。

“姑娘,跟姑娘想得差不多,呼呼......不过大太太不是去飞鹤院,而是她原本就在老夫人那里”紫儿喘着粗气道。

锦桐夹了一筷子鱼肉进口,闻言,她冷笑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太太是看中苏锦澜的手段,想要挑拨离间,利用苏锦澜对付她呢。

刚刚墨菊在外面偷听,肯定将自己听到的都禀告给了大太太,大太太就将事情都告诉给老夫人听,老夫人知道后肯定生气,肯定会找苏锦澜去质问清楚然后惩罚她。

当时屋子里就只有苏锦澜的丫鬟和淡芝几人在,苏锦澜的丫鬟不可能会为了锦桐向老夫人告状,那就只能是淡芝几人说的,或者说是锦桐授意让几个丫鬟去老夫人那里告状的。

苏锦澜被罚,肯定会恼了锦桐,以她最近行事的手段和心性,她肯定会报复锦桐。

到时候苏锦澜和她斗起来,且不说最后会怎么样,两败俱伤是肯定会的,到时候大太太看准时机再出手,一举就将两人都收拾了。

况且,大太太很看好苏锦澜的手段呢,说不定锦桐根本就不会是苏锦澜的对手。

好一招祸水东引!

不用出手,就让两个眼中钉自己斗起来了,她自己做收利的渔翁,不亏是大太太的手段!

锦桐眸光冷凝,她除掉一个江妈妈,大太太就收买一个墨菊,是不是等她除掉了墨菊,她就又收买雪竹了?

有了江妈妈的教训在前,墨菊居然还敢帮大太太做事,看来大太太许给墨菊的承诺,诱惑力很大啊。

不过,她倒想知道,雪竹墨菊之后,这听梅院里,还有哪些丫鬟会胳膊肘往外拐!

苏锦澜口无遮拦让锦桐去给人做妾的事,随着她的被罚,一阵风似的传遍了侯府,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在暗地里唾弃苏锦澜,说她不懂尊卑,不敬嫡姐,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庶出之女,竟然敢在原配嫡出的面前吆三喝五。

芷兰院

苏锦绣正在罚抄家规,丫鬟将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她听,苏锦绣抄写的手一顿,面带讽刺道:“大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做妾,就是倒贴钱送人,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锦桐的容貌本就是在侯府几个姑娘中最出挑的,她们本来就嫉妒她了,出生就有高她们一等的身份不说,容貌还远超她们几人,不过现在,她不会再嫉妒锦桐了。

因为锦桐那张俏丽的容颜,已经毁了!

苏锦绣畅快地大笑出声,突然觉得这罚抄家规,似乎也不怎么无趣了。

苏锦澜的事,传到了外院,传进了侯爷的耳朵里,他脸色阴沉地去了一趟芙蓉院,嗯,没有罚苏锦澜,毕竟苏锦澜现在是待嫁之身,侯府不会随便将她怎么样。

不过苏锦澜可以免受惩罚,秋姨娘就不能了,秋姨娘是苏锦澜的生母,女儿犯错,生母受罚,无可厚非。

侯爷罚秋姨娘打了十大板,扣半年月钱。

侯爷罚了秋姨娘的事,传到听梅院时,淡芝几个丫鬟都觉得解气,本来老夫人只罚苏锦澜给锦桐赔礼道歉,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惩罚她们是很不满的,赔礼道歉,做做样子而已,是不是真心的谁知道,还是侯爷够给力,帮她们姑娘出了一口恶气啊,但这气没能出在苏锦澜本人身上,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锦桐好笑地看着几个丫鬟,看她们高兴的样子,她怎么觉得受委屈的不是她而是这些个丫鬟呢。

不过侯爷能给她出气,她心里暖洋洋的。

然而,心里感动归感动,回过神来,锦桐又有些犯愁了。

撇开苏锦澜的心机手段不说,她本人倒是个极有孝心的,本来老夫人让她来赔礼道歉,她就够生气的了,现在侯爷还罚了秋姨娘,苏锦澜心底对她的怒气,肯定只增不减。

老实说,苏锦澜的手段,她都有些怕了,一个能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利用自己清白的人,在东宣侯府贬低她之后,几乎是立刻想到计谋反击,逼得东宣侯府不得不答应许她平妻之位,这等心机手段,锦桐不敢想象,若是苏锦澜一门心思对付她,她会做出什么事。

然而,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苏锦澜对锦桐出言不逊的事刚解决,那边又出事了。

侯府里,原本传的就只有苏锦澜让锦桐做妾这件事,但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传出了苏锦澜不折手段谋东宣侯世子夫人之位的流言,甚至连苏锦澜故意身中春,药算计东宣侯世子的事都传出来了。

流言一出,震惊了老夫人。

不过这流言到底没传出府,很快就被平息了,老夫人雷霆手段下了封口令,先杖毙了两个正在讨论这件事的丫鬟,杀鸡儆猴,侯府有谁再敢说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话,直接杖毙。

那两个丫鬟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侯府内外院的必经之路摆了半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见到,这一举动震慑住了府里的所有丫鬟小厮,一时间人人都闭口不言,再不敢多说一句。

锦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色是又沉又冷。

大太太这是嫌弃苏锦澜对她的气不够,还要再火上浇油呢!

不用猜,苏锦澜肯定又把这件事算在她的头上了!

锦桐猜得不错,并且就她思考的这会儿,紫儿和冬儿就出事了。

今儿锦桐突然想吃芝香斋的点心,就让紫儿出府去买一些回来,冬儿最近一直闷在府中,也想出去玩,锦桐很好说话,但谨妈妈担心冬儿还小,出去不安全,紫儿一再保证会看好冬儿,再加上冬儿卖萌撒娇,谨妈妈招架不住,就答应了。

谁想到,好不容易出一次府,两个丫鬟就出事了。

两个丫鬟是一脸狼狈地回府的,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背和脸上都有划痕,冬儿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恐惧,一回来,就抱着谨妈妈哭。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道歉 淡芝连忙上前扶着紫儿,锦桐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熟悉的地方和人,紫儿才觉得一颗心安定了下来,但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紫儿就忍不住脊背发寒,浑身直打哆嗦。

“姑娘,奴婢,奴婢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姑娘了”紫儿哭道。

锦桐眉头又拧了几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紫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刚刚奴婢和冬儿买完点心回府的半路上,突然从路边串出来两个蒙面男子把我们往小巷子里拽,他们手里还有刀!幸好当时静王世子和祁宇大哥路过,祁宇大哥认得咱们,就出手将咱们救下来了”

“我们害怕,一路跑回府,在二门那里不小心踩到了大氅,摔了一跤,姑娘的点心,在街上就被摔坏了”

点心没了只是小事,锦桐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紫儿和冬儿居然会被人盯上?

虽说如今京都正值雪灾,正是恶徒作奸犯科的高发时期,但锦桐总觉得,紫儿和冬儿被人盯上不是意外,她心里总是忍不住将这件事往苏锦澜的身上想。

锦桐让紫儿和冬儿回屋子更衣上药,她走到窗边,想让祁风回静王府一趟问问祁宇刚刚发生的事。

然而她刚伸手推开窗户,萧珩就闪身进来了,见到锦桐站在窗边,他凉薄的唇瓣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笑道:“这么心有灵犀,知道我要来,特地开了窗子等我?”

锦桐脸一红,啐了他一口道:“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找祁风的”

屋外树上的祁风:“......”

大姑娘,你这是在坑我啊!!!

萧珩也没生气,他嘴角一勾,道:“祁风回去领罚三日”

祁风:“......”

锦桐:“......”

“别,我是想找你的,我是想让祁风回去找你”锦桐替祁风求情。

屋外,祁风泪流满面,大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知道,主子他小气得很,你越替我求情,他罚得越重。

祁宇跟祁风站在一起,憋笑憋得肩膀抖脱臼。

屋内,萧珩眉头一挑,道:“祁风回去领罚五日”

锦桐:“......”

没法交流了,这厮根本就不安常理出牌的!

锦桐瘪着嘴不说话,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找我什么事?”

说到正事,锦桐也不跟他闹别扭了,道:“能不能帮我查查今天盯上紫儿和冬儿的那两个男子是谁?”

萧珩眸光闪了闪,有一抹笑意掠过,“你怀疑他们是谁派去的?”

锦桐轻点了点头,“我心里总觉得这事跟四妹妹有关系”

萧珩笑了,道:“猜得不错,其中一个人,祁宇见过你四妹妹跟他接触,那人也是那天在后山刺杀你四妹妹不成给她下春,药的刺客”

锦桐脸一黑,眸底有暗芒闪烁,果然是苏锦澜!

对她下不了手,就拿她身边的丫鬟开刀?!

锦桐不敢想象,若是今儿不是刚好萧珩和祁宇路过,紫儿和冬儿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时,淡芝在外面敲了敲门,道:“大姑娘,四姑娘来了”

萧珩眉头轻皱,闪身跳上了房梁。

锦桐端茶轻啜,嗓音冷清道:“让她进来”

淡芝将门推开,撩起珠帘让苏锦澜进来。

见到锦桐,苏锦澜眸底有一瞬间的阴冷,但很快,她就将那抹阴冷和恨意敛去。

她走上前,直接开口道:“大姐姐,上次是我口无遮拦,我知错了,祖母和爹爹都已经惩罚我了,大姐姐有什么气也该消了吧?”

这话说的,好像做错事的是锦桐,是锦桐逼迫她来道歉似的,丝毫诚意都没有。

虽说锦桐也没想过苏锦澜会真心实意地来道歉,但道歉的话说得这么生硬,充满了恨意,那些原谅的话她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的。

更何况紫儿和冬儿因为她今儿差点儿遇害,锦桐就更加不可能会原谅她。

琥珀正给她端上茶水,听到苏锦澜这话,她小眉头扭了扭,将那伸了一半的茶收了回来放在托盘里,捧着托盘站在锦桐身旁,也不说话,但意思就在那里摆着呢,苏锦澜不好好说话,来听梅院连茶都没得喝!

苏锦澜拽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紧后槽牙。

连琥珀一个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了!

事情变成这样,全都怪锦桐!

苏锦澜的心底是真的恨锦桐的,若不是她跟祖母告状还把她算计东宣侯世子的谣言传出去,她又怎么可能会在府中抬不起头来!

那些丫鬟小厮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她见了就恨不得抓狂!

锦桐垂下眼帘,避开了苏锦澜眸底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的目光,端茶轻啜。

好一会儿,才道:“四妹妹恨我,认为是我把你算计东宣侯世子的事传出去,害得你在府里抬不起头,所以就要对紫儿和冬儿下手,是吗?”

苏锦澜一怔,她没想到锦桐竟然会说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苏锦澜本来就没准备瞒着锦桐这件事,她就是要报复她!

先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将她的心腹和左臂右膀全部砍掉!再慢慢收拾她!

苏锦澜深吸一口气,道:“大姐姐知道这是我做的,那大姐姐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锦桐咽下一口温茶,闻言,笑了,“四妹妹就这么肯定,是我向祖母告的状,所以你和秋姨娘才会被罚,也是我传播的那些流言,让你名声受损?”

苏锦澜咬牙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当时她们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就这些个丫鬟在,她的丫鬟不敢做这种事,除了锦桐,还有谁知道当日发生的事!

锦桐看了苏锦澜一眼,笑道:“原本这些天,我还打心里敬佩四妹妹的心机手段,但没想到,跟大太太比起来,四妹妹的手段,还真不够瞧的,四妹妹事事亲力亲为,而大太太算计人,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事后要查,也查不到她的身上”

苏锦澜秀眉微蹙,“大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跟大太太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礼单 锦桐嘴角微弧,看着苏锦澜道:“四妹妹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当日在飞鹤院,老夫人在见你之前,大太太是不是就在那里”

苏锦澜看着锦桐的目光依旧带着恨意,“我早就查明了,当日,大太太确实在飞鹤院,但却是大姐姐院子里的墨菊去了一趟飞鹤院之后,祖母才会把我叫去飞鹤院的”

锦桐笑道:“四妹妹肯定那日墨菊在屋子里吗?”

苏锦澜嗓子一噎,不过很快就道:“墨菊不在屋子里,但大姐姐可以事后告诉她,在让她去跟祖母告状,这样就能消除我的疑虑”

锦桐扭眉望着她,“四妹妹,这真的是你吗?难道你想不到,就算我要消除你的疑虑,我找别的丫鬟总比找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去告状要好吧,我为什么非要挑墨菊去?这么瓜田李下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苏锦澜拧眉看着锦桐,眸中的恨意并没有褪去,依旧不相信锦桐的话。

锦桐耸耸肩,道:“我知道四妹妹很难相信我,既然这件事说不清楚,那咱们就说说流言的事,流言刚起就被祖母压下了,四妹妹还没有去查明究竟是谁传的吧?四妹妹可以去查查看,我想四妹妹先从大太太身边的人查起,效果会事半功倍”

苏锦澜就这么望着锦桐,眸底布满了阴霾,她确实还未去查流言的事,流言刚起,并且这件事也只有锦桐知道,她本来就认为这是锦桐做的,所以也没有去查的必要。

锦桐端起茶盏,“哦,对了,再告诉四妹妹一件事,墨菊之所以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是因为她躲在外面偷听,她偷听完,立刻就去告诉给了大太太听,也不怕四妹妹笑话我,我的贴身丫鬟,偷听我的墙角,还去告诉给了大太太,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必四妹妹这么聪慧,肯定能想明白吧”

“在这里,我可以给四妹妹一句明话,从告状到流言,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大太太的手段,咱们都领教过,四妹妹去好好查探清楚吧,不要被人挑拨离间蒙蔽了双眼,今儿紫儿和冬儿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就不会再顾及四妹妹是被人蒙骗不出手了,别到时候咱们俩斗了个你死我活,结果却叫大太太坐收了渔翁之利”

苏锦澜紧紧地望着锦桐,锦桐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毫无心虚。

苏锦澜就这么望着锦桐半响,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又瞥过头望着锦桐道:“这两件事,我会再去查,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大姐姐,这些事与大姐姐无关最好,若最后事实真的是大姐姐做的,那大姐姐就不要怪我不念及多年的姐妹之情了”

锦桐坦荡地勾唇一笑,“琥珀,送客”

琥珀撅了噘嘴,明显不愿意送苏锦澜出去。

锦桐嗔了她一眼,眸底带了威胁,嗯,威胁琥珀不听话就没午饭吃。

用吃来威胁琥珀,最管用了,琥珀瞪大了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去送苏锦澜了。

等到屋子里没了人,萧珩才从房梁上跳下来,锦桐将刚刚琥珀准备给苏锦澜的茶水推给了他,问道:“平阳侯府的事很难查吗?”

大太太最近是太闲了啊,一再地算计她,不给她找些事烦烦,她只怕整天都在琢磨着怎么算计自己吧。

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不过这次搜查发现了一些意外之喜,需要再多些时间去查证”

锦桐扒拉下他的大手,听得眸光一亮,问道:“是什么意外之喜?”

锦桐的一双眼睛,亮如星辰,仿佛将整片星空都装进了那双秋水似的瞳眸中,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清晰地倒影着萧珩的脸庞。

萧珩看得勾唇一笑,道:“本想查平阳侯府贪墨一事,没想到......”

说到一半,萧珩就不说了,锦桐心里跟猫挠了似的,她朝萧珩呲牙,“没想到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最讨人厌了,消遣她好玩么。

见锦桐有些着急上火,萧珩心情很好,他好像特别喜欢看到她的每一个不同的表情,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一见到她,他就会有一种想要亲近她的冲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萧珩轻点锦桐的琼鼻,卖了一个关子。

芙蓉院

从听梅院回来,苏锦澜就派了心腹丫鬟紫娟出去打听谣言的事,一等再等,直到夜幕降临,倦鸟归巢,紫娟才回来。

彼时苏锦澜正在用晚膳,见到紫娟进屋,她连忙问道:“如何?”

紫娟一脸气愤,一张清秀的小脸因为生气而红扑扑的,“一切如大姑娘所说,所有事情都是大太太弄出来的,流言是从花房的一个丫鬟口中开始传出来的,那丫鬟跟栖霞院的一个三等小丫鬟是同乡,两人一直走得很近,还有奴婢再去了一趟飞鹤院,飞鹤院的丫鬟说那天大太太一直都在,墨菊去到飞鹤院并没有见到老夫人,而是去见大太太的”

苏锦澜脸色一冷,重重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眸底晦暗莫名。

侯府要给苏锦澜一个嫡出的身份,苏锦澜将注意打到曲云烟的头上来,被锦桐一口回绝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记在曲云烟的名下了。

但东宣侯府要苏锦澜有嫡出的身份才愿意给出平妻之位,大太太即便不愿意,在老夫人的施压下,也只能答应让苏锦澜记在她的名下。

不过,逼迫大太太做事,大太太心里肯定恼怒,到时候苏锦澜和秋姨娘会如何,谁也不得而知,反正苏锦澜也知道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大太太一手弄出来的,她们两人斗,只要不祸及听梅院,锦桐乐得瞧热闹。

五天后,东宣侯府送聘礼上门。

来的人不是东宣侯夫人,而是东宣侯府二房的梁二太太,许是因为跟东宣侯府联姻,之前的不愉快也一笔勾销了,老夫人心情很好,就让大太太出去迎接梁二太太。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嫁妆 梁二太太进了飞鹤院,老夫人让人上好茶。

依旧是极品好茶峒山云雾,梁二太太端茶轻啜,眸底闪过一丝惊叹。

这峒山云雾果不愧是贡品,这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清香四溢,喝完口齿留香,口腔里一阵阵甘甜的味道。

在府里就听大嫂说过定远侯府已经喝上了峒山云雾,果不其然。

峒山云雾一年的产量极少,茶叶极其珍贵,皇宫里一年也才有一两斤进贡,一般大臣还真喝不到,只有宠臣或者权臣,皇上才会赏赐一些给他们,东宣侯府也就前几年立了功,皇上赏了一两给他们,她那时候尝了一次鲜,后来就再也没有喝过了。

那次皇上才赏赐了一两,东宣侯府内自己人都不够分,这定远侯府居然还能拿出来招待客人,可见定远侯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怪不得在世子的亲事上大嫂愿意妥协,不敢轻易得罪了定远侯府。

梁二太太心思千回百转,她笑着夸赞这茶水清香,然后放下茶盏,从怀里拿出一份礼单交给老夫人。

“这是大嫂拟的聘礼礼单,老夫人看看可还满意?”

赵妈妈将礼单接过来给老夫人,老夫人从上到下将礼单看了一遍。

平妻之礼是正妻之礼的八成,东宣侯府准备的聘礼很足,老夫人瞧了很满意,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将礼单给了大太太看。

大太太瞧了瞧那份礼单,在看到礼单的最后时,眉头挑了挑,眸底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梁二太太借着端茶轻啜的姿势,当看到大太太脸色的变化时,她的心咯噔一跳。

其实这份礼单并不是一开始准备好的那一份,东宣侯府大房和二房一母同胞,两房关系很好,梁二太太知道东宣侯夫人被逼妥协答应娶苏锦澜为平妻,她替东宣侯世子不值,东宣侯世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两房关系又亲厚,她早就当东宣侯世子是她的半个儿子了。

现在世子还没娶亲,就有一个庶出出身的平妻,以后谁还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就算苏锦澜有了嫡出的身份,但依旧不能磨灭她当了十几年的庶女,身上流着一半姨娘的血的事实。

梁二太太就劝东宣侯夫人在聘礼上去掉两成,苏锦澜的平妻之位本就是两府各退一步得来的,这聘礼自然也应该退一步,由原本的八成变成六成。

对于这桩亲事,东宣侯夫人心里也有气,就听了梁二太太的话,将聘礼改为了六成。

不过,到最后,许是东宣侯夫人又顾忌着定远侯府的势力,在梁二太太出门前,还是将礼单改了一遍,将聘礼恢复了八成,那份礼单的末尾就是后来才添的两成。

因为是后来加上去了,与前面写好的聘礼肯定有所出入,梁二太太生怕定远侯府会看出来,所以从礼单交给老夫人,她就一直很紧张。

这会儿见到大太太的脸色,她就知道大太太是看出来这礼单的问题了。

然而,大太太确实看出了礼单后面后来才添上去的两成,但她并没有指出来。

侯府与东宣侯府结亲,老夫人高兴着呢,她现在指出礼单的问题,这不是让老夫人恼了东宣侯府么,反正苏锦澜不是她亲生女儿,这聘礼又确实足八成,老夫人都觉得没问题了,她又何必做那个讨人嫌的恶人呢。

她是定远侯夫人,即便还没立世子,但她有信心定远侯府迟早是她儿子的,苏锦澜和东宣侯府结亲,对定远侯府也有好处,她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东宣侯府。

大太太将礼单收好,笑道:“我瞧这礼单上都是好东西,四姑娘能得东宣侯府如此看重,是她的福气,咱们也就放心了”

完全没有提及礼单的问题,梁二太太就放心了。

她笑道:“定远侯府前程似锦,咱们能与侯府联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府上大姑娘和三姑娘都还未定亲,想来过不了多久侯府的门槛就该被人踏破了”

梁二太太嘴很甜,一番话既捧了侯府又捧了锦桐和苏锦绣,说得老夫人和大太太都眉开眼笑。

三人就在飞鹤院里商议苏锦澜出嫁的事宜。

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两人尽快完婚,毕竟苏锦澜已经是东宣侯世子的人了,侯府也不能多留她住在府里。

最终,决定苏锦澜在元宵之后出嫁,十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事情都办妥了,梁二太太也不多留,就起身告退,还是大太太送她出府。

送走了梁二太太,大太太还要回飞鹤院和老夫人商量苏锦澜嫁妆的事。

说到嫁妆,大太太心里就恼火,原本苏锦澜是庶出,侯府出的嫁妆,就该按照庶出的准备,现在苏锦澜记在她的名下了,是嫡出,就要按照嫡出的来准备了。

严格来说,侯府真正的嫡姑娘,就只有锦桐一人,在曲云烟还在世时,大太太只是平妻,是曲云烟去世之后,大太太才能一跃成为侯府夫人的,但不论如何,她所出的苏锦绣,身份就越不过锦桐,苏锦澜记在她的名下,身份比不过锦桐,但也跟苏锦绣一样了,也就是说,侯府给苏锦澜准备的陪嫁,不能越过了锦桐,但跟苏锦绣日后出嫁需要准备的陪嫁是一样的。

现在侯府给了多少陪嫁苏锦澜,以后苏锦绣就有多少,这样,大太太哪里敢在苏锦澜的陪嫁上动手脚,一旦记录在册,以后苏锦绣出嫁,陪嫁就按照这次苏锦澜的给啊,她哪里敢不尽心尽力。

苏锦澜只是姨娘所出,却要跟她捧在手心的女儿平起平坐了,偏偏还不能在陪嫁上动手脚,大太太心里不恼火才怪了。

老夫人也知道大太太不乐意苏锦澜记在她的名下,但东宣侯府一定要苏锦澜有嫡出的身份才愿意给平妻之位,侯府女儿不能给人做妾,与侯府的名声相比,大太太的心情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老夫人再看了两眼礼单,摆手道:“这份礼单不轻,你看还缺点什么,酌情添上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同情 苏锦澜的陪嫁关乎着以后苏锦绣的陪嫁,老夫人相信大太太不会做什么手脚,就放心让她去准备了。

东宣侯府今日给定远侯府下聘,一抬抬的聘礼抬进侯府,惹了不少人围观。

紫儿和琥珀也跑去凑热闹了,不过苏锦澜只是平妻,聘礼再多,以后锦桐定亲都肯定是只多不少,是以两个丫鬟就真的只是去瞧热闹,看着那些聘礼,两人内心毫无波澜,一点点的羡慕都没有。

笑话,锦桐身份高着呢,以后出嫁也肯定是正妻,聘礼肯定不知道会多多少,根本就没什么好羡慕的,况且她们都是大姑娘身边的心腹丫鬟,要是看到苏锦澜的聘礼都目露羡慕,那不是丢她们家姑娘的脸么。

两人看了一圈,没什么好看就回来了,彼时锦桐正在绣屏风,听到两人说东宣侯府送来的聘礼有这么多好东西,东宣侯府肯定很喜欢苏锦澜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东宣侯府喜欢的不是苏锦澜,是定远侯府和侯府背后的势力,东宣侯府送这么些聘礼,是送给老夫人和侯爷,还有东宣侯世子未来的岳父家看的。

送足了聘礼,在老夫人和侯爷看来,东宣侯府与侯府结亲,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却是诚意十足,给足了侯府脸面,老夫人和侯爷高兴,东宣侯世子作为侯爷的亲女婿,在仕途上,侯爷肯定会能帮就帮。

而在东宣侯世子未来岳父家看来是,娶个平妻,聘礼都这么足,那正妻聘礼还会少吗?正妻聘礼只多不少,而且为了表示东宣侯府对世子夫人的看重,东宣侯府出的聘礼肯定会更重。

虽然有平妻在前,世子的婚事会难说,但也不是就不能说了,世家大族之间联姻,看门第,还不是为了相互的利益和势力。

苏锦澜有定远侯府做靠山,东宣侯夫人给世子挑亲事的时候,肯定得挑一个靠山比苏锦澜更强的才行啊,不然正妻压不住平妻,后院糟心事肯定多,谁会愿意送女儿进火坑。

退一步说,能够再有一个比定远侯府背景更硬的亲家,于东宣侯府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就是不知道这一桩好事,东宣侯府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得到了。

至于苏锦澜,她非要做平妻,阻碍了东宣侯世子的亲事,东宣侯夫人能喜欢她才怪了,看她一开始就让苏锦澜做妾就知道她的态度了。

不过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以后苏锦澜嫁进东宣侯府,她就是东宣侯府的人,是生是死,那还不是东宣侯府的事,世子的亲事实在难说,那就随便下点药,让她病个一年半载,然后再病死了,世子夫人不就好说了吗,反正只要有了定远侯府这个亲家,苏锦澜以后的死活压根就不重要,要侯府不疑心苏锦澜的死的方法,多了去了,以东宣侯夫人的手段,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还不说东宣侯世子本身的品性和那些恶习......

锦桐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都会忍不住又同情苏锦澜了。

这桩姻缘是她自己挑的,是她自己耍手段得来的,即便日后过得再苦再可怜,也不值得同情。

苏锦澜和东宣侯世子的事,因为涉及女儿家的清白和刺杀,一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相较之下,锦桐受伤脸毁了容的事,就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当然,曲大将军是知道的,这五天里,曲大太太就来了侯府两回,给锦桐带了不少补品和祛疤良药来,见到锦桐戴着面纱,曲大太太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又不敢在锦桐面前落泪,怕引得锦桐伤心,只能一个劲地安慰锦桐,说曲大将军会尽力替她找到恢复容貌的法子。

见到曲大太太担忧心疼的脸色,锦桐满心愧疚,恨不得据实以告,她的脸一天前就已经恢复如初了,戴着面纱只是不想让人起疑。

但锦桐到底是没说出来,万一曲大太太问她的脸怎么会这么快就恢复如初,她要怎么回答?

撒谎吗?撒谎瞒得了一时,又能瞒多久?更何况撒了一个谎,就意味着以后要撒更多的谎来圆谎,这样下去,根本就是没完没了的事。

在没想好要怎么跟人解释她的脸为何会恢复如初之前,锦桐是不准备再让人知道她的脸的事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这些天天气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迎合人的生活习性了,几乎天天都是白天天气很好,到了晚上就开始下雪,一场雪下一整晚,到了清晨,雪就停了。

平阳侯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想来是因为萧珩留了一半没说的那件事给耽搁了。

每每想起平阳侯府的事,锦桐心里就跟猫挠了似的,心里总是忍不住好奇萧珩留了一半没说的那个意外之喜究竟是什么。

“说得这么神秘吊人胃口,要是那个意外之喜并不惊喜意外,一定要你好看!”锦桐一边绣屏风嘴里一边嘀咕。

这时,碧儿跑进来,道:“姑娘,老夫人让你去飞鹤院一趟”

锦桐闻言放下手中的屏风,“可知道有什么事?”

她的脸受伤毁容,老夫人说过让她在院子里静养的,没有什么大事,老夫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出院子的。

锦桐站起身往外走,碧儿道:“听说是姑奶奶带着表姑娘一起回门了,不知道怎么了,老夫人就派了人来叫姑娘过去”

苏薇回门了?

锦桐往外走的脚步一顿,转了个弯,走到铜镜前坐下,让淡芝给她梳妆。

上一次姑奶奶回门,也是她受伤的时候,是来向她讨要冰颜膏的,这一次,又挑在她受伤的时候回门,不知道姑奶奶又想做什么。

反正她们关系不亲厚,姑奶奶不可能特地回门探望她就是了,她也犯不着这么急急忙忙的去飞鹤院。

“去回了那传话的丫鬟,就说我梳妆一番就过去”

碧儿福了福身,出了屋子。

淡芝知道锦桐不想去飞鹤院,这梳妆,她的动作是有多慢就多慢,头饰都挑了好几遍,一遍一遍地帮锦桐试,试到合适为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海口 锦桐哭笑不得。

不过再怎么慢,姑奶奶到底是长辈,锦桐也不能让她等太久,梳妆慢吞吞地拖了一刻钟,锦桐就带着琥珀去飞鹤院了。

一进正堂,锦桐就感受到两三道不善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用说也知道那视线是谁的。

她让姑奶奶等了这么久,姑奶奶肯定不高兴,朱嫣然自然也是。

至于另一道不善的视线,当然就是苏锦绣的了。

苏锦绣几人,早就抄完了家规放出来了。

这会儿见到锦桐脸上还蒙着面纱,苏锦绣眸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听梅院离飞鹤院也不远啊,大姐姐怎么这么久,可让姑母等久了”

这是在说锦桐不尊重长辈,让长辈等她等太久了呢。

才禁足被放出来没多久,又开始没事找茬了。

一旁的大太太也不阻止苏锦绣的话,显然也是看她不顺眼想给她添添堵。

锦桐看了苏锦绣一眼,面纱下嘴角一抹笑化开,道:“这些天一直呆在院子里不出门,姑母难得回门一次,梳妆用的时间就多些了”

平常一早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妆容发髻都是一早就弄好的,如今锦桐整天呆在院子里,没事不出门,当然是素面朝天,青丝只用一条丝带绑着,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了,突然之间被叫来飞鹤院,重新绾发更衣肯定要时间吧,再说出院子见人,收拾好妆容也是一种礼貌,姑奶奶是长辈,这种事她不会不懂,老夫人肯定也能理解,苏锦绣想通过说她让苏薇等久了来找茬,注定是不成的。

而苏薇和朱嫣然即便心里不高兴,但她都这么说了,她们还要找茬发难的话,那就是她们母女不懂事了,老夫人护着的肯定是她而不是她们。

苏锦绣抿了抿唇,在心里啐了锦桐一口。

大太太看了锦桐一眼,眸底冰冷的杀气一闪而逝。

屋子里,几房的太太都在,锦桐上前给几位长辈见礼,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锦桐便走上前挨着她坐下。

“这些天身子可还好?”老夫人关切道。

锦桐轻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祖母不必担心”

老夫人轻拍了拍她的小手,但视线落在锦桐的脸上时,眸中还是闪过一抹痛惜。

她最看好的孙女儿,结果因为脸毁了容,到现在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叫老夫人如何不痛惜。

锦桐的视线在姑奶奶苏薇和朱嫣然身上转了转,问道:“祖母让我来飞鹤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看了苏薇一眼,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反而问锦桐道:“你手里还有多少炭火?”

锦桐听得眉头一皱,摇头道:“炭火的事我全都交给了庄子上的刘管事去办,账册他还没拿来给我看,还剩多少炭火我也不清楚,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剩下的不多了”

闻言,苏薇有些急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可都答应那些贵妇人了,炭火是你的,还剩多少,锦桐你都不知道的吗?!”

语气带着质问和责备,锦桐脸色微沉,道:“炭火的事我全权交给了刘管事,他把炭火都处理完了,自然就会带着账册来给我看,姑母手里头的铺子,不都是管事的直接送账册去清平侯府给姑母看的吗?难道姑母还都一手亲力亲为?”

锦桐说话的语气轻轻柔柔的,仿佛湖畔柳絮拂过水面,却反问得苏薇嗓子一噎,半响不知道如何反驳。

确实,她们手中的铺子,都是管事的每个月将账册送上门给她们看的,铺子的营业,库存还有多少,并不需要她们了解,她们只需要坐在家里翻一翻账册,收收钱就可以了。

老夫人瞪了苏薇一眼,对锦桐道:“你姑母是太心急了,她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锦桐烟眉微胧,“姑母答应别人的事,难道跟我手里的炭火有关?”

苏薇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是跟锦桐手里的炭火有关。

事情是这样的。

昨儿,信国公府三太太请了一个戏班子进府,邀请了些许贵妇人前去一起听戏,姑奶奶苏薇就在受邀之列。

贵妇人聚会,聊天说八卦是肯定的,戏听完了,一群贵妇人就在屋子里一边品茗吃点心,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这个雪灾上来,这场雪灾,京都里最轰动的就只有两件事,一是炭火米粮价格飞涨十倍,第二件事,就是锦桐利用手中的炭火做善事,被皇上封为了安善县主。

撇开好些贵妇人向苏薇打听锦桐许没许人这事不说,锦桐手里有大量的炭火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贵妇人夸赞锦桐聪慧善心的同时,也有贵妇人说起如今炭火越卖越少,价格大涨的事。

好了,一听到她们说炭火供不应求,想到锦桐手里有大量的炭火,苏薇就夸下海口了。

如今炭火稀贵,回头给她们每人都送一马车去!

然后,现在,姑奶奶就找上门了。

锦桐听得一脸震惊,“姑母答应给别人送炭火,是要拿我手里的炭火去送?”

出嫁十几年的姑奶奶,在别人跟前夸下海口,却要占小辈的便宜,想要从锦桐手里拿免费的炭火去做人情,这脸皮,只怕厚得钻都钻不破了吧。

之前就舔着脸回府向小辈讨要了东西了,这一次更甚,堂而皇之地要占小辈的便宜啊,这脸皮真是没有最厚只有更厚啊。

二太太拿帕子擦了擦嘴,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姑奶奶的这些行为,她们几房太太是真心看不上眼。

老夫人脸色微青,姑奶奶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锦桐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落姑奶奶的面子,也是在打她的脸啊。

苏薇被锦桐的话说得脸火辣辣的,朱嫣然见自己娘亲被说得下不来台,连忙解释道:“大表姐误会了,我娘是代表侯府答应那些人的,不是以我娘自己的名义送炭火”

苏锦绣听得心底嗤笑一声。

还代表侯府?她们以为自己是谁啊,都是出嫁十几年的姑奶奶了,居然还敢替侯府替大姐姐做决定,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还特别的大方,一人一马车,现在炭火稀少金贵,一人一马车地送,那得是多少啊,再说了,送礼这种事,爹爹和娘亲难道不会吗?用得着她横在前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责任 不过,苏锦绣虽然也看不上姑奶奶的行为,但是这事可以让锦桐吃亏,苏锦绣是乐得看好戏,或者到必要的时候帮姑奶奶母女一把的。

锦桐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姑母是替侯府答应的啊,那这事姑母应该跟母亲说啊”

既然是替侯府答应的,得好处好名声的是侯府,这炭火就该由侯府公中出,可不关她锦桐的事,侯府公中关系着四房的利益,看这次的事姑奶奶要怎么善了。

就算老夫人要偏袒她,那么些贵妇人,每人送一马车的炭火,就算老夫人要拿自己的陪嫁帮忙,只怕也帮不了多少。

先斩后奏,爱占便宜,这性子锦桐可不惯着。

锦桐端茶轻啜,但她的话却叫大太太和二太太脸色一变。

谁都知道如今炭火金贵,一马车一马车地送炭火,那得出多少银子?不送吧,人家姑奶奶都说了是替侯府答应给人送炭的,不送那就是侯府言而无信啊,身上担着言而无信的名声,到时候侯爷和侯府几位老爷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姑奶奶上下嘴皮子一翻,侯府就陷入两难,还要大出血。

这会儿,二太太和四太太看姑奶奶的眼神都带着埋怨了。

出嫁十几年的姑奶奶,没事管侯府的事做什么,这么闲,回去管清平侯府啊,她清平侯府要送人家每人七八辆马车的炭,她们都不会吭一句。

苏薇和朱嫣然母女俩如坐针毡,二太太和四太太埋怨鄙视的眼神,看得她们都恨不得起身就走,但篓子是她捅出来的,她得说服锦桐帮忙啊。

要她们说,这事锦桐也有责任,若不是她手里有炭火,她哪里会答应别人送炭?

这责任推卸得......

大太太看了锦桐一眼,眸底一抹冷芒闪过,她问道:“姑奶奶答应了多少人送炭火去?”

姑奶奶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道:“大约十一二个”

几位太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夫人脸色铁青,十一二个,每人送一马车的炭,那得要搭进去几万两啊,只怕十万两都不够。

老夫人的陪嫁都没有十万两这么多。

老夫人手中佛珠拨弄得飞快,心里对姑奶奶是失望至极,这都做得什么破事啊。

大太太脸色微冷,道:“这事,我不能做主,我虽然管着侯府,但公中关系着四房,正好现在四房太太都在,咱们叫侯爷和几位老爷过来,商议过后再做决定吧”

十几万两的事,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做主,况且还关系着公中,关系着四房。

要大太太说,这事根本就不需要商议,姑奶奶答应了送炭,侯府可没答应,先斩后奏,还要侯府帮她收拾烂摊子,这事是姑奶奶自己搞出来的,就该姑奶奶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当着老夫人的面,这些话大太太没敢说出口。

大太太让丫鬟去请几位老爷来飞鹤院,涉及到钱财和公中,老夫人便将锦桐几个小辈都轰去了暖阁。

锦桐知道老夫人既然派人叫了她来,肯定是想要她出手帮忙的,但,要她帮忙,也得看她帮不帮得了吧,雪灾都开始差不多一个月了,她手里的炭火送的送,卖的卖,几乎都不多了,十几马车肯定是没有的。

她帮不了,她也不愿意帮,就算姑奶奶是打着侯府的名义,但要从她手里拿炭,那还不是占她的便宜,拿她的东西去做人情,到时候就算送了炭去,人家除了记着侯府的慷慨,可还会承了她苏薇一份情呢,毕竟若不是苏薇开口,侯府又怎么会送炭去?

如意算盘打得好,就是把她当傻子,以为卖了她她会乐呵呵地帮她们数钱?

锦桐就坐在暖阁里,丫鬟送了茶水点心上来,她就坐在那儿吃吃喝喝,好不悠闲。

苏锦绣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姐姐可真是悠闲,难道大姐姐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侯府没法送这么多炭,会失信于人吗?”

锦桐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拿帕子擦了擦嘴,才道:“这事自有爹爹和母亲他们操心,我们就算再着急,也帮不了什么忙”

朱嫣然望着锦桐道:“怎么帮不了忙,大表姐手里不是有很多炭火吗?若不是大表姐手里有炭,我娘又怎么可能会答应给别人送去?”

这是把责任都推到锦桐身上去了。

锦桐眉头一皱,冷了声音道:“朱表妹的意思是,这事要怪我了?”

苏锦绣拿帕子掩了掩嘴,笑道:“我看朱表妹也不是怪大姐姐,不过这事到底是因为大姐姐才起的,大姐姐也该负些责任才是”

锦桐眸光微冷,负责?她需要负什么责任?是她让姑奶奶夸下海口的吗?是她答应那些贵妇人送炭的吗?

自己不明情况就夸下海口,先斩后奏,现在从她手里讨不到便宜了,又把责任往她身上按,感情这事都由她们说了算呢。

锦桐把玩着手里的绣帕,冷笑道:“我手里有炭,但我可没有让姑母帮我把炭送出去,但凡我有提过一句说我的炭可以拿来送人,那十几马车的炭火我来解决又如何,就因为我手里有炭,所以这事就怪我,三妹妹不觉得这样太胡搅蛮缠了些?”

要把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那也得扣得有理有据吧,就因为她有炭,所以这事就该怪她?

这个锅她可不背。

况且就算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不是这样有罪的吧,她又不是有什么稀罕东西,她只是手里有炭而已,她可没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炭其罪。

要这样说,那你苏锦绣和朱嫣然有这么多漂亮的衣裳首饰,她也闲来没事替她们送些出去呗,反正最后出事了也是她们的错,谁叫她们有这么多首饰了?

胡搅蛮缠,谁不会?

苏锦绣和朱嫣然被锦桐的话气得不轻,朱嫣然扭着帕子道:“我娘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侯府好!”

姑奶奶是真心为侯府好还是存了私心,她心知肚明。

锦桐耸了耸肩,“姑母这么做,姑且就算是为了侯府好吧,那又如何?反正不是为了我好,那些炭火,我可是连曲大将军府都没有送过一块过去,我刚刚也说了,既然是为了侯府好,那这事就该母亲和爹爹操心,你们在这里跟我说也没用”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踩肿 反正想让她拿炭出来帮忙收拾烂摊子?

不好意思,她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不说她现在还有多少炭火吧,就算她手里炭火足,但她可是连曲大将军府都没有送去,还想让她为了你们母女拿十几马车炭火出来送给那些不认识的贵妇人?除非她脑袋被门挤了。

苏锦绣瞪着锦桐,一脸气愤,“大姐姐也是侯府女儿,现在侯府即将面临担上言而无信的名声,大姐姐有办法救侯府难道大姐姐还要选择袖手旁观吗?爹爹这么疼你,你这么做,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锦桐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爹爹他们就没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苏锦绣嗓子一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十几车的炭火,少说也要上万两拿出去,府里还有四房住着,从公中拿这么多钱出来,就算大太太答应,其余三房能答应?

姑奶奶是老夫人所出,跟侯爷和三老爷是一母同胞,但别忘了还有二房跟四房呢,二房跟四房可没大房三房跟姑奶奶的那种血缘关系,要二房和四房分担姑奶奶捅的篓子,二房和四房会愿意?

几乎可以肯定,这钱,二房和四房都不会愿意从公中掏。

她苏锦绣也不愿意好么,说到底她也是侯府女儿,以后侯府给她的嫁妆可都是从公中出呢,公中也有她一份,为了一个出嫁的姑奶奶从公中掏这么一大笔钱,真掏了,估计她都会被气吐血。

她帮着朱嫣然挤兑锦桐,就是想锦桐将这个哑巴亏吃下去,反正掏钱的是锦桐,她不心疼。

“虽然大姐姐手里的炭火大部分拿去了做善事,但还留有一部分在朱雀街卖吧,就算大姐姐手里炭火不多了,但大姐姐卖炭火可是赚得盆满钵满,说到底姑母还是因为大姐姐手里有炭才会答应别人的,又是为了咱们侯府,这个窟窿,难道大姐姐不应该帮着补上吗?”

说来说去,还是要把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

锦桐真恨不得将手里的茶水泼苏锦绣一脸,她还能再无耻一些吗?把姑奶奶的责任扣她身上不说,现在还说她赚了钱就该帮侯府,她怎么不说让她把赚回来的钱全部上交公众呢!

况且人家朱嫣然都还没说什么呢,她苏锦绣一个侯府女儿横在前头做什么!

好像整件事都是她的错,人家姑奶奶母女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看把朱嫣然给感动的。

朱嫣然握着苏锦绣的手,跟她一起瞪着锦桐。

不管怎么说,她们就是觉得这件事错在锦桐身上,锦桐应该将这个窟窿填上。

真的是够无耻的。

苏锦萱是要学规矩礼仪不在这儿,不然肯定要帮着锦桐开骂。

至于苏锦芙和苏锦瑶,两人是全程看好戏,谁都不帮,不过有一点她们跟苏锦绣是一样的,姑奶奶捅的篓子,凭什么要侯府公中填上?

锦桐不想再浪费口水与她们争辩,说的话多了,她有些口渴,便将杯里的茶水喝光。

她将茶盏放下,站起身往前走。

朱嫣然悄悄地伸了一只脚出来要绊锦桐,锦桐嘴角微弧,她装作没看见抬起脚,却迈小了半步,直接一脚踩在朱嫣然的脚背上。

这一脚,锦桐出尽了力气,朱嫣然尖叫一声,被踩得额头青筋直跳,眼眶都红了。

“快把脚移开!”朱嫣然哭吼道。

锦桐“呀”了一声,许是知道自己不小心踩了朱嫣然的脚,她心下一慌乱,非但没有把脚移开,反而脚下一用力,直接踩着朱嫣然的脚背走了过去。

朱嫣然痛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脚要被锦桐踩断了。

她哭着推锦桐,却一不小心手指勾到锦桐脸上的面纱,她一用力,就将锦桐的面纱给扯了下来。

一瞬间,苏锦绣几人眼睛都睁大了。

只见锦桐一张脸清丽如一朵娇艳的芙蓉,明眸生辉,貌若王嫱,颜如楚女,肌肤白皙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冰雪为肌玉为骨,脸上哪里还有当初的血肉模糊,纵横伤疤,甚至连一丝淡淡的疤痕都看不见,仿佛锦桐的脸不曾受过伤一样。

苏锦芙睁大了眸子,满脸震惊,“这......”

苏锦绣双手攥紧,眸底嫉妒的火苗乱窜,“大姐姐,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明明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血肉都外翻了,现在居然好???而且还是恢复如初!连一条疤痕都没有留下!

到底怎么回事!

质问的语气,带着嫉妒和怒火,叫锦桐眉头一皱。

这时,听到自己女儿惨叫声的姑奶奶连忙跑进暖阁,一进来,就见到自己捧在手里的女儿哭得伤心。

姑奶奶眼睛都凝了起来,怒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锦桐的脸上呢,苏锦绣看着锦桐的眼神充满了妒火,都快要将锦桐烧成灰烬了。

姑奶奶就问朱嫣然的丫鬟发生了什么事,那丫鬟扶着朱嫣然,手指一伸,就指着锦桐了。

“大表姑娘踩了姑娘的脚”

姑奶奶低下头,就见到自己女儿的脚背都肿起来了,她望着锦桐的眼神冷得哆嗦。

她膝下就一子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平时连弹一指甲盖都舍不得,岂容锦桐欺负了她女儿去。

姑奶奶走上前,扬起手要扇锦桐巴掌,赵妈妈连忙走过去挡在锦桐的跟前,“姑奶奶,有什么事还是让老夫人和侯爷定夺吧,老夫人还等着,咱们先出去”

姑奶奶冰冷的眼神撇了锦桐一眼,放下手扶着朱嫣然一起走出暖阁。

朱嫣然的脚肿了,还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侯爷叫了人去请大夫来。

大夫来得很快,朱嫣然的脚骨头没事,只不过大家闺秀都是细皮嫩肉的,被人这么重重地踩了一脚,红肿起来也很正常。

大夫开张药方内服,还有一张外敷的药方就离开了。

姑奶奶是老夫人唯一的女儿,朱嫣然更是她最疼爱的外孙女,这会儿老夫人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歪曲 老夫人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锦桐就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也不跪下。

大太太死死地盯着锦桐的脸庞,眸底寒芒闪烁。

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姑奶奶觉得刺眼的紧,偏偏朱嫣然还坐在一旁抽泣着,她的脚是真的疼啊。

姑奶奶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锦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踩嫣然?”

语气很不善,叫侯爷眉头都微皱了皱。

锦桐倔强地昂着脖子,道:“我说了姑奶奶也不一定会信,暖阁里这么多人,三妹妹她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就望着苏锦绣几人了,然而苏锦绣几人一致说她们当时正在喝茶,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琥珀气得呼哧呼哧,什么叫她们当时在喝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一个两个都在一旁看好戏,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说,合起伙欺负她家姑娘!

锦桐没想到她们竟然闭口不言刚刚的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苏锦绣几人嘴上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是在变相帮着朱嫣然呢,她们不说实情,那这事还不是朱嫣然说了算。

果然,苏锦绣几人不说实情权当看好戏,朱嫣然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道:“我见娘亲和外祖母为炭火的事发愁,又知道大表姐手里有炭,所以就想劝她拿些炭出来帮助侯府渡过难关,谁想大姐姐听了我的话之后竟然脸色大变,还骂我跟娘亲擅作主张,没事找事,害得她要损失那么多炭火,大表姐很生气,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就用脚来踩我”

朱嫣然一边抽泣一边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一双眸子又红又肿,里面泛着盈盈水光,一两颗晶莹的泪珠挂在那纤长的睫羽上,欲落不落,真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听着朱嫣然歪曲事实,倒打一耙,琥珀气煞了,“表姑娘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伸脚要绊我家姑娘在前”

朱嫣然顿时哭得更伤心,那是一种被人欺负完又被人污蔑的伤心,“我哪有!”

姑奶奶眸光一冷,喝道:“好一个不懂礼的丫鬟,主子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大太太撇了琥珀一眼,冷声道:“掌嘴五十下”

一婆子走上前要打琥珀,锦桐眸光一冷,道:“祖母和爹爹都还没发话,我看谁敢动琥珀一根手指头!”

锦桐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穿过层层雪山而来,冻得那婆子身子一僵,脊背一阵阵寒流流过,站在那里半响不敢动。

大太太拳头攥紧,锦桐这是在公然挑衅她当家主母的威严,她都发话了,这小贱蹄子居然敢抬出老夫人和侯爷来压她!

二太太低头优雅地欣赏着自己刚涂满凤仙花汁的指甲,火红如涂,她斜视了一眼大太太铁青的脸色,嘴角微弧。

以往当真是小看了大姑娘,坑了大太太几回,如今都敢明目张胆地跟她抬杠了。

锦桐呵斥琥珀道:“心急什么?祖母和爹爹又不是那种偏听偏信之人,这么急急燥燥的,回去罚两个月月钱!”

琥珀的卖身契在锦桐手里呢,锦桐是琥珀的主子,她有权力罚琥珀。

琥珀嘴撅得高高的,但她也知道姑娘这是在护着她,就算她有理,但主子说话,丫鬟贸然插嘴就有错,更何况她还是指责老夫人最疼爱的表姑娘,姑娘不罚她,老夫人肯定也要罚的,现在姑娘罚了,老夫人就不好再惩罚她了。

锦桐抬头望着老夫人,道:“祖母,琥珀也只是心急怕你和爹爹听信了朱表妹的一面之词,所以才开口为我辩解,她一心为我,希望祖母不要追究于她”

老夫人脸色微冷,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那你来说说,为何要踩嫣然?”

侯府是姑奶奶的娘家,若是朱嫣然真的在侯府受了委屈,她肯定是要帮她的,不然若是连侯府都对她们母女俩不管不顾,那她们还如何在清平侯府立足。

锦桐耸了耸肩,道:“我只是想要往前走,谁想到朱表妹的脚竟然横在了路上,我一不小心,就踩上去了”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姑奶奶和朱嫣然气的够呛,锦桐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说朱嫣然作茧自缚呢,若不是她的脚横在路中间,她又怎么可能会踩上去?

老夫人和侯爷眉头皱得紧紧的,当时屋子里就那么多人,苏锦绣几人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锦桐和朱嫣然两个当事人又各执一词,这事不好判断啊。

蓦地,大太太眸光闪了闪,她扫了姑奶奶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道:“先不说事情如何,现在锦桐把嫣然的脚踩肿了,就是不该,锦桐给嫣然赔礼道歉吧”

不管谁对谁错,但是锦桐把朱嫣然的脚踩肿了,锦桐就有错。

大家闺秀,一脚就将别人的脚踩肿了,那脚是有多大的力气啊,传出府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但是要锦桐赔礼道歉,可能吗?若不是朱嫣然伸了脚要绊她,她吃饱了撑着会去踩她的脚?

锦桐抿着唇不说话。

姑奶奶反应过来,冷声道:“赔礼道歉就算了,锦桐手里有炭吧,把炭拿出来,功过相抵吧”

锦桐真恨不得骂一声厚脸皮,朱嫣然也道:“我不要大表姐的道歉,大表姐只要拿炭出来帮娘亲和侯府就可以了”

听听,多孝顺的一女儿外孙女啊,跟她比起来,锦桐简直就是死不悔改胡搅蛮缠的那一个。

偏偏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苏锦绣好心劝道:“大姐姐,你到底是踩肿了朱表姐的脚,这事儿你就答应了吧”

锦桐冷笑一声,撇了苏锦绣和朱嫣然一眼道:“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要我拿炭出来功过相抵,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刚刚你我站的位置,我不管往前走、倒着走、横着走还是转圈地走,都踩不到你的脚上,你不伸脚绊我,我会踩上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审问 说着,锦桐望向老夫人和侯爷,“刚刚一进暖阁,朱表妹和三妹妹就认定姑母会答应给别人送炭都是因我而起,要我要么拿炭出来要么那钱出来摆平这件事,我不答应,朱表妹就伸脚要绊我,我踩了她,两清了,谁知朱表妹不知反思,颠倒事实污蔑于我,是泥人也忍不住要生气,还请祖母和爹爹给我做主”

锦桐脸上带了些委屈和倔强。

苏锦绣脸色一白,她没想到锦桐会爆她出来,她站起身道:“大姐姐,你胡说什么!”

锦桐冷眼看着她,“我胡说了吗?难道三妹妹没有说过若不是我手里有炭,姑母也不会擅自答应人,把这件事的责任按在我的身上?三妹妹没有说过要我拿炭出来,拿不了炭就拿钱出来?”

还想坐在一旁瞧好戏,适时跳出来挑拨几句煽风点火?

没门儿!

你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热闹,就算不帮忙,我也不会怪你,偏偏你要跳出来说话。

好啊,既然闲不住要跳出来,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就一起下水扑腾吧。

大太太脸色铁青,她没想到锦桐竟然会拉她女儿下水,侯爷听得脸色阴沉,他一拍桌子,苏锦绣身子就哆嗦了。

“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苏锦绣很怕侯爷发火,她身子哆嗦着,但依旧昂着脖子道:“我没说过!”

那些话,是决计不能承认的啊。

锦桐冷笑一声,“三妹妹说她没说过这样的话,朱表妹也说她没伸脚绊我,谁都不承认,不过,这不是还有丫鬟吗?几位妹妹没瞧见的事,指不定哪个丫鬟看见了呢”

主子一个个都叫冤枉,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审问丫鬟就不同了,丫鬟不说实话,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招认。

苏锦芙和苏锦瑶身后的丫鬟身子一僵,她们能感受到锦桐从她们身上飘过去的视线。

冰冷,刺骨,带着深深的寒意。

苏锦芙和苏锦瑶好整以暇,丝毫不慌乱。

确实,她们也没什么好慌乱的,审问丫鬟,不管丫鬟说没说事实,都跟她们无关。

她们,是真的全程都是看热闹的。

三太太是第一个赞同锦桐的,她道:“这个方法确实可行,现在锦桐,锦绣和嫣然三人都各执一词,老夫人和侯爷也不好下判断,倒不如审问一下当时屋子里的几个丫鬟”

锦桐朝三太太投过去感激的视线,这件事三房并没有牵扯进来,三太太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帮锦桐说话。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把姑娘们都带去暖阁”

这是要单独审问丫鬟呢。

红缨将锦桐几位姑娘领进了暖阁。

暖阁里,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火药味。

朱嫣然和苏锦绣自然是抱成一团的,两人死死地望着锦桐,如果眼神是刀,锦桐这会儿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苏锦芙和苏锦瑶置身事外,锦桐淡淡地看了她们四人一眼,眸光冷凝。

正堂里,绿缨将五个丫鬟都领了出去,各自派了一个飞鹤院的二等丫鬟看着,不让她们互相接触,就是为了防止她们抱团合谋,老夫人和侯爷要审问谁,就让谁进正堂。

苏锦绣,朱嫣然的丫鬟还有琥珀当然都是向着自家姑娘的,她们三人说的话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苏锦芙和苏锦瑶两人的丫鬟的话。

三个当事人的丫鬟说的都跟自家姑娘一般无二,审问完,侯爷就让红缨将她们领进暖阁了。

只剩下苏锦芙和苏锦瑶的丫鬟了,苏锦芙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然而侯爷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话,就让人将她带去了屏风后面。

大太太眉头一皱,不明白侯爷这一举动有何意义,但她眼皮子跳了一跳,心下隐隐不安。

侯爷又让苏锦瑶的丫鬟进来问话,看着丫鬟,侯爷满脸肃冷,道:“一会儿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撒谎,直接杖毙!”

苏锦瑶的丫鬟战战兢兢地点了头。

侯爷道:“刚刚二姑娘的丫鬟已经招认了实情,她说你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可都是真的?”

大太太和姑奶奶眸光一凝,两人想要说话,但都被侯爷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两人也不敢给丫鬟使眼色,没办法,侯爷和老夫人都看着呢。

苏锦瑶的丫鬟轻咬着唇瓣,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侯爷的话。

明明二姑娘和自家姑娘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她们却说没看到,她不知道自家姑娘是想置身事外还是想帮表姑娘,万一姑娘是想帮三姑娘和表姑娘才闭口不言的,那她说出实情,岂不是拖了自家姑娘的后腿么。

偏偏二姑娘的丫鬟已经先招认了,而且还指明她也看到了实情,不然她还可以说自己也没看到事情的经过。

现在,二姑娘的丫鬟拖她下了水,她又不知道二姑娘的丫鬟是真的说了事实还是撒了谎。

苏锦瑶的丫鬟不知所措。

她悄悄地抬头望了望四太太,四太太一顿,见侯爷和老夫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到她的身上,四太太笑道:“看着我做什么,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便是”

侯爷眉头一冷,沉了声音道:“说!”

苏锦瑶的丫鬟身子一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将刚刚暖阁里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

丫鬟说的都是事实,包括苏锦绣和朱嫣然逼迫锦桐,朱嫣然伸脚绊锦桐的事。

侯爷听得额头青筋凸起,一跳一跳的。

听到丫鬟说苏锦绣逼迫锦桐拿钱出来买炭,大太太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着,那脸色差的,跟被人连续扇了好几十巴掌似的。

姑奶奶和老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特别是老夫人,脸黑得都能滴墨了。

侯爷让苏锦芙的丫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冷声问道:“她说的可都是事实?”

苏锦瑶的丫鬟猛地抬起头,然而她已经把事实都说了,苏锦芙的丫鬟也不敢隐瞒,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苏锦瑶的丫鬟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认错 侯爷额头青筋暴起,“把几位姑娘都给我叫出来!”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眼神晦暗莫名。

红缨进暖阁请几位姑娘出来,锦桐见侯爷和老夫人脸上有怒气,但并不是针对她的,她就知道丫鬟都招了。

锦桐嘴角微弧,扬起了一抹浅笑。

朱嫣然是被丫鬟扶着出来的,她在姑奶奶身旁坐下后,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眸底有些失望。

就算她想护着她们母女俩,但这次的事是她们错在先,在侯爷和四房的人的面前,她也不能偏颇平白让锦桐受了委屈。

老夫人在心底琢磨着锦桐踩了朱嫣然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才能即不让锦桐觉得委屈,同时又能护着朱嫣然。

朱嫣然从暖阁里一出来就察觉到正堂里气氛不对了,当侯爷肃冷的眼神望向她的时候,朱嫣然的脸色突然变了一变,痛苦道:“娘,我肚子好疼”

姑奶奶吓了一跳,“怎么突然会肚子疼?”

姑奶奶担忧朱嫣然,要赶紧回府。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姑奶奶母女俩这是知道真相大白了,打算来个逃之夭夭。

这样的小把戏,大家是真心看不上眼,二太太看着姑奶奶的眼神都带了鄙夷。

老夫人眸底的失望更甚,但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侯爷责骂教女无方,她会心疼。

赶在侯爷发话之前,老夫人先一步开口了,“既然肚子不舒服,就回去吧,脚好之前就不要到处跑了”

这是在提醒姑奶奶母女俩,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回门了。

姑奶奶连忙站起身,带着朱嫣然走了。

锦桐看了看姑奶奶,又看了看侯爷,眉头轻蹙。

她怎么觉得侯爷看姑奶奶的眼神好像带着淡淡的厌恶?

侯爷不喜姑奶奶?

可是姑奶奶不是侯爷的亲妹妹吗?为什么侯爷会对姑奶奶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锦桐心下疑惑。

再说姑奶奶和朱嫣然借口逃走,侯爷眉头拧得紧紧的,都能夹死好几只蚊子了。

但老夫人都发话了,他也不好不让姑奶奶离开,到底是出了嫁的姑奶奶,况且他又不是老太爷,他也不好管教姑奶奶和朱嫣然。

罢了,一会儿多给桐儿些补偿吧。

朱嫣然的事不了了之,侯爷的视线就落在了苏锦绣的身上。

大太太狠狠地剜了锦桐一眼,推了苏锦绣出去道:“锦绣,跪下认错!”

大太太很会审时度势,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苏锦绣主动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事情全是苏锦绣和朱嫣然挑起的,朱嫣然是表姑娘侯爷不好惩罚,但苏锦绣是侯爷的亲生女儿,无中生有,逼迫嫡姐,事后还撒谎不承认,看侯爷刚刚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多生气,他肯定会重重地惩罚苏锦绣的。

先乖乖认了错,好歹侯爷看在苏锦绣乖巧听话的份上,或许会将惩罚降轻一些。

自从上次苏锦绣擅自拿了锦桐的东西做彩头结果毁了江妈妈这颗棋子之后,这些天大太太和柳诗晴是轮番上阵教导苏锦绣内宅手段。

效果很明显,现在大太太一发话,苏锦绣就真的乖乖地跪下认错了,她知道现在主动认错是最好的办法,丫鬟都招了,再嘴硬不承认惹恼了侯爷,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锦桐见状眉头微微一挑,苏锦绣进步了不少嘛,她还以为她会继续死不承认,或者说丫鬟是被她收买了来倒打一耙呢,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认错了,看来是被大太太教育过了。

苏锦绣跪在地上哭道:“爹爹,我知错了,我不该撒谎,但是我不是故意想要逼迫大姐姐拿钱出来买炭的,我只是觉得大姐姐卖炭赚了不少钱,现在侯府拿不出那么多钱卖炭,不如先向大姐姐借些钱,我也知道我刚刚说的话容易被人误解,这才......”

说白了,就是她苏锦绣其实是想让锦桐暂时拿钱出来买炭,先帮侯府渡过这个信任危机再说,反正都住在侯府,到时候钱可以再慢慢还上,她没有想要逼迫锦桐,但是她说的话歧义太大容易被人误解,她怕说出来大家都误会她,所以才不敢承认,不是故意撒谎的。

苏锦绣这番话说得漂亮,她先主动认错,承认自己撒了谎,再解释自己为什么撒谎,其实她也是为侯府好啊,只是怕被人误解才不敢承认的。

苏锦绣上下嘴皮子一翻,责任卸下一大半,还让人觉得她孝顺有加,心系侯府,是个乖女儿。

同时还踩了锦桐一脚,看看她多关心侯府啊,再看看锦桐,手里有钱又有炭都不帮忙,还误解她的一番好意,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侯府这么多年简直白养她了。

锦桐都惊呆了,苏锦绣这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啊。

大太太眸底闪过一抹惊喜和笑意,二太太,三太太和四太太闻言都忍不住多看了苏锦绣两眼。

苏锦绣说了一通,侯爷扫了她一眼,道:“去佛堂跪着,明天才准出来”

大太太手心一紧,现在还没到用午膳的时间,锦绣现在去佛堂跪到明天,就是今天的午膳和晚膳都没得吃了。

这个惩罚算重的了,难道锦绣主动认错,再加上刚刚的一番话,都没能打动侯爷吗?

大太太手攥得紧紧的。

锦桐看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能够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爹爹可不是傻子,随便你们母女俩想要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她苏锦绣说得好听,是为侯府着想所以让她先拿钱出来垫上,但堂堂侯府难道公中就连十万两都没有吗?要她一个侯府小辈拿钱出来垫付?若真要她拿钱,只怕这事传出去别人都会指着侯爷说他无能了。

有婆子来请苏锦绣去佛堂,苏锦绣唇瓣咬得紧紧的,眼眶红红地走出去。

锦桐的事情都解决完了,但姑奶奶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呢。

那十几马车的炭火,怎么解决?

从公中出吧,二房和四房坚决不答应,大房三房和姑奶奶一母同胞,大太太和三太太虽然态度不如二房和四房那么坚定,但心底肯定也是不赞同的,罪魁祸首姑奶奶又走了,这事儿直接卡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算账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转动得飞快,她几次看向锦桐。

锦桐只端茶轻啜,她知道老夫人希望她开口拿炭出来,但这事她现在也不能随便答应吧,刘管事那里还剩多少炭火,她又不清楚,万一炭火不够呢,她可不觉得万一她炭火不够了,姑奶奶会理解她,指不定到时候她会说她是不想帮忙所以故意不尽力呢。

况且,刚刚在朱嫣然的事情上,老夫人的所作所为让她寒心了,她就更加不愿意帮姑奶奶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锦桐对她的几次暗示都视而不见,老夫人也知道她是因为刚刚朱嫣然的事心里不舒服。

但现在篓子是她亲生女儿捅出来的,她这个做娘的就得尽力帮着弥补啊,十几马车的炭,锦桐能出多少出多少,剩下的由她,姑奶奶和侯府平分拿钱出去买。

不然若那十几马车的炭火钱真的全部由侯府公中出,以后姑奶奶都不用回门了,几房太太心底不舒坦,那些夹枪带棍的话都能呛得姑奶奶半死不活。

然而就在老夫人想跟锦桐开口时,外面一小丫鬟跑进来道:“大姑娘,刘管事给你送账册来了”

老夫人手里捏着的佛珠一紧,刘管事来送账册,是不是就意味着锦桐手里的炭火全部都处理光了?

锦桐心底乐开花,她是知道刘管事给她送账册来,肯定是炭火都全部处理完了。

这下,谁都没理由让她拿炭出来帮姑奶奶擦屁股了吧。

“让刘管事来飞鹤院”

丫鬟很快就领着刘管事进来了,刘管事一身藏青色直裾,脸上蓄着八字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就知道是个精明人。

飞鹤院正堂里四房齐聚一堂,刘管事走路都觉得拘谨。

正堂的气氛太严肃了,尤其是几位老爷太太,个个都盯着他......手里的账册和木匣子。

锦桐笑看着刘管事,“刘管事送账册前来,可是炭火都处理完了?”

老夫人紧紧地盯着刘管事,许是目光太明显,刘管事额头都冒了一滴汗珠。

他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账册和木匣子奉上,道:“依着大姑娘的意思,奴才给京都各个破庙和乞丐窝都送了些炭火去,剩下的,奴才也尽量在让大姑娘不亏本的情况下压低了价格卖,让一些平民百姓都能买到炭火过冬,所有的账目奴才都记在这账册上了,请大姑娘过目”

听到刘管事的话,老夫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琥珀上前将账册和木匣子都接了过来,锦桐笑道:“有劳刘管事了”

侯爷看锦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锦桐确实有拿剩下的炭火卖,但她并没有利用手里的炭火发国难财,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力地帮助贫苦百姓过冬。

刘管事帮了锦桐这么大的忙,锦桐肯定要奖赏他,更何况账册和银票锦桐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侯爷便让锦桐先回院子。

姑奶奶留下的烂摊子,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锦桐帮忙善后。

然而锦桐刚站起身,大太太就叫住了她。

侯爷面露不悦,大太太头皮紧了紧,望着锦桐道:“锦桐的脸是什么时候好的?”

那么深的伤疤,居然还能完好如初,这事她必须要了解清楚。

大太太一说,大家这才想起来锦桐的脸已经恢复了的事。

其实刚刚锦桐没戴面纱从暖阁里出来,她们就已经震惊了,只不过朱嫣然和苏锦绣的事一打岔,她们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会儿大太太提出来,大家就都好奇地看着锦桐。

锦桐知道今天她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解释了,她绞了绞手中的绣帕,脸上一抹嫣红,小声道:“那次马车失控,是静王世子救了我,他知道我的脸受了伤,正好他手里有祛伤疤的良药,就让人给我送了几瓶子来,我抹了几天,发现伤疤好得快,就一直用着,直到昨天脸上的伤疤才全部消去,静王世子说用完这药脸不能见风,所以我今儿才戴着面纱出来”

原来是用了静王世子给的药,众人恍然。

不过那究竟是什么药效果居然会这么神奇,当日大家都亲眼所见,锦桐脸上这么深的伤疤,太医都几乎断定会毁容了,结果现在居然还能恢复如初。

大太太眸底冰凉一片,上次虽然没能杀掉锦桐,但至少也让她毁了容,毁了下半辈子,她也不觉得惋惜,谁想到静王世子救了她不说,居然还给她送了祛疤良药来,这不是存心跟她作对么!

静王世子这么多管闲事做什么!害得她一番算计白白落了空,气死她了!

二老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皱,静王世子对锦桐这么好,大房攀附上的权贵越多,于他越不利啊。

眉头紧锁的,除了二老爷,还有一人,那就是侯爷,他也觉得静王世子对锦桐好得过了些,之前皇上封锦桐为县主,静王殿下就亲自替锦桐讨了赏赐,这次静王世子又给锦桐送了祛伤疤的良药来帮助她的脸恢复如初。

他怎么觉得静王和静王世子都对锦桐太好了些?

侯爷的视线落到锦桐身上,眉头拧了又拧。

脸上的伤痕恢复如初的事,锦桐也给了解释,大太太没有再说什么,侯爷就让锦桐先回院子了。

侯爷还有很多事要忙,不想再为姑奶奶的事耽搁太久,那十几马车的炭火,他让侯府公中出一半,姑奶奶出一半。

但晓是这样,二房和四房依旧不同意,即便侯府只出一半,那也是几万两银子。

几万两,在京都不繁华的地段买个四进院子都绰绰有余了。

她们还是那句话,这篓子是姑奶奶捅出来的,没道理让四房帮她收拾。

事关自身利益,二房和四房是连侯爷的话也不愿意听,老夫人脸色铁青,侯爷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本就不喜欢管这些内宅小事,现在既然他发了话,大家都不同意,那就自己商榷吧,他很忙,没这么多时间坐在这里听二房和四房争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商榷 他一甩袖子离开,在这件事上,大房由大太太做主,不必过问他。

侯爷走了,三老爷也不愿意多留,趁机跟着一起溜了,惹来三太太好几个瞪眼。

二老爷和四老爷自然也不好再留下,一时间,正堂里就只剩下四房太太和老夫人在。

二太太拿帕子掩了掩嘴,道:“这事,姑奶奶说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但真正于侯府有什么好处,我是看不出来的,反倒是姑奶奶自己博了个大方的好名声,在外人看来,咱们侯府四位老爷,还远没有一个出了嫁的姑奶奶大方,出了嫁,还操着咱们侯府的心,只怕别人都会笑话咱们侯府几位老爷不如姑奶奶”

二太太一番话,讽刺的意味很直白,说得老夫人的脸更青了。

大家都知道姑奶奶是老夫人的心尖儿,这会儿二太太敢这么说话,那全是因为这事是姑奶奶做得不地道在前。

四太太道:“姑奶奶打小在侯府长大,一心为了侯府好咱们也知道,但如今侯府是侯爷做主,她没打声招呼就让侯府出这么一大笔钱,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与二太太的直白不同,四太太习惯了说话温婉,不会轻易得罪人,她先是赞同了姑奶奶一片为侯府的心,再说姑奶奶擅自做主不对,虽然意思与二太太说得差不多,但听在老夫人的耳朵里,就顺耳得多了。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大太太就道:“这事,姑奶奶是逃不过去的,她总得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这事,姑奶奶是逃不掉的,买炭的钱对半出,几位太太不答应。

钱,侯府也不说不出吧,但肯定不会出太多,如果老夫人不出面,那她们几位太太就只能直接去清平侯府找姑奶奶商榷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谈钱肯定得伤感情,这种钱银之事,本就是不好商榷的,到时候两方人肯定得闹。

闹就闹吧,这事侯府问心无愧,但对姑奶奶来说就不同了,她一个侯府的当家主母,事情闹大了,她背上一个多管闲事,信口雌黄的名声,看她在清平侯府的日子还好不好过,还能不能掌中馈震慑住清平侯府的其余几房太太。

老夫人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她望着赵妈妈,道:“你去清平侯府同姑奶奶说,买炭的钱侯府出两万,其余的她自己解决!”

两万两,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平摊下来,就是一房出五千两。

二太太和四太太是一分都不想出的,但对半出她们不愿意,现在老夫人已经退步了,她们再得寸进尺,那就要彻底得罪老夫人了。

老夫人到底是侯爷的亲娘,她们两房庶出也不好太过分。

二太太和四太太没再说话,赵妈妈便快步出去了。

听梅院

赵妈妈前脚出了门,后脚紫儿就屁颠颠地跑回来将飞鹤院的消息都告诉给锦桐。

锦桐听了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她翻了翻账册,脸上有些震惊,虽然刘管事以最低的价格将剩下的炭都卖出去,但晓是如此,她还是挣了整整六万两。

除去买炭的成本一万五千两,她还净挣了四万五千两,差不多挣了五倍!

锦桐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整整一沓的银票,最上面最小面额的一张都是一千两。

锦桐望向刘管事。

剩下来的炭,多是卖给那些贫穷的百姓,他们手里不可能有银票,买炭肯定都是用的碎银子买,但现在这木匣子里居然连一个碎银子都没有。

刘管事笑道:“碎银子太多,姑娘不好算,我就去钱庄都换成了银票再送过来”

刘管事为人老实,做事周全,锦桐笑了笑,从木匣子里将最上面的一张一千两银票拿出来递给他道:“这里五百两是赏给你的,剩下的五百两就麻烦刘管事帮忙赏给庄子上的人了”

事情办得好,她不会吝啬奖赏。

刘管事乐呵呵地接过银票,替庄子上的奴仆道谢。

等到刘管事走后,琥珀几个丫鬟就看着木匣子里的银票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几万两的银票,再加上之前皇上赏赐的两回,还有侯爷额外给姑娘的钱,都不用算上太太给姑娘留下的嫁妆,姑娘自己挣的都够多了,以后压箱底肯定更多。

琥珀屁颠颠地帮锦桐将银票锁好,那高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挣了钱的是她呢。

墨菊在屋子里擦桌子,淡芝给锦桐倒了杯热茶,问道:“姑娘,侯府要买十几马车的炭火,那得是多少钱啊?”

锦桐端起茶盏吹了吹,笑道:“按着现在炭火的价格,估计得要个十万两左右吧”

淡芝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侯府只出两万两,那姑奶奶岂不是得要拿八万两出来?”

琥珀不屑一顾,哼了鼻子道:“就该让她拿多些钱出来,还想占姑娘的便宜,看这次不心疼死她们”

琥珀这丫鬟记仇得很,今儿朱嫣然和苏锦绣联手欺负锦桐,这口气她可不容易咽下。

锦桐冷笑一声,道:“那八万两,我估摸着姑奶奶也就拿五万两出来吧,剩下的三万两,祖母会帮她出了的”

八万两,姑奶奶的陪嫁可没有这么多,从清平侯府公中出吧,清平侯府老夫人和那几房太太肯定不会愿意,姑奶奶到底是老夫人的心尖儿,老夫人怎么也会帮她。

那三万两,老夫人会从她自己的陪嫁里拿出来,二房和四房是庶出,老夫人的陪嫁也没他们的份,老夫人要拿钱出来,二房和四房不会闹,但大房和三房就不一定了,陪嫁大部分都给了姑奶奶,大太太和三太太会愿意?

但不愿意也没办法啊,到底是嫡亲的妹妹,大太太和三太太也不好说老夫人,毕竟陪嫁还是老夫人自己的,她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过,以后姑奶奶再回门,府里的几房太太肯定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了。

再说赵妈妈去了一趟清平侯府,半个时辰后就回府了。

如锦桐所说,赵妈妈只拿了五万两回来,她是先回了一趟飞鹤院,然后才拿着八万两去栖霞院交给大太太让她安排人出去买炭。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截杀 一天后,十几辆马车的炭火从侯府出发,被送到当初与姑奶奶约定的那十几位贵妇人府上,引得多少人围观议论。

某处院子

古树参天,层层繁茂的枝叶上,覆上了皑皑白雪,许是积雪过厚枝丫不堪受重,呼啦一声,积雪坠落,扬起了白白细细的雪雾,如棉絮,如羽毛。

装修精致大气的屋子,抄手游廊,结冰的莲池,还有垂在门前,用小东珠和红宝石缀成的帘子,无处不透着贵气华丽。

身穿粉色褙子的丫鬟踩着积雪快步走来,挑起帘子,唤道:“主子”

屋子里传来茶具放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雕刻着精致繁复花纹的红酸枝圆桌前,女子一袭华丽紫色裙裳,端庄华贵。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又如春日结冰的屋檐冰雪融化,雪水滴答空灵,“何事?”

丫鬟福了福身子行礼,脸上带着惊喜和释然,“静王世子体内的毒素开始解了”

女子脸上的表情一顿,“确定已经开始解了?”

丫鬟点点头,“这个月静王世子只毒发了一次,王府请了梁太医来,梁太医亲口承认静王世子体内的毒素解了一部分”

女子唇边噙着一抹笑,“可算是出现了,她是谁?”

丫鬟摇了摇头,“静王世子下了封口令,奴婢打听不出来,不过静王妃向静王拿了世子的定亲信物,似是准备给世子定亲了”

女子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让她本就温婉的脸庞更添几分柔美,“定亲?王妃给他定亲,静王世子没有闹?”

丫鬟摇头道:“据说是世子自己选的姑娘”

“哦?”女子美眸微眯,“去查探查探世子选的人是谁,能让世子心甘情愿娶她,还正巧这时世子体内的毒开始解了?世上可没那么多巧合,查探清楚后再给玄女大人传个信,让她派人来截杀”

“是”丫鬟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转眼,又过了两天。

这一天,阳光晴好,天蓝云白,院子里的雪景依旧美丽。

从屋子望向窗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丫鬟在用棍子敲打树干,防止锦桐路过树下时,被树上掉落的积雪打中。

锦桐正在屋子里作画,冬儿屁颠颠地跑进来,声音软软地道:“姑娘,老夫人让你去飞鹤院”

锦桐抬起头,将手里的笔搁下,“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冬儿大眼睛弯弯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包看起来分外可爱,“宁王妃和临安郡主来府里了,现在正在飞鹤院”

琥珀走进来,瞧见小小的冬儿,忍不住伸出爪子捏了捏她头上的小包。

锦桐坐到铜镜前,琥珀简单地帮她收拾了一下仪容。

冬儿见自己没事可做,便又跑了出去,跑去了藏书阁。

琥珀从铜镜里看了一眼,笑道:“冬儿肯定又去找三少爷玩了”

锦桐弯了弯唇角,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白玉簪给琥珀。

苏逸轩很喜欢往听梅院里跑,虽然锦桐让他天气冷就不要来听梅院了,但是每次停了雪,他上完夫子的课还是会跑过来,许是冬儿又和他年龄相仿,两个小家伙倒是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飞鹤院,正堂

宁王妃正和老夫人相谈甚欢,临安郡主安静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之前在说什么,她的小脸晕着一层淡淡的艳红。

锦桐进来的时候,除了待嫁的苏锦澜,其余几房太太和姑娘都到了,个个都站在自家娘亲的身后,打扮靓丽耳目一新,规规矩矩地,温雅含蓄又不失落落大方。

苏锦绣是站在老夫人身旁的,大太太并不在这儿。

锦桐眉头微挑,招待宁王妃这种事,大太太作为侯府当家主母,不应该缺席才对啊。

见锦桐进来了,老夫人笑道:“快过来给宁王妃请安”

锦桐上前,款款行礼。

临安郡主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宁王妃笑看着锦桐,目光从锦桐的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地细细打量一番,笑道:“一个月未见,大姑娘又标志了许多”

锦桐俏脸晕红,苏锦绣站在一旁,有些不高兴地扭了扭绣帕。

刚刚这么多姐妹一起进来,她是头一个给宁王妃见礼的,宁王妃都没有夸赞她,却独独对大姐姐赞不绝口。

她哪里比不上大姐姐了?!

不就是有个做将军的舅舅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宁王府又不参与夺嫡!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她大概能猜到宁王妃今日登门的目的了,这么多姑娘,独独对锦桐一人赞不绝口,很明显是想娶回家啊。

宁王妃膝下只有一子,能让她亲自前来,侯爷如今又官居兵部尚书,宁王府肯定不会委屈锦桐嫁给一个庶子,那就只可能是宁王世子了。

当初苏逸骏婚宴,宁王世子也有参加,她见过,是个俊逸非凡,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跟锦桐倒是般配。

宁王府与侯府结亲,侯府在京都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条。

婚姻之事,不宜在小辈跟前谈,见礼过后,老夫人便让几位姑娘带临安郡主去逛花园。

临安郡主也算是侯府的熟客了,出了正堂,临安郡主就挽起了锦桐的手臂。

锦桐笑问:“怎么今儿跟王妃一起来侯府了?”

临安郡主笑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道:“帮大哥娶锦桐姐姐回去当我的大嫂啊”

临安郡主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直接将锦桐炸懵了。

苏锦绣几人,虽然刚刚也隐隐能猜出点什么,但真从临安郡主嘴里说出来,几人都不淡定了,看向锦桐的眼神都带了羡慕嫉妒恨。

苏锦萱轻轻推了推锦桐,锦桐反应过来,她小脸红成了猴屁股,“郡主可不能胡说”

临安郡主笑眯了眼,“我没有胡说,母妃连定亲信物都带来了”

临安郡主是真的高兴啊,她喜欢锦桐,当初就说过让锦桐嫁给她大哥宁王世子,现在宁王妃也挑中了锦桐,锦桐能嫁到宁王府当她的大嫂,她比谁都高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赐婚 然而,临安郡主是高兴了,苏锦绣几人也羡慕嫉妒了,但锦桐不淡定了。

她没想过要嫁给宁王世子啊,她跟宁王世子统共也就见了那么几次面吧,压根就不熟,前世她跟宁王府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宁王世子娶的应该是昭王府的福和郡主才对,怎么这一世,宁王妃会上门提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当初在赏梅宴上,福和郡主会对她存有敌意,福和郡主喜欢宁王世子啊。

明明前世宁王妃相中的是福和郡主,这一世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宁王府是亲王府,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侯府若是有人嫁入皇家,那绝对会飞黄腾达。

只要宁王妃开了这个口,老夫人肯定会一口应下来的。

锦桐急得扭绣帕,逛院子都没心思了,视线频频往屋内飘去。

若是她现在冲进去说不嫁,落了宁王世子的面子,她会死得很惨吧?

可她没想过嫁给宁王世子啊,就算要嫁......

这一瞬间,萧珩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从脑海中闪过。

锦桐轻咬着唇瓣。

屋内,老夫人和宁王妃正在闲聊,就算宁王妃是为了求亲而来,但也不会一来就直奔主题,而是缓缓引过去,讲究个水到渠成。

就在气氛正合适,宁王妃正准备开口时,屋外,两丫鬟急急跑进来。

其中一个丫鬟一身粉色裙褂,是宁王府的丫鬟。

“王妃,王爷让您立刻回府一趟”

宁王妃眉头轻蹙,王爷是知道她今儿来侯府提亲的啊,他也很满意大姑娘,怎么突然之间派人来叫她回府?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知道宁王派了丫鬟来找王妃,锦桐几人也不逛院子了,带着临安郡主走进来。

宁王妃多看了锦桐几眼,越看越满意,寻思着要不要先将亲事定下再说。

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如今的定远侯府炽手可热,大姑娘送炭被皇上封为县主更是名誉京都,万一她今天不跟侯府定下亲事,明天大姑娘就被别人定走了,她会后悔的。

宁王妃手动了动,想要从袖子里将定亲信物掏出来。

虽然匆忙,但好歹让侯府知道他们宁王府的态度再说。

那丫鬟见了,连忙唤道:“王妃”

宁王妃的动作一顿,看了那丫鬟一眼,丫鬟眼巴巴地望着她。

宁王妃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笑道:“府上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眸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她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让三太太和锦桐送宁王妃出去。

等到上了马车,宁王妃扭眉望着那丫鬟,“王爷这么急着让我回府,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丫鬟道:“奴婢也不清楚,只不过王爷让奴婢来阻止王妃跟定远侯府定亲,说有什么事让王妃先回府跟他商量之后再说”

宁王妃烟眉微胧。

临安郡主噘嘴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父王不是知道今儿母妃要来定远侯府求亲的么?”

她是真的想锦桐嫁进宁王府当她的大嫂啊。

丫鬟摇了摇头,她只是听吩咐办事,王爷此举是什么意思,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够猜到的。

定远侯府门前,送了宁王妃和临安郡主出府,锦桐跟三太太还有苏锦萱便一起往回走。

锦桐小声问苏锦萱道:“怎么不见母亲?”

苏锦萱眨了眨眼睛,道:“今儿一早平阳侯府的小厮来了侯府,大伯母和大嫂匆匆忙忙地一起回平阳侯府了,不知道是不是平阳侯府出了事”

锦桐眉头一挑,大太太和柳诗晴一起回娘家了?

应该是平阳侯府出事了,锦桐嘴角隐隐牵起一抹笑意,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有消息了。

不知道平阳侯府这次被萧珩查到了什么?

宁王府,外院书房

宁王正在书房里观赏一副画作,暗卫推开门让宁王妃进来。

宁王妃一进来就直接问道:“王爷,怎么这么急着就让我回府?”

宁王上前扶着宁王妃到椅子上坐下,道:“别急,先听我说”

宁王将今天进宫的事娓娓道来。

今儿皇上得了两幅新画,知道他喜欢收藏大家画作,就让人宣他进宫赏给他一幅。

正好静王当时也在御书房跟皇上商议事情,两人是一同出御书房的。

就在两人翻身上马准备出宫时,一黑衣暗卫走上前,毕恭毕敬地给静王行礼。

暗卫身上的衣服有雄鹰图腾,宁王认得,是静王府的暗卫。

静王眉头拧紧,珩儿的暗卫怎么进宫了?

祁宇见礼之后,就对静王道:“王爷,世子爷知道您在宫中,他让您帮他和苏大姑娘向皇上讨一份赐婚圣旨”

宁王眸光一顿,静王眉头拧成川字,“王妃不是已经拿了世子的定亲信物了吗?哪里还需要皇上赐婚?”

祁宇面色肃然,不言苟笑,“自从苏大姑娘被皇上封为县主,京都许多人家都开始盯上了定远侯府,王妃迟迟不去侯府提亲,世子爷等不及,已经将随身玉佩送给了苏大姑娘,然而侯府依旧有人登门提亲,世子爷不想再拖下去到时候大姑娘被人娶走了,要求一道赐婚圣旨才放心”

静王嘴角抽抽,没想到他儿子也有怕自己媳妇被人抢走的一天。

静王骑马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赐婚就不用了,让世子爷自己回府找王妃”

祁宇眼睁睁地看着静王离开,脸上带着没能完成任务的惆怅。

宁王看了他一眼,也夹了夹马肚子往前走。

等到两人都走远了,祁宇才将脸上的表情收敛干净。

一脸无奈。

世子爷交给他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爷说让宁王府打消求娶大姑娘的心思,又不能在侯府暴露大姑娘房中有他的玉佩的事。

他进宫当着宁王的面将世子爷的态度摆明,宁王应该懂怎么做了吧?

他也纳闷了,按理当初赏梅宴王妃就知道世子爷对大姑娘的心思的啊,怎么到这会儿都还没上门提亲呢?

爷都快要着急上火了。

祁宇翻身上马离开。

再说宁王出宫后,一直琢磨着刚刚祁宇跟静王说的话。

那番对话怎么想都觉得是暗卫故意说给他听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准 今儿正好王妃去了定远侯府求亲。

宁王眉头拧紧,连随身玉佩都送了,大姑娘也收了,看来是两情相悦了。

宁王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也从不做勉强别人的事,更何况是这种终身大事,既然苏大姑娘跟静王世子两情相悦,那宁王府就不要介入了。

是以,宁王一回府,立刻就让丫鬟去定远侯府阻止宁王妃了。

书房里,宁王妃瞪着宁王,“王爷!景儿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

就因为静王世子也求娶苏大姑娘,就派丫鬟叫她回来了,他还是不是景儿的亲爹了?

昨儿说起苏大姑娘的时候,景儿脸上的表情瞒不过她,儿子是她生的,他的每一个表情代表着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景儿明显是喜欢苏大姑娘的啊。

难道就这样让景儿放弃吗?

宁王妃瞪着宁王,宁王扶额,“我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苏大姑娘连珩儿的随身玉佩都收了,你难道还不明这其中的事吗?”

宁王妃不悦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哪能他们这样私定终身?”

宁王就这么看着宁王妃,“就算是父母之言,那宁王府和静王府,换做是你你会选哪个?”

宁王妃嗓子一噎,扭眉道:“静王妃不是还没上门提亲么?先来后到,刚刚若不是王爷让我回来,我早就把这亲事定下了”

“景儿也知道我今天要去定远侯府提亲,现在我就这样回来,要怎么跟他说?”

说到自己儿子,宁王眉头一皱,道:“如实说便是”

天下好姑娘比比皆是,不只苏大姑娘一个,宁王世子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难道还能被这事打击了?

宁王妃气鼓鼓地从书房里出来,回自己院子的半路上遇到了宁王世子。

瞧见自己的儿子一身竹青色缎袍,手中拿着折扇,谦谦君子,人中龙凤,怎么看怎么满意。

宁王世子走上前,笑看着宁王妃,“母妃”

宁王妃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母妃会继续帮你物色世子妃的,一定帮景儿找一位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

闻言,宁王世子先是一顿,随后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宁王妃瞧了满心心疼,想到这门亲事就因为宁王的一时决定而告吹,她就气打不出一处来。

“这事都怪你父王!要不是他,母妃早把苏大姑娘定下了!”

说着,正好见到厨房的管事妈妈经过,宁王妃哼道:“今天的红烧鸡全部换成葱油鸡!”

宁王喜欢吃鸡肉,但不喜欢吃葱花。

管事妈妈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赶紧去厨房吩咐了。

书房里,当暗卫将这事禀告给宁王的时候,宁王一脸哭笑不得。

定远侯府,听梅院

锦桐正在屋子里做针线。

屋外,紫儿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脆生生道:“姑娘,大太太和大少奶奶回府了”

“两人是哭着回府的,现在正在老夫人那里呢,飞鹤院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被赶出来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窗户吧嗒一下打开,寒风吹进来,将锦桐冻得一个哆嗦。

当温度再次温暖起来时,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琥珀和紫儿捂着嘴笑着走出去。

锦桐放下手中的屏风,抬起头便撞进了萧珩闪着星星点点火光的瞳眸中。

似乎,天蓝色的瞳仁颜色有些变深了?

这应该是毒解了一部分的缘故,本来萧珩的瞳眸变成天蓝色,就是因为中毒所致,现在体内的毒素慢慢地解了,他的眼睛应该也开始慢慢恢复了。

萧珩走上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锦桐茫然地望着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锦桐一脸无知茫然的模样,萧珩额头青筋就一跳一跳的,

这女人,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今儿宁王妃上门提亲,若不是他发现及时派了祁宇进宫,以宁王府的权势地位,只要宁王妃开口,定远侯府肯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着急?

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母妃会登门提亲,结果没等到他母妃来,却把宁王妃等来了,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你想嫁给宁王世子?”萧珩咬着牙问。

锦桐脸一红,“胡说什么!”

萧珩走上前抓着她的手腕,霸道地说道:“你是我的,不准答应别人的求亲!”

锦桐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成了煮熟的螃蟹。

这厮,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萧珩,也就放弃挣扎了。

“我又没说要嫁给他”锦桐嗡了声音。

闻言,萧珩心口一松,然而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欣慰的笑意,脸色就立刻变得铁青了。

因为锦桐后面又小声咕噜了一句,“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说得很小声,但萧珩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着呢,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青着脸色,“所以如果侯府答应这门亲事,你也不会拒绝?”

声音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似乎想要扑上前咬死锦桐。

锦桐缩了缩脖子,很识时务地说道:“我不愿意嫁给他”

坚定的语气,让萧珩脸色好了不少。

他拉着锦桐到一边坐下,兀自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锦桐看了一眼,本来就红的脸瞬间又红了三分,比黄昏天上的火烧云还要艳丽。

萧珩喝的茶,是她刚刚喝过的......

萧珩也反应过来,他轻咳了一声将茶盏放下,耳根子似乎也红了不少。

余光见锦桐瞅着他,萧珩笑问,“想问我平阳侯府的事?”

锦桐轻点了点头。

萧珩便将事情娓娓道来。

这次平阳侯府的事,还跟今年这场雪灾有些关系。

今年的雪灾来势汹汹,除了京都,其余的地方也爆发了雪灾,天灾降临,朝廷自然需要拨银两送到灾区赈灾。

萧珩记得前些年的那场雪灾,朝廷也拨银两赈灾了。

而负责将赈灾银两送去灾区的正是平阳侯,运送赈灾银两,这可是个肥差啊,平阳侯这不就趁机捞了一把,五十万两赈灾钱银,平阳侯就贪墨了整整十万。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求情 再加上层层剥削,最后送到灾民手里的钱少得可怜,冻死饿死的灾民不在少数。

当时灾区灾民集体抗议,但事情被平阳侯和当地官府压了下来,消息没有传回京都。

本来就这贪墨赈灾银两就够平阳侯府喝一壶的了,不过萧珩的人在查找证据的时候,意外发现平阳侯府大老爷竟然勾结了吏部尚书买卖官位。

平阳侯府大老爷,也就是大太太的兄长,柳诗晴的亲爹。

吏部尚书又与平阳侯同朝为官多年,关系匪浅,是以买卖官位这种赚大钱的勾当,才能有平阳侯府大老爷的一份。

朝廷用人唯贤,才学品行都有列入选官的条件之列,买卖官位,有钱就能做官,二世祖纨绔都能上朝了,那朝廷岂不变得乌烟瘴气?

贪墨赈灾钱银,买卖官位,这两个随便哪一个都是皇上不能接受的罪行,一经发现基本都是抄家斩首,更何况现在平阳侯府两项罪行都犯了。

平阳侯府死定了,只怕大罗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他们。

而且,萧珩再往深处查探,发现吏部尚书虽然表面上是忠于皇上,但其实是太后安插的人,多年一直伪装得很好,并没有被人发现他与太后和安国公府的关系。

这次查找平阳侯府的罪证,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吏部掌控着朝中官位的情况,太后和安国公府竟然安插了人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想想就后背发寒,吏部尚书是太后的人,为官这么多年,天知道他们通过吏部尚书安插了多少人在朝中?

指不定那些效忠皇上的就还有像吏部尚书这般的,表面效忠,其实背后站着的是太后和安国公。

萧珩发现这件事后,立刻就跟静王商议了。

暗卫去过荆州,静王知道楚翌的野心,但楚翌隐藏得很好,直到现在,他们也才发现了他手中的一处铁矿。

没想到,他的人竟然已经深入到朝廷,高居吏部尚书这样重要的职位。

昨天,萧珩和静王就将收集到的罪证都整理好交给了心腹大臣,今儿一早早朝时,平阳侯府和吏部尚书就被弹劾了。

毫不意外,皇上知道后是雷霆震怒,当时就将平阳侯,平阳侯府大老爷和吏部尚书三个主要人物下狱了,并且让刑部尚书亲自彻查这件事,如果属实,判斩立决并抄家。

平阳侯府两位能当家做主的男人毫无征兆地被下了狱,平阳侯府顿时乱成一锅粥,大太太和柳诗晴一大早回娘家,在平阳侯府待到现在才哭哭啼啼地回来。

飞鹤院,正堂

老夫人正坐在罗汉榻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

下面,大太太坐在椅子上哭诉,求侯府帮帮平阳侯府。

女子嫁进世家大族,娘家很重要,有强大的娘家撑腰,婆家才不敢随便欺负她们。

本来侯爷心里就没有她这个妻子了,大太太不敢想象,若是平阳侯府倒了,她以后的日子会变得怎么样。

大太太哭着哭着,竟直接跪了下来,“母亲,求您帮帮平阳侯府吧”

她这一跪,倒是把老夫人和赵妈妈都吓着了,幸好屋子里侍候的丫鬟都已经被打发出去了,不然当家主母当着丫鬟的面下跪,以后她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不过,其实就是因为屋子里除了赵妈妈没有别的丫鬟,所以大太太才会跪下来的。

她也是要面子的,怎么可能会当着丫鬟下人的面下跪?

屋子里没人,跪下来又能更加显得急切有诚意,大太太是个聪明人,何乐而不为?

老夫人拨弄着手中的佛珠,道:“等侯爷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老夫人让赵妈妈派人去前院传话,让侯爷回府后来飞鹤院一趟。

这种朝廷之事,老夫人也不好出面,最好的肯定是让侯爷帮忙。

侯爷高居兵部尚书,府里除了四房其余两位老爷也在朝廷任职,再加上最近定远侯府炽手可热,要保住平阳侯府,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赶紧先起来吧,一会儿被哪个丫鬟看见了,成何体统”老夫人皱眉道。

大太太拿帕子擦眼角,“儿媳就这样等侯爷回来”

跪都跪下了,何不直接等到侯爷回来,反正她跪在这儿,老夫人不会让丫鬟进来,没人会看见。

再说如果她现在起来了,难道一会儿等侯爷回来还要再跪一次吗?

有些事情,一次可以说是诚心,但做多了,再跪一次,可能就会被人认为是逼迫了。

大太太不肯起来,老夫人也不可能过去扶她,便坐在罗汉榻上端茶轻啜。

蒸腾的茶气遮挡了她眼里的情绪,只有手里拨弄的飞快的佛珠暗示着她的心情。

平阳侯府虽然不如定远侯府,但它毕竟还是一个侯府,定远侯府结姻亲的势力越多,侯府在京都的地位才能更稳固,她也不希望平阳侯府就这样倒下了。

就这样足足等了一刻钟,侯爷才龙行虎步地从外面走进来。

幸好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不然这么冷的天气,大太太跪在地面上,身体哪里会受得住。

侯爷一进飞鹤院,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平常在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全部都被赶了出来。

他一眼望过去,竟然在丫鬟里面发现了紫儿。

侯爷:“......”

锦桐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紫儿又是锦桐的心腹丫鬟,是以侯爷还是认得她的。

屋子里没有丫鬟,紫儿又跑来了飞鹤院,明显就是来看热闹探消息的。

侯爷摇了摇头,迈步进屋。

绕过美人嗅梅的双面屏风,侯爷就见到大太太跪在地上了。

侯爷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知道老夫人叫他来飞鹤院是为了什么事了。

大太太低着头,听到有稳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就抬起了头。

一见到侯爷那张刚毅的脸,大太太通红的眼眸中立刻就涌出了泪水,“侯爷”

她抓着侯爷的衣角,哭道:“侯爷,求您救救平阳侯府,救救我爹和大哥吧”

侯爷皱紧眉头,一把甩开大太太的手,道:“平阳侯府犯得什么罪,你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软软 大太太嗓子一噎,水眸波光粼粼地望向侯爷。

侯爷沉声道:“贪墨赈灾银两,买卖官位,哪一个不是砍头的死罪?现在证据确凿,你让我怎么救他们?”

大太太眼泪唰的一下的流下来了。

老夫人叹息道:“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

侯爷坐下来,想要端茶轻啜,却发现屋子里没丫鬟给他上茶,“账册和供词全部都呈到了皇上的面前,若是刑部尚书证实这些证据都属实,便是太后出面也保不住平阳侯府”

大太太一边哭一边道:“只要有心,以定远侯府现在的势力,起码能保住平阳侯府的爵位,侯爷只是不想帮,侯爷心里就只有那去世的曲云烟,若是现在犯罪的曲大将军,你会不帮吗?”

许是心急再加上心底一直对曲云烟的嫉妒,大太太这番话说得实在是不经过脑子,老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侯爷也冷声道:“曲大将军和平阳侯府都是侯府亲家,两家人都是什么品性我一清二楚!且不说曲大将军不可能犯这种罪,就算他犯了,若是今日犯罪的是曲大将军,我也不会帮!”

“平阳侯为官这么多年,那些账册和供词怎么会现在才被人翻出来?与其求我,还不如好好想想平阳侯府究竟得罪了谁,竟然能够将这些证据查得一清二楚,还能直接呈到皇上的龙案跟前”

不管是奏折还是证据,要想上达天听,肯定得经过一层层的检阅,若是只是小事,一般左右相都会直接帮皇上批阅,只有重大的事情,才能呈到皇上跟前。

平阳侯为官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人查过他,没有呈给皇上,肯定是证据都被人截下了。

现在那些证据供词能直接呈上了龙案,背后的人,肯定是位高权重。

定远侯府前景好,但也越不过京中许多权贵,他就是愿意帮也难帮忙,更何况平阳侯犯的都是为人不齿的死罪,他根本不想帮。

侯爷站起身,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老夫人叹息一声,“作为亲家,该做的本分我们侯府还是会做的”

她也只会做该做的本分,比如说收买一下狱卒,让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在狱中不至于太受罪,至于其他的,侯爷也发话了,她一个内宅老夫人,也无能为力。

“我乏了,你退下吧”

老夫人朝赵妈妈抬了抬手,赵妈妈连忙上前搀扶她回内屋。

大太太跪在地上,眼睛红得骇人,她紧紧地咬着唇瓣,眸中充斥着冰冷寒芒。

听梅院

听完萧珩说的事,锦桐唇角微弧,她本意只想送大太太一个焦头烂额,没想到竟然还能揪出朝中楚翌的人,这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锦桐眸底闪过一抹自嘲,前世嫁给楚翌,她帮过他,她一直以为他在京中的势力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然而吏部尚书是他的人,她竟然毫不知情。

到底是她太天真了,自以为很了解楚翌,其实,他前世根本就一直防备着她,隐瞒着她,怪不得到最后,他竟然能够狠得下心扼杀他们的亲骨肉,亲手取她的性命,从一开始,楚翌就想好成事之后要除掉她了。

想到前世的自己,锦桐周身渐渐地萦绕着一层悲哀,前世的她一腔深情,却错付给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替前世的自己感到悲哀!

萧珩敏锐地察觉到了锦桐的变化,见到她眸中的黯然神伤,他心尖一痛,抬手将锦桐搂在了怀里。

熟悉的兰花清香和温暖的胸膛,还有男子浑厚霸气的气息让锦桐回过神来,她脸蓦地一红,伸手推了推萧珩。

然而她的这点力气,在萧珩眼里根本连饶痒痒都算不上,可以直接忽略了。

“在想什么?”

醇厚的声音犹如远山的晨钟暮鼓之声,浑厚舒适。

让锦桐觉得心下安定了下来,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他。

前世的恶梦,不会再现了。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楚翌成为最后的赢家,笑到最后。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安静了下来,萧珩微微低下头,便瞧见锦桐靠在他的怀里乖顺得像只小猫似的。

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一软,萧珩的眸光温和了下来。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缓缓地靠近。

锦桐脸颊爆红,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似乎,不想推开他......

顺心而为,锦桐闭上了双眼。

娇人儿的唇瓣软软的,香香的,就像那水洗的樱桃,又甜又美,只轻轻碰一下,便可以让他沉溺其中。

唇上辗转片刻,萧珩想要更进一步。

然而突然,紫儿脆生生的呼唤传来,伴随着拍门的声音,“姑娘,姑娘,奴婢回来了”

紫儿的声音让沉溺其中的两人一个激灵,锦桐猛地睁开双眼,当撞进那深邃的瞳眸中时,她脑子一嗡,一下子推开了萧珩。

萧珩也没有想要阻止她,是以她只轻轻一用力,就从他的怀里退开了。

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上,锦桐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想起刚刚的一幕,她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萧珩耳根子微红,尝过了她的甜美,他嘴角微弧,心情颇好。

然而想到原本他还可以再进一步的,结果被人给打扰了,萧珩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紫儿的呼唤和拍门声还在耳旁,锦桐瞪了萧珩一眼,平复了一下扑通乱跳的心,这才道:“进来吧”

门从外面被推开,紫儿屁颠颠地跑进来,当他发现静王世子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时,脊背突然一凉,紫儿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往锦桐身边挪了几步。

静王世子的脸色好可怕。

紫儿不敢抬头,直到锦桐问话,她才将自己从飞鹤院里打听到的事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

芙蓉院

苏锦澜正在屋子里绣嫁衣,她跟东宣侯世子的婚期已经定下了,要绣的东西很多,是以除了晨昏定省,一般能不出院子,她都不会出去。

丫鬟紫苏从外面跑进来,远远地就叫道:“姑娘”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堂正 紫娟正在屋子里侍候,她瞪了一眼紫苏,嗔道:“大呼小叫的,没得影响了姑娘绣嫁衣”

苏锦澜将手里的针线放下,伸手揉了揉脖子。

紫娟连忙道:“姑娘,要歇息了吗?”

苏锦澜嗯了一声,看着自己手里大红的嫁衣,满脸娇羞。

“绣了两个时辰了,眼睛有些累了”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紫娟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姑娘绣技好,这嫁衣瞧着比那些绣娘绣的都要好看”

“就数你嘴甜”苏锦澜嗔笑道。

她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紫苏连忙上前将飞鹤院发生的事告诉给苏锦澜。

苏锦澜拿着点心的手一顿,“平阳侯入狱了?”

紫苏点头如捣蒜,“大太太刚刚在飞鹤院求老夫人和侯爷帮忙救平阳侯呢,听说有丫鬟在暖阁瞧见大太太都跪下来了”

苏锦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父亲答应帮忙了?”

紫苏摇头,“似乎是没有答应,侯爷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怒气呢”

苏锦澜嘴角的笑容变深了,平阳侯犯得都是为人不齿的重罪,以侯爷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帮忙呢。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倒是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当初府里传出她的谣言的事,苏锦澜可没有忘记,一直都找不到方法报复,再加上婚期将近事多又忙,报复大太太的事倒是被搁在一旁了。

年后她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再想报仇就难了。

苏锦澜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想利用她对付大姐姐?她不介意现在再添一把火!

“去给我拿纸笔来”

紫娟连忙去书房。

苏锦澜接过紫娟递上来的狼毫笔,在纸上写了整整一页纸,然后将纸叠起来,装进信封里。

她将信封好,递给紫苏道:“送去麦御史府”

紫苏福了福身,连忙跑出去。

这时,屋外有丫鬟掀开珠帘道:“姑娘,秋姨娘来了”

苏锦澜脸上一喜,连忙迎出去,搀扶着秋姨娘进屋子道:“姨娘怎么来了?”

秋姨娘轻拍苏锦澜的小手,温柔道:“趁着你还未出嫁,多来看看你”

想到自己的女儿年后就要出嫁了,秋姨娘忍不住眼眶都红了。

嫁入了东宣侯府,苏锦澜想回娘家,是要东宣侯夫人同意的。

她只是一个妾,不是正经夫人,不可能能去东宣侯府看望女儿,女儿出嫁后,如果不是她主动回门,基本上是见不到的了。

想到以后都难见女儿一面,秋姨娘美眸中盈满了泪水。

“娘”

苏锦澜心下不舍,她红着眼眶靠进秋姨娘的怀里,不断地嗅着生母的气息。

秋姨娘破涕为笑,嗔了苏锦澜一眼道:“瞧你,绣嫁衣太累了吧,府里规矩都忘了?”

嘴里说着苏锦澜,但秋姨娘的手却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

苏锦澜擦了擦眼角,给紫娟递了一个眼色,紫娟连忙将屋子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她将内屋的屏风拉上,自己站在外面守着。

屋内,苏锦澜靠着秋姨娘,一遍一遍地喊着娘。

秋姨娘泪水不断,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能听到自己的女儿喊她一声娘。

她是姨娘,半个主子半个奴才,平常见到苏锦澜,都要给她行礼的。

苏锦澜紧紧地抱着秋姨娘,蓦地,眸中闪过一丝亮芒。

“娘,我一定会让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去东宣侯府”

飞鹤院,内屋

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礼佛。

赵妈妈掀起珠帘进来,道:“老夫人,大太太回门了”

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一滞,很快就又继续拨弄佛珠了,“由着她吧,现在平阳侯府是非常时期,她作为平阳侯的亲女儿也该尽些力”

“派人去刑部打点了吗?”

赵妈妈轻点了点头,“已经让绿缨去了,刚刚回来,需要叫她进来吗?”

“不必了”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嘴里继续念着佛经。

......

转眼,便到了曲大太太生辰的日子。

以往曲大太太生辰,都是派人将锦桐接过来,自家人一起简单地过了就算了。

但今儿是曲大太太三十整岁的生日,她又为曲大将军辛苦生儿育女,打理后院,让曲大将军在外拼搏没有后顾之忧,曲大将军怜惜嫡妻,便决定曲大太太今年的生辰大搞一番。

曲家是大将军府,手握重兵,又深得皇上信任,是以这次宴会,能来参加的勋贵人家几乎都来了,包括皇家的公主和皇子。

曲家只曲思婷一个女儿,曲大太太知道前来的宾客多,故提前一日就来侯府向老夫人讨了锦桐去帮忙招待大家闺秀。

老夫人知道曲大将军府在朝中的地位,锦桐能够跟在曲大太太身边招待宾客,这是一个很好的在那些贵妇人跟前露脸的机会啊。

老夫人是乐呵呵地答应了。

这天一早,锦桐梳妆完,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也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吃早膳,见锦桐进来了,便笑着朝她招手。

锦桐上前偎依着她坐下,老夫人仔细打量着锦桐。

她今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小袄,肩上和颈间还有袖口处都绣着绒毛,下身穿着粉色棉裙,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水芙,绣鞋鞋尖上坠有一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很是悦耳。

妆容自是不必说的,锦桐继承了她娘的五官,天生一副好容貌,走到哪儿都是吸睛的存在。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轻拍锦桐的小手道:“到了曲大将军府要一切听你舅母的,不要乱跑,你爹爹下朝后会过去,一会儿你三婶也会带着萱儿和其他的几个姐妹一起过去的”

锦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以前经常去曲大将军府小住,曲大将军就像她的第二个家一般,她就是乱跑,也不会在府里迷路,更何况曲大将军连外院书房都给她进,根本就不怕她乱跑乱撞惹恼了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

不过,锦桐眸底闪过一抹璀璨的笑意。

看来平阳侯府的事给大太太的打击很大啊,连曲大将军府设宴都没空去,那里今儿可是京中勋贵朝臣最集中的地方,指不定可以找到一两个有分量的大臣帮平阳侯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密信 不过,现在平阳侯府几乎都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除了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犯的两项罪,在平阳侯入狱的第二天,麦御史就又弹劾平阳侯府二老爷了。

据说是有人举报平阳侯府三少爷纵容小厮殴打老者致其死亡,事后还以权压人,逼得那老者的家人不敢报官,麦御史收到举报信后,是亲自去了那老者的家里打听情况。

麦御史铁面无私的名声在外,再加上如今平阳侯府两位当家人都入了狱,平阳侯府的势力一落千丈,那老者家人才敢将事情据实以告。

平阳侯府三少爷是平阳侯府二老爷的嫡子,对于平阳侯府三少爷这种欺霸百姓的行为,皇上是龙颜震怒,再加上对平阳侯府好感全无,平阳侯府二老爷因此被降官两级,罚俸一年。

麦御史一封弹劾奏折,对于平阳侯府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入狱,平阳侯府二老爷作为仅剩的嫡子肩上担着整个平阳侯府的重任,他被降官的消息传回侯府,大太太直接晕了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体就是说现在平阳侯府了。

据说平阳侯府三少爷后来被打得只剩半条命,若不是平阳侯府二太太护着,平阳侯府二老爷只怕会将他活活打死。

老夫人好生叮嘱了锦桐一番,丫鬟便来禀告曲大将军府的马车来接人了。

锦桐跟老夫人行了礼,便带着琥珀往外走。

经过花园时,主仆俩正好与前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柳诗晴和苏锦绣遇上。

柳诗晴脸色苍白憔悴,走路都要苏锦绣扶着。

平阳侯府大老爷是她的亲爹,平阳侯也是她的娘家,现在平阳侯府遭遇大难,柳诗晴会不劳心伤神才怪了。

锦桐给柳诗晴见了礼,便带着琥珀走了。

苏锦绣搀扶着柳诗晴,看着锦桐一身亮丽的装扮,她脸上浮出一抹嫉妒和不甘,“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平阳侯府遇难大姐姐很高兴呢!”

柳诗晴不赞同地看着苏锦绣,柔声道:“锦绣,这些话说过就忘了,一会儿可不能在老夫人跟前说,今儿是曲大太太生辰,锦桐打扮得亮丽些也无错,别让老夫人生气了”

苏锦绣撅了噘嘴,眼睛也红红的,“今儿曲大将军府设宴,母亲怎么能不去呢,那里今天是最多朝臣的地方,兴许能够找到人帮外祖父他们”

柳诗晴摇了摇头,“曲家到底是锦桐的亲外祖家,平阳侯府的事只要父亲不提,曲大太太的寿宴上,谁也不会触这个霉头,母亲已经在收拾了,一会儿会跟父亲一起去的”

说着,柳诗晴轻叹了一口气,“以曲家和平阳侯府的关系,只怕这事也渺茫”

曲府

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琥珀率先下来,然后才搀扶着锦桐下马车。

曲大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灵芝亲自在门口相迎。

这会儿来参宴的宾客还没到,是以曲大将军府的门口还是空荡荡的。

曲大将军还未下朝回来,灵芝领着锦桐直接去了兰若院。

曲大太太上下打量着锦桐,笑道:“越来越精致了,让人瞧着就喜欢”

锦桐脸颊羞红,她让琥珀将自己亲手绣的屏风拿出来。

“舅母,这是桐儿的一点心意”

屏风上,牡丹,月季,芙蓉,山茶花......百花绽放,栩栩如生,仿佛空气中都被染上了阵阵花香。

曲大太太看着那屏风,心生欢喜,嗔道:“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给舅母准备了生辰礼物”

曲大太太伸手摩挲着屏风上的针线,锦桐很用心,屏风上百花花瓣的边缘都用了金丝银线来绣,花骨朵儿忽闪忽闪的,好看极了。

曲大太太嘴上说着锦桐,但还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屏风。

这不,立马就叫了丫鬟进来将屏风摆上了。

锦桐笑弯了眉眼。

曲大太太拉着她的小手到一旁坐下,“一会儿就跟在舅母身边,也在那些贵妇人跟前露露脸”

锦桐耳根子都红了,她知道曲大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想让她在贵妇人跟前露脸,催她早些定亲呢。

这场雪灾,已经让锦桐名扬京都,虽然她是曲大将军最疼爱的外甥女,但外祖家到底是外祖家,她不是曲大将军府出来的姑娘,定远侯府以前又不是多高地位的人家,就算以前她参加过不少宴会,但那些贵妇人不会对她有太多的印象。

如今定远侯府官运通畅,锦桐又被皇上亲封为县主,她的身份,可是炽手可热。

一会儿跟在曲大太太身边招呼,曲大太太会给人介绍她,今儿来曲府的贵妇人很多,指不定到时候有谁就看上了锦桐,要娶回去做儿媳了。

锦桐被曲大太太说得恨不得钻地缝,曲大太太知道她脸皮薄,也就不再说了,反正意思大家都懂就行了,不必说得太直白。

女儿家,脸皮总是很薄的。

“一会儿也帮舅母瞧瞧,你的三个表哥,年纪都不小了,该娶媳妇了”

说起三个表哥的亲事,锦桐倒想起了曲嘉烨和苏锦萱,今儿苏锦萱也会过来,找时间单独问问她的意思再跟舅母说这事吧。

一个时辰后,宾客开始陆陆续续到了。

锦桐跟在曲大太太身旁招呼,而曲府唯一的姑娘曲思婷,则领着那些大家闺秀去玩了。

天气虽冷,但并没有下雪,曲府里到处都摆满了炭盆,一进曲府就能感觉到暖烘烘一片。

曲大太太身边跟了个娇俏可人的姑娘,来往的贵妇人都会好奇问一句,曲大太太便会笑着介绍锦桐给她们认识。

曲思婷对于曲大太太将锦桐带在身边颇有微词,明明她才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姑娘,结果曲大太太竟然带着这个外人在身边,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曲思婷只是将军府的庶女,今儿是曲大太太生辰,她还真不敢露出什么不快,只能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拿眸子狠狠地剜着锦桐。

锦桐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腮帮子,眼角余光瞧见曲思婷正睨着她,锦桐撇了撇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密信 她知道曲思婷为什么恼她,明明她才是舅舅的亲女儿,结果舅母却不带她在身边,白白错过了在贵妇人跟前露脸的机会。

这时,有丫鬟领着定远侯府的众人前来,锦桐眸光一亮,连忙迎上前。

当见到跟在侯爷身旁的大太太时,锦桐一怔。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想来是大太太不死心,还想来曲大将军府碰碰运气。

锦桐脸上恢复了笑意,走上前唤道:“爹爹,母亲”

侯爷笑着拍了拍锦桐的脑袋。

大太太脸色不太好,虽然铺了厚重的胭脂,但依旧能瞧得出她眼神里的憔悴。

送上贺礼后,侯爷便去了前院书房找曲大将军。

锦桐带着姑娘太太们去东边的暖房,三位老爷则去了西边的暖房。

锦桐正想找机会问问苏锦萱对曲嘉烨有没有什么想法,正好那边,曲嘉烨和曲嘉宸两兄弟带着萧昂和护国公府大少爷过来。

两群人迎面遇上,曲嘉烨一眼就看到了锦桐身旁的苏锦萱。

他怔了一怔,苏锦萱满脸羞红。

大太太是锦桐的继母,锦桐要唤她一声母亲,礼数上曲嘉宸和曲嘉烨也得唤她一声姑母。

两人上前见礼,苏锦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曲嘉烨,锦桐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心中有数了。

前院书房

守在门口的暗卫瞧见定远侯,直接就给他开了门。

侯爷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曲大将军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一封信,脸色凝重。

侯爷叫了一声“大哥”,发现曲大将军脸色不好,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曲大将军手里的信纸上,占有嫣红的血迹。

侯爷走上前,拧眉道:“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曲大将军看了看侯爷,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了他。

侯爷接过来,快速地扫了扫,刚看到信纸上的第一句话,脸色就沉了。

东临威远将军小女儿联姻西秦七皇子,威远将军暗中调集二十万大军南下,疑似准备攻打晋宁边境。

“这是魏离传回来的密信?”

魏离,是曲大将军的暗卫,亦是曲大将军和侯爷的战友。

十六年前魏离和侯爷一起参军,加入到曲大将军的麾下。

当年东临与晋宁之战,威远将军败给了曲大将军。

多次交手,曲大将军深知东临威远将军的秉性,他肯定会卷土重来。

是以战胜后,曲大将军就琢磨着派暗卫潜入东临打探消息,防止威远将军不知何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魏离的根骨比侯爷要好,武功很高,曲大将军看中他,选他当暗卫培养,三年后让魏离潜入到了东临监视威远将军和东临朝廷的动向。

曲大将军没想到东临威远将军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用了整整十六年来整顿自己,到现在才开始调集将士南下。

十六年,威远将军麾下的将士肯定脱胎换骨,只怕这一场战争,会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难打。

更何况,东临与西秦联姻,这是想要联手攻打晋宁?

“我必须要马上进宫一趟”曲大将军脸色凝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侯爷道:“我跟大哥一起进宫”

曲大将军点了点头,侯爷是兵部尚书,兵部,管的就是打仗的事。

两人从外院书房匆匆往外走,半路上遇到了三老爷,侯爷便又拽着三老爷一起进宫了。

三老爷现在是军器监,掌管着兵器制造,商量打仗大事,他也可以在场。

曲大将军三人匆匆进宫的事,锦桐她们是不知道的。

这会儿,锦桐正陪着曲大太太跟那些贵妇人一起聊天。

苏锦绣几人远远地看着,心底那叫一个羡慕妒忌恨啊。

今儿来参加宴会的夫人们家境都是非富即贵,锦桐跟在曲大太太身旁,那是露足了脸。

更何况以曲大将军府如今的权势,曲大太太带着锦桐,就表明了将军府看重锦桐这个外甥女,那些贵妇人都是人精,这里面的意思,她们肯定会琢磨。

前段时间宁王妃才亲自登门求亲,今天锦桐又露足了脸,只怕以后,求娶她的人都能把定远侯府的门槛踏破了!

苏锦绣扭紧了手中的绣帕,心底嫉妒的小泡泡直往上冒。

明明都是侯府嫡女,现在锦桐的外祖家风风光光,她的外祖家,却正面临灭顶之灾!

苏锦绣咬紧了唇瓣,直到口中感觉到一股铁锈味,才惊觉自己将唇瓣咬破了。

不远处,曲思婷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边,丫鬟前来禀告说韩国公夫妇和东宣侯夫妇到了,曲大太太连忙带着锦桐亲自前去迎接。

嗯。

迎接的是韩国公夫妻。

以曲大太太的身份,东宣侯夫妻还不够资格让她亲自相迎。

韩国公是武将,虽然手里的兵权不如曲大将军的多,但别忘了,韩国公夫人是靖华郡主。

靖华郡主是静王的胞妹,就这一身份,就足够让曲大太太亲自相迎了。

靖华郡主一眼就注意到了曲大太太身边的锦桐,她笑道:“这位就是定远侯府的大姑娘吧?”

靖华郡主一眼就认出了锦桐让曲大太太颇为诧异,她怔了一怔,笑道:“正是,桐儿,快给郡主行礼”

锦桐盈盈俯身行礼,靖华郡主身边一个长得跟她有五六分相似的姑娘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锦桐,小声道:“原来她就是苏大姑娘”

她说得很小声,但锦桐和曲大太太都听见了。

对于韩国公一家人都认得锦桐,曲大太太是有些诧异的。

锦桐朝那姑娘笑了一笑。

锦桐认得她,她是靖华郡主的女儿,萧珩的表妹韩琳。

韩琳性子娇俏可爱,前世锦桐虽然见她的面不多,但两人的关系还算融洽,锦桐很喜欢她。

反而,前世嫁给了萧珩的沈若云,跟韩琳的关系很不好。

锦桐的那一笑,仿佛山茶花绽放,再加上她今儿的装扮,更显清雅脱俗。

韩琳怔怔地看着她,直到韩逸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她才回过神来。

曲大太太在前面跟韩国公夫妻还有东宣侯夫妻一边走一边聊,韩逸和东宣侯世子都被萧昂拉走了,只剩下锦桐跟韩琳走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喜欢 韩琳自来熟地挽着锦桐的胳膊,小声道:“我认得你,上次赏梅宴上你画的双面画可真好看”

锦桐笑容温和,“你若是喜欢,下次我给你画一幅”

“真的?”韩琳眼睛一亮,甜甜道:“谢谢锦桐姐姐”

刚刚还是苏大姑娘,现在都叫上锦桐姐姐了,锦桐有些哭笑不得。

韩琳再靠近一些,小声道:“锦桐姐姐见到萧珩表哥了没有?”

锦桐脸一红,疑惑地看着她。

韩琳捂嘴笑了笑,“我跟娘亲都听舅母提起过你,舅母说萧珩表哥可喜欢你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一准会出现”

“我还跟大哥打赌,猜今儿萧珩表哥会不会来呢,我可是赌他会的”

锦桐脸红成猴屁股,韩琳笑得更欢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道上,沈若云怔楞地站在那里。

她本来是想过来找锦桐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静王世子喜欢锦桐。

这一句话,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重复着。

沈若云俏脸发白,一时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身旁的丫鬟赶紧扶稳了她,小声地唤道:“姑娘......”

沈若云紧紧地抓着丫鬟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丫鬟的手心肉里,疼得丫鬟满头冷汗,却不敢痛呼出声。

“我们......”沈若云深吸了一口气,“先过去”

丫鬟眸中含泪地点点头。

东暖房

东宣侯夫人一进来,就有几个贵妇人走上前来了。

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联姻是众所周知的事,大家在羡慕东宣侯世子的同时,又替他感到惋惜。

苏四姑娘只是一个庶女,就算来自定远侯府,但能够带给东宣侯府的助力远没有嫡出的姑娘那么大。

与其同时,大家又很庆幸,定远侯嫡出的两个姑娘都还待字闺中,他们还有机会。

许多贵夫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过定远侯府的几位姑娘,让苏锦绣几人都俏脸生晕。

当然,那些贵妇人更多的目光,都是落在锦桐身上的。

锦桐的身份,甩苏锦绣她们几条街。

那些贵妇人上下打量看儿媳一般的目光,锦桐能感觉得到,但她也只能自动无视了,总不能瞪回去让她们别看着她吧。

她的目光扫过门外,正好瞧见曲家三兄弟跟几位世家少爷站在外面。

锦桐望了望,捂嘴一笑,走到曲大太太身边耳语了几句。

曲大太太转头看着曲嘉烨,果然见到他怔怔地看着那边的苏锦萱。

曲大太太望着锦桐,锦桐笑着点了点头。

曲大太太就笑道:“这倒是一桩不错的亲事”

“三表哥若是知道舅母去跟三婶提亲,肯定高兴坏了”

曲大太太嗔了锦桐一眼,道:“可惜你三表哥最小,你大表哥和二表哥都还未娶妻,哪里轮得到他”

锦桐捂嘴笑,“先把亲事定下了,反正五妹妹还有两年才及笄,两年时间,够大表哥和二表哥娶到表嫂了”

曲大太太想了想,发现是这么个理,便笑道:“那就找一个好日子我去一趟侯府”

锦桐轻点了点头。

这时,又有丫鬟跑过来,对曲大太太道:“太太,大皇子,五皇子还有三公主四公主快到了,小厮说宫里的马车已经快到街口了”

曲大太太一怔,“两位公主也来了?”

大臣府里的宴会,宫里的公主一般都是不会参加的,皇子们参加的机率会比较大,没想到今天三公主和四公主都来了。

不过,一想到三公主和四公主一起来,曲大太太就又有些头疼了。

宫里的事,她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些,三公主和四公主,一个是大皇子的胞妹,一个是五皇子的胞妹,两人几乎是见面就掐,水火不相容。

现在一起来参宴,可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才好啊。

曲大太太是满心担忧,问丫鬟道:“将军呢?”

丫鬟道:“将军刚刚跟姑爷一起进宫了,还没回来”

曲大太太轻叹了一口气,曲大将军怎么这会儿不在呢,两位皇子来了,他该亲自去迎接才是。

“把大少爷叫去大门口,桐儿,跟我一起去迎接,思婷也一起过来”

曲思婷正跟睿王府的华阳郡主说着话,曲大太太叫她,她连忙应了一声走过去。

曲思婷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她生在曲大将军府,并且她是府里唯一的一个女儿,深受曲大将军的宠爱,是以即便她是庶出,但她的身份却比一般三四品官家嫡姑娘还要尊贵,哪怕是睿王府的华阳郡主和昭王府福和郡主,都不敢小瞧了她。

三人一同前去大门口迎接,曲嘉泽也在。

专属于皇宫的两辆马车缓缓在大门口停下,大皇子和五皇子则骑着马。

三公主和四公主分别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人都穿着华贵的宫装,打扮精致,但容貌却大不相同,两人都像了各自的亲娘,一个淡雅温婉如山茶花,一个张扬美丽如盛开的牡丹。

曲大太太领着众人福身见礼。

大皇子挥手说,“平身”

两位皇子率先往府里走,三公主和四公主则好奇地打量着锦桐和曲思婷。

当然,两人更多的是打量锦桐,曲思婷再怎么身份尊贵,她也是庶出,还轮不到让一国公主将过多的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只不过她是将军府唯一的一位姑娘,迎接公主,肯定不能只让锦桐一个外甥女去,是以曲大太太带着曲思婷前来,几位公主皇子倒也没什么微词。

众人刚转过身,又有小厮跑过来道:“太太,平王殿下也要到了”

嗯,平王楚翌前脚下了马,后脚萧珩和宁王世子就也到了。

曲大太太:“......”

这么多权贵,还都是皇子公主亲王,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她不觉得受宠若惊,她都有点惊吓了。

尊贵的人太多,一个不小心就怠慢了啊。

曲大太太赶紧让丫鬟去把曲嘉宸和曲嘉烨也喊来,再吩咐下去添再添十张桌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府里走去,个顶个的身份尊贵,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

平王楚翌睨着萧珩,眸底一片阴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祸水 萧珩好整以暇,五皇子笑道:“当日静王世子承认苏大姑娘是你的未婚妻,我怎么听说静王府并未去定远侯府提亲?”

还没提亲,那就是人人都有机会了。

苏大姑娘身份样貌才情样样俱佳,这样的大家闺秀,觊觎的人多着呢。

就现在这里的五个身份顶级尊贵的人,谁不想抱得美人归,抱得她身后的势力?

先到先得,他可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萧珩脸一黑。

楚翌嘴角微勾,看了宁王世子一眼,“我倒是听说前几日宁王妃亲自登门了,就是不知道为何后来这亲事没成”

语气隐隐含着挑衅的味道。

然而宁王世子一脸温润,并未受到楚翌的话的影响。

只不过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就会落到一旁锦桐的身上。

萧珩浑身冒寒气,大皇子虽然没怎么说话,不过他打量锦桐的目光,也透着一股子探究。

五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之间的刀光剑影,锦桐是不知道的。

她和曲思婷正跟三公主和四公主介绍着这将军府。

对于将军府,锦桐也很熟悉,是以三公主和四公主更多的是在跟锦桐说话,把曲思婷气得够呛。

苏锦绣和沈若云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萧珩,两人的脸几乎是同时一红,目光就由自主地黏不在他的身上了。

苏锦芙敏锐地感觉到了苏锦绣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萧珩。

苏锦芙轻挑眉毛,眸底闪过一抹讥笑。

韩琳见到萧珩也来了,脸上那叫一个高兴啊。

她朝韩逸昂了昂脖子,看吧,我就说表哥一定会来,打赌我赢了!

韩逸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看来书房里那方墨玉砚是保不住了。

萧昂走上前,揶揄道:“大哥,你不是说不来参加的么?”

说完他的目光还故意扫了扫锦桐,朝萧珩挤眉弄眼。

萧珩嘴角微弧,撇了楚翌几人一眼道:“不来看着我不放心”

萧昂笑得欢,“这也太受欢迎了些吧,个顶个的身份不俗,换作一般的大家闺秀,估计都乐晕了”

萧珩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被吓死?”

两位皇子,一位亲王再加上两个王府世子,若是这五人真的开始争抢锦桐,锦桐面临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五个身份不俗的男人,有两位还事关着江山社稷,到时候锦桐肯定要背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为了江山为了晋宁,朝廷肯定会亲自赐死锦桐。

只有锦桐死了,才能平息这场桃色纷争。

萧昂耸了耸肩,“到底是兵权太诱人”

萧珩轻哼了一声。

萧昂望着他,“母妃还没登门提亲?”

说起静王妃提亲的事,萧珩就满脸郁郁。

宁王妃登门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去找静王妃了,谁想到静王妃那性子,她向静王拿了王府世子的定亲信物祖传紫玉镯,第二天却忘记自己将镯子放在哪儿了。

祖宗留下了规矩,静王府的世子定亲,定亲信物必须是那只祖传的紫玉镯。

到现在手镯都还没找到,所以从赏梅宴到现在,静王妃才一直没有登门,一拖再拖。

萧昂嘴角抽抽,“父王也不知道母妃放哪儿了?”

萧珩轻揉太阳穴,“父王若是知道,就不用拖到现在了”

他早早的就跟锦桐说过静王妃会登门提亲,结果到现在都还没音讯,连宁王妃都登门了,他都怕锦桐觉得他空口无凭言而无信了啊。

另一边,大太太忙于和贵妇人打交道好救平阳侯府,苏锦绣几位姑娘则是在一起的。

苏锦瑶跟随四老爷从任上回京,当年四房一家离开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很小,在京中她没什么闺中密友,故她都是一直跟在苏锦绣和苏锦芙两人身旁,认识她们的好友。

苏锦澜现在是待嫁之身,连侯府大门都不能随便出,更何况是参加曲府的宴会了。

苏锦绣往身旁看了一眼,发现只有苏锦瑶一人,她疑惑道:“二姐姐呢?”

苏锦瑶摇了摇头,“刚刚二姐姐说她茶水喝多了离开了一下,我就一直没见到她了”

苏锦芙喝水喝多了去方便,许是路上又碰到了哪个闺中密友才没回来,苏锦绣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瞧见桌子上摆了几盘子点心,苏锦绣有些饿了,便走过去拿了一块来吃。

曲思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苏锦绣的身边,笑唤,“三表妹”

苏锦绣一怔,转头看向她。

虽然她跟曲思婷确实是名义上的表姐妹,但两人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苏锦绣更是只来过将军府一两次,曲思婷和她从来都没有以表姐妹相称过。

刚刚,是曲思婷第一次叫她表妹。

见到苏锦绣满脸诧异,似乎是很惊讶她居然会主动找她说话。

曲思婷轻轻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三表妹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

曲思婷的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锦桐。

苏锦绣眨了眨眼,在曲思婷的笑容下,她也笑了。

“六妹妹,我跟思婷表姐去外边说说话,你先回去四婶那儿”

屋外,天空碧蓝不见一丝云彩,但比起之前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天空,今儿的天气算是十分好的了。

屋内,暖气融融,锦桐坐在曲大太太的身旁,这会儿,她正悄悄地伸手揉着腮帮子。

曲大太太见状忍不住笑道:“累了吧?”

别说是锦桐了,就是曲大太太自己,今天都累得够呛,这么多贵妇人,笑得她腮帮子都僵硬了。

没想到她办个寿宴,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给面子前来。

这还只是她的生辰宴会,曲大太太都仿佛能够看到未来曲家三兄弟娶妻办喜宴,将军府会何等热闹,她会有多累,只怕比现在是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她还得再经历三次......

突然有种不帮儿子们办喜宴的冲动......

不过,曲大太太也知道,大家给的是曲大将军的面子,是她大将军夫人的身份的面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人也来得差不多了,等你舅舅回来就开宴”

曲大太太不忍心让锦桐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手链 到底她还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姑娘,今儿能够耐着性子一直陪在她的身旁,难为她了。

“让灵芝带你去兰若院休息一下,一会儿开宴了再叫你过来”

锦桐摇了摇头,起身道:“灵芝留下来帮舅母吧,回去兰若院的路我认得”

曲大太太抿唇思忖了一会儿,笑道:“也好,这里我一个人也忙不开”

锦桐把琥珀也留了下来帮曲大太太,她自己一人从东暖房出来往后院而去。

楚翌正好瞧见锦桐只身一人走过,他看了几眼,眸光闪烁眸底晦暗莫测。

去兰若院要经过花园,半路上,萧珩突然闪身出现,吓了锦桐一跳。

锦桐轻拍着自己的胸脯,瞪了萧珩一眼道:“你属鬼的吗?走路都没声音,神出鬼没的!”

她的脸颊因为冷风和惊吓而红扑扑的,两座小山峰一耸一耸的,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萧珩勾唇捏了捏她的鼻子,拉起她的手腕道:“跟我来”

假山后

锦桐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萧珩。

萧珩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往后一伸,拿出来一条蓝玉东珠手链。

手链左右两边各镶嵌有两颗小东珠,小东珠后面又各坠了一个银铃铛,最中间是一块琢磨成光滑球形的蓝玉,上面还刻着锦桐的名字,“桐”

见到那手链,锦桐眸光一亮,“好漂亮”

萧珩被她夸得心情甚好,他亲手帮锦桐将手链戴上,满意地看着她白皙的皓腕在手链的映衬下更显纤细嫩白。

锦桐抬起手,手指摩挲着手链上的蓝玉球,“这个字是你刻上去的?”

“嗯哼”某男摸了摸鼻子,一脸傲娇,“整条手链都是我亲手设计亲手做的”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自己动手做这种女子用的首饰。

这是最成功的一条,在这条之前,有多少条手链毁在他手里就不提了。

锦桐嘴角扬起来就没瘪下去过,她的目光一直落到那条手链上不舍得移开,明显是很喜欢这手链。

萧珩笑道:“很喜欢?”

锦桐毫不犹豫地点头,不吝啬夸赞道:“很喜欢,真漂亮”

说着,锦桐瞅了他一眼,“手挺巧的”

满满都是揶揄的语气。

手巧,一般是形容女子手工或者女红好,用来形容萧珩这种人高马大的男子,就有些打趣的意味了。

萧珩自然是听得出来锦桐在打趣他,但他心情好,就不跟她计较了。

他勾着唇角靠近锦桐。

锦桐脖子往后一扬,又瞅了他一眼,“干嘛?”

萧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第一次给女子做首饰,连母妃都我都没有送,难道不应该有点奖励?”

锦桐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期待,仿佛一个等着被大人夸奖的小孩子似的。

她轻轻笑了。

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锦桐就红着脸跑走了。

萧珩还有些懵,他没想到锦桐会选择亲他的嘴。

自从那日在她的闺房里尝过了她的甜美,他一直都很想再亲芳泽,但他知道锦桐脸皮薄,肯定不会愿意在外边做出什么放荡的举动,因此即便一见到她娇润的红唇就一阵心痒,但他还是忍住了,退而求其次,他才让她亲脸的。

没想到!

萧珩傻乎乎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笑得傻不拉几的。

唇上似乎还留有她唇上的胭脂气,萧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弯都弯不下去,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锦桐步子小,萧珩三两步就追上她了。

他牵过她软绵的小手,锦桐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掉,她嗔道:“一会儿被人瞧见了”

“大家都在东西暖房那边,这里不会有人来”

锦桐就这么红着脸瞅着他,萧珩心情没来由的好,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就覆上了她的唇。

锦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被他一手梏紧了腰肢,将她推到了假山壁上,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与舌,尖一触碰,锦桐身体一个激灵,浑身就软了,完全没了力气挣扎,只能软绵绵地仰着头承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们有三四个假山的距离的一座假山后面,一袭香妃色云锦棉裙的沈若云正站在那里,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身旁,还有一穿着绿色比甲的丫鬟。

丫鬟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身子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瞧她。

此刻,沈若云满脸低沉,仿佛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黑,压抑,低沉。

一双剪水瞳眸中,盛满了浓浓的嫉妒,不甘,痛苦,恨意,还有,若有似无的一抹冰冷杀意。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恐怖,她更不知道,自己搭在假山上的手,这会儿正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肉里,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月牙痕。

......

锦桐从来都不知道,接个吻,居然还会脑袋晕乎,呼吸不畅,浑身无力。

前世,即便是她与楚翌行夫妻之礼时,也最多是浑身软绵,从来不会脑袋晕得七荤八素,连呼吸都困难。

锦桐费尽抬起自己的手推了推萧珩,胸腔里的空气都快没了。

萧珩见她脸都憋得通红,他眸子微弧,再横扫一圈,便放开了她。

两人之间扯出了一条极其暧昧的银丝,宣示着他们刚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锦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萧珩紧紧地抱着她。

锦桐想推开他,但身子动了几下,就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抵在她肚子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不就是......

锦桐脸红脖子粗,小巧圆润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躲在萧珩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萧珩深吸了几口气,兀自压下体内升起的火气。

看着怀里安静得像只乖顺的小猫似的锦桐,他不禁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的女子,便是连身边侍候的丫鬟都是清秀可人的。

宫里宫外,再美的女子他都见过,但是却只有锦桐一人,能够让他轻易失控,情难自禁。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吐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锦桐是觉得一分钟都好像过了一年一样那么久了,那抵在自己肚子上的东西才慢慢地消了下去。

“不要脸”锦桐小声咕噜道。

是真的很小声,晓是萧珩这种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都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不过,没听清楚不要紧,猜到了也行。

“骂我了?”

锦桐轻哼了一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她粉拳落到萧珩的肩膀上道:“疼!”

萧珩松了松劲道,但还是环得够紧的,“骂我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腰间的力道又开始慢慢加重,锦桐气打不出一处来,吭哧道:“说就说,混蛋!不要脸!”

“混蛋?不要脸?”

萧珩的俊脸突然靠近锦桐,嘴边挂着邪笑道:“只是亲一下而已,看来要再做些什么,我担那两个骂名才不冤吧?”

说着,他的视线往锦桐身上扫了扫,特别落在那两座高耸的小山峰上。

那一晚误闯浴室的记忆,尤其深刻啊,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幕。

猝不及防之下,萧珩低头一偏,就要攻向锦桐的脖子。

锦桐眼疾手快地捂着他的嘴巴,“别,别,你要脸,你还是颗清蛋,是颗好蛋行了吧”

萧珩:“......”

一脸懵怔。

这夸得他一点儿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锦桐见到他懵懵的样子仿佛一头呆萌可爱的白熊。

她顿时乐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唇上的一双小手都笑得轻轻颤动,萧珩眼眸微眯。

锦桐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一次漫了上来。

这厮居然舔她的手掌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最深处,锦桐红着一张小脸瞪着萧珩。

“脏死了!”

“嗯?”萧珩眸子微眯。

锦桐心下一个咯噔,连忙想要改口。

萧珩却比她先一步道:“算了!你别改!”

他真是怕了她了,连清蛋和好蛋都出来了,天知道她改口会改成什么样子,明明是夸他的,结果偏偏夸得他一点儿也不高兴。

夸人都能夸到气人的境界,还让人无处反驳。

算她狠!

等娶回家,慢慢教训!

他要为所欲为!

萧珩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道:“怕了你了”

锦桐轻哼了一声,昂了昂白皙的脖子,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某男每一次被她气到,就拉着她往某一处地方滚去,还美其名曰:

调教!

前途一片灰暗的未来的她更不知道,某不知廉耻的世子为了达到调教的目的,天天没事就琢磨着怎样让她气他。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皇宫,御书房

曲大将军和侯爷还有三老爷匆匆进宫,静王也收到了东临探子的密信,他比曲大将军几人更早一步来到御书房。

福公公带他们进来的时候,孝武帝已经在看静王暗卫从东临传回来的密信了。

东临威远将军暗中调兵南下,东临还和西秦联姻,这对晋宁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孝武帝脸色低沉,望向曲大将军道:“你们也是为东临之事而来?”

曲大将军点了点头,将魏离传回来的密信奉上。

福公公连忙接过呈给孝武帝。

魏离的密信写得跟静王府暗卫传回来的信差不多,孝武帝看了两眼,放下道:“对于东临和西秦联姻,你们有什么看法?”

静王道:“如今天下大势晋宁,东临和西秦三国鼎立,三国之间相互牵制,若是两国相争,势必有一国坐山观虎斗,东临存心与我晋宁不和,十六年前东临威远将军战败后就注定会有今日这一战,他要与咱们晋宁你死我活,却也不会任由西秦坐收渔翁之利,只怕东临与西秦联姻,并非真心同盟,只不过是想拖西秦一起下水罢了”

曲大将军也赞同道:“威远将军是个骄傲的人,他很自信,十六年休养生息,他肯定有信心一举灭我晋宁,他不会真的需要西秦的相助,只怕他的野心更大,与西秦联姻,只是一个幌子,说不定到时候与咱们的战争结束后,他转过头便会攻打西秦”

侯爷也点头表示赞同曲大将军的猜测,十六年前在曲大将军麾下,与东临威远将军一战,他就有参加,曲大将军的猜测完全站得住脚。

以东临威远将军的性子,只怕到时候若是与西秦联手攻打晋宁,威远将军会让西秦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多出力,自己的将士则保存实力,待到吞并晋宁,转头就能立刻打西秦一个措手不及。

三老爷站在一旁,当年侯爷参军,他还小,后来这几年小战争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事还真没有,三老爷没上过战场,没见过东临威远将军,他没法开口发表意见。

让他来,只是因为他现在位居军器监,皇上与静王和曲大将军商量战事,他需要在场,提前清楚消息,才能更好地为将士们提供足够的兵器。

曲大将军府

兰若院是曲大太太的院子,里面还有其他的丫鬟在,是以萧珩即便很想陪着锦桐,但也不方便进去。

离兰若院还有几步路的距离,锦桐就不让萧珩再陪着她了。

萧珩抓着她软绵绵的小手,低头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

锦桐瞪了他一眼,自从他们更进一步后,这厮越发不约束自己了。

她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这才转身往兰若院而去。

萧珩目送她进去,直到锦桐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后。

他的目光才懒洋洋地瞥向不远处的一个大槐树,“出来吧”

树后的楚翌眼神阴翳。

他是不想出来的,堂堂亲王,竟然做出跟踪偷听之事,还被抓包了,有损颜面啊。

但萧珩已经发现他了,他是不出也得出,一身绛紫色缎袍的他从大槐树后走出来,眸光阴冷,仿佛那黑暗之中吐着信子的毒蛇。

萧珩眉头轻挑,笑道:“平王殿下这是迷路了?”

从假山里出来,他就知道楚翌一直跟着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昏迷 楚翌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得到。

老实说,刚刚他瞧见锦桐只身一人往后院走,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他是被她吓了一大跳的。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香馍馍么,楚翌,五皇子,大皇子,身份最尊贵的几个男人都觊觎着她,她这样只身一人,绝对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啊。

只要一得手,以着这几人的身份,娶她过门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人觊觎着他的桐儿,萧珩就脸色不善,心情一阵烦躁的他脚尖一动,朝楚翌扑了过去。

东暖房

丫鬟前来禀告道:“太太,将军回来了,要开宴了吗?”

曲大太太瞧了眼屋子里摆放的沙漏,道:“请客人们都去大花厅”

话音刚落,又有一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伏在曲大太太耳边急切道:“太太,不好了,静王世子和平王殿下在兰若院远门前打起来了,平王殿下吐了血,静王世子毒发了”

曲大太太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杯碟上,脸色煞白道:“说的可都是真的?”

丫鬟小脸发白地点点头,曲大太太只觉得脑袋里一阵阵晕眩,她一直担心三公主和四公主两人掐起来,结果两人没事,静王世子和平王殿下在后院打架了。

还一个吐了血一个毒发了。

这两人,一个是太后的心心心心心心尖儿,一个是静王亲子,皇上最宠爱的外甥,两人身份都不一般啊,一起在将军府出事,将军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主仆俩说话的声音很小,大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曲大太太满脸苍白。

有相熟的夫人过来询问,曲大太太脸色惨白,笑道:“府上出了一点小意外,我过去处理一下,大家先移步去大花厅用膳,招呼不周,一会儿我让小厮给大家装一些醉月酒坊的梅花酿回去”

醉月酒坊,就是曲家两兄弟和萧昂还有护国公府大少爷以及锦桐开的酒坊,酒坊雪灾前就开张了,因着锦桐的提纯方法,酒坊卖的酒醇香浓厚,很是受欢迎。

酒坊出了各种花酿果酒,这会儿正值冬季,梅花开得灿烂,醉月酒坊着重推出了梅花酿,酒香中又夹杂着清淡的梅花香,醉人心脾。

萧昂几人本着奸商原则,酒的成本很低,但是卖价很高,但酒太好,即便价格很贵,依旧引得不少人前来买酒喝,甚至京中各大酒楼都与酒坊有长期合作。

醉月酒坊的酒好喝,但价格贵,即便是高门大户不缺钱,平时也不会拿这酒当白开水喝。

但曲家就有酒坊的股份,那酒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是以曲大太太说会给前来的人都备一些酒回去,大家心底高兴,同时,也很好奇将军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带着一肚子好奇和八卦由丫鬟领着去了大花厅用膳。

曲大太太赶紧对那小丫鬟道:“快拿了我的帖子进宫请太医回来”

小丫鬟赶紧转身,又被曲大太太叫了回来。

“桐儿就在兰若院,她没事吧?”

小丫鬟摇了摇头,“表姑娘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受到波及”

曲大太太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催促丫鬟赶紧去请太医。

她又派了丫鬟去前院叫了曲大将军过来,这才带着灵芝和琥珀往兰若院而去。

萧珩突然毒发,吓了锦桐一大跳,她本想亲自出去给萧珩解毒,但兰若院里的丫鬟怕她出什么意外,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出去。

楚翌和萧珩已经被扶去了兰若院旁空置的院子里,祁风知道锦桐出不来,只好翻身进了兰若院。

锦桐听到了他的暗示,连忙找借口遣退了屋里的丫鬟。

“都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两位都是贵人,可不能在将军府再出什么意外了”

丫鬟们还有些迟疑,但锦桐眼珠子一瞪,她们便缩着脖子出去了。

不过,还是留了一个丫鬟在外面守着门,只留锦桐一人在这儿,她们会挨罚的。

祁风闪身出现,锦桐从头上拔下金簪扎破了指尖,将鲜红的血液滴在了茶杯里。

“怎么会突然就毒发了?”

祁风接过茶杯,摇头道:“自从爷开始解毒,这毒发的时间就开始不规律了,偶尔一个月都不毒发一次,偶尔就像今天毫无征兆的就毒发了”

锦桐眉头轻皱,“我记得自从那晚祁律来拿过我的血,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来要过了”

祁风道:“前两次毒发都很轻,发作突然但恢复得也很快,主子不舍得大姑娘失太多血伤了身子,就没让属下们来要血”

听到萧珩为了不舍得自己身子亏损宁愿忍受毒发之苦,锦桐心下一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属下先将血送过去”

锦桐点了点头,祁风闪身消失。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曲大太太的声音。

“桐儿?”

锦桐连忙迎出去,道:“舅母,静王世子和平王殿下都没事吧”

曲大太太摇了摇头,“太医和你舅舅都过去了,我来带你先去花厅用膳”

锦桐乖巧地上前挽着曲大太太的手臂。

刚出兰若院,一丫鬟就急匆匆过来道:“太太,不好了,平王殿下吐血晕倒了,太医怎么施针都没法醒过来”

曲大太太身子一晃。

平王楚翌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但他是太后的心尖儿啊。

平王在将军府出事,太后不好拿捏静王世子,但肯定会怪罪将军府的啊。

曲大太太脸色发白,锦桐连忙扶稳了她,眉头皱紧道:“怎么会昏迷不醒?”

丫鬟摇头急切道:“本来平王殿下还好好的,但是不知怎的,刚刚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就晕倒了,太医脉诊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锦桐敛眉。

“太医说平王殿下可能被静王世子踢出了内伤”

锦桐眉头拢紧。

萧珩武功高众所周知,但据她所知,楚翌的武功也不赖啊,前世甚至还能跟萧珩打个平手。

现在居然说他被萧珩一脚踢出了内伤,她怎么觉得有点不相信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联手 安国公府

今儿将军府设宴,安国公府也派了大老爷和大太太去道贺。

吏部尚书因买卖官位被抓入狱,贪婪又愚蠢。

安国公大发一通脾气后,依旧得想办法将吏部尚书从牢里救出来。

谁让吏部尚书是他的人呢,培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安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还多年未被人发觉。

结果......

就因为吏部尚书贪婪愚蠢做的蠢事,让他多年算计功亏一篑。

但就算再生气,还得救他出来,安插人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可不是一件易事,吏部尚书一旦罪名坐实,皇上肯定会派心腹大臣接手了这个位置。

到时候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真的白忙活一场了。

这边安国公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帮吏部尚书脱罪,那边楚翌在将军府被静王世子打出内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国公额头青筋直跳,满脸脸色黑得骇人。

寿宁宫内,太后听到楚翌昏迷不醒的消息,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宫内一时间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的,宫女太监“宣太医,宣太医”的惊呼声充斥着整个寿宁宫。

将军府

萧珩喝了祁风带回来的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这次毒发来得突然,也比之前的两次毒发要更加猛烈,萧珩额头身上全是毒发是渗出来的汗水。

太医前来脉诊,发现萧珩体内的毒素又少了不少,倒也没怎么诧异。

静王世子体内的毒,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瞧过研究过,当初梁太医一发现静王世子体内的毒素解了三分之一,当日回去就记录在太医院的档案里,整个太医院就都知道了。

他们都猜测可能是静王府找到了解药,可惜静王世子护得紧,解药是什么,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让他们这些好奇于各种奇难杂症的太医们都挠心挠肺,偏偏不敢硬来。

除了毒发,萧珩只受了些淤伤,太医开了药就离开了。

静王世子的伤好处理,平王殿下那边就头大了。

不管怎么扎针,怎么掐人中,人就是不醒。

只怕现在消息都已经传回寿宁宫了,想到太后那威严的模样,太医就双脚发软。

不过,太医偷偷瞄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的平王楚翌。

这平王殿下也太弱鸡了吧,论年龄,人家静王世子还小他两三岁呢,结果人家只受些皮外伤,他却被人踢出内伤昏迷。

怎么想,都觉得平王楚翌丢了脸。

自己学艺不精,丢脸不说,还拉上了无辜的他垫背。

他都能想象出回宫后太后的震怒和秋后算账了。

大花厅,楚翌和萧珩的事,将军府没有下封口令,是以不一会儿大家就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件事。

沈若云和苏锦绣两人脸上表情一致的满脸担心。

两人担心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锦桐,她正坐在曲大太太身旁吃菜,曲大太太的另一边,是坐着曲思婷。

有丫鬟上来给锦桐倒酒,刚拿起杯子,曲思婷就笑道:“我记得表妹不胜酒力,一杯就倒了,梅花酿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把这梅花酿换成果酒吧”

丫鬟一怔,看了曲思婷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道:“是奴婢不够周全,奴婢这就下去换成梅子酒上来”

丫鬟匆匆离开,曲思婷对锦桐道:“我记得表妹喜欢喝梅子酿,酸酸甜甜的,正好府里有”

锦桐挑眉看向她,她跟曲思婷一向水火不相容,怎么她突然之间态度变得这么好了?

刚刚不是还在恼她抢她风头么?

有鬼!

绝对有鬼!

锦桐满心疑惑,在丫鬟将果酒换上来时,她还特地闻了闻那梅子酿。

清香扑鼻,没有不该有的味道。

这酒倒是没问题,但曲思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锦桐轻敛眉头,将梅子酿一饮而尽。

曲思婷自顾自地吃菜,倒是再也没有瞧过锦桐一眼了。

曲大太太见曲思婷没有跟锦桐针尖对锋芒,朝她轻轻笑了笑。

将军府办宴,若是将军府姑娘跟表姑娘闹起来,没脸的是将军府。

现在见曲思婷还算乖巧懂事,心底倒也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将军平时到底没有白疼她,在大事上还有分寸。

不然府里才出了平王和静王世子的事,曲思婷再闹幺蛾子,她真的会一气之下直接把她打发到庄子上的。

然而,曲大太太不知道的是,曲思婷就是因为了解她和曲大将军,所以才让丫鬟将梅花酿换下去的。

刚刚那瓶梅花酿里被下了药,只要锦桐一喝,身上就会散发出一股子臭气,就像大自然中自带臭味的臭虫,不论走到哪儿,身上都有一股子味道。

本来,这是她跟苏锦绣计划好的,这药,是苏锦绣之前出门碰上一个江湖郎中从他手里买回来的,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两人都是被锦桐抢了风头的人,都对锦桐恨之入骨,便想联手给锦桐一个教训。

本来算计得好好的,谁想到竟然出了楚翌和萧珩的意外。

本来,虽然她算计锦桐,事后被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发现也一样要挨罚,但如果她算计锦桐在楚翌和萧珩的事之后,给将军府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只怕连曲大将军都不会轻易饶了她。

虽然都会挨罚,但有没有楚翌和萧珩的事,这挨罚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他们两个的事,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顶多就是让她去佛堂关禁闭,罚抄家规抄女训。

进佛堂,她还真不怕,从小到大,她进过佛堂多少次,罚抄过多少次家规女训。

只要她一算计锦桐,基本都是进佛堂反思。

而如果发生了楚翌和萧珩的事,她还要弄幺蛾子,那就算曲大太太要赶她去庄子上,只怕父亲也不会再帮她求情了。

进佛堂事小,但如果是被赶出京都曲家,那就事大了。

她年纪不小了,一个月前刚刚过了及笄礼,虽然是庶出,但却是曲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在京中炙手可热着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不顺 以她的身份,嫁给侯府世子当世子夫人都绰绰有余。

这就是兵权的势力,同样是庶出,曲思婷和苏锦澜可不是一个地位上的人。

据她所知,曲大太太已经在帮她物色人家了,她断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京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被锦桐抢了一时的风头,不急于现在报复。

曲思婷夹了一块珍珠鱼,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只要她还在京都。

来日方长。

大花厅里热热闹闹,就着楚翌和萧珩的八卦用完膳,宴会也接近尾声了。

两位皇子和公主率先离开,然后前来的宾客才陆陆续续地离开。

锦桐是跟着侯爷和大太太她们一起回府的。

回到听梅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锦桐一沾到床,直接就睡熟了,连到时间用晚膳都没醒,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翌日,阳光晴好,已经数日未曾再下雪,但冷风依旧,气温依然很低。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雪一停,商铺和小摊贩便又开始出来谋生活,家家户户都开始装点买卖过年过节的用品。

自从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入狱,大太太是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天都难见到她的身影。

一开始,老夫人还能体谅她,但越接近年末,府里过年用品都还未置办,大太太只一心扑在找权贵救平阳侯府上而不管府内,老夫人也开始有怨言了。

这一天,锦桐一早来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刚进门脱下身上的大氅,便听到老夫人沉声问道:“大太太又出府了?”

赵妈妈在一旁拿着美人棰替她捶肩膀,低声道:“是,今儿应该是去了安定侯府上”

哐当一声。

是茶盏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只听老夫人怒道:“这一天天整天的往外跑,我能体谅她救父心急,但她是不是忘了她也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日日被娘家的事绊住,这侯府的事她就不管了?就快要过年了,这逢年过节送礼祭拜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

赵妈妈连忙让老夫人息怒,劝道:“大太太也是个有分寸的,许是这次平阳侯府的事兹事体大,大太太忙昏了头,离过年还有段日子,老夫人不妨先派人去栖霞院提醒提醒”

老夫人轻揉额头,挥手道:“你去安排吧,若是她再不管府内,这中馈就交出来!府里不只有她一位太太!”

赵妈妈点头应下。

屏风外,锦桐听了一会儿,听到老夫人要大太太将中馈交出来时,她嘴角微勾。

这些天看到大太太为了平阳侯府的事焦头烂额,她是心情好得直哼哼。

让她有事没事就想着算计她,她的这份大礼,大太太还满意吧。

锦桐摸了摸手腕上的东珠蓝玉手链,俏脸带笑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墨竹轩内,萧珩晨起后正在院子里练武。

祁律闪身出现,“爷,不好了”

萧珩将软剑收回腰间,拿了祁宇递上来的拍子擦了擦脸,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道:“平王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自从那日在曲大将军府楚翌被他一脚踢吐血昏迷不醒后,萧珩就派了祁律去平王府监视了。

那一脚,出了多少力他一清二楚,楚翌吐血是真,但昏迷不醒就让他怀疑了。

祁律脸色不善,在萧珩耳边嘀咕了几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萧珩刚刚还平淡的脸色,一瞬间漆黑如炭。

他的拳头握紧,发出咯吱声响,“卑鄙无耻!”

祁宇脸色低沉,“爷,属下去......”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珩摆了摆手,楚翌好歹是皇室中人,要杀他,也不能一时冲动,得从长计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下,蓦地,一抹亮光在他日渐变深的蓝眸中闪过。

他示意祁律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祁律点点头,领命消失。

安国公府

上空,一只雪白的鸽子绕着安国公府飞了几圈,随后,似乎是有所感应,它站在房梁上,扑闪了几下翅膀,飞进了外院书房。

一只骨节分明长满了厚茧的大手一把将鸽子接住,起初鸽子还扑腾了几下翅膀,随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安分了下来。

大手从信鸽脚踝上的竹筒里取下一封信打开。

当看到信上第一行字时,男子脸色一变,连忙走进书房道:“国公爷,不好了,咱们在云州的铁矿山被静王府发现了”

安国公手中的狼毫笔瞬间化为两截,他的脸色一黑,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安国公,“据说是静王府的暗卫出任务途中经过云州,无意中发现了矿山的地址”

安国公周身萦绕着阴沉的气息,拳头攥紧,信纸在他的手中化为了一堆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兵部尚书的位置落入皇上手中,吏部尚书入狱,平王楚翌昏迷,现在云州矿山又被朝廷发现,这半年,他们可是诸事不顺,仿佛上天有意跟他们作对似的。

男子担忧道:“国公爷,咱们的人......”

安国公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咱们的人没被发现,正好当时下雪,怕出意外,没让人下去挖矿”

男子松了一口气,旋即脸色又凝重道:“矿山被发现,朝廷肯定会派人去挖采,到时候矿山曾经被人挖采过的事就瞒不住了”

安国公冷哼一声,拿来一张宣纸写上几句话,再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男子道:“派人去云州,矿山的痕迹务必销毁了”

“是”

安定侯府,门前

安定侯夫人的丫鬟亲自送大太太出门,道:“夫人放心吧,等我家老爷回来,我家夫人会帮您在老爷跟前说的”

大太太目露感激,“有劳安定侯夫人了”

丫鬟福了福身,却在转过身后,脸上恭敬的表情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经过花园时,有丫鬟迎上前,笑唤,“秋菊姐姐”

那丫鬟看了一眼秋菊身后,笑道:“这是送定远侯府大太太出去?”

秋菊点了点头,目露鄙夷,“不过是一个落魄侯府嫁出去的女儿,平阳侯府犯下那等无耻的过错,若不是看在定远侯府的面子上,我们家夫人才不会见她”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召见 丫鬟捂嘴轻笑,道:“老夫人让奴婢来转告秋菊姐姐,让夫人一会儿去找她”

秋菊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大门前,安定侯夫人答应在安定侯跟前帮平阳侯府说好话,大太太脸上的神色总算轻松了一些。

有定远侯夫人这一身份在,京中权贵,或多或少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她正准备去下一家求帮忙,这时,侯府的马车在她跟前停下。

车帘被撩起,铃兰急切地走出来,道:“太太,可算是找到您了”

大太太皱眉,沉声道:“怎么了?”

铃兰连忙将大太太拉到一旁,将老夫人刚刚传去栖霞院的话告诉给大太太听,大太太脸色低沉。

“太太,如今年末将近,韦妈妈让您先紧着侯府,先把侯府打点妥当了,再帮平阳侯府,老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铃兰劝道。

大太太唇瓣抿紧。

铃兰继续劝道:“太太,这中馈一旦被老夫人收回,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大太太沉默不语。

“太太......”

大太太拳头紧了紧,冷声道:“回府!”

定远侯府,听梅院

锦桐正在屋子里烤着炭火,雪竹急冲冲跑进来,道:“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让姑娘进宫一趟”

锦桐烟眉微胧,“太后娘娘找我?”

雪竹点头如捣蒜,“宫里来了位公公,这会儿正在老夫人那儿呢”

锦桐眉头又拧了几分,她想不通这会儿太后召她进宫是所为何事。

前世,她嫁给楚翌成了平王妃,跟太后倒是经常打交道,但太后不喜欢她,许是知道楚翌当时只是想要利用她得到曲大将军手里的兵权,是以太后对她,也是敷衍的态度。

她,也不喜欢太后。

锦桐不想见太后,但太后亲自传召,她不去就是抗旨了。

淡芝和琥珀连忙翻箱倒柜,给锦桐准备穿戴的衣裳。

锦桐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有自己的封号和服饰,她进宫,是要穿县主的服饰的。

两个丫鬟飞快地帮锦桐穿戴装扮好,这才前往飞鹤院。

来侯府通传的只是一个小公公,锦桐并不认得他,有小公公在,老夫人也不好跟锦桐说什么,只叮嘱了她两句不可鲁莽行事便让她进宫了。

锦桐顶着苏锦绣几人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出了飞鹤院,苏锦绣的绣帕都扭成了麻花。

她也想进宫,只要进宫,随时可能遇到贵人,说不定就能够遇到能帮平阳侯府的人呢。

若不是有小公公在,太后又只传召了大姐姐一人,老夫人肯定不会让大姐姐自己进宫,到时候她就可以陪着了!

另一边,小公公对锦桐很是恭敬,等锦桐上了马车,他还提醒了一句,这才扬起马鞭朝皇宫而去。

马车虽然走得急,但还算平稳。

宫门前的侍卫尽职拦下马车,马车并未停下,小公公坐在车辕上,直接从腰间掏出令牌。

寿宁宫的令牌,侍卫恭恭敬敬地目送马车进宫。

宫里贵人多,未免冲撞了贵人,一般是不准马车在宫内行走的。

然而马车进了宫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又走了一段路,实在不能再前行了,小公公这才停下马车,恭敬道:“大姑娘,请下车”

矮凳已经摆好了,淡芝率先下了车,然后才搀扶着锦桐下来。

琥珀性子大大咧咧的,淡芝相对比较沉稳细心,因此这次进宫,锦桐带了淡芝在身边。

下车的地方刚好在广阳殿前,还要穿过御花园,才能到达太后所在的寿宁宫。

太后是先皇的皇后,她这一生只得了先太子一个孩子,先太子没了后,她一心就都在养育和教导楚翌上了。

皇上母妃去世得早,皇上登基后,她自然而然就坐上了太后的宝座。

不过,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太后一直安分地待在后宫之中,不管前朝之事,甚至连后宫的事,她都不怎么插手,只待在自己的寿宁宫内礼佛念经。

若说还有什么事能够劳驾太后亲自过问,那就只有楚翌的事了。

然而,这看似安分守己,不管世事的外表下,暗藏了多大的野心,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晓了。

站在寿宁宫前,锦桐抬头仰望,天空碧蓝,还有白云朵朵漂浮,寿宁宫气势非凡,金碧辉煌,屋檐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一只雪白的鸽子,见锦桐望着它,它扑闪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前世,她,也算是寿宁宫的熟客了,隔几日,便会从平王府进宫来给太后请安。

然而,不管前世她做得如何好,如何孝顺,太后从始至终,都没有真心待过她。

楚翌,也一样。

一腔真心,全特么喂了狗。

前头领路的小公公见她停下了脚步,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锦桐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许是太后常年吃斋念佛,走进寿宁宫,就让人身心都感觉到一股宁静安然。

似乎还有淡淡的檀香弥漫,佛音弥弥。

正殿内,太后端坐在宝座上,坐姿正肃,雍容华贵。

她穿着沉檀色蹙金丝松鹤长寿宫装,袖口边缘绣着“卍”字,染了霜白色的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象征着身份的凤簪。

久居高位,她就这么坐在那里,自然就形成了一股气势,不怒自威。

锦桐瞅了一眼,赶紧移开了视线,低头行大礼,“臣女苏锦桐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屈膝,脊背却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眸中没有任何的拘谨和不安。

太后暗暗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将她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

赤果果的打量让锦桐眉头轻蹙,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年楚翌陪她第一次进宫面见太后,太后也是用这种眼神打量着她。

锦桐心下一咯噔,心底冒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锦桐今日是穿着那套宝蓝色的县主服饰,服饰有些古板,但她穿在身上,却自有一番别的韵味。

宝蓝色的裙裳衬得她那雪白柔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欺霜赛雪,犹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一头青丝,绾成了流云髻,簪着点翠金丝累珠簪子,金丝耀眼夺目,簪子上的翡翠更是流光溢彩,衬得锦桐姣若春花,灿如秋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无聊 一弯新月般的黛眉下,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眸光璀璨如明珠生辉,顾盼流转,行动间风姿宜人,娇弱如弱柳扶风,纯净如梨花绽放。

太后眸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定远侯府大姑娘,身份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就是不知,才情如何。

翌儿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是她毕生仅剩的希望。

平王妃,必须得是最好的。

将来,才有资格坐上那最尊贵的位置。

太后只细细打量着锦桐,却不让她平身。

膝盖开始微微发酸,锦桐轻咬着唇瓣。

这时,殿外传来公公公鸭般的嗓音,“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容妃娘娘驾到”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冷清道:“起来吧”

“谢太后”

锦桐大松一口气,太后再不让她起来,她都怕自己扛不住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了。

一身凤装的陌皇后优雅地走上前,她的身后,跟着陈贵妃和容妃。

三人给太后行礼,太后便赐了座。

皇后坐在太后下首,她的下首,则坐着陈贵妃和容妃。

锦桐又给三位娘娘行了礼,陌皇后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充满了善意。

锦桐眨了眨眼,明白了陌皇后这是过来帮她解围的。

虽然,到现在,她还不清楚太后找她来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陌皇后特地赶过来帮她,她还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陈贵妃上上下下打量着锦桐,娇笑道:“这苏大姑娘果真是天生丽质,这县主服饰,都能让大姑娘穿得这样好看,瞧着就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锦桐被夸得脸红,连忙谦虚了两句。

她抬起头看着太后,一脸狐疑,不知她找她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太后冷清的目光一一扫过陌皇后,陈贵妃和容妃,刚想开口,一个宫女急冲冲进来,给在座的娘娘行了礼,然后在李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嬷嬷一顿,连忙告诉太后。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们。

太后脸色低沉,眸底有一瞬间的暗芒流窜,她摆了摆手,宫女连忙退了下去。

陈贵妃好奇道:“这宫女神神秘秘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闭了闭眼,声音略显疲惫,道:“不过是发生了一些小事”

说完,不再理会陈贵妃好奇的目光,太后直接望向锦桐,“听人说,你会画双面画?”

锦桐轻点了点头,一脸茫然。

别告诉她,太后召她进宫,就只是为了问她会不会双面画?!

难道是她想错了?

太后没这么无聊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道:“前些日子听人说起这双面画,觉得新奇有趣,你随李嬷嬷去偏殿,画一幅双面画来给哀家瞧瞧吧”

锦桐:“......”

李嬷嬷走上前,锦桐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去了偏殿。

偏殿的桌子上放有文房四宝和染料宣纸,看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了。

太后还真的是为了双面画就召她进宫?!

锦桐额头滑下两行黑线,她怎么觉得太后这么不对劲呢......

李嬷嬷指着旁边一个宫女道:“这是青竹,姑娘有需要可以使唤她”

锦桐轻点了点头,李嬷嬷就退出去了。

她是太后的贴身嬷嬷,时刻都需要在太后身旁侍候着。

正殿内,陌皇后三人喝完了一盏茶,太后就以乏了为由将三人都赶走了。

虽然陌皇后本是特地来帮锦桐以免太后为难她的,但太后都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再留下了。

即使是来帮忙的,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太过刻意。

朝廷以孝治国,太后和皇上关系再怎么疏离,在外人看来,他们依旧是两母子,陌皇后作为儿媳,自然是不能做出忤逆婆母的举动。

陌皇后等人福身退下。

偏殿内,锦桐坐在椅子上,歪头想了会儿便拿起了狼毫笔,青竹连忙上前帮她研墨。

御花园,凉亭

四周都摆满了炭炉,陈贵妃坐在软榻上,吃着新进贡的水果。

身后站着一宫女在帮她捏肩膀。

另一身着粉色裙褂的宫女走进凉亭,陈贵妃妖娆的凤眸微微掀起,问道:“如何?”

宫女道:“平王府里又去了一个道士,与之前道士说的话截然相反,这会儿估计还在平王府里闹着呢”

陈贵妃嘴角微弧,她摸了摸额上的梅花抹额,描了橙红色眼线的眸子露出一抹嘲讽,“一场闹剧”

宫女趁机谄媚道:“还是贵妃娘娘目光如炬,奴婢们可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呢”

恭维的话谁都爱听,李贵妃心情颇好,从头上取下一支金簪扔给了宫女,道:“去把这消息和苏大姑娘还在寿宁宫的消息都告诉给五皇子”

宫女从地上将金簪捡起来,大喜过望,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寿宁宫,偏殿

半个时辰后,锦桐将手里的狼毫笔搁下,转动了几下脖颈。

青竹连忙将画取下来晾干墨迹,她望着锦桐的眼神满是敬佩。

等到墨迹完全干了,锦桐才带着画走去正殿。

太后依旧端坐在宝座上,陌皇后,陈贵妃和容妃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五皇子坐在那儿喝茶,与太后说着话。

太后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见到锦桐进来,她微抬了抬眸子。

锦桐和青竹给太后和五皇子福身见礼,五皇子笑看着她。

“听皇祖母说你画了一幅双面画,本皇子也好奇这次你画了什么?”

青竹连忙上前将手里的画奉上,李嬷嬷伸手接过来,摊开给太后观看。

画一面画的是两只云鹤,一只在空中振翅飞翔,一只停在岸边低头啜水,而另一面,则是画了白梅绽放,朵朵白梅孤傲独立,还有两朵红梅傲立其中,在寒风中尽展身姿。

画的两面相互独立,又互相映衬,从前面看,是云鹤,从后面看,又成了白梅。

晓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太后,都对这幅画赞不绝口,看起来很是喜爱。

太后看完,李嬷嬷便将画给五皇子看,五皇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艳,夸赞道:“大姑娘才情不凡,这一手双面画当真妙绝,佩服,佩服”

锦桐俏脸微红,忙说不敢当。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着急 太后保养得宜但依旧长了细微皱纹的脸上染上了笑容和满意,道:“这画倒是新奇,李嬷嬷,拿下去,让御绣房照着这画做个双面屏风来摆着”

李嬷嬷笑着应喏。

画被送去了御绣房,太后看锦桐的眼神温和了不少,她赏赐了锦桐一番。

锦桐谢恩之后,便出了寿宁宫。

五皇子是跟她一起离开的,下楼梯时,一颗石子瞄准了锦桐的脚踝打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颗石子从另一边飞来,精准地将那瞄准锦桐的石子打落。

五皇子耳朵动了动,眉头一皱。

萧珩从旁边的大槐树上跳下来,潇洒俊逸。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迎面朝锦桐走来。

见到他,锦桐眸光亮了一瞬,旋即想起身旁还站着五皇子,她就又将自己的眸光收敛了回来。

五皇子一脸便秘的表情,目光冷冷地望着萧珩。

“今儿这是什么风,把静王世子吹到寿宁宫这儿来了?”五皇子冷笑道。

暗处的祁风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风,大姑娘风呗。

平时让主子进宫都得看主子心情,主子跟寿宁宫那位又不熟,一年三百多天几乎都不会过来,除了大姑娘,又有谁有那个能力让主子不顾一切地过来?

萧珩站定在五皇子跟前,伸手将锦桐拉到身后,笑得狂傲不羁。

“本世子爱去哪儿去哪儿,五皇子似乎管不着?”

五皇子脸一黑,“静王世子与苏大姑娘并未定亲,这举动过分亲密不妥吧”

萧珩嘴角微勾,撇了五皇子一眼,拉着锦桐的手腕道:“走,咱们去御书房见皇上”

锦桐朝五皇子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他。

五皇子拳头攒紧,死死地盯着锦桐和萧珩离去的背影,眸底迸发出深冷的寒意。

一路上,来往的宫女见到两人,都目露好奇,锦桐脸颊羞红,她动了动手腕,萧珩捏了捏她软绵软绵的小手,这才放开了她。

锦桐望了望前方的路,道:“真的去御书房?”

萧珩点头,放慢自己的脚步与她并排行走。

锦桐蹙眉道:“去御书房做什么?”

她一个闺阁女子,根本就不适合去御书房那等重要的地方。

萧珩笑看着她,薄唇轻动,道:“狂蜂浪蝶太多,得让皇上给我一道赐婚圣旨,我才能安心”

锦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停下脚步不肯走了。

她知道萧珩说的狂蜂浪蝶是指楚翌和五皇子,他们两人这么明显地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显而易见。

不是她有多优秀有多吸引人,而是她身后的势力诱人,是兵权太诱人。

虽然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但是!

跟萧珩去御书房向皇上讨要赐婚圣旨这种事,她哪里做得出来。

她还要脸面的啊!

萧珩挑眉看着她,“确定不去?”

“不去”锦桐摇头,一脸坚定。

萧珩也不说话,直接伸手拉着她,低头靠近。

锦桐吓了一大跳,连忙推开他脸红道:“你想干嘛?”

染了两朵红晕的小脸一脸警惕,水眸忽闪忽闪的,仿佛如临大敌的小松鼠,怎么看怎么可爱。

萧珩低笑出声,无辜道:“你不愿与我去御书房,又有这么多人觊觎着你,我只能用实际行动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了”

锦桐气得脸红脖子粗,要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方法多了去了,不是非要用当众亲她这一种法子不可!

她朝四周看了看,趁着别人不注意,一把将萧珩拉到一旁的大树后。

淡芝:“......”

认命地帮自家姑娘守在四周防止有人过来。

树后,锦桐瞪着萧珩,咬牙小声道:“不是说静王妃会上门提亲吗?”

说这话的时候,锦桐脸颊不免又红了几分,就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萧珩喜欢死她害羞的小表情了,他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叹了一口气道:“出了些意外,母妃得迟些再上门,桐儿别急,母妃肯定会上门的”

锦桐抬手一把拍下他的爪子,红着脸小声吼道:“谁急了!爱来不来!”

说完,锦桐就要往外走,萧珩伸手将她拉回来,无奈道:“好好,桐儿不急,我急好吧?现在跟我去御书房?”

“不去!”锦桐一脸傲娇。

萧珩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的他,只好一把将锦桐打横抱起来。

锦桐低呼出声,揪着他的衣裳气急败坏道:“快放我下来!”

“还去不去御书房了?”萧珩问她。

见她还想拒绝,萧珩又道:“你不去,我只能抱着你去了”

那一脸无辜又无害的小模样,锦桐看得是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锦桐咬紧后槽牙。

萧珩挑眉,但是不为所动。

锦桐吼道:“我去!快放我下来!”

萧珩笑容满面地放她下来,摸了一把她的脸颊,笑道:“乖~”

锦桐恨不得踢死这厮,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萧珩摸了摸鼻子,心情颇好地快步跟上。

御书房

孝武帝正在批阅奏折,一小公公走进来,低声道:“陛下,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求见”

孝武帝眉头轻皱,放下手中的奏折道:“宣”

福公公奉上新茶,孝武帝正好口渴,便接过来喝了。

萧珩和锦桐并肩走进来,男的俊逸非凡,高贵狂傲,女的美丽大方,温和娴静,屋外的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真真是一对般配至极的璧人。

孝武帝轻挑眉头,目光落在锦桐手腕上的蓝玉手链上。

蓝玉珍贵不可多得,一年也才进贡那么一点点,今年进贡的蓝玉,他全部赏给了静王妃。

当初赏梅宴上那支蓝玉簪他也还记得,似乎就是戴在这苏大姑娘头上。

孝武帝脸色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人上前行礼,锦桐还有些拘束,脸颊羞红,相反,萧珩就淡定多了。

孝武帝看着萧珩,开口道:“平常想让你进宫都难,怎么今儿倒是自己来这御书房了?”

萧珩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有事想让舅舅帮个忙么”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共乘 锦桐:“......”

真的,这么明目张胆地拉亲戚拉关系求当今皇上帮忙的,也就只有萧珩才干得出来了。

估计连大皇子和五皇子都不敢这样跟孝武帝说话。

静王世子在皇上跟前说话随性,福公公也是见怪不怪了。

意料之中,孝武帝也没有怪罪萧珩不懂礼数,反而挑眉问道:“你居然也有要求朕的时候?”

萧珩讪讪摸了摸鼻子。

孝武帝一边喝茶一边道:“朕倒是好奇,有什么能够难倒你,说出来听听”

萧珩清了清嗓子,拉着锦桐上前一步,恳求道:“求陛下给我和桐儿一道赐婚圣旨”

可怜孝武帝正在喝茶,萧珩突然求赐婚圣旨,吓得他直接一口茶水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福公公吓坏了,连忙上前帮孝武帝顺背。

萧珩满脸黑线。

他求个赐婚圣旨而已,至于这么惊讶么。

锦桐脸红脖子粗,恨不得钻地缝。

孝武帝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大了些,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轻咳一声,道:“你想求娶人家苏大姑娘,让你母妃上门提亲便是,难不成定远侯府还敢不答应?”

锦桐:“......”

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怎么听都有股霸道无赖的味道。

萧珩当然知道这事找他母妃才是正道,静王妃是孝武帝从小疼到大的表妹,若是静王妃不答应这门亲事,就算萧珩找皇上也没有用,因为皇上不会让静王妃不高兴。

萧珩眼角抽了抽,道:“母妃老早就跟父王拿了世子的定亲信物,结果第二天她就忘记自己将那定亲信物放哪儿了,到现在都还没找着......”

锦桐:“......”

原来这就是萧珩说了这么久结果静王妃一直都没有上门提亲的原因......

孝武帝:“......”

孝武帝抬手扶额,静王妃从小与他一同长大,自家表妹是个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鱼一般的记忆力,经常明明手里就拿着要找的东西,结果还漫天地找。

小时候找母妃送给她的簪子,找了半天找不着,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啊,结果那簪子就戴在她自己的头上。

孝武帝摇了摇头,无奈道:“行了,圣旨的事等朕见过你母妃再说”

这是要先跟静王妃确定是不是真的想让锦桐过门再下圣旨呢。

萧珩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皇上不会不管静王妃的心情。

也罢,一会儿回去就让母妃进宫就是了。

萧珩和锦桐谢了恩,便退了出去。

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孝武帝摇了摇头,笑骂一声,“臭小子”

福公公知道皇上是在感叹静王世子也长大了,有心上人了。

他笑道:“苏大姑娘模样性情都好,想来静王妃也是满意的”

孝武帝点了点头,萧珩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待他也跟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差不多。

“宣静王妃进宫”

御书房外,萧珩一直牵着锦桐的手,锦桐挣脱不开,脸都红成了煮熟的螃蟹。

特别是这里是御书房外,有侍卫有宫女还有公公在,大家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飘向两人,眸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揶揄和淡淡的鄙夷。

锦桐的手动了动,小声地提醒道:“很多人看着呢,快放开”

萧珩勾了勾唇,非但不放,还直接揽过她的腰肢,在锦桐的惊呼声中,跃上了祁宇牵过来的白马上。

锦桐被他这一举动吓得俏脸微白,坐在马背上浑身都僵硬了。

萧珩好笑地环过她牵起缰绳,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怕”

暖风从他的口中吹出,染红了锦桐圆润的耳垂。

在众人的目光下,萧珩一夹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慢悠悠地踱步而去。

御书房外,向来有各宫娘娘派来的宫女打探消息,见到这一幕,宫女们都连忙转身,回去向自家娘娘禀告消息了。

延禧宫

阳光明媚,假山流水,宫女们三三两两,有正拿着扫帚在清扫积雪,也有宫女正在拿竹子敲打树干,防止树上的积雪突然抖落,惊吓了贵人。

这里是陈贵妃的寝殿,这会儿,五皇子正脸色阴沉地在正堂里跟陈贵妃说着话。

被派去御书房的宫女匆匆跑进来,“娘娘,五殿下”

陈贵妃看了她一眼,不由得皱眉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宫女是她派去御书房外候着的,就是为了打探陛下什么时候从御书房里出来,好让陛下来她的寝宫歇息。

这宫中,不止她一人派了宫女去,各宫娘娘为了得到陛下的宠爱,都有派宫女太监在御书房外候着。

平常时候,这个时间段陛下一般都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怎么这宫女现在回来?

宫女行了礼,这才道:“刚刚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去御书房找陛下了”

听到萧珩和锦桐的名字,五皇子抬眸看着宫女,眸中有一瞬间的阴冷,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的目光让宫女忍不住抖了抖,脊背似乎忽然之间有些凉飕飕的。

陈贵妃问道:“他们俩去御书房做什么?”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五皇子一眼,低下头道:“听御书房里的小公公说,静王世子求陛下给他一道赐婚圣旨”

陈贵妃眉头一皱,萧珩是带着锦桐一起去的,这赐婚圣旨是给哪家姑娘的,不言而喻。

苏锦桐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但更重要,更让她看重的是,她的身份。

在苏锦桐身后,站着的是曲大将军和兵部尚书定远侯,能够娶到这样一个助力,对于五皇子的势力来说,绝对能够更上一层楼。

跟大皇子之间的差距,也能拉近不止一大步。

陈贵妃脸色微沉,五皇子脸上更是布满了冰霜。

果然是为了赐婚圣旨!

“父皇答应了?”

宫女摇了摇头,“皇上没有一口应下,似乎是要跟静王妃商量之后才决定,皇上已经派人去接静王妃进宫了”

“还有......”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着五皇子和陈贵妃一眼,“刚刚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是共乘一匹马离开的”

五皇子搭在桌子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共乘一匹马,萧珩这是在向众人宣示苏大姑娘是属于他的了么!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乱摸 陈贵妃蹙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让五皇子娶锦桐为五皇子妃,就是他们正在筹谋的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锦桐就被静王世子给抢走了。

陈贵妃心里清楚,以皇上对静王世子的宠爱,只要静王妃点了头,这赐婚圣旨今天就会送到定远侯府上。

五皇子垂眸思忖了片刻,冷声道:“不能让静王妃进宫”

哪怕静王妃明儿才进宫,只要给他一天的时间,他还有办法扭转乾坤。

“不管用什么办法,阻拦静王妃今天入宫!”

“是”

暗处传来一道声音,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安静。

“皇儿想要怎么做?”陈贵妃望着五皇子。

五皇子眸光阴翳,“只剩最后一招了”

只有这么点时间,想跟锦桐培养感情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他只怕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生米煮成熟饭,定远侯是不嫁也得嫁了!

陈贵妃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五皇子点点头,起身告退。

即便要出手,也得让人抓不出错处,他得好好准备准备。

另一边,萧珩和锦桐共乘一匹马招摇过市,那真的是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某人的爪子那是心满意足毫无顾虑地环着锦桐的小腰。

锦桐全程脸红四肢僵硬,甚至在经过闹街时,隐隐似乎还听到了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之类的话。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好不容易忍了一路,终于在侯府门前见到正好回府的侯爷时,彻底爆发。

侯爷看着马上的两人,眉头都皱得没边儿了。

“爹爹......”

在守门小厮揶揄好奇的目光和侯爷的皱眉下,锦桐小声唤了一声。

声音软软的,又娇又羞,听得某世子身子都酥了半边。

“岳父大人”某世子叫得心安理得。

侯爷脸一黑,“世子慎言,小女闺誉清白,并未与世子定亲,这样叫实在不妥”

某世子不以为然,甚至脸上隐隐还有着得意,“都是即定的事,先叫上也无妨”

锦桐连手都染上了一层羞红,她咬牙切齿地伸手掐了一把某人的大腿。

侯爷脸更黑了。

某世子痛得脸色一颤,然而说出来的话简直气死人。

只见他握着锦桐的小手,摩挲几下还一脸正色道:“大庭广众之下,桐儿别乱摸”

一脸的正气浩然啊,看得锦桐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守门的两小厮眼睛都瞪直了。

看不出来啊,平常温温柔柔的大姑娘,居然这么开放。

侯爷额头青筋跳得欢快,黑着脸道:“桐儿,下来!”

锦桐顶着一张红透的小脸想要下马,萧珩眉目一扬,搂着她的腰肢就下了地。

几乎是下地的一瞬间,锦桐就挣脱他跑到侯爷身后了。

手中的温软消失,萧珩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侯爷朝萧珩作了一辑,“感谢世子亲自送小女回来”

萧珩的目光从侯爷身上挪到了他身后的锦桐脸上。

锦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的,萧珩整张脸都快要笑出花来了。

侯爷疑惑地拧眉,静王世子这是没吃药?还是发病了?

萧珩挥了挥手,翻身上马离开。

今日过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定远侯府找桐儿了。

简直不要太高兴。

走了一小段路,祁宇闪身出现。

“世子果真料事如神,静王府和皇上派出宫的马车都出了意外,宫里的陈贵妃刚刚宣了太医,丽妃和常嫔在御花园起了争执”

常嫔,是陈贵妃的远房表妹,在宫中经常仗着自己和陈贵妃的关系不将许多嫔妃放在眼里,想必在御花园里跟丽妃起争执,也是陈贵妃授的意。

后宫嫔妃起了争执的事,大多是皇后管,但是只要有心,这些事闹到皇上跟前也容易。

马车出事,贵妃生病,还有嫔妃争执,还真是铁了心的不想让母妃今儿进宫见到皇上呢。

“母妃如何了?”

“王爷刚好从军营回来,王妃拉上王爷一起出府了”

萧珩嘴角微弧,母妃是和父王一起进宫的,他就放心了。

五皇子再怎么有能力,碰上父王,他也不敢乱造次。

“让祁风打起精神来,就算赐婚圣旨下了,也不见得他们会歇了那些心思”

“属下明白”祁宇闪身消失。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萧珩心情好得直哼哼,正好经过漱玉斋,他想了想,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定远侯府

门口前,侯爷皱眉看着锦桐,锦桐拘措不安。

侯爷轻叹了一口气,且不说桐儿怎么想,若是静王世子真想做什么,桐儿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事,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怪她。

锦桐乖乖地跟着侯爷,刚进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眯着眸子看着俩守门的小厮,“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潋滟的水眸隐隐含着威胁之意,俩小厮连忙摇头,“小的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到!”

侯爷还在这儿呢,大姑娘又还未定亲,刚刚门前的事,严重的说都算是败坏了大姑娘的闺誉了,他们可不敢乱嚼舌根。

锦桐娇俏地轻哼一声,这才迈步朝前走。

侯爷好笑地摇了摇头。

父女俩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丫鬟恭敬地站在那里,等两人走过后,飞一般地跑向后院。

大姑娘和静王世子共乘一骑,大姑娘还当众调戏静王世子的事一阵风似的刮偏了整个后院。

苏锦绣听到这事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恬不知耻!”

待在栖霞院的苏锦绣咒骂一声,大太太眉头皱得紧紧的,苏锦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静王世子的?

她也是不久之前看到苏锦绣房中萧珩的画像,才知道自家女儿对静王世子的心思。

苏锦绣能够嫁进静王府,这绝对是她做梦都能笑醒的事,静王府的权势,整个晋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锦绣若是当了静王世子妃,平阳侯府绝对能够相安无事。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谋划,现在居然就传出来了苏锦桐和静王世子的事。

这小贱蹄子总是能坏她的谋划!

这一刻,大太太心底对锦桐的杀意更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闹剧(一) 不过,到底只是传言,只要还未证实,锦绣就还有机会。

听梅院内,进宫一趟,锦桐是绷紧了精神,这会儿回到自己的院子,身心放松下来,就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琥珀连忙去大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端回来,紫儿被锦桐派了出去打听平王府的事。

她总觉得,今儿太后召见她,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画一幅双面画,太后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人,能够让她费神的,就只有楚翌的事了。

琥珀是和紫儿一起回来的,这会儿还未到晚膳的时间,大厨房只做了一些点心,不过听梅院燕窝多,谨妈妈惦记着锦桐的身体,早就让大厨房炖好了燕窝,琥珀便一起拿了回来。

锦桐一边吃一边听紫儿说起今天平王府的一场闹剧。

事情是这样的。

曲大太太生日那天,楚翌和萧珩在将军府大打出手,楚翌被萧珩一脚踢到重伤昏迷,一直都没醒,太后前前后后派了不少太医前去诊治,甚至安国公府还出了重金悬赏,只要能够让平王醒来,赏金万两。

一时间,京中不少大夫和江湖郎中都涌向平王府,然而,楚翌的病情依旧毫无起色。

太后和安国公府急得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今天,突然有一个道士经过平王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平王府的小厮见道士脸色不好,连忙上前询问。

那道士便道:“我瞧这府上乌云罩顶,这是有白事之兆啊”

白事,一般是指要死人。

道士如此明目张胆地诅咒平王府,王府的小厮都一脸气愤,叫嚣着赶人。

甚至有小厮拿了扫帚要打那道士,这般被对待,是圣人也有三分气了。

那道士气道:“我也是见这府里黑气弥漫,这才好心相劝,贫道从未想过攀附平王府,平王府这样未免欺人太甚!”

道士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小厮还拿着扫帚一脸凶残。

还是王府的总管见门口闹事,便出来询问,小厮将道士的话如实禀告给总管。

总管听完寻思了片刻,连忙叫人将那道士找回来。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如今平王殿下的病情毫无起色,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一点用都没有。

道士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平王府的小厮一听,连忙恭恭敬敬地请了道士回来。

那道士也是个清高的,刚刚平王府还盛气凌人,这会儿又低三下四地请他回去了?

他是绝对不会进平王府的,免得让人觉得他只是想要攀附权贵。

他就只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踏进去一步,总管没辙,只好恭敬地请问他可有破解之法,只要能救醒王爷,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他。

总管的话,道士嗤之以鼻。

他哼了一声,道:“贫道肯留下来,只是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荣华富贵就算了,免得让人以为贫道毫无本领只想攀附权贵”

总管连连称是,还不忘夸赞了道士一通。

对于总管的赞美,道士不以为然,他安安静静地掐指算命。

平王府门前的闹剧,早就吸引了大部分的人前来。

平王昏迷不醒,安国公府重金悬赏百姓们也是知道的,现在突然冒出一道士,大家都很好奇。

难道这小小道士还能救平王一命?

道士手指动了又动,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总管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师?”

道士看了他一眼,道:“平王府死气弥漫,需要有贵人进来冲喜才能将死气驱散,贫道算过了,东南方向大榕树向东七百米处贵气冲天,贵人就在那儿,端看总管信与不信了,贫道告辞”

道士甩袖,一手拿着银铃,一手拿着卦帆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真的是不要任何钱财呢。

就单看道士这视金钱如粪土的品德,围观的大部分人都相信道士的话了。

总管思忖片刻,吩咐了小厮先去找贵人,他则去将这事禀告安国公。

嗯,东南方向大榕树向东七百米,就是定远侯府的听梅院。

还真的精准无比呢。

小厮一打听,知道听梅院住的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立刻就回府禀告了。

平王楚翌需要锦桐冲喜,安国公禀告给太后。

这才是太后召见锦桐进宫的真正原因,对于未来的平王妃,太后自然是要亲自把关的。

锦桐脸色冰冷,还真是卑劣的手段,居然拿冲喜做借口!

不过,锦桐秀眉轻蹙,“既然如此,太后为何并没有跟我透露什么?”

既然都召见了她了,太后言语之间肯定会将冲喜之事透露出一二来,然而太后没有,只是让她画了一幅双面画就让她走了。

紫儿捂嘴轻笑,道:“后来祁律大哥假扮成一个道士又去了平王府呢”

萧珩知道楚翌和安国公的谋划后,当即就让祁律扮成道士去到平王府门前了。

嗯,那道士还没走远,祁律就出现了,而且祁律的品性跟刚刚那道士一模一样,不求荣华富贵,只是一番好心。

刚刚的道士就是平王府找来的,平王府的总管自然是知道,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道士,而且说的话跟那收买的道士完全相反,总管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王府大门前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总管相信了前一个道士的话,就不能随便赶祁律走,不然这算计就太过明显了。

总管耐着性子笑脸相迎,祁律装模作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总管听不懂他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大体意思就是,平王昏迷不醒是平王平生的一道坎,只要迈过这道坎,平王就诸事顺利心想事成了,但若是娶了贵人进府冲喜,那就是逆天而行,即便平王醒来,日后也会重蹈覆辙,诸事不顺,甚至会有血光之灾。

反正,就是怎么严重怎么说,娶了贵人冲喜,平王府会有灭顶之灾。

总管听得是额头青筋直跳,却不能赶人。

围观的百姓满脸唏嘘,这还变成了两道士的道行之争呢,就是不知道谁会胜出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闹剧(二) 那离开的道士闻讯去而复返,在大门口就跟祁律争论了起来。

但,祁律可是萧珩的贴身暗卫,那道士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道士,许多事情,祁律可比那道士知道得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你来我往,祁律就连楚翌府中布局,楚翌的房间在哪个角落,他小时候在寿宁宫哪个角落摔了一跤在右肩留下了一道疤的事都知道,怼得那道士是哑口无言。

那道士有些怕了,他也只是半桶水,平时靠着装神弄鬼骗骗普通百姓挣几个钱银,若不是昨儿这总管找他,他可真不敢在平王府门前大言不惭。

现在碰到祁律,道士以为他是有真本事的,怕在祁律跟前班门弄虎了。

两人的争执,祁律明显占了上风,那道士最后只能歉意地看了平王府总管一眼,气急败坏地溜了。

平王府总管满脸阴翳之色,到这会儿说祁律不是专门跑来来搅局的,谁会信?

就是不知道这是谁的人,居然胆敢坏平王府的事。

总管看着祁律,眸底露出了淡淡的威胁,“看来大师是有真本事,不知大师可否进府帮助王爷清醒过来?”

端看那总管的眼神,祁律就知道他动了杀心了,只怕他一旦进了这平王府,绝对会是有进无出的。

虽然平王府在陛下的监视之下,但是想要悄无声息地杀一个人,那还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平王身边可是有暗卫的。

祁律笑道:“进府就不必了,平王殿下这病说难治也不难治,只需要一根针,便可让王爷醒来”

总管眸光冷凝,“不知大师要如何用针?这太医往王爷身上扎了多少针,王爷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不如大师亲自进府尝试一二?”总管继续诱惑祁律进府。

祁律可不会随便被他糊弄,他笑道:“贫道说的针自然不是太医用的那种细银针,贫道说的,是纳鞋底用的那种大粗针,只要用这针往平王殿下人中处一扎,保管平王殿下立马就能醒来”

嗯,是痛醒的。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纳鞋底的大粗针,扎一下只怕都要血流如注了。

这是捉弄人家还是替人家治病呢?

看着祁律笑盈盈的模样,总管眸中的杀意更甚,他皮笑肉不笑道:“大师这是糊弄我们平王府?”

祁律耸耸肩,“贫道只是一普通道士,一不求钱财二不求功名,更没有那个胆子糊弄亲王府,方法,贫道已经说了,端看总管信与不信了,不过据贫道掐指一算,这平王殿下已经昏迷有几天了,再不醒来,只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话说得就都大胆了,稍有不慎,平王府都能以出言不逊诅咒亲王将祁律拿下。

不过,祁律知道平王府是不敢这么做的,这里里外外围观的百姓可多着呢,其中可不乏有哪些权贵府上的小厮丫鬟,刚刚那道士说要冲喜,平王府可是信了,现在他比那道士更厉害,他说用针扎就能醒来,平王府却不信,还要抓拿他,这不是平白让人怀疑他们的心思么。

安国公做事,可从不会给人留下一丝一毫的疑窦。

祁律不肯进府,总管也不能强求,更何况祁律的话里还带有威胁之意呢,平王再不醒来,那就永远都不要醒了!

他知道有一种点穴之术,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昏迷不醒,平王被主子踢吐血后,想要利用这件事来让大姑娘冲喜嫁进来,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祁律知道总管已经猜到他是来搅局的,所以才出言威胁。

事到如今,总管还能怎么办呢?他们就站在大门口,围观的百姓多着呢,他不能随便动手,除了把戏唱完,别无他法。

祁律看了总管一眼,笑道:“这事也差不多了,贫道告辞”

总管眸光冰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祁律笑了笑,潇洒离去。

戏都看完了,平王府门前围观的百姓都被守门的小厮驱赶了去。

总管转身回府,一进府中,脸色立刻就黑了。

等走到无人处,总管小声道:“跟着他,看看是谁的人,找机会下手,再去给国公爷报个信”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树上动了动,不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平静。

总管是皇上派来监视平王府的,然而皇上不知道的是,这总管其实原本就是太后的人。

再说祁律离开平王府不一会儿,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了。

他勾唇冷笑,转身窜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身后的男子一怔,连忙追上去。

然而当他走进巷子里的时候,哪里还有祁律的踪影。

四处找了一遍没找着,他就知道自己跟丢了人了。

男子脸色低沉,转身朝安国公府而去。

听梅院

紫儿一通倒豆子,说得是精彩绝伦,生动形象,比那外边的说书先生说得还要好,说得她是口干舌燥。

锦桐好笑地让琥珀给她倒了一杯茶。

紫儿笑嘻嘻地接过一口喝掉,甜甜道:“谢姑娘”

锦桐正准备开口说话,苏锦绣杀到听梅院了。

“苏锦桐,你给我出来!”

锦桐眉头一皱,刚起身,苏锦绣便扯开帘子进来了。

一进来,就指着锦桐的鼻子破口大骂,“苏锦桐,你还要不要脸?当街调戏静王世子,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不要名声,咱们侯府还要名声呢!”

听到苏锦绣说她当街调戏萧珩,锦桐额角青筋抖了抖,恶狠狠地在心底是问候了某世子爷一遍。

脸上却是一片冷然,沉声道:“三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锦桐一脸平静淡然,苏锦绣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你调戏静王世子,整个侯府都传遍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锦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我不要脸?什么时候三妹妹这么关心我这个大姐姐了?还是说,三妹妹不是关心我,而是因为我调戏的人是静王世子,所以三妹妹气急败坏,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了?”

苏锦绣脸一红,有些跳脚道:“你少扯开话题,当街调戏外男,败坏侯府名声,你等着祖母惩罚你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赐婚圣旨 “是吗?那我就等着看祖母怎么罚我了”锦桐坐下悠然喝茶,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

以老夫人的心性,她与静王世子有纠缠,老夫人高兴都来不及呢,指不定还会以此为由要侯爷去静王府讨公道,好把她塞进静王府,又怎么会惩罚于她?

“你不要脸!”苏锦绣气急败坏。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锦桐都不再搭理她,她讨了个没趣,只得恶狠狠地转身离开。

“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墨菊进来道:“姑娘,福公公来侯府宣旨了,正在前院”

锦桐脸颊微红,这圣旨来得有点快啊。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理都不理门前的苏锦绣,径直往前院走去。

福公公来宣旨,苏锦绣也是要去的。

她快步超过锦桐,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更加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锦桐无语,这走路有什么可比的?难道走得比她快就能让苏锦绣更有成就感?若真是这样,她让让她又何妨。

前院,老夫人和侯爷还有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二老爷和四老爷不在府里。

老夫人脸上有些疑惑,福公公统共来侯府宣读过两次圣旨,一次是侯爷高升,一次是锦桐封为县主。

不知道这次,福公公是为何而来。

不过心底,老夫人直觉福公公这次宣的圣旨,还是给锦桐的。

老夫人还真的是猜对了,福公公手里的,是给锦桐和萧珩的赐婚圣旨。

刚刚静王妃和静王一起入宫,皇上问过了静王妃的意思,静王妃也很满意锦桐,是以皇上立刻就写了圣旨让福公公送来了。

嗯,静王妃满意就行了,静王的意见不重要。

福公公宣读完圣旨,苏锦绣脸都白了,她死死地咬着唇瓣才不至于让自己当场哭出来。

大太太心疼地抓紧了她的手,安抚着女儿一颗受伤的芳心。

锦桐满脸羞红地接过圣旨,侯爷眉头拧成麻花。

这下,他总算知道静王世子刚刚在大门口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合着他早就知道皇上会给他们赐婚。

侯爷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锦桐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现在自己娇养着长大的宝贝女儿就要被静王世子这臭小子给拱了,侯爷这心底啊,空落落的。

锦桐被赐婚给萧珩,府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夫人了。

静王府的权势,整个晋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锦桐当了静王世子妃,侯府直接就跻身京中一流世家了。

与静王府成了亲家,往后,谁还敢不将定远侯府放在眼里?

老夫人看着锦桐的眼神慈爱得能掐出水来,福公公除了宣读圣旨,还顺道带来了太后给锦桐的赏赐,还有皇上赏给锦桐的添妆。

单单是皇上赏赐的添妆,就有整整十二抬,足见皇上对锦桐的喜爱和对这门亲事的满意了。

“咱家在这儿提前恭喜县主恭喜侯爷喜事临门了”

锦桐一脸娇羞,侯爷照旧给福公公封了红包,亲自送他出府。

苏锦绣死死地盯着锦桐手里的圣旨,恨不得抢不过将上面的名字改成她的。

但她也知道,这只能是她痴心妄想。

二太太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脸色凝重,侯爷位居兵部尚书,现在锦桐又被赐婚给静王世子,苏锦澜嫁进了东宣侯府,侯爷膝下还有一个苏锦绣云英未嫁,这侯府爵位,离二房越来越远了。

她暗暗吩咐了自己的丫鬟,“快去找老爷回来”

锦桐被赐婚给萧珩,京中权贵都收到了消息,毕竟事关静王世子,京中只要家中有姑娘待嫁的,谁会不关注萧珩的婚事。

沈家,后院

丫鬟一阵风似的跑进院子,“姑娘,不好了”

丫鬟气喘吁吁,沈若云望着她,端起茶盏轻笑道:“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丫鬟深吸一口气,担忧道:“姑娘,刚刚陛下给苏大姑娘和静王世子赐婚了”

哐当一声。

沈若云惊站起来,手中的茶盏应声跌落,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再说一遍?!”

声音有些颤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看着自家姑娘狰狞的脸色,丫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陛下给苏大姑娘和静王世子赐婚了”

沈若云跌落回椅子上,一双素手紧握成拳。

她低头看着桌子上那本失传的中药图鉴孤本。

紫玲珑,因花蕊色深紫而名,生于温热之地,不适严寒,慢性剧毒,花蕊磨成粉状可入药,与马钱子合用,一次三钱,可治顽固心疾,长期大量接触,毒气漫入体内,腐蚀五脏六腑,女子长期皮肤接触,会导致不孕,孕妇禁忌,大量接触,活血流产,血崩而亡。

沈若云眸光微闪,气急之下,她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不断地从屋子里传出。

宫中

寿宁宫,太后听完宫女禀告的消息,她脸色微沉,情绪却并没有起伏过大,京中位高权重的官家姑娘多的是,并不是非要苏锦桐一个不可,只不过她的身份,更有利用价值罢了。

太后轻甩衣袖,从宝座上站起身,扶着李嬷嬷的手进殿休息。

延禧宫,陈贵妃和五皇子坐在椅子上,脸色低沉。

他们动了这么多手脚,到底没能阻止皇上见到静王妃。

五皇子眸底迸发出一股阴冷幽芒,“谁说有了赐婚圣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凡事皆有可能!”

凤鸾宫,宫内布置温婉大气,只需进殿就能感受到一股亲和的气息。

殿内烧了金霜炭,大皇子坐在那里轻啜茶水,三公主亲昵地偎依在陌皇后身边。

宫女禀告完,大皇子温润一笑,“珩表弟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三公主眨了眨眼,娇俏道:“原来珩表哥喜欢的是那位苏大姑娘,母后,我在曲大将军府见过她呢,长得很漂亮,性子也温和”

陌皇后樱唇微弧,让她本就温婉的面容更加柔和了几分,她宠溺地捏了捏三公主滑嫩的脸蛋,道:“陈贵妃做了这么多,到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难受 大皇子道:“以五皇弟的性子,只怕珩表弟得更加看紧苏大姑娘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除了五皇子,楚翌似乎也对那位苏大姑娘抱有心思,哦,还有前不久登过门提亲的宁王府。

对于这些人来说,要想让父皇收回赐婚圣旨,并非难事。

啧啧,这珩表弟的情敌可不是一般的多啊,个顶个的身份不俗,看来以后不缺热闹看了。

他要不要也凑凑热闹?

大皇子嘴角扬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沈家

沈若云摔了一通东西来出气,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她打小就跟在姑娘身边,从未见过姑娘这般疯狂过。

好像自从从曲大将军府回来后,自家姑娘眉宇之间,就多了几分阴郁之气了。

她现在,有些害怕姑娘了。

沈若云看着满室狼藉,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丫鬟立刻就急了,她是知道自家姑娘对静王世子的感情的,可是现在,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被皇上赐婚了。

圣旨赐婚,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的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姑娘现在心底,肯定很难受吧。

丫鬟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之事,这会儿,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沈若云了。

只能站在一旁手无足措,一个劲地劝“姑娘别伤心了,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不止静王世子一人,姑娘别哭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大姑娘?”

丫鬟一怔,这声音,是太太身边的翡翠姐姐,她连忙绕过屏风走出去。

沈若云也收住了自己的声音,趴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丫鬟以沈若云在休息为由打发了翡翠,很快就回来了。

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姑娘,太太给姑娘送了一套头面来,奴婢瞧了,可漂亮了”

丫鬟将锦盒摆在桌子上,劝沈若云道:“姑娘不要再伤心了,不如看看太太给姑娘的头面,是真的真的很漂亮呢”

到底是女子,对于漂亮的首饰衣裳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沈若云抬起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睛望向那摆在桌子上的精美锦盒。

“取过来我瞧瞧”嗓音因为哭泣为变得有些沙哑。

丫鬟连忙将锦盒取过来,打开给沈若云看,笑道:“姑娘你瞧,是不是很漂亮?这上面是紫玉呢,紫玉珍贵,姑娘戴上这头面肯定很好看”

这套首饰是真的很漂亮,沈若云怔怔地看着它,粗略估算,这套头面至少得要几千两银子了吧。

母亲管着偌大一个礼部尚书府,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能拿出几千两给她买首饰。

而且,这套头面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啊。

蓦地,沈若云眸光一顿,“这头面母亲从哪儿来的?”

丫鬟疑惑地看着她,懵懂道:“难道不是太太买给姑娘的么?”

沈若云眉头拧紧,“打些水进来给我净脸,我要去找母亲”

定远侯府

皇上给锦桐和萧珩赐婚,京中的权贵几乎都收到了消息。

率先来侯府道贺的,是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

锦桐是他们从小疼宠着长大的外甥女,两人早就将锦桐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看待了。

这不,一收到消息,他们立刻就来侯府了

曲大将军在书房和侯爷一起,曲大太太则去了后院。

当然,曲大太太来这一趟,也想顺便跟三太太提一提曲嘉烨和苏锦萱的亲事。

飞鹤院内,四房太太和姑娘们都在,曲大太太上下打量了苏锦萱几眼,夸赞了她好几句。

一般说亲,都是这样的流程,三太太琢磨了一会儿,也就了解了曲大太太的意思了。

三太太是受宠若惊,女儿还小,还有两年才及笄,她都还没开始操心苏锦萱的婚事呢,怎么就突然入了曲大太太的眼了?

还是许给嫡出的三少爷?

苏锦萱满脸羞红,锦桐揶揄偷笑。

苏锦绣面无表情,苏锦芙和苏锦瑶就羡慕嫉妒了。

曲家三兄弟,虽然曲二少爷和曲三少爷性子纨绔了些,但他们兄弟三人,可都是人中龙凤。

苏锦萱运气可真好!

明明她容貌才情都好过苏锦萱,而且年纪也比苏锦萱合适,怎么曲大太太就看中苏锦萱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呢!

苏锦芙暗暗撕扯着手中的绣帕。

事关亲事,老夫人就将几位姑娘都赶去了暖阁。

三太太是见过曲嘉烨的,当初在百草堂,若不是曲嘉烨出手相救,苏锦萱当时就毁容了。

对于曲嘉烨,不管是人品还是家世,她也很满意。

再看刚刚自家女儿的反应,显然也不排斥。

三太太和曲大太太是一拍即合,曲大太太带了定亲信物来,当场就将一对鸳鸯玉佩拆开来,将其中一半交给了三太太。

这估计是最快速果断的一次定亲了。

三太太乐呵呵地接过玉佩,二太太和四太太眼热的啊。

曲大将军府,她们也想将女儿嫁进去。

曲嘉烨年纪不大,苏锦萱也还小,婚事并不急着办,更何况曲嘉烨头上还顶着两个哥哥呢。

三太太表示希望等到苏锦萱及笄之后再办婚事,曲大太太欣然接受。

正堂里,两人相谈甚欢。

暖阁内,苏锦萱小脸一直都红红的,见锦桐笑着看着她,她恼羞成怒地拿帕子打锦桐。

“大姐姐不许笑话我了”

锦桐捂嘴偷笑,“好好好,我不笑话你”

但是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挡都挡不住,苏锦萱生气了,哼道:“大姐姐再笑话我,我就跟大姐夫告状!”

这一次,换锦桐脸红脖子粗了。

苏锦萱高傲地扬着下巴,两人笑闹成一团。

苏锦绣恶狠狠地瞪着苏锦萱,显然,刚刚苏锦萱的那句大姐夫触到她的神经了。

“五妹妹可别高兴得太早,曲三少爷可是有名的纨绔,他经常在京中无所事事,谁知道他有没有去过那些不该去的地方”

不该去的地方,如青楼,如赌坊。

在苏锦萱兴头上泼冷水,还诋毁曲嘉烨。

苏锦萱脸色难看,锦桐也眸光冰冷,沉声道:“三妹妹这是吃炸药了么?不会说话就闭嘴,三表哥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不想看到五妹妹高兴,就给我滚回芷兰院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婉瑜 “你!”

苏锦绣气急败坏,一见到锦桐,她就想起今天拿到赐婚圣旨。

一想到锦桐即将嫁进静王府成为静王世子妃,她心底就嫉妒得恨不得当场杀了锦桐泄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苏锦芙和苏锦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劝架。

锦桐到底是长女,而且身份也不是她们可比的,苏锦绣嘴皮子再怎么不饶人,也不敢过分顶撞她,毕竟,真闹起来,老夫人和侯爷帮的,也只会是锦桐。

苏锦绣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锦桐。

锦桐也没想见她,背过身与苏锦萱说话。

“以后,我是应该叫你五妹妹呢,还是应该叫你三表嫂?”锦桐笑得揶揄。

苏锦萱脸红成煮熟的虾子,她推了锦桐一把,娇哼道:“大姐姐最坏了,我不理你了”

锦桐掩嘴轻笑。

正堂内,曲嘉烨和苏锦萱的亲事刚敲定完,东宣侯夫人便带着女儿过来了。

苏锦澜年后就要嫁进东宣侯府,东宣侯府与侯府是亲家,锦桐被赐婚给萧珩,东宣侯府收到消息,东宣侯夫人自然是要亲自过来道贺的。

当然,也正因为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是亲家,所以锦桐嫁进静王府,东宣侯府才能跟着沾光。

东宣侯夫人是一脸笑意地走进来,在她的身侧,跟着一位容颜清丽的姑娘,她轻轻抚着东宣侯夫人的胳膊,一双眉眼清纯澄亮,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杨柳,风姿摇曳。

这位姑娘正是东宣侯府二姑娘,梁婉瑜,东宣侯世子的胞妹。

有年纪相仿的姑娘家前来,锦桐几人自然也是要从暖阁里出来的。

梁婉瑜给老夫人和在座的夫人太太们规规矩矩地见礼,老夫人夸赞了她几句,便让锦桐几人带她去逛院子去了。

梁婉瑜长得清丽温婉,但性子可不像她的容貌那么美好。

前世苏锦萱嫁进东宣侯府,梁婉瑜仗着自己是小姑子的身份,可没少给苏锦萱使绊子,苏锦萱做了什么不顺她心的事,她就在东宣侯夫人跟前嚼苏锦萱的舌根。

可以说,东宣侯夫人对苏锦萱的不满,有一半的责任都在梁婉瑜身上。

锦桐不喜梁婉瑜,陪她逛院子的时候自然比较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安静地听,偶尔说一两句,苏锦绣和苏锦芙苏锦瑶三人倒是说得比较多。

看起来,也是她们三人比较热情,而苏锦萱和锦桐,则保持着客气的疏离。

东宣侯府在好歹是一个侯府,也算得上是权贵世家,苏锦绣三人热情一些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们还未定亲,与京中权贵之女多些交情也是好的。

至于苏锦萱,她也不知怎的,从第一眼见到梁婉瑜,她就觉得自己不喜欢她,她也说不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就是不想与她亲近。

她也不像苏锦绣她们那样热衷于与权贵之女交好,她更看重自己的内心,她不喜欢违背自己的心去跟梁婉瑜说笑。

东宣侯府与定远侯府结亲,侯府的几位姑娘少爷梁婉瑜自然是了解的,她也知道,眼前这位容貌绝色,看起来安安静静却态度疏离的女子,才是这一堆姑娘家中的翘楚,也是今日陛下赐婚的主角之一。

而她未来的二大嫂,似乎并没有在这其中。

也对,待嫁之身,一般都是待在院子里绣嫁衣绣锦被,可没有这么空闲出来见人。

梁婉瑜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出身,对于庶出,骨子里就有着一股轻视。

是以来了这么久,她也没有提过苏锦澜一句。

不过,从小在家就众心捧月地长大的她,对于锦桐的疏远淡漠生了几分不悦与恼怒。

但是,今儿出门的时候母亲叮嘱过她,不管如何,也不能跟苏大姑娘交恶,能交好自然是最好,毕竟她是未来静王世子妃,本身的身份也摆在那儿,而她还待字闺中,能与锦桐打好交情,对她未来的亲事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女子这一辈子,最大的事莫过于终身大事了。

梁婉瑜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挽起锦桐的手臂道:“还没有恭喜锦桐姐姐觅得良缘呢”

锦桐姐姐,叫得可真亲切!

她们废了这么多口舌跟她说话,结果还不如话都不超过三句的苏锦桐!

苏锦绣手里的绣帕狠狠地撕扯着。

锦桐俏脸微红,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笑道:“二姑娘容貌秀丽,想必很快东宣侯府就该有媒人登门了”

梁婉瑜脸红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娇羞道:“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马上就结成亲家了,锦桐姐姐可以直接唤我婉瑜或者小名瑜儿都行”

锦桐轻点了点头,“婉瑜”

温和的笑容下依旧是一层拂不开的疏离,梁婉瑜暗暗撇了撇嘴,这苏大姑娘可真难接近!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大姐姐”

锦桐偏过头,便见到一袭淡黄色裙褂的苏锦澜翩翩而至,见到梁婉瑜,苏锦澜脸上明显一怔,旋即亲切道:“婉瑜”

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

梁婉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四姑娘”

语气完全没有见到未来大嫂的欣喜与好奇,甚至隐隐似乎还有一抹淡淡的轻蔑,苏锦澜微微一怔。

不过很快她便将眼底的冷意掩盖了下去。

知道苏锦澜是趁机来讨好未来小姑子的,锦桐趁机跟苏锦萱去了不远处的凉亭坐下。

苏锦萱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梁婉瑜,对锦桐道:“大姐姐不喜欢这梁二姑娘?”

只是单纯的询问,并没有任何恶意。

锦桐抬眸看着苏锦萱纯粹干净的眸子,与记忆中,那一双疲惫绝望的眼眸渐渐重合。

她眸光冷了一瞬,摇头道:“不值得深交”

闻言,苏锦萱点头如捣蒜,“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心底塞塞的,难受得紧,不喜欢跟她亲近”

锦桐笑看着她,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反正将来五妹妹与东宣侯府也不会有过多的联系,不喜欢便不管她就是”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归还 是啊,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一次,苏锦萱跟东宣侯世子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她可爱天真的五妹妹,也不会再经历那些苦难了。

锦桐端起茶盏,蒸腾的热气遮挡了她眸中的思绪。

远远地,锦桐便瞧见侯爷和曲大将军一起走进飞鹤院。

不一会儿,红缨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瞧见凉亭里的锦桐和苏锦萱,她连忙走过来道:“大姑娘,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要回府了,老夫人让您和五姑娘一起去送他们出去”

锦桐轻点了点头。

苏锦萱满脸羞红,锦桐好笑地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屋内走去。

两人一起将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送出了大门。

正巧遇上了礼部尚书府的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沈若云掀起车帘出来的时候,见到锦桐笑盈盈地看着她的一瞬间,她的脸色有几分僵硬和不自在。

“若云,你怎么过来了?”锦桐笑着走上前。

苏锦萱捂嘴笑道:“若云姐姐和大姐姐关系素来亲如姐妹,若云姐姐肯定是来恭喜大姐姐定亲的”

沈若云眸底掠过一抹寒芒,很快便又恢复笑意道:“嗯,有些事来找你说一下”

她的脸色有些严肃,锦桐疑惑地看着她。

沈若云看了一眼守门的小厮和门后来往的丫鬟,道:“还是去你院子里说吧”

听梅院

丫鬟婆子来来往往,锦桐被赐婚给静王世子萧珩,孝武帝赏了十二抬添妆下来,再加上太后给锦桐的赏赐,一时间,听梅院又开始忙碌起来。

粗使婆子抬着一抬又一抬的箱子进来,淡芝指挥着院子里的二等三等小丫鬟将东西都登记在册收进库房。

主子获赏,丫鬟脸上也有光,是以听梅院内,到处都是丫鬟们明媚的笑脸和娇俏的说笑声。

沈若云一路走来,看着那一抬抬盖着御赐图腾的箱子,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桎梏着。

若是......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那该多好......

内屋,谨妈妈和琥珀端了茶水点心上来,锦桐抿了一口热茶,望向坐在对面的沈若云轻声道:“若云,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沈若云正望着她露出来的手腕上的那条蓝玉手链出神,锦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一红,伸手摩挲了一下手链上的蓝玉球。

锦桐的小动作让沈若云眸光微闪,想起这条手链的来历,她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

回过神来,她从身后的丫鬟手中将锦盒拿过来,打开推给锦桐道:“你瞧瞧这套头面可曾见过?”

锦盒内,一整套的鎏金头面闪烁着熠熠金光,头面打造精致,以牡丹,月季,山茶以及芙蓉为主题,或镶嵌了紫玉,或镶嵌了宝石,亦或是圆滑的东珠。

这套头面的确很吸人眼球,晓是库房里有不少好东西的锦桐,也只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只不过......

锦桐眉头轻蹙,“这套头面......”

谨妈妈也被那套头面给惊艳了一番,但是当她再仔细看时,突然眸光一顿。

“这......”

谨妈妈突然出声,锦桐和沈若云都瞥头看向她。

锦桐问道:“谨妈妈认得这头面?”

谨妈妈脸色有些难看,斟酌了一番后才问沈若云道:“敢问沈姑娘,这套头面沈姑娘从何而来?”

沈若云很坦荡,如实道:“这是今儿我母亲给我送来的,不过我母亲说,这是前几日,府上大太太登门拜访时送的,我记得以前在锦桐你这儿看过一套差不多的,觉得跟这套有些像,便来问问你”

锦桐眸光一冷,她看向谨妈妈,谨妈妈轻点了点头。

两人这样的反应,沈若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套鎏金头面,的确是锦桐的。

至于它为什么会在大太太手里,还被送当成礼物送去给了她,这就不是她能问的了。

侯府嫡女的东西被当家夫人拿去当成礼品送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即使她猜得到,也不能乱说。

沈若云心底有些鄙夷,她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锦盒里的首饰,笑道:“幸好我来问了问,那这头面就物归原主了”

这套鎏金头面是真的很好看,沈若云也很喜欢,她也不舍得就这样送回来给锦桐啊,但是她知道若是不问清楚,这么贵重的头面,若是她哪一天带去参加宴会被认出来,丢脸的就是她了。

沈若云毫不犹豫的就将这么贵重的首饰还给她,锦桐心底感动,她对琥珀道:“去把之前封县主时,皇上赏赐的那只桃花玉云纹手镯和那盒小东珠拿过来给若云”

沈若云好心把她的东西还给她,她也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琥珀点点头,不一会儿就将两个锦盒抱过来了。

她将锦盒打开放到桌子上,一个锦盒里装着的是颗颗圆润光滑大小一致的小东珠,另一个锦盒则装着一只桃花玉云纹手镯。

桃花玉以玉色白中带粉得名,玉质光滑细腻,素有冬暖夏凉之效,若论贵重程度,只这一只桃花玉手镯,就足以媲美沈若云送回来的鎏金头面了。

沈若云本想拒绝,但只看一眼,就抵抗不住那玉镯的吸引力了。

她也不扭捏,笑着道谢。

喝了半盏茶,沈若云便要起身离开,锦桐亲自送她出去。

两人刚走出内屋,雪竹便抱着一造型精致的锦盒笑眯眯地过来道:“姑娘,静王世子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沈若云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了雪竹手里的锦盒上,锦盒精美大气,一眼就知道是漱玉斋二楼首饰的专用锦盒。

锦桐红着脸将锦盒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锦盒里躺着一支通体雪白的金步摇,白金丝线绕成蝶恋花的形状,花是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牡丹,流苏缀以两三颗墨玉珠,整支步摇简单而不失华贵,端庄又不失清雅。

最重要的是,步摇本身,是由珍贵的白金做成。

“好漂亮的步摇”琥珀惊呼一声。

沈若云脸上闪过一丝羡慕嫉妒,她忍住心底的苦涩,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道:“静王世子对你可真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看重 锦桐耳根子微红,当对上沈若云那带着羡慕的眼神时,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将锦盒递给了雪竹,锦桐道:“我送你出去”

沈若云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因为心虚而不敢看她的眼睛的锦桐并没有发现,沈若云脸上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两人出了听梅院,半路上经过花园遇到了赏花散心的苏锦绣。

见到锦桐,苏锦绣脸一黑,冷哼一声就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锦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

南苑

二太太正在屋内着急地踱步,偶尔望一眼屋外,焦急道:“老爷还没回来吗?”

丫鬟将冷掉的茶水换下,道:“已经让人去找了,太太别急”

二太太拿起茶喝了一口,“大姑娘都跟静王府定亲了,我能不着急嘛”

看着二太太着急上火的模样,丫鬟走到门口看了看,惊喜道:“太太,老爷回来了”

丫鬟话音刚落,二老爷便龙行虎步地走进来。

二太太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上前帮他将身上的披风取下。

二老爷皱眉望着她,不悦道:“这么急叫我回来做什么?”

二太太本就等得着急上火了,这会儿听到二老爷明显不耐烦的语气,再加上锦桐被赐婚给静王世子,侯府爵位更难得手,二太太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这么着急,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他,为了侯府的爵位?

“大姑娘都要成静王世子妃了,我能不着急嘛?四姑娘嫁进东宣侯府,大姑娘嫁进静王府,大房两个女儿一个嫁得比一个好,咱们芙儿连个人家都还没有”

二老爷眉头一拧,“锦桐要嫁进静王府?怎么事先没有一点儿消息?”

二太太轻哼一声,“这赐婚圣旨突然就送来了侯府,别说是我们了,就连侯爷和老夫人只怕都不知道”

二老爷眸光微沉,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太太着急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锦桐真成了静王世子妃,那咱们,可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二老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沉默了半响,他道:“静王府是什么态度?”

“这我哪儿知道静王府是个什么态度?”

二太太没好气,二房是庶出,二老爷又只是三品官员,她跟静王府八竿子打不着,静王妃又不是她能高攀得上的,她怎么知道对于这桩婚事静王府是怎么想的。

“不过刚刚静王世子给锦桐送了一套首饰来,听说是静王世子亲自挑选的,想必静王世子也很满意这亲事”

二老爷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二太太猜得也没错,以皇上对静王世子的宠爱,皇上不会不顾静王世子的感受就贸贸然给他赐婚,想必这桩亲事静王世子也是满意的。

不过,“静王世子跟锦桐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好?”

好到静王世子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王府世子宁愿放弃公主郡主不娶去娶一个尚书府的女儿?

难不成也是冲着兵权而去?

可是,静王府对皇上忠心不二,也从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事,再说本身静王手里的兵权就比曲大将军还要多,他们会稀罕曲大将军手里的那点兵权?

二老爷暗暗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冲着兵权而去,那就是冲着锦桐这个人了。

这样更糟糕,这样说明静王世子看重锦桐啊。

二老爷脸色肃冷,二太太道:“老爷忘了?锦桐曾经救过静王世子一命呢”

救命之恩,被救者以身相许,这不是常有的事么。

只不过静王府权势滔天,哪里还需要静王世子以身相许。

当初静王府和皇上可是已经赏了锦桐不少的好东西呢。

而且静王世子身份高贵,皇上对他的宠爱,比宫中的皇子都有过之无不及,这样一个高傲的男子,会愿意做出以身相许这样的事吗?

屋子里沉默了半响,二老爷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晚膳不必等我”

说完,也不看二太太,直接往外走。

二太太一怔,连忙喊道:“老爷?老爷!”

然而二老爷没有再理会她,快步走出了南苑。

二太太兀自生闷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真是,每次说不到两句就急匆匆要走,也不跟我说去哪儿,害得我总是担心”

丫鬟将茶水端上来,笑着劝道:“奴婢说啊,老爷是心疼太太呢,不想太太劳心伤神,所以才不跟太太说他的事”

丫鬟的话二太太听得高兴,心底的那点小小的火气也消了,“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丫鬟点点头,拿了一旁的美人棰给二太太捶腿,一边道:“难道不是么?太太您想,跟东苑和西苑相比,咱们南苑姨娘少吧,老爷十天里有七八天都是宿在太太房中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爷是心疼太太的呢”

二太太满脸春风,前晚和昨晚,老爷都是宿在她的房里的。

她嗔了丫鬟一眼,道:“贫嘴”

丫鬟笑着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是,奴婢说错话呢,太太脸皮薄,可不能打趣太太”

二太太瞪了她一眼,“皮痒了是不是,想我罚你做粗活?”

丫鬟连忙求饶,“好太太,奴婢知错了”

只是那笑容满面的模样,哪里像是真的求饶,不过二太太被她哄得心情正好,也不跟她计较。

这时,屋外有丫鬟禀告道:“太太,四太太来了”

二太太抬眸,从椅子上站起身,“去端些瓜子点心上来”

刚吩咐完,四太太就迈步进来了,温婉的脸上满是笑容,“二嫂”

二太太笑着迎上去,一边请四太太落座,一边道:“怎么过来了?四老爷不是跟我们老爷一起回来了么?”

这些天,二老爷为了帮四老爷留京,连着几天都拉着四老爷一起出去跟朝中的一些大臣吃饭。

二老爷这么用心地帮忙,四老爷和四太太都记在心里呢。

四太太的笑容里充满了感激,她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二太太道:“二嫂,一点心意,这些天辛苦二哥二嫂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扳倒 二老爷确实是帮了四房,二太太也不推脱,笑着将锦盒收下,“可是可以留下来了?”

四太太点点头,满脸笑意,“还多亏了二哥,刚刚我们老爷说,这事儿有八成的机会了”

二太太笑着端起茶盏,“那我就提前恭喜四弟和四弟妹了”

四太太笑道:“若不是二哥,只怕这事儿也不成,二房对咱们四房的恩情,以后若是二哥二嫂有什么地方需要到我们,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二太太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

这么久以来,二房一直都是孤军奋战,大房三房一母同胞,同气连枝,他们根本不敢跟三房透露任何心思,更何况是拉拢了。

现在他们对四房有恩,四房又成功留京,多了一人帮忙多一份力,以后也能省些事儿了。

听梅院

锦桐送完沈若云出门回来后,只叫了谨妈妈和琥珀进屋子,即使雪竹和墨菊都去库房帮淡芝登记赏赐了,但她还是让紫儿和碧儿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以防万一。

看着桌子上的锦盒,锦桐问谨妈妈道:“谨妈妈,这套头面是怎么回事?”

谨妈妈手里还捧着一本账册,她将账册都递给了锦桐,道:“姑娘先看看这账册”

锦桐满脸狐疑地接过来翻看,账册里还夹着一张礼单,这是当初曲云烟的陪嫁礼单,礼单一式三份,一份跟着陪嫁一起交到了锦桐手里,一份在曲家,还有一份存在府衙。

拿着曲云烟的陪嫁礼单,锦桐烟眉微胧,她翻了翻账册,账册里记的都是曲云烟陪嫁的去向,哪一年哪一天拿了陪嫁里的什么东西去做了什么,账册里条理清晰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锦桐对比着陪嫁礼单,发现礼单上有好些红色的叉叉。

其中,礼单上那个百花鎏金头面让锦桐眸光顿了顿,百花鎏金头面后面,也有一个红色的叉叉。

锦桐疑惑地看向谨妈妈,谨妈妈叹息一声,道:“当初宁王妃上门提亲给奴婢提了个醒,姑娘也快要到议亲的年纪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人定了亲,先太太留下来的东西肯定都会给姑娘当陪嫁,于是奴婢就想着先清点一下先太太留下来的嫁妆,没想到,这一清点,便发现先太太留下的嫁妆有好些东西都不知去向,除了账册上记载了的,礼单上奴婢画了红色的叉的东西,都不知所终了”

“先太太留下的嫁妆多,奴婢一时还没清点完,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不知所终,所以也一直没跟姑娘提,没想到今儿沈大姑娘居然会拿着先太太的百花鎏金头面过来,先太太的嫁妆,礼单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所以奴婢多看几眼,就认出那套鎏金头面了”

锦桐听得脸色阴沉,这套鎏金头面,是大太太送去礼部尚书府,若云认出来,给她送回来的。

除了这套鎏金头面,曲云烟的嫁妆里还有许多东西不知所终,从首饰摆件到庄子地契,这些东西都去了哪儿,她心里也有数。

当初,江妈妈可是拿着她库房的钥匙随意从库房拿东西呢!

还有墨菊,偷听她的墙角给大太太通风报信。

前世,不止有江妈妈,还有大太太派来的冯妈妈,她信任她们,所以她们说她娘亲的嫁妆没有任何问题,她就相信了。

直到现在,若不是若云把东西给她送回来,若不是谨妈妈心血来潮帮她清点嫁妆,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琥珀气得小脸通红,“姑娘,现在怎么办?”

她最护短了,姑娘的东西被偷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东西要回来,而且还要给那偷嫁妆的小贼一点教训!

锦桐轻蹙秀眉,她娘亲去世之前,大太太是平妻,平妻偷嫡妻的陪嫁,这已经不单单是小小的家务事了,都可以直接告上官府了。

想到什么,锦桐眸光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倒是可以利用这件事,直接扳倒大太太。

她将手里的账册和礼单交给谨妈妈,吩咐道:“谨妈妈,你先将我娘的陪嫁都清点一遍,将跟账册对不上不知所终的东西整理好列一张单子出来”

谨妈妈点头应下。

......

清晨,朝阳绚烂,但冬日里的太阳,并没有多少暖意,反而越接近年末,天气越加寒冷,偶尔会有小雪飘落,但也只下了那么一小会儿,雪就停了。

今天的定远侯府格外忙碌,丫鬟们来来往往,清扫地上和树上的积雪。

侯府这么忙碌,都只因为今儿有贵人上门。

昨天,静王府便派了人送请帖来。

说是明天,也就是今天,静王府会来侯府商量静王世子和府上大姑娘的亲事。

静王府派人上门,老夫人和侯爷都很重视,是以一大早,各院的主子们就都开始精心打扮,未免失礼于人前。

锦桐从起床开始,就脸颊绯红,几个丫鬟为了让她能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是忙得不亦乐乎。

淡芝负责帮她绾发梳妆,琥珀和紫儿则在一蓝一白两件华美的衣裳间纠结再三。

看着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穿哪一件比较好,好不容易选定了,又觉得好像另一件更好看,更衬锦桐今天的妆容。

锦桐和淡芝透过铜镜看着两人小眉头扭来扭去的纠结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了,不要再纠结了,我穿那件白色的”锦桐随手指了指。

那是一袭束腰的滚雪细纱衬底的云锦长裙,裙角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瞩目。

这套白色的裙裳穿在锦桐身上,更显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白皙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裙子的领口较低,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但因裙领和袖口都绣有白绒绒的狐狸毛,故即便肌肤裸露在外面,也并不会觉得寒冷。

锦桐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从梳妆盒里拿出当初临安郡主送给她的那支折枝梅花白玉簪,一身白衣飘飘,仿佛那云端上飘飞的白衣仙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玉佩 琥珀眼珠子围着锦桐转了又转,眉眼弯弯道:“姑娘真好看,今儿最漂亮的肯定就是姑娘了”

淡芝捂嘴笑,“今儿静王府登门,可不得是姑娘最漂亮才行”

锦桐嗔了两个丫鬟一眼。

这时,墨菊和雪竹领着早膳进来摆上桌,铜镜前的梳妆盒还没有合上,墨菊的目光落到盒子里的那块麒麟玉佩上,蓦地,她眸光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她便将视线移开了。

栖霞院

苏锦绣和柳诗晴都在大太太的屋子里用早膳,气氛有些压抑,一旁站着侍候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出。

苏锦绣眼眶通红,赏梅宴上的那一眼,少女的春心开始萌动,然而随着那一道赐婚圣旨,懵懂的感情还未发展,便被伤得七零八落。

自从昨儿知道静王府送了请帖来侯府后,她是一整天都食不知味。

直到今早,大太太让她来栖霞院一起用早膳,她在大太太的劝说下,才勉勉强强用了一碗燕窝粥。

桌子上,还有一脸憔悴的柳诗晴,自从平阳侯府出事以来,她的心情也不好,短短半个月不到,她整个人就都瘦了整整一圈。

大太太夹了一个蛋饺,刚放进嘴里,铃兰就进来了。

她伏在大太太耳边,小声道:“太太,听梅院的墨菊在门外”

大太太动作顿了一顿,这么一大早的,那个丫鬟过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铃兰点点头,出去将墨菊领进来。

进了屋子后,墨菊恭敬地福身行礼,大太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么一大早过来,没被人怀疑吧?”

墨菊摇了摇头,苦笑道:“平常大姑娘都留琥珀和淡芝在屋子里侍候,奴婢和雪竹都是被大姑娘赶出去忙别的事的”

明明是大丫鬟,结果却不被主子信任,不能留在暖洋洋的屋子里侍候,而是常常被派去干二等丫鬟的活,整个侯府,大概也就只有她和雪竹了吧。

不过,虽然心底岔愤,但也正因此,她不用常常出现在姑娘面前,所以她脱身从听梅院出来也容易得多。

墨菊的不甘和岔愤,大太太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脸上却是依旧淡淡地道:“说吧,有什么禀告?”

墨菊从怀里掏出一块墨色玉佩来,恭敬地递上前道:“这是奴婢在姑娘的梳妆盒里发现的”

大太太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铃兰连忙上前将玉佩拿过来给她。

大太太摩挲了几下那块玉佩,玉佩通体墨色,玉质光滑没有一丝瑕疵,雕刻成麒麟的形状,握在手心里,有一股暖气从玉佩传到手掌心。

玉佩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并且......

“这是一块男子玉佩?!”

苏锦绣脸色一顿,抬眸望着大太太,“娘,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姐姐的屋子里,有外男的玉佩?”

大太太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冷笑一声,“怪不得常常紧闭房门还让人守在外面了,原来如此”

苏锦绣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想起那天锦桐在侯府大门处当众调戏了萧珩的消息。

她一脸气愤道:“不知廉耻!静王世子这么优秀,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贱妇!这么不知廉耻的贱人,就该抓了她去沉塘,她哪里配得上静王世子?!”

大太太冷笑连连。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锦桐居然这么大胆,在自己的闺房里就敢与外男私相授受。

这一次,可算是逮着她了。

柳诗晴看了一眼那麒麟玉佩,轻声问道:“母亲可有什么打算?”

闺中的黄花大姑娘与外男私相授受,这可是一个大把柄啊。

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来要挟锦桐,让她找曲大将军和宁王府帮忙搭救平阳侯府。

大太太一看柳诗晴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摇了摇头,道:“她狡猾多端,又不好控制,即便咱们真的以此来要挟她,她也有可能会反扑,到时候若是她明面上答应帮咱们,暗地里使坏,只怕父亲和大哥死得更快,咱们不能拿父亲和大哥的性命来赌,这件事,只能在她还没发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一军”

柳诗晴知道大太太的考虑不无道理,她轻叹一声,脸色又憔悴了几分。

平阳侯府的事,只能再想办法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今年这个年,可真不好过啊。

这时,屋外一丫鬟站在珠帘处道:“太太,静王妃的软轿快要到了,老夫人让您去大门处迎接”

大太太一顿,蹙眉道:“静王妃亲自来了?”

昨天送来的帖子上,并没有说静王妃亲自来,只说了静王府会在今天登门。

丫鬟轻点头,“守在街口的小厮传话回来了,是静王妃的软轿”

大太太眉头拢紧,她看着手里的麒麟玉佩。

蓦地,一道亮光从脑海中闪过,她看了墨菊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去回了老夫人,说我突然有事需要处理,让三太太帮我去迎接一下”

丫鬟怔了一怔,连忙福身应诺出去传话。

静王妃亲自登门商量静王世子与锦桐的亲事的消息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侯府。

南苑内,听到消息的二太太脸色隐隐难看,大姑娘竟然能够劳驾静王妃大驾亲自登门。

静王府竟这般看中大姑娘?!

大房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侯府的爵位,还能有他们二房的机会吗?

二太太脸色难看地望着一旁悠闲品茗的二老爷,纳闷道:“老爷,都这个时候了,静王妃都亲自登门以示对大姑娘的看重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

二老爷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语气轻松道:“夫人不必着急,这不是还没成亲么”

“真等到大姑娘和静王世子成亲,就什么都晚了!”二太太没好气道。

二老爷淡笑点头,“到那时候确实是晚了”

见二老爷依旧一副轻松悠闲的模样,二太太是一脸气闷。

丫鬟掀起珠帘,进来道:“太太,老夫人让您和三太太还有四太太一起去大门处迎接静王妃”

闻言,二太太轻蹙眉头,“大嫂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污蔑 丫鬟摇了摇头,“大太太说她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再去飞鹤院”

二太太一脸狐疑。

迎接静王妃这么重要的事,大嫂这个当家主母居然不在?

这不像是大嫂的性子啊。

更何况如今平阳侯府的状况,若是能跟静王妃打好关系,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猜不透大太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处理,二太太对着镜子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妆容得体不会失礼于人后,便带着贴身丫鬟往大门口而去了。

三位衣着华贵的富太太站在门口,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三房太太中,最紧张的,当属四太太了,这些年四房年年外放当官,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像静王妃这种这么高贵的人。

望着那顶渐渐靠近的精美软轿,四太太手心都开始有些冒汗。

软轿在侯府大门前停下,跟在轿子旁一身浅绿色衣裙的丫鬟走上前将帘子掀开,便见到一位美丽的女子缓缓地从软轿里走出来。

三位太太连忙福身见礼。

静王妃笑容和煦如春风,让她们不必多礼。

三太太笑着上前请静王妃入府,几人一同往飞鹤院走去。

一路上,四太太都在悄悄地打量着静王妃。

静王妃容姿倾城,一袭绛紫色的宫装华贵端庄,叫人不敢逼视。

四太太忽然就想起,年轻时,静王妃可是京都美女排行榜上的第一位,不论家世,容貌还是才情都是绝顶的,堪当晋宁第一美人。

京都不止有美男子排行榜,还有美女排行榜,在每年除夕和元宵灯会上,都会选出两榜的前十名。

当年,静王妃常年霸据美女排行榜第一名,而第二名,也是雷打不动,年年都是锦桐的亲娘曲云烟。

直到两人先后出嫁,没有资格上榜了,排行榜上的第一第二名才换了人。

看着静王妃精致无暇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的容貌,四太太忽然就想起了书上的一句话。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远而望之,傲若雪山冰莲,迫而察之,皎若雨后芙蕖。

她的美,仿佛是雪山之巅在照样下傲然绽放的雪莲,高贵而不可攀,又仿佛是山林清晨,微雨初歇,小溪上悄然绽放的新荷,婷妍交辉。

看着这样一个不似人间女子的美人,四太太眸光艳羡。

其实,若单论容貌才情,当年静王妃和曲云烟不相上下,两人美得各有特色。

只不过在家世上,静王妃稍高了曲云烟一筹。

曲云烟出身将军府,静王妃也是将门之后,唯一不同的是,静王妃与当今的皇上,也就是当年的七皇子,有着亲近的血缘关系。

当年,静王妃的父亲荣国公战死沙场,荣国公夫人悲痛欲绝,不到半年便溘然长逝,留下尚在襁褓中的静王妃一个孤女。

当年的荣国公本只是一个平民之子,父母和村子都在天灾之下毁灭后,无处可去的他孤身一人投身军中,小小年纪,就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小兵到被先帝赏识封为荣国公。

随着荣国公夫妻的相继离世,荣国公府后继无人,也已经名存实亡。

当年七皇子的生母,也就是先帝的庄贵妃,和荣国公夫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庄贵妃在妹妹去世后,怜惜尚在襁褓中的静王妃无人照顾,便求了先帝恩准,将小小的静王妃接进宫中亲自抚养。

皇上与静王妃从小一起长大,亲如亲兄妹,也因着这一层的血缘关系,让静王妃在家世上赢过了曲云烟占据了排行榜的第一位。

四太太一下子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很快,几人便到了飞鹤院。

静王妃身份高贵,老夫人自然是不能坐在正堂内等她前来的,即便没有去侯府正门迎接,老夫人也要在飞鹤院的门口迎接静王妃的到来。

见到静王妃,老夫人上前给她福身见礼,只是身子还没有弯下去,便被静王妃给扶起来了。

静王妃笑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必多礼”

老夫人一脸受宠若惊,“锦桐与世子的亲事,怎么劳烦静王妃亲自前来?”

静王府权势滔天,锦桐嫁过去,完全是高攀了,即使静王妃不亲自来只找别的贵妇人代为登门,侯府都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静王妃巧笑嫣然,“珩儿年纪不小了,之前我一直担忧他的亲事,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非娶不可的姑娘,还自己跑去皇上跟前求了赐婚圣旨,他这么着急,我这个做母妃的,哪能不看重这门亲事”

她这一生,就只生了萧珩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有了心仪的姑娘,不管是谁,她都会亲自登门。

再说她在赏梅宴上也见过锦桐,一手双面画惊艳全场,才情不俗,容貌也一等一的好,她还是很满意她的。

后来更是知道锦桐的血百毒不侵,又恰巧可以解珩儿体内的奇毒,她就更加满意看重锦桐了。

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姑娘,指不定就是老天派来专门搭救珩儿的,她又哪敢不重视。

昨儿一找回世子的定亲信物,她马上就给侯府下了帖子,今天就赶紧上门来把亲事给敲定下来了。

毕竟皇上只是下了赐婚圣旨,亲事流程颇多,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还有迎亲过门,哪个吉日做哪些事,还得由两府慢慢商量着来。

老夫人笑着请静王妃进屋落座,并且派人赶紧去听梅院叫锦桐过来。

听梅院内,红缨过来的时候,锦桐正在屋子里练字。

其实,从静王妃进门一直到飞鹤院,丫鬟都有来禀告锦桐。

这会儿红缨来请她去见静王妃,锦桐也没多少意外。

她脸色绯红,屋子里的几个丫鬟捂着嘴巴偷笑。

琥珀给她披上一件白色的狐狸毛大氅,主仆俩便和红缨一起往飞鹤院而去。

飞鹤院,正堂

锦桐刚走到屏风处,就听到里面传来大太太着急的声音,“不是我污蔑了大姑娘,实在是大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亲眼所见,大姑娘和外男在屋子里私相授受,还收了外男的玉佩私定终身”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私定终身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意。

锦桐轻挑眉头,静王妃刚刚登门,大太太就说她与外男私定终身?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绕过美人嗅梅的双面屏风,莲步款款地走上前。

屋子里,四房的太太和姑娘都到齐了,只不过除了大太太是站着的以外,其余的三房太太,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姑娘们则安静地站在自家亲娘的身后。

首座上,坐在老夫人身旁那位雍容绝色的女子,便是静王妃。

见到锦桐,老夫人冰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依旧看得出来,老夫人有些不高兴。

毕竟大太太说的与外男私定终身的人是她,还是在静王妃面前说,若真有此事,侯府就得罪死静王府了。

在静王妃让她不必多礼后,锦桐站直了身子,望着老夫人,嗓音清脆道:“刚刚锦桐在屏风后面听到母亲提到我的名字,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冷沉的眸子扫了大太太身旁的墨菊一眼,沉声道:“你说”

顺着老夫人的目光,锦桐的视线落到在墨菊的身上,眸底一抹冷芒闪过,锦桐笑道:“这不是墨菊嘛,刚刚就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在母亲这儿,不过我记得,我似乎并没有派你去找母亲吧?怎么你丢下听梅院的活不干,一声不吭就去找母亲了?”

锦桐温和的笑容下,眸中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寒芒,墨菊身子抖了抖,怯怯地望着她道:“姑娘息怒,奴婢......奴婢也是为了姑娘,为了侯府好啊”

锦桐眉头一挑,冷笑道:“为了我,为了侯府好,所以污蔑我与外男私定终身?”

墨菊慌张地连连摇头。

大太太见状不悦道:“锦桐不必再恐吓这个丫鬟了,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是不可能改口的”

锦桐笑了一声,道:“是吗?那不知道墨菊都跟母亲说了些什么?”

苏锦绣一脸气愤,她瞪了锦桐一眼,对墨菊道:“你不必害怕,有我娘在,大姐姐不敢对你做什么的,你只要老老实实把事实说出来就行了”

站在正堂中央的墨菊怯怯地点了点头。

她飞快地看了锦桐一眼,低头道:“前些时候,大姑娘常常内屋紧闭,还让淡芝和琥珀守在门外不许人靠近,后来有一天,奴婢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奴婢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后来,奴婢偶然之间发现姑娘屋子里有一块明显是男子贴身所戴的玉佩,奴婢十分惊恐,但也闭口不敢言,直到皇上给姑娘和静王世子赐婚,奴婢怕姑娘与外男私定终身的事情败露,到时候静王府一怒之下牵扯上侯府,所以奴婢连忙将这件事告诉给大太太,希望大太太能在姑娘真的嫁进静王府事迹败露之前,能够力挽狂澜,救侯府于危难之中”

听听,一个多么深明大义且忠心耿耿的丫鬟啊,为了主子为了侯府,不惜得罪自己的主子也要将事实告知大太太让她解救侯府危难。

可惜,这样的忠心,听起来是多么的好笑。

苏锦绣生气道:“那块玉佩我见过,娘亲也见过,确实是男子才会佩戴的玉佩”

锦桐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嗯,为了拯救我和侯府,所以墨菊就从我的梳妆盒里把玉佩偷了出来,是吗?”

她浅笑地看向墨菊。

明明是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但是偏偏,她就在这温和的笑容下,看到了一丝冷冽的杀气。

墨菊身子一怔,脊背蓦地发凉,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苏锦绣道:“祖母,您听,大姐姐自己也承认那块玉佩是从她的梳妆盒里找到的”

一旁,二太太好整以暇地端茶轻啜,借着茶水蒸腾的热气,遮挡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闹到锦桐不能嫁进静王府,大房非但少了静王府这一大靠山,还把静王府得罪了,这样一来,二房夺爵的希望就更大了。

这大太太和三姑娘可真是神助攻了。

给她可劲地闹吧!

三太太脸色不善,苏锦萱气道:“三姐姐你不要胡说,大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苏锦绣昂着脖子,“人证物证俱在,那玉佩可就在我娘亲手里”

老夫人脸色隐隐难看,她眉头拢紧,道:“玉佩呢?”

大太太连忙将袖子里的麒麟玉佩拿出来递给老夫人。

“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咱们侯府应该私下解决,但我也是今天才得知此事,静王妃又恰好登门了,为免等锦桐嫁过去后事情败露伤了两府情分,还不如现在直接当着静王妃的面敞开了明说,起码暂时只有圣旨赐婚,锦桐还未嫁过去,一切都还能解决,只不过......”

大太太真诚地看向静王妃,“大姑娘到底还小,还请王妃恕罪,饶了侯府和大姑娘,到时候跟皇上解释的时候能在皇上跟前帮咱们侯府美言几句,让皇上不要怪罪侯府和大姑娘才好”

大太太是真的一脸真诚啊,好像她这么做是真的为了侯府和锦桐好似的。

毕竟都与男子私定终身了,难保锦桐清白还在不在,反正都是要得罪的,还不如趁着没有嫁过去,早些跟静王府挑明了,起码还没进门,静王这会儿的怒气跟进门后再发现的怒气可不是一档次的。

这事儿是侯府做得不地道,左右都是要得罪静王府的,当然要让侯府的损失尽量降到最少了。

看着大太太一脸为了女儿为了侯府的真诚模样,锦桐在心底冷笑连连。

看着大太太将麒麟玉佩交到老夫人的手上,她一脸的淡定从容,脸上和眼中,完全没有任何心虚不安。

就她这副表情,老夫人心底也多了三分相信这件事是误会了。

静王妃坐在那里喝茶,脸上一派温和平静,好像屋子里发生的事与锦桐无关,与静王世子无关也一样。

一直悄悄观察着她的四太太是暗暗钦佩,到底是静王府的当家主母,这气度可真不一般。

她哪里知道,静王妃是笃定锦桐不可能会给萧珩戴绿帽子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不贞 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性子自己清楚,从赏梅宴后,珩儿就告诉她自己要娶定远侯府大姑娘为世子妃了,自己忘了定亲信物放在哪儿,一直拖着没上门,以珩儿的性子,那肯定要确保大姑娘安全无虞,直到娶回静王府的。

按说,似乎许久没见祁风出现在珩儿身边了,想必是派去了苏大姑娘身边保护。

有暗卫护着,苏大姑娘又怎么可能还能给珩儿戴绿帽子呢。

静王妃相信,那丫鬟听到的屋子里男子的声音,应该是祁风的声音。

但是当她见到老夫人手中的玉佩时,静王妃也有些不淡定了,她脸色变了变。

除了四太太,三太太在大太太爆出锦桐与外男私相授受之后,也在暗暗观察静王妃的脸色。

这会儿见到静王妃一直温和淡定的脸上终于变了脸色,她怕静王妃误以为锦桐不贞,连忙帮锦桐说好话。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大姑娘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性子”

苏锦萱也急道:“大姐姐,你快解释清楚啊”

两人帮她说话,锦桐心底感激,她朝两人笑了笑,望着静王妃,笑道:“想必王妃肯定认得这块玉佩”

大太太眉头轻蹙,心底蓦地涌上了一抹不安。

老夫人将玉佩交给静王妃,静王妃接在手里,笑道:“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珩儿有对哪位姑娘像对大姑娘这般上心,竟然连代表了静王世子身份的墨玉佩都送给了你,怪不得我许久没在他的身上见过这玉佩了”

锦桐脸颊羞红。

老夫人愕然道:“这是世子送给锦桐的?”

静王妃笑容柔美,点头道:“这块墨玉佩是当年老王爷亲手雕刻的,自从珩儿没戴在身上后,倒是被他父王说过几次”

静王妃要把玉佩还给锦桐,锦桐红着小脸不上前,“玉佩贵重,还是还给世子吧”

静王妃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是他送个你的,就收好吧,左右以后都是要戴回静王府的”

锦桐将来要嫁进静王府,可不得把玉佩一起带回去么。

静王妃都这么说了,锦桐也只好顶着头皮将玉佩接回来。

萧珩送给她的玉佩被静王妃发现,锦桐羞得耳根子都红了,玉佩握在手里,她都觉得有些烫手。

有静王妃作证,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望着大太太和苏锦绣还有站在那里的墨菊,眸底一片冷寒。

大太太头皮发麻,苏锦绣也闭口不敢说话,脊背一阵阵发凉,这玉佩,怎就会是静王世子送给苏锦桐的呢!

连象征了身份的玉佩都送给苏锦桐,静王世子得是多喜欢她!

苏锦绣咬紧唇瓣,眼眶隐隐发红。

墨菊满脸苍白,身体都成筛子,她知道,这一次,她死定了。

偷拿主子东西,还吃里扒外,卖主求荣,让侯府在静王妃跟前丢了脸,别说是大少爷身边的姨娘之位了,现在,她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静王妃见老夫人要训斥儿媳和孙女,她也不便多留,便要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她招呼锦桐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雕刻精美的紫玉手镯帮她戴上,握着她的手笑道:“这是王府祖传的世子的定亲信物,你戴着”

说完,她望向老夫人,“初五是个好日子,那一天王府就送纳采礼过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一脸愧疚。

本来,静王妃就是上门来与侯府商量送纳采礼的事的,谁想闹出那样的事。

今儿侯府的面子丢大了。

静王妃要离开,锦桐想送她出去,她笑着阻止了她,毕竟墨菊是她的贴身丫鬟,今儿的事要解决,她肯定得在场。

静王妃通情达理,老夫人心底更愧疚了。

三太太起身送静王妃出门。

静王妃朝锦桐点了点头,笑容亲切温和。

被人污蔑与人私相授受,还能沉稳应对不手忙脚乱,是个不错的性子,至少不会过于单纯毫无城府。

静王府里的人和事也比定远侯府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性格想必以后嫁过去,也不会不适应。

等到静王妃离开,老夫人一直转动佛珠的手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冷冽的目光扫了大太太一眼,脸色铁青,也不管屋内还有二太太和四太太,还有一众姑娘和丫鬟,她拿起一边的茶盏便扔了过去。

茶盏直接摔到大太太的脚上,瓷器摔裂的声音十分刺耳。

锦桐都看到大太太额头的青筋跳动了,可见是被摔疼了。

赵妈妈连忙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二太太和四太太也是识相的,当即便起身告退。

二太太离开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

闹到最后,结果非但没有闹出事,看静王妃的神色,反而似乎更满意大姑娘了。

还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呢,母女俩可真没用,连一个闺中少女都搞不定!

二太太心底气闷。

屋内,除了几位当事人和赵妈妈,所有人都被遣出去了。

锦桐收起了脸上的淡然,一脸气愤,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委屈道:“母亲,三妹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这么害我?”

墨菊只是一个丫鬟,即使知道些什么,也断然不敢闹到静王妃跟前,刚刚她敢站在这儿,明显是大太太给她撑腰了。

锦桐委屈得眼眶通红,差点儿就能哭出来。

可不委屈么,若是大太太坐实了她不贞的事,这门亲事可就告吹了。

没了亲事不说,当着静王妃和屋里这么多丫鬟的面,爆出她给静王世子戴绿帽子的事,传出去,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一个背负着水性杨花的名声不清不白的女子,谁家敢娶?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桩亲事的问题了,而是直接危害到她的一生啊。

见到锦桐一脸委屈隐忍的模样,老夫人听得是气打不出一来,心底的恼怒更甚了。

怀疑锦桐不贞,给静王世子戴绿帽子,还当着静王妃的面爆出来,这是存心的来破坏锦桐的亲事呢!

别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了侯府好,老夫人吃的盐比大太太和苏锦绣吃的米都多。

事后想一想,还能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祸水东引 若真是为了侯府好,大太太就不该在静王妃跟前爆出来,而是应该应付完静王妃后,私下跟她说这件事。

真的是为了侯府,这样处理才是对的。

偏偏大太太要当着一众人和静王妃的面爆出这件事,说不是存心的谁信?

当家主母,只听一个丫鬟之言就当众污蔑嫡女,这是偏听偏信,鲁莽行事。

得亏这事不是真的,不然若是锦桐真的给静王世子带了绿帽子,落了静王府的面子,到时候,十个定远侯府都不够静王府消气。

还有这个叫墨菊的丫鬟,偷盗,卖主求荣,还闹到外人跟前。

今天,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气急之下,老夫人怒道:“都给我跪下!”

许是怒到了极致,老夫人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破音了。

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下,锦桐差点儿憋不出笑出了声。

锦桐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压下喉咙的笑意。

借着蒸腾的雾气,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脸色,又变回那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大太太和苏锦绣还有墨菊噗通一声跪下,刚跪下,屋外,侯爷就匆匆进来了。

飞鹤院里今天发生的事情,丫鬟都禀告给他听了,这会儿见到跪在地上的三人,侯爷脸色有一瞬间的黑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大太太手心攥紧了一下。

她怕进来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侯府当家主母跪在地上,若是被丫鬟看见了,她主母的威严何在。

当看到那一双熟悉的黑色绣云纹锦靴时,大太太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她心底又腾起了一抹苦涩和怒气。

事情才刚刚发生,侯爷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飞鹤院给那个小贱人撑腰了么!

这一次,大太太手心是攥得紧紧的。

苏锦绣咬紧唇瓣,爹爹现在过来,谁都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从小到大,爹爹护着的,都只有苏锦桐!

爹爹的宠爱,静王世子的爱,苏锦桐都抢走了!

苏锦绣攥紧手中的绣帕。

侯爷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沉的气息,他迈步走上前,在看到锦桐时,紧绷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走到锦桐跟前,侯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桐儿受委屈了”

锦桐轻咬着唇瓣,也不说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生气。

也是,被人污蔑清白,遇到这样的事,又有哪个女子能够沉得住气。

更何况,今儿这种事,还是在她未来的婆家面前闹出来的,更糟心。

看着锦桐通红的眼眶和委屈的小脸,侯爷是又心疼又自责又恼火。

是他没有照顾好他和云烟的孩子,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受尽了委屈。

想起上次马车出事,侯爷眸光又沉了几分。

上次的事,锦桐差点儿丢了性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个结果,今天,锦桐又被污蔑不贞了。

侯爷冷睨了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走上前坐在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说!今儿这事,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你们母女俩以后就常住佛堂吧!”

大太太母女俩为了一己私欲,将侯府脸面都丢到静王妃跟前来了,甚至差点儿置侯府于万劫不复之地,老夫人如何能不生气。

若这事并没有捅到静王妃跟前,说不定老夫人还没有这么生气,毕竟,在老夫人心中,侯府是第一位的,谁也越不过侯府去。

想到刚刚静王妃就坐在这屋子看了侯府的一整场闹剧和笑话,老夫人就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单凭一个丫鬟之言就怀疑锦桐行为不贞,娘家尚且这般不看重她,以后她出嫁,静王府又会怎么看她,又会有多重视她?

侯府跟静王府结亲,是想要两府交好,侯府也能有个强大的靠山,而不是要将侯府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年,她怎么会答应让大太太这么一个愚蠢的女子进门!

平阳侯府那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嫡女,一点儿嫡出该有的气度和智慧都没有!

怪不得会闹出贪墨赈灾钱银和买卖官位这种让人不耻的事。

听到老夫人的话,大太太和苏锦绣脸色惨白。

常住佛堂,就意味着大太太要将手里的管家权交出去,意味着苏锦绣以后,再也不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能参加各种宴会,只能一直在佛堂吃斋念佛,直到出嫁。

而且住进佛堂,大太太没有管家权,也没了地位,她就再也不能挑到自己心仪的亲事。

她们绝对不能住进佛堂!

大太太心思转了转,抬头看向锦桐,痛心疾首道:“锦桐,你为何要这么算计母亲?”

老夫人和侯爷一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喝着茶水的锦桐。

锦桐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挑眉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太太道:“难道不是吗?墨菊是你身边的大丫鬟,为什么早不来找我晚不来找我,偏偏今天就拿着那块玉佩来找我?你若是真的不想嫁进静王府,可以好好跟我们长辈们说,为何要用这样的手段?”

锦桐听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只能说不愧是大太太,眨眼之间就能想到祸水东引。

也是,墨菊是她的贴身大丫鬟,本身她向大太太告状这件事就有两面性,可能是她卖主求荣,也有可能是她故意授意她去做的。

若是她真的不想嫁给静王世子,又圣旨赐婚没办法,确实会做一些出格的事。

但是,“为了不嫁给静王世子,就用这种自毁清白自毁名声的方法,母亲觉得我可能会这么做吗?”

对于女子而言,闺誉清白重于天。

水性杨花,与男子私相授受的女子,可是要沉塘的。

她可能会为了不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王府世子而拿自己的清誉拿自己的命去算计吗?

只怕换作任何一位正常的女子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

她有这么傻吗?

她脑子又没坏。

锦桐冷笑,“我若真不想嫁,生一场大病久久不愈也总比这样自毁清白来得妥当又安全些吧”

至少,大病不愈,还不至于有沉塘丢了性命的风险。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状告 苏锦绣尖声道:“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肯定是你不想嫁又故意算计我和我娘,想要爹爹和祖母惩罚我们!”

“墨菊,你来说!”苏锦绣看向墨菊,眸底露出淡淡的威胁。

“我......”墨菊张了张嘴,偷偷地去看大太太。

大太太低垂着眸子,侯爷和老夫人都坐在上面盯着呢,这种时候她哪里敢给墨菊使眼色。

侯爷见状沉声道:“你把实情说出来便是,看夫人做什么?”

老夫人飞快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冷冰冰地看了墨菊一眼,道:“不说实话,就打到说为止!”

一听到要打她板子,墨菊吓白了脸,连连跪下来磕头,“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锦桐冷眼看着她。

墨菊颤颤巍巍,抬手指着锦桐道:“是,是大姑娘,一切都是大姑娘让奴婢去做的,大姑娘不想嫁给静王世子,又一直对大太太心存不满,所以她给了奴婢一块玉佩,让奴婢故意去大太太跟前告状,好让大太太闹到静王妃面前,借着老夫人的手惩罚大太太”

听完墨菊的话,侯爷和老夫人的脸色更黑了。

大太太嘴角隐隐勾起了一抹弧度。

锦桐冷笑道:“好,既然是我故意派你去告状的,那你来说说,我是什么时候让你去做这件事的?当时又跟你说了什么?既然我不想嫁给静王世子,那你再说说,那块静王世子的身份玉佩,我是怎么弄到手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最后一句话,锦桐徒然拔高了声音。

既然选择了撒谎,那就让你自己圆谎!

墨菊身子一怔,唇瓣都在哆嗦着。

刚刚她说的话都是胡诌乱说的,锦桐根本没有授意她做这件事,她怎么能说得那么详细。

苏锦绣见状连忙高声道:“大姐姐,你这是故意为难丫鬟”

侯爷眸光一凝,冷声道:“闭嘴!”

暴怒的声音吓得苏锦绣嗓子一噎,泪水立马就涌出来了。

从小到大,侯爷即便偏爱锦桐,但也从未像刚刚那样凶她。

苏锦绣哭得不能自已,大太太心疼地搂住她,红着眼眶对侯爷道:“侯爷这么凶锦绣做什么,这事都还没弄清楚”

侯爷冷哼一声,听了这么久,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底也有谱,不是她们说是怎样就是怎样的。

他冷眼看向墨菊,“说!”

墨菊动了动唇瓣,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记得了”

锦桐把玩着手里的绣帕,似笑非笑道:“不记得了?静王府是昨天送帖子来的,我要真安排了你做这件事,那也是昨天或者今天才安排的,就今天或者昨天的事,你跟我说不记得了?我记得当初我提拔你做一等丫鬟,看中的就是你记性好,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想想?”

听着这话,墨菊急了。

一般主子说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要上板子了。

她心急如焚,求救地看向大太太,眸底还有一抹决绝。

大太太眸光一冷,望着锦桐道:“大姑娘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锦桐扫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我说什么,三妹妹都觉得我是在为难丫鬟,要杖责,母亲又觉得我要屈打成招,爹爹,祖母,我看这事是没法善了了”

锦桐眸光突然一凛,“既然如此,我看也只能报官才能还我清白了!”

锦桐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那架势,就跟真的要去报官一样。

老夫人沉声道:“胡闹!”

这件事,已经在静王妃跟前闹了笑话了,再报官,捅得人尽皆知,那不是要把侯府的脸面扔在地上给人踩吗?

锦桐努着嘴,倔强地看着老夫人,手心攥紧,一脸委屈。

老夫人看了一眼侯爷,嗔怒道:“你也不劝劝?!”

侯爷一脸无妨,“既然这事没法善了,报官让官府处理也好”

即便他心底已经相信了锦桐,但大太太和苏锦绣胡搅蛮缠,老夫人和赵妈妈也在场,他也不能一意孤行就处罚她们。

跟老夫人不同,侯爷更多的,是重视自己的女儿。

出过苏锦澜和东宣侯世子的事,侯府名声本就没好到哪里去,现在再多加一条府内不和,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侯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老夫人看了也是头疼。

她知道自己儿子最疼爱锦桐,但是这是家丑,怎么能闹上官府?!

锦桐就这么站在那里,也不回去坐下,仿佛这事只要一处置不公,她就立刻出去状告到衙门。

墨菊脸色惨白,一旦进了官府,官府里的酷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只怕一进去,就没命出来了,还要受不少的罪。

大太太搂着苏锦绣,望着锦桐的眸光阴冷毒辣。

这事一旦见官,闹得人尽皆知,她和苏锦绣,可就没有任何名声可言了。

老夫人轻柔太阳穴,挥手道:“拖下去,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赵妈妈连忙出去喊婆子进来,墨菊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奴婢撒谎了,是,是奴婢偷拿了大姑娘的玉佩,大姑娘不知情,是奴婢偷偷拿了玉佩后去找大太太的”

大太太脸色冰冷,锦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道:“也是母亲,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这件事的?”

大太太握紧了拳头,浑身气得哆嗦。

锦桐心下冷笑,想要让墨菊承担一切好将事情囫囵过去?

不好意思,她是不可能让你们母女俩如愿的。

墨菊一个丫鬟,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在静王妃跟前乱说话。

这件事,大太太说她不知情没责任,这可能吗?

墨菊惊恐地看了大太太一眼,艰难地点点头,支吾道:“是......是”

锦桐脸上的笑容变深了。

然而就在侯爷黑着脸准备正发作时,屋外,跑进来一丫鬟,高兴道:“老夫人,老夫人大喜啊”

丫鬟兴冲冲地跑进来,见到大太太和苏锦绣跪在地上,她似乎是这才发现了屋子里的不对劲,欣喜的小脸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拘措和迟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杖毙 赵妈妈呵斥道:“没眼色的丫鬟,还不赶紧滚出去!”

丫鬟惊恐地跪下告罪,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什么大喜?”

“啊?”

丫鬟似乎是害怕过度,老夫人问话,她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她小声道:“大少奶奶刚刚晕倒了,大少爷请了大夫进府,说是大少奶奶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侯爷和老夫人齐齐一怔,反应过来后,老夫人高兴道:“大少奶奶真的怀孕了?”

丫鬟猛点头,“大夫说胎儿很稳很健康呢”

老夫人高兴得笑出了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柳诗晴怀了身孕,她肚子里的那坨肉,对老夫人来说,就是重孙辈了,而且还是第一个重孙,老人家,大都希望几代同堂儿孙满堂的,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人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侯爷脸色也温和了不少,毕竟是有自己的亲孙儿了,哪有不高兴的。

锦桐眉头皱了皱,柳诗晴怀孕了?

她不是应该年后才怀孕吗?

怎么这一世比前世早了这么多?

她抬眸看向老夫人和侯爷,本来刚刚气氛刚好,这会儿突然传来柳诗晴怀孕的好消息,只怕老夫人和侯爷看在柳诗晴和那个还没成型的小孙儿的份上,对大太太母女俩也会从轻发落了。

大太太也是高兴的,刚刚屋子里的气氛太紧张讶异,这个孙儿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她的小福星啊。

大太太带着乞求和希冀的眼神看向侯爷和老夫人,小声道:“老夫人,侯爷,我......”

有好消息在前,她再加把劲,说不定就免了责罚了。

大太太一出声,侯爷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凌厉了起来,眸底还有一抹淡淡的嫌弃。

他冷冷道:“拖去佛堂!”

大太太一怔。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把大厨房交给三太太,你们两母女给我去佛堂跪够两天!”

大太太身子一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直接软瘫在地。

大厨房是管家权中最重要,也是油水最多的一项,现在老夫人从她手里夺走了大厨房,等于拿走了她三分之一的管家权了。

这还是有柳诗晴怀孕的好消息在前,如果没有这个消息传来,老夫人是不是准备直接剥夺了她手里的管家权?

嗯,大太太想得确实没错,她为了一己私欲差点置侯府于万劫不复之地,老夫人是真的动怒了。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做事只顾自己不管侯府安危的女人,如何能胜任当家主母这个位置?

侯府交到这样一个女子手里,迟早得被她玩完。

若不是看在柳诗晴和重孙儿的份上,老夫人就直接剥夺了她的管家权了。

“娘”苏锦绣扶着大太太哭喊道。

大太太跌坐在地上,眸光空洞,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她眸底的一抹浓浓的恨意,让人瞧了惊心。

她含辛茹苦打理了侯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老夫人居然为了一个即将出阁的孙女,就要剥夺了她手里的中馈?

大太太眼眸腥红,任由赵妈妈找进来的几个婆子扶她去了佛堂。

至于墨菊,她到底是锦桐的丫鬟,老夫人和侯爷就把她交回给锦桐自己处理了。

墨菊一脸惨白惊慌,浑身上下抖成筛子。

锦桐看了她一眼,跟侯爷和老夫人福身告退后,便让婆子把她架回听梅院去了。

听梅院

院子里,墨菊被扔在冰凉的地上,她挣扎着爬起身,却不敢真的站起来,只能跪在地上。

在她的面前,站着锦桐和琥珀淡芝几个丫鬟,其余的丫鬟婆子,则围成一圈看着。

墨菊抖着身子仰头望着锦桐,脸上满是恐惧。

琥珀和淡芝几人一脸气愤。

锦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清和地道:“我一直都很好奇,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背叛我选择去帮她,墨菊,你要不要帮我解决一下这个疑问?”

她挑眉看向她,不等墨菊回答,又自顾自地道:“还是我自己猜猜吧,是钱?是权?还是姨娘之位?”

锦桐每说一个,墨菊眼里的恐惧就多了一分。

锦桐看着她,淡淡道:“还是说,你的家人在她的手里?”

这个她是谁,锦桐没有明说,毕竟这个院子里一大群丫鬟婆子在,她可不想做出什么授人以柄的事,只要墨菊知道她说的是谁就足够了。

墨菊眼眶一红,猛然点头恳求道:“大姑娘,奴婢错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拿了我爹和我娘的性命要挟我,要挟我帮她做事,不然的话,她就要杀了我爹和我娘,大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墨菊眼泪哗哗地流。

锦桐眸光骤然一冷,沉声道:“真的只有威胁吗?难道她没有许你姨娘之位?”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恩威并施,才是大太太拉拢人的手段。

否则,物极必反,威胁过了头,别人很可能就不管不顾跟她同归于尽了。

墨菊嗓子一噎,抽抽噎噎地看着锦桐,样子好不可怜。

她的这副样子,这个反应,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可怜她的丫鬟婆子,一看她的这副模样,脸上的同情都去了几分,多了几分鄙夷。

锦桐冷冷道:“是你自己心太大,抵挡不住荣华富贵的诱惑,就不要拿你爹娘做借口,若是你爹娘真被人威胁了,坦白跟我说,我会不帮你吗?”

墨菊红着眸子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好。

确实,若她真的如琥珀和淡芝那般一心向着锦桐,大太太是怎么样都不可能拉拢到她的。

只能说,在墨菊心里,对锦桐这个主子,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忠心。

不过,墨菊是个什么性子,前世她临死前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锦桐看着怔楞的墨菊一眼,淡淡地挥手道:“直接杖毙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已经决定了墨菊一条人命的生死。

前世今生,活了整整两世,锦桐还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鲜活的生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善良 平日里柔软善良的大姑娘,第一次杖毙丫鬟。

她也不管在场的丫鬟婆子心底有多震惊恐惧,不管墨菊如何痛哭求饶,她直接转身回屋。

进屋前,她清冷的视线落在雪竹苍白的脸上,只一下,便又将视线移开了。

虽然有江妈妈的例子在前,但江妈妈到底只是被送去了庄子上,她的死,跟锦桐无关。

这一次,锦桐要亲手杖毙墨菊,就是为了告诉听梅院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丫鬟。

吃里扒外,卖主求荣,她绝对不会护着!

墨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若是再不把自己的心收好,墨菊的下场,就会是她们的下场!

一进屋子,锦桐便吩咐琥珀去端一盘水来。

琥珀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吩咐去办了。

锦桐掀起珠帘走进内屋,刚一迈步进去,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淡芝一怔,红着小脸低下头退出去了。

鼻尖嗅到熟悉的兰花清香,锦桐一颗紧绷的心瞬间就松了下来,她伸手环住萧珩精瘦的腰,小脸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无比心安。

活了两世,到底是第一次杀人。

内心的恐惧不安,肯定会有的。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她的脸色究竟有多苍白。

萧珩也杀过人,他当然清楚第一次手上沾了人命的感受。

但这种惶恐的心情,他没法帮她驱散,只能用自己的怀抱,来温暖她一颗慌乱的心。

屋外,琥珀端着一铜盆的水进来,见淡芝守在外面,疑惑道:“姑娘不用侍候吗?”

淡芝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琥珀恍然大悟。

她偷偷笑了笑,端着铜盆又走出去了。

屋内,锦桐全身心的依赖让某世子爷心情愉悦,他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把将锦桐打横抱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让锦桐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捏了捏她又软又嫩的脸颊,笑问:“还觉得害怕?”

锦桐红着小脸,低垂着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道阴影,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了”

萧珩低笑一声,手指握着她手上的紫玉手镯摩挲了几下,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下次就不会再这么害怕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经常干杀人这种事似的。

锦桐脑门滑下几行黑线,“我又不会随便杀人”

她脸上无力的表情成功取悦了萧珩,他低头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小嘴,笑道:“是,我家世子妃最善良了”

锦桐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呲牙道:“谁是你世子妃,你别乱喊了”

都还没进门呢,就先把世子妃喊上了,要是被别人听到,还不得以为她多恨嫁呢。

她不要面子的啊!

萧珩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愉悦的笑声,捏着她软绵绵的小手道:“年初六是你的生辰,今年生辰正好是你及笄,想过吗?”

他的声音醇厚如上好的陈年美酒,但是他的话却让锦桐听得一怔,低垂下眸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懂事以来,她就再也没过过生辰了。

虽然她从小被侯爷和曲大将军夫妇捧在手心里长大,无忧无虑,但十四年前,她降生的那一日,也是曲云烟香消玉殒的那一天。

她的生辰,也是她娘亲的死忌。

她的命是曲云烟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她并不愿意在她娘死的那一天过生辰。

锦桐轻摇了摇头,哑声道:“不想过”

萧珩轻叹了一口气,怜惜地将她搂进怀里,放柔了声音道:“好”

晚上的时候,锦桐刚用完晚膳,谨妈妈便拿着一张单子进来了。

她将单子交给锦桐,道:“姑娘,这是奴婢这几天清点完先太太的嫁妆整理出来的单子”

谨妈妈脸色有些难看,这张单子,记着的是曲云烟嫁妆里不知去向的物品。

整整一张单子,写得密密麻麻,从首饰绸缎小件,到庄子铺子良田的地契房契,全部都涵盖了。

当年曲云烟嫁给定远侯的十里红妆,粗略估算,已经被大太太偷偷挪走了至少五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大太太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这是准备要在大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先太太的嫁妆搬空吗?

锦桐从上到下仔细地看完了单子上罗列出来的物品,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她冷笑一声,抬眸往房梁处望了望。

祁风闪身出现,“世子妃有何吩咐?”

锦桐原本还满腔的怒气,在祁风一句世子妃下,瞬间全都化作了羞赫。

她红着一张俏脸,又羞又恼道:“别跟你主子学坏了!”

祁风伸手挠了挠脑袋,憨笑道:“世子妃跟爷定了亲,迟早都是要这么喊的”

“那也是......”

本想说那也是出嫁后的事,但锦桐嗓子突然一顿,深吸一口气改口道:“那也是以后的事!”

祁风听话地点点头。

锦桐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单子交给他,并小声吩咐了他几句。

祁风点头,恭敬道:“世子妃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锦桐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她咬紧了牙关,似乎隐隐还有磨牙声传来。

祁风缩了缩脖子,飞快地从窗口逃出去了。

吹着冰凉的寒风,祁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真是太胆大了,居然连世子妃都敢捉弄。

借着月光,祁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当看到单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字时,忍不住嘴角抽了几抽。

小小侯府夫人,这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将单子收进袖子里,闪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是夜,听梅院里一片寂静,上到锦桐,下到丫鬟婆子,全都进入了梦乡。

院子里,偶尔会有一两声虫鸣或者蛙叫,冷风呼啸而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下房内,雪竹将自己整个人都闷进被子里瑟瑟发抖,今天白天,墨菊那死不瞑目浑身是血的模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间屋子,原本是她跟墨菊一起住的,她们是大丫鬟,房间是两个人住一间。

曾经,她们互相嫌弃对方,想要将对方赶出去好自己霸占一间屋子。

今晚,甚至是以后,她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了。

但是,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她宁愿墨菊回来跟她抢屋子!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如意 雪竹紧紧地揪着身上的被子,浑身都在不断地发抖。

窗外,寒风冷冽,仿佛一只暴怒中的凶兽在咆哮一般。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一天,是一个阳光格外灿烂的好日子。

这一天,侯府也格外的喜庆热闹。

今儿是除夕夜。

一大早,锦桐还缩在被窝里,就听到外面街道上孩童放爆竹的欢笑声。

起身用过了早饭后,锦桐也没有急着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她张罗着丫鬟将窗花和对联都贴起来。

还有买回来的各式各样的灯笼,将听梅院装扮得焕然一新。

看着自己布置的听梅院,锦桐甚是满意。

淡芝倒了一杯茶过来,笑道:“姑娘忙了大半天的,口渴了吧,喝杯茶歇会儿”

忙了这么久,锦桐还真的有些渴了,淡芝心细,端上来的茶水温度适中,锦桐拿起来直接一口喝光了。

琥珀从屋外跑进来,一脸欣喜道:“姑娘,咱们听梅院变得可真好看,到处都是红红火火,喜喜庆庆的,吉利呢”

许是刚刚忙昏了头,琥珀脸上还沾了一些红纸上的痕迹,鼻尖和脸颊处都红通通的。

锦桐和淡芝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琥珀一脸茫然地挠了挠额头,淡芝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琥珀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指尖有些红,这才羞恼道:“哎呀!姑娘就知道笑话奴婢,哼,还有淡芝,我不理你了!”

琥珀跺着脚跑出去打水洗脸。

屋内,锦桐和淡芝笑得更欢了。

谨妈妈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她走上前来,笑道:“宫里头派发赏赐下来了,姑娘不去瞧瞧吗?”

锦桐眸光亮了亮,道:“我过去凑凑热闹”

年三十的这一天,宫里都会给朝中的各大臣府中派发赏赐。

往年,侯府得到的赏赐只不过是几坛子酒,一盒糕点而已,这样子的赏赐已经延续了好几年了。

而今年,侯府竟然有八坛子酒,三盒糕点,还有一些冬季里难得吃到的瓜果,另外还有几匹绫罗绸缎。

当然,最让老夫人高兴的,是皇上赏赐的那一柄玉如意。

如意如意,如心顺意。

这一柄玉如意,也代表着皇上希望侯府来年万事如意,诸凡顺遂,放眼整个京都,能得到皇上赏赐玉如意的府邸,细数之下也不超过两只手啊。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知道,皇上今年之所以会重视侯府,除了是因为侯爷高升兵部尚书之外,还因为锦桐,她不但得到过皇上的赞赏,被封为了安善县主,现在,她还被圣旨赐婚给了静王世子,是静王府未来的静王世子妃。

这一重比一重高贵的身份,又事关静王府,皇上又怎么可能不把锦桐记在心上呢。

记得锦桐,自然也会想起锦桐身后的定远侯府。

锦桐来到飞鹤院的时候,老夫人看她的目光慈爱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送了前来送礼的公公出府后,侯爷便将赏赐里的绫罗绸缎全部都给了锦桐,成功帮锦桐又拉了一大把的仇恨。

锦桐不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到除了苏锦萱以外,苏锦绣和苏锦澜几人冲天的怨气了。

在飞鹤院陪老夫人用了个简单的午膳,下午的时候,还要祭祖。

一般老黄历上都会写着祭祖的良辰,祭祖之后,才会吃年夜饭

等到了祭祖的时辰,侯爷带头,一行人去祠堂。

侯爷将那柄玉如意供奉在列祖列宗的排位前,求祖宗们保佑侯府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祠堂重地只许男子进去,是以锦桐她们都得站在外面。

锦桐虔诚跪拜,乞求祖先保佑。

她恍惚还记得,前世的这一天,她乞求祖先保佑她能跟平王楚翌一世幸福。

而这一世,锦桐乞求爹爹,舅舅一家,还有三房上下平安和顺。

祭祖完,便是吃年夜饭。

年夜饭是在如意堂吃的,四房老小全都到齐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连苏锦绣都特别的安分。

一顿年夜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菜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上。

锦桐她们这些小辈先吃完,然后回去沐浴更衣。

侯府每年都会请戏班子进府,锦桐她们要来陪老夫人听戏。

当然,说是锦桐她们来陪,其实年年都是侯爷大太太他们在陪老夫人听戏。

年三十是要守岁的,只是长夜漫漫,锦桐她们这些小辈,又哪里扛得住只干坐着听戏聊天。

街上有花灯会,热闹着呢,就算人在屋子里,只怕心也早就飞出府了。

老夫人也不强求她们留下来,但是出府玩,必须注意安全,还得在亥时之前回府。

玩到亥时,回来正好继续守岁。

是以锦桐她们收了红包,就欢欢喜喜恭恭敬敬地告退,一起出府去逛花灯会了。

今晚闹街上人很多,马车是走不进去的,就算走进去了,也前进不能倒退也难,因此在离闹街有些距离的时候马车就停下来了。

六个打扮得比花儿还要美的姑娘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下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苏锦澜也跟着一起出来了,毕竟今年的花灯会,估计是她最后一次可以随心所欲地玩闹的花灯会了。

出嫁以后,对女子的规矩约束更多,就算苏锦澜可以来逛花灯会,也不能再像闺中时那般随心了。

马车前,琥珀扶锦桐下来,今天锦桐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斗篷,斗篷上缝有白绒绒的狐狸毛,看得人手心痒痒,直想伸手上去摸一摸。

这狐狸毛,是去年秋围的时侯爷亲手打回来的。

若是放在平时,锦桐穿着这一身狐狸毛,苏锦绣早就羡慕嫉妒没事也要找事呛出声了,但是去年侯爷打回来的狐狸毛不少,刚好能做两件斗篷,锦桐和苏锦绣一人一件,是以今晚,除了锦桐,苏锦绣也穿了狐狸毛斗篷出来。

苏锦绣身上的斗篷是大红色的,但是她年纪还小,根本就压不住大红色,这斗篷穿在她的身上,远没有锦桐穿着桃红色来得好看。

看着锦桐走在自己的前面,苏锦绣眸光闪了闪,抬起一只脚想要踩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花灯 暗处的祁风眉头皱了皱,捡起一颗石子朝着苏锦绣的脚踝砸了过去。

锦桐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她刚下马车站稳,就见到苏锦绣从车辕上摔了下来,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那一身大红色的斗篷沾满了积雪和尘土,苏锦绣一脸狼狈,幸好前几天下了场雪,地上的积雪还没消融,苏锦绣也不致于摔伤了,只不过头上的发髻歪了,蝴蝶展翅金步摇从头上跌落在地,蝴蝶的一边翅膀都变了形。

锦桐惊呆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里虽然离闹街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不少人家都选择将马车停在这里再走路过去闹街,是以苏锦绣这一摔,还真的有不少人都瞧见了。

四周隐隐有偷笑声传来。

苏锦绣咬紧唇瓣,眼眶通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该倒霉的人是锦桐才对,结果她的脚踝突然一痛,一下子没站稳就从车辕上摔下来了。

后面两辆马车的苏锦芙四人赶紧走上来,锦桐弯腰将苏锦绣扶起来,蹙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有摔伤了?”

到底是一府姐妹,出门在外,苏锦绣丢了脸,她们的脸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人家不会只说苏锦绣,一说,都是说定远侯府的姑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锦桐还是清楚的。

苏锦绣紧紧地咬着唇瓣,幸好大家闺秀出门,都会在马车里备上一套衣裳以防万一。

苏锦绣身上的衣裳脏了,便跟丫鬟重新回马车里换下来。

锦桐几人在马车外等着,好一会儿,苏锦绣才将衣裳换好了出来。

见到苏锦绣身上那套绣着夹竹桃的粉色云锦长裙,锦桐眉头皱了皱,琥珀小声道:“那不是姑娘的衣裳么?”

苏锦绣拍了拍身上的裙子,看着锦桐理直气壮道:“大姐姐,我带出来的衣裳是绿色的,祖母说今儿除夕夜,该穿喜庆些,就拿了你的衣裳穿了,等回去了我还给你”

锦桐轻挑眉头,淡淡道:“不必了,三妹妹喜欢这衣裳就拿去吧”

苏锦绣穿过的衣裳,就算还给她,她也不会再穿了。

苏锦绣轻哼一声,撇了锦桐一眼便走了。

苏锦萱跟锦桐并排走,看着前面趾高气昂的苏锦绣,她撇了撇嘴,咕噜道:“真是没心没肺还脸皮厚,大姐姐扶了她,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擅自拿大姐姐的衣服穿,这做派......”

真像那些地位低微但是又颇受家中长辈宠爱的庶女的做派。

琥珀跟在后面猛点小脑袋,五姑娘这形容真是太贴切了!

锦桐勾了勾唇,轻声道:“随她吧,这件衣裳我也没多喜欢”

这种衣裳,她院子里多的是,况且她也没这么小气,不至于为了一件小小的衣裳就跟苏锦绣怄气破坏了自己逛灯会的好心情。

几位姑娘漫步而行,锦桐朝远处望去,明月当空,灿烂辉煌,蔚为壮观。

远望花灯,像一簇簇聚集起来的夜明珠,明晃晃,亮晶晶,色彩斑斓。

闹街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会在吃过年夜饭之后,出来游玩赏灯。

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最热闹的,该算元宵节的花灯会,那才是真的热闹非凡。

除夕夜的花灯会,会选出京都美男子排行榜,而元宵节的花灯会,则选出京都美女排行榜。

一年里,这样热闹的时候不过四五天,每一天都格外珍贵,不容错过。

看着街道上琳琅满目的花灯,苏锦萱拉着锦桐往前走,兴奋道:“大姐姐,你看这花灯好可爱”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摊上挂着的一只兔子花灯。

锦桐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将兔子花灯取下,随手抛了一块银子给卖花灯的老板。

男子将兔子花灯递到苏锦萱的跟前,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传来,“送你”

男子不是曲嘉烨又会是谁。

苏锦萱俏脸绯红,低着头不敢去接。

曲嘉烨耳根子微红,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将花灯又往前伸了一点。

兔子花灯都快戳到自己的脸颊了,苏锦萱避无可避,只好伸手将花灯接过来,小声道:“谢谢”

看着这害羞别扭的两人,锦桐捂嘴轻笑。

她轻咳一声,就这么望着曲嘉烨。

表哥,你不能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子啊。

曲嘉烨眼角抽搐了一下,转身扫了那一排花灯一眼,随手就将其中一个小猪花灯取下来递给锦桐。

刚刚他抛给老板的那一块银子,足够曲嘉烨买两个花灯了。

锦桐看着眼前的猪仔花灯,嘴角抽了抽,抬眸幽怨地望着曲嘉烨。

三表哥,你还是我亲表哥么?送给五妹妹就送兔子,送我就送小猪?

这是借物喻人呢?

诡异地看透了锦桐眼神里传达的意思,曲嘉烨轻咳一声,眼神乱飘道:“咳,桐儿你亥年出生,咳,这花灯适合你”

锦桐:“......”

这理由她竟无法反驳。

噗嗤——

对面传来一声笑声,锦桐抬起头,就看到曲嘉宸,萧昂和护国公府大少爷走上前来。

个个芝兰玉树,器宇轩昂,还真是养眼。

那一声偷笑声,正是萧昂发出来的。

曲嘉宸看着自家小表妹一脸幽怨的表情,他好笑地拿着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将一个莲花花灯送给了她。

“桐儿不用理会你三表哥,来,二表哥再送你一个”

看着那通体粉色的莲花花灯,锦桐瞪了曲嘉烨一眼,然后才笑眯眯地接过来。

被自家表妹瞪,曲嘉烨有些囧囧地挠了挠后脑勺。

看到他呆呆的模样,苏锦萱脸上的羞赫也消退了不少,她拿着兔子花灯,偷偷捂嘴笑了笑。

看到那边苏锦绣几人朝这儿走过来,曲嘉宸低头对锦桐道:“这里人多,你们自己小心些,我们去轻怡阁喝茶,有什么事就让人去那里找我们”

轻怡阁,位于这条闹街的正中央,坐在窗边,正好可以将整条大街的状况一览无余。

锦桐点了点头,苏锦绣几人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瞧见曲嘉宸四人勾肩搭背的背影了。

看着锦桐和苏锦萱手里的花灯,再看看自己还是空空如也的手,再一想到刚刚曲嘉宸他们是见到她们过来才走的。

几人就一脸的羡慕嫉妒加幽怨。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不安 最后这股子羡慕嫉妒幽怨,就被她们化作抱怨了。

苏锦绣跺脚道:“你们别乱跑,一会儿走散了我就不管你们了!”

出门前,老夫人是千叮咛万嘱咐,到了街上,不要走散了,要她们几姐妹在一起。

现在锦桐和苏锦萱东跑西跑,那她们剩下来的岂不是要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打转了?

她是出来玩的,不是要做跟屁虫的!

苏锦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锦桐好笑地给她使了使眼色。

两人将手里的花灯递给了身后的丫鬟,叮嘱道:“拿去马车上放好,小心些别被挤坏了”

街上人来人往,她们手里拿着花灯,一条街逛下来,估计就只剩下个花灯架子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灯便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苏锦绣继续朝前走,见锦桐和苏锦萱都乖乖跟着没再乱跑,她轻哼一声道:“总算是没把祖母的话当做耳旁风!”

苏锦萱悄悄地朝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锦桐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街上确实是人太多了,虽然身后有丫鬟小厮跟着,但是还是很容易就被人群冲散了,还是走在一起安全些。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变成了锦桐和苏锦萱两人跟在苏锦绣屁股后面打转了。

等到走过第三个小摊,苏锦萱就开始朝锦桐噘嘴了。

一整条街,有很多好玩的摊位,她想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苏锦绣她们停在一个小摊前挑面具,旁边有一群戴着面具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在表演杂技。

苏锦萱眼睛一亮,便拉着锦桐走过去看。

好不容易挤到了第一排,正巧里面表演的人要请一位客人协助表演。

那戴着银狐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的男子手里捧着一个水晶球在人群里望了几眼。

一些早就来见识过他们的表演的人都一脸期待,跃跃欲试,希望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能够挑中自己。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男子捧着水晶球在人群前转了一圈,最后站在了锦桐的跟前。

锦桐一脸懵怔。

男子露在外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哑巴还是故意不说话,他只是朝锦桐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锦桐疑惑地看着他。

他再一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锦萱扯了扯锦桐的云袖,道:“大姐姐,他好像要请你进去呢”

锦桐笑着摆了摆手,“我们刚到的,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是什么,我就站着看一会儿就好了,你再找一个人吧”

戴着面具的男子朝她笑了笑,也不管锦桐拒绝的话,直接伸手将锦桐牵了进去。

男子的手布满了厚茧,握在锦桐娇嫩的肌肤上,有轻微的刺疼。

锦桐一怔,连忙将手从男子的手里抽出来。

男子也没太在意,他将手里的水晶球递给了锦桐。

对于男子不顾自己的感受硬要拉自己进来,锦桐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但都进来了,也不好再走回去,她只好顺从地伸手将水晶球捧住。

男子会心一笑,朝围观的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双手呈抱球的手势停在距离水晶球几厘米的空中。

苏锦萱和众人都瞪大着眼睛盯着锦桐手里的水晶球,就在人们都快瞪成斗鸡眼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原本一颗普通的水晶球里,渐渐地开始喷出了水花,水花越喷越大,却并没有沾湿锦桐的衣裳一丝一毫。

最后,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在往两边喷射的水花上,一条小小的彩虹凭空出现。

片刻后,那条彩虹化成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蝴蝶翩翩飞翔,落到锦桐的肩头上。

人群再一次迸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面具下,男子的眸子微眯,眼中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朝身后的几个同伴轻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拿着铜锣走上前收钱。

表演十分精彩,投钱的人络绎不绝,就连苏锦萱,也投了一颗银锭子。

锦桐惊呆了,她亲眼看着那彩虹变成一只活生生的蝴蝶绕着自己飞舞。

男子见她呆住的模样,嘴角微弧,手往后一伸,一支红色的玫瑰花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的这一手,大家都鼓掌叫好。

男子将花递上前,笑道:“感谢姑娘赏脸,这是送给姑娘的谢礼”

锦桐回过神来,她轻点了点头,接过玫瑰花便拉着苏锦萱走了。

苏锦萱不依道:“大姐姐,表演还没结束呢,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好玩的,咱们再看看吧”

锦桐捏紧了手里的花枝,道:“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要不五妹妹留在这儿吧,三妹妹她们就在旁边”

苏锦萱撅了噘嘴,道:“那我还是跟大姐姐一起吧”

跟着苏锦绣,她根本就不可能自己去玩。

锦桐笑了笑,快步离开了这里。

那边,戴着面具的男子望着锦桐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等到离那表演杂技的地方远了一些,锦桐才大松了一口气,她望了望自己手里的玫瑰花,给琥珀道:“拿去扔了”

琥珀眨了眨眼,“姑娘,这么好看的花,为什么要扔啊?”

还是苏锦萱反应快,她怔了一会儿便捂嘴笑道:“肯定是怕大姐夫误会了,大姐姐,你不要可以送我啊,这么好看的花,扔了多可惜”

一旁的湘儿笑道:“姑娘难道就不怕曲三少爷误会了?”

苏锦萱一怔,旋即红了小脸拿帕子打湘儿道:“好你个湘儿,居然敢笑话本姑娘,你站住!”

湘儿笑着躲开了苏锦萱的魔爪,主仆俩一个追着打一个四处躲。

欢笑声感染了锦桐,让她一颗不安的心渐渐地平定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那只七彩斑斓那么美的蝴蝶,她突然从心底升起了一抹不安的感觉。

这股不安的感觉究竟是来自那只蝴蝶还是来自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她也不得而知,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远离那个地方。

锦桐将手里的玫瑰花给琥珀,笑道:“拿去扔了吧”

这次琥珀机灵了,她朝锦桐揶揄地笑了笑,这才接过玫瑰花往路边的垃圾箱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灯谜 紫儿偷偷捂嘴笑,锦桐嗔了她一眼。

今晚除夕夜,锦桐也给听梅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放了假,让她们可以出来逛花灯会。

但是听梅院里是肯定不能全部丫鬟都跑出来了空无一人的,故丫鬟们便分成了两批,一半人今天出来玩,剩下的一半人元宵节那天可以出来。

至于大丫鬟和贴身丫鬟,就不受限制了,她们贴身跟着锦桐侍候,只要锦桐出门,她们就可以跟着。

几个丫鬟自己商量好了,今天琥珀和紫儿跟锦桐出来玩,元宵节那天,就是淡芝和碧儿跟着。

至于雪竹,那天墨菊被杖毙之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那场面给吓着了,反正第二天,她就病倒了。

那边,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丫鬟,见到苏锦萱和锦桐两人,她大松了一口气,道:“大姑娘,五姑娘,可算是找着你们了,你们不见了,三姑娘生气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锦桐和苏锦萱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一股子无奈。

两人回去的时候,苏锦绣几人正站在猜灯谜的摊位前排队。

每一年,除了美男子美女排行榜的选拔,最热闹的地方就数猜灯谜这儿了。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在周围看别人猜灯谜,对对子,接诗词。

正中央的空地上,架了三个比试台,分别是猜灯谜,对对子,接诗词的比试。

每年的这种比试,都是由官府举行,各大商户出资的,奖品丰厚,吸引了不少才子才女前来参加。

比试台呈椭圆形,前后左右分别建有台阶往上延伸,四座台阶每一座有二十步,每猜对一个灯谜,对上一个对子,或者接对了一个诗词,就可以往上走一级。

每一座台阶可以同时让四个人比赛,四座台阶一起,就是一次可以有十六个人比赛。

比试的难度越往上越难,当然,除了难度以外,答题还是有时间限制的,在半盏茶的时间之内,答对了才能往上走。

一座台阶胜出的只会有一个人,最先把二十道题目全部答对了,就能够拿到一个铜牌进入四强。

拿到铜牌的四个人会在元宵节的那天在同一个地方的比试台上举行最终的比试,赢了的那人,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头奖,还能得到一个灯谜女神灯谜男神,对子女神对子男神,诗词女神诗词男神的称号。

可别小看了这些称号,每年都是这三个比试之后,才开始挑选美男子美女排行榜的,若是有资格上榜的人有这些称号在身,在人们投票的时候无疑会是一大优势。

前世,还在闺中时锦桐不通诗词,这种猜灯谜对对子的活动她几乎没有参加过,后来出了嫁,即使饱读了诗书,她也不好意思再跟人家还在闺中的小姑娘争头奖了。

这会儿又见到这种比试,她一下子没忍住,便跑过去猜灯谜的比试台前交了十个铜板排队了。

至于为什么要交钱,是为了防止那些纯粹想要凑热闹的人和控制参加比试的人数。

毕竟京都地方繁华,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一抓一大把,若是有人存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参加,那别人还怎么玩。

再说若是参加的人数太多了,题目不够,耗费的时间也太久。

猜灯谜趣味大,因此每一年猜灯谜的比试台前都是最多人的。

锦桐和苏锦萱两人拿了号码牌子排队,都排到二十号和二十一号了。

好在是四座台阶同时进行,一座台阶上一批人走了一半的台阶,下一批就能够接着开始参加了。

苏锦绣几人还是苏锦绣走得最高,但也只走了十二阶,年纪小的如苏锦瑶,只走了六阶就输掉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锦桐便和苏锦萱一起走去第一个台阶前。

有小丫鬟捧着一个签筒过来,里面放了二十支签,站在台阶前的四人每人抽一支,然后作答。

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公平性,若只有一两个灯谜的话,那最先猜出来的人将答案说出来,后面的就全都知道了。

前面五级台阶的灯谜很简单,第一道题,锦桐抽到的是猜字谜。

一半硬一半软

锦桐答:砍

第二道,还是猜字谜。

十五天

锦桐答:胖

第三题,猜成语。

爬楼梯

锦桐答:步步高升

......

锦桐的答题速度很快,基本上一瞧见了题目,她就答出来了,转眼就上到了第五阶。

五阶之后,灯谜的难度便又升了一点,但锦桐依旧上得很快。

等她站在第十二阶的时候,苏锦萱才到第八阶,与她们一起参加的同一批已经有一人在第七阶的时候输掉了。

台下,苏锦绣看着锦桐站在第十二级台阶上,她扯了扯绣帕,酸酸地道:“大姐姐什么时候猜灯谜这么厉害了?”

苏锦芙耸耸肩,道:“大姐姐会画双面画我们也不知道啊,她猜灯谜厉害也没什么奇怪的”

苏锦瑶崇拜道:“大姐姐真厉害”

苏锦绣轻哼一声,抬头望着锦桐,嘲笑道:“第十阶之后,大部分都是猜药材的题目,大姐姐连五谷都认不全,我看她也就跟我一样在第十二阶就下来了”

苏锦澜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以大姐姐的答题速度,她走到第十二阶的时间,是苏锦绣走到第六阶的时间,整整快了一半的速度,就算大姐姐一样也是输在第十二阶,苏锦绣也依旧比不上大姐姐。

台上,如苏锦绣所料,锦桐确实是抽到了猜药材的题目。

第十三题,九死一生

锦桐答:独活

第十四题,依旧是药材。

牧童

锦桐答:牵牛子

第十五题,孩儿见父皇

锦桐答:太子参

苏锦萱比较倒霉,她在第十一阶就抽到了猜药材的题目,对于药材,她是两眼一抓黑。

于是,在锦桐跨上第十六阶的时候,苏锦萱就输了。

至此,和锦桐同一批参加的四人,就只剩下锦桐一人了,而且在所有这一台阶的参赛者里,她是走得最高的。

后面,她已经甩了三批的参赛者。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选拔 最后五阶里,题目难度是最难的,锦桐猜谜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第十六题,枝头早梅几朵开

这是一道猜字谜,锦桐就在这儿卡了好一会儿,本来一直都是一气呵成的锦桐,愣是在这道题里卡住了。

半点头绪都没有。

台上,锦桐拿着签纸发呆,台下,有人比她更着急。

苏锦萱抓着湘儿的手,着急道:“大姐姐怎么这么久,时间快到了,那是什么题目这么难?”

闻言,苏锦绣冷笑一声,道:“最后五台阶,题目肯定是最难的,前面让大姐姐侥幸通过了,这后面可就难说了”

苏锦绣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在这围满人的地方,好些人都听到她说的话了。

苏锦萱皱眉望着她,“三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话,万一大姐姐赢了进入了四强,咱们脸上也有光啊”

苏锦绣轻哼一声,不可置否。

苏锦萱扭头不去看她,自己暗暗地给锦桐加油。

台上,在最后一刻,锦桐把谜底给猜出来了。

“森”

负责校对谜底的丫鬟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姑娘请上一阶”

锦桐轻点了点头,台下传来响亮的拍掌声。

锦桐回眸望去,站在高阶上的她,桃红色的斗篷,上面缀着雪白的狐狸毛,一双剪水瞳眸波光潋滟,在夜色和灯光的映照下,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尤其是晚风吹来,三千青丝随风舞动,有一种羽化而登仙的飘渺之感。

台下,仰望着她的三名俊美男子被她身上散发的光芒照耀,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台上那名美丽的女子,在看到人群中的萧珩时,她脸色温和,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那一瞬间,仿佛昙花绽放,明珠生辉,流星滑落。

有了第十六道题的经验,后面的几道题目,锦桐轻而易举的就答出来了。

登上最后一阶台阶,丫鬟便将一块雕刻精美的铜牌递给锦桐。

只要一座台阶上出现一个进入四强的,那一座台阶上的比试就算结束了。

若是还有正在台阶上答题的,那些人便继续,若是又有一个走完二十个台阶的,那就两人再比试一场,决定出最终人选。

等到剩下站在台阶上的人都输了以后,丫鬟便请锦桐下台,并且叮嘱她记得元宵带着铜牌来参加决赛。

锦桐一下来,苏锦萱便跑过来了。

她拿过锦桐手里的铜牌观看,双眸亮晶晶地道:“大姐姐,你真厉害”

锦桐笑了笑,她眸光在人群里找了找,却没有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锦桐轻蹙眉头,但还没来得及失落,苏锦萱便拉着她往前跑道:“大姐姐,那边美男子排行选拔要开始了,咱们快些过去”

话音刚落,两人就已经跑出几步远了。

苏锦绣跺着脚追上去,“你们两个慢点儿跑!一会儿又走散了!”

京都每年都会选十大美男和十大美女,与猜灯谜的比试不同,选拔美男美女的活动,是由几个商家一起组织的,但每年这项活动的热闹程度,比猜灯谜比试那是有过之无不及。

毕竟是美男美女的排行榜,本身活动的名字内容就够吸引人了,再说还要家世容貌品性样样过关才能上榜。

基本上能上榜的,都能在京都出名了。

男子上榜,名誉地位高升,女子上榜,亲事都不愁了。

京都世家权贵迎娶大家闺秀过门,大多都会参照美女排行榜来挑选,能上榜,家里的门槛基本就要被媒人踏破了。

偌大一个比试台,台下依旧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那边猜灯谜的比试已经到了尾声,观看的人便从那边转过来这边继续凑热闹。

人挤人,人压人,已经拥挤到,锦桐几位姑娘都还没挤进去,就发现有扒手了。

这种人山人海的地方,扒手是最容易得手的。

那偷窃的速度,拽着人家腰间的荷包,一拉一拽,就到手了。

琥珀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偷从前面一个姑娘腰间把荷包拽下来,她无语道:“我要是去偷,今晚肯定就能赚个两三百两了”

就算再疯狂,也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荷包吧,偏偏这里又喧闹,琥珀扯着嗓子喊捉贼,声音愣是淹没在四周的呼叫声中。

锦桐是和苏锦萱先挤进来的,身边的小厮都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就算她们有心想帮那些被偷了荷包的人的忙,也无能为力。

琥珀紫儿和湘儿还有另一个小丫鬟围成一圈,努力地为锦桐和苏锦萱两人挤出一片空间出来。

很快,台上便敲响了铜锣。

一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笑道:“各位请肃静,请听我说,众多周知,今儿又是一年一度的京都美男子排行榜选拔赛,去年,夺得第一的是静王世子,第二名是大皇子,第三名是宁王世子,第四名是曲大将军府大少爷......那么今年,第一名又会花落谁家呢?是雷打不动依旧是静王世子呢?还是哪位后来居上?”

中年男子顿了顿,继续笑道:“京中的世家少爷,皇子郡王,各位多少也有过耳目,我挑选了五十位德才兼备的美男子,绘其画像,一会儿就会展示在台上,各位可以买好金花,给自己喜欢的美男子投上一票,助他登上排行榜!”

“好了废话不多说,规则不变,那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金花,珠花,绒花,和绢花,四种品质的花,四种价格,四种分类,金花十两一朵,代表十张票,珠花一两,代表五张,绒花五文钱,代表两张,绢花一文钱,就代表一张,最后我们会统计,所得票数最多的,为之美男之首!”

“好!”人群爆发掌声和喝彩声。

其实每年投票规则都是一样的,那男子之所以再说一遍,其实是说给那些刚迁进京都第一年参加,或者来京都游行的外来人听的。

虽然很明显那些商家都是打着选美男美女的名号挣钱,但是奈何这活动实在是吸引人,毕竟美男美女什么的,单听名字就觉得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英雄 台下大家都跟着起哄。

苏锦萱仰着小脑袋看了一圈台上的画像,道:“今年没有大哥的画像了呢”

锦桐笑道:“大哥都成亲了,这排行榜不是成了亲就没资格参加了么”

苏锦萱耸耸肩,也没多在意。

苏逸骏容貌俊朗,但其实并未达到苏锦萱心目中的美男子形象,往年会给他投花,不过是看在他是自己大哥的份上罢了。

台上那些美男子的画像,都画得很传神,画上的男子,锦桐基本都认得,至于是不是真的当得上德才兼备,锦桐一笑置之。

连楚翌和东宣侯世子都在上面,锦桐觉得,若是连这两人都能上榜,那在京都随便抓一个长得不错的人都能上榜了。

不过撇开东宣侯世子不说,其实平王楚翌能上榜也没多奇怪,毕竟锦桐认为他配不上当选,是因为她真正了解他的为人。

而恰恰,这京中真正了解楚翌的人五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风度翩翩,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锦桐看着台上的画像,视线一转,突然跟那双蓝色的眸子对上了。

只见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里的意思就是,你不支持你未来的相公,可就说不过去了,本世子可在这儿看着你呢。

锦桐:“......”

锦桐嘴角一抽,脑袋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这种虚名,有必要争吗?

某世子就这么望着她: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你说呢?

锦桐扶了扶额,吩咐琥珀道:“拿三百两去买些金花珠花和绒花回来”

行么,不就是要她一个态度么,给他就是了。

幼稚鬼!

琥珀眨了眨眼,望了望那边的静王世子,再望望自家姑娘,一边偷笑一边跑过去排队买花了。

排队买花的人很多,两人着实等了好一会儿,丫鬟才把花送来。

锦桐和苏锦萱迈步上台阶,挨个地去欣赏那些美男子们的画像,看到哪个顺眼的,就给他们投两朵绒花。

某幼稚的世子在下面眉头拧紧,他以为锦桐买的花全部都是投给他的。

结果不是??!

再一看锦桐观赏那些美男们的画像观赏得这么认真,某幼稚的世子脸黑了。

一路走过来,最先看到的是萧昂,看着画像,锦桐点点头,投了十朵珠花。

接下来是曲家三兄弟,锦桐每人投了两朵金花,十朵珠花,二十朵绒花。

站在曲嘉烨的画像前,苏锦萱脸颊绯红,她偷偷瞄了一眼锦桐,趁她没注意自己时,将手里的金花珠花一咕噜全部都投给了曲嘉烨。

湘儿跟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做贼心虚的姑娘好可爱。

可是......

曲三少爷是姑娘的未婚夫,姑娘为什么要做贼心虚?

湘儿疑惑地扭了扭小眉头。

不远处的轻怡阁,窗边开了一扇窗,四个长相一个比一个俊美的男子围坐在桌前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台上的情况。

这几人,不是曲嘉宸他们又会是谁。

台上苏锦萱的一些列小动作,尽数落入他们的眼中。

萧昂笑着拍了拍曲嘉烨的肩膀,“你这小媳妇儿挺可爱的啊”

曲嘉烨耳根子微红,但是嘴角的笑怎么都消不下去,看向苏锦萱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了淡淡的宠溺和温柔。

台上,锦桐走到东宣侯世子的画像前,正好遇到梁婉瑜手里拿着一大把的金花珠花,挨个地往里丢。

见到锦桐,她俏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亲切的笑意,“锦桐姐姐也是来给我大哥投票的吗?”

按理,东宣侯世子是她的四妹夫,锦桐给他投几朵花也应当。

但是锦桐不乐意,只要一想到前世东宣侯世子是如何折磨苏锦萱的,她没把上面的画像撕了就算给他面子了。

锦桐朝梁婉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就在梁婉瑜以为她说是的时候,锦桐声音温柔地道:“我路过”

瞬间,梁婉瑜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正巧那边苏锦澜过来了,锦桐笑道:“还是让四妹妹给你大哥投吧”

说完,直接从梁婉瑜身边绕了过去,苏锦萱跟上去,经过梁婉瑜身边时,轻轻福了福身子就走了。

梁婉瑜脸色微青,即便后来苏锦澜手里的全部珠花都投给了东宣侯世子,她依旧没有好脸色。

锦桐总算来到萧珩的画像前了,买了三百两的花,这会儿琥珀手里还剩了一大堆。

锦桐转身瞪了人群里的萧珩一眼,让琥珀将剩下来的金花珠花绒花全部都丢了进去。

某世子心情颇好,也不知道他高兴些什么,笑得傻乎乎的。

台上,沈若云正好瞧见了两人的互动,她眸光微黯,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锦桐已经走到比试台的最边上了,把手里的花全部投完,她就准备转身下台阶。

这时,也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锦桐身后那姑娘一把,那姑娘一个站不稳,又往前推了一把锦桐,锦桐正好站在边上,被人这么一推,直接就从比试台上往下摔。

为了方便台下的人都能够观看得到台上的画像,比试台建得很高。

锦桐这一摔,若是脑袋着地,绝对会出人命的。

眼睁睁地看着锦桐往下摔,苏锦萱吓呆了,她身子一凉,口中就只发出一个字:“姐......!”

没有人发现,在那第一个被人推的姑娘身后,沈若云悄无声息地隐藏进了后面的人群里。

那种睡在风上,被风托住身子的感觉让锦桐感到恐惧,凌乱的发丝随风翻飞迷乱了眼,只觉得天上的星星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闭上了双眼,身子在下坠,即便感到恐惧,但锦桐的心却似乎并没有不安,因为她知道,他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每次自己出了意外,他都会像一个英雄般出现,护她平安,这一次,一定也一样。

腰间被揽住,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兰花清香,锦桐缓缓睁开双眼,便触及到了那一双已经变得深蓝的瞳眸。

那双眸子犹如一汪寒潭,里面有着熟悉暖心的担忧和胆怯。

锦桐微微一笑,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

萧珩紧紧地搂着锦桐,足尖点在地上,带着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面具 夜幕深沉,上面点缀着点点星光,犹如一颗颗闪闪珍珠。

街市上,商贾云集,热闹繁华,铺天盖地的花灯,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排行榜选拔比试台上,刚刚上台说话的中年男子收回自己大张的嘴巴,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幸好。

幸好那姑娘被人给救了,没有闹出人命,不然,只怕元宵的美女选拔和以后每一年的选拔赛,都不能再举办了。

台上,苏锦萱不知所措,锦桐被静王世子带走了,苏锦绣她们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她自己,她有些害怕。

四个丫鬟围着她,苏锦萱眼眶微红。

这时,台下传来了曲嘉烨熟悉的声音,“萱儿,下来”

苏锦萱一怔,瞥过头就看到曲嘉烨正站在台下含笑看着自己。

真的,这一刻她想要不管不顾地扑进曲嘉烨怀里的心都有了。

刚刚台上骤然只剩下自己一人,那种孤独和恐惧让她感到害怕。

苏锦萱吸了吸鼻子,乖巧地走下去。

曲嘉烨牵过她的手,对琥珀四个丫鬟道:“你们自己去玩吧,一会儿我送萱儿回来”

知道刚刚自家姑娘是被静王世子给带走的,琥珀倒也不担心她。

至于曲嘉烨说要带苏锦萱去玩,琥珀对曲嘉烨是很放心的,更何况两人还是有婚约在身,就更放心了。

能够自己去玩,琥珀她们还是很高兴的,湘儿两人在征得苏锦萱的同意后,便跟着琥珀和紫儿去玩了。

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的曲三少爷耳根子通红,他忍不住捏了捏手里软绵绵的柔夷,轻声道:“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苏锦萱轻点了点头,无比乖巧。

......

风,刮过耳际,吹进了脖子里,有些刺骨的寒冷,锦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萧珩怀里头钻。

萧珩低下头,便瞧见锦桐雪白的脖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底溢满了宠溺的笑。

等到了空旷的地方,萧珩才抱着锦桐落到地上。

锦桐还紧紧地抱着他,半响,才发觉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

她微微抬头,便听到醇厚低沉的说话声,“已经没事了”

锦桐从他怀里跳下来,萧珩搂着她道:“可有受伤?”

锦桐摇了摇头,萧珩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这里虽然空旷,但依然在闹街上,只不过是绝大多数人都被那边选美男的活动给吸引了过去,所以这里才显得空旷罢了。

锦桐见四周还是有人在各个小摊前逛,虽然不一定能够注意到她,虽然她已经和萧珩定了亲的事也人尽皆知,但锦桐还是脸红如霞。

毕竟只是定亲,跟成亲还差得远了,只要她一日未出阁,在外人眼中她就得遵守闺中礼仪,即便她的对象是自己的未婚夫。

在路过一个小摊子的时候,锦桐随手拿了两个面具。

祁宇跟在后头付钱。

戴了面具,就不怕别人认出她来了。

只不过,锦桐忘记了某世子那世间独一无二的蓝色瞳眸。

锦桐:“......”

看着某人即便带着面具,但那双眼睛依旧引人注意,锦桐也只能默默安慰自己。

现在瞳孔已经变成深蓝色了,别人应该是猜不出来他的身份的......

只不过,某世子不高兴了,而且是很不高兴。

他们都已经定亲了,一起出来逛花灯有问题吗?!

为什么要戴面具?

难道跟本世子逛花灯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瞳眸,明眼人都知道某男不高兴了。

锦桐轻叹了口气,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某男的脑袋道:“乖,这次听我的”

萧珩:“......”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拧紧,但见锦桐戴着面具明显放松了不少,他也只好由着她了。

嗯,戴着面具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干自己想干的事,不用顾忌锦桐脸皮薄。

这般想着,某男心情很好地低下头,飞快地在锦桐唇上偷了个香。

瞬间,锦桐的脸便染上了胭脂色,她恶狠狠地瞪了萧珩一眼,快步往前走。

四下不少人都见到了这一幕,指指点点,恬不知此,孟浪等等这些词不断地传来,锦桐气得恨不得一脚踹某人进河里凉快去。

萧珩心情好到飞起,他快步走上前,牵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手与锦桐并肩行走。

锦桐抬头瞅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出来了?”

除夕夜,京都里的亲王郡王都是要进宫守岁的,虽然静王是异姓王,但静王妃是皇上的亲表妹,有这一层关系,每年皇上都会特别下旨让静王妃和静王进宫守岁,萧珩作为皇上最宠爱的外甥,自然也是不能避免。

而且,就某人那独一无二的瞳孔颜色,只怕就算是偷溜出来也难。

萧珩摸了摸鼻子,笑道:“在宫里呆一晚上还不得无聊死?我每年都会出来,反正只要子时之前回去就行了,没有太多约束”

没有太多约束?!

锦桐嘴角微抽。

若不是皇上宠爱萧珩,萧珩又怎么可能出得了宫。

若是真的没有这么多约束,怎么不见大皇子和五皇子他们出宫,每年的守岁夜,宫里的皇子公主们哪个不是安安分分地呆着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渐渐地便来到了一个酒楼前。

酒楼前围满了人,见锦桐目露好奇,萧珩便牵着她走过去。

只见酒楼前摆着一个擂台,说是擂台,其实也不算是,只不过是酒楼掌柜的想出来的招揽客人吸引人气的主意罢了。

只见远远的摆着好几排的袖口长颈瓶,瓶子前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礼品,有狼毫笔,有端砚,也有女子的首饰,还有一些放着铜板或者是银子。

只要将羽箭投进袖口长颈瓶里而瓶子又不倒下,那瓶子前摆放的东西就归你了。

而且根据瓶子口径的大小,摆放位置的远近等等的不同而获得的奖品也不一样。

最远处的一个细口冰裂纹瓶前摆放的奖品是最大的,是一盏琉璃花灯,花灯从不同的面上去看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颜色,而且灯光璀璨却并不耀眼,光芒柔和,明显花灯里摆放的是一颗夜明珠。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夫人 如此贵重又漂亮的花灯,怪不得放得最远,那瓶口也是最小的,不过两指的宽度,前面还摆着六七个其他瓶子,要想投中,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这么一盏漂亮的花灯,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够抵抗得了它的诱惑。

锦桐自然也一样。

“好漂亮的花灯”锦桐脱口而出地赞叹。

萧珩看了那冰裂纹瓶一眼,眸子微眯道:“桐儿想不想玩?”

锦桐抬头看着他,双眸亮晶晶的。

萧珩眸底宠溺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那酒楼掌柜的一见到挤进来的萧珩和锦桐,满是横肉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两位看衣着就知道出自大户人家,特别是那男子身上穿的更是顶级绸缎,非王孙贵族都是不能穿的。

“公子,夫人,要不要试一试?一支羽箭一百文钱”

锦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箭,笑道:“倒是有点像投壶的意味”

只不过投壶是文人雅士之间玩的风雅游戏,而这酒楼掌柜的却别出心裁地拿来赚钱。

萧珩的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嗯,掌柜的的那句“夫人”成功取悦了某世子,他随手抛了一个碎银子给那掌柜的。

掌柜的喜滋滋地接过那二两银子,连忙吩咐道:“快去取二十支羽箭来给这位夫人”

小伙计连忙将二十支羽箭取过来,萧珩接在手里拿着。

这时,那边人群里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哎呀,又没投中”

紧接着,一道醇厚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宠溺的声音传来,“没事,咱们还有十支箭”

锦桐:“......”

这声音,太熟悉了。

锦桐拉着萧珩挤过去,果然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那堆瓶子前,身穿白衣的男子手里拿着几支羽箭,而身穿粉裙的女子手里则拿着一支羽箭正努力瞄准。

这两人,不是曲嘉烨和苏锦萱又是谁。

只不过他们两人脸上也带了面具,若不是锦桐熟悉他们的声音,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苏锦萱眯着一只眼努力瞄准那前面摆了一对珊瑚耳坠的瓶子,手里的羽箭一抛,羽箭华丽丽地擦着瓶子的边儿滑了过去。

苏锦萱:“......”

“又不中”苏锦萱耸拉着小脑袋。

“再来再来!就差一点点了”人群里有人起哄。

苏锦萱深吸一口气,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曲嘉烨道:“我再投一支,再不中就到你投了,好不好?”

嗯,他们也买了二十支羽箭,当时说好的是一人十支,只不过苏锦萱投壶技术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十支羽箭都给她浪费了,最后还再拿了曲嘉烨的一支来尝试。

苏锦萱一双眼睛比那天上的星子还要亮,曲嘉烨心底一软,哪里会不依着她。

“你要喜欢,全部都给你投”曲嘉烨笑道。

苏锦萱脸一红,从他手里拿过一支羽箭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下一轮就换你来”

曲嘉烨眸底满是笑意。

嗯,毫无意外,苏锦萱依旧没有投中,她一脸气馁地走回曲嘉烨身边。

曲嘉烨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上前,嗖嗖嗖,分两次四箭齐发,毫无偏差的落到了八个细口瓶里,惹来围观的众人一阵叫好声。

苏锦萱瞪大了眼珠子,小伙计笑嘻嘻地将奖品一件一件地奉上,敬佩道:“公子好功夫”

曲嘉烨点点头,将赢回来的首饰全部都送给了苏锦萱。

他投的全部都是摆了女子首饰的瓶子。

苏锦萱看着那一对红珊瑚耳坠,双眼笑得弯弯的。

锦桐和萧珩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也没有出声,毕竟大家都戴着面具,明显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倒是萧珩看了曲嘉烨的那一手,若有所思。

苏锦萱和曲嘉烨投完就走了,锦桐和萧珩拿着羽箭上前,锦桐握着一支羽箭瞄准最近的一个广口瓶慢慢地将羽箭投过去。

虽然是最近的,瓶口也是最大的,但奈何锦桐技术不佳,那羽箭都还没碰到瓶口,就跌到一边去了。

锦桐不死心,又拿了一支羽箭,依旧没投中,第三次,羽箭碰到了瓶口,瓶子动了动,还是没有投中。

转眼,锦桐就投了十几支羽箭出去了,一支都没有投中。

锦桐不由的有些泄气了,她的准头有这么差么?以前她也玩过投壶啊,也没有这样投十几次都不中一次的。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轻微的笑声。

锦桐眨了眨眼睛,有些沮丧地回头望着萧珩。

萧珩淡淡一笑,走上前拿了一支羽箭给锦桐,一手搂着她的柳腰,一手握着她拿箭的手。

锦桐脸一红,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这会儿她估计得找地缝钻了。

锦桐抛开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羽箭上。

这样抱着娇人儿的腰投壶明显让某世子心情愉悦,他微微低头,在锦桐微红的耳边低语道:“桐儿想要什么?”

从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如数喷洒在锦桐的耳背上,锦桐只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上,锦桐娇声道:“花灯”

萧珩笑了笑,“只想要花灯?咱们手里还有五支箭”

锦桐眨眨眼,看了看那些瓶子前的奖品,道:“那边那个荷包看着挺精致的”

闻言,萧珩握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个角度,温声道:“投吧”

锦桐一怔,抬手将箭抛了出去。

在众人的注目中,羽箭稳稳地插进了那边的一个瓷瓶中。

“呀,中了!”锦桐高兴道。

萧珩微微勾唇,接下来,木簪,珊瑚项链,千折扇后的瓷瓶里全都稳稳地插着一支羽箭。

只剩下最后一支的时候,萧珩只瞄准就用了一会儿的时间,锦桐知道他在瞄准最远最细的那个细口瓶,等到萧珩一声令下,锦桐立刻将羽箭抛出去。

毫无意外,在众人屏气凝神下,羽箭稳稳地落进了那个细口瓶里,甚至瓶身连动都没动一下。

锦桐眸光一亮。

一旁的酒楼掌柜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那盏花灯,是今晚的头奖,但同样东家也没想过真的送出去啊。

摆出来只是为了吸引人来玩而已。

就花灯里面的那颗夜明珠,就价值不菲了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威胁 故意摆得最远,就是相信一定不会有人能够赢走。

谁能想到那么远那么细口的一个小瓶子,竟然还真的就有人投得进。

负责拿奖品的小伙计也犯难了,掌柜的不发话,那花灯是拿还是不拿?

锦桐和萧珩等了好一会儿,别的奖品都拿到手了,就剩那盏花灯,小伙计和掌柜的都迟迟不肯动手。

锦桐眉头轻蹙,酒楼掌柜的顶着头皮走上前,“公子,这花灯......”

萧珩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怎么?不让拿走?那你还摆出来做什么?”

周围围观的人也跟着嘘声四起,之前好些人可是输了不少,一百文钱一支羽箭,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平民百姓,一百文钱都够他们一家老小吃喝一个月了。

感情现在这掌柜的是只顾着赚钱,赢了最贵的奖品就不让拿走了?

这是拿那些掏钱玩的百姓当冤大头呢,这酒楼掌柜的竟输不起。

酒楼掌柜的看了看四周,咬咬牙,上前道:“公子,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珩挑眉,淡淡道:“本公子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有什么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若不是一开始这掌柜的叫了锦桐一声“夫人”讨好了萧珩,萧珩才懒得跟他这么多废话。

“花灯拿来”

酒楼掌柜的脸色微沉,许是实在害怕被东家责罚,他竟然忘了萧珩身上穿着的是非王孙贵族不能穿的顶级绸缎,他上前一步,低声威胁道:“这位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能够在这条街开酒楼,咱们东家也不是好惹的,今儿这花灯我们是不能让你拿走的,公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萧珩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那掌柜的,“你这是在威胁我?”

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生惧意的寒冷。

掌柜的顶着头皮道:“还望公子见谅”

萧珩抬头看了看那酒楼的招牌——八仙楼。

这似乎是安国公府的产业?

难怪这掌柜的这么盛气凌人了。

萧珩嘴角微弧,轻哼一声,抬手一挥,那边远处摆放的花灯便被吸到了他的手里。

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花灯,萧珩连个眼神都没给那黑了脸的掌柜的,直接拉着锦桐便走。

酒楼掌柜的哪里肯放人,那花灯被拿走了,里面的夜明珠也没了,东家还不得剥他几层皮。

“拿了花灯还想走,给我上!”

话音刚落,酒楼门内便跑出来十几个小伙计,个个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

有扫帚,有菜刀,还有铁锅,铁盘......

锦桐:“......”

这还都是临时随手拿的武器呢。

不过......

锦桐有些同情地望了一眼那酒楼掌柜的,惹到萧珩,这掌柜的是不想要这酒楼了。

那十几个小伙计将锦桐和萧珩团团围住,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打架的气势。

那些围观的百姓全都一窝蜂地跑远了。

嗯,是跑远一些再停下来继续看热闹。

萧珩冷眼扫了一圈那些包围着他们的小伙计,轻哼一声,道:“祁宇”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袭黑衣劲装不言苟笑的祁宇闪身出现,“世子爷有何吩咐?”

萧珩瞥头看了一眼那掌柜的,冷哼道:“给你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本世子不想再看到八仙楼还出现在京都”

祁宇点头,“属下明白”

萧珩哼了一声,直接搂着锦桐的腰肢跃出了包围圈,那些个明显不是练家子的酒楼小伙计,还不配让他出手教训,祁宇一根手指头就能搞定了。

他直接搂着锦桐跃上了酒楼的房顶,从街道两边的建筑的屋顶上走。

锦桐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然而被呼啸的寒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又钻回萧珩的怀里了。

“我们去哪儿?”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

萧珩低下头,便看到娇人儿缩成一团的小模样,心底一软,他没忍住低下头偷了个香,在锦桐的瞪眼下畅笑出声,道:“带你去看烟火”

闹街上,苏锦绣和苏锦瑶两人走在一起,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小厮。

苏锦绣满脸烦躁,她左右看了看,跺脚道:“一群人都死哪里去了,转过头就不见了人影!”

苏锦瑶乖巧地跟在她的身旁,轻声道:“刚刚二姐姐和四姐姐都被人群冲散了,咱们要不要回马车等她们?”

“等?”苏锦绣尖声道:“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呢,我都还没玩够,六妹妹你要是害怕,就自己回去等吧,我才不管她们了,我也自己去玩儿!”

苏锦瑶小脸一白,连忙摇头,“我跟三姐姐一起”

姐妹们都被冲散了,她一年才回一次京都,对这里根本就不熟,要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找马车,她害怕。

苏锦绣轻哼一声,往一旁卖糖人的摊子走过去。

另一边,沈若云带着自己的丫鬟在人群里穿梭。

丫鬟低声劝道:“姑娘,咱们都找这么久了,静王世子会不会已经走了啊?”

沈若云眸光微冷,云袖下的拳头攒得紧紧的,刚刚在比试台上,静王世子救走了锦桐,两人有婚约在身,鬼知道他们独处会做些什么!

只要一想到这会儿锦桐正跟萧珩你侬我侬地一起逛灯会,沈若云就嫉妒得抓狂。

“再找找!”沈若云咬牙道。

丫鬟轻叹了一口气,只能认命地仔细寻找了。

姑娘的脾气好像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沈若云闭了闭眼,她抬起头,正好瞧见一抹柔和的亮光从旁边的屋顶上飞快地掠过。

她微微一怔,再望过去,就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了。

而且那个背影好像还有点儿熟悉。

沈若云眸光一亮,“在那边”

她努力推开人群往萧珩消失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夜幕沉沉,天上云丝清浅缥缈,不停地飘动着,月亮有时候会躲在云层里,有时候会露出一张脸。

今晚的月亮并不圆,但月光明亮,月华如练,还是十分耐看的。

四周偶尔有一两颗星子闪闪发光,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偶尔有细碎的发丝飘荡出来,竟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直到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萧珩才搂着锦桐落了地。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柔情 锦桐眨了眨眼睛,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这里......?”

这里是城西的一座小山头,站在这里,整个京都都尽数映入眼中,远处灯火通明,花灯璀璨,那最亮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闹街了。

巍峨堂皇的皇宫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平常看着很高的楼屋,这会儿望过去,竟都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偶尔有一两只灯笼或孔明灯缓缓升起。

这一刻,整个京都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副奢华美丽的画卷。

锦桐小跑上前,将手里的花灯放在一边,张开双臂,感受着冷风拂面,三千青丝和斗篷裙摆都被风吹得舞动起来,她望着不远处繁华的京都,感叹道:“真美”

萧珩站在她的身旁,锦桐在看风景,萧珩就在看她。

景美。

人更美。

“确实很美”萧珩一腔柔情。

锦桐转头望向他,“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话都还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五彩的光芒往四周消散,将锦桐的话都淹没在了烟花声中。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开闸,紧接着,一束接着一束五彩斑斓的烟花不断地在空中盛放。

锦桐仰起头,看着那色彩斑斓的夜空,一双水眸倒影着烟花的绚烂,熠熠生辉。

萧珩眸光微动,他搂过她的腰肢,大掌抚上她娇嫩的脸颊,双唇就这么印了上去。

锦桐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就浑身发软,脑袋空白了,只能用一双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脖子。

那一束束烟花仿佛突然变换了场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旁边的树林里,树叶梭梭,鸟儿们似乎都已经归巢安睡,只有偶尔一两声虫鸣溢出,但不一会儿,便又安静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锦桐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上桃红色的狐狸毛斗篷被解开,那拥吻的一双璧人却依旧难舍难分。

终于,俊美的男子放开了女孩娇弱的唇瓣,一条暧昧的银丝在两人的唇间扯开。

那姿容绝美的女子眸光迷离,一双樱唇又红又肿,上面还留有熠熠水光。

“桐儿,桐儿,桐儿......”

萧珩一遍一遍地唤着自己心尖上的娇人儿,那一声桐儿,仿佛穿过重重时光而来。

终于在两人心中绽开。

心尖莫名地腾起一抹终于拥有,终于失而复得的情绪。

心,有点儿疼。

朦胧间,萧珩低下头,在那雪白的脖颈上印上了一枚绯红的印记。

那是属于他的印记。

“桐儿,你是我的,桐儿,不要离开我......”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语气委屈仿佛一个一次次被人抛弃的孩童,一遍一遍地唤着她,抱着她的力度紧紧的,好像生怕他一松手,锦桐就会消失一般。

锦桐满脸红霞,冷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男人身体的变化。

炙热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娇嫩的肌肤上,锦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珩”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绵,充满了无限旖旎。

萧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刚,脑海中似乎闪过一幅陌生的画面。

那一片花海,一蓝一白两个身影。

萧珩闭了闭眼,却再也回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么美这么壮观的花海。

他抛开心中的疑惑,只紧紧地抱着锦桐,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些事,要留到洞房花烛夜才有意义。

头顶上,烟花依旧绚烂,萧珩好不容易将火气消下去,搂着锦桐坐起身。

锦桐红成一只煮熟的螃蟹,但被吻得浑身无力的她,也只能瞪着眼睛让萧珩帮她把斗篷系上。

看到她脖颈间那抹绯红色的印记,萧珩眸光微闪,伸手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锦桐脸一红,当然早已经红透了的她这会儿再脸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她恶狠狠地伸手一巴掌拍下某狼的爪子,拉了拉斗篷将那印记遮住。

这么明显的红色,回去被人看到了,她该怎么解释!

萧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瞅了气呼呼的锦桐一眼,忍不住再偷了个香,道:“放心,你里面那件衣服的衣领子高,遮得住,不会有人发现的”

隐隐有磨牙声传来,萧珩又摸了摸鼻子,果断转移注意,“咱们继续看烟火,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每年在这个地方看烟火,视觉最好了”

锦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萧珩确实说得不错,站在这小山头,遥望京都,在一片烟火下,真的很美。

锦桐抬头看烟火看得认真,萧珩转头望着她。

微微勾唇,他搂着她腰肢的手更紧了一些。

锦桐扭头瞪了他一眼,萧珩朗笑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烟火。

锦桐就这么看着他俊逸非凡的侧颜,渐渐地,眸光也温和了起来。

萧珩,那片花海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就在一束烟花再次在夜空中炸开之际,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来,落到了锦桐的肩膀上。

正抬头看烟火的萧珩眸光突然一凝,手一收便将锦桐牢牢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结结实实地插在锦桐刚刚站着的地面上。

匕首插入了地面整整有一寸多深,足见出手之人内力颇深。

祁风闪身出现,沉声道:“爷,树林里有动静”

萧珩眸光冰冷地望着身后的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个银色的面具出现在漆黑的树林中,那泛着寒意的面具在月光照射之下,不要太惹眼。

来人统一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都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萧珩眼眸微眯,这些人下盘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一种诡异的气息。

锦桐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看向那群人,当看到为首的那人脸上那银色的狐狸面具时,她顿了一顿,再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七彩蝴蝶,她心一沉,道:“是他们”

萧珩垂眸看向她,锦桐解释道:“刚刚在街上,这群人在摆摊卖艺,这只蝴蝶,也是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锦桐猜他们应该是通过这只七彩蝴蝶找到她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刺杀 想到刚刚这只蝴蝶的诡异来历,锦桐心下有很不好的预感。

“小心一些,我觉得他们不太对劲”

锦桐小声叮嘱他,萧珩眸光微沉,他抬了抬手,一道指风掠过,锦桐肩膀上的那只七彩蝴蝶瞬间化为了两半,跌落在地上。

为首的那名男子眸子微眯,道:“静王世子好内力”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们只要这名女子,静王世子若是肯将她交给我们,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世子”

他们的目的是除掉圣女以绝后患,静王世子武功高强,他们还不能跟他对上。

萧珩搂紧了怀里的锦桐,冷声道:“若是我不交她出来呢?”

为首的男子眸子微冷,道:“世子果真想清楚了,就算我们只有七八个人,但静王世子要想从我们手里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怕也不容易吧”

“更何况”男子眯着眼睛看着萧珩,“上一次,静王世子似乎也只是与我打成了平手?”

眸底闪过一丝冷芒,萧珩默了默道:“是你?”

当初他在街上重伤晕倒被锦桐救下,就是突然被这名男子刺杀。

莫名其妙的刺杀,到现在他都没能查到这样的高手是谁派来的。

“你是谁?”萧珩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

男子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可以明明白白给世子一句话,我们今晚只要苏大姑娘,只要世子将她交给我,我可以放世子走”

萧珩冷笑一声,“你确定你现在还是我的对手?”

当初他和他打成平手,还是他体内有毒正好又碰上毒发的时候。

现在他体内的毒清除了一半,功力比之前精进了不止一倍,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危险的冷意。

是了,圣女找到,静王世子体内的毒肯定已经解了。

当初右护法给静王世子下毒,就是想利用静王府的势力来找圣女转世,这种毒只有圣女的血液才能解,静王世子身中奇毒,静王府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找方法救他。

男子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对面的几人手里拿着剑严阵以待。

萧珩搂紧了锦桐。

双方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本应化成两半落在地上的那只七彩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己活了过来。

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七彩蝴蝶再次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男子伸了伸手,蝴蝶落在他的手指上。

余光看到对面萧珩和祁风微变的脸色,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雨幻蝶,因圣女而生,也因圣女而死。

这种蝴蝶天生就对圣女的血液气味敏感,是寻找圣女的绝佳帮手。

若非圣女亲自动手,就算是将它绞成粉末,它也能复活过来。

虽然圣女就在此,但她一没灵根,二没灵力,怎么可能杀得了雨幻蝶?

雨幻蝶行踪神秘,百年难一遇,这一只,还是当初玄女大人派人找了整整五十年才找到的,一直亲手养在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圣女的消息时能派上用场。

男子笑了一声,抬了抬手上的蝴蝶,道:“如何?世子要不要考虑考虑改一下主意?”

蝴蝶死而复生。

亲眼见识了这么灵异的事情,他就不信堂堂静王世子还真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自己的命。

萧珩冷哼一声,“人,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的,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男子愿意用生命去护着你来得更感人?

锦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何德何能,竟然能遇上这样一个真心待自己的男子。

虽然心底感动,但这一刻,锦桐还是有些恼了自己,她手无缚鸡之力,对面七八个武功高强的男子,萧珩护着她,而她却是他的累赘。

男子啧啧一声,眸底闪过一抹笑意,“还真是用情至深,真不愧是当初愿意为了她不惜耗尽灵力殉情,这都多少年了,感情还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若不是上次认错人出了手,他留了个心眼回去查探,还真没想到连他也出现了。

这两人若是被玄女大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男子眸子危险地眯起,这静王世子,怕也是不能留了。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上!”

得到命令,对面的七八个人同时一跃而上。

祁风挡在两人的面前,但他只有一人,对面三个人一起对付他,他就再难腾出手来帮萧珩了。

萧珩一手搂着锦桐,一手从腰间抽出软剑和冲上来的人厮杀起来。

形如鬼魅,刀光剑影,鲜血四溅,看得人眼花缭乱,即便手里多了一个累赘,但萧珩依旧游刃有余。

然而,奈何对面人多,人数上占了优势,萧珩以一敌六,渐渐地他就开始有些吃力,力不从心了。

为了避开前面刺向锦桐的一刀,萧珩朝一边躲去,但对方显然早就看破了他的想法,同时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他避无可避。

避开后面的刀,锦桐就要受伤。

萧珩眸光一冷,足尖一点朝一旁跳去,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利刃入体的声音太明显,锦桐心一提,“萧珩?”

萧珩闷哼一声,抬脚一脚把前面挥刀冲来的男子一脚踹飞。

但也不知道是萧珩力气不够了还是怎么的,那被踹飞的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翻个身就稳稳地落了地。

只不过很快,他的嘴角就溢出一行鲜血。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萧珩紧紧地搂着锦桐。

锦桐又急又不敢乱动,她怕自己乱动会更加给萧珩添乱。

萧珩皱了皱眉,然而对面显然是准备要了他们两个的命,出手招招直击要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眼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离锦桐就只有几厘米了,萧珩眸光一凝,手里一用力便将锦桐抛到了一旁的大树下。

嗤——

明晃晃的剑身刺入了萧珩的腹部,直接将他刺了个对穿。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鲜红的血液沿着刀锋一滴一滴地滴到地面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伤势 锦桐瞪大了双眸,“萧珩!”

“世子!”

祁风一惊,但他的对手是三人,这一露出破绽,身上立马就挂了彩。

锦桐想要跑到萧珩身边,但好不容易才逼得萧珩放开了她,对面那群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为首的那名男子一跃上前,手里的剑直直地对准了锦桐的心脏。

那男子出手很快,锦桐一心想要跑到萧珩身边,根本就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

萧珩想要救她,但肚子和后背的伤口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只见那男子握着剑的手突然一顿,手里的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砰的一声碎成了几截。

一只大掌袭向男子的胸膛,那男子一惊,立刻翻身躲过了一掌。

一个白色苍老的身影挡在锦桐的跟前,见锦桐脱离了危险,萧珩大松了一口气,心下一松,腿突然一软便往下倒。

锦桐小跑上前想要扶住他,但就她那点力气哪里扶得住几乎已经半昏迷的萧珩,两人双双跪在地上。

“咕唧!”

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锦桐便瞧见一个白色的小身影灵活地在几个人之间窜跳着,它每跳到一个人身上,就张大嘴毫不客气地往那人的耳朵上咬。

登时,痛呼声一片。

那被逼后退了几步的男子脸色微微一变,捂住胸口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抬起头,却在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时脸色一变,哑声道:“你居然还活着”

白猴神算微微一笑,手一挥,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锦桐萧珩和祁风以外,所有人都定定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子脸色有些难看,这里只是一个平凡的世界,空气中没有任何的灵力,他们来到这里,身上的灵力就被压制了,完全使不出来。

没想到这个死老头竟然还能使用得这么游刃有余!

果然不亏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吗。

男子只能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猴神算。

白猴神算笑道:“别瞪了,贫道这是在救你们,天道有制约,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你们若是在这里创造杀戮,只怕他们死的那一刻,也是你们的末日”

平行时空创造出来的世界千千万万,有强也有弱,有平凡也有异世,若是没有天道的约束,人人都可以到不同的世界随意破坏,那一切岂不都会乱了套?

白猴神算的手指往上指了指。

那为首的男子只觉得脖子一松,似乎脖子上的压制消失了。

他抬起头,脸色变了又变,眸底涌上了一抹恐惧。

只见原本还明亮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乌压压一片,连烟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看到隐隐似乎有雷电闪过。

白猴神算不再理会那男子,他转过头,朝那站在锦桐肩膀上的小白猴伸了伸手。

小白猴依依不舍地望着锦桐,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跑回白猴神算的肩膀上。

“走吧”

白猴神算手一挥,锦桐只觉得仿佛被人用力推了一下,整个人便朝京都的方向飞去。

冷风刮过脸颊,有轻微的刺痛感。

锦桐蹙眉睁开眼睛,只见到四周的景致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着。

很快,三人便平稳地落到了草地上。

远处的夜空,依旧不断有灿烂的烟火绽放。

锦桐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是离闹街不远处的一处破庙前。

身旁有咳嗽声传来,萧珩皱紧眉头,咳嗽牵扯到了身上的伤痕,他只觉得喉咙一甜,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腹部的锦袍上不断有鲜血涌出。

“萧珩!”

锦桐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萧珩,萧珩,别睡,萧珩!”

锦桐急慌了头。

那边祁风强撑着从怀里拿出一颗信号弹发射上天,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做完这一切,他就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刚刚他以一敌三,双拳难得四手,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对面明显冲着他们而来的车轮战。

在开打之前,他已经发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通知祁宇他们了。

绿色代表着求救,而红色则代表他们已经脱险,告诉祁宇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哪儿。

萧珩腹部和后背上的两道伤口最深,血根本止不住,锦桐急得眼泪巴拉巴拉地流个不停。

现在三个人里只有她毫发无伤,祁风和萧珩都身受重伤,再不止血只怕两人都要流血而亡了。

偏偏这里虽然离闹街不远,但是这里是破庙,平常就人迹罕至,更何况今晚人们都去了闹街赏灯游玩,这里四周空荡荡的,想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

琥珀又不在她的身边,她随身带出来的金创药和止血药都在琥珀那丫鬟那儿。

看着萧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锦桐眼泪根本止不住。

蓦地想到萧珩是习武之人,身上应该会随身带有金创药。

她顿了一顿,手一伸就在萧珩的身上到处乱摸。

祁宇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

自家世子爷气若游丝,未来世子妃则趴在他的身上上下其手。

祁宇:“......”

轻咳一声挥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连忙走上前,锦桐急道:“快拿止血药来!”

当看到萧珩腹部上的伤痕时,祁宇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连忙从怀里翻出止血药和金创药。

锦桐撕拉一声将萧珩身上的锦袍撕开,拿药往他的伤口上倒。

上了药其余的伤口很快就止血了,但萧珩的腹部被人刺了个对穿,伤得太重,止血药根本就不管用,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锦桐都见到萧珩的脸色渐渐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色了。

她急得不知所措。

祁宇急道:“爷和世子妃到底是遇到了谁派来的杀手?”

竟然能将世子爷伤得这么重,而且从这些伤口看来,对方明显是下了狠手的。

祁宇的话给急得脑袋当机的锦桐提了个醒。

她连忙擦干了眼泪,朝祁宇伸手道:“身上的匕首给我”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花海 虽然不知道锦桐想做什么,但祁宇还是第一时间就把匕首拿出来了。

锦桐从刀鞘里把匕首抽出来,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世子妃!”祁宇瞳孔一缩。

锦桐也不管他,她将手搁在萧珩腹部的伤口上,从手腕里流出来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进萧珩的伤口里。

平常贴身跟着萧珩,祁宇自然是知道锦桐的血的神奇之处的。

得亏今儿带来的都是心腹,不然世子妃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只怕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将自己人灭口了。

手腕动脉被割破,泛着莲花香气的血液不断地涌进萧珩的伤口里,渐渐地,萧珩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锦桐瞬间破涕为笑。

她只知道自己的血能解百毒,这会儿选择用血来救萧珩,她也只是拼着搏一搏的想法,没想到她的血真的有用。

感觉到萧珩身上的生机越来越旺盛,锦桐一边哭一边笑,丝毫不管自己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

看着锦桐几乎拼着用一命换一命的做法,目睹全过程的祁宇深受感动。

能够寻到世子妃这样一个女子,世子爷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失血过多的锦桐身子开始摇摇欲坠,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的温度似乎都渐渐地从手腕上的伤口处流逝了。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一凉,紧接着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腕便被人紧紧地按住了。

锦桐一个激灵,模糊的视线开始对焦。

目光对上萧珩皱紧的眉头,锦桐笑了。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止血!”萧珩喘着气低吼了一声。

祁宇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拿来止血药倒在锦桐的手腕上。

萧珩深吸了几口气,动了动身子,没有任何不适。

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愈合的腹部,萧珩脸色低沉一片。

这女人不要命了吗,腹部被刺了个对穿都愈合了,身上一些小伤口也恢复了,就连后背的伤痕都好像没那么火辣辣的痛了。

她这是用了多少血!

大手紧紧地抓着锦桐受伤的那只手,见到她的手腥红一片全是血,甚至还有血沿着指尖滴落,萧珩恨不得杀了刚刚那群人来泄愤。

他扯着锦桐的裙摆撕了一块布下来,将锦桐手里的血都擦干净。

然后——

将那块染了血的布扔给祁宇,“给祁风敷上”

锦桐手上全是从手碗里流出来的她的血,祁风也受了重伤,锦桐现在不好移动,只能用这种方法给血给祁风治疗。

祁宇接过血布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手中血布的重量。

他眸光暗了暗,这么多血,只怕他微微一拧血就流下来了。

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惨白的锦桐,想到离开身体的血很快就会凝固,祁宇不敢耽搁,连忙拿着血布就走到祁风身旁。

有锦桐的血的帮助,萧珩坐在地上歇息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只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萧珩一惊,急道:“桐儿?桐儿”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着自己,锦桐微微皱了皱眉,往萧珩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气若游丝道:“萧珩,冷”

说着,锦桐还打了个哆嗦。

她身上的斗篷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这会儿身上只穿着棉裙,又失血过多。

祁律走过来道:“爷,前面正好是王妃名下的庄子”

闻言,萧珩起身打横抱着锦桐往前走,“去买几套衣裳回来”

......

城西的小山坡上,沈若云带着丫鬟小厮一路追到了这里,但去到那片草坪上,却不见任何的人影,只有地上有一盏被摔碎的琉璃花灯。

和一旁的树下有一件沾满了泥土的桃红色斗篷。

沈若云眸光微凝,她记得这斗篷是锦桐今晚穿着的那件。

锦桐的斗篷怎么会在这儿?

丫鬟四处看了看,身后的树林里漆黑一片,她心底有些发憷。

姑娘真是魔怔了,怎么能追着静王世子追到这种地方呢,万一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视线蓦地落在不远的一处血迹上,丫鬟尖叫一声,颤抖道:“姑娘,这里有血!”

沈若云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沾满泥土污秽的斗篷,地上还有血?

想到什么,沈若云脸上一怔,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算计。

“把斗篷捡起来带回去”

四周乌漆嘛黑的,身后的树林里似乎还隐隐传来了一两声狼嚎声。

有胆小的小厮上前道:“姑娘,这里荒无人烟,树林里还有猛兽,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听到狼嚎声,沈若云身子僵了僵,她点点头,视线从丫鬟手里的桃红色斗篷扫过去,转身快步离开。

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厮望了望前面的一群人,脚步移了移,飞快地弯下腰将藏在树根里的一颗夜明珠捡起来揣在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

花,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片开得无比灿烂的花丛。

天蓝云白,阳光璀璨。

阳光下,争相绽放的花骨朵儿,一簇簇,一丛丛,蔓延成一整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花海中,一蓝一白两个身影。

她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了那穿着一身蓝衣的男子的容貌。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右边眼睑下,一颗红色的泪痣尤其明显。

那双熟悉的眸子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里面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萧珩”

她想要轻唤一声,但说出口却成了,“师傅”

男子好看的唇瓣微微勾起,温柔道:“桐儿,与我成亲,可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好”

画面突然一转。

还是那片花海,但这次,那片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花海却已经全部枯萎。

凋零腐烂的花瓣,枯黄的枝叶,到处都是一片灰败景象。

身穿蓝衣的男子浑身是血,在他怀里,那个曾经巧笑嫣然,俏皮可爱的白衣女子脸色灰白,嘴角一行黑色的血液触目惊心。

“以吾之精血,耗吾之余寿,容汝之身,换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道契约,时空不破”

他的手飞快地结印,一道蓝色的光球渐渐地从他的眉间溢出,慢慢地融入白衣女子的眉间。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换衣 光球每融入一分,男子的嘴角便多溢出一行鲜血。

当光球完全融入之际,男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嫣红的血液喷洒在女子纯白的衣裙上,晕成一朵朵妖娆的红梅。

与此同时,女子的脸色渐渐地开始变得红润,男子心下一喜。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到女子好不容易开始恢复的脸色突然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灰败。

融入眉间的光球嗖的一下冒出,直冲天际,消散无痕。

“不......”

男子神色一慌,连忙再次结印。

“以吾之精血,耗吾之余寿,容汝之身,换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道契约,时空不破”

蓝光球再次从他的眉间溢出,却久久不能融入女子体内,而是在女子眉间徘徊两圈,再次冲向天际,消散无痕。

“以吾之精血,耗吾之余寿,容汝之身,换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道契约,时空不破”

“以吾之精血,耗吾之余寿,容汝之身,换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道契约,时空不破”

“以吾之精血,耗吾之余寿,容汝之身,换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道契约,时空不破”

.......

男子一遍一遍地结印,光球一遍一遍地溢出,消失,溢出,消失。

直到最后,男子一头黑发全都变得银白,脸色渐渐苍白,甚至眼角隐隐有了皱纹冒出。

他颤抖地伸手抚着女子的脸颊。

一道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夹杂着哽咽道:“生机完全消失,她,已经去了......”

“不,桐儿,桐儿,我的桐儿”

“我们明明明日就要成亲了啊,桐儿”

男子颤抖地抱着女子,说话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醇厚好听,反而多了一丝沙哑和苍老。

“桐儿,桐儿,我们明天就要成亲了......”

“啊......”

男子仰天痛苦地大吼,眼角一行血泪滑落。

.......

锦桐猛地睁开双眼。

头顶的帐幔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旁,萧珩正拿着帕子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桐儿,醒了?可还觉得冷?”

醇厚的声音包含了满满的关切和担忧。

锦桐转动着眸子看向他,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刚刚梦中那双绝望痛心的眼眸。

心尖突然一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

萧珩一见立刻就慌了,“怎么哭了?做恶梦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锦桐突然的哭泣让萧珩不知所措,只能用手里的帕子不断地为她擦拭泪水。

看着他又急又懵的模样,锦桐不禁破涕为笑。

完全没有力气自己起来的她只能朝萧珩伸出了双手。

萧珩懵怔了一瞬,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刚坐起来,锦桐就抱住他的腰靠进了他的怀里。

萧珩怔了一怔,旋即紧紧地抱着她,压抑着声音道:“傻!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他拼命护她周全,结果她倒好,转眼就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几乎没了命。

萧珩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他紧紧地抱着锦桐,仿佛生怕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般。

锦桐知道他说的是刚刚自己割腕救他差点丧命的事,她微微一笑,轻嗯了一声。

为了她,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护着她。

为了他,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救回他。

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随时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生命的地步。

更何况......

他们之间,似乎不止有前世和今生,还有那未知的曾经。

锦桐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什么时辰了?”

“不晚,你只昏迷了一会儿”

锦桐想从他怀里退出来,挣扎道:“再不回去,琥珀她们该急了”

但自己送上门的温香软玉,萧珩可能会轻易放过吗?

只要一想到刚刚她那气若游丝的模样,萧珩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仿佛被人桎梏住,心一下子就空了,无边的恐惧席卷了他。

他紧紧地搂着锦桐,那力道,好像想要把锦桐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锦桐轻声痛呼,“疼”

萧珩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锦桐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控诉,双唇便被擒住了。

失血过多的她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只能任由某男为所欲为。

等到萧珩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她轻喘着气,粉拳落到他的胸膛上,“你抱得这样紧,我难受”

喉咙间发出愉悦的低笑声,萧珩伸手揪了揪她的小鼻子,宠溺道:“我现在送你回府”

他帮她掀开了被子。

锦桐眸光一顿,一把抓住了萧珩抓着锦被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裙裳,眼睛睁大,再睁大,“这,好像不是我的衣裳?”

萧珩还以为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好笑地解释道:“你的衣裳上全是血,我让祁律去街上给你买了套新的回来”

锦桐之前的那套衣裳上沾满了血,瞧着都触目惊心,她肯定不能就这样穿着回府啊,不然还不得吓死老夫人和侯爷。

于是萧珩便让祁律去街上再买一套新衣裳回来。

嗯,祁律很细心,买回来的衣裳是对比着锦桐身上原本穿着的衣裳来买了,不仔细看或者不留意的话,还是很难让人发现的。

但毕竟是自己穿的衣裳,锦桐哪里会认不出来。

萧珩这么一解释,锦桐双颊立刻就染上了胭脂色,整个人红成了一直煮熟的虾子,就连抓着萧珩的手都漫上了一层粉红。

“谁,谁帮我换的衣裳?”锦桐弱声道。

萧珩耳根子一红,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鼻子,见锦桐瞅着自己,他又默默地把手放下来了。

轻咳一声,萧珩一脸严肃,“自然是本世子了,难道你还想让暗卫来帮你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眸子倏地危险地眯了起来。

守在外面的祁宇等人猛然一个哆嗦打了。

锦桐脸红脖子粗,这厮说什么呢!

她拿两只眼睛瞪着萧珩,咬牙道:“不要脸!登徒子!”

那一眼,包含了三分缠倦,七分羞涩,瞪得某世子心都痒痒了,差点儿就一个把持不住。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疑云处处生 锦桐连续骂了两句,萧珩也不反驳,谁让他确实占了人家大便宜呢。

看光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虽然他们已经定了亲。

萧珩哭笑不得地扶她下床,拿了她的绣花鞋来亲手帮她穿上,嘴里还很好脾气地哄道:“好好,这次算我不对,下次换我让你占便宜好了吧?”

锦桐眉头扭了扭,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对劲?

容不得她多想,萧珩便牵着她的手带她出去。

本来他是想带锦桐骑马离开的,但奈何锦桐刚刚大出血了一番,身体正虚弱着,便只好换成坐马车了。

庄子外,祁宇赶着马车过来。

萧珩直接一把抱起锦桐,跃上车辕钻进了马车里。

四下还有不少暗卫守着,锦桐脸颊绯红,伸手暗暗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只不过那力气,萧珩估计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马车里细心地摆了被褥,让锦桐坐在上面不致于会因为马车颠簸而感到身体不适。

前面小几上还摆着茶水点心,都是锦桐爱吃的。

锦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想到萧珩说是直接送她回府,锦桐掀开窗帘,对站在外面的祁律道:“我直接回府,去告诉五妹妹或者琥珀她们一声”

她离开了这么久,她们估计还在闹街上找她。

祁律点点头,“属下这就去”

“有劳了”

锦桐放下窗帘,祁宇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走。

祁律看着马车缓缓离去,他伸手挠了挠额头,脸上漫上了一抹笑意。

世子妃还是这么客气啊。

......

马车内,锦桐还是第一次坐静王府的马车,马车车厢很大,布置得也很奢华,根本就不是侯府的马车可以比的。

车厢里摆了两桌小几,一桌摆着茶水点心,另一桌则绘成了棋盘的形状,明显是用来下棋的。

按照祁宇现在的速度,要回到定远侯府,估计得要半个多时辰。

让某男抱着自己抱半个多时辰,锦桐觉得这不是对自己的折磨,而是对萧珩的折磨。

毕竟......

她已经感受到那抵着自己大腿的那恶劣的东西了!

还是不是人了!

她都虚弱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想着那种事情!

锦桐满脸飞霞,拿两只眼睛瞪着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

某男一脸无辜:温香软玉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他也很难受啊。

锦桐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着热气,她尝试着转移萧珩的注意力道:“你觉得刚刚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群带着面具的人要杀她?

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是京都里的人吗?但京都里又有谁会对她一个侯府姑娘下杀手?

难道是因为她身后的势力吗?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是,那群诡异的面具人,不像是京中的人啊。

还有那只死而复生的七彩蝴蝶和白猴神算,她一直都知道白猴神算很神秘,他清楚自己重生的事,清楚自己血液的事,今晚更是一挥手直接就将那群诡异的面具人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段记忆,一段是她之前就有的,还有一段是新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破碎的记忆?

难道这些记忆的出现和修复需要什么契机吗?

那契机又是什么?

锦桐觉得这一切都出现得太诡异太突然了,她想要查,却发现根本就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这一切,都是她前世完全没有发生过的。

这一切,与她重生有关系吗?

说到正事,萧珩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

今晚在小山坡上发生的事,确实是太诡异了,每一处都透着怪异。

他的大手摩挲着锦桐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上染有淡淡的红色。

眸底闪过一丝凝重,萧珩道:“那些人冲着你来,应该是因为你的血的缘故”

锦桐一怔,抬眸望着他,“我的血?”

萧珩点了点头。

今晚的事发生得太诡异,而同样的,锦桐一身骨血百毒不侵,同样透着诡异。

这样一想,两件事或许会有某种联系。

“但是......”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着锦桐而来,那当初那男子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对自己动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锦桐的血的事,当时,就连锦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能解百毒。

他总觉得,那为首的男子一而再地对自己下手,是因为别的原因。

还是说,其实刚刚那群面具人,是京中某个人手下的一股势力?

“若今晚的事是京中某个人所为,那你的血能解百毒的事,那人是怎么知道的?”

锦桐摇了摇头,“按理这件事应该只有我跟你,淡芝,祁宇祁风和祁律知道”

大部分的时候,她都不会遇到非要暴露自己不可的情况。

淡芝,祁宇祁风和祁律又都是信得过的,她和萧珩就更不会往外传了。

这件事不可能有第七个人知道。

没有第七个人会知道,那那群人是京中某人手下的一股势力的猜测就被否决了。

“或许咱们可以去问问白猴神算?”锦桐建议道。

她有一种直觉,白猴神算其实很清楚所有的一切。

闻言,萧珩眉头拧紧,白猴神算的声名,他也算略有耳闻。

依着今晚这种情况来看,他应该不会是敌人。

萧珩搂紧了怀中的人儿,低头偷了个香,“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就留在府里好好养着”

虽然锦桐身上的伤口可以自行愈合,但毕竟是出了大血,伤口愈合了,体内的血气却是要慢慢地补回来。

锦桐点点头,重新靠进他的怀里,伸手把玩着他的一缕黑发。

“对了,祁风怎么样了?”

不喜欢自己的娇人儿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某男轻哼道:“能有什么事?死不了”

那僵硬的语气听得锦桐好笑,她无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醋劲来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啊。

她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毕竟祁风是为了保护他们受伤的,总不能放着他不闻不问吧。

她可不会这样没良心。

萧珩低下头,额头抵着锦桐的额头,哼哼道:“桐儿心里不准想着别的男人,祁风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失控 这语气,活像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屁孩闹别扭一样。

外面车辕上的祁宇嘴角都抽抽了,这么幼稚的世子爷,真的是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么?

该不会是假扮的吧?

马车内,锦桐好笑地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三岁孩童的男人,“是是是,我不想了行了吧”

某人高马大的小孩童咧嘴一笑,霸道地说道:“桐儿心里只要想着我就行了”

锦桐哭笑不得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

萧珩一脸黑线,这分明是哄小孩的语气和动作是怎么回事。

马车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马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咕噜声。

半响,锦桐红着小脸瞅了某男一眼,出声打破静谧道:“要不咱们来下盘棋?”

这厮一安静下来就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恶劣的物什又膈着她了!

下棋能分散这厮的注意力,他也不会一直抱着自己不撒手了。

毕竟!

这样被抱着坐在他的腿上,她也坐得不舒服啊啊啊。

对于自己的失控,萧珩也有些窘迫,今晚的他好像格外的不易控制。

但对于锦桐的提议,萧珩不赞同地拧起了眉,锦桐现在身体虚弱,下棋需要耗费脑力,这对她身体的恢复没有任何好处啊。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锦桐宽慰他道:“我没事,再说回到侯府还得要半个多时辰呢,咱们总不能坐在这儿干瞪眼半个时辰吧”

萧珩脸上掉下几行黑线,什么叫干瞪眼半个时辰,他们就不能说说话谈谈情了?

锦桐就这么睁着一双璀璨琉璃的眸子望着他,萧珩顿时就心软了,“好吧,只下一盘”

锦桐笑弯了眼。

闹街上,找了几遍都找不到锦桐的琥珀和紫儿急得在街上大哭。

一边找,越找越找不着,找不着就越急,就一边哭得更厉害。

街上的众人:“......”

这谁家的小丫鬟哭得这么厉害?

到处都找不到人,苏锦萱也急得有些眼眶发红了。

虽然琥珀说是静王世子救走了大姐姐,但是静王世子不会伤害大姐姐,架不住他们可能会发生别的意外啊。

而且现在已经快到亥时了,她们再不回去,侯府的长辈该担心了。

那边曲嘉烨走上前,脸色有些难看地朝苏锦萱摇了摇头。

刚刚曲嘉烨送苏锦萱回来的时候,就被琥珀告知找不到锦桐了,他连忙回去轻怡阁把曲嘉宸三人喊来找人。

这么多人,整条闹街都被翻好几遍了,完全没有锦桐和萧珩的身影。

这静王世子究竟把桐儿带哪儿去了?

曲嘉烨眉头拧得紧紧的。

停放马车处,苏锦绣几人坐在一旁的凉亭里歇息,派出去找人的丫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几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真是胡闹,大姐姐这是跑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苏锦绣一脸的不耐烦。

苏锦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苏锦澜看了苏锦绣一眼,轻笑道:“听琥珀说是静王世子把大姐姐带走了,三妹妹不必担心,大姐姐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苏锦绣脸一哏,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绣帕,咬紧牙关道:“只是定了亲,都还没成亲呢,这大晚上的就腻歪在一起,也不怕败坏了侯府的名声!”

这时,曲嘉烨几人把苏锦萱和几个丫鬟都送回来了。

苏锦绣几人一怔,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问道:“找到大姐姐了吗?”

她的视线在一群人里扫了扫。

苏锦萱摇头道:“静王世子派人来说他亲自送大姐姐回府,让我们自己回去”

可怜琥珀和紫儿两个丫鬟眼睛都哭肿了,幸好锦桐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苏锦绣闻言,那是又气又恼,她怒道:“大姐姐这也太过分了吧!自己跟静王世子乱跑,不说一声就算了,现在害得我们急得到处找人,结果她自己回府了?!”

“大姐姐这也太自私了!”

苏锦绣云袖下的手狠狠地撕扯着手中的绣帕。

曲嘉烨四人听到她说的话,齐齐皱了下眉头。

苏锦萱默默看了凉亭一眼,凉亭里的桌子上似乎还放着没吃完的点心。

大姐姐找不着的时候,她是没发现三姐姐有多着急的,她亲自去找,三姐姐顶多就是派了个丫鬟帮忙,自己跑来这里歇息。

苏锦绣满脸怒容,她一甩云袖,吼道:“回府!”

苏锦萱转身朝曲嘉烨四人福身道谢后,便在湘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去。

......

半个时辰后,祁宇赶着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前停下。

彼时府里请来的戏班子还在表演,侯府四处都是红灯高挂,丫鬟婆子小厮人人都换了新衣裳,个个都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溢满了笑容,到处都是一片喜庆。

马车内,萧珩拿过一旁自己的斗篷给锦桐披上,又帮她系好了带子。

完了,还从椅子下的隔间里拿了一个小手炉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反正小手炉捧在手上,一股暖气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全身。

锦桐心底暖流一片。

做完这一切,确保锦桐不会再感到寒冷了,萧珩才扶着她下了马车。

侯府守门的两个小厮见状,一人连忙迎上前,另一人则跑回去禀告侯爷和老夫人了。

苏锦绣她们早在半柱香前就回到了,她们回了侯府,锦桐单独跟静王世子相处的事就肯定瞒不住了。

大门前,萧珩抬手帮锦桐将碎发别到耳后,整理了一下她的斗篷,温声道:“今晚好好休息”

锦桐点点头,转过身进侯府。

萧珩看了祁宇一眼,祁宇上前跟了进去。

快要走到二门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赵妈妈便迎出来了。

“大姑娘可算是回府了,老夫人和侯爷都担心坏了”

锦桐有些羞赫地垂了垂眸,问道:“爹爹和祖母呢?”

赵妈妈一边走一边道:“一听说大姑娘回来了,老夫人便让那戏班子停下来了,这会儿正在飞鹤院呢,奴婢是来带大姑娘过去的”

锦桐点点头,她单独跟萧珩离开,这事肯定是要给老夫人和侯爷解释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混淆视听 飞鹤院,正堂

屋内济济一堂,原本四房的老爷和太太们就都在清秋院里陪老夫人听戏,锦桐回来了,老夫人和侯爷要问话,便提前让戏班子下去休息,四房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飞鹤院。

原本守岁就是在飞鹤院守的,现在屋子里一下子突然全家人都来了,丫鬟婆子们也还不至于手忙脚乱,茶水点心都已经提前备好了。

锦桐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有探究,有嫉妒,也有瞧热闹的。

苏锦绣一眼就看到锦桐身上换了一件斗篷,原本锦桐身上穿的是狐狸毛,这会儿直接变成了紫貂。

这么贵重的斗篷,一猜就猜得出来是谁的了。

苏锦绣嫉妒得咬紧唇瓣,她伸手扯了扯大太太的云袖。

大太太端茶喝了一口,皱眉道:“我记得大姑娘今儿穿的是那桃红色的狐狸毛斗篷吧,这件......?”

她的话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那件斗篷上。

绛紫色的斗篷,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晋宁的朝代图腾,脖子处绣有紫貂的皮毛,毛色光滑柔顺。

在场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这件斗篷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而且这件斗篷穿在锦桐的身上又大又宽,明显就是一个高个子男子的衣裳。

再一联想到今晚锦桐一直跟谁在一起,一下子,屋子里的人看锦桐的眼神就都变了。

老夫人脸色隐隐难看。

即使对方是静王世子,但若是锦桐真的做出了什么逾矩的事情影响侯府的名声,她绝对不会饶恕。

锦桐扫了一眼大太太,“遇到了些意外,我身上的斗篷丢了,静王世子就把他的给了我”

锦桐的声音难掩虚弱。

侯爷心一提,再一看锦桐明显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的脸色,他担忧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锦桐身后的祁宇上前一步,朝侯爷拱手道:“今晚河边人多,大姑娘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挤下了水,我家世子爷正好经过,便把大姑娘救了上来”

“大姑娘的手腕被河底尖细的石头割破,出了不少血,现在她的身体很虚弱”

除了苏锦萱和琥珀紫儿几个丫鬟,苏锦绣几人都不知道锦桐其实是在选美男的比试台上被萧珩给带走的。

所以祁宇说萧珩是路过正好救了锦桐的时候,苏锦绣也没出声反驳。

她恨恨地扭着手中的绣帕。

都落水了怎么就没淹死她呢,淹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起码自己还可以有机会!

老夫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上下扫了锦桐两眼,见她脸色确实难看,便道:“身子不舒服就到一边坐下吧,别站着了”

虽然锦桐失了不少血,但由于她自身的体质问题,同样失这么多血,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只怕这会儿还昏迷不醒着,而锦桐却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

除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体还有些畏寒以外,从外表看上去她并没有多严重。

是以老夫人并不是很担忧,她以为锦桐只是小小地被割破了皮而已,脸色苍白是因为落水受惊的缘故。

锦桐走到一旁坐下。

老夫人望着祁宇,恭敬道:“有劳这位大人帮我们把锦桐送回来了,大人不妨坐下喝杯茶?”

祁宇一身黑衣劲装,脸色肃然不言苟笑。

他道:“不必了,是我家世子爷让我跟来给侯爷和老夫人解释清楚情况的,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就告辞了”

侯爷感激道:“有劳了”

祁宇点点头,望向锦桐,“世子爷吩咐让大姑娘最近要好好休息,尽快把身体给调养回来”

锦桐听得脸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侯爷抬了抬手正准备找人来送祁宇出去,结果祁宇直接纵身一跃,眨眼之间便消失了。

侯爷:“......”

祁宇一走,大太太就忍不住朝锦桐发难了,“今晚除夕夜,各王府宗亲都要进宫守岁,皇上每年都会召静王世子进宫,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花灯会上而且还救了你?”

“锦桐你老实说,刚刚那人究竟是谁?”

大太太言之凿凿,语气质问。

锦桐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

大太太这是怀疑祁宇是冒充萧珩的暗卫,刚刚说的话都是撒谎骗人的呢。

她这是想要混淆视听,让大家都以为她今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人家祁宇在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人家走了就朝自己发难了。

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呢。

锦桐望向大太太,“母亲怎么就知道静王世子就一定不可能溜出宫逛花灯会呢?”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大太太嗓子一噎。

以静王世子的性子,确实有可能做出在除夕夜偷溜出宫的事,而且皇上又特别的宠爱他,他要真想溜出宫,还不是易如反掌。

侯爷不悦地看向大太太。

苏锦萱道:“我可以帮大姐姐作证,今晚跟大姐姐在一起的人就是静王世子”

“我们都没有见到静王世子,五妹妹你有亲眼见到大姐姐是和静王世子在一起吗?”

苏锦绣尖声反驳。

苏锦萱话在喉咙里顿了一顿。

她确实是没有亲眼见到静王世子带走了大姐姐,是琥珀告诉她的,当时大姐姐差点儿摔下比试台,她整个人都吓懵了,又哪里有留意到是谁救了大姐姐。

可是琥珀对大姐姐忠心耿耿,若不是真的是静王世子带走了大姐姐,她不可能毫不担心的啊。

偏偏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出来,毕竟刚刚暗卫大哥说了静王世子是在河边救了大姐姐,她说是在比试台那边救的,这不是拖大姐姐后退么。

苏锦绣见苏锦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笑道:“五妹妹怕也只是听说大姐姐是和静王世子在一起而已吧,眼见为实,咱们谁都没有在街上见到静王世子,大姐姐自己一个人也不知去了哪里,那她当时跟谁在一起,又有谁知道呢?”

说得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老夫人看向锦桐,明显就是要她说清楚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打击 毕竟一个定了亲的闺阁姑娘大晚上的跟个男子在一起,这事影响重大,必须得要弄得清楚明白才行。

锦桐心累。

明明刚刚祁宇都已经说清楚了,这大太太和苏锦绣怎么就执意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难道证实她真的与人苟且,她们脸上会特别有光么。

锦桐闭了闭眼,真是头都被她们闹疼了。

“若是母亲和三妹妹实在不相信我,要不明儿我让静王世子带着刚刚那暗卫来侯府给母亲和三妹妹证明一下?”

直接带着人来你们面前证实总行了吧。

苏锦绣嗓子一噎,半响说不出话来。

锦桐敢说这话,那就证明她不心虚,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让萧珩带着祁宇来。

反正事实就是她今晚一直都跟萧珩在一起,大太太和苏锦绣就是把话说得天花地坠,把嘴皮子也磨破,也不能把萧珩说成别的男子。

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本就是敏感至极,若锦桐今晚真的没有跟静王世子在一起,静王世子也不可能会愿意帮她作伪证。

锦桐一脸平静,反倒是苏锦绣脸上有些心虚。

老夫人和侯爷已经相信锦桐说的话了。

侯爷抬眸看了大太太一眼,眸光满是不满和责备。

大太太头皮一紧,咬紧了牙关,脸上带了歉意的笑道:“锦桐,你也别怪母亲多疑,如今你已经跟静王世子定了亲,还是圣旨赐婚,你以后行事就要记得顾及两府名誉”

“像你今晚这样不吭不响突然消失,可把大家都吓坏了,以后这种事可万万不能再做了,虽然你是跟静王世子呆在一起,但你到底还未出阁,别人若是见到了,传出些什么不好的谣言,对你的闺誉可大大有损”

大太太是锦桐的母亲,这种教育的话由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再者今晚锦桐大晚上的跟个男子呆在一起这么久,虽然这男子是跟她定了亲的静王世子,但这也一样不合礼数,这会败坏锦桐和侯府的声誉,是该好好敲打一番的。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没有出声阻止大太太的话。

锦桐默了一会儿,方才低声道:“锦桐谨记母亲教诲”

大太太露出了一个慈蔼的笑容。

大太太这个充满了“善意”的笑容,锦桐自然是没有见到的,不然她肯定得被恶心得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前世,这样的笑容在大太太脸上太常见了。

锦桐抬手扶了扶额,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的感觉突然袭来。

今晚失了大血,气血大创,让她原本可以快速自主修复创伤的体质弱化了不少。

从庄子坐马车颠簸回到侯府,再一直折腾到现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苏锦萱看出了她的不适,担忧道:“大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比刚刚更差了”

“啊,大姐姐,你的手!”

苏锦萱惊恐地指着锦桐露出来的手腕。

锦桐抬手扶额时手上的云袖往下滑了一些,正好露出了她绑着绷带渗出了血液的手腕。

绷带都被鲜血染红了。

屋子里的人均是一惊。

“这......”

苏锦绣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么严重?

不是只是擦破了皮吗?

侯爷惊站起来,“快去进宫请个太医来!”

今晚除夕夜,街上很多药铺都不开门,但宫里的太医院不同,不管什么时候,宫中都会留有两三个太医值守。

锦桐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那股子眩晕感才慢慢消失。

太医来的很快,他帮锦桐把绷带拆下来,上了药,然后再换上干净的绷带。

开了补气血的方子,叮嘱锦桐最近几日要好好休息,太医便离开了。

侯爷一脸担忧,老夫人让红缨送锦桐回听梅院休息,今晚就不需要她留在这里守夜了。

锦桐也不强撑,回到听梅院简单洗漱一番,便直接睡下了。

一夜安眠。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

锦桐早早的便已经醒了,睡了一觉过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她拆开手上缠着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了,只不过没有之前恢复的那么快,伤口上还留着一条难看的疤痕。

琥珀端着铜盆进来,见锦桐的脸色已经没有昨晚那么苍白了,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昨晚锦桐一脸苍白地回来,可把她们给吓坏了。

洗漱穿戴完,用过了早膳,锦桐便带着淡芝去清秋院。

戏班子请进府,就住在清秋院内。

请了三天,今儿还可以去听。

坐在位子上,苏锦萱拉着锦桐,小声道:“大姐姐,你知道吗?昨晚大哥出事了”

锦桐扭头看着她,不解地问:“大哥怎么了?”

柳诗晴怀了身孕,昨晚苏逸骏陪她出府去逛花灯会了啊,苏逸骏能出什么事?

苏锦萱娇美的脸皱起,叹息道:“大哥要娶平妻了”

锦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柳诗晴刚怀孕,苏逸骏就要娶平妻?

前世没有这一出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苏锦萱小声道:“这事儿还是我昨晚偷听我娘跟我爹说话才知道的,昨晚大哥陪大嫂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好好的文昌侯府的马车突然失控,当时马车里文昌侯府四姑娘正在更衣,大哥去救人的时候,不止看光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还不小心把文昌侯府四姑娘给亲了”

“这事儿就发生在离花灯街不远处,很多人都见到了,今儿一早,大伯娘就去文昌侯府登门致歉商议亲事了,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苏锦萱皱了皱眉,一脸同情,“大嫂今儿都不出来听戏了,大哥也没见踪影,大嫂肯定伤心了”

锦桐一脸唏嘘。

可不得伤心么,平阳侯府刚出事,亲爹亲祖父犯了死罪入狱,事情还在调查,只怕查清楚了,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就没命了,连平阳侯府都会不复存在。

还不容易有怀了身孕这一好消息,结果还没高兴几天呢,丈夫就要娶平妻了。

还是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娶的那种。

换谁摊上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都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小产 “大嫂的身子还好吧?”

锦桐有些担忧,虽然柳诗晴心狠,为了侯府爵位给苏逸轩下毒,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无辜。

苏锦萱叹息道:“哪能没事,刚刚已经请大夫进府了”

苏锦芙坐在一旁,听到苏锦萱的话,接口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这文昌侯府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吧,文昌侯管着户部,文昌侯夫人又皇后的亲姑母,听说文昌侯府四姑娘很得皇后喜爱,隔几天便会进宫陪皇后说话,她的亲姐姐文昌侯府大姑娘又嫁给了忠勇侯世子,文昌侯府四姑娘根本不愁嫁,谁想昨晚遇到那样的意外,可怜好好一侯府嫡姑娘,最后给人做了平妻”

有些话苏锦芙没敢说出口的是,以文昌侯府四姑娘的身份和皇后对她的喜爱,就是嫁给大皇子做皇子妃也无不可。

谁想到世事难料。

苏锦萱推了苏锦芙一把,提醒道:“二姐姐可小心点说话”

侯府嫡姑娘给人做平妻,定远侯府里面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呢。

当初大太太不就是平阳侯府众星捧月的嫡姑娘,最后与侯爷春风一度,嫁进定远侯府做了平妻。

若不是最后曲云烟难产而亡,又哪里会有如今的大太太。

苏锦芙说话时那同情和嘲讽的语气,若是被有心人传到大太太耳朵里,可有苏锦芙好果子吃的。

苏锦芙反应过来,连忙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听到她们刚刚的谈话,苏锦绣又坐得比较远后,她朝苏锦萱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转身端茶轻啜,不再说话。

锦桐坐在位子上走神。

刚刚苏锦芙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文昌侯府也算皇后的半个娘家,到时候文昌侯府四姑娘嫁给苏逸骏,那文昌侯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孙女儿,也肯定会帮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求情。

文昌侯管着户部,户部关乎国库,只要文昌侯开口,皇上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不管什么事,只要一联系到平阳侯府,锦桐就不可避免地怀疑昨晚的那一切会不会是大太太的算计了。

可是,这算计也太狠了些吧,柳诗晴可是刚查出来怀了身孕没多久,大太太就要帮苏逸骏娶个平妻回来了?

她难道就不怕柳诗晴一个悲痛之下保不住她的第一个小孙儿?

锦桐都不得不佩服大太太的狠劲,为了救平阳侯府,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还有苏逸骏,妻子刚怀身孕就娶平妻,他难道就不怕被那些文人墨客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只怕连侯爷都不能避免。

养不教,父之过。

苏逸骏做出这种事,侯府不可避免地被牵扯上,往后还有谁敢把自己的女儿往定远侯府这个火坑里推?

锦桐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老夫人,虽然只能看到个侧面不能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但是却能够看到她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

就在这时,一丫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大少奶奶她小产了”

老夫人惊站起来,许是用力过猛,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清秋院里众人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玉笙居

柳诗晴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得可怕。

未足三个月的胎儿本就不稳当,从昨晚到现在,又是受惊又是担忧又是悲伤的,各种不好的情绪全都爆发在柳诗晴的身上。

扛了一晚上,胎儿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苏逸骏送大夫出去后回来。

他坐在床边,握着柳诗晴的手说话,“咱们都还年轻,孩子没了,很快就又能再怀上了”

柳诗晴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得仿佛没听见似的。

玳瑁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外面,丫鬟打了珠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走到床前,苏逸骏道:“我来喂她吧”

他将药碗端在手里,勺起一勺药汁吹了吹,递到柳诗晴的嘴边,“晴儿,来把药喝了,这是大夫开的调补身子的药”

柳诗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玳瑁哭道:“姑娘,你先把药喝了吧,什么都没有姑娘的身子重要,把身子调养好了,以后还能再有小少爷的”

柳诗晴依旧不为所动。

“姑娘,你喝药吧,不然到时候夫人来看你,该心疼了”

听到玳瑁提起自己的娘,柳诗晴眸光动了动,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如今平阳侯府大房也只剩下娘亲在支撑着了。

昨晚出事,今儿大太太就迫不及待地去文昌侯府登门了。

若是爹爹在,大太太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今儿一早她去栖霞院请安时,躲在珠帘外看到的大太太的那张笑脸和听到她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今平阳侯府日渐落败,娶了文昌侯府四姑娘,将来在骏哥儿的仕途上也能有所帮助”

原来,大太太是嫌弃她了。

平阳侯府大老爷入狱,她身后的势力没了,所以大太太这才迫不及待地要为苏逸骏寻找新的助力。

到底是亲儿子,即便她也是大太太从小看着长大的,但一出事,大太太想到也只有苏逸骏。

柳诗晴只觉得浑身冰凉。

当苏逸骏再次把勺子递到她的嘴边时,柳诗晴眸光一冷,抬手把苏逸骏手里的药碗推到了地上。

瓷器哐当碎裂声刺耳地响起。

就在这时,大太太从外面打了帘子进来。

她脸色很不好看,当在外面听到柳诗晴小产的消息时,她的脸顿时就像打翻了调料盘一般,各种颜色都有。

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碗和洒了一地的药汁,大太太对苏逸骏道:“你先出去吧”

“所有人都出去”

苏逸骏顿了一顿,到底放开了握着柳诗晴的手,站起身道:“娘,你帮我劝劝晴儿”

大太太点点头。

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柳诗晴和大太太在。

大太太走到床边,道:“骏哥儿元宵过后迎娶文昌侯府四姑娘进门,和四姑娘同一天,一个嫁出去,一个娶进门,文昌侯府四姑娘,是平妻”

柳诗晴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牺牲 大太太眸光冷淡,“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要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平阳侯府,为了救父亲和大哥”

“文昌侯府是什么人家你不是不知道,文昌侯府四姑娘身份不比你差,让她嫁进侯府做妾这种话,我没法开口,文昌侯府也不会答应”

柳诗晴空洞迷茫的眼神总算有些松动,她望着大太太,“昨晚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大太太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安静了一会儿,大太太才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平阳侯府,如今平阳侯府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父亲和大哥还在刑部大牢里,二哥被贬,我亲自登门求过多少人家,可他们都是嘴上答应得爽快,最后全都石沉大海,别说是求情了,连屁都没放一个,我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把文昌侯府绑在骏哥儿身上”

“平阳侯府是骏哥儿的外祖家,文昌侯府不会坐视自己女婿的外祖家破落不管,有文昌侯开口,父亲和大哥很快就能放出来了”

“你好好想一想吧”

柳诗晴紧紧地揪着手下的锦被,“我娘,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大太太轻叹了一口气,“你娘是聪明人,只有你父亲平安,大房所有人才能安定”

“你不是不知道自从你父亲入狱之后,你娘过得有多艰难,更何况你弟弟和你妹妹都还未定亲......”

后面的话,大太太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牺牲一个女儿来换取全家的平安康顺,这在世家大族中太常见了。

柳诗晴闭了闭眼,浑身弥漫着一股悲凉落寞。

刚刚她还以为只剩下她的亲娘会关心她,谁想到原来娘亲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她的准备了。

大太太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和药汁,“我一会儿让丫鬟重新煎一碗药来,别胡思乱想了,先把身子调理好,孩子以后还能有,你到底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算娶了文昌侯府四姑娘,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柳诗晴躺下来背过身去,留给大太太一个后脑勺。

大太太也不生气,她直接转身走了。

柳诗晴眼泪流湿了一枕头。

她的后半辈子算是全毁了,毁在了自己的亲人手里。

就在大太太刚走出珠帘之际,柳诗晴一把将苏逸骏睡的枕头给扔了,好巧不巧的丢到了博古架上,一个上等的牡丹花瓷瓶摇摇晃晃坠落下来,碎了一地。

大太太回头看了屋内一眼,又转身走了。

玳瑁红着眼睛进来,“姑娘?”

柳诗晴闭紧了双眼,贝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泪水流不尽,她藏在锦被下的双手攥得紧紧的。

出了玉笙居,大太太去了一趟飞鹤院。

老夫人被柳诗晴小产的消息刺激得晕了过去,大太太理应去探望。

况且,她来找老夫人还有别的事。

期着盼着的第一个重孙儿还没足月就夭折,老夫人神情憔悴。

昨晚知道苏逸骏和文昌侯府四姑娘的事后,她就一直担心柳诗晴会承受不住。

结果,孩子到底是没了。

飞鹤院里四房人都在,老夫人晕倒,可大可小,晚辈们都得来探望。

大太太进来要禀告苏逸骏和文昌侯府四姑娘的事,老夫人便把锦桐等几个姑娘都打发走了。

出了飞鹤院,苏锦绣提议去看望柳诗晴,锦桐也没反对。

屋漏偏逢连夜雨,平阳侯府的事还没解决,柳诗晴就要再次面临苏逸骏娶平妻和小产的双重打击。

别说是柳诗晴本人了,就是锦桐这个局外人,看着她都替她心疼。

一群人六个姑娘来到玉笙居,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柳诗晴身体不适,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锦桐也没介意,遇到这么多的糟心事,换作她她这会儿也不想见人。

六个姑娘各回各院。

飞鹤院内,大太太向老夫人禀明苏逸骏和苏锦澜同一天办喜事,老夫人也没有反对。

两个一起办了,也省得办两次这么繁琐。

大太太还希望苏逸骏迎娶文昌侯府四姑娘公中能掏八成的钱,老夫人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自从平阳侯府出事后,大太太四处求人帮忙,送的礼都是从自己的陪嫁里掏的,这会儿估计她的陪嫁也没剩多少了,而且还得留一部分给苏锦绣将来用。

公中出八成,其实跟公中全部掏也没什么差别了。

当时屋里二太太三太太和四太太都在,大太太一说,二太太就不乐意了。

侯府公中,他们二房也有份,大房这次用了多少,就等于以后她们分得的就少多少。

二太太不满道:“大少爷在大少奶奶怀了身孕期间娶平妻,这本就不应该,这聘礼要公中出八成,那跟全部从公中拿有什么差别?公中就那么多在那里,那边当初买炭送人的钱都还没填完,这边就又要拿来娶平妻了,按照这么花下去,以后分家,我们剩下来的三房人还能分到多少?”

原本以后分家,大房作为嫡长房就能分走公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半三房分。

现在刚帮了一个姑奶奶擦屁股,又来一出大房娶平妻,这花的钱他们三房可也是有份的,但钱花了,好处却一点儿没有。

上次姑奶奶的事那口气都还没消下去,这一次,二太太可没那么容易答应。

大太太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没道理让二房三房和四房都帮着苏逸骏娶平妻。

而且就上次姑奶奶那摊子事,二太太和四太太只怕都还没消气呢,这次她又哪能这么轻易就能占她们的便宜。

大太太在心里把姑奶奶骂了个几十遍。

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次次坏她的事。

“这部分钱,当我先借着,以后分家再从长房该得的那部分里扣回来五成”

也就是相当于这次娶平妻,侯府公中出三成。

这已经是大太太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原本侯府子孙嫁娶,公中就都要掏钱的,只不过都是有个定数。

苏逸骏作为嫡长子,正常娶妻公中掏六成,至于平妻......

平妻那是商贾之家才会有的,一般世家权贵都不屑于娶平妻,所以侯府对于子孙娶平妻,不管嫡庶,公中一律只出三成。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决绝 当初侯爷被迫迎娶大太太,老侯爷就是严守家规,公中只掏了三成出来,其余七成,一半老夫人拿自己的陪嫁补上,另一半侯爷自己搞定。

二太太还想说话,老夫人扫了她一眼,四太太上前扯了扯二太太的云袖,示意她别再说了。

二太太见状也只好罢手。

毕竟老夫人还躺床上呢,万一她把老人家闹晕了,有理也得变没理。

文昌侯府,内院

文昌侯府四姑娘靠在床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都快肿成桃子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昨晚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好好地逛个花灯会,结果遇到调皮乱跑的小孩不小心把糖人黏在她的裙摆上,无奈之下她只能回马车里更衣。

谁想,马车突然就发狂了。

那个救了她的男子冲进了马车里,他看光了她的身子,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她。

那一刻,她恨不得一死了之。

身为女子,她知道清白对于自己而言有多重要。

被一个外男又看又亲,除了嫁给他,她就只有出家做姑子这一条路。

爹娘和祖父祖母肯定不会同意她出家。

可是她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子。

但若是不嫁,她活着,就只会给爹娘蒙羞,给文昌侯府蒙羞,给他蒙羞。

隔三差五地入宫,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就已经印在了她的心里。

然而如今的自己却已经配不上他了。

他那么的高高在上,皇家规矩深严,他肯定不会娶一个清白半毁的女子为妃。

文昌侯府四姑娘脸色苍白,眼睛干干涩涩的,哭了一晚上,这会儿就是想哭,也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外面,丫鬟撩起珠帘进来,看到自家姑娘哭肿的双眼和惨白的脸色,丫鬟心疼地道:“姑娘,定远侯府大太太已经走了”

文昌侯府四姑娘眸光微动,迷茫的双眸看着丫鬟。

丫鬟抿了抿唇,红了眼眶道:“那定远侯府大少爷早已娶妻,姑娘嫁过去,也只能做平妻了”

文昌侯府四姑娘闭上了双眼,她直接躺下来,拿过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蒙住,道:“我累了,出去候着吧”

丫鬟擦着眼角转身。

她是真的心疼自家姑娘。

姑娘在府里众心捧月着长大,后来又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她们一直都以为,姑娘是可以嫁进宫,成为皇后娘娘的儿媳的。

原本有机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子妃,结果现在,却毫无选择只能做平妻。

丫鬟暗暗叹息一声,打了珠帘出去。

锦被里,文昌侯府四姑娘手里握着曾经他送给自己的玉簪,眸底有着一丝决绝。

灵光寺,后山

在姻缘殿旁找不到白猴神算的萧珩在小和尚的指引下来到了后山白猴神算的住所前。

瀑布下,一座简约的竹屋立在那里。

瀑布哗哗声响,水幕摔落下来,溅起一片水星子。

即便是在寒冬,这里的瀑布依旧没有结成冰,只不过靠近流水旁,就会加倍地感到阵阵刺骨的凉意。

竹屋前,有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小田园,田园里种满了蔬菜番茄,冷风呼啸,但这里却仿佛一点儿都不受寒冷的影响,那蔬菜的叶子绿油油的,缠绕在竹枝上的番茄又红又大,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老者戴着草帽穿梭在蔬菜之间,手里拿着一个小铁壶在给番茄浇水。

浑身白绒绒的小猴子立在老者的肩上,似乎是困了,它伸手揉了揉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

耳朵动了动,小白猴听到声音转过头,便看到披着紫貂斗篷走过来,俊美如仙人一般的萧珩。

“咕唧!!”

小白猴朝萧珩龇牙咧嘴,不欢迎的意思完全体现在它的表情里。

老者仿佛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似的,依旧在浇着自己的蔬菜,神情认真慈蔼,仿佛在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萧珩走上前,作揖道:“大师”

白猴神算伸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并没有回头,笑道:“我也猜到你今儿会过来”

萧珩望着他,“确实有些事,需要请大师解惑”

白猴神算微微勾唇,没有再说话。

萧珩也不打扰他,静静地站在身后。

冷风呼啸,但萧珩并不觉得寒冷,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的眸底有着一抹凝重和敬畏。

从外面走进来这个小田园里,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气温的变化。

这里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隔开来,里面四季如春,温暖宜人,外面寒冬凛凛,冷风呼啸。

等到把小铁壶里的最后一滴水都浇完,白猴神算才直起了腰,他转过身,直接绕过萧珩走进屋子,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缓缓传来。

“前段日子自己种了些茶,进来尝一杯吧”

白猴神算脱下头上的草帽挂在竹屋外,萧珩抿了抿唇,迈步跟上前。

小白猴朝着他张牙舞爪。

跟着白猴神算把鞋子脱在玄关处,萧珩在他的身旁盘腿坐下。

白猴神算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泡好一壶茶,倒进青竹花纹的瓷杯里。

“尝尝”他将茶杯推到萧珩跟前。

萧珩端起茶盏轻啜,茶汁入口苦涩无比,但回过味来,又仿佛有一股子竹叶清香在口齿间蔓延开来,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萧珩顿住。

他从来都没有喝过这样的茶,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判这茶的好坏。

白猴神算看到他的神情,只微微一笑,他又拿了个果子给小白猴。

一直怒视着萧珩龇牙咧嘴的炸毛小猴子一见到果子,眼睛一睁,浑身倒毛瞬间收敛了干净,它高兴地叫唤一声便拿了果子跑到一旁去吃了。

直到这时,白猴神算才道:“问吧,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

白猴神算端茶轻啜。

萧珩默了默,这才道:“昨晚那些面具人都是谁?”

蒸腾的热气遮挡住了白猴神算的容貌,只有声音悠悠地传来,“玄女手下左护法一派”

玄女?

左护法?

萧珩眉头拧紧,这些名号他还是第一次听。

难道是江湖上的哪个新兴的门派?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流言 萧珩满心疑惑,但他不敢随便问出口,毕竟白猴神算说过只回答他两个问题。

虽然萧珩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刚刚亲身体会到这里的怪异之处,他的心底还是对白猴神算生出了那么一丢丢敬畏之感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桐儿的命?”萧珩又问。

白猴神算放下手中的茶盏,他看了萧珩一眼,“因为锦桐是圣女转世,而圣女,是玄女的天敌”

萧珩眉头拧得更紧了。

圣女?

玄女?

天敌?

这都是什么。

“桐儿是圣女转世,是因为她的血液的缘故吗?”

萧珩忍不住再问了一个问题。

白猴神算但笑不语。

没有得到回应,萧珩默了默,站起身作揖告辞。

等到出了竹屋,站在冷冽的寒风中,白猴神算的话才再次传来。

“年轻人,不必着急,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一切的”

缥缈的话,在萧珩耳边转了一圈,便消散在寒风之中。

萧珩转头看了竹屋一眼,足尖一跃,闪身消失。

定远侯府

柳诗晴小产,老夫人晕倒,原本请了三天的戏班子也被侯爷给送走了。

出了这么多事,谁还会有心情去听戏。

百无聊赖的锦桐歪在小榻上,手腕上还绑着雪白的绷带。

谨妈妈端了炖好的血燕窝进来,锦桐知道自己身体气血大亏,需要调补,她乖乖地把燕窝吃光了。

琥珀在一旁给锦桐削桃子吃,这些新鲜的桃子,都是今儿一早萧珩差人送来的。

当时在清秋院,丫鬟来禀告的时候,苏锦绣羡慕妒忌恨的眼神都差点儿把她瞪飞。

削完一个,再削一个放在碟子里好让锦桐吃完就能接着吃。

刚削完第二个桃子,窗户吧嗒一声被打开,萧珩便跳窗进来了。

琥珀眨了眨眼睛,捂着嘴笑着出去了。

锦桐将装了桃子的碟子推过去给萧珩,“刚削的皮,吃吧”

萧珩挑眉,坐下来直接握着锦桐拿着桃子的手便顺着锦桐的牙印在桃子上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他笑道。

锦桐脸颊微红,她瞪了他一眼,默默地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桃子。

亲都亲过来,同吃一个桃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锦桐厚脸皮地想着。

萧珩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绷带上轻轻摩挲着,关切地问了锦桐几句。

锦桐笑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萧珩搂着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嗅着锦桐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儿清香,还有另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

萧珩还记得,这是她身上的血液散发出来的气味,昨晚他就闻到过。

想起刚刚白猴神算的话,萧珩眸光微黯。

圣女转世。

他觉得,锦桐之所以被认为是圣女转世,应该就是因为她的血液的缘故。

虽然白猴神算没有说,但萧珩相信自己的推断。

自从知道锦桐的血能解百毒后,他一直都在怀疑她这么得天独厚的体质,身上必定会肩负着什么重任。

如今看来,只怕这跟那个玄女有关了。

萧珩把玩着她的纤纤玉手,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跟锦桐说这些事。

只有零星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多加一个人一起烦恼罢了。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锦桐将吃完的桃子扔进碟子里,还没开口,唇瓣便被堵上了。

锦桐:“......”

翌日,天蓝云白,暖阳高照。

年初二,回门日。

这一天,出嫁的女儿都会在夫婿的陪伴下回娘家拜年。

今天,老夫人的病都好了大半,原因无他,今儿姑奶奶会和清平侯府大老爷带着一双儿女回门拜年。

自从上次姑奶奶苏薇擅自利用侯府的名义送炭,害侯府公中赔了几万两后,姑奶奶就一直都不敢回门了。

没办法,一次性得罪了四房的当家太太,便是有老夫人宠着她护着她,她也吃不消四房太太夹枪带棍绵里藏针的话。

一早,锦桐洗漱穿戴完,用过了早膳,便去飞鹤院给老夫人请安。

刚走出听梅院,紫儿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喘气道:“姑娘,姑娘不好了”

锦桐扭眉。

琥珀低声呵斥道:“大过年的怎么说话的,咱们姑娘好得很”

“是,是,不对,不是的”紫儿喘着气,话都说不清。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紫儿一脸气愤道:“外面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姑娘除夕夜跟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厮混在一起,说......说姑娘给静王世子戴了绿帽子!”

锦桐脸一沉,琥珀气道:“谁败坏我们姑娘的名声?!那晚姑娘明明是跟静王世子在一起的!”

紫儿着急道:“我知道,可是今儿一早,流言就在外面京都传遍了”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

流言蜚语,要想除,根本就除不尽,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说,她们也拦不住啊。

锦桐眸光冷凝,这闹了一出又一出,来来去去都是围绕她给萧珩戴了绿帽子来说事,手段没点新意,这些人怎么这么烦啊。

第一时间,锦桐就怀疑苏锦绣和大太太了。

毕竟除夕夜晚,她一回来,大太太就怀疑她在外面与人苟且。

不止锦桐怀疑大太太和苏锦绣,就连侯爷和老夫人都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们母女了。

毕竟,污蔑锦桐给静王世子戴绿帽子,她们母女俩不是没有做过。

栖霞院内,大太太听了丫鬟禀告的事,只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苏逸骏和文昌侯府四姑娘年后成婚,她还有许多事要忙。

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不妨碍她心底高兴。

看来苏锦桐和静王世子的婚事还是有许多人不满的啊,传出这样的流言,简直是无形之中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很快大太太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又有另一则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文昌侯府四姑娘不堪受辱,在自己的屋子里用金簪自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太太直接惊站了起来,然后,整张脸就拉得马脸长了,脸色黑沉一片,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她的算计都被打乱了。

她没想到文昌侯府四姑娘的性子居然这么刚烈,宁愿一死,也不愿嫁进定远侯府。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败坏 大太太脸色很难看。

文昌侯府四姑娘此举,无疑是把苏逸骏和侯府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上。

苏逸骏那晚是因为救了文昌侯府四姑娘才不小心亲了她的,这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尽皆知。

苏逸骏好歹是文昌侯府四姑娘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但是现在,文昌侯府四姑娘却宁愿死,也不愿嫁给苏逸骏。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苏逸骏的人品已经差到一种程度了,人家文昌侯府四姑娘看不上他,但因为被亲了不得不嫁,所以选择一死。

只怕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苏逸骏,笑话定远侯府了。

大太太眸光微冷。

她的儿子这么优秀,文昌侯府四姑娘居然看不上她儿子,是眼瞎吗!

飞鹤院内,姑奶奶苏薇正在屋里跟老夫人说着话,清平侯府大老爷来给老夫人拜了年后,便和侯爷一起去了外院下棋。

屋内只有一个四太太在陪着,二老爷和三老爷都陪着自家夫人回娘家拜年去了。

四太太出身宜春伯府,而宜春伯府在去年就已经举家迁回了故里海州,是以今年四太太并不需要回娘家拜年。

文昌侯府四姑娘在府里自尽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姑奶奶叹息一声,蹙眉道:“这下可把侯府给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脸上有些恼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儿一早那些污蔑锦桐的流言的事都还没有个结果,现在又传回来文昌侯府四姑娘不愿嫁给苏逸骏而自尽的消息了。

真是过个年都不得安生!

“流言的事查到了没有?”

锦桐给萧珩戴了绿帽子的流言一传回来,老夫人就已经派人去查是谁做的了。

虽然锦桐来请安的时候说过不必担心静王府那边,那晚她确实是跟萧珩在一起,但是这么败坏女儿家和侯府名声的流言,她肯定是要查出来是谁做的,若真是从府里传出去的,她决不轻饶。

赵妈妈摇头道:“流言应该不是从府里传出去的,查这事的小厮传了消息回来,流言是从朱雀街一家卖动物皮毛的铺子里传出来的。”

最近两日侯府里都没人去过那家铺子,所以流言是从侯府传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者这两天大太太为了苏逸骏娶文昌侯府四姑娘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腾出手来做这事儿。

听梅院内,萧珩一脸阴沉沉的。

锦桐被人传出除夕夜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苟且的流言,他清楚这流言就是无稽之谈。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生气。

这明显就是冲着锦桐来的阴谋。

当初楚翌为了娶锦桐,就闹出了道士上门并且要娶锦桐来冲喜的事,这次更甚,直接用流言来诋毁锦桐。

到时候只需要等到流言愈演愈烈,锦桐有口说不清的时候,再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当晚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那到那会儿即便他和锦桐是圣旨赐婚,但锦桐已经和别的男子有了肌肤之亲,皇上也不得不把赐婚圣旨给收回来。

等到流言蜚语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一天,不管真假,就算他执意要娶,皇上也不会允许锦桐进静王府的门。

这样败坏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的名声,好恶毒的计谋。

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楚翌?还是五皇子?

萧珩脸色低沉,锦桐脸色也不好看,不管那人出于什么目的,但这样败坏她的名声,她想将背后那人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但再愤怒再着急,现在他们也只能等了。

祁宇已经去调查这件事了,他们要在这里等消息。

萧珩握着锦桐的小手。

很快,祁宇就回来了,但他也只查到了事情从何而起,究竟是谁第一个传出这样的话的,背后操控的人又是谁,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可能找得到。

毕竟传流言诋毁锦桐清白这种龌蹉手段,谁也不会直接了当地承认是自己做的。

就比如说上次苏锦澜让丫鬟传东宣侯府要娶她为平妻的流言,第一个丫鬟说的时候,一般都会说一句,“我听谁谁谁府里的丫鬟说......”

在别人听来,那个丫鬟也算不得第一个人,即便她真的就是那传谣言的第一人。

这是传谣言的技巧,只要是个人,都会用。

萧珩望向祁宇,祁宇将事情娓娓道来。

朱雀街有一家专门做动物皮毛生意的铺子,名字叫绒绒阁。

绒绒阁除了对外卖动物皮毛以外,它还会收皮毛。

只要把皮毛拿来,掌柜的估个价,开了单据,就可以直接拿钱走人了。

今儿一大早,绒绒阁的伙计刚打开门准备做生意,就看到有人拿着一块雪白的狐狸毛来贩卖了。

来人一身灰衣小厮装扮,小伙计领他去见掌柜的。

灰衣小厮刚坐下,把狐狸毛拿了出来,小伙计就又领来了一个前来卖皮毛的蓝衣小厮。

这种一大早就来卖皮毛的,小伙计也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很多猎人白天猎到猎物,晚上剥皮,要等到第二天一早才会拿来卖。

蓝衣小厮是奉他家主人的吩咐把家里不用的皮毛都拿来卖掉的。

正巧,这蓝衣小厮和灰衣小厮是旧识,两人把皮毛都交给了掌柜的,然后就站在一起闲聊了。

蓝衣小厮眼睛贼,他看了一眼灰衣小厮卖出去的狐狸毛,嘿嘿笑道:“你也是奉你家主子的吩咐来卖东西的?”

灰衣小厮摇了摇头,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凑到蓝衣小厮的耳边小声道:“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跟你说实话,这狐狸毛是我的”

蓝衣小厮瞪大了双眼,惊讶道:“你的?”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个月能有几个钱,这狐狸毛看色泽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灰衣小厮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名贵的狐狸毛?

蓝衣小厮表示很怀疑。

他怀疑灰衣小厮手脚不干净,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出来卖。

灰衣小厮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紧张地左看右看,小声骂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害死我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计谋 蓝衣小厮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他挑眉看着灰衣小厮,“你可以啊,居然敢偷主人家的东西出来卖,你就不怕万一事发了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灰衣小厮不屑地哼了一声,昂着脖子小声道:“谁说我是偷的,这狐狸毛可是我捡的”

蓝衣小厮疑惑地望着他。

灰衣小厮解释道:“除夕那晚不是办了花灯会吗,这狐狸毛就是我那晚捡到的”

“就在城西那边的一个小山坡上,这狐狸毛原是缝在一件斗篷上的,那斗篷是桃红色的,又脏兮兮的,我用不着,就把上面的狐狸毛拆了拿来卖,剩下的斗篷扔去了街尾的乞丐窝里”

“我跟你说,那晚我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捡了这件狐狸毛斗篷不说,还有一个被打碎的花灯,你不知道,那花灯里面的灯芯竟然是颗夜明珠!”

“哇,我觉得我下半辈子躺在家里混吃混喝都不用愁了”

灰衣小厮一脸得意。

蓝衣小厮一顿,问他道:“灯芯是夜明珠的花灯?”

灰衣小厮点点头,有些惋惜,“那花灯还挺漂亮的,是用琉璃做成的,可惜碎了,不然还可以拿来哄个媳妇回来抱抱”

灰衣小厮一边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花灯的形状。

蓝衣小厮眼睛睁大,他很确定灰衣小厮嘴里说的花灯就是当晚八仙楼东家拿出来的充当头奖的琉璃花灯。

因为那晚,就是他把花灯从库房里拿出来的。

那么珍贵的花灯,竟然碎了?!

里面的夜明珠还被一个小厮给捡走了?!

蓝衣小厮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他若是把灰衣小厮手里的夜明珠哄回来交还给了东家,那东家还不得奖赏他一番啊。

然而灰衣小厮根本不给蓝衣小厮开口的机会,他神神秘秘一脸贼笑地再靠近一些,小声道:“我听清平侯府的福全说,那件桃红色的狐狸毛斗篷,其实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的”

蓝衣小厮睁大眼睛,“这权贵小姐的斗篷怎么会掉在城西的小山坡上?”

灰衣小厮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我捡到这斗篷的时候,这斗篷上到处都是乳白乳白的污秽物,还有血迹,而且那味道.......啧啧......”

灰衣小厮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蓝衣小厮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也更震惊了,“我那晚站在人群里,记得赢走那花灯的就是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女,而且他们两人的举止很亲密,那女的,好像的确是穿着桃红色的斗篷,那就是......?”

灰衣小厮嘘了一声,提醒道:“小心祸从口出”

蓝衣小厮小声道:“那苏大姑娘不是已经和静王世子圣旨赐婚了吗?那晚静王世子应该是呆在宫里守岁的吧?那......”

灰衣小厮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蓝衣小厮道:“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静王府”

“人家怎么想的,我们这些下等人哪里会知道”

灰衣小厮满脸唏嘘。

这时,掌柜的已经把两人拿来的皮毛都估好了价,他开了单子,和银子一起给了两个小厮。

两小厮有说有笑地走了。

然而,他们刚刚的谈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铺子里那会儿已经有客人和好些前来卖皮毛的人了,他们的谈话也被人几个离得近的人给一并听了去。

流言就这么传开了。

祁宇把自己在绒绒阁里打听到的事都说了出来,而且刚刚他还特地去了一趟街尾的乞丐窝,锦桐当晚穿的斗篷确实被扔在了那里,斗篷上的狐狸毛已经被拆了,而且斗篷上除了有原本沾上的血和污泥外,还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白色污渍。

祁宇当时就把斗篷捡了回来拿去烧了。

萧珩和锦桐一张脸沉到了谷底。

这件事明显就是那晚有人跟踪他们去到了小山坡上,并且还捡到了锦桐丢了的斗篷,如今才会有这么一出。

这计谋还真是天衣无缝呢,人证物证都准备好了。

那些听了谣言的人,肯定会去街尾的乞丐窝那里查证虚实,斗篷确实在那儿,跟灰衣小厮描述的一般无二,所以流言才会传的这么快!

而且,很明显,整件事的关键就在那两个谈话的小厮身上。

那两个小厮故意挑在绒绒阁里说这件事,就是为了说给当时在那里买卖皮毛的人听,利用那些人把谣言传出去。

不然,若是平常人知道这么一件事,还不得藏着掖着生怕被锦桐或者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知道后派人来灭口啊。

如今这两个小厮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这件事,明显就是要故意把事情传出来。

“再找几个人,去绒绒阁问清楚那掌柜的,把那两个谈话的小厮的特征画下来,暗中寻找,顺藤摸瓜找到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萧珩沉声道。

“属下明白”祁宇点头,闪身消失。

锦桐扭紧了烟眉,萧珩不喜欢她扭眉的模样,他伸手轻轻地替她抚平了眉间的皱褶,温柔道:“放心,我已经跟母妃说清楚了,这件事对你以后进静王府不会有任何影响”

锦桐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抓下来,道:“我相信你,我只是在担心,这件事设计得天衣无缝,那背后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当晚他跟踪我们跟踪到了城西的小山坡上,那他有没有见到那件事?”

萧珩眸光有一瞬间的不善,明显是想起了那晚发生在山坡上的刺杀。

他摇了摇头,道:“那人应该是在我们走了之后才到的,在那之前我没感觉到有其余的人靠近过”

萧珩的内力,锦桐是清楚的,他说当时没有其他的人靠近,那那人肯定就是他们离开后才来的了。

幸好。

那晚的事太诡异了,那群人武功高强,来历诡异,而且明显就是冲着她和萧珩来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这时,琥珀从外面打了珠帘进来,着急道:“姑娘,不好了,三姑娘和表姑娘在水榭那里把姑娘的美人瓶打碎了”

锦桐一怔,秀眉微扭,“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琥珀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道:“几位姑娘来了有一会儿了,刚刚祁宇大哥在给姑娘和世子爷禀告事情,奴婢没敢进来打扰,三姑娘和表姑娘等不及,就自己直接去了水榭玩”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膈应 锦桐脸色有些不好看,这里是她的院子,就算她们是侯府姑娘和表姑娘,但要想去水榭玩,是要征得她的同意的。

现在擅自过去不说,还把她的东西给弄坏了。

锦桐和琥珀一起去了水榭内间,去到了才知道,不仅苏锦绣和朱嫣然来了,就连苏锦芙和苏锦瑶也在。

能够摆在水榭里的,都是一些锦桐喜欢的东西。

看着那碎了一地的天女飘舞美人瓶,锦桐脸色微愠。

“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的目光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苏锦绣和朱嫣然,望向一旁手里拿着抹布的碧儿。

今儿是碧儿负责打扫清澜水榭,她一直都在这里。

碧儿走上前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给锦桐听。

事情其实很简单。

今儿姑奶奶带着一双儿女回门,老夫人就让苏锦绣几人去陪朱嫣然。

一般若是放在平常时候,几位姑娘就去花园里赏花聊天或者去凉亭里喝茶吃点心了。

但是现在大冷天的,花园里也没多少盛开的花可以欣赏,几位姑娘也不愿意顶着寒风来赏梅,于是苏锦绣便提议来听梅院的清澜水榭玩。

水榭里有各种乐器,玉棋,书籍,文房四宝都一应俱全,还有茶水点心可以吃,最重要的是,水榭外间环境优美,内间布置精美,还可以一边烤着炭炉一边玩。

苏锦绣的提议,大家都举双手赞同。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来了这里。

就在刚刚,苏锦绣和朱嫣然打闹,苏锦绣推了朱嫣然一把,朱嫣然一下子没站稳,就撞上了一旁摆放的美人瓶,直接把美人瓶给撞倒了。

锦桐听得眸底微寒,当她的清澜水榭是客栈呢,一群人连她的同意都没征得,想进来就进来。

锦桐清冷的目光看向苏锦绣和朱嫣然。

这两人,手挽着手,那感情是好得不得了,从朱嫣然的脸上,哪里看得出来是苏锦绣推的她才害她撞倒了美人瓶。

就她望着锦桐那恨不得咬死她的眼神,锦桐都怀疑刚刚究竟是苏锦绣推的她还是自己推的她。

苏锦绣望着锦桐,脸上一点儿做错事该有的愧疚都没有,反而一脸傲慢道:“大姐姐,咱们只是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美人瓶而已,你不会这样都跟我们几个妹妹生气吧?”

朱嫣然轻嗤一声,眸底带着不屑道:“一个美人瓶而已,大姐姐要实在是介意,我原价赔给你就是了”

两人一人一句,看着锦桐微沉的脸色,苏锦绣和朱嫣然眸底都闪过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得逞的笑意。

锦桐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来这里玩是假,故意来搞破坏膈应她才是真。

看来朱嫣然还恼她上次踩了她的脚呢。

不敢明着找自己的麻烦,就来水榭摔东西给她找不痛快。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么不长记性,看来是上次还没疼够。

锦桐笑了一声,道:“既然朱表妹都说要原价赔偿给我,那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这美人瓶是我娘嫁妆里的东西,琥珀,这美人瓶值多少钱来着?”

琥珀懵懂地看了锦桐一眼,随即眼睛一亮,高兴道:“一千两!”

朱嫣然脸一哏,尖声道:“一千两,大姐姐你怎么不去抢?”

就那个破瓶子,最多就值几十两,一千两,都够她买好几十个美人瓶赔给她了!

锦桐眉头微挑,“朱表妹可别乱说话,是我忘了说了吗,我娘的嫁妆里很多东西都是宫中御赐的,御赐之物,千金难买,我让朱表妹赔一千两给我,不算贵了吧?”

苏锦绣的丫鬟蹲下身在那堆碎瓷片里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块碎片来,上面赫然印着御赐的御字。

苏锦绣眉头一皱,将碎片递给朱嫣然。

朱嫣然脸色一白,她怎么这么倒霉,屋子里这么多个美人瓶,她一推就推倒了一个最贵重的?

锦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摔坏御赐之物,可是对皇家的大不敬,现在我也不想闹大,一千两咱们私了,不然咱们就去飞鹤院找祖母,或者我直接进宫向皇上请罪”

朱嫣然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到底是闺中姑娘,从小就被拘于后院的一方小天地里,对于皇上,即便没有见过,骨子里也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苏锦绣一脸惊讶,“如今外面盛传对大姐姐不好的谣言,这种时候,大姐姐居然还敢出府去?”

脸上是一派讶异,但苏锦绣的眸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鄙夷。

这脸皮得是有多厚,才能在这种谣言满天飞的风头浪尖上还敢出去招摇。

况且,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晚她们就怀疑大姐姐在外面是跟哪个野男人混在一起了,只不过她言之凿凿,她们不得不信。

没想到第二天,就又有流言传出来了。

看来她和娘亲的怀疑也未必都是错的。

真是不知廉耻!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

静王世子对她这么好,她竟然敢做对不起他的事!

苏锦绣斜了锦桐一眼,眸底带着怒火和鄙夷。

换做是她,做出这样的事,她早就一尺白绫直接上吊了,免得苟活在世上败坏侯府和爹娘还有静王世子的名声。

锦桐冷笑一声,“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的事,何惧这些流言?”

说完,锦桐不再理会苏锦绣,她望着朱嫣然,“如何?朱表妹,你想怎么解决?”

选择,她给了三个,就看朱嫣然怎么选了。

原本自己被传出那样的流言,心情正不爽着。

朱嫣然还跑过来找茬,这不是正好撞到她的枪口上了吗。

专程来搞破坏膈应她,不从她身上割点肉下来让她知道疼了,保不准还有下一次。

朱嫣然咬紧了唇瓣,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回去我就把钱给你送来!”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朱嫣然咬牙切齿,嗓音都带上了哭腔。

锦桐嘴角微弧,“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朱表妹了”

她也不怕朱嫣然会赖账,毕竟那美人瓶是御赐之物,她敢不送钱来,她就敢去告状。

不敬皇家,闹出来,就连清平侯都免不得惩罚,朱嫣然可不敢冒这个险。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纳彩 锦桐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把玩着手里的绣帕笑道:“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告诉各位妹妹一声,这里毕竟是我的屋子,妹妹们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应该知道这里的东西,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都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吧?”

“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前我也没有说过,但再有下次谁敢擅自进来,还破坏我的东西,我可就不会再让你们按照原价赔偿了,我要十倍赔偿!”

锦桐笑脸如花,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容不得人半点质疑。

苏锦瑶缩了缩脖子,苏锦绣听得眸底染上了寒芒点点。

一旁,苏锦芙突然捂着自己的嘴巴干呕一声,脸色微青道:“大姐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苏锦芙福了福身率先离开。

苏锦绣轻哼一声,小声道:“装模作样!”

她走上前,给锦桐福了福身,也走了。

朱嫣然被气得娇容有些扭曲,她唇瓣抿得紧紧的,抬眸狠狠地瞪了锦桐一眼,这才追出去跟苏锦绣一起离开。

锦桐扫了地上的碎瓷片一眼,招来两个丫鬟让她们把这里收拾干净。

......

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京都酒楼茶肆里人们的谈资可不少,定远侯府大姑娘背着静王世子偷男人,文昌侯府四姑娘不愿嫁给定远侯府大少爷自尽身亡。

两条爆炸性消息,都跟定远侯府有关,让人不尽感慨,是不是前段时间定远侯府风头太盛,招小人了。

毕竟曾经,就发生过有人看定远侯府不顺眼,派了刺客来刺杀,结果成就一段露水姻缘的事。

酒楼茶肆内,人们兴致盎然。

而此时的定远侯府,也是一片喜庆。

今儿是大年初五,是当初和静王妃约定好的,静王府送纳采礼来的日子。

本来老夫人还担忧外面的流言会影响锦桐的这桩亲事,但是昨儿静王府一张帖子送来,老夫人的心就安定了。

大门处,静王府的小厮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纳采礼鱼贯而入。

整整四十八抬纳采礼,沉香木箱一箱接着一箱,引得侯府门外多少人围观。

那边一小厮拿了荷包过来,这是侯府事先准备好的,用来送给抬纳采礼进来的小厮。

另一边,站着一个小厮在那里唱礼单。

“活雁一双!”

“玉如意两对!”

“玉白菜两颗!”

“龙凤呈祥瓷瓶两对!”

“云锦一箱!”

“珠钗首饰一箱!”

“小东珠两匣,大东珠六十六颗!”

......

听梅院内,锦桐听着丫鬟传回来的消息,一张俏脸红成天际晚霞,仿佛那开得万山遍野的映山红。

谨妈妈站在一旁,笑道:“听着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静王府是真的很看重姑娘”

这几十台纳采礼,贵重得都够姑娘锦衣玉食一辈子了,还没加上姑娘自己小库房里的那些宝贝。

这辈子,姑娘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淡芝笑道:“可不是么,刚刚丫鬟还说那两个匣子里一共就有一百零八颗小东珠了,这么贵重的纳采礼,静王世子是真的很喜欢姑娘呢”

锦桐俏脸晕红,琥珀和紫儿几个丫鬟一人一句轮流着来奉承她。

羞得她恨不得钻地缝。

“好了好了,别说了,院子里的丫鬟一人赏十两银子下去”

锦桐双手作投降状。

琥珀几人相视一笑,齐齐福身道谢,“谢姑娘”

锦桐瞪了她们好几眼,几个丫鬟笑成一团。

飞鹤院里,也有丫鬟来传纳采礼都有些什么。

老夫人很高兴,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条。

三太太坐在下面笑道:“前几日老夫人还担心大姑娘,寝食难安,我就说过咱们要相信锦桐,这会儿老夫人瞧见了,心可以放到肚子里了吧?”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是可以安心了”

这么贵重的纳采礼,看来静王府是不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了。

这四十八抬纳采礼从静王府一路抬来侯府,那外面的流言蜚语也该不攻自破了吧。

连静王府都相信锦桐了,外人还凭什么不信。

老夫人笑眯了眼。

余光看到三太太笑脸如花,她忍不住嗔道:“不就让你说对了一次,看把你给得意的”

三太太拿帕子捂嘴笑。

苏锦萱一脸又高兴又羡慕道:“大姐姐真幸福”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赵妈妈笑道:“五姑娘也不用羡慕大姑娘,曲大将军府也是大方的人家,以后啊,曲大将军府送给五姑娘的纳采礼肯定也不逞多让”

一句话,把苏锦萱给羞得满脸通红。

“赵妈妈就知道打趣我!”苏锦萱跺着脚气急败坏。

老夫人被逗得眉开眼笑,一旁还一直有丫鬟来禀告纳采礼的事。

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连连。

一旁,大太太看着手里写满了琳琅满目的纳采礼的礼单,那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自己娘家落败,父亲和大哥还在刑部大牢里,平阳侯府还等着她去救。

女儿一颗芳心都扑在静王世子身上,亲事还没找落。

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强大的助力,结果人家姑娘宁愿自尽也不嫁,让苏逸骏成为京都笑柄。

好不容易怀上的小孙儿又没了。

最近她是事事糟心。

而那个贱人生的女儿,不仅被封了县主,现在竟然还能够攀上这么幸福的一门亲事,这让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嫉妒?

大太太眸光阴冷,手紧紧地攥着那张薄薄的礼单,恨不得把礼单给撕碎。

苏锦芙站在二太太身后,听着丫鬟的禀告,眸底全是对锦桐的羡慕妒忌恨。

但想到什么,她的嘴角微弧,然后——

眼前突然一黑,她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沈家,内院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来。

沈若云满脸怒容,桌子上的茶盏糕点,全都被她拿来泄愤,碎了一地。

只有毁灭,才能让她发泄出心中的憋郁。

她没想到,流言都传成那样了,静王府居然还愿意给定远侯府送纳采礼。

这纳采礼一送出去,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做得一切,全都成了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认错 沈若云走到铜镜前,一把将铜镜前的胭脂水粉都扫到地上,扑在桌子上痛哭出声。

她的心是真的痛,一揪一揪的,仿佛被人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她觉得那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结果最后却被锦桐给抢走了。

沈若云双手紧握成拳,她抬头看着摆放在不远处的那个锦盒,眸光赤红。

听梅院,内屋

窗户半开,锦桐正在屋内双手托腮发呆。

淡芝换了一杯热茶上来,见锦桐水润的双眸充满了迷茫,她和琥珀对视了一眼,偷偷捂嘴笑。

静王世子今儿没来,姑娘这是想静王世子了。

外面,紫儿一路跑进来,唤道:“姑娘,姑娘”

锦桐回过神来,望向打了帘子进来的紫儿。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急燥燥的?”锦桐笑问。

紫儿睁大了眼睛道:“二姑娘她怀身孕了!”

锦桐一怔,被紫儿说的这个消息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苏锦芙怀了身孕?!

“怎么回事?”锦桐皱眉问道。

紫儿咽了下口水,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刚刚二姑娘在飞鹤院晕倒了,老夫人请了大夫进府,大夫把了脉,说二姑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老夫人逼问二姑娘孩子是谁的,二姑娘说是睿王世子的!”

锦桐扭眉,苏锦芙和睿王世子?

只听紫儿继续道:“二太太刚刚已经出府了,应该是去了睿王府”

顿了顿,紫儿小心道:“奴婢躲在一旁,看到二太太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憋不下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锦桐:“......”

也是,可不得高兴么。

二太太之前还为锦桐嫁进静王府和苏锦芙的亲事未定而着急上火,这会儿苏锦芙别说亲事了,都直接怀了睿王世子的孩子了,苏锦芙嫁进睿王府,那是板上钉钉的了。

睿王府虽然不如静王府位高权重,但好歹也是一亲王府,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

二房和睿王府真真正正绑在了一起,二太太能不高兴?

锦桐一脸黑线,这是又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了?

侯府都连出三个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娶(嫁)的了,虽然苏逸骏那只能算半熟......

但这一连三个,得亏苏锦芙这个还没有闹得人尽皆知,不然侯府还不得再一次沦为京都笑柄。

而且还会连累到府里每一个姑娘的名声,不管是定了亲的还是待字闺中,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一府里出了这么多生米煮成熟饭的事,那定远侯府的家教得是有多糟糕。

到时候还未定亲的苏锦绣和苏锦瑶,亲事肯定更难选。

南苑

苏锦芙靠在大迎枕上,双手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苍白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丫鬟在一旁高兴道:“姑娘,这下姑娘的心愿肯定就能达成了”

“咱们也不用再羡慕大姑娘了,睿王府是亲王府,睿王世子又还未娶妻,到时候送来的聘礼肯定比今儿大姑娘的还要好”

苏锦芙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嗔了丫鬟一眼,道:“没羞没躁”

丫鬟捂嘴笑,“奴婢这是替姑娘高兴”

苏锦芙嘴角微弧,但想到曾经华阳郡主对她说过的话,苏锦芙脸色微沉,眸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暗芒。

栖霞院

大太太一脸怒容地打了帘子进内屋。

外面,一丫鬟手里拿着一封信进来道:“太太,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大太太听得扭眉,“谁送来的?”

丫鬟摇了摇头,“小厮说信只是一个小孩子送来侯府的,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送的”

大太太蹙着眉头接过丫鬟手里的信。

然而当她打开信封看到信纸上的内容时,大太太脸上一喜,眸底浮现一丝希冀之色。

......

翌日,天空碧蓝,白云朵朵。

今儿,是锦桐的生辰,也是曲云烟的死忌。

一早,锦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上只简单地簪了两根玉簪把发髻固定住。

早膳的时候,谨妈妈做了长寿面给锦桐吃。

用过了早膳,再去飞鹤院请安,锦桐便带着琥珀出发去灵光寺给曲云烟点长明灯。

其实以往的每一年,侯爷都会和锦桐一起去给曲云烟点长明灯。

但是今年,侯爷高升兵部尚书,又适逢东临边境有异动,侯爷一早就被皇上招进宫商议国事,因此今年,就只有锦桐自己一个人去灵光寺了。

马车在寺庙前停下,锦桐刚下马车,便瞧见对面曲大将军府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锦桐眸光一亮,连忙迈步走上前。

曲大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见到锦桐,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意,道:“看来今年就我跟你了”

锦桐上前扶着曲大太太,笑道:“爹爹和舅舅是皇上跟前的重臣,娘亲才不会介意这些,若是娘亲泉下有知爹爹和舅舅都被皇上重用信任,她肯定也很高兴”

曲大太太笑得温和,伸手揪了揪锦桐的小鼻子,脸上带了宠爱之色道:“我看啊,你娘见到你才是最高兴的,如今她的宝贝女儿觅得幸福,没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你娘高兴了”

锦桐脸颊绯红,胜过天际最灿烂的晚霞。

曲大太太笑容满面。

两人一起走进正殿,刚跨过门槛,正殿里一平常女子打扮的姑娘便从蒲团上起来,快步从另一边离开。

曲大太太微微蹙眉,目光一直落在那离去的姑娘身上久久都不曾移开。

锦桐一连唤了她好几声,曲大太太都没听到。

最后锦桐只能轻轻摇了摇曲大太太的手臂,轻声道:“舅母,怎么了?”

她的目光跟着曲大太太一起落到那远去的姑娘的背影上。

曲大太太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什么,许是我眼花了”

锦桐嗯了一声,好奇道:“舅母是把那姑娘认错成谁了?”

曲大太太笑道:“一个熟人罢了,那姑娘的身影瞧着像是你娘以前的贴身丫鬟柳儿,不过柳儿早在十四年前的那场瘟疫中就病死了,估计是我最近总想起你娘来,就把人给认错了”

锦桐微微一怔,心底飞快地闪过些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主母 “瘟疫?”锦桐疑惑道。

十四年前,她才刚出生,那一年里发生过什么事,还在襁褓中的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曲大太太点点头,解释道:“当年你娘生下你三个月后京都就爆发了一场瘟疫,当时定远侯府还死了不少丫鬟婆子呢,不过那场瘟疫爆发得突然,朝廷控制得也很快,没过多久瘟疫就被压制住了”

“柳儿,翠儿和云烟的奶娘张妈妈也在那场瘟疫中染病去世了,所以如今你身边才会连一个云烟以前的旧人都没有”

锦桐一脸原来如此,难怪她身边连一个娘亲以前的陪嫁丫鬟或陪嫁妈妈都没有,原来她们都早已经病死了。

两人说话间便走进了殿内,锦桐去给曲云烟点长明灯。

点灯之后,琥珀从手上的小跨篮里拿出锦桐昨儿抄写的三十六篇佛经,供奉在曲云烟的长明灯前,锦桐再跪在蒲团上给侯府和侯爷祈福,求曲云烟保佑侯府侯爷和曲大将军一家平安和顺。

曲大太太则把准备好的贡品都摆上,再跪下来跟锦桐一起祈福。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絮。

等到两人出了正殿,曲大太太笑着打趣道:“有没有让你娘保佑你和静王世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锦桐脸一红,就听到曲大太太笑道:“反正我是跟你娘说了,让她保佑你们夫妻和顺,幸福美满”

锦桐被曲大太太说得恨不得钻地缝。

曲大太太轻笑一声,拍了拍锦桐挽着她的小手道:“好了,不打趣你了,瞧,小脸都快红成熟虾子了”

锦桐小脸红了一路,直到把曲大太太送上马车,目送曲家的马车离去后,锦桐才在琥珀的搀扶下钻进侯府的马车里。

等到在马车里坐稳了,琥珀才望着锦桐道:“姑娘,奴婢认得刚刚曲大太太认错的那个姑娘,她就是那天在街上撞到了姑娘结果一见到姑娘就逃跑了的清平侯府的丫鬟”

锦桐烟眉微胧,“你确定是那个丫鬟?”

当日撞到她的那个丫鬟锦桐还记得,毕竟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算凶神恶煞,但那日那丫鬟见到她后却仿佛见到鬼一般撒丫子逃走了。

琥珀点头如捣蒜。

锦桐秀眉拢紧,清平侯府的丫鬟,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现在又在她娘的忌日这一天出现在灵光寺里?

这两件事会有什么联系吗?

她总觉得那个丫鬟有大问题,但是却想不明白姑奶奶府上的丫鬟为什么会这么怕她。

马车汨汨前行,锦桐想了一路,依旧是什么头绪也没有。

马车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苏总管亲自迎上前来,脸色有些凝重。

锦桐迈步进府,府里安安静静的,跟往常一般无二,但总感觉似乎有些压抑?

带着满心的疑惑走进飞鹤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被赶了出来,齐齐待在院子里。

见到锦桐走进来,大家都巴巴地望着她。

望得锦桐一脸的莫名其妙。

屋内,济济一堂。

侯爷,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四老爷,四太太,还有各房的姑娘都在,就连定亲后极少出院子的苏锦澜都在这里。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静王世子萧珩竟然也在!

还有大太太,她居然是跪在地上的。

锦桐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的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有志一同的目光看得锦桐心尖一跳。

侯爷见到锦桐,凌厉的眸光柔和了下来,道:“桐儿回来了,过来坐”

锦桐紧绷的身子一松,一脸茫然地走进去,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

老夫人坐在首座上,眼睛在大太太身上扫过,最后落到锦桐的脸上,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

是真的飞一般的快。

锦桐知道,老夫人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也很生气。

锦桐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和跪在地上的大太太。

这怎么有种三司会审的感觉?

她拿一双疑惑的眸子望向萧珩,萧珩的目光跟着投过来,眸底溢出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首座上,老夫人眼睛一抬,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巨大的声响,吓得锦桐心一抖,腿都有些软了。

她瞅了一眼旁边的苏锦萱,小声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锦萱凑过来,娇美的脸上带了淡淡的气愤道:“今儿大伯娘在醉凌楼和平王殿下见面,她答应平王殿下将大姐姐嫁给他,并且最少送上五万两的陪嫁,平王殿下就在太后跟前替平阳侯求情,结果两人在包厢里的谈话被静王世子听见了,静王世子在醉凌楼和平王殿下打了一架,最后把大伯娘给带回来了”

苏锦萱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但在这安静的正殿内,还是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跪在地上的大太太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锦桐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大太太这是打算把她卖了,还倒贴钱?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

平王楚翌心底原就没有多少她的位置,他看中的只是她身后的势力,现在大太太再这样轻贱她,要是真的就这样嫁了,她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平王府的人和太后会如何看待她?

她是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来交易的货物!

锦桐抿紧了唇瓣,搭在桌子上的手攥紧了手中的绣帕。

琥珀站在身后,清秀的小脸满是怒意,小声咕噜道:“欺人太甚!”

嗯,说得确实很小声,但在座的每一个人依旧都听见了。

没办法,屋子里的气氛太压抑,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一个丫鬟当众骂,大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她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寒芒。

苏锦绣气咻咻道:“大胆,我娘是侯府当家主母,岂容你一个丫鬟在这里说三道四,珠儿,给我掌嘴!”

珠儿上前一步。

锦桐冰冷的眸光斜了珠儿一眼。

珠儿身子一个哆嗦,不敢再迈出一步。

“当家主母?”

静王世子萧珩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玩味嘲讽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侯爷和老夫人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谁家的当家主母,会做出卖女儿还倒贴钱这种自贱身份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真相 侯府当家主母,在外面把定远侯府的脸面亲手扔在地上给平王踩。

老夫人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她拍着桌子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太太脊背发寒,今儿她在醉凌楼的包厢里跟平王殿下见面,两人正商议着侯府先把苏锦绣许给他,到时候与锦桐同一天出嫁,来一出狸猫换太子把两个新娘子调换了,到时候即便是圣旨赐婚,但只要圆了房,皇上和静王府也无话可说,大不了就是死几个做错事的下人罢了。

这样一个三全其美的计谋,即全了苏锦绣的心愿,也让平王殿下抱得美人归,平阳侯府也能得救。

本来她和平王殿下商议得好好的,谁想到静王世子居然会突然闯进来。

她在醉凌楼被静王世子当场捉包,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囫囵过去。

大太太抬起头,便见到侯爷冰冷的脸色,眸底别说是失望,更多的还是厌恶和嫌弃。

大太太为了娘家,要卖的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云烟唯一的孩子!

还是在云烟死忌的这一天!

大太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侯爷,即便侯爷从不爱她,但起码他们还能做到相敬如宾,平常,侯爷还是会尊重她这个当家夫人的,然而这会儿......

看着侯爷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大太太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仿佛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冻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云袖下的拳头紧了紧,大太太咬牙道:“我是去见了平王殿下,但你们又知不知道,平阳侯府之所以会落败,我父亲和我大哥之所以会进刑部大牢,全都是拜静王世子所赐,是他弹劾了我父亲和大哥,平阳侯府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这些事,都是今儿平王楚翌亲口告诉她的。

大太太伸手指着首座上的萧珩,一脸恨意。

就是他,毁了她的娘家。

大太太没有正面回答老夫人的问话,而是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企图混淆视听。

很成功。

大太太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老夫人面露惊色,带着些许拘谨问萧珩,“当真是静王世子弹劾了平阳侯?”

静王世子萧珩端茶轻啜,也不掩饰,很坦荡地承认了。

“确实是本世子”

那一脸毫不愧疚的模样,看得大太太手心痒痒,恨不得一刀子捅死他。

苏锦绣睁大了一双美目,不敢置信。

居然是静王世子?!

害了她的外祖父和舅舅的人,居然是静王世子?!

是静王世子,害得她娘和平阳侯府变成今日的惨状。

手里的绣帕无声地掉落在地上,苏锦绣眼眶通红。

一双赤红的眸子,充满了委屈之色望向萧珩。

为什么?

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子对我?

一滴泪珠从苏锦绣的眼角滑落。

锦桐冷冷一笑,讽刺道:“就算是静王世子弹劾的又如何?那也要先问问平阳侯府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侯爷眉头一皱,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向大太太。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

大太太咬紧了后槽牙,她不知道静王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弹劾平阳侯府,但是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她大概也猜得出来。

老夫人看向锦桐,有些头疼地问道:“平阳侯府做了些什么事?”

这得是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啊。

锦桐敛了眉头,冷笑道:“母亲之前请大夫进府给府里的每个人都请了平安脉,那次,药房给我的补身药里就被加入了致幻药,等我喝过后开始做恶梦出现幻觉,三妹妹就怂恿祖母让我去灵光寺求平安符,那天,我被人用热奶茶泼了一身,回马车里换衣裳,结果马被人射了毒针发狂,若不是静王世子救下了我,我当时就连人带马车撞上了山壁摔死了。这件事爹爹一直在查,却查不到当日的下手之人,可是爹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平阳侯世子和平阳侯府二姑娘柳诗雨做的!”

“我自问从未得罪过平阳候世子和平阳侯府二姑娘,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对我下手,除了母亲。”

“先是给我下药,诱惑我去灵光寺,再在马车上动手要我的命,若不是静王世子,我当时就死了,那次,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毁了容,静王世子是替我气不过,才会对平阳侯府出手,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暗中下手,而是找到罪证,光明正大地弹劾平阳侯府”

“母亲口口声声说是静王世子害了平阳侯府,若是平阳侯府行得正站得直,又何惧静王世子的弹劾!”

清凌凌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犹如空谷黄鹂,清脆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震惊得屋子里的众人完全回不过神来。

平阳侯府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垮掉的?

侯爷惊站起来,手搭在桌子上,却不小心把桌边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茶盏碎裂的哐当声格外刺耳,听得大太太头皮一麻,浑身犹如堕入冰窖。

此时此刻,侯爷那张脸已经完全黑得泛光了,压抑着怒气,侯爷咬牙问道:“桐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大太太身子微抖,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还未开口,锦桐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是与不是,爹爹派苏总管去平阳侯府问清楚就是了,我相信这种时候,平阳侯府也不敢再有所隐瞒”

大太太咬紧后槽牙,目光恶毒地看着锦桐。

如果眼神是刀,这会儿锦桐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苏锦绣拿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锦桐,突然开口道:“你胡说!当初母亲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你去灵光寺!”

锦桐冷眼看着她,“是吗?那三妹妹你说说母亲在我的药里动手脚,是为了什么?”

苏锦绣嗓子一噎,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能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当初是因为她看中了听梅院,所以母亲才给锦桐下药让她做恶梦并且产生幻觉,好让事先准备好的道士进府说锦桐和听梅院犯冲,让锦桐搬出听梅院吧。

这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她这会儿说出来,对母亲没有任何帮助不说,反而会让父亲和祖母更加厌恶母亲。

苏锦绣哏着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中馈 锦桐冷冷一笑。

不管苏锦绣怎么否认,当初大太太在她的药里动手脚本就是抹不掉的事实,只要侯爷把药房的人找来一问,就能一清二楚。

侯爷已经相信锦桐说的话了,他看着锦桐坐在那里,清丽的小脸上,充满了嘲讽,却又格外的倔强,他心疼道:“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爹爹?”

锦桐鼻子一酸,望着侯爷道:“告诉爹爹又能如何,事情查到最后,不过是死几个奉命行事的下人罢了,对于罪魁祸首而言,不痛不痒,反倒是我被气得吃不下睡不着,就算当时爹爹真的查到了平阳侯府,为了两府和睦,爹爹也只能大事化小,平阳侯世子和平阳侯府二姑娘依旧做着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我却差点死在他们的手里”

锦桐眼眶微红,眸光倔强又带着委屈之色。

“爹爹,女儿做得不对吗?”

这句话,锦桐是带着哭腔问出来的。

侯爷只觉得一颗心都仿佛被人捏紧了,心间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他浑身难受。

锦桐说得不错,若是当时他真的查出了那件事跟平阳侯府有关,他能做的也只有让平阳侯府小小地赔偿一番而已。

定远侯府家大业大,锦桐从小就什么都不缺,平阳侯府的赔偿,她根本就不稀罕,她要的,是一个公道。

既然侯府没法给她公道,她就只能自己讨了。

侯爷覆满了寒冰的脸上渐渐地化开了一抹春色,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锦桐的脑袋,柔声道:“桐儿没做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都要伤害你的性命了,你再不还手,岂不是告诉别人你就是人人可欺的软弱之人?但是以后这些事,可不能再瞒着爹爹了,就算爹爹不能给你讨回公道,但也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去”

大太太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侯爷说这些话,就等于是在说平阳侯府活该,作茧自缚了。

锦桐点点头,脸上一派乖巧温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瞒着爹爹”

侯爷脸上欣慰一笑。

转过身,目光落到大太太身上时,侯爷脸上的温和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中馈交出来!以后就搬到佛堂去住吧”

大太太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苏锦绣和苏逸骏连忙跪下来求侯爷,求老夫人。

萧珩见没戏可看了,他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侯爷拱手笑道,“岳父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小婿就先回去了”

侯爷点点头,他知道静王世子坐在这里听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侯府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大太太卖的,是他未来的世子妃。

想到大太太做的好事,侯爷一张脸就黑得泛光,心底恨不得直接把大太太休了才好。

可惜,他不能随便休了大太太。

萧珩走到锦桐跟前,脸上带笑,“桐儿送我出去?”

锦桐满脸飞霞,两人一同走出了飞鹤院。

半道上,萧珩在锦桐耳边低语,“回听梅院等我”

锦桐一脸黑线,既然一会儿还要去听梅院的,那还要她送他出来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兴趣再呆在那里看苏锦绣和苏逸骏哭爹喊娘地求侯爷和老夫人手下留情就是了。

送走了萧珩,锦桐便带着琥珀直接回听梅院。

“姑娘,你说大太太真的会搬去佛堂住吗?”琥珀问道。

大太太要卖她家姑娘,真是太讨厌了,要是以后她都长住佛堂才好。

锦桐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一定”

侯爷估计不会心软,但老夫人就说不准了。

苏逸骏到底是侯府长子嫡孙,他求情,老夫人会听。

回到听梅院,刚坐下,大太太的最终惩罚就定下来了。

中馈被夺,交给了三太太,还要搬去佛堂反省一个月。

长住佛堂变成反省一个月,足见苏逸骏这个长子嫡孙在老夫人心中的位置了。

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柳诗晴那已经小产的重孙儿的份上。

不过中馈被夺,对大太太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有了这一次的事,下次,老夫人和侯爷的怒气只会更甚,逃过了这次,下次,大太太只怕是逃不过了。

一早就坐马车去了灵光寺,锦桐有些累了,就歪在小榻上休息,琥珀给她削桃子吃。

刚削好一个,外面淡芝便打了帘子进来道:“姑娘,沈大姑娘来了”

翻窗进来的萧珩刚好听到淡芝的禀告,他眉头皱了皱,直接跃上了房梁。

屋内,锦桐和沈若云相对而坐,琥珀端了茶水点心上来,锦桐笑问:“怎么过来了?”

沈若云抿了一口茶水,从身后丫鬟手里拿了一个小锦盒过来放到桌子上,笑道:“虽然你不过生辰,但今年是你及笄,我画了图纸让漱玉斋打造了这只玉镯,你瞧瞧喜不喜欢”

锦桐一怔,把桌子上那锦盒打开,一只通体紫色的镯子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这......”锦桐秀眉微蹙,“这太贵重了”

她把锦盒推回给沈若云。

只是一个及笄礼,她就送一只紫玉镯给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不能收。

沈若云笑着嗔了她一眼,“怎么就不能收了,咱们俩什么关系?”

锦桐还是有些迟疑,沈若云没好气地把那紫玉镯从锦盒里拿出来,直接牵过锦桐的小手给她戴上。

“你瞧,你戴着多好看,可不准取下来啊,我特地画了图纸让人做出来的,你若是不收,我可就要生气了”

说着,沈若云还微微侧过身,鼓着腮帮子双手环胸作生气状。

锦桐哭笑不得,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锦桐感动道:“谢谢你,若云”

见锦桐收下手镯,沈若云这才眉开眼笑道:“我瞧你院子里种了一棵绿梅树,咱们去树下收集一些梅雪,埋起来等到明年冬天泡茶喝,我听我哥说梅雪泡茶别有一番滋味呢”

锦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锦桐吩咐琥珀去找几个空的酒坛子来,两姑娘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出去院子外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手镯 等到屋子里没了人,萧珩才从房梁上跳下来。

伸手弹了弹锦袍上的灰尘,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祁宇便出现在书房里。

“爷,流言的事查出来了”

......

院子里,绿梅开得灿烂。

站在梅树下,沈若云仰头看着枝头上的一朵朵翡翠般的绿梅花,寒风凛冽,吹落了一地的梅花花瓣。

看着飘零的梅雨簌簌落下,沈若云伸手接住一朵离枝的绿梅,眸光微黯道:“北风无情郎心铁,梅雨不识伊人愁”

锦桐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沈若云,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绿梅,眯着一双眸子笑道:“这诗......若云莫不是对谁春心萌动了?”

沈若云一怔,旋即俏脸晕红,拿着帕子作势要打锦桐,嗔道:“胡说什么呢!”

锦桐笑嘻嘻地躲开,“又是郎心铁,又是伊人愁的,还说不是春心萌动?快说快说,哪家的少爷居然入了咱们沈大姑娘的眼?”

“好啊你锦桐,居然敢嘲笑我,你别跑!”

沈若云伸出魔爪要挠锦桐痒痒。

锦桐乐得跳开,两个姑娘围着梅树你追我赶,欢笑声传得很远。

屋内,萧珩脸色微沉,“查证属实?”

祁宇点头,“属下拿刀架在那小厮的脖子上,他不敢撒谎,而且属下去瞧过了,那夜明珠确实在她的手里”

“我知道了,下去吧”萧珩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道俏丽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努力地把梅雪挖进酒坛子里。

眸光温和,带着宠溺的笑意。

但渐渐地,萧珩的眸光凝了起来,眸底闪过一抹寒芒。

院子里,琥珀和淡芝两人抱了整整六个坛子过来,锦桐也不和沈若云闹了,两人拿着小铁铲来挖梅雪。

只不过,挖着挖着,两姑娘又开始打起了雪仗来,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响起。

终于把六个酒坛装满了梅雪,琥珀几个丫鬟便帮着在梅树下挖坑埋酒坛。

一边用铲子堆土,琥珀一边笑道:“明年冬天,姑娘早就嫁到静王府去了,这梅雪埋在这里,到时候还得回来取,多麻烦啊”

锦桐脸一红。

淡芝接口道:“到时候姑娘再在静王府埋几坛子,等到来年冬天,就可以用来泡茶给世子爷喝了”

“这么多话,快赶紧挖坑!”锦桐红着小脸呲牙。

几个丫鬟哈哈笑个不停。

沈若云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酒坛子,眸底闪过一抹恶毒寒芒。

等到六坛子的梅雪全部埋完,沈若云便准备回府了。

临走前,她握着锦桐的小手,扫了那紫玉镯一眼,嗔道:“这镯子是我亲手设计的,你可不能随便把它摘下来”

锦桐好笑地点点头,“不摘不摘,下次去找你玩的时候一定还戴着”

沈若云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送走了沈若云,回听梅院的路上,琥珀看着锦桐的手腕道:“上次静王妃也给了姑娘一只紫玉手镯,现在姑娘两只手都带着紫玉手镯,那梳妆盒里的镯子都不能戴了”

紫玉手镯是贵重好看,但一直戴着的话,也是会看腻的。

以前还好,一只手戴着,另一只手还可以戴些别的。

但是现在,两只紫玉镯都不能随便取下来了,那姑娘库房里和梳妆盒里的那些更好看的手镯,岂不是都只能放着停灰了。

锦桐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道:“以后再说吧”

主仆两回到院子里,刚进屋,锦桐便被萧珩抱了个满怀。

琥珀偷着笑退出去守门。

屋子里,锦桐挣扎了一会儿,无奈道:“快放开”

萧珩低笑了两声,靠近她的耳边低语道:“那主意不错”

“嗯?”锦桐疑惑地看向他,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萧珩低头把玩着她的纤纤玉指,笑道:“用梅雪泡茶给我喝啊,正巧我墨竹轩里就有两颗梅树,每年冬天你都可以藏些梅雪来用”

锦桐脸颊微红,瞪了他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哪用偷听”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我耳聪目明”

锦桐继续瞪他。

萧珩朗笑一声,手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紫玉镯。

“没我的那只好看”

某男眯着眸子一脸嫌弃。

锦桐脑门上滑下几行黑线,这都要比?

“是,你的那只最最最最漂亮了”锦桐伸手拍了拍他的俊脸。

某男轻哼一声,“取下来我瞧瞧”

锦桐轻蹙眉头,不过还是把手腕上的玉镯给取下来了。

萧珩拿起那只紫玉手镯,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又拿高来对着窗外的暖阳看了看。

锦桐好笑地看着他道:“怎么,你这是在鉴定这只镯子的真伪吗?”

一般他们在看银票的真伪的时候,就会对着阳光看。

真的银票上对着阳光会有图案显示出来,而假银票就没有了。

晃了晃手里的紫玉镯,萧珩眸子一眯,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这只镯子,你以后不要戴了”

锦桐眉头一扭,摇头道:“为什么?我答应了若云会一直戴着的”

萧珩脸色冰冷,握着她想要抢回玉镯的手,沉声道:“听我的”

锦桐挣扎了一下,望着他蹙眉道:“怎么了?这只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看着锦桐茫然清丽的脸庞,萧珩深呼吸,放柔了声音问道:“你对那个沈若云有多少了解?”

锦桐凝眉望着他,“我们从小就认识,关系跟亲姐妹无二了”

萧珩眸子危险地眯起,“你确定你们的关系真的好到如亲姐妹一般?”

锦桐满脸疑惑,“你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萧珩冷笑一声,“只怕你当她是亲姐妹,而她却并不是这么想”

说完,萧珩手一松,手里的紫玉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上好的紫玉手镯一下子被摔成了三瓣。

“萧珩!你......”锦桐有些生气地叫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那摔成了三瓣的紫玉镯此时正往外潺潺流着紫色的液体,而地上铺着的地毯正呲呲冒着白烟,紫色液体滴落的地方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下毒 紫玉手镯里藏了毒!

这一认知让锦桐脸色十分难看。

这只手镯,可是若云送给她的及笄礼物啊。

这只手镯里居然有毒。

若云给她下毒!

锦桐只觉得鼻子酸涩,眼眶都红了,重生以来,除了几位至亲,她对谁都存了防备之心,唯独沈若云。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一直信任着她,拿她当亲姐妹看,甚至,曾经她还为了她,几次拒绝了萧珩,就算现在她和萧珩在一起了,她心底也一直都对她抱有愧疚。

但是现在事实却告诉她若云给她下毒了。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而且——

锦桐眸底有泪花闪烁。

这紫色的液体,是紫玲珑!

紫玲珑,慢性剧毒,女子长期接触,会导致不孕,孕妇接触,会活血流产,血崩而亡。

前世,那支毒死了楚翌怀有身孕的妾室的玉簪里,就藏了紫玲珑的毒液!

而那个妾室的死,直接给了楚翌对她下手的理由。

锦桐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不敢再想,她怕。

如果前世她的死,也跟若云有关......

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锦桐泣不成声。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一直都这么信任着她,信了两世。

萧珩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眸底有着一抹隐忍。

锦桐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在沈若云在锦桐的心中竟然会占有这么重的分量。

早知道......

早知如此,他不会这么贸然地告诉她。

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小身影,萧珩只觉得自己心底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呼吸都困难。

“别哭了”

他柔声安慰她。

声音温柔得就像是冰糖融化,一丝一丝地传进锦桐的心里。

锦桐紧紧地抱着他,扯开了嗓子哭。

她不敢想,但是心底却无法不把这件事和前世的事情联系起来。

心,很难受。

听到锦桐哭得这么伤心,萧珩满心都是烦躁。

不知所措的他,只好一把捧起锦桐满是泪痕的小脸,凉薄的双唇就这么亲了上去。

锦桐嗓子一顿。

泪水沿着脸颊流进了她微张的小嘴里,咸咸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锦桐轻哼一声,低哀的声音特别地惹人心疼。

萧珩听得身体一麻,浑身的火气都朝着某个地方冲去。

......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锦桐靠进他的胸膛,樱唇已经又红又肿,她吸了吸鼻子。

萧珩帮她擦干眼角的泪珠,心疼道:“不哭了”

哭得我心都疼了。

他的声音一如以往地温柔,如三月春风,吹绿了湖畔杨柳。

说完,他又说了一句,“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声音冰冷,像是来自地狱,叫人不寒而栗。

锦桐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听了萧珩的话,她摇了摇头。

“不要,先不要对若云下手”

锦桐的声音很低,这样能让她的声音正常许多。

萧珩拧眉望着她,俊脸上全是不满。

都给她下毒要害她了,她居然还护着沈若云?

锦桐垂了垂眸,轻声道:“我想先跟她聊聊”

这件事,她一定要向她问清楚。

萧珩不赞同地看着她。

沈若云都给她下毒了,锦桐若是当面戳破她,谁知道沈若云会不会对锦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锦桐抱着他,靠着他的胸膛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让我先跟她聊一次”

语气里有低低的哀求。

萧珩垂眸看了她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到时候我陪你”

锦桐嗯了一声,伸手揪着他的衣襟发呆。

哭过之后,眼皮子有些沉重,锦桐坚持不了一会儿,便靠着萧珩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珩低头摸着她滑腻的脸蛋,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就锦桐刚刚的反应,前几日那些流言都是沈若云的手笔这件事,他是不敢这会儿告诉她了。

萧珩将锦桐抱到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再把琥珀唤进来收拾地面。

......

锦桐醒来的时候,暖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睁开惺忪的睡眸,脑海中睡前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锦桐的眸底闪过一抹悲伤。

“醒了?”

醇厚的声音从帐幔外响起,带着宠溺的笑意。

锦桐一怔,抬手掀开浅蓝色的帐幔,便瞧见萧珩坐在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在看着。

“什么时辰了?”

锦桐揉了揉眼睛,肚子有些饿了。

“已经未时了”

萧珩放下手中的兵书走上前,拿了她的绣花鞋来帮她穿上。

锦桐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俊脸,轻声道:“萧珩,有你真好”

萧珩微微勾唇,站起身来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子,“现在知道我好了?以前是谁两次三番地把我往外推?”

语气宠溺得让锦桐回不过神来,只觉得被他的手捏过的鼻尖,有些发麻。

“我那是因为......”

若云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两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锦桐轻咬着唇瓣不再说话。

感觉到锦桐身上明显加重的悲伤的气息,萧珩眉头狠狠地一皱。

猜到锦桐可能是想起了刚刚毒手镯的事,萧珩转移了话题道:“你还未用午膳,谨妈妈已经好几次想要进来了,都被琥珀和淡芝挡在了外面”

听了萧珩的话,锦桐一怔,旋即抬头瞪了他一眼。

她只是在里面睡觉而已,琥珀和淡芝拦着谨妈妈,还不是因为某人在这里吗!

萧珩摸了摸鼻子,果断低头偷了个香。

屋外,琥珀和淡芝守在外面。

琥珀蹲着身子,手指不停地在地上画着圈圈,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惆怅。

“你说姑娘醒了没有?我觉得谨妈妈都快要忍不住硬闯了”

刚说完,那边谨妈妈又快步走过来了。

“姑娘究竟在不在里面?这都过了吃午膳的时辰多久了,你们两个快让开,我进去瞧瞧”

琥珀和淡芝连忙一个抱着谨妈妈的胳膊,一个拦着门。

琥珀头大道:“好妈妈,我和淡芝怎么敢骗你呢,姑娘真的在里面睡觉呢,她睡前说过不许咱们进去打扰她的”

谨妈妈瞪着她道:“姑娘让你们不进去打扰她,你们就连午膳都不叫姑娘吃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侧妃 “姑娘身子正虚着,午膳不吃,那得多久才能补回来?”

说着,谨妈妈揪着琥珀的耳朵吼道:“快放开!”

琥珀疼得哎呦哎呦直叫。

这时,锦桐从里面打开了门。

外面的谨妈妈和琥珀淡芝均是一怔。

琥珀高兴道:“姑娘,你醒了”

然而下一秒,她清秀的小脸就扭曲了,“姑娘,姑娘,快救救奴婢啊,谨妈妈快放手,好疼啊”

谨妈妈连忙把手松开,狠狠地瞪了琥珀一眼,这才担忧地看着锦桐道:“姑娘,你还未用午膳呢”

锦桐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笑道:“饿了,谨妈妈快去给我端些饭菜来”

“要多些,我好饿啊”

谨妈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好好,我现在就去大厨房吩咐一声,马上就给姑娘送过来”

说完,她还瞪了琥珀和淡芝一眼,“跟我去大厨房领午膳”

琥珀摸了摸自己红得发烫的耳朵,小嘴撅得高高的,“谨妈妈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不去拧淡芝的耳朵呢”

淡芝没好气地瞪了琥珀一眼。

谨妈妈同样没好气道:“谁让你先动手动脚?”

琥珀小脸皱成包子,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早知道就她拦着门,让淡芝去抱谨妈妈了。

嘶,耳朵好疼。

锦桐转身回屋。

午膳还在大厨房里温着,再让厨娘多炒了两个小菜,一刻钟后,谨妈妈便带着琥珀和淡芝回来了。

六菜一汤,三荤三素,全是锦桐爱吃的。

给琥珀使了个眼色,锦桐便把谨妈妈和淡芝都赶出去了。

琥珀再添了一双碗筷进来,然后再出去守门。

屋内,锦桐和萧珩优雅地吃着午膳。

萧珩给锦桐夹菜,琥珀再次打了珠帘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色的描金帖子。

“姑娘,这是安国公府大姑娘给姑娘下的请帖”

安国公府大姑娘?

锦桐秀眉微蹙,萧珩把请帖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锦桐探过头去看了一眼。

安国公府大姑娘邀请她元宵花灯会那晚一起泛舟湖上。

锦桐扭眉道:“安国公府大姑娘怎么突然请我游湖?”

萧珩随手把请帖扔在一边的桌子上,继续给锦桐夹菜道:“大概是贼心不死吧”

锦桐怔了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安国公府,可是太后的娘家。

“去回了安国公府的小厮,就说我那天约了人,不去泛舟了”锦桐对琥珀道。

琥珀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出去,就又被锦桐叫了回来。

“回来”

“给沈家送张请帖去,就说我元宵花灯会那晚约若云泛舟”

琥珀点点头,快步跑出去了。

锦桐继续夹菜吃饭,萧珩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神色淡淡,但眸底一抹悲伤完全瞒不过他的眼睛。

萧珩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

热热闹闹中,年尾也将近。

清晨,寒露微重,冷风徐徐,摩挲着树叶飒飒作响。

大槐树上,早起的鸟儿互相依偎在一起,交颈互啄,叽叽喳喳地叫得欢快,打破宁静。

早膳的时候,锦桐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半碗燕窝粥就把碗放下了。

淡芝看在眼里,心疼道:“姑娘,再吃些吧,你从昨晚开始没吃过多少东西下去了”

自从那日沈大姑娘给姑娘送了一只毒手镯之后,姑娘的心情就一直都郁郁的,那两天,姑娘是吃什么都没胃口。

好不容易等到姑娘心情平复了些,才好了那么些天,就又接近元宵这一天了。

从昨晚开始,姑娘就又开始食不下咽了。

淡芝知道,自家姑娘这是又想起沈大姑娘给她下毒的事了,毕竟姑娘约了沈大姑娘今晚泛舟,就是打算问清楚这件事。

她是知道姑娘和沈大姑娘的关系的,也正是因为姑娘看重与沈大姑娘的之间的友情,所以沈大姑娘给姑娘下毒,对姑娘的打击才会这么大。

“端下去吧”锦桐摆了摆手。

淡芝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收拾饭桌。

琥珀打了帘子进来,看了淡芝一眼。

淡芝朝她摇了摇头,琥珀眨眨眼,对锦桐道:“姑娘,听说二太太今儿又去睿王府了”

又......

锦桐一脸黑线。

自从那日苏锦芙被查出怀了睿王世子的孩子之后,二太太当日就去了睿王府,可惜,睿王府虽然承认那孩子,却不愿迎娶苏锦芙为睿王世子妃。

原因无他。

二房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够,若是苏锦芙是大房所出,或许睿王府还会考虑让苏锦芙当睿王世子妃,但苏锦芙不是,二老爷只是一个三品小官。

三品,在外面看来或许已经是很高的职位了,但在京都权贵云集,天子脚下,三品官也只能算是小官了。

虽然睿王愿意帮二房夺爵,但却并不代表睿王就愿意让二老爷把自己的女儿塞进睿王府做世子妃。

在二老爷还没成功夺取侯府爵位之前,二房怎么都是庶出。

睿王府又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庶房之女做世子妃。

况且,太容易得到了就不会懂得珍惜。

苏锦芙已经连睿王世子的孩子都怀上了,还没成亲,就有了肌肤之亲,尝过了滋味后,还能指望睿王世子将苏锦芙放多少在心上?

在睿王府看来,苏锦芙嫁进睿王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二太太要世子妃之位,睿王府不给,但二太太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嫁女儿吧,现在月份还小,瞒得住,到时候月份大了,若是苏锦芙还未嫁人,那流言蜚语还不得满天飞。

为了给苏锦芙争取位分这件事,从苏锦芙被查出怀有身孕开始,二太太是每天都会往睿王府跑一趟。

跑得老夫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二太太这么上赶着去睿王府,也难怪人家睿王府看不上苏锦芙。

当然,二太太跑睿王府跑得这么勤快,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这不,过了午膳的时辰,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经过二太太这么多天的努力,睿王府答应了,苏锦芙嫁进睿王府,为睿王世子侧妃。

以后睿王世子承爵,苏锦芙就是睿王侧妃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找茬 而侧妃虽然本质上还是一个妾,但是却是能上皇家玉牒的。

二太太虽然心底有些不满,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睿王府给的最大的让步了。

换个角度想,现在虽然是侧妃,但难保以后苏锦芙不会紧紧地抓住了睿王世子的心,让睿王世子心甘情愿地把她提拔为世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睿王正妃。

只要嫁进了睿王府,她再教女儿一些御夫和内宅手段,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般想着,二太太心底的那点不满也消失了。

她是欢天喜地回侯府给苏锦芙置办嫁妆。

毕竟怀了身孕,这亲事还是得在苏锦芙显怀之前早早地办了。

听梅院内,锦桐正坐在屋子里写字练书法,偶尔,她会抬头问淡芝,“什么时辰了?”

淡芝换了新茶上来,回道:“再过半个时辰,就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锦桐没有再说话。

写书法能够让她一颗烦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心不乱了,事情也就逐渐想通了,也就没有再揪着那件事钻死胡同了。

这会儿,她倒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她想要早点跟若云说清楚一切,问清楚一切。

这么多天的伤感,已经够了,她不想再揪着这件事一直这么下去。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来了侯府的晚饭。

虽然比以往足足早了一个时辰用晚膳,但锦桐还是觉得晚了。

吃饱喝足后,回院子里换了一套衣裳,锦桐便和侯府里的其他几位姑娘一起坐马车出发去花灯会。

当然,这一次,就只有锦桐,苏锦绣,苏锦萱和苏锦瑶四个人了。

苏锦芙怀了身孕,二太太怕花灯会上人多,把苏锦芙给挤出个好歹来,所以她明令禁止苏锦芙今晚上街。

至于苏锦澜,年后她就要嫁进东宣侯府了,这会儿她还得抓紧时间绣嫁妆,也就没有出去了。

今晚是今年过年的最后一个花灯会了,过了今晚,就昭示着年已经彻底过完了。

因此今晚的闹街,是空前的热闹。

之前除夕夜许多亲王宗室都要进宫守岁没法出来逛花灯会,现在元宵夜他们不需要进宫,便都在用过晚膳之后,陪同妻女一起来到东闹街游玩赏灯。

闹街上,一下子便多了许多锦衣华服的贵人。

定远侯府的马车刚到东街口,车夫正要拉住缰绳,旁边一辆马车撞了过来。

马车直接撞到了马肚子,马儿受惊,扬起了蹄子,车身往后仰。

马车里,锦桐和苏锦绣两人在里面坐着躺枪,无辜撞到了脑袋。

苏锦绣揉着脑袋叫疼,嘴里骂骂咧咧的。

外面,小厮连忙解释道:“三姑娘,是成安侯府的车夫故意撞了咱们的马车!”

成安侯府,是睿王妃的娘家,定远侯府和成安侯府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反而再过不久,定远侯府就要和睿王府结成亲家了。

因此这会儿成安侯府的马车故意撞过来,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锦桐都被撞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简直就是人在马车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苏锦绣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一听到是成安侯府的马车故意撞过来的,她顿时气打不出一处来。

她上前一把掀开车帘,就见到旁边的一辆马车车辕上站着一个姑娘。

远黛青山,面若芙蓉,柳绿云罗缎,霞粉曳地裙,金丝织绣,精致奢华。

正是成安侯府六姑娘程茹,成安侯夫人所出的幼女,上头有四个亲生的哥哥,在家中就是个小公主般的存在。

程茹眼神倨傲,又是站着的,有种居高临下,藐视众人的神情。

她看了苏锦绣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锦桐,再看了一眼马车内,重重地哼了一声,唇瓣翻飞,蹦出来四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字。

“不过如此!”

“你!”苏锦绣气急败坏。

锦桐看着那一脸倨傲挑衅神情的程茹,脸上是极度无语。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吧?

前世也跟她没什么交集啊。

却莫名其妙被人撞了一下,还惹来人家一句“不过如此”?

这种凭空出现的敌意,锦桐是真的万分无语,但更多的还是气闷,“程姑娘,我们惹到你了吗?”

就是上次昭王府的福和郡主对她产生的莫名的敌意,那也是因为宁王世子的缘故吧。

好歹那次她还知道人家敌视她的原因,这一次,她是真的想不通了。

程茹冷冷一笑,眸光望向马车内,“怎么?定远侯府二姑娘就躲在马车里当缩头乌龟?”

锦桐:“......”

苏锦绣:“......”

这简直就是不能再冤的了,感情人家是来找苏锦芙的茬的,结果认得马车没认得人,把她们俩给坑了。

苏锦绣的暴脾气,她一把掀开车帘,怒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马车里就只有我和大姐姐,没有你要找的苏锦芙!”

“你!”

程茹脸色一变,再一看果然见马车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在。

但即便如此,程茹脸上也没有半点闹了乌龙的尴尬,反而是扭曲了一张俏脸,咬牙切齿地指着苏锦绣道:“你敢骂我?!”

苏锦绣冷冷一笑,“就骂你怎么了?敢在大街上公然撞人,还不能让我骂回去了?”

“你!”

程茹掀起裙摆下马车就要走过来打苏锦绣,苏锦绣可不怕她,她撸起云袖,下了马车上前一步,比程茹还快出手一巴掌甩在程茹的脸上。

程茹捂着脸颊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的丫鬟气急败坏道:“你敢打我家姑娘,我们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锦绣轻哼一声,不屑一顾。

程茹红着一双眼睛就要扑过来跟苏锦绣干架,锦桐连忙拉着苏锦绣不让她再冲动。

程茹双眸赤红,眼里含着一泡泪。

“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锦桐:“......”

没见过做错事还这么趾高气昂的,明明就是她们不对在先。

不过到这会儿锦桐也想明白程茹为什么要找苏锦芙的茬了。

苏锦芙即将嫁给睿王世子为世子侧妃,而程茹是睿王世子的表妹,想来是程茹倾慕睿王世子,谁想却被苏锦芙给捷足先登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决赛 就算她能嫁进睿王府为睿王世子妃,但有一个已经怀了身孕的侧妃在,这事怎么想都糟心。

锦桐望着程茹,一句话就将她气得跳脚。

“程姑娘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的未来表嫂,我的二妹妹,睿王世子和二妹妹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想必很快程姑娘就能在睿王府里见到她了”

“或者若是程姑娘等不及了,也欢迎程姑娘来定远侯府做客”

锦桐嘴角的笑看似温和,其实没有多少温度。

程茹娇容扭曲,她咬紧后槽牙道:“什么我的未来表嫂,苏锦芙不过是一个侧妃,不过是一个妾,她凭什么要我称她一声表嫂?!”

锦桐脸色有些难看,程茹虽然是在贬低苏锦芙,但如今侯府还没分家,二房还算在定远侯府内,程茹贬低苏锦芙,也是在贬低定远侯府。

锦桐冷笑道:“程姑娘如此仇视我二妹妹,看来是因为我二妹妹抢了程姑娘的心头好了”

“程姑娘若是喜欢极了睿王世子,何不回去让成安侯替你给睿王妃传个话?相信以成安侯和睿王妃的关系,程姑娘想进睿王府,那是易如反掌了”

程茹脸色一红,四周隐隐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大庭广众之下被锦桐戳破了自己的心思,程茹满腔羞愤,特别是四下传来的不要脸,孟浪等词,更让程茹恨不得钻地缝。

她恶狠狠地瞪着锦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苏锦绣气死人不偿命地回了一句,“好啊,我们就等着你,大家闺秀整天想着嫁人的事,不、要、脸!”

最后三个字,苏锦绣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的。

程茹气得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苏锦绣轻哼一声,懒得理会她。

装柔弱谁不会?这都是她用烂的手段好么!

她自己挑衅在前,现在还委屈上了?

况且装柔弱装到她们跟前有什么用,她们又不是男子,更没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在她面前装柔弱,谁怜惜她?

苏锦绣直接抬脚往前走。

谁想,程茹身边的丫鬟把脚一伸,苏锦绣一时没注意,就被她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她身旁跟着的丫鬟吓了一跳,幸好一旁苏锦萱反应快,她伸手一把拉住了苏锦绣。

苏锦绣被吓得脸色惨白,刚刚那一摔,若不是苏锦萱拉住她,她可就脸着地了。

回过神来,苏锦绣赶紧转身。

四下人来人往,哪里还有程茹和她的丫鬟的身影。

苏锦绣气得跺脚,倒是苏锦瑶伸手指着不远处,道:“她在那儿!”

苏锦绣闻言往那边一看,正要追过去,可是一眨眼,程茹就又消失在人群中了。

苏锦绣磨牙道:“我还就不信我找不到她了!”

说完,苏锦绣快步追过去。

“三妹妹!”

“三姐姐!”

锦桐和苏锦萱还有苏锦瑶同时叫出声,但苏锦绣根本不理会她们,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就往刚刚程茹消失的地方追去。

锦桐皱紧了眉头,苏锦瑶不安道:“大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锦绣固执地要让程茹好看,她们也不能陪着她闹。

而且这会儿苏锦绣也跑没影了。

锦桐对身后的两个小厮道:“去跟上三姑娘”

这里锦桐最大,大家都会听她的安排。

那两个小厮去追苏锦绣去了,锦桐和苏锦萱还有苏锦瑶则往花灯街走去。

闹街上,花灯闪烁,五彩斑斓,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那边铜锣敲响,猜灯谜,对对子还有诗词接龙的最终比试就要开始了。

苏锦萱拉着锦桐快步往比试台上走去,淡芝将除夕夜赢回来的铜牌交给了维护秩序的小伙计。

小伙计看了看,便放锦桐和淡芝上了比试台。

比试台上并排摆放着四张桌子,每张桌子起码隔了两个成人并排站的距离。

锦桐算是最晚到的了,等她上到比试台,台上三张桌子都坐上了人。

锦桐便朝最后一张桌子走去,碰巧,坐在她旁边的正是沈若云。

见到她,锦桐烟眉微蹙,她暗暗压下心底涌出的怪异,走上前坐下。

沈若云笑道:“我也猜到这最后一个来参加最终比试的人是你”

锦桐淡淡一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若是认真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她眼底的一抹悲伤和疏离。

等到比试台上四个位置都坐好了人,有小伙计再次敲响了通锣鼓,一中年男子走上比试台笑着介绍比试规则。

比试规则跟除夕夜的比试规则一样,只不过是从口说答案换成了将答案写在纸上。

介绍完比试规则,中年男子还让丫鬟将最终奖品给端了上来。

奖品是一只通体透明的琉璃碗,碗里盛着六粒元宵,元宵圆滑剔透,是由玉石雕磨而成的,在满街花灯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沈若云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锦桐神色淡淡。

很快,就有丫鬟将纸笔砚墨都端上来,接着,就有丫鬟开始读题了。

第一题,猜字题。

年终岁尾,不缺鱼米。

锦桐答:鳞。

四个参赛者的身后都站着一个校对答案的丫鬟,一盏茶的时间一到,丫鬟就会上前校对答案,答对了继续留下来迎战下一题,答错或者答不上来的,丫鬟就会敲响摆放在桌子上的铜铃,然后邀请落败者下比试台。

一切都紧张而热闹地进行着,锦桐一如既往地,题目一出,她就知道答案了。

当然,旁边的沈若云也不逞多让。

第二题,武

锦桐,沈若云答:斐

第三题,书签

锦桐,沈若云答:颊

......

第十五题,偷梁换柱

锦桐,沈若云答:木贼

......

题目都是按照分类来出的,一部分是猜字,一部分是猜成语,还有猜药材类的,历史类的等等。

能够参加到最终的比试,自然都是涉猎广泛的,直到第三十题,台上的四个参赛者依旧没有一个人落败。

台下,掌声是一声接着一声。

台上,丫鬟继续读题。

第三十一题:是一首诗,猜八个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好胜 笔上难写心中情,

到此搁笔到此停。

有情日后成双对,

无情日后难相逢。

石榴花开慢慢红,

冷水冲糖慢慢溶。

只要两人心不变,

总有一天会相逢。

这次,丫鬟读完题,台上的四个人都犹豫了。

比试一共三十二道题,能够走到这一步,台上的四人都对最终的奖品志在必得。

谁想这才倒数第二题,就把他们给难住了。

锦桐蹙眉思索了一会儿,便提笔写下答案。

沈若云余光见到锦桐的动作,再一看台下人群里,静王世子萧珩正含笑站在那里,她脸一红,连忙跟着提笔蘸墨。

这道题比较难,因此给了一刻钟的时间给参赛者思考。

时间一到,负责校对的丫鬟便上前。

这一题看诗猜字,直接就把台上的四人淘汰到只剩下锦桐和沈若云。

锦桐的答案是:白头偕老,情投意合。

沈若云的答案是:白头偕老,成双成对。

两个人的答案虽然都正确,但是明显锦桐的答案意境要比沈若云的好,也更贴切题目的意思。

丫鬟将两人的答案都展示出来,台下掌声一片。

看到锦桐的答案,沈若云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和不甘。

而这一闪而逝的冷芒和不甘,正巧被一直注意着沈若云的锦桐给捕捉到了。

锦桐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相识两世,她竟从来都不知道,若云还是一个如此争强好胜之人?

只不过是一个答案而已,若云竟然会露出这般冰冷的眼神?

是这一世若云变了,还是说其实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蓦地,锦桐就想起了当初萧珩告诉过她的,在赏梅宴上的弹琴比试时,沈若云曾经收买过昭王府的丫鬟在她的琴里动过手脚。

当时,她根本就不相信萧珩的话,甚至以为萧珩是在挑拨离间。

但是这一刻......

锦桐眸底闪过一抹自嘲,难道她真的就这么愚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来没有看清过沈若云?

这时,有丫鬟给两人换上了一张新的白纸,锦桐收回自己心底的思绪,继续认真地听题。

最后一题,依旧是看诗猜词。

花飞花落花满天,

情来情去情随缘。

雁去雁归雁不散,

潮起潮落潮无眠。

夜深月明梦婵娟,

千金难留是红颜。

若说人生苦长短,

为何相思难剪断。

最后一题,也是难度最大的一题。

锦桐和沈若云都迟迟没有落笔。

台下,苏锦萱和苏锦瑶急得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大姐姐,你倒是加把劲啊,就差最后一点点了,就最后一题了!

台上,眼看着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两人身后站着的负责校对的丫鬟都忍不住焦急了,“姑娘,时间所剩不多了”

锦桐点点头,拿起笔蘸上了墨。

时间一到,锦桐和沈若云两人同时放下笔。

丫鬟上前校对答案。

锦桐的答案是:花来雁落,夜静(金)人思。

沈若云的答案是:花来雁落,夜经(金)人思。

这道题的谜底不止一个,但很巧的是,锦桐和沈若云写的是同一个谜底,但一个是正确的,一个是错的。

两个负责校对的丫鬟都给读题的丫鬟做了个手势。

读题的丫鬟捧起那碗元宵,笑脸如花地走到锦桐面前,“恭喜这位姑娘赢得最终奖品!”

台下,掌声一片,苏锦萱和苏锦瑶激动疯了。

锦桐接过丫鬟手里的琉璃碗,沈若云眸底闪过一抹戾色和寒芒。

但很快,她就把脸上的嫉妒给收敛了起来,她走上前,笑容明媚如春风,“锦桐,恭喜你”

“你真厉害”

锦桐抬眸望着她,没有忽视沈若云身上明显加重了的戾气。

她点头道:“你也很厉害”

沈若云笑容满面。

这时,那负责读题的丫鬟又拿了一盏花灯上来递给沈若云道:“这是准备给第二名的礼物,这位姑娘的表现也很精彩呢”

沈若云先是一怔,然后才笑着接过丫鬟手里的花灯。

两人一同下了比试台,苏锦萱和苏锦瑶跑过来,两个人四只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锦桐。

“大姐姐,你太厉害了,那些题目我都不会呢”苏锦萱崇拜道。

苏锦瑶点头如捣蒜。

锦桐好笑地看着两人的目光都像黏在那碗元宵上一样,她将碗里的元宵分给她们一人一只,两个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边猜灯谜的比试结束,那边美女排行榜的选拔也开始了。

锦桐走过去看了一眼,比试台上挂满了京都大家闺秀的画像,其中就有她自己。

一袭天蓝色的云锦长裙,眉目如画,脸上的一颦一笑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锦桐:“......”

她是什么时候被人画了这样一幅画的???

另一边,沈若云手里拿着那个刚刚赢回来的花灯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她眸光微凝,扫了一眼旁边的垃圾堆,抬手把那花灯给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那造型精美的花灯碎了一地。

丫鬟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花灯,道:“姑娘,这么好看的花灯怎么扔了?”

沈若云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抹戾色,“第二名赢回来的花灯,除了时刻提醒着我刚刚的比试我输了,还有什么用?”

充满戾气的话让丫鬟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沈若云眸光冰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花灯,抬脚离开。

美女选拔比试台下,锦桐扫了一圈台上挂出来的各个大家闺秀的画像,兴致缺缺。

除夕夜的美男选拔她还有些兴趣,这美女选拔,锦桐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

台上挂有自己的画像,她买了珠花上去投,总不能全部都投给自己吧,若真这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脸皮厚呢。

况且今晚上台投票的多是男子,她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苏锦萱和苏锦瑶也对这美女选拔没什么兴趣。

三人一路走走逛逛,元宵花灯会很热闹,舞龙舞狮,杂耍卖艺,热闹非凡。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锦桐便寻了理由支开苏锦萱和苏锦瑶,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河边的拱桥处。

给沈若云的请贴上,也是约好了这个时辰在这里相会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撕破 萧珩骑马过来的时候,远远的便瞧见锦桐和淡芝碧儿两个丫鬟蹲在湖畔放花灯,锦桐正伸出一节白皙的藕臂用力地糊弄水,让花灯走得更远。

萧珩翻身下马正准备走上前,便见到沈若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这会儿正和锦桐一起走进岸边的一只花船里。

萧珩:“......”

花船上,负责开船的船夫是祁风,望着那奢华精美的花船缓缓驶离岸边,萧珩三步并两步上前,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便在锦桐和沈若云进船舱之前先一步进去躲在了船梁上。

而锦桐和沈若云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萧珩的,她们只是觉得突然有一股微风在自己的耳边吹过,吹乱了耳旁的碎发。

花船很美,上面悬着彩带,随风浮动,彩带尾上还系着银铃,随着船的移动,在风中摇曳清脆作响。

走进船舱,锦桐和沈若云相对而坐,她给沈若云和自己倒了杯茶。

花船里,有些寂静。

风吹过窗柩,将船内的蜡烛吹得忽明忽暗。

沈若云抿了一口茶水,看着锦桐笑道:“你在请贴上说今晚有事要跟我谈,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锦桐垂下眼眸,端起了手边的茶盏,用茶盖轻轻地拨弄着,茶气氤氲。

云袖滑落了下来,露出了锦桐白皙的皓腕,让沈若云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说要一直戴着我送给你的手镯吗?怎么今晚没戴着?”

沈若云撅着小嘴指着锦桐的手腕,一派嗔怒的模样。

看着她脸上的无辜之色,锦桐只觉得一颗心如堕冰窖。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戴着那只手镯?”锦桐轻声询问。

沈若云脸上的表情一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她嗔笑道:“哪里有为什么,那手镯是我亲自画的图纸拿去打造的,我也只不过是希望你能把我的一番心意时刻戴在身上而已”

锦桐脸上闪过一抹自嘲,“若云,咱们认识多久了?”

沈若云眸带疑惑地看着锦桐,回道:“算算也有十二年之久了,当年我们才两岁,我娘带着我去曲大将军府做客,你和你的三个表哥在花园里爬树掏鸟蛋,我们也是在那儿认识的”

说起往事,沈若云脸上一直噙着淡淡的微笑。

锦桐嘴角微弧,但很快那弧度便又消了下去。

对于沈若云来说,她们的相识只有短短十二载,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们不止有今生,还有前世的二十二年。

她信任她,看重她们之间的友情。

可惜......

锦桐眸光闪了闪,抬眸望着沈若云道:“若云不能跟我说实话吗?”

沈若云轻蹙眉头,脸上一派茫然之色,“锦桐,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

锦桐轻笑一声,脸上挂着一抹悲伤之色,“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紫玉镯作为及笄礼,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是,你为何要在手镯里加入紫玲珑的毒液?”

沈若云脸色一变,差点儿惊站起来。

她强自镇定下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道:“锦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锦桐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到这会儿,你还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那只紫玉镯,我不小心摔碎了”

沈若云眸底掠过一抹寒芒,她垂下眸子端起茶盏轻啜。

花船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半响,沈若云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锦桐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是,那些紫玲珑的毒液,是我加进去的”

虽然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但这会儿听到沈若云亲口承认她对自己下毒,锦桐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她浑身难受。

“为什么?”锦桐眼眶微红,“若云,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沈若云冷笑一声,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没有”

锦桐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默了默,沈若云收敛了脸上的温和之色,换上了一派狰狞,“要怪,就怪你抢走了我的静王世子!”

“我这样喜欢他,你为何要跟我抢?!”

“你不是我的好姐妹吗?为什么你要跟我抢我心爱的男子?!”

“你知不知道,当日得知你跟静王世子被皇上赐婚的消息时,我的心有多难受?!”

“你可是我的好姐妹啊,锦桐......”

沈若云眸光赤红,里面闪烁着恶毒寒芒,“静王世子他是我的!敢跟我抢的人,都该死!”

“你......”锦桐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若云,竟然会有这么狰狞的一面。

锦桐怔楞地望着一脸疯狂之色的沈若云,突然,花船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是被什么给撞到了。

锦桐眸光一顿,视线望向窗外。

正好跟外面那艘花船上的一众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的目光对上。

其中,就有楚翌那张熟悉的脸庞。

外面,祁风冷沉的声音传来,“世子妃,是安国公府大姑娘包下的花船不小心撞到了咱们”

祁风的那句世子妃成功让沈若云的脸色又狰狞了几分。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又变了。

只见沈若云眸光微亮,她站起来,缓缓地走向锦桐,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笑道:“锦桐,你不是我的好姐妹吗?来,今晚,你就当全了我这个好姐妹的心愿吧”

锦桐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的沈若云了,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模样,这会儿,就又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了。

眸底的最后一抹悲伤和失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和陌生。

“你给安国公府大姑娘通风报信了?”

在这片湖上泛舟,一般都是按照一定的方向而去的,上花船前,她就已经见到安国公府包下的花船驶离了岸边,她们的花船是跟在那艘花船身后的,行驶的航线也跟那艘花船一模一样,安国公府包下的花船不可能会撞上她们。

唯一的可能就是,安国公府大姑娘知道她们就在这艘花船里,并且还特地调转了航线撞过来。

目的就是让她上她们的花船一起游玩,好达成楚翌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前世(一) 锦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沈若云,没有错过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锦桐只觉得浑身发凉。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沈若云。

从来没有。

沈若云蹲下身来,面对面地望着锦桐,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没错,既然你和静王世子的婚事有那么多人不满,那我和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她伸出冰凉的手抚上锦桐的脸颊,“锦桐,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好姐妹的一片痴情,成全了我和静王世子吧”

锦桐脸上一片漠然,她抬手甩下沈若云的手,冷声道:“若云,你疯了!”

“哈哈”沈若云笑出了声,“是,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给逼疯的!”

“跟我走!”

沈若云拽着锦桐的手腕想要将她拽出船舱。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锦桐,便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手腕。

萧珩将锦桐带进怀里,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沈若云和窗外的楚翌。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两具尸体。

在萧珩出现的那一刻,沈若云脸上的血色就已经尽数褪去。

她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珩。

萧珩扫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滚!”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从地狱中传来,带着一股阴冷的肃杀之气。

沈若云被他一把甩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惊恐,浑身都在颤抖。

祁风从外面进来,一手抓着一个,把沈若云和她的丫鬟扔到了安国公府大姑娘包的那艘花船上。

船舱内,萧珩搂紧了怀中的锦桐,扫了一眼窗外目睹了一切的楚翌,眸光带了冰冷的警告。

他手一挥,那窗边挂着的布帘便散开来,遮挡住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楚翌脸色微沉,握着玉扇的手猛地加重了力度,将那玉扇的扇柄握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花船缓缓驶离,船舱内,萧珩把淡芝和碧儿都赶了出去,他低头捧起了锦桐的脸颊。

锦桐望着他俊美如嫡仙般的脸庞,闷声道:“萧珩,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是不是不应该把自己的一颗心交到萧珩的身上?

前世,萧珩是若云的,但是今生,她却抢了若云的夫君。

若是她没有遇到萧珩,若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萧珩眉头皱了皱,他不是很明白锦桐说她做错了是指什么。

他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本性如此,你又何必为此而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况且感情这种事又不能勉强,就算我不娶你,也不会愿意娶她”

他根本从来就没有把沈若云放在心上过,甚至他连沈若云的样子都记不全,若不是因为锦桐,他根本不知道礼部尚书的千金叫沈若云。

锦桐垂了垂眸,“可是前世......”

“不是,可是曾经......”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锦桐闷闷地靠进萧珩的怀里。

萧珩搂着她,脸上一片平静温柔,但心底却被她的话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前世......

这只是她的口误吗?

可他觉得这更像是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

前世......

这世上,还有人会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

可是,回想起当初京都发生雪灾,锦桐一次次将他推向沈若云,还有平王楚翌的一些辛秘,都是真实发生的,都是事实。

她的前世,是今生的重头再来。

还有她一身骨血百毒不侵,那让他琢磨了许久的圣女和玄女。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锦桐的不同寻常。

他一直都知道锦桐身上有秘密,但是却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是前世今生。

重生,这世间,真的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萧珩低头看着怀里蹙着眉头发呆的锦桐,他想直接了当地问出口,但他不确定,锦桐会不会愿意跟他说实话。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就是这会儿,他也不敢相信。

为了得到答案,萧珩第一次对锦桐耍了计谋。

他抬手摸着锦桐的脸颊,轻声道:“就算我前世娶的不是你,是沈若云,但这一世,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既然已经重生了,就不要再为前世的事情而烦扰了”

况且,沈若云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前世他就算娶了沈若云,也必定不是因为他爱上了沈若云。

若是真的有前世,他娶沈若云,其中绝对有一些别的原因。

锦桐原本正对着萧珩的衣襟发呆,但听了他的话,她猛然抬起头,一双干净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萧珩,里面充满了震惊。

“你都知道?!”锦桐的声音很急切,还带了不敢置信。

但是她的话和表情,却是完全承认了萧珩的猜测全部属实。

锦桐真的是重生之人,她重活了一世,重头再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锦桐咬着唇瓣望着他,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刚刚。

萧珩在心里回了一句。

但嘴上却道:“你与平王楚翌素不相识,你是如何得知他的那么多辛秘的?”

当初平王楚翌手里有铁矿的事,连他和他父王都不知道,但是锦桐却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锦桐从未离开过京都,也跟平王楚翌没有过多的接触,平王楚翌更加不可能告诉锦桐一个闺阁女子他手里有铁矿之事。

当初,他就对锦桐有过怀疑,只不过完全没有往重生这方面想罢了。

这会儿一点通了,以往所有的疑惑一下子就都茅塞顿开了。

当初京都雪灾,容嫔生下的龙凤胎,还有锦桐一次次将他往沈若云身边推。

想到什么,萧珩的目光突然凝了起来。

“以你对平王楚翌的了解,你前世......”

锦桐脸一红,她知道以萧珩的聪慧,他肯定是猜出了她前世嫁给了楚翌的事。

锦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萧珩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不爽的是这世上曾经竟然还有另一个男人跟他一样完全拥有过锦桐。

即便那是前世!

而且这会儿锦桐也只有心是他的,她的人还没有完全属于他呢!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前世(二) 萧珩眸光喷火,搂着锦桐腰肢的手紧了紧。

锦桐吃痛,她抬头蹙眉望着他,“前世我活了二十四岁,我不可能不嫁人”

萧珩一顿,手微微松开了力道,只不过脸上的神色依旧难看。

锦桐知道萧珩在生气,但她也没办法,前世她的的确确是嫁给了楚翌,爱了楚翌十年。

“这一世,我没想再跟楚翌有什么瓜葛,我是不会武功,而且楚翌还是亲王,不然我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肯定得是去将他打死不可”

锦桐一脸气咻咻道。

锦桐越生气,萧珩的怒火就越小。

看着她一副炸毛的小猫咪一样的神情,萧珩眸光柔和了下来。

想起锦桐对楚翌的敌意与憎恶,他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询问,“前世,他欺负你了?”

锦桐抬眸望着萧珩,见他深邃的眸底有怜惜,锦桐心底微恸。

锦桐哽咽了嗓子,将前世的事情细细说来。

“前世,我在玉泉庵遇到了他,当了十年他的平王妃,谁想他看中的从来都只是我身后的势力,是我舅舅手里的兵权,他爱的人是我的三妹妹苏锦绣,他接连害死了我的三个表哥和舅舅,将我舅舅手里的兵权收归手下”

“当今陛下病逝后,他夺位成功,却在登基的当天,亲手给我端了一碗堕胎药”

“结果堕胎药要不了我的命,他又跟苏锦绣一起给我喂了一碗毒燕窝”

锦桐越说,声音就越沙哑。

“苏锦绣和大太太害死了我爹爹,苏逸骏当了定远侯,三个表哥和舅舅也死了,舅母疯了,我死了之后,却不知道为何,又重新活了过来,回到了现在十四岁这一年”

锦桐说完,脸颊上全是泪珠,风吹进来,有些冰凉。

萧珩伸手拂过锦桐的脸颊,眸底有着一抹隐忍,他皱着眉头问道:“平王篡位,静王府会答应?”

当今晋宁,静王府手中握着起码一半的兵权,静王府若是反对楚翌登基,楚翌就不可能坐得上那把龙椅。

锦桐摇了摇头,“当时你已经承爵成为静王,又适逢东临骚扰边境,你带兵上了战场,府里只有沈若云一个静王妃在,楚翌篡位的事,你还不知道”

至于他打仗回来发现皇上换了个人会是什么反应,她就不知道了,当时她已经死翘翘了。

萧珩拧紧了眉头,默了默,他又问道:“前世,你的血不是百毒不侵的?”

锦桐点头,“前世我就是被毒死的,是重生以后才这样的,若不是你发现了,我或许会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她前世是被毒死的,谁会想到重活一世,骨血就变得百毒不侵了。

就算她喝了毒药没事,她也只会想到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毒药失效而不是百毒不侵。

萧珩眉头又拧了几分,看来锦桐的重生,应该跟她的一身骨血有关了。

他摸着她的脸颊,脸上满是疼惜,“楚翌手中的一处铁矿已经被我们发现了,还有他在荆州私养的一批兵马,前世的恶梦我不会让它再出现”

锦桐伸手抚上他的大掌,脸颊在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但很快又蹙眉道:“可是若云她......”

萧珩冷笑一声,“虽然我不知道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会娶她做世子妃,但是我相信,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沈若云这样的女子,是绝对不可能入得了我的眼”

就算他今晚没有见识到沈若云的真面目,但是就凭她平时表现得都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他就不可能会看上她。

萧珩垂眸温柔地看着锦桐,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青了。

嗯,因为锦桐说大煞风景的话了。

“你怎么就知道前世的你不是喜欢若云才娶她的,明明你们......”锦桐小声咕噜道。

但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堵住了。

温润的触感,又带着一股子霸道和粗暴。

萧珩的这一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带着一腔对楚翌和沈若云的怒气,锦桐都觉得萧珩这是要活活咬死她。

唇瓣微微一痛,紧接着鼻尖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锦桐都有些呆住了。

就算她前世是嫁给了楚翌,就算他前世娶了沈若云,但也不用咬她吧。

锦桐鼻子一皱,又重重地咬了回去。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萧珩轻挑眉头,眸底闪过一抹坏笑。

他炙热的大掌开始不安分地在锦桐身上游走着。

锦桐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系在身后的腰带被轻轻一扯,锦桐眉头微皱,然后——

伸手在萧珩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祁风还在外面撑着船呢,淡芝和碧儿都在外面。

这厮想干啥!

萧珩吃痛,他放开了锦桐,重重地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妖精,真想早些把你娶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隐忍的欲,望。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抹干了唇瓣上的血,粉拳狠狠地落到萧珩的胸膛上,她道:“不要脸!”

健硕的胸膛轻轻震动起来,萧珩低笑了两声,搂着锦桐的手又紧了紧。

他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儿,眸底有着一抹庆幸。

幸好,这一世,他先遇见了她。

船舱内,情意浓浓。

花船缓缓在湖面上移动,风一吹,船上挂着银铃的彩带就飘飞起来,银铃叮铃作响。

......

过完年后,天气便开始一日日地回升。

春暖花开,百花绽放,树叶冒出了新芽,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一日,天空碧蓝,云丝清浅。

锦桐正在院子里绣嫁衣,她和萧珩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十八。

大红的嫁衣,需要锦桐一针一线地绣完。

琥珀几个丫鬟正围在一起绣荷包,以后嫁进静王府,锦桐少不得要用荷包包着银子赏赐给下人。

摸着手下顺滑的明华锦,锦桐的嘴角噙着一抹灿烂的微笑。

谨妈妈带着雪竹领了午膳回来,用过了午膳,在院子里溜了两圈食,锦桐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再继续绣嫁衣。

这时,祁风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闪身出现。

“世子妃,你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手段 “主子让属下转告给世子妃一声,平阳侯府的案子大概再要半个月就能结了”

锦桐点点头,她接过祁风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飞鹤院,正堂

锦桐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大太太,苏锦绣还有三太太和苏锦萱都在。

屋子中央跪着个婆子,锦桐多看了那婆子两眼,发现她是大厨房的管事梁妈妈。

老夫人坐在首座的罗汉榻上,手里拨弄着佛珠,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锦桐蹙了蹙眉,上前福身行礼,然后问苏锦萱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锦萱娇美的脸上隐隐有着一抹怒气,她道:“三姐姐说她今天的午膳咸得就好像在吃盐一样,她拿着饭菜来飞鹤院找祖母告状,祖母找了厨房管事梁妈妈来问话,梁妈妈说是我娘授意让她这么做的”

“这是污蔑!我娘从来都没有让梁妈妈做这样的事!”

苏锦萱小脸气得通红。

她很清楚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大太太在府中管家已久,府里很多管事都是她的心腹,自从中馈交给三太太后,府里的各管事就开始偶尔没事找事了,之前是绣房出了纰漏,上次是花房,这次又到大厨房了。

这很明显就是大太太想要收回中馈使的手段!

自己在自己的饭菜里动手脚,完了还让梁妈妈来污蔑她娘!

锦桐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她轻拍了拍苏锦萱的小手。

那边苏锦绣红着眼眶道:“我娘不过是将管家权交出去没多久,三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给我颜色瞧了吗?以前我娘掌中馈的时候,也没对五妹妹和三房做什么不好的事吧?三婶为何要这么与我过不去?”

“难道是锦绣做了什么对不起三婶的事吗?”

苏锦绣脸上一派委屈之色,我见犹怜,“求祖母替锦绣做主!”

三太太气得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吩咐过梁妈妈做这样的事?”

侯府中馈如今在她的手中,府里出了什么事,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这些天她行事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容易就被人抓住把柄的事。

再者大房和三房一母同胞,以前大太太管家的时候也不敢亏待了三房,苏锦绣和三房更是没有任何矛盾,她吃了撑着让大厨房去害苏锦绣?

她又没有嫌弃管家权太烫手要急着甩出去!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冷淡的眸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梁妈妈。

梁妈妈惨白了脸道:“三太太,三太太救我啊,这一切可都是您吩咐我做的啊,是您说要给三姑娘一个教训的,三太太,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三太太气得浑身颤抖,偏偏大太太还嫌事不够大,要火上浇油。

她脸上一派痛惜道:“三弟妹,我自问以前也没有亏待过三房,你为何要这么对我的锦绣?锦绣只是一个小辈,她若是有任何冲撞到你的地方,三弟妹可以与我说,我这个做娘的去教育她,可是三弟妹你不能因为私心,就在锦绣的吃食上动手脚啊”

“那些饭菜我尝过,简直就像是炒了一碟子盐一样,这样的吃食,可是会吃坏孩子的啊”

三太太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梁妈妈一来飞鹤院就直接跪下来认了罪,还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她的头上,这会儿人证物证俱在,她都没法替自己辩解。

好一个大太太!

三太太脸色冰冷。

梁妈妈被三太太的脸色吓了一跳,她连忙朝老夫人磕头道:“老夫人,老夫人我都招了,这一切都是三太太授意奴婢做的,三太太管着整个侯府,若不是她亲自发话,我又哪里会有胆子在三姑娘的菜里做手脚啊”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梁妈妈显然很懂这样的道理,她直接认了罪,把罪魁祸首指出来,老夫人也不好再上板子让她招认。

只不过,这么快就认罪,也未免太草率了些。

苏锦萱气急败坏道:“梁妈妈胡说,祖母,我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都是梁妈妈在污蔑我娘!”

“刚刚祖母都还没问话,她一进来就直接招认是我娘授意她做的,这根本就是事先预谋好的!”

大太太冷笑道:“污蔑?人证物证俱在,五姑娘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污蔑?梁妈妈直接招认,那是因为她有良心!不愿昧着自己的良心助纣为虐!”

“梁妈妈一个下人,她也只能听命行事,若是没有谁授意她哪里会有胆子敢祸害侯府姑娘?不过才管家几日,就敢利用手中职权来祸害小辈了,还望老夫人惩罚罪魁祸首,还锦绣一个公道!”

大太太掷地有声,只差没有说明要老夫人惩罚三太太了。

不过,她话里话外其实就是那个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而且大太太的话里还有一层隐藏的意思呢,那就是三太太利用手中权利报私仇祸害小辈,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侯府的当家主母,要老夫人把三太太手里的管家权给收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私仇是从何而来。

锦桐看了好一会儿大太太和梁妈妈一唱一和,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屋子里的人的注意力。

大太太脸色冰冷地看着她,“大姑娘这是在笑什么?”

锦桐耸了耸肩,毫不客气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母亲和梁妈妈这戏也未免太过了些,整个侯府谁不知道母亲掌权已久,积威颇深,这梁妈妈,我记得是以前母亲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吧”

“就算现在是三婶管家,但是梁妈妈会不会真的听三婶的话,那还说不准呢”

“况且三婶才刚接手管家权没多久,只怕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在现在这种时候闹幺蛾子,我听说绣房和花房可还是不服三婶来着,前段时间绣房接二连三地出了纰漏,花房又莫名其妙死了一大批的花卉,这些都是绣房和花房的管事管理不当吧,这样能力不足的管事,三婶似乎还没有处置她们?”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陷害 “照我说,三婶就是太心软了,前段时间若是把花房和绣房的管事都处置了,这会儿我相信梁妈妈就算要陷害三婶,也得掂量掂量”

“有绣房和花房的事在前,梁妈妈就算现在跪在这里字字真诚地招认出三婶,这可信度只怕也不大吧”

大太太脸色一冷。

前段时间花房和绣房的事,她都知道。

那是绣房和花房的管事为了向她表忠心做的,那些管事都在府里管理了许久,积威很深,犯了些小错,三太太也不好一下子就处置了她们让侯府乱了套,没想到这会儿苏锦桐这小贱蹄子竟然提出来还怂恿三太太拔掉她的心腹!

她们难道就不怕到时候新上任的管事镇不住手底下的丫鬟小厮,侯府里会乱成一锅粥吗?!

三太太脸色稍缓,她看了锦桐一眼,脸上恢复了笑意道:“倒是我心慈手软了,想着她们管理已久,不好直接处置了,这倒是让她们觉得我好欺负了,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最后一句话,三太太说得有些凌厉。

锦桐轻笑一声,道:“其实三婶也不必太担心处置了那些管事侯府会运转不过来”

“这府里,能人多的是,那些管事下面,不是还有副管事么,副管事跟着管事行事多年,管理手段和威信肯定也不比那些管事差”

“把管事处理了,再提拔副管事上来,三婶对那些副管事有知遇之恩,她们肯定愿意听三婶的话”

听了锦桐的建议,三太太目光一亮,她倒是把那些副管事给忽略了。

“还是锦桐有法子”三太太笑道。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脸上带了笑意,并出口没有反对锦桐的建议,她就知道老夫人的态度了。

“来人,把花房和绣房的管事打发到庄子上,以后绣房和花房就由两房的副管事管理了”

“是”有丫鬟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安排。

大太太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她今儿是来收回管家权的,没想到被苏锦桐三言两语就拔掉了她的两个心腹!

大太太冰冷的眸光扫了一眼梁妈妈,梁妈妈连忙跪求老夫人道:“老夫人,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啊,大姑娘的话也只是猜测,奴婢虽然是大太太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是奴婢知道奴婢是给侯府当差,奴婢对大太太有感恩之心,但是奴婢也绝对不敢陷害三太太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这府里谁当家做主,奴婢就听谁的话,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绝不敢有任何欺瞒的啊”

三太太冷笑一声,“好一个句句实话,谎话连篇,还敢继续忽悠老夫人,这大厨房,可不止有你一个人”

“来人,把大厨房的副管事给我叫来!”

刚刚被梁妈妈和大太太一人一句气晕了脑子,一时间没有想起还有副管事来,锦桐的话倒是给三太太提了个醒。

副管事一直跟着管事做事,梁妈妈接触过谁,大厨房的副管事肯定知道。

梁妈妈脸色微白,但还算镇定。

毕竟大厨房的副管事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

然而,她低估了权利地位的诱惑力,即便副管事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但副管事是她的心腹,同时也是她的竞争者,只有她倒下了,副管事才有机会取代她成为大厨房的管事。

副管事头上还有一个管事压着,谁都想往上爬,现在大厨房的副管事钱妈妈只需一句话,就能将梁妈妈打入深渊自己上位,傻子都知道现在应该向着谁。

钱妈妈走进屋子里,老夫人问她道:“今天大厨房准备午膳之前,有谁找过梁妈妈?”

大太太眸光凌厉,但钱妈妈垂着眸子,并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钱妈妈想了想,道:“今天只有飞鹤院里的红缨姑娘和栖霞院的春桃姑娘来过大厨房找梁妈妈,当时奴婢站的远,不知道她们跟梁妈妈说了什么,不过我瞧见春桃姑娘给了一篮子东西给梁妈妈”

今儿老夫人突然想吃莲子羹,红缨是去大厨房传话的,这事老夫人知道。

况且老夫人也不可能会派丫鬟去让梁妈妈害苏锦绣,因此红缨去大厨房这件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那就只剩下栖霞院的春桃了。

老夫人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挺直了脊背,毫不心虚道:“春桃是我派去大厨房的,不过我是让她去吩咐大厨房给我炖燕窝吃的,那篮子里装的是燕窝,这会儿燕窝肯定还在大厨房里,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大厨房询问”

“再说了锦绣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会让梁妈妈去害她?”

“而且谁说这件事就一定是今天才有人吩咐梁妈妈做的,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昨晚派人去吩咐的吗?”

嗯,大太太这话说得也没错,即便老夫人心底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但大太太总能找到借口反驳,她也没法不顾众人的看法直接处置了梁妈妈。

三太太气得脸色铁青,真是好一个狡猾的大太太!

锦桐轻笑一声,道:“我记得梁妈妈的女儿好像叫彩蝶?就在栖霞院里做二等丫鬟吧”

大太太恨不得咬死锦桐,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她望着锦桐的目光冷得骇人,“是又如何,大姑娘这是想利用彩蝶来威胁梁妈妈要她撒谎吗?”

锦桐把玩着手里的绣帕,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彩蝶是梁妈妈的女儿,她在母亲的院子里做事,这未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不如这样,母亲把彩蝶的卖身契拿出来交给祖母,和祖母换一个飞鹤院里的二等丫鬟,然后再派人去查清楚这件事,若是最后证实梁妈妈真的污蔑了三婶,那就把梁妈妈杖毙,把彩蝶给卖了”

锦桐说话温温柔柔的,如湖畔杨柳轻轻拂过水面,带起阵阵涟漪。

却让梁妈妈脸色一白,彩蝶是她唯一的女儿,若是被侯府卖了,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大太太攥紧了拳头,冷声道:“这有什么可疑的,彩蝶是彩蝶,梁妈妈是梁妈妈,两个人岂可混为一谈?彩蝶我用惯了,一下子换成别人,我用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单子 这是不愿意换人了。

锦桐也不勉强,她笑道:“不换人也行,那就直接查吧,若是梁妈妈污蔑了三婶,那彩蝶就直接杖毙吧”

大太太脸一黑,“一个无辜的丫鬟,说杖毙就杖毙,大姑娘难道就不怕外面的人说你心狠手辣吗!”

“怎么就无辜了?”锦桐一脸不解,“我这是在帮母亲防患于未然啊,今儿这事明显就是梁妈妈栽赃了三婶,就算没人证明三婶没做过这事,但同样也没人证明梁妈妈说的就一定是实话,污蔑主子,可是死罪,梁妈妈一旦被杖毙,那彩蝶作为梁妈妈唯一的女儿,难道不会怀恨在心?”

“彩蝶就在栖霞院做事,她若是要报复侯府,那住在栖霞院的母亲就有可能会是头一个被她报复的了”

大太太咬紧了后槽牙,“大姑娘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锦桐微微一笑,望向梁妈妈,“梁妈妈觉得我这个法子如何?”

梁妈妈脸色惨白,此时此刻,锦桐虽然笑脸如花,但梁妈妈却觉得那张温和的笑脸下,藏着的是一副狠绝的面孔。

彩蝶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能拿她做赌注。

梁妈妈看向大太太,大太太垂眸不说话。

梁妈妈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大太太已经被大姑娘说得没有了招架之力,要弃车保帅了。

梁妈妈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一切都是奴婢擅作主张,是奴婢看不惯三太太夺了大太太的中馈,奴婢不想让三太太好过,才会在三姑娘的吃食里动手脚,好让三姑娘闹到老夫人跟前,让老夫人惩罚三太太”

“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大太太和三姑娘毫不知情,求老夫人手下留情”

三太太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就敢往我的身上泼脏水,这府里的下人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这是要梁妈妈招认出大太太。

可惜,彩蝶还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当差,梁妈妈是不可能招认大太太出来的。

她不改一词,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老夫人摆了摆手,“拖下去杖毙”

大太太脸色冰冷,这一次,她非但没能把管家权收回来,还把梁妈妈给搭进去了!

都怪苏锦桐这个贱蹄子!

大太太眸底俱是恶毒的恨意。

她起身要告退,她怕再呆在这里,她会忍不住扑上去咬死锦桐。

但她要告退,锦桐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走了。

“母亲还是留下来吧,有些事我还需要向母亲问清楚”锦桐脸带笑容。

“我头疼,有什么事要问的下次再问吧”大太太拒绝道。

锦桐淡淡一笑,“母亲最好还是留下来吧,不然一会儿还要去请母亲再来一趟”

这是一定要大太太留下了。

大太太眸光冰冷,她重新坐回位置上。

她倒要看看,她还要弄什么花样!

大太太刚坐下,外面,侯爷龙行虎步地走进来。

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一滞,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这儿了?”

一般这个时辰,侯爷不是在忙就是在午后小憩,是不会进后院的。

侯爷疑惑地望向锦桐,回道:“是桐儿差人叫我过来的”

大太太脸色冰冷,朝锦桐发难道:“侯爷事多事忙,这会儿是用过午膳可以小憩休息的时候,大姑娘这个时候叫侯爷过来是存心不想让侯爷好好休息吗?”

锦桐看了大太太一眼,冷冷一笑。

她都还没说事呢,大太太就迫不及待要先给她扣下一顶不孝的帽子了?

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三张单子,道:“女儿不是故意占用爹爹的休息时间的,实在是有一件锦桐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求爹爹和祖母替我和娘亲做主”

做主?

侯爷眉头一皱,“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妈妈走上前,锦桐将手里的三张单子交给赵妈妈,再从琥珀手里将一本账册也一并交给了她。

“这三张单子,一张是我娘当年的陪嫁礼单,一张是我娘的陪嫁里一些不知所终的东西的罗列,还有一张,则是我拜托别人替我查的,我娘陪嫁里那些不知去向的东西的下落,至于那本账册,是我娘陪嫁里的某些东西的去处”

“上面都有标记记得清清楚楚,祖母和爹爹一看便知”

锦桐每说一张单子的用处,大太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绣帕,生怕稍微一放松,就被人发现她的手在颤抖的事实。

老夫人是后宅之人,只是扫了一眼礼单上记的东西,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是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一看就知道她被气得不轻。

倒是侯爷看了好一会儿,然而当看到最后一张单子上绝大部分曲云烟嫁妆里不知所终的东西都被平阳侯夫人拿去送礼做人情后,他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一把将礼单甩在大太太的身上,暴怒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下才是真的证据确凿,大太太根本无从辩驳。

她也不敢说那些单子都是锦桐无中生有,这些年她确实拿了曲云烟不少东西,也孝敬了很多回平阳侯府,曲云烟的嫁妆都是一些顶好的东西,平阳侯府绝对会拿出去做人情,她相信只要她敢质疑这些单子,苏锦桐就一定有办法将东西从那些人手里拿回来。

不是她有多看得起锦桐,而是那张单子上,哪个大臣家里都有哪些东西全都罗列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查清楚了,那要把东西取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大太太很清楚,单凭锦桐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能够查出这些东西的下落的,绝对是静王世子帮了她!

大太太脸色惨白一片,这事原本做得隐秘,这么多年了,从江妈妈开始她每一年都能都悄悄昧下曲云烟嫁妆里的东西,苏锦桐那个傻子根本毫无察觉。

原本她是想利用江妈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曲云烟的嫁妆搬空,谁想江妈妈居然突然就被苏锦桐给处置了,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七出 而且最近平阳侯府的事让她乱了心神,库房里哪些是曲云烟的东西,哪些是她自己的,她都已经弄混乱了,她也没心思再慢慢分出来,那些东西是真的好,偷都偷来了,总不能摆在库房里停灰吧,再者曲云烟死了这么久,谁还认得她的嫁妆?

她就是这样抱着侥幸的心理拿了那些东西去做人情想救平阳侯府,谁想到一步错满盘皆输,竟然被苏锦桐发现了!

大太太无法反驳,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想要看有什么方法能够补救。

嗯,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了死去的江妈妈,那些东西都是江妈妈送来孝敬她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曲云烟的嫁妆。

当初锦桐库房的钥匙就在江妈妈的身上,一定是江妈妈偷偷开了库房偷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拿来孝敬她这个当家主母。

大太太把一切都推给了江妈妈,江妈妈早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她说是怎样还是怎样。

听到大太太竟然找了死去的江妈妈做背锅的,锦桐冷笑连连。

她把玩着手里的绣帕,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道:“这单子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从珠钗首饰到良田地契,那些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母亲说是江妈妈拿来孝敬给你的,难道当时母亲收的时候就没有用脑子想一想,江妈妈一个下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孝敬给你?”

“还是说母亲觉得不要白不要,反正那些都是好东西,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全都昧下了?”

被锦桐当众说她做事不用脑子,大太太气得咬紧牙关。

三太太冷笑道:“可不是心安理得么,那云烟的嫁妆里的可都是好东西,谁不想据为己有”

“说是江妈妈孝敬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孝敬这么多好东西,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应该知道这其中绝对有猫腻吧”

“偏偏有些人贪心,来者不拒,只要是好东西就霸占了”

“得亏锦桐发现得及时,不然那库房还不得都被人偷个精光”

大太太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她红着一双眼睛望向侯爷,希望他能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相信她说的话。

可惜,她注定是徒劳了。

且不说侯爷心底从来都没有大太太的位置,如今大太太昧下的,可是侯爷心爱的曲云烟的东西,是他的宝贝女儿锦桐未来的嫁妆。

再往大了说,大太太这种行为叫作偷!

堂堂一个侯夫人,居然做出这种偷盗的勾当,侯爷怎么可能会轻饶了她。

怒极的侯爷一拍桌子,上好的檀木桌都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大太太头皮一紧,抵抗不住侯爷的怒气直接晕了过去。

“娘!”

苏锦绣哭着扑过去抱着大太太。

老夫人气得唇瓣都在哆嗦,此时此刻,她的心底就只有一个想法。

休妻!

这么不要脸的女子,如何能够担得上侯夫人的称谓!

她只会给侯府给侯爷的脸上摸黑!

可惜,老夫人也知道她自己只能想想了。

当年老侯爷去世,大太太是替老侯爷守过三年孝的。

七出三不去。

“七出”是指: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多言、盗窃。

“三不去”则是指: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孝、前贫贱后富贵。

这“三不去”是作为七出之条的补充规定,但这补充条件也有指出“恶疾以及奸,,,淫者不在此列”

也就是说,大太太曾经给老侯爷守过孝,她在“三不去”之列,只要大太太不作死犯下“恶疾”和“奸,,,淫”两项,那么七出之条的其余五项,对她没有任何的作用。

所以之前大太太要把锦桐卖给平王楚翌,侯爷即便生出了休妻的想法,但却不能这么做。

而这一次,也一样。

老夫人和侯爷即便想休妻,却不能真的一封休书把大太太休回平阳侯府。

苏锦绣抱着晕倒的大太太哭,求侯爷求老夫人网开一面。

但已经有了上一次卖锦桐的事,这次,侯爷和老夫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大太太。

“来人,把大太太送去佛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佛堂一步!”

没办法休妻,中馈又不在大太太手中了,把大太太禁足在佛堂,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锦桐心情好到飞起。

重生之后这么久,总算是把大太太给扳倒了。

只要大太太一倒,苏锦绣和苏逸骏没有了依靠,根本就翻不起浪花来。

“把这张单子送去平阳侯府,告诉他们,赔偿我是不会要的,我只要原物,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娘的嫁妆要不回来,我就把平阳侯府告上衙门!”

就平阳侯府现在的情况,若是再被她告上衙门,名声再一次扫地,那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就真的没救了。

锦桐吩咐屋子里的一个丫鬟。

丫鬟是飞鹤院里的人,她微微一愕,抬头去看老夫人。

老夫人眉头皱了皱,不是很赞同锦桐这么做。

毕竟若是真的告到衙门,那大太太偷女儿陪嫁的事就瞒不住了,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侯夫人,到时候侯府会再一次沦为京都笑柄。

她正准备阻止,侯爷挥手道:“按照桐儿说的去做”

东西都是当年云烟的嫁妆,他也不会接受平阳侯只给银子作为赔偿。

苏锦绣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锦桐,“擅自用大姐姐的陪嫁,是我们的不对,但是现在平阳侯府已经够困难了,大姐姐这样做,是不想给平阳侯府活路了吗?平阳侯府好歹是侯府的亲家,难道大姐姐就不替平阳侯府想一想?”

只要原物,那就是要平阳侯府舔着脸登门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锦桐此举无疑是要平阳侯府得罪光京都里的权贵之家。

锦桐冷笑一声,清澈的眸底寒芒点点,“当初平阳侯世子和柳诗雨要我命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我是定远侯府大姑娘,平阳侯府和定远侯府是亲家?心安理得地用我娘的陪嫁的时候,平阳侯府又有没有想过我娘是定远侯的原配夫人,而平阳侯府和定远侯府是亲家?”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刑罚 “他们都不替我和我娘着想,我凭什么要顾着平阳侯府?”

“你!”苏锦绣咬紧了后槽牙。

侯爷不想再听废话,他烦躁地挥手道:“把大太太和三姑娘带下去!”

“爹爹!”

苏锦绣一脸绝望地望着侯爷。

侯爷眉头微皱,一挥手让丫鬟赶紧把人带下去。

等到大太太和苏锦绣都被带走后,老夫人不赞同地望向侯爷,侯爷登时头大,他知道老夫人不希望家丑外扬,他也不想让侯府名声再一次落败,但他更加不想为了那些所谓的名声而让他和云烟的孩子受委屈。

侯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老夫人说,便寻了个借口逃回前院去。

老夫人瞪了他好几眼。

侯爷走后,老夫人就又望着锦桐了,她希望锦桐能够打消状告到衙门的想法。

可惜,锦桐垂着眸子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她也寻了借口走了。

一个两个都不把侯府名声放在心上,还都避开她,老夫人气得脸色微青。

三太太上前宽慰道:“上次平王的事情已经让锦桐受了委屈了,这次这么大的事,侯爷也是不想让锦桐难过”

“其实只要平阳侯府在半个月之内把东西都归还了,锦桐就不会把事情捅去衙门了”

老夫人飞快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气道:“你自己算算,半个月之内,平阳侯府能把所有东西都如数归还吗?”

是东西就总有磕着碰着的时候,那些不小心打碎的瓷器,摔坏的首饰,平阳侯府从哪里拿回来?

三太太轻叹了一口气,道:“锦桐是个有分寸的,她应该只是要诈吓平阳侯府,让平阳侯府登门把送出去的东西取回来,她未必就一定会把事情捅出去”

“毕竟她也是侯府的姑娘,岂会不替侯府考虑?”

老夫人呼出一口浊气,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是半只脚伸进棺材的人了,这定远侯府日后怎么样,我也不能再见到多少时日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三太太不赞同地望着她,“老夫人......”

“我乏了,你们回去吧”

老夫人朝赵妈妈抬了抬手,赵妈妈连忙上前搀扶老夫人回内屋,三太太轻叹了一口气,带着苏锦萱回去西苑。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拖了这么久,平阳侯府的案子可算是结案了。

今儿早朝,孝武帝当场就把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的的惩罚定了下来。

平阳侯贪墨赈灾银两,判斩立决。

平阳侯府大老爷和吏部尚书买卖官位,判斩立决。

至于空出来的吏部尚书的位置,这一次,孝武帝提拔的就真正是自己的心腹了。

云州铁矿被静王府发现,又刚折了一个吏部尚书,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国公和太后也不敢随便动手脚。

平阳侯府被抄家,平阳侯府剩下的家眷,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流放边境。

而负责抄平阳侯府的人,正是萧珩。

鉴于这件案子是萧珩告发的,所以抄家这个肥差,孝武帝就交给了萧珩去办。

当平阳侯府的判决传回侯府的时候,住在佛堂里的大太太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听梅院,内屋

锦桐正在听紫儿倒豆子般地说着平阳侯府的事,当听到平阳侯府其余人只是被流放时,她蹙了蹙眉。

以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的罪行,平阳侯府的其他人是不可能逃得过一死的,但是现在却只有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被斩首,其余人只是流放?

平阳侯和平阳侯府大老爷犯的可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啊,就单单是一个买卖官位,就足够要了平阳侯府上下所有人的命了。

孝武帝难道不应该重重责罚以儆效尤,杀鸡儆猴以正歪风吗。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萧珩。

萧珩正把玩着她软滑的小手,见锦桐面露疑惑,他冷笑一声道:“睿王和几位大臣站出来替平阳侯府的其他人求情,陛下看在睿王的面上减轻了平阳侯府其他人的刑罚”

“当然,虽然岳父大人没有站出来,但陛下知道平阳侯府和定远侯府的关系,这其中也有陛下看在岳父大人的面子上才允了睿王的求情”

锦桐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所以我们是被我爹爹无意识地拖了后腿了?”

对于想要要她命的人,锦桐是不会心慈手软认为平阳侯府的其他人命不该绝的。

平阳侯府是因为萧珩的弹劾才落败的事侯府里众所周知,就算老夫人下了封口令,但这事平阳侯府肯定是知道的。

一群高高在上的人,突然有一天跌落尘埃,若是放过了他们,他们能不记恨她和萧珩?

放过他们,那就相当于是抓了一只虱子放在自己的身上,随时都会有被虱子咬上一口的可能,后患无穷。

萧珩低笑一声,捏着她的脸颊道:“也不算被拖了后腿,从京都到边疆那么长的一段距离,路上受不得苦而死或者病死的人每年都不少,平阳侯府里那些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这一路颠簸,只怕是熬不到到达边疆的时候了”

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早死晚死而已。

那些想要害他的娇人儿的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京都里了。

锦桐想想也是,不过,“睿王殿下怎么会替平阳侯府求情?”

一提到睿王,锦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房,但是二房跟平阳侯府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相反,二房志在侯府爵位,平阳侯府犯罪,大太太倒了娘家,这对于二房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萧珩拧眉,摇了摇头。

他也猜不透睿王此举是什么意思,不过睿王最近倒是跟五皇子走得很近。

“你娘的嫁妆都要回来了吧?”萧珩突然问道。

锦桐一怔,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道:“能要回来的都要回来了”

当初萧珩特地让祁风给她传话说平阳侯府的案子半个月后结,她给平阳侯府施压,平阳侯府再不愿意,也得去把送出去的东西都全部要回来还给她。

有一些实在没法要回来的,平阳侯府赔了银子,锦桐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黑影 两人说话间,外面,琥珀打了珠帘进来道:“姑娘,大少奶奶请姑娘去一趟飞鹤院”

锦桐眉头一扭。

平阳侯府的刑罚刚下来,柳诗晴现在请她去飞鹤院?

不会是想让她请舅舅出面帮平阳侯府其他人求情吧?

柳诗晴的脑子是被门挤了吗?之前平阳侯世子和柳诗雨要害她的事整个侯府都知道,况且平阳侯府就是萧珩弹劾的,她难道还觉得自己会愿意帮平阳侯府吗?

这会儿叫她去飞鹤院,准没好事。

不去!

“去回了来传话的丫鬟,就说我睡下了”

琥珀转身出去传话,紫儿眨了眨眼睛,咧开嘴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听梅院。

晚膳的时候,萧珩正给锦桐夹菜,紫儿撅着一张小嘴跑进来。

锦桐看了她一眼,好笑道:“这是什么表情?”

紫儿鼓着腮帮子道:“奴婢是被大少奶奶气的”

“姑娘你不知道,刚刚大少奶奶在飞鹤院求老夫人把柳家二姑娘留在侯府,她还求老夫人替柳家二姑娘和曲二少爷牵红线!只要柳家二姑娘和曲二少爷定了亲,她就可以不用流放了”

锦桐脸一黑。

柳诗晴这是有毛病吧,平阳侯府是因为萧珩的弹劾才覆灭的,她即将嫁进静王府为静王世子妃,而曲家又是她的外祖家,柳诗雨嫁进曲家,那曲家还不得鸡飞狗跳?

“祖母答应了?”

紫儿摇头如拨浪鼓,“没有,老夫人说这事她做不了主,得姑娘同意才行”

毕竟平阳侯府会被萧珩弹劾,根本原因是因为平阳侯世子和柳诗雨要害锦桐,老夫人不可能不顾及锦桐的想法把柳诗雨留在侯府。

一个亲孙女,一个亲家的孙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过老夫人这也算是把皮球踢给锦桐了,府里她最大,是两个老爷的娘,哪里会有她做不了主的事。

锦桐冷笑一声,“守好门,若是大少奶奶来听梅院,直接把她拦在门外”

芷兰院,内屋

刚从佛堂回来的苏锦绣这会儿正扑在床上哭。

平阳侯府没了,她娘手里的中馈也没了,如今更是被禁足在佛堂。

就连娘亲在听到平阳侯被斩立决的消息晕倒后,爹爹也没有放娘亲回栖霞院,而是让大夫直接去佛堂替娘亲看病。

她知道,爹爹这一次是真的恼了娘亲了,这一次,她娘亲完完全全栽在了苏锦桐的手里。

她的所有依靠都没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以前,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有她娘帮她办妥,如今娘亲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又逞论替她筹谋?

苏锦绣吸着鼻子,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

窗外,天边的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倦鸟归巢。

或许是知道苏锦绣心情不好,这会儿整个芷兰院都静悄悄的,丫鬟们干活的动作都尽量放轻了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打扰了苏锦绣,惹恼了她。

在这么寂静的环境下,那一道幽深嘶哑的声音就变得格外的明显。

“三姑娘看来是遇到困难了?”

声音嘶哑难听,听在耳朵里,就好像是那人喉咙里堵着一抔黄沙在说话一样。

苏锦绣怔了一怔,睁大了一双泪眼惊恐地望向四周。

“谁?”

“谁在说话?”

“出来!”

“来人!”

“三姑娘最好不要叫人进来”那道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三姑娘放心,本座可是来帮你的”

“你是谁?”苏锦绣眼里盛满了惶恐,“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来帮我的?”

“呵呵......”

那道沙哑难听的声音突然笑了起来,又戛然而止。

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三姑娘?”

丫鬟珠儿打了帘子进来,清秀的小脸上带着疑惑和担忧,“三姑娘有什么吩咐?”

苏锦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左右望了望,才道:“没事,你出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珠儿疑惑地扭了扭眉,福身道:“是”

等到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苏锦绣一人时,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尝试着开口道:“你,还在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那道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看来三姑娘是相信本座的话了?”

苏锦绣咬了咬唇瓣道:“你好歹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你这样躲在暗处,我就好像在跟空气说话一样,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

“呵呵”

那嘶哑的嗓音低低笑起来,就在苏锦绣眨眼之间,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而来,正定定地站在苏锦绣的跟前。

那黑影一身黑色的斗篷,整张脸都影藏在斗篷的下面,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闺房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男子,苏锦绣差点儿惊叫出声。

“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钟点,二门早就落了锁,这男子是怎么进来内院的?

然而男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三姑娘的娘和外祖家都是因为苏锦桐所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三姑娘心底一定是很恨她吧?”

苏锦绣没有说话,她咬紧了唇瓣,想起娘亲和平阳侯府如今的惨状,她就眼眶通红。

男子继续道:“正巧,本座也想要苏锦桐的命,三姑娘若是按照本座的话去做,本座保证能帮三姑娘报仇”

苏锦绣蹙眉望着他,警惕道:“你真的愿意帮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子低笑两声,嗓音带着隐隐的轻蔑,“三姑娘现在似乎也只能选择相信我了吧?”

苏锦绣咬唇不语。

男子知道她还防备着自己,他也不着急,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瓷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这个瓶子里的药你今晚睡前服下,明天醒来你就会知道我究竟值不值得你信任了”

苏锦绣蹙眉望着桌子上的瓷瓶。

再抬起头时,屋子里哪里还有那黑衣男子的身影。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仿佛刚刚屋子里一直都只有苏锦绣一个人在,仿佛刚刚那男子只是苏锦绣自己臆想出来的一般。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梦回前世(一) 只有桌子上那安安静静摆放着的蓝色瓷瓶,还提醒着苏锦绣,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幻想,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苏锦绣抬手抓着那蓝色瓷瓶,眸底晦暗莫名。

沐浴完后,苏锦绣坐在铜镜前,珠儿正拿着软帕替她擦头发。

蓝色瓷瓶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苏锦绣透过铜镜望着那瓷瓶,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珠儿一边认真地擦着苏锦绣的青丝,一边道:“姑娘,奴婢刚刚听说大少奶奶去了听梅院,结果被拦在了门外没法进去”

苏锦绣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今儿平阳侯府的刑罚传回府,大太太当场就晕了过去,苏锦绣一直呆在佛堂照顾大太太,因此柳诗晴去飞鹤院求老夫人的事她并不知道。

珠儿摇头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也是听院子里的丫鬟说的,听说今儿大少奶奶去了飞鹤院求老夫人留下柳家二姑娘”

苏锦绣眉头轻蹙,“平阳侯府全部人都要被流放,诗雨表妹怎么可能能够留下来?”

珠儿道:“是啊,不过大少奶奶是想让柳家二姑娘和曲二少爷定亲,这样有亲事在身,或许能够求得陛下放过柳二姑娘也说不准”

“曲家是大将军府,陛下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也不会揪着柳二姑娘一个姑娘家不放”

“不过老夫人没答应,她说这事儿她不能做主,让大少奶奶去听梅院找大姑娘”

苏锦绣听得冷笑一声。

大嫂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柳诗雨和曲二少爷定亲?

这可能吗?

苏锦桐绝对第一个就反对这门亲事。

还想通过苏锦桐给曲家透口风,难怪大嫂连听梅院的门都进不去,平阳侯府就是毁在苏锦桐手里的,苏锦桐又怎么可能答应帮忙留下柳诗雨。

想到她和她娘如今的困境都是拜锦桐所赐,苏锦绣就恨不得拿刀杀去听梅院。

咬咬牙,苏锦绣站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蓝色瓷瓶。

拔掉瓷瓶口上塞着的木塞,一股淡淡的幽香从瓷瓶里飘出来。

苏锦绣微微一怔,眼前突然闪过一幅新郎新娘穿着大红嫁衣拜堂的画面。

但画面闪得太快,以致于苏锦绣根本就没看清那新郎新娘是谁。

她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药丸圆溜溜的,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

苏锦绣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是一个咕噜把药丸吞了下去。

......

翌日。

初春的清晨,晨露初曦,朝阳带着第一缕光芒,暖洋洋地照射下来。

树梢上的绿叶还带着薄雪的白色,绿白相应,被暖阳一照,积雪融化成一滴滴的水珠。

风一吹,圆滚滚的水珠儿就从树叶上摇动着滚落下来。

鸟儿站在树枝上头啼叫,叽叽喳喳,欢快地组成杂乱的乐章。

这样的早晨,到处都充满了初生的活力。

芷兰院内,早起的丫鬟已经拿着抹布在擦拭着积雪融化后滴水的窗台,管事妈妈许妈妈带着丫鬟去大厨房领早膳。

内屋,苏锦绣闭眼躺在床上,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她的身上还盖着绣着牡丹花的锦被。

蓦地,那双轻阖的眼睛猛地睁开来,眼中带着惺忪和迷茫。

怔怔地望着头顶粉色的帐幔半响,苏锦绣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这里,是她的闺房......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清晰的触感,让苏锦绣这才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不,不能说是回到了现实。

应该说,她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另一个她的一生的梦。

梦里,她依旧是定远侯府被娘亲捧在手心里的三姑娘,只不过,在梦里,大姐姐不再像平时那般时时针对她和娘亲,而是跟她友好得就跟从同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样。

梦里,大姐姐十里红妆嫁给了平王楚翌,而她,也在平王殿下第一次来侯府的那一天,对他一见倾心。

梦里,大姐姐一无所长,平王殿下爱上了才华横溢的她。

梦里,她无忧无虑,娘亲替她筹谋了一切。

知道她倾心平王殿下,而平王殿下也同样对她心生爱慕,娘亲找了大姐姐来谈话,她不知道娘亲和大姐姐说了什么,但是大姐姐却在那之后开始筹备为平王殿下迎娶她为侧妃的事宜。

大姐姐没有心生不满,反而,在她嫁进平王府后,大姐姐待她一如未嫁时一般。

大姐姐是平王妃,平王殿下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她,她都会替她留下一份,殊不知,其实每一次赏赐,平王殿下都有为她另外准备。

后来,孝武帝病重,一夜翻云覆雨后,平王殿下搂着浑身无力的她,告知了她他的一切计划。

原来,平王殿下从来没有爱过大姐姐,他爱的,是大姐姐身后的势力,是曲大将军手里的兵权。

那一晚,她很震惊,但同时也很开心,很暖心。

因为,平王殿下承诺她,他日登基,后位非她莫属。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够有成为一国之母的一天,是平王殿下给了她希望。

也是平王殿下,帮她实现了这一她从未想过的愿望。

那一晚后,她回了侯府,在娘亲的屋子里跟娘亲说出了一切。

娘亲又惊又喜,她从小被娘亲保护在羽翼之下,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平王殿下,是娘亲替她想了所有的计划。

娘亲让她先从大姐姐手中把王府中馈夺过来,她照做了。

那时,大姐姐已经怀孕六个月,从大姐姐怀孕开始,平王殿下就有了借口夜夜宿在她的房中。

大姐姐信任她,在身子日渐沉重后,在她的有意无意的劝说之下,大姐姐终于将王府中馈交给了她。

当时,她还在心里嘲笑大姐姐的傻。

那时的定远侯府,早已在她的亲大哥手中,而曲大将军和曲家的三兄弟,也早已死绝。

大姐姐的所有她引以为傲的后台都没了,中馈又在自己的手里,平王殿下心里又没有大姐姐,她的心底有着终于胜她一筹的雀跃。

那一刻,她不想再看到那个让自己羡慕嫉妒了十几年的人,她想让大姐姐从此消失!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梦回前世(二) 可惜,她知道平王殿下留着她还有用处。

她忍下了心底的冲动。

一个月后,东临进犯,静王萧珩奉命出征。

再一个月之后,楚翌出手让孝武帝病逝,趁着静王不在京中,他伪造了一封遗诏,成功登基。

那一刻,她的心都在颤抖。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两天后,静王妃沈若云找到了她。

沈若云问她愿不愿意与她联手除掉苏锦桐,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日,沈若云将一支藏了紫玲珑毒液的簪子交给了她,她回府后,便提醒大姐姐平王殿下登基,平王府大喜临门,应该赏赐府内侍候过平王殿下的姬妾们,让大家感受一下未来皇后娘娘的恩泽。

她的那句违心的皇后娘娘让大姐姐眉开眼笑,大姐姐没有丝毫怀疑地答应了。

大姐姐将一盒子首饰交给了她,而她也顺利地将那支毒簪赏赐给了那怀孕的小妾。

毫无意外地,那小妾流产而亡了,平王殿下得知后,雷霆震怒,他直接禁足了大姐姐。

当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和她换上了皇上皇后专用的装束后,她们再一次回到了平王府。

那时,府里的婆子已经奉了平王殿下的命令,给大姐姐灌下了一碗堕胎药。

当时大姐姐已经是八个月的身子,那堕胎药药性猛烈,他们都以为大姐姐会一尸两命,谁想大姐姐竟命大没死。

平王殿下不愿再见到大姐姐,他让她给大姐姐端了一碗毒燕窝。

大姐姐终于死了,她和平王殿下登基为帝后。

后宫三千佳丽,但平王殿下依旧宠爱着她。

她享受着以前从没想过的高高在上受万人瞩目的生活。

然而,她没想到他们的好日子并没有能够维持多久。

三个月后,静王萧珩凯旋而归。

当边关胜仗的消息传回京都时,楚翌当即派了三波死士出去暗中截杀静王萧珩。

那些死士,一个都没能回来。

半个月后,萧珩率领三十万大军在京都外五百里处扎营,楚翌以萧珩意图谋反为由下旨斩杀萧珩。

宣旨官是带了刽子手和七百精兵一起去宣旨的,楚翌给他就地处决的权利。

然而,宣旨官被楚翌当场斩杀,那七百精兵,有三百归顺萧珩麾下,其余四百全部被绞杀,血流了一地。

这一次,萧珩真的谋反了。

楚翌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而她则开始频频做恶梦,梦到大姐姐。

朝中大臣还有一部分并没有完全臣服于楚翌,得知静王谋反,那一部分官员当即倒戈。

楚翌一派并没有挺得了多久,半年后,皇宫的宫门就被萧珩带领着一众将士破开了。

楚翌在议政殿被萧珩当着一众官员的面砍下了头颅。

太后在寿宁宫自尽身亡。

而她,是被士兵押着去见萧珩的,当时她还穿着那昭示着皇后尊贵身份的凤袍,萧珩看着她的眼神很冷,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王。

她很害怕,她怕自己会落得跟楚翌一样的下场,她还不想死!

萧珩并没有杀她,他让人将她押去了皇陵。

皇陵里摆放着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在那里,她见到了一身布衣的沈若云。

那押着她的将士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她跪倒在地,抬起头,她才发现金丝楠木的棺材上用血刻了字。

——萧珩之妻,苏氏锦桐。

她知道萧珩逼宫的时候还带了一副棺材,但她没想到那副棺材里装的会是苏锦桐!

那个让她从小就羡慕嫉妒的女人!

当日苏锦桐死后,他们明明将她扔在了乱葬岗里,萧珩怎么会找到她的尸体?

萧珩之妻......

静王喜欢苏锦桐!

她猛然看向沈若云,却只见沈若云脸色灰白,毫无生气,仿佛一只生无可恋的破娃娃。

后来,她才知道沈若云和她联手害死苏锦桐的事被萧珩得知后,萧珩休了沈若云。

甚至在萧珩登基之后,他不顾百官反对力排众议追封了苏锦桐为纯安皇后,而她和沈若云,这一生都要在皇陵内为苏锦桐守灵。

萧珩为了给苏锦桐出气,她们白天守灵,晚上还要被扔去守在皇陵附近的军营内供军营里的士兵玩乐。

她们是大家闺秀,更是曾经的静王妃和皇后,这样的屈辱让她们无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却又害怕死去,不想死去。

就这样苟且偷生了十年,萧珩毒发身亡。

他的遗体被放进了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和早已成了一副白骨的苏锦桐合葬。

而她和沈若云,在帝后下葬的那一刻,被人捂着嘴巴抹了脖子殉葬。

在梦里,她最后一眼见到的是湛蓝无比的天空,云层飘渺,有成群的大雁展翅飞过,一滴水珠从她死不瞑目的眼里滑下,滴落到腥红一片的地里。

......

苏锦绣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大红迎枕,心脏砰砰直跳。

最后那一刻被抹了脖子的痛楚太清晰,她甚至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绝望和后悔。

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苏锦绣抬手擦了擦脸颊,脸上冰凉一片,轻轻一抹,指尖便被染上了泪痕。

苏锦绣转头怔怔地望着桌子上摆放的蓝色瓷瓶,昨晚那黑衣男子的话犹言在耳。

“明日醒来,你就会知道我值不值得信任了”

这个梦,难道跟那颗药丸有关?

那个男子,他究竟是谁?

珠儿端着铜盆打了帘子进来,苏锦绣听到动静,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

珠儿上前将帐幔勾在缠枝梅花的铜钩上,轻声道:“姑娘,可是做恶梦了?”

苏锦绣的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苏锦绣轻点了点头,掀开锦被下床道:“无碍”

听梅院,内屋

锦桐昨晚绣嫁衣绣得久了些,睡得晚,今儿早上的时候琥珀都没有叫她起床,锦桐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

洗漱完,淡芝刚将早膳摆上桌,紫儿便蹬蹬蹬跑进来,扭眉道:“姑娘,四姑娘来了”

锦桐秀眉轻挑,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终于还是来了,这苏锦澜也算是沉得住气,观望了半个月,确定大太太不可能再出得了佛堂了才来找她。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箭靶 “让她在外面等着”锦桐淡淡开口道。

紫儿怔了一下,见锦桐已经直接坐下来吃早膳了,她才转身出去传话。

锦桐用膳本来就慢,外间,苏锦澜茶水一杯接着一杯,糕点点心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茅房去了两趟,锦桐还是没有出来。

苏锦澜心底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但谁让她今儿是来有求于锦桐的呢,有求于人,再大的火气她也得憋着。

送上门来的,锦桐让她等多久,她就得等多久。

再者锦桐是侯府的嫡长姑娘,是侯爷的心肝,也得老夫人看重,自从上次对锦桐出言不逊害得她和秋姨娘都被罚之后,苏锦澜是不敢再对锦桐放肆了。

但,苏锦澜不敢明着来挤兑锦桐,却不代表她就愿意受这份窝囊气。

这不,锦桐用完早膳出来,苏锦澜就端茶似笑非笑道:“大姐姐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快赶得上母亲了”

音调七弯八拐的,听得刺耳。

锦桐知道苏锦澜这是不满自己不给她面子,把她干晾在这儿许久,要挤兑她两句来出出气。

锦桐挑眉望着她,轻笑道:“不及四妹妹一二,这架子都从芙蓉院端到我听梅院来了,我用个早膳的时间,四妹妹就等不及了,等不及了可以回去,我也没有求着你来听梅院找我”

苏锦澜气得几欲呕血,但却不得不忍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挪到锦桐身旁坐下,笑着问琥珀道:“你们大姑娘今儿这是怎么了,像是吃了爆竹似地,我不过是开了一句玩笑,大姐姐说话就这样冲了”

琥珀撇撇嘴,不过还是回道:“昨儿姑娘睡得晚,所以火气大了些”

苏锦澜眸光一扫,就看到了放在榻子上的大红嫁衣。

明华锦的大红嫁衣熠熠生辉,光滑顺亮,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看得苏锦澜眼热。

她笑道:“大姐姐也出嫁在即,这嫁衣虽然要赶,但也得注意身子,熬夜对身子可不好”

锦桐点了点头,端茶道:“说来四妹妹的婚期就在四天后,四妹妹这会儿应该也很忙才对”

苏锦澜脸颊闪过一抹嫣红,她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剩下的全都交给丫鬟来办妥就行了”

锦桐点头,用茶盖拨弄了一下茶水,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半响,苏锦澜终是忍不住道:“昨儿平阳侯府的消息传回府,母亲在佛堂晕倒的事大姐姐可知道?”

总算是扯到重点上了。

锦桐嘴角微弧,她配合地点点头,“平阳侯府是母亲的娘家,平阳侯府覆灭,母亲肯定会伤心难过,不过爹爹不是请了大夫进府了吗,有三妹妹和大夫照看,想来母亲不会有事”

听了锦桐的话,苏锦澜暗暗在心底撇了撇嘴,大姐姐说得这样云淡风轻,若不是她知道内情,还真不会猜到平阳侯府的覆灭全是因着她。

这会儿说起平阳侯府,她倒是一脸平静,一点儿心虚都没有。

“母亲晕倒,爹爹请了大夫去佛堂也不愿放母亲出来,想来母亲以后是真的没法再出佛堂了”苏锦澜脸带叹息。

然而她话锋一转,又道:“如今侯府中馈在三婶手中,但这定远侯府是咱们大房的,府里四房总有分家的一天”

“三婶管着侯府中馈,她肯定会在府中各个地方都安插人手,到时候若是分家,咱们大房再收回管家权管理后院,只怕就要麻烦多了”

“府里大部分都是三婶的人,到时候也不好管理”

锦桐脸上闪过一丝暗芒,她道:“四妹妹说得没错”

苏锦澜脸上一喜,再接再厉道:“我是这样想的,爹爹没法休了母亲,也不可能在母亲还在的时候再娶一个侯夫人回来,那咱们定远侯府的中馈也不能一直落在三婶的手里,母亲已经不可能再管家了,那不如让秋姨娘代为管家几年,等到以后爹爹立了世子,有了世子夫人后,秋姨娘再把管家权交回给世子夫人”

“那时候府里的人大部分还是咱们大房的人,世子夫人接手后,再管理就容易得多了,咱们侯府也还能跟以前一样平静”

“大姐姐不妨去跟求求祖母,把属于大房的中馈夺回来”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冷笑,苏锦澜这是把她当傻子耍呢。

让她去求老夫人把三太太手里的中馈夺回来交给秋姨娘,好处全是她和秋姨娘的,坏人则全是她。

她出面求老夫人,那不是跟三太太过不去吗,再者大房三房都是老夫人所出,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么做,也让老夫人难做,到时候不止三太太会记恨她,只怕连老夫人都会因此而对她心生不满。

三房一直待她很好,出了事也会帮她说上两句话,她帮秋姨娘抢夺三太太手中的管家权,这么做无疑是忘恩负义。

她横在前头当了坏人,苏锦澜和秋姨娘就躲在她屁股后面捡便宜?

她会这么做,除非她的脑子被门给来回挤了。

不过大房还有一个柳诗晴在,中馈就算真的夺了回来,若是没人帮忙说话,这管家权还真落不到秋姨娘一个姨娘的手里。

所以苏锦澜才会想到来找她吧。

锦桐拨弄着手中的茶盏盖,似笑非笑道:“四妹妹这是想把我推出去做箭靶啊”

只要她敢在老夫人跟前开口提这件事,那她绝对会成为三房首当其冲的敌人。

苏锦澜脸色一顿,干笑一声道:“怎么会,大姐姐想多了”

锦桐把玩着手中的绣帕,头也不抬地道:“不是最好,四妹妹话是说得有理,但这事儿我还真的帮不上忙”

苏锦澜秀眉一皱,“大姐姐,在这府里谁不知道你说的话,祖母和爹爹都会考虑,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帮得上忙?”

“就因为祖母和爹爹听得进去我说的话,所以四妹妹就要我为了秋姨娘去得罪三婶和整个三房?”

锦桐突然抬眸望向苏锦澜,眸中寒芒点点。

苏锦澜脊背一寒,呐呐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嫁祸 “不是这个意思?”锦桐重复着苏锦澜的话,“四妹妹觉得这难道不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吗?”

“三婶和三房是如何待我的,四妹妹也知道,让我去夺走三婶手里的管家权,恕我不可能答应”

“四妹妹若真想帮秋姨娘,你可以自己去找祖母谈谈”

“你出嫁在即,提一些小小的要求,祖母肯定会答应你的”

苏锦澜攥紧了手中的绣帕,什么小小的要求,夺取中馈,这会是小小的要求吗!

“大姐姐难道就不为大房的未来想一想?”

苏锦澜紧紧地盯着锦桐,希望她能改主意答应自己。

然而锦桐只是笑了一声,声音冷了几分道:“三婶管着侯府,我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的,连祖母和爹爹都放心把中馈交给三婶,咱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三婶是厚道人,就算以后中馈要交回给大房,三婶肯定也不会在府里动手脚”

苏锦澜脸色也冷了下来,“那就算中馈交给三婶没问题,但三婶管着侯府内院,总不能连爹爹屋子里的事都管吧”

嗯,这话说得没错,确实是没有弟妹管着兄长屋子里的事的道理。

不过,“爹爹屋子里的事自然有爹爹自己来管,四妹妹操着么多心做什么,再说三婶去管爹爹屋子里的事确实是不妥,但是咱们做女儿的过问爹爹屋子里的事也同样没有这样的道理!”

苏锦澜咬紧后槽牙,她不过是想替秋姨娘争取管家权,好让她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去东宣侯府看望自己,谁想到苏锦桐竟然油盐不进。

她端起茶盏轻啜茶水来平复自己心底不断冒出来的戾气。

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恢复了笑意道:“这般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既然大姐姐都觉得一切没问题,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时辰不早了,秋姨娘该去我的院子里找我了,大姐姐,我先回去了”

苏锦澜起身福身行礼,锦桐起身回了半礼。

等到苏锦澜离开后,锦桐才坐回小榻上拿过嫁衣继续绣。

再说苏锦澜在听梅院里受了一通气,她怒气冲冲地回到芙蓉院。

但刚一踏进屋子,一道亮光从她的脑海里闪过,苏锦澜微微一怔,旋即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走进书房,半刻钟后将一封信交给了她的心腹丫鬟紫娟。

紫娟拿着信,脸上带了些胆怯道:“姑娘,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苏锦澜冷冷一笑,“没什么不好的,你快快去吧”

“可是万一大太太......”

苏锦澜妙目一瞪,“快去!机灵点儿,把这事儿嫁祸给大姐姐”

紫娟点点头,转身出去。

......

芷兰院,内屋

自从早上做梦醒来后,苏锦绣就一直都没有出过屋子,她怕那黑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她怕如果黑衣男子来了却见不到她会直接走了。

这一等,她直接等到了夜幕降临,倦鸟归巢。

用过晚膳,再去院子里溜了几圈食,再沐了浴,那黑衣男子还是没有出现。

她还特地派了珠儿在外面守了一整日,苏锦绣蹙紧秀眉,“难道他今晚不来了?”

正这般想着,突然,那到嘶哑的男声再次响起。

“看来三姑娘是把那颗药丸给吃了”

话音刚落,苏锦绣便瞧见眼前站着那浑身都被隐藏在黑色斗篷里面的男子。

苏锦绣心尖一跳,真的,每次这男子出现,都能把她吓一大跳。

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她竟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苏锦绣兀自将跳动得飞快的心平复下来,望向那男子道:“那颗究竟是什么药?为什么我昨晚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男子低笑一声,“那可不是梦,那是你的前世”

苏锦绣眸子嗖的一下瞪大,“前世?”

男子点点头,“那是前世的你的一生”

苏锦绣不敢置信地望着男子,或许是她无知的模样取悦了男子,男子低低地笑起来。

“难道三姑娘就没觉得大姑娘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锦绣一怔,思忖沉默了下来。

似乎,自从周姨娘落水死后,大姐姐就对她和娘亲态度大变了。

想到什么,苏锦绣睁大了眸子望向男子。

男子笑道:“你想得没错,苏锦桐她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

“前世她死了,却也没有死,她重新活了过来,回到了现在”

“这怎么可能!”苏锦绣拔高了声音,不敢相信。

这太匪夷所思了,太诡异了,这让她如何相信?

可是却由不得她不信,大姐姐的性情大变,她针对自己和娘亲,她远离平王楚翌。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苏锦绣,苏锦桐,她经历过前世,她记得前世的所有事情,她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苏锦绣身子渐渐地颤抖起来。

大姐姐,她是妖怪!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男子漠然地望着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是你们愚昧无知罢了”

苏锦绣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娇美的小脸上充满了惶恐,如果昨晚那个梦是前世她的记忆。

那,大姐姐,她是回来报仇的吗?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她和沈若云还有平王殿下报仇的吗?

“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

苏锦绣满脸惊恐。

前世她被萧珩杀死,难道这一世,她还要死在苏锦桐的手里?

她不要!

男子漠然地望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想办法让苏锦桐把这瓶子里的药吃下去”

“至于你,既然咱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要苏锦桐死,那咱们倒是可以结成同盟”

苏锦绣抓紧了那白色瓷瓶,“我该怎么做?”

男子笑了一声,“先把这药给苏锦桐吃下去,至于其他的,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

男子身子一动,正准备离开,苏锦绣连忙喊住了他。

“那我要怎么找你?”

“既然咱们是同盟关系,那我也不能等着你来找我吧,若是我有什么事需要你,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听到苏锦绣的话,男子深深地望了苏锦绣一眼,挑眉道:“你这么说,也对”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尺寸 他的手动了一动,斗篷下,一只哨子凭空出现在男子的手掌心里。

男子将哨子放在桌子上,“找我的时候,就吹响这只哨子,我听到哨声就会过来”

“不过你记住,你只有三次机会,不要乱用了”

苏锦绣咬了咬唇瓣,眼眶红红道:“这,这不公平”

他可以随时来找她,但是她却只有三次机会找他帮忙,这根本就不是同盟。

同盟,就应该是平等的关系。

男子眉头一挑,他抬起斗篷下的手,手一动,那边高几上的一只牡丹花瓶便被他吸了过来。

男子手抓着花瓶,突然一松,花瓶摔落在地,哐当一声炸响。

苏锦绣心尖一跳,浑身莫名冒起了一股恐惧。

她只觉得被他摔碎的不只是那个花瓶,还有她的心脏。

外面,珠儿听到里面的动静担忧道:“姑娘?”

苏锦绣一怔,连忙开口,“不用进来!”

珠儿正准备抬手推开门,闻言她只好把手放下。

屋内,苏锦绣惊恐地望着地上的花瓶碎片。

男子似笑非笑道:“三姑娘要清楚一件事,咱们虽然结成同盟,但,你只能依靠我的帮助,而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明白?”

苏锦绣红着一双眼眶,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沾染上的泪珠儿,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她被男子的话语和行为吓得只能点头如捣蒜。

男子显然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他并没有被苏锦绣那副柔弱的外表所吸引,只冷笑一声,闪身消失。

待到空气里的那股压迫感消失,苏锦绣才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半响,心底那股不可抑制的恐惧才渐渐消失,苏锦绣慢慢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珠儿叫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听梅院,内屋

锦桐正红着一张俏脸拿着软尺在给萧珩量尺寸。

某世子心情很好地张开双臂,享受着佳人柔若无骨的柔夷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只不过,游着游着,浑身的火气就都被她给摸出来了。

一旁,琥珀正拿着小本本记下锦桐量好的尺寸。

锦桐收回围在萧珩腰间的软尺,从身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习俗有规定,男女大婚之前,女方要给男方做一套锦袍。

而男方的身量尺寸,会由男方府里送过来。

谨妈妈进屋来提醒锦桐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某世子正翻窗进来。

婚期定下后,萧珩这厮越发不知收敛了,当着谨妈妈或者屋子里丫鬟的面他就敢直接出现在锦桐的闺房里。

除了第一次的震惊和惊讶外,直到现在,谨妈妈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谨妈妈还真不敢不让萧珩进来。

嗯,某世子刚刚进来听到谨妈妈的话后,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他理直气壮地开口让锦桐直接给他量尺寸。

他本人都在这儿了,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要去静王府拿他的身量尺寸来。

当场量就好啦!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本不想答应,然而谨妈妈已经善解人意地把软尺拿来交到她的手中了。

锦桐:“......”

无可奈何的她,只好认命给他量尺寸。

锦桐放下手中的软尺,萧珩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连忙低下头走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萧珩一把将佳人搂进怀里。

锦桐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粉拳锤了一下萧珩的胸口,她道:“快放开”

萧珩低笑一声,低头偷了个香,伏在锦桐的耳边吹热气道:“漱玉斋有夫妻簪,桐儿做一套夫妻装吧”

“到时候咱们一起穿出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萧珩的妻”

锦桐俏脸一红,嗔道:“幼稚,就算咱们不穿夫妻装,就凭那道赐婚圣旨,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我是静王世子妃?”

萧珩摸着她的脸颊,哼哼道:“就是要让全部人都知道,免得总有那些宵小之辈想要把你抢走”

看着眼前仿佛又化身三岁小屁孩的萧珩,锦桐噗嗤一笑,笑声婉转悦耳。

萧珩眸光一暗,低头擒住了她的香唇。

......

翌日,佛堂

苏锦绣脸色有些苍白憔悴地坐在床边,床上,大太太靠在大迎枕上,抬手摸着苏锦绣的小脸心疼道:“脸色怎么这么白?听丫鬟说你昨晚做恶梦了?”

昨晚芷兰院内苏锦绣叫了一整晚,守夜的丫鬟几乎整晚没睡照顾着她。

苏锦绣轻咬唇瓣,眼眶通红。

昨晚,从她睡下开始,就一直恶梦连连。

梦里不断地重复着她前世临死前被人抹了脖子的那一幕。

在梦里,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颈间血脉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身体温度慢慢骤降,那种痛感太清晰了,仿佛真的有人在床边无数次地拿刀抹着她的脖子一样。

苏锦绣知道,这是那黑衣男子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就因为自己觉得只有三次机会找他帮忙不公平,所以那男子要让自己清楚他的手段能力,要自己惧怕他。

想到那段前世的记忆,苏锦绣鼻子一酸,整个人扑进了大太太的怀里。

“娘”

大太太被苏锦绣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连忙抱紧苏锦绣,脸色微寒道:“怎么了?谁让咱们锦绣受委屈了?”

苏锦绣吸着鼻子,一抽一噎地,“娘,大姐姐她......”

大太太眸底闪过一丝杀意,“那个小贱人欺负你了?”

苏锦绣眼泪流个不停,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嗓子将那黑衣男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从小就被大太太保护得很好,性子娇纵却远远算不上心机深沉,这两天突然得知这么诡异的事,又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苏锦绣除了害怕,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只能来找大太太坦白相告一切,并且寻求大太太的帮助。

大太太听着苏锦绣的诉说,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平淡,最后变得敬畏恐惧起来。

直到苏锦绣说完,大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怪不得当初苏锦桐对我们态度突然有这么巨大的改变,我一直在反思我们究竟做过什么事让她产生了怀疑,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双喜 她完全没想到锦桐居然会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这么诡异的原因,是她从来都不会想到的。

“娘,我应该怎么做?”苏锦绣抽抽噎噎地看着大太太,秀美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大太太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眸光轻闪道:“既然有人跟咱们一样看她不顺眼,那咱们帮一把那男子也没什么,不过以后他让你做什么事,你都要先来佛堂跟娘亲说一声”

苏锦绣点点头,掏出怀里的瓷瓶道:“那男子让我将这药给大姐姐吃下去”

大太太从苏锦绣手里拿过那白色瓷瓶并且拔开上面的木塞,瓷瓶里装着小半瓶清水一样的液体,大太太嗅了嗅,没有异味,就好像真的只是一瓶子水一样。

“这药无色无味,就算下在饭菜中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大太太示意苏锦绣附耳过来,她在苏锦绣耳边说了几句话,苏锦绣点点头。

“女儿明白”

大太太将瓷瓶塞回苏锦绣的手里,握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道:“前世静王世子守了苏锦桐几十年,今生他们又续得前缘,咱们只怕插不进去他们两人之间了,锦绣,咱们应该放手着眼更远的未来了”

苏锦绣轻垂着红肿的眼眸,纤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欲落不落。

“娘......”

大太太拍了拍她的小手,冷笑道:“根据你的那段记忆,前世登上宝座的可不只有静王世子一人”

苏锦绣眸光闪了闪,抬眸望向大太太,“娘的意思是......?”

“可是最后的赢家却是静王世子啊”

大太太冷冷一笑,“那是前世,既然今生你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些人想办法尽早铲除掉便是”

苏锦绣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和不忍,看得大太太轻哼一声,“你自己想想,就现在咱们母女俩的情况,你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进静王府?”

苏锦绣脸色一顿,眸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要是以前她娘还是侯府当家主母,平阳侯府也还风光的时候,她或许还有三成的机会能够进入静王府,可是现在,平阳侯府覆灭,娘亲禁足佛堂,她根本没有任何筹码能够与大姐姐抗衡。

其实她心底很清楚,除非静王世子非她不娶,否则以静王府的门第她是永远都高攀不上的,只不过是少女春心和一腔柔情,让她选择了忽视掉这个现实。

“娘,女儿明白了”

“一切都听娘的”

大太太欣慰地摸着苏锦绣的脸颊,“你明白就好,娘这辈子就你和你大哥一双儿女,又哪里会不替你们着想”

母女俩不知道,就在她们暗戳戳地商量着计划的时候,定远侯府大门前,一辆宫里来的马车缓缓地停下。

听梅院,内屋

锦桐正在屋里画着要给萧珩做的锦袍的图纸,淡芝在一旁替她磨墨。

看着纸上画好的锦袍,淡芝轻叹道:“姑娘这锦袍设计得可真好看,世子爷一定喜欢”

看着自己的作品,锦桐也很满意,她将手里的狼毫笔搁下,伸了伸腰道:“去库房把那匹紫色的云锦拿过来”

外面,琥珀匆匆打了珠帘跑进来道:“姑娘,宫里有公公来咱们侯府宣旨来了,老夫人让大家赶紧去前院”

锦桐烟眉微胧,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有公公来宣旨?

“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坐到铜镜前,还没出去的淡芝连忙和琥珀一起给锦桐重新收拾了一番妆容。

琥珀摇了摇头,“苏总管也猜不准是什么事,不过那宣旨公公说侯府有喜事临门了。”

喜事?

听到是好事,锦桐的心稍安。

她透过铜镜左右看了看,确保妆容得体了,这才带着琥珀去前院。

前院里坐满了人,宫里来了圣旨,府里除了大太太,其余四房的人只要是还在府里的,就都要出来听旨。

首座上,侯爷正跟宣旨公公喝茶闲聊。

来的人不是福公公,也不是皇上身边的哪位小公公,锦桐多了看那公公几眼,眉头又扭紧了几分。

这公公,好像是太后身边的人?

太后怎么会突然派人来侯府宣旨?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宣旨公公扫了众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尖声道:“看来人都到齐了,那咱家就开始宣旨了”

公公从一旁的小公公手里接过圣旨,这圣旨不同于皇上的明黄圣旨上绣着的两条龙,双龙戏珠,活灵活现,这圣旨上绣的是一条一条的凤凰,栩栩如生,是象征着太后身份的懿旨。

侯爷连忙带着一群人乌拉拉地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很诚心地听着公公宣旨。

屋子里,落针可闻,只有宣旨公公尖细的公鸭嗓子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但渐渐地,侯爷的眉头拧了起来,而苏锦绣,则一脸错愕。

只听那公公宣读道:“太后懿旨:定远侯府三姑娘容貌俏丽,性子温婉,娴熟大方,甚得哀家欢心,今平王适婚娶之龄,当择贤女与配,值定远侯府三姑娘待字闺中,与平王堪称天造地设,乃天作之合,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定远侯三姑娘许配平王为平王正妃,钦此”

苏锦绣一脸讶异,等宣旨公公宣读完,她连忙高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后在一众羡慕妒忌的目光中双手高举过头顶,接了懿旨。

侯爷根本来不及阻止苏锦绣接旨,当然,他也阻止不了就是了。

抗旨,是死罪。

苏锦绣接了太后懿旨,宣旨公公便请众人起来,然后挥了一挥手,外面有几个小公公抬了两个箱子进来。

宣旨公公笑道:“这些都是太后赏赐给三姑娘的嫁妆”

苏锦绣连忙谢恩。

宣旨公公点点头,脸上染了掐媚之色对侯爷道:“恭喜侯爷双喜临门”

侯爷疑惑,“双喜?”

宣旨公公笑道:“侯爷膝下大姑娘马上就要嫁进静王府为静王世子妃,现在三姑娘又赐婚平王殿下,侯爷大福,可不就是双喜临门”

侯爷笑了笑,给宣旨公公封了一个红包,然后让苏总管亲自送他出去。

苏锦绣还望着自己手里的圣旨怔楞中,她刚刚才在佛堂和大太太商议着如何把她嫁进平王府的事,马上就有公公来宣旨说太后给她和平王赐婚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清静 这算不算渴了有人递茶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耳边传来几个姐妹对她的恭贺声,但是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失落。

毕竟,就算答应了娘亲,但是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底,一时难以抹去。

锦桐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苏锦绣,她没想到这一世她跟楚翌没有任何纠缠,苏锦绣也对萧珩心生爱慕,但是平王楚翌却依旧和苏锦绣绑在了一起。

苏锦绣和平王楚翌,难道就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佛堂

苏锦绣拿着太后的赐婚懿旨来给大太太看,大太太满脸喜色,她刚刚还在苦恼要怎么才能让女儿嫁进平王府,结果办法还没想出来,太后的赐婚懿旨就来了。

这简直就是口渴了有人递茶,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

通过苏锦绣知道一些前世的事,大太太当然也明白平王楚翌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般是一个安分守己毫无实权的闲散王爷。

他有野心,所以现在太后突然下旨赐婚,她心思转了几圈自然也就明白其中的用意了。

虽然她的娘家平阳侯府覆灭,但苏锦绣却是兵部尚书定远侯的亲生女儿。

平王殿下这是想要把兵部尚书府绑在自己的身上啊。

他是兵部尚书的亲女婿,以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侯爷会不向着他?

大太太拿着黄色的圣旨反复看着,嘴角的笑怎么都憋不下去。

虽说常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但只要锦绣和定远侯府能够一直保持自身的利用价值,就不怕平王殿下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

况且兵部尚书虽然掌管兵部,但却并没有兵权在手,这相对于那些手握兵权被平王重用却又被他忌惮的将军而言,定远侯府明显要更安全一些,也不怕锦绣会步前世苏锦桐的后尘。

再说前世锦绣都能牢牢抓住平王殿下的心,让他心甘情愿地封她为后,难道这一世拥有前世记忆的锦绣还能不如前世吗?

对于这桩婚事,即使清楚平王和太后只是想要以此拉拢定远侯府,但大太太却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反倒是被赐婚的当事人苏锦绣,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神色都淡淡的,完全没有被赐婚的喜色。

大太太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少女春心,她如何会不懂。

曾经她不也经历过这样的年纪,也正是因为当年的春心萌动,才会有今日的定远侯夫人。

大太太将手里的懿旨放下,故作不解道:“锦绣在想什么?”

苏锦绣一怔,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红霞,摇头道:“没什么”

大太太也不戳破她的心思,她道:“既然平王殿下有那份心思,那你嫁过去,就要竭尽全力辅助他”

“还要避免前世的祸端出现,你可明白?”

苏锦绣轻点了点头。

大太太握着她的小手道:“好孩子,娘的后半辈子,可就全靠你和你大哥了”

“现在你可能会想不明白,但是等日后你登上那宝座,将苏锦桐和静王府狠狠地踩在脚下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娘亲现在帮你做的选择有多正确了”

苏锦绣轻垂眼眸,“女儿明白”

飞鹤院,正堂

锦桐是陪着老夫人一起回来的,苏锦绣被太后赐婚,定远侯府又多了一个重量级的靠山,老夫人那好心情,用高兴得要飞起来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同来的还有三太太和四太太,以及苏锦萱和苏锦瑶。

二太太最近一直在忙苏锦芙和睿王世子的婚事,听完圣旨,她便直接回南苑了。

当然,脸色是不会好的了,毕竟苏锦绣被赐婚平王,平王的身后站着的是太后,大房继静王府后,又多了一个太后做靠山,二太太觉得即便二房攀上了睿王,但夺爵的希望真的越来越渺小了。

飞鹤院内,丫鬟给主子们都上了茶。

三太太抿了一口茶水,笑道:“三姑娘倒是让人惊讶,什么时候竟然入了太后的眼连咱们都不知道,不过锦桐下个月就嫁去静王府,府里又出一位平王妃,倒是真的应了那公公的那句双喜临门了”

四太太笑容温婉,脸上有着淡淡的艳羡,“四姑娘和二姑娘也马上就要出嫁了,今年咱们侯府可真是喜事连连”

侯府姑娘相继出嫁,苏锦萱也已经定了曲家的亲,这府里,就只剩下她的苏锦瑶还没有音讯了。

三太太笑道:“四弟妹也不必羡慕,侯府四房是一家,这侯府地位变高,咱们四房都跟着受益,以后瑶姐儿到了年纪了,不愁没有好人家”

四太太温婉一笑,连连称是。

苏锦瑶坐在母亲身旁羞红了脸。

老夫人被两位太太的话哄得眉开眼笑,她看向三太太道:“府里最近事多,你多看着些,芙姐儿和澜姐儿的婚宴万不可出现什么纰漏”

如今侯府要出一位静王世子妃和一位平王妃,那京中那些大臣权贵哪个不是会看风向的,侯府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地位却是与日俱增,过不了几日苏锦澜和苏锦芙的婚宴肯定会有不少人给侯爷面子前来参加。

到时候可万万不能出什么纰漏丢了侯府的脸面。

三太太点头笑着道:“芙姐儿的婚宴有二嫂亲自操办,我也就偶尔帮帮忙,至于澜姐儿的婚宴四弟妹也会帮衬着我,老夫人放心吧”

老夫人拨弄了一下佛珠,笑着点头。

见锦桐乖巧安静地坐在一边,她心中一软,朝锦桐招手道:“锦桐过来祖母身边坐”

锦桐一顿,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走上前坐下,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道:“你们这几个姑娘前前后后都差不多时间嫁出去,这侯府啊,一下子就要清静下来咯”

老夫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孤寂和不舍,毕竟每天都能有一群如花似玉声如黄鹂的孙女儿承欢膝下,再怎么样心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府里的姑娘一个个都要嫁出去了,往后府里就真的变得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剥夺 锦桐鼻子微酸,“祖母......”

虽然老夫人自私自利,也会偏心姑奶奶一家,在姑奶奶的事上偶尔会拎不清,但是在府中她其实并没有真正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反而在苏锦绣她们眼中,其实老夫人也是偏心她的。

苏锦萱撅着小嘴上前,不依道:“祖母偏心,心里只有几位姐姐,谁说几位姐姐嫁人了府里会变得清静的,萱儿和六妹妹都还在府里呢”

老夫人好笑地捏了捏苏锦萱的小脸,嗔道:“是啊,有你这泼猴在,这侯府哪里会有清静的日子”

苏锦萱皱了皱小鼻子,揽着老夫人的手臂道:“以后萱儿还是会每天都来飞鹤院陪祖母说话”

老夫人欣慰地摸了摸苏锦萱的小脸。

四太太给旁边的苏锦瑶使了个眼色,苏锦瑶连忙也上前道:“瑶儿也会来陪祖母的”

老夫人面容慈蔼,“都是好孩子,来,都到祖母这儿来”

苏锦瑶有些受宠若惊,她和苏锦芙都是庶孙,平时与老夫人相处一般都不会太过亲密。

老夫人对她们也只是以平常心对待,远没有像对锦桐和苏锦萱这些亲孙女一般亲切。

老夫人也从来都不会让她和苏锦芙上前去挨着她坐,这会儿老夫人让她上前,苏锦瑶讶异了一瞬,便满心欢喜地跑过去了。

赵妈妈适时笑道:“几位姑娘都是孝顺的,老夫人好福气呢”

老夫人笑容满面,刚刚心底的一些伤感也消失殆尽了。

屋子里,其乐融融。

然而,气氛正好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煞风景的事发生。

这不,外面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夫人,又有公公来咱们侯府宣旨来了”

又?!

屋子里的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大家的眸底看到了担忧。

一日之内接到两回圣旨,都是好事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心底有些不安。

赵妈妈连忙问道:“可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丫鬟脸色有些难看,“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听苏总管的语气,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顿时有些头晕。

刚刚是高兴昏了头,却没想到一个侯府虽然出了一位平王妃,攀上了太后,但府里却同时还有一位静王世子妃和一位睿王世子侧妃,侯府几位亲家都位高权重是好事,但侯爷担任兵部尚书,身后又有一重又一重的势力,这恐会惹得皇上忌惮啊。

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

赵妈妈见状连忙宽慰道:“老夫人先别担心,侯爷才升官几个月,大姑娘又是得陛下喜爱的,侯府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脸色也好了不少,毕竟锦桐是静王世子心尖上的人,陛下又宠爱静王世子,只要锦桐一日还是定远侯府的姑娘,静王世子就不会不管侯府。

况且府里还有侯爷在呢,侯爷颇得皇上重用,应该不会有太坏的事才对。

只不过,苏总管的语气不怎么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锦桐轻蹙眉头,她也猜不透这又来一道圣旨是关于什么的。

侯府最近也没犯事儿啊。

刚刚才接过一回太后的懿旨,这会儿老夫人也不用再换诰命服,便带着屋子里的人去前院接旨。

来宣旨的公公依旧不是福公公,但锦桐却认得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见到侯爷和锦桐,那宣旨公公脸上的表情还算温和,但他眼睛左右望了望,眉头微挑,用那尖锐的公鸭嗓音问道:“府上大夫人呢?怎么没见到她?”

老夫人连忙赔笑道:“内媳犯了些错,正在禁足中,这会儿蓬头垢面的,不好出来接旨”

宣旨公公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站起身道:“这圣旨就是给她的,她不在,咱家这圣旨不好宣读啊”

老夫人连忙派人去佛堂喊大太太。

侯爷陪那宣旨公公喝茶,宣旨公公对着侯爷时态度很好,但一提到大太太,他的脸上就染上一抹嘲弄和鄙夷了。

锦桐烟眉微胧,这圣旨是给大太太的,宣旨公公又对大太太目露鄙夷,大太太这是又犯了什么事?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太太才姗姗来迟。

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等着她,结果公公一读圣旨,大太太直接吓傻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连圣旨都不接,惹得宣旨公公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侯爷和锦桐也惊呆了。

皇上竟然下旨剥夺了大太太的诰命夫人品级?!

还罚了侯爷半年的俸禄?!

侯爷给苏总管使了个眼色,苏总管给宣旨公公塞过去一个荷包。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这些银钱拿去买茶吃,只是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剥夺了我们家夫人的诰命封号,还罚我家侯爷半年的俸禄?”

收钱拿了好处,宣旨公公也不好摆过多的脸色给大太太看,毕竟侯爷还在呢。

瞥了眼魂不守舍的大太太,宣旨公公这才道:“刚刚陛下和右相还有几位大臣在御书房下棋,麦御史递上来一封奏折弹劾府上大太太多年来偷窃苏大姑娘的陪嫁还拿去做人情为平阳侯府伸冤的事,皇上听后震怒,剥夺了府上大太太的诰命封号,侯爷御妻不严,罚半年俸禄”

“这定远侯府还真是新奇,做娘的竟然偷窃女儿的嫁妆”

“当时曲大将军也在场,原本陛下只罚侯爷三个月俸禄的,不过曲大将军觉得这事儿侯爷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侯爷就由原本的罚三个月俸禄变成了罚半年”

侯爷:“......”

老夫人让苏总管把宣旨公公送出去。

大太太还处在呆滞之中,旁边有苏锦绣红着眼眶扶着她。

刚刚才高兴自己的女儿被赐婚平王殿下,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呢,诰命封号被夺的圣旨就下来了。

雪上添霜,这可以说是对大太太现在最好的形容了。

在权贵遍地的京都,没有诰命封号,那些贵妇人谁会愿意多看她一眼?

平阳侯府又已经覆灭,再没了诰命封号,以后别人说起她这个定远侯夫人,也只会有嘲笑。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抓拿 老夫人一张脸就跟寒冬腊月屋檐下面坠着的冰溜子似的,冷的人直冒气。

不怪老夫人气成这样。

堂堂定远侯府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尽了,一个没有了诰命封号,娘家因为不耻的罪行而覆灭,还被皇上厌恶了的侯夫人,谁会高看她?

做母亲的被人看不起,做女儿的又会有人看得上眼吗?!

老夫人只庆幸锦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会动摇的了,而苏锦绣被赐婚的懿旨也在刚刚先一步送来了侯府,不然只怕太后会立刻收回懿旨。

就是这会儿,大太太名声完全臭了,苏锦绣又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怕太后有可能一会儿就会把赐婚懿旨给收回去。

老夫人冰冷的眼神扫向大太太,原本她还想数落大太太几句,但是见到大太太双眸红肿,神情呆滞的模样,心里有气也不好再骂了。

这会儿不用她数落,大太太自己也该知道反省了,名声可不止是对未嫁女而言重要,这对谁都一样重要!

平阳侯府的罪行为人所不齿,大太太的名声又臭成狗屎,这些事的影响,最直接受害的不是锦桐,而是她大太太的一双亲生儿女,苏逸骏和苏锦绣!

侯爷厌恶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大太太一眼,挥手道:“把夫人送回佛堂”

有几个丫鬟上前把浑身软瘫的大太太扶走,苏锦绣跟着过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苏锦澜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笑容。

......

回听梅院的路上,锦桐还有些飘乎乎的,那种感觉太舒畅了,虽然老夫人夺了大太太的中馈,侯爷把大太太禁足在佛堂,但这两样惩罚都没有让锦桐觉得像刚刚那样心情畅快。

大太太罪行曝光,名声尽毁,诰命被夺,这么久以来她的一腔怒气都瞬间消失无踪了。

这就好像在沙漠深处行走,有人送过来一壶水,又像凛冽寒冬中,有人送了一盆炭火,暖的是人心啊。

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太绝了!

也太合她心意了!

就算是为了侯爷考虑,她也是不可能会把大太太的罪行曝光天下的,但是她为了侯爷不这么做,却并不代表她不想这么做。

那举报的人简直就是帮了她的大忙啊!

看来这府里与大太太有仇的,看不惯大太太的,不止她一个。

那件事老夫人下令不许人乱嚼舌根,不知道谁这么有胆识,竟然敢触老夫人和大太太的霉头。

锦桐嫣然轻笑,总觉得今儿的天空格外的蓝,有种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

回到听梅院,锦桐哼着小曲儿开始给萧珩做锦袍,整个院子里的丫鬟都知道她们大姑娘心情好。

不过也对,大太太偷窃的可是大姑娘的嫁妆,受委屈的可是大姑娘,现在大太太罪有应得,大姑娘高兴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大太太到底是锦桐名义上的母亲,锦桐就是再高兴,也不应该表现的这么露骨。

毕竟若是有心人以此给她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对名声也还是有损的。

谨妈妈劝了锦桐两句,锦桐没听,她也就不劝了。

毕竟大太太做的事,她也生气。

大太太被夺了诰命封号的事,府里府外都闹得沸沸扬扬,紫儿耐不住性子,借着小解,溜去凑热闹去了。

雪竹亲眼见到她溜走,却是不敢跟锦桐告状的。

紫儿是锦桐的心腹,但凡是心腹丫鬟,锦桐都宠着她们。

自从墨菊死后,雪竹倒是渐渐地安分下来了,平时也不随便进屋子,只在外面侍候。

她安分守己,锦桐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一个时辰后,紫儿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邀功似地跟锦桐禀告道:“姑娘,大太太一回佛堂就晕了,听说是大太太怒急攻心,三姑娘喂她喝水的时候,她直接一口鲜血喷在了三姑娘身上,沾得三姑娘的衣裳上到处都是血呢”

“不过大夫来开了药方,说是没什么大碍”

锦桐轻挑眉头,大太太吐血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来听梅院禀告她。

不过那些丫鬟估计是怕她知道后要去佛堂探望,大太太再见到她,心底怒气翻涌,病情会变重吧。

丫鬟不来禀告,她就权当不知道好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特地跑去佛堂探望大太太。

锦桐继续手下的动作,紫儿又禀告另一件事道:“飞鹤院也请大夫了,听说是老夫人被大太太的事气得头疼了”

锦桐淡淡一笑,大太太偷窃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侯府名声再一次被毁,老夫人会不气得头疼才怪了。

大太太吐血她可以当做不知道不去探望,但老夫人请了大夫,她就不能不去了。

“准备些燕窝,一会儿我去飞鹤院探望祖母”

......

转眼,七天过去了。

虽然出了大太太的事侯府名声扫地,但侯府即将出一位静王世子妃和一位平王妃也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这七天里,定远侯府的两场婚宴,都是宾客满座。

这七天里,侯府可谓是喜气洋洋,到处都挂满了红绸。

苏锦澜和苏锦芙先后出嫁,三太太这几天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侯府忙碌过后平静下来,就又轮到整个京开始忙碌了。

不为别的,只因皇上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

这一天,春雷阵阵,凉风习习。

窗外,蒙蒙雨丝又细又绵,像春天空中飘浮的柳絮,像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又像人工织出的轻纱,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丫鬟们站在回廊下,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或两三个人扎堆在一起小声地闲聊着八卦。

屋内,锦桐正在缝制给萧珩做的锦袍,紫儿匆匆打了帘子跑进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着急之色道:“姑娘,不好了,有官兵来府里要抓三老爷!”

锦桐一顿,手里的绣花针一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头,一滴嫣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姑娘!”琥珀惊呼。

锦桐根本无暇顾及被扎的手,她放下手中的锦袍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作梗 紫儿打开油纸伞小跑着跟上,“奴婢也不清楚,刚刚奴婢经过花园的时候就见到苏总管领着一群官兵往西苑走去,奴婢跟过去才知道那些官兵是来抓三老爷的”

锦桐扭紧秀眉,“可知道那些官兵都是什么人?”

“听外院的丫鬟说好像是刑部的人”

刑部?

锦桐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三叔犯了什么大事居然出动了刑部?

当今晋宁都城中设有府尹、大理寺和刑部三个官衙部门,府尹相当于京都的父母官,一般掌管的是京都的民生之事,而大理寺和刑部直接隶属于皇上,一般只有刑事案件才会出动大理寺和刑部。

至于大理寺和刑部,也有等级之分,小事大理寺可以完全自主处理,但是一旦上升至皇家或者国家大事,那就要把案件上递给刑部处理,一旦需要到刑部处理的案件,基本上都会上达天听。

这次刑部亲自上门抓三老爷,可见是发生了大事了。

锦桐几乎是一路小跑到西苑。

刚踏进西苑,就见到三老爷手上戴着铁链被一群官兵围着出来,苏锦萱和三太太追在后面哭肿了眼睛

侯爷从前院书房赶过来,客气地对为首的官兵拱手道:“不知道舍弟是犯了什么事?”

前来抓人的官兵显然态度还是很好的,为首的首领解释道:“今儿镇北将军操练将士,将士们拿着刀操练还没坚持到一个时辰,就有至少三十把刀断成了好几半,镇北将军觉得武器有问题,检查了军营里所有的武器,发现那些武器全都粗制滥造,制造材料多以次充好,整个军营的兵器几乎都废了”

“那些兵器是前两个月才刚送过去的,镇北将军进宫启奏了皇上,皇上大怒,下令刑部抓拿府上三老爷归案彻查”

闻言,侯爷眉头拧成川字。

他看向三老爷,三老爷忙道:“大哥,不是我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侯爷点头示意三老爷不要着急,“我相信你”

自家弟弟是个什么性子他清楚,正直老实,办事认真,他不可能会做出贪墨朝廷拔下来的钱去买劣质材料来制造兵器的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三弟,你先去刑部好好配合调查,不是你做的事刑部也不会冤枉你”

三老爷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只要大哥相信自己,他就会不遗余力地救自己。

为首的首领朝侯爷拱了拱手,朝身后挥挥手带着三老爷出去。

侯爷给苏总管使了个眼色。

等到一众人出侯府大门时,苏总管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递给了为首的首领道:“这些钱大人拿去买些酒水给各位衙差大人喝,我们家老爷在刑部就麻烦各位大人了”

为首的首领伸手接过钱包,笑道:“放心,我们刑部不会冤枉好人,等事情查清楚了,就会放府上三老爷回来了”

西苑

清漪院内,苏锦萱抱着锦桐哭,“呜呜,大姐姐,怎么办,爹爹他会不会有事......?”

锦桐轻拍她的脊背,温声安慰道:“只要三叔是清白的,刑部很快就会放他回来了,不必担心”

苏锦萱眼泪哗哗地流,“可是,刑部大牢那种地方爹爹他怎么呆的下去?万一他们对爹爹用刑的话......”

苏锦萱简直不敢想自家亲爹究竟会在大牢里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别担心,爹爹肯定会派人去打点的,三叔是朝廷命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刑部也不敢随便对三叔动刑”

“而且三叔怎么说都是咱们定远侯府的三老爷,看在爹爹和静王府的面子上,在定罪之前,刑部是不会对三叔怎么样的”

“你放心,一会儿我回去就找暗卫帮忙查清楚这件事”

“嗯,谢谢大姐姐”苏锦萱哽咽地点头。

锦桐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军器监送去军营的武器粗制滥造,制造材料以次充好,导致兵器脆薄不耐磨,容易损坏。

兵器在战场上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现在军器监生产的武器质量这么差,若是用到战场上,敌人三两下就把将士们的兵器砍断了,那就意味着伤亡,意味着战败,意味着城池的丢失,不怪皇上会这么生气。

锦桐扭了扭眉。

现下兵器的制作不止需要铁矿和铜矿,还需要加入一些别的东西如牛筋木等,铁矿和铜矿这部分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因为两种矿石都是直接从矿山挖采了运来,那军器监送去的那批有问题的武器里,就是其他加进去的那些材料出了问题了。

除了铁矿和铜矿,其余的材料都需要用钱买回来,这么一想,就有可能是军器监里有人贪墨了,他拿走了大量的钱却只用了一小部分去采购劣质材料,所以才会导致生产的兵器有瑕疵。

三叔为人正直老实,嫉恶如仇,他不可能会做出贪墨的事。

不是三叔,那就是三叔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了。

锦桐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这件事和三叔无关,但三叔是军器监统领,就算查清楚了真相,只怕三叔也要被治一个御下不严之罪了。

锦桐替哭累了睡下的苏锦萱掖好被子,三房对她一直很好,这次的事她肯定要帮忙的。

出了清漪院,回听梅院的路上经过花园,正好见到二老爷跨过垂花门走进后院。

锦桐脚步一顿,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道亮光。

意识到什么的锦桐脸色微冷,她加快了脚步走回听梅院。

听梅院,内屋

锦桐刚吩咐完祁风去调查这件事,萧珩就翻窗进来了。

琥珀给两人上了茶,然后才出去。

萧珩搂着锦桐,习惯性地低头偷个香,然后才道:“你怀疑你三叔的事和你二叔有关?”

锦桐轻点头颅,“前世三叔一家被流放,也是二叔从中作的梗,这次的事,不是二叔做的最好,若真是他......”

锦桐脸上闪过一丝冷芒,这次的事若真是二房做的,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件事把二房彻底分出侯府,省得她嫁进静王府后还要忧心二房会对侯爷和三房不利。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获利 萧珩捏着她柔软的小手把玩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最近东临有异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这样的事,事关战事,皇上很重视这次的事情”

锦桐一怔,“要起战事了?”

萧珩点点头,“我猜半年之内,东临就会发动战争”

锦桐脸色微凝,前世东临攻打晋宁还要再几年以后,没想到今生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内里平王野心勃勃,外又有东临虎视眈眈,晋宁即将面对的,是内忧外患的局面啊。

窗外,祁宇突然闪身出现,“爷,东临要派使者前来参加皇上的万寿宴,王爷让你立刻回府一趟”

萧珩眉头拧成川字,“东临要派使者来我晋宁?”

祁宇脸色凝重地点头。

萧珩放开锦桐,亲了一口她的脸颊,道:“我晚些再过来”

锦桐脸颊微红。

......

三天后。

听梅院内,锦桐将做好的锦袍折叠好放进红绸里。

紫儿匆匆跑进来,与此同时,祁风也闪身出现。

“姑娘!姑娘!”

远远地,就听到紫儿的呼唤声传来,她一阵风似地跑进来,见到站在屋子里的祁风,她脚步顿了一顿,突然就忘记了自己要禀告的事。

锦桐抬眸就见到她呆呆的模样,不由得笑道:“这么急躁躁的,有什么事?”

轻柔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绿荒凉的大地。

紫儿一怔,旋即道:“姑奶奶回门了”

锦桐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姑母回门就回门了,这么风风火火的做什么?”

紫儿俏脸一红,小声道:“姑奶奶是哭着回来的”

锦桐眉头一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紫儿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摇头如拨浪鼓。

锦桐又瞪了她一眼,“不打听清楚才回来禀告?”

紫儿有些窘迫地挠了挠额头,失策啊,她是姑娘的打探消息小能手,这次居然没打听清楚就回来禀告,这简直就是她作为打听生涯的一个小污点!

祁风沉声道:“应该是跟府上三老爷的军器监武器案件有关”

锦桐望着他,祁风解释道:“最新一批武器的制作材料,都是由清平侯府大老爷找商家采买的”

“姑父?”锦桐眉头又扭了几分,“姑父不是军器监的人,他怎么可能有权利替军器监买材料?”

祁风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供纸出来递给锦桐。

一边道:“原本负责买材料的是军器监里的梁万梁大人,清平侯府大老爷仗着是军器监妹夫的身份给梁大人介绍了商家,他自己从中获取利润,那商家将一批次等的材料卖给了梁大人,梁大人没有怀疑清平侯府大老爷,就将事情都交给他办,谁想最后竟出了这样的事”

锦桐一边听祁风禀告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供纸,供纸上是那卖材料给军器监的商家的证词,祁风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商家不敢不说实话。

锦桐越看脸色越冷。

这件事,果然跟二房有关!

只不过出面的是睿王的人,若是递到刑部,也定不了二房的罪。

那商家肯定也不敢招睿王出来

锦桐脸色冷凝,她就不懂了,睿王究竟跟二老爷有什么样的交情,睿王竟然愿意帮二老爷帮到这种程度?

这可是犯国法的事啊。

难道是侯爷曾经得罪过睿王,所以睿王要帮二老爷来报复侯爷吗?

锦桐将供纸收好,“那个卖材料的商家呢?”

“已经送去刑部了”

锦桐点头。

就在这时,淡芝打了帘子进来道:“姑娘,老夫人让姑娘去一趟飞鹤院”

锦桐眉头一皱,发生这种事,这个时候找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肯定是为了让她找萧珩帮忙。

不想去!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再不愿意也得过去飞鹤院,不然老夫人肯定得跟她没完。

飞鹤院

绕过屏风,锦桐就看到姑奶奶扑在老夫人怀里哭,朱嫣然站在一旁,朱文彦抱着老夫人的腿,两个人的眼睛都哭肿了。

三太太和苏锦萱坐在下面,脸上的怒气难掩。

不怪她们生气,三老爷这几天的牢狱之灾简直就是无辜,完全是被清平侯府大老爷害的,若不是清平侯府大老爷,梁大人又怎么可能会买到劣质材料。

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虽然姑奶奶是她唯一的女儿,但三老爷同样是她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亲生儿子被女婿连累入狱,老夫人能有好脸色才怪。

锦桐上前行礼。

见到锦桐,老夫人脸上的神色微缓,“锦桐来了”

姑奶奶和朱嫣然一怔,朱嫣然转头望着锦桐。

她咬了咬唇瓣,红着眼睛突然直接跪下来,“大表姐,求你救救我爹爹”

朱嫣然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众人,老夫人脸色隐隐难看,但却并没有阻止她。

锦桐侧过身,没有受她一跪。

“朱表妹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深宅姑娘家的,这种朝堂之事我又不懂,要想救姑父,朱表妹应该找爹爹或者二叔四叔帮忙才对”

“不过姑父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锦桐一脸迷茫,从进飞鹤院起就没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锦桐自然也不会傻到不打自招告诉众人她清楚一切。

朱嫣然轻咬唇瓣,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一旁看热闹的二太太好心提醒锦桐道:“军器监里的那批劣质材料,是清平侯府大老爷介绍的商家卖的”

顿了一顿,二太太看了一眼脸色微青的姑奶奶,拿帕子掩了掩嘴道:“听说姑爷还从中获了不少利”

锦桐大惊,“这......”

姑奶奶和朱嫣然脸色难堪,朱文彦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抱着老夫人的大腿要老夫人救他爹爹。

老夫人又心疼又生气。

侯爷和二老爷四老爷分别坐在一旁,三人身上都有浓重的酒味,显然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侯爷拧紧了眉头,脸色低沉道:“这是犯国法的事,妹婿不是军器监里的人,却大包大揽给梁大人介绍商家,若是那商家是个有良心的还好,结果人家卖了劣质材料,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还敢从中获利,这形同贪墨!”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把柄(一) “三弟牢狱之灾无辜,妹婿这是......”

罪有应得四个字,在侯爷的喉咙里转了一两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姑奶奶就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大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侯爷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但到底是亲妹妹,从同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侯爷也不会不管姑奶奶。

“我试试看吧”

“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清平侯府大老爷是罪有应得,他总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要别人包庇清平侯府大老爷。

朝廷贪官有,但铁面无私的正直清廉官员也一样有。

况且皇上很重视这件案子,他若是以权谋私,皇上绝对不会姑息。

老夫人看向锦桐,“静王世子那儿......”

虽然侯爷会帮忙,但静王世子的面子怎么也比侯爷的要大,若是有静王世子出面,那救清平侯府大老爷肯定就十拿九稳了。

锦桐眉头一皱,她正想开口拒绝。

侯爷先她一步摆手道:“静王世子就不必找了,桐儿还在待嫁,没嫁进静王府就给静王世子找事,以后嫁进去了静王府里的人会怎么看桐儿?”

这次清平侯府大老爷的事就是他自己罪有应得,要说是无辜的还好,犯了国法还去找静王世子说清,这不是等于叫静王世子同流合污吗。

侯爷是不可能会让锦桐这么做的。

老夫人嗓子一哏,也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侯爷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若是惹恼了侯爷他不帮清平侯府大老爷了,受罪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姑奶奶一直哭,根本停不下来。

朱嫣然死死地盯着锦桐,仿佛锦桐不帮忙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似的。

特别是她眼神里的还有的隐隐的妒火,看得锦桐心下烦躁。

见没她什么事,锦桐起身告退。

她走后,三太太带着苏锦萱也走了,姑奶奶一直在嘤嘤哭泣,她听了都心烦,她怕自己再待在这儿会忍不住出口怼姑奶奶。

毕竟她的丈夫在牢中受罪,她和女儿这些天日日夜夜的担心,可都是拜清平侯府大老爷所赐!

姑奶奶是老夫人的眼珠子,她还要在侯府里生活,她可不想因为姑奶奶而得罪老夫人。

三太太走了,其他的人也不留了。

回北苑的路上,四太太搀扶着喝得有些醉的四老爷,闻着他的一身酒气,不由得气道:“这天天喝得酩酊大醉的,回去了没得熏着孩子”

“三伯是无辜受累,现在又变成了清平侯府大老爷,你和大伯二伯他们就是喝死了,也无济于事”

许是真的生气四老爷喝成这个样子,四太太说话都隐隐含了几分戾气,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

四老爷无奈一笑,“以后留京,咱们还得住这儿,难道还能不管这些事儿吗?”

定远侯府是一颗大树,要想得到它的庇佑,那么府里任何人出了什么事,就都要出自己范围之内的一份力。

况且他们是庶房,老夫人还健在,姑奶奶和三房的事他们若是袖手旁观,事后老夫人腾出手了,一准把他们轰出去。

这些道理四太太也懂,她只是心疼四老爷为了这些破事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而已。

“回去记得喝碗醒酒汤!”四太太气咻咻道。

再说锦桐,从飞鹤院里出来,她并没有直接去听梅院,而是去了外院书房。

侯爷书房里机密多,守门的小厮没有直接放锦桐进去,而是请她去了偏房等候。

侯爷回来的时候,小厮上前禀告,“侯爷,大姑娘来找侯爷,在偏房等候”

侯爷眉头拧成麻花,他和锦桐是一前一后离开飞鹤院的,怎么锦桐不回听梅院反而来外院书房了?

“带她过来”

说完,侯爷直接推开门走进书房里,小厮一怔,连忙跑去禀告。

书房内,锦桐莲步款款地走进来,唤道:“爹爹”

侯爷抬起头,脸上化开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找爹爹有什么事?”

锦桐从怀里把祁风带回来的供纸拿出来,递给侯爷。

侯爷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接过供纸打开来看。

瞬间,侯爷的脸色就黑了。

“纸上说的事属实?”

锦桐轻点头颅,“四叔留京,也是二叔帮的忙,还有上次我卖炭的事,是二叔泄露给睿王殿下的”

虽然那次卖炭的事她没有什么损失,还意外得了皇上的夸赞和一个县主的封号,但是二老爷的本意,却是想弹劾她让侯爷名声受累。

侯爷坐在椅子上,眉头拧紧。

他突然就想起了最近二老爷的行事,自从他高升兵部尚书,二老爷就时常拉着他出去喝酒应酬,虽然说是为了替他维固同朝大臣的情谊,但这其中有多少真心,他也清楚,不过都是一府兄弟,他高升,在官途上能够帮助几个弟弟的,他都愿意帮。

还有上朝下朝,二老爷大哥大哥的叫得格外的亲厚,更是开始和朝中不少大臣来往密切。

甚至,现在看来,二老爷和睿王的关系,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要来的亲密。

而睿王最近,明显和五皇子越走越近。

定远侯府背后牵扯甚广,他更是静王世子和平王未来的岳丈,侯府的权势已经够大了,并不需要在皇子之中站队来谋求未来的从龙之功。

若是侯府做得过分了,皇上只怕会第一个就对侯府出手。

侯爷将供纸叠好放进抽屉里,抬手揉了揉锦桐的脑袋,“爹爹知道了,这些事儿你不用管,你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待在听梅院里好好绣嫁妆”

锦桐俏脸一红,跺着脚跑了。

侯爷好笑地看着锦桐羞红满面落荒而逃,渐渐地,脸上温和的表情变得低沉下来。

......

翌日。

听梅院,内屋

“你说姑母写信威胁大太太要她出面找平王帮忙救姑父出来?”

祁风点头。

刚刚他从外面回来,发现有丫鬟鬼鬼祟祟地去了佛堂,他心生疑惑便跟了上去,谁想竟然发现了这件事。

锦桐眉头蹙紧,她隐约记得大太太似乎有被姑奶奶抓住了什么把柄。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把柄(二) 那丫鬟送去的信,祁风看了,信里写得很隐晦,点到即止,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

毕竟是把柄,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事,没必要写得那么直白,彼此都懂就行了。

据祁风说,大太太看了信后,很生气,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大太太想活剥了姑奶奶的皮的心都有了。

但即使这样生气,大太太还是立刻让丫鬟去找了苏锦绣过来。

锦桐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把柄竟然能够让大太太放下面子去找平王。

要知道,平王除了跟苏锦绣有婚约在身以外,他不论是跟大太太还是跟苏锦绣都没有任何的交情。

大太太不可能使唤得动平王楚翌去帮清平侯府大老爷。

锦桐抬眸看向一旁的萧珩,“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珩笑看着她,“你想知道大太太被抓了什么把柄?”

锦桐轻点头,“能够让大太太不惜放下面子的把柄,我倒是挺好奇”

萧珩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事儿我去查,你有空就再给我做几套锦袍”

锦桐俏脸微晕,她瞪了萧珩一眼,“静王府还能少了你的衣服穿了?”

堂堂静王世子,衣服多得穿不完,居然还要她做。

萧珩眉头一皱,吩咐祁风道:“回去把墨竹轩里的衣服都扔了”

祁风:“......”

世子爷又变身幼稚王了,他是不是应该先闪?

这么幼稚的主子被他看到,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着萧珩,“你就扔吧,反正又不是我没衣服穿!”

看他好不好意思不穿衣服出门!

小样儿!

居然拿果奔来威胁她?

方法错了!

萧珩:“......”

......

刑部的办案效率很迅速,祁风把卖劣质材料的商家送去了刑部,刑部再把清平侯府大老爷抓入了监牢。

不出三天,这件案子就告破了。

三老爷无罪释放,那黑心的商家被抄家斩首,清平侯府大老爷贪墨银两,擅自插手军器监的事务,被判流放蓟州。

蓟州是晋宁位于北方的一个小城县,因地处北方而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下雪。

蓟州地方贫瘠,又称死亡之洲。

但凡派去蓟州的官员,一般熬不到五年就死了。

上一个蓟州州县死于冻疾。

晋宁都城位于冬暖夏凉的偏南方,清平侯府大老爷从小就生长在京都,养尊处优几十年,一路跋山涉水去蓟州,只怕还没到达目的地,清平侯府大老爷就要死在半路上了。

不过,谁让他贪财,落进了二房和睿王的圈套里,最终害人害己。

至此,军器监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锦桐完全没想到,这次军器监的案件只是一个开端,它接下来牵扯出来的事,是锦桐前世今生都完全没有想过的。

清平侯府大老爷判处结果出来的当天,姑奶奶就又再一次哭着回门了。

这次锦桐没有再去飞鹤院了,老夫人也没派人来叫她。

她就当做不知道躲在自己的听梅院里给某个幼稚鬼做锦袍。

不过她还是派了祁风去盯着,姑奶奶抓着大太太的把柄,清平侯府大老爷不想外放蓟州,姑奶奶肯定会去找大太太。

不出锦桐所料,姑奶奶从飞鹤院里出来,就直接奔向佛堂。

祁风躲在房梁上,那是结结实实地看了一出贵妇舌战的好戏。

姑奶奶要大太太找平王帮忙求情,大太太拒绝,清平侯府大老爷犯了贪墨之罪,没有被判斩首,就已经是平王殿下出面求情的结果了。

平王殿下好意帮了一次,再找他,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以后她的女儿是要嫁进平王府的,若是因此而让平王殿下厌烦她们,那她女儿的后半辈子怎么办?

大太太严词厉声拒绝。

然后姑奶奶就又把那把柄拿出来威胁大太太了,“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告诉大哥你当年做的好事!”

大太太怒极反笑,“你去啊,这么多年你护着那个贱婢,你以为你说出真相,侯爷就不会怪你了?”

“你当年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侯爷对你还剩多少兄妹之情?”

“你知道真相还隐瞒了这么多年,你这跟与我同谋又有何不同?”

接连三个反问砸向姑奶奶,直接把姑奶奶砸得脸都青紫了,“你!”

但想到什么,姑奶奶又狰狞地笑了起来,“你确定要我说出真相?”

“好啊,那我就直接去刑部!”

“当年你做的那件事,可是犯了晋宁律法的!”

“我不过就是被我娘和我大哥骂几句,而你柳醉蝶,就洗干净你的屁股等着坐牢吧!”

许是急昏了头,姑奶奶说话口没遮拦,连粗口都飚了。

不过不怪她这么急躁,嫁人后,姑奶奶的后半辈子就全靠清平侯府大老爷了,现在清平侯府大老爷被流放死亡之洲,他分分钟会死在半路上,一旦清平侯府大老爷死了,姑奶奶和一双儿女就成了孤儿寡母,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这次,又轮到大太太脸被气紫了。

用祁风的话形容那就是大太太分分钟会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气撅过去。

但晓是把大太太气成这样,姑奶奶的把柄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管用。

大太太脸色奇差无比,却不得不妥协当着姑奶奶的面吩咐丫鬟去办事。

姑奶奶再一次成功威胁到大太太,让锦桐对于她手里的把柄更感兴趣了。

她吩咐祁风道:“大太太的话里提到姑母护着一个丫鬟的事,那丫鬟应该会是突破口,你去清平侯府查一查这个丫鬟”

......

这一日,阳光明媚,天蓝云白。

漱玉斋前,定远侯府的马车缓缓停下,锦桐和苏锦绣先后从第一辆马车里下来,两人的脸上都罩着面纱,让人瞧不清楚她们的容貌。

苏锦萱走上前挽着锦桐的胳膊,再加上一个苏锦瑶,四个姑娘一起莲步款款地走进漱玉斋。

苏锦萱和苏锦瑶一个容貌娇美,一个容貌俏丽,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锦桐和苏锦绣,两人都是已经定了亲的人,出门在外,需要戴着面纱来遮挡容颜。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使臣 有热情的小伙计上前招呼,锦桐直接走上二楼。

小伙计顿时笑得更加真诚了,漱玉斋二楼的首饰是出了名的漂亮又贵,锦桐四个姑娘上二楼,就意味着他们今天又能赚到大钱了。

苏锦绣望了一眼小伙计,问道:“最近漱玉斋有出什么新的首饰没有?”

小伙计立刻笑道:“有,正好今天刚刚送来了五套新头面,几位姑娘这边请,小的这就去拿过来给几位姑娘看看”

锦桐和苏锦萱在二楼逛了一圈,锦桐笑道:“有没有看到喜欢的?我送给你”

苏锦萱脸一顿,皱了皱小鼻子道:“大姐姐出嫁在即,哪有要大姐姐送东西给我的,应该我送添妆给大姐姐才对”

虽然这二楼的首饰她买不起,但是下面一楼的首饰她还是够钱买的。

锦桐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边,小伙计把新推出的五套头面都拿了过来,锦桐看了看,选了一套羊脂玉雕刻成海棠绽放的头面。

今天主要是她和苏锦绣出来买嫁妆的,老夫人一人给了三千两,让她们出来自己挑些喜欢的首饰加进嫁妆里。

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锦萱好奇地跑去窗边看了看,朝锦桐招手道:“大姐姐,你快来看,东临的使者进京了”

她这一叫,直接把二楼一众大家闺秀的好奇心都叫了起来,大家纷纷走向窗边。

苏锦萱眼睛一亮,又道:“大姐姐,那是......大姐夫”

许是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最后三个字苏锦萱说得弱如蚊蝇哼。

锦桐好笑地嗔了她一眼,走上前望着楼下。

街上的百姓都被官兵阻挡在了两边,中间一列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前进。

领头的是一众礼部的官员和萧珩,还有一个面容俊美,但明显就不是晋宁人的男子。

那男子应该就是东临派来的使者了,看那男子衣着不凡,头上戴着的是墨玉冠,就知道他应该是在东临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

锦桐秀眉微蹙,她知道皇上派了萧珩去迎接使臣,同时她也听萧珩说过东临边境有异动,半年内东临就会发动对晋宁的战争,那现在东临还派使者来参加皇上的万寿宴是什么意思?

开战在即,东临还敢派使者前来给皇上贺寿,难道东临就不怕皇上趁机把使者扣在晋宁做人质威胁他们吗?

锦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街道上,那头戴墨玉冠的男子许是发现了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久久不去,他微微抬头,就撞进了锦桐那双清澈的眸子中。

正在发呆的锦桐自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之举的,那男子微微蹙眉。

旁边,苏锦萱扯了扯锦桐的云袖,小声提醒道:“大姐姐,那男子也没静王世子好看啊,你这么盯着他看,静王世子会误会的”

听到苏锦萱说话,锦桐眼里的迷茫瞬间收回,她看向苏锦萱,便见到她朝自己挤眉弄眼,视线频频望向下面。

锦桐低下头。

嗯,一下子就跟某男喷火的眸子给撞上了。

锦桐:“......”

这是什么眼神?

他吃炸药了?

苏锦绣站在窗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在白马上俊逸非凡的男子,她眸带痴迷。

但很快,她眼里的痴迷就被一抹坚毅所取代。

楼下人群里,沈若云痴痴地望着骑在马背上的萧珩。

当她看到萧珩的脸色有变时,顺着萧珩的视线,她看到漱玉斋二楼站在窗边的锦桐。

云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沈若云的眸底闪过一抹怨毒。

又是她!

楼上,苏锦绣将沈若云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沈若云冷睨锦桐的一幕,她有些疑惑地扭了扭眉。

但很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余光瞄了旁边的锦桐一眼,她的眸光又落到带着丫鬟离开的沈若云的身上,见她的背影略显落寞,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更加明媚起来。

沈姐姐,前世你说过,若有来世,你一定会把静王世子从苏锦桐手里抢回来,牢牢抓住他的心。

可这一世,你依旧输给了苏锦桐。

前世你得不到静王世子的心,这一世,你依旧得不到!

收回视线,苏锦绣拍了拍搭在窗台上的云袖上的灰尘,对旁边的锦桐道:“大姐姐,我突然想起来银票落在马车里了,我下去拿”

说完,也不管锦桐和苏锦萱的反应,径直带着丫鬟下了楼。

苏锦萱撅了噘嘴,小声道:“又不知道要瞒着我们去做什么事,银票落在马车上,让丫鬟去拿不就行了”

锦桐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走吧,再瞧瞧还有没有想要买的首饰”

苏锦萱挽着锦桐的手臂,撅着小嘴道:“大姐姐,我们下一楼吧,这里的首饰我和六妹妹都买不起”

马车里,苏锦绣从小几里拿出笔墨纸砚。

笔走游龙,写了一堆。

一盏茶的时间后,她将宣纸叠好,掀开车帘,把信递出来,交给丫鬟珠儿道:“把信交给礼部尚书府沈大姑娘”

珠儿接过信,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办”

再说锦桐,她和苏锦萱还有苏锦瑶一起下到漱玉斋一楼。

相较于二楼而言,一楼明显人要更多一些。

锦桐三人转了一圈,苏锦绣就进来了。

这时,收费柜台那边隐隐传来几声争执声,一开始锦桐也没在意,但那边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来。

鞭子打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附近一个被吓得急忙退开来的大家闺秀不小心撞了锦桐一下。

锦桐转过头,便见到收费柜台那边站着两个女子。

蓝衣女子模样纤弱柔美,令人一见便心生爱怜,尤其是这会儿她捂着自己的手背,柳眉微蹙,眼睛里蕴着一泡泪珠欲落不落,更显得整个人娇弱惹人怜惜。

不是成安侯府六姑娘程茹又是谁。

锦桐看了一眼从门外走进来的苏锦绣。

得,不是冤家不聚头。

锦桐还记得,元宵灯会那晚程茹的丫鬟伸脚差点绊倒了苏锦绣,苏锦绣追了过去,后来第二天似乎是听说程茹那晚上不小心落水了。

那晚程茹落水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也是从那晚开始,程茹和苏锦绣结了仇,两人几乎是见面就掐。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生气 而站在程茹身旁的另一位女子,一身红衣肆意张扬,腰间束着一条红色滚金丝的腰带,脚踩红色小皮靴,发丝用红绳一圈一圈绕成两条小辫。

她的面容一看就知道不是晋宁本土人,晋宁女子偏温婉可人,而这红衣女子神色倨傲,眉目之间俱是张扬绝艳的风采。

她手持软鞭立在程茹的面前,身上隐隐露出一种俾睨众人的气息,对比之下,程茹那一脸的委屈柔弱倒显得有几分小家子气的感觉。

旁边有几位大家闺秀在窃窃私语。

“那是北戎的嘉平郡主吧?”

“我听说北戎崇武,女子都可以上战场,瞧这姑娘的一身气质,应该就是这次北戎派来的嘉平郡主了”

“北戎使臣带着个郡主来晋宁,该不会是想要联姻吧?”

“这事儿说不准呢”

“不过那天北戎使臣进京,我有远远地瞧了一眼,那领头的似乎是北戎的九皇子”

“北戎带了个郡主来联姻,那九皇子该不会也准备在晋宁娶一个女子回去吧?”

“啊?不会吧,北戎那种小国,嫁过去岂不是受罪吗?”

......

锦桐站在一旁听着几位大家闺秀三言两语,倒也听明白了对面那红衣女子的身份。

这次皇上的万寿宴,东临,西秦和北戎都派了使臣前来祝贺。

东临和西秦是与晋宁并存的三大国,而北戎则是晋宁和西秦中间夹着的一个民风彪悍的小国。

虽然北戎只是一个小国,但是北戎国内崇武,几乎每个国民都会武功,甚至在北戎国内还会以不会武功为耻。

北戎盛产良马,更擅长打战,女子也有上战场独当一面的能力。

北戎地处草原之上,到处都是一马平川,北戎军队更是擅长骑兵战术,是以即便北戎被西秦和晋宁两大国夹在中间,但晋宁和西秦除非是在有完全必胜或者碾压的情况下,不然两国都是不会随便对北戎出战的。

半个月前,北戎和西秦的使臣就已经先后达到京都,东临使臣是最迟进京的。

现在三国使臣都已经全部进京,应该这两天宫中就会举办接风宴了。

那边,程茹的丫鬟挡在程茹的面前,怒视着嘉平郡主道:“你怎么能打我家姑娘?!”

程茹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她放下捂着手背的那只手,那被捂着的手背上,赫然有一条细长的红痕。

嘉平郡主把软鞭收起来,冷笑道:“这支簪子是我先看中的,她说抢就抢,她都能当众抢我的东西,我抽她一鞭子又怎么了?”

“你!”

程茹的丫鬟也怕嘉平郡主,但她依旧哏着脖子朝嘉平郡主喊道:“什么你的东西,你又还没付钱,没付钱这东西就算不得是你的”

“这漱玉斋里的首饰,大家都可以买,若是谁看中首饰就归谁,那漱玉斋还用做生意吗?!”

“价高者得,你买不起这支簪子,就打我家姑娘,你这是蛮横不讲理”

嘉平郡主冷哼一声,“不讲理?你们两个存心不想让我得到这支簪子,你们又哪儿讲理了?”

一楼的众人都安静下来,站在或近或远的地方看着争执的两人。

锦桐朝一个小伙计招了招手,问他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伙计小声跟她解释道:“刚刚那位北戎郡主看中了一支金簪,正准备付钱的时候,成安侯府六姑娘也看上了那簪子,那簪子只剩最后一支了,北戎郡主说簪子已经是她的了,结果成安侯府六姑娘说她还没付钱就算不得是她的,两人就起了争执”

“掌柜的提出价高者得,然后成安侯府六姑娘就说不管北戎郡主出多少钱,她都比她多付一两银子”

“然后,北戎郡主就生气了,就掏了鞭子出来抽了成安侯府六姑娘一下”

锦桐:“......”

不管别人出多少钱程茹都比她多付一两银子,这不是存心找茬么......

难怪嘉平郡主气得拿鞭子抽她,就是她遇到这样的人,也会气到忍不住想要动手打她。

她要说多付十两或者一百两,嘉平郡主或许也不会这么生气。

多付一两银子......

她不知道程茹是不够钱还是怎么样,但她这么说,在人家嘉平郡主眼里,就是在侮辱人家啊。

人家堂堂一个郡主,难道还付不起一两银子吗。

这程茹简直就是自己在找抽。

小伙计说话的声音不小,一听到事情的原委,不少原本还同情程茹被打的大家闺秀瞬间都倒戈了。

这人自己找抽,她们还心疼她个什么劲?

甚至在不少人的心里都开始有些鄙夷程茹了,自己喜欢就动手抢,抢不过还被打,被打了又不敢还手,她这简直就是在北戎郡主面前丢晋宁的脸。

程茹听着周围大家的议论声,一张娇美的脸蛋变得煞白无比。

嘉平郡主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拍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掌柜的就拿着那支金簪走了。

热闹看完了,大家都各自做回各自的事,只不过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向程茹递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程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四周传来的声音,她眼眶微红,跺着脚跑了。

经过锦桐几人身边的时候,苏锦绣斜了程茹一眼,冷笑着一字一顿道:“自!取!其!辱!”

程茹脚步一顿,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锦绣一眼。

苏锦绣笑脸如花,表情不要太挑衅。

程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你给我等着!”

程茹扔下这一句就跑了,她实在忍受不了漱玉斋里大家那若有似无的目光。

苏锦绣轻嗤一声,完全不把程茹的威胁放在眼里。

回到侯府,刚一踏进听梅院,宫里明日为三国使臣举办接风宴的消息便传回来了。

锦桐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她一边摘面纱一边往屋子里走,琥珀快步跑过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道:“姑娘,你惹静王世子生气了?”

锦桐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怎么了?”

琥珀用手指指了指内屋,小声道:“静王世子在里面,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吃醋 她不会说,里面的静王世子浑身冒着寒气,一脸黑压压的表情,她是受不住了才跑出来的。

锦桐拿手敲了一下琥珀的脑门,“你这丫鬟,他生气了,怎么就一定是我惹的?”

琥珀捂着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道:“奴婢猜的”

锦桐瞪了她一眼,抬脚往内屋走去。

还没进去见到人呢,那阴深深的冷气就传出来了,锦桐暗暗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打了珠帘进去内屋,锦桐便见到萧珩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周身都仿佛泛着一层光晕。

嫡仙般的容颜,薄唇抿得紧紧的,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但浑身的冷冽霸气却在不经意间流泻出来。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瓷白的青花茶杯,让人只觉得那个茶杯是多么的幸运,能够被这样一个俊美的男子握在手心里。

锦桐微微一怔,面带酡红,好美两个字正准备从喉咙里蹦出来。

然而,那坐在椅子上品茗的美男突然抬起头,在见到锦桐的那一瞬间,眸中下意识地露出一抹温柔,但很快又被一束火光取代。

萧珩瞪着锦桐,抿紧的薄唇昭示着他此刻的怒气。

锦桐:“......”

她惹到他了?

她哪里惹到他了?

锦桐觑着他,秀眉微扭,面前的男子身上冰冷的气息太明显,她走过去,本能地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锦桐的这一举动成功让某人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过来!”话语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锦桐身子抖了抖,她觉得萧珩有种想要咬死她的冲动。

锦桐稳坐不动。

萧珩黑着一张俊脸,他望着锦桐,深邃的眸光带着碎碎怒火,“在街上看男人看得这么认真,现在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锦桐听得一怔,随即嘴角抽了几抽。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萧珩这样子算是吃醋了吧?

为毛她有种高兴的感觉?

心底甜丝丝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不过,她在街上看男人?!

她什么时候在街上看男人了?!

这厮该不会吃错醋了吧?!

但即便此时有些莫名其妙,锦桐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愉悦心情。

锦桐的高兴很明显,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再上扬,清澈的双眸闪耀如清晨荷叶上翻滚的露珠,在第一束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锦桐越高兴,萧珩脸就越黑。

“不许笑!”萧珩抿着薄唇冷道。

锦桐很听话,她真的就不笑了,抿紧了朱唇,一脸严肃,但肩膀却抖成了筛子。

赤果果的挑衅啊,挑衅得萧珩的额头青筋都跳得欢快。

最后一生气,长臂一伸,就把离得远远的锦桐拽紧了自己的怀里。

锦桐只觉得唇瓣一痛,然后她就懵了。

他为什么要咬她?!

萧珩没有亲上那软软的香唇,他只重重地咬了一下锦桐的唇瓣,然后贴着她的脸颊,咬着她的耳垂道:“能耐了啊,当着本世子的面就敢在街上看男人?”

“他就有那么好看?!”

“比本世子还好看?!”

“嗯?!”

锦桐“呀”地叫了一声,那娇娇的声音,听得锦桐自己都脸红了。

萧珩咬她的力道不轻,锦桐都觉得疼了。

恼羞成怒的她眉头一皱,脑袋往后一扬,然后两只爪子捏着萧珩脸上的肉肉,把那肉肉往两边扯,直到把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俊脸都扯变形了才哼道:“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在街上看男人了?”

萧珩眉头拧紧,两边脸都被拉扯着的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是有手的,锦桐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锦桐。

锦桐一惊,不想让自己的脸被他扯丑的锦桐瞪大了眼睛连忙放开自己在萧珩脸上作怪的手。

萧珩拿着她的小手揉着自己的腮帮子,语气都带了几分委屈道:“今天在漱玉斋,难道你没有一定盯着那个东临太子看?”

锦桐眉头一扭,想起刚刚在漱玉斋里萧珩望着她的眼神,她的嘴角又抽了几抽。

“你在为那事儿生气?”

“我当时在发呆,根本就没有盯着那东临太子看,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锦桐浑身无力。

一个乌龙,让她唇瓣耳垂都受伤啊。

萧珩拧眉觑着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锦桐的话语的真实性。

锦桐顾盼嫣然,巧笑倩兮,明眸善眯,她轻拍了拍萧珩的脸颊道:“你刚刚就为这事儿吃醋?”

萧珩轻哼一声,耳根子微红道:“桐儿眼里不准有别的男人”

“你眼里只要有我就行了!”

气急的时候,用本世子自称,误会解除了,又变成了我了。

锦桐一双清澈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她捧着他的脸颊,朱唇轻启道:“幼稚鬼”

萧珩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漫上了两抹红晕,他贴过去堵住了她的双唇。

锦桐嘴角微弧,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回应着他。

......

次日,宫中为三国使臣举办接风宴,朝中四品以上的大臣都可以带家眷参加。

定远侯府的马车缓缓停下,锦桐和苏锦绣先后走出来,站在车辕上,锦桐便瞧见了苏锦澜和东宣侯世子并肩走来。

苏锦澜穿戴奢华,但眉宇之间似乎隐隐有着一抹疲惫,脸色也远没有还在闺中时的红润,甚至还透着一股子苍白。

“大姐姐,三姐姐”苏锦澜扯了扯嘴角道。

东宣侯世子也拱手道:“大姐,三姐”

苏锦绣蹙眉打量了苏锦澜一番,“四妹妹怎么好像气色不太好?生病了?”

东宣侯世子转头看了苏锦澜一眼,俊逸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担忧之色。

“似乎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要不我让人先送你回府?”

苏锦澜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笑道:“没事,许是坐马车颠簸太累了,一会儿休息一下便好”

东宣侯世子点了点头,拉着苏锦澜的手温声道:“若是身子不舒服就跟我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锦澜垂了垂眸子,嘴角扯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约见 锦桐看着她,并没有错过苏锦澜眼底一闪而逝的苦涩。

锦桐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百般算计,结果却找了一个最糟糕的夫君,成婚后这么久,苏锦澜应该也已经看清楚东宣侯世子的真面目了吧。

一个人并不能只看表面,苏锦澜根本从来没有深入去了解过东宣侯世子的为人。

前世苏锦萱曾经告诉过她,东宣侯世子暗地里养瘦马,玩******,甚至在床笫之事上,东宣侯世子就是活脱脱一个变态。

前世苏锦萱被东宣侯世子折磨得身心憔悴,现在,承受这一切的人变成了苏锦澜。

而这一切都是苏锦澜自己用手段得来的,日子过得再苦再累,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东宣侯世子还要和苏锦澜一起去拜见侯爷,两人也不多停留,打了个照面便往侯爷那边走过去。

锦桐望着苏锦澜的背影。

一身锦衣华服,佩戴的都是精美的首饰,这一切风光的背后,苏锦澜的日子过得如何或许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锦桐和苏锦绣走到三太太的身边,依照规矩,来参加宫宴的女眷都要去凤鸾宫给皇后请安的。

大太太被禁足佛堂没法来参加宫宴,侯爷又是男子,不允许踏入后宫,是以锦桐和苏锦绣就跟在三太太的身边。

由宫女领路,锦桐去了皇后的寝宫。

正殿里,陌皇后一身凤袍,头戴凤凰吐珠簪,气度雍容大气,面容温婉,眼神温和,但在不经意间身上还是会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大红的牡丹地毯左右,一排紫檀木椅子上,端坐着八位贵妇人,或笑谈,或饮茶。

能坐在这儿的,都是当朝重臣的夫人,左右相夫人,尚书夫人,王妃,侯夫人......

其中,就有礼部尚书的夫人,沈若云的亲娘。

等宫女禀告定远侯府的人来了,皇后说见,一旁等候的锦桐等人才得以进去拜见。

三太太虽有诰命在身,但以她的身份,一般是见不到皇后的。

现在皇后愿意见她们,多半是看在锦桐的身份上。

三太太带着锦桐几位姑娘迈进正殿,一进去,好些贵妇人的视线就都落在了锦桐的身上。

她是定远侯府嫡姑娘,是曲大将军的嫡亲外甥女,更是未来的静王世子妃,若说前两个身份大家可以不注意,但最后一个静王世子妃的身份却让人无法忽视她。

锦桐上前给陌皇后行礼,陌皇后笑容温婉,“许久不见,苏大姑娘越发标致了”

锦桐脸微红,连忙谦虚两句。

陌皇后笑道:“本宫记得下个月你就和静王世子成婚了吧?”

锦桐应是。

陌皇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手镯,递给身边的宫女,对锦桐笑道:“这算是本宫提前送你的新婚礼,也当本宫提前沾一沾你和静王世子的福气了”

锦桐受宠若惊地接过宫女递上前的手镯。

旁边有贵妇人立刻笑道:“皇后娘娘本身就福气满满,现在再沾一沾静王世子和苏大姑娘的大红福气,皇后娘娘肯定很快就能心想事成了”

这话里的心想事成指的是什么,在座的各个夫人都心知肚明。

皇后膝下只有一个大皇子,现在到了娶妻之龄却还未娶皇子妃,皇后沾的又是静王世子和锦桐的喜事的福气,陌皇后这也算是在变相告诉在座的各位夫人她开始打算替大皇子物色皇子妃了。

听了陌皇后的话,在座的每一位夫人心底都有了自己的盘算。

而站在夫人们身后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腰背,规规矩矩,落落大方,期盼着自己能够入皇后娘娘的眼,一跃枝头变凤凰。

锦桐接了手镯谢恩。

陌皇后点点头,视线又落到了锦桐身边的苏锦绣身上。

“这位,莫不就是定远侯府三姑娘,前段时间太后给平王赐婚的那位?”

陌皇后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都从锦桐身上转移到苏锦绣的身上。

毕竟在被赐婚给平王楚翌之前,苏锦绣在京中委实不算出名,是以大家都知道定远侯府三姑娘被赐婚给了平王,但是却很少人知道定远侯府三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子。

苏锦绣脸颊微红,她上前福身道:“正是臣女”

陌皇后点了点头,“瞧样子是个有福气”

陌皇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也没有要给苏锦绣赏赐什么的意思。

苏锦绣咬了咬唇瓣,眸底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这时,有宫女进来禀告曲大太太来了。

陌皇后连忙道:“宣”

三太太便带着几位姑娘退到一边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其实这些位置怎么坐,一般都是约定成俗的。

坐得越靠前的,身份就越贵重。

而当一个身份高的夫人进来比如现在的曲大太太,她拜见皇后之后,就会有夫人起身说要出去走走了。

其实这就是一种约定成俗的让座。

毕竟皇宫是最讲规矩礼仪的地方,曲大将军的夫人,怎么可能屈居末座或者只赐个小板凳给她?

皇后膝下有大皇子,皇后也是要拉拢巴结曲大太太的好么。

正殿内,大家谈笑风生,锦桐安安静静地站在三太太身后。

蓦地,一股阴沉得让人感觉极度不舒服的视线落在了锦桐的身上。

锦桐眉头微微一皱,顺着那股让她极度不舒服的视线望过去,便见到了站在礼部尚书夫人身后的沈若云。

锦桐神色一顿,眸光轻闪。

她朝沈若云点了点头,沈若云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御花园,凉亭

锦桐坐在亭子里的长椅上,看着底下荷花池里锦鲤游动。

淡芝侍候在一旁,神色担忧,“沈大姑娘约姑娘单独见面是为了什么事?”

当日沈若云在送给锦桐的及笄礼里下毒的事,锦桐的几个心腹丫鬟都知道,是以刚刚在凤鸾宫沈若云派丫鬟来约锦桐单独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见面时,淡芝就万分担心了。

一个能对她家姑娘下毒的人,天知道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会对自家姑娘做出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质问 锦桐沉默不语。

自从元宵那晚在花船上她和沈若云撕破脸皮之后,她和她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亲如姐妹的关系了。

但即便如此,许是她一直都对若云存有愧疚之心,是以即便若云三番四次地算计于她,但她却没办法说服自己真的完全把她当成敌人来对待。

锦桐望着波纹涟漪的湖面兀自出神。

淡芝望了望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耳边听到那边有动静传来,淡芝转头望了一眼,轻声对锦桐道:“姑娘,沈大姑娘来了”

听了淡芝的话,锦桐扭头望去,便见到一个一身藕荷色缕金牡丹纹软烟罗裙裳的女子款步走过来。

莲步轻移,她缓缓走进凉亭里。

姿色天然,一貌倾城。

琼姿花貌,莺惭燕妒。

......

方才在凤鸾宫,锦桐只远远地看了沈若云一眼,这会儿瞧清了她的容貌,一瞬间,锦桐的脑中就蹦出来了这么多的形容词。

似乎,今天的沈若云,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美艳。

在锦桐打量沈若云的时候,沈若云也在打量着她。

方桃譬李,百般难描。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沈若云走进凉亭里,锦桐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凉亭里,寂静得有些叫人不适。

风吹来,三千青丝随风舞动。

是沈若云先开的口。

“我有事要问你”

她美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冰冷之色,话语也是冷冰冰的,每一个字都飘着冰渣子。

锦桐心口一滞,直觉她要问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都坐了下来,凉亭里的石桌上,摆放着先前宫女端上来的点心和茶水。

两人的丫鬟各自给各自的姑娘倒了茶,然后站在一旁,颔首垂眉。

沈若云摆了摆手,“你们两个都下去”

她一发话,沈若云的丫鬟立刻就退出了凉亭,淡芝依旧立在锦桐身旁,不为所动。

沈若云柳眉皱了皱,锦桐对淡芝道:“你也下去吧”

“姑娘......”淡芝蹙眉,满脸不赞同。

锦桐摇了摇头,“下去吧”

淡芝扭紧了小眉头,朝锦桐福了福身,然后还暗暗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沈若云一眼,这才退出了凉亭。

沈若云端茶轻啜。

锦桐望着她,“你想问我什么?”

沈若云眸底闪过一丝阴冷,她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

一句话,问得锦桐心惊担颤。

尤其是那句也,让她脊背一寒。

难道若云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她要嫁给萧珩,若云这是准备来兴师问罪的吗?

锦桐想直接了当地点头,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恶梦”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着脖子上戴着的梅花玉坠。

她,回避了沈若云的问题。

锦桐有些不敢抬头望着沈若云,既然沈若云能问她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那就是说有人告诉沈若云前世的事。

她怕沈若云会问她萧珩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她。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夺夫之仇,其实亦然。

锦桐正想着呢,沈若云就问了,“我前世,嫁给了静王世子,是不是?”

“前世,我才是静王世子妃,是不是?”

沈若云紧紧地盯着锦桐,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锦桐咬着唇瓣,她一只手抓紧了脖子上的吊坠,一只手攥紧手里的绣帕,心中天人交战。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她想否认,却又说不出口。

锦桐低头沉默不语,沈若云死死是地盯着她。

渐渐地,沈若云讥讽一笑,周身的冰冷气息顿时又骤降了几分。

她问出那两个问题的时候,锦桐的脸色变了,她的眸光在躲闪,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她们从小就认识,对彼此都很了解,锦桐的这副模样,明显是在逃避。

她有难言之隐!

她在逃避她的问题!

因为她抢了自己好朋友的夫君!

沈若云笑了,笑容里夹杂着寒芒点点,又带了讽刺和自嘲。

曾经,她不是没有后悔过。

她和锦桐从小就认识,情分比起府里的那些所谓的同父异母的亲姐妹都要好。

有好几次,她也会后悔,自己为了一个男子就这样撕毁了她和锦桐之间的友情。

她后悔过!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原本,静王世子就应该是她沈若云的夫君。

原本她和静王世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苏锦桐!

抢了她的心上人。

是苏锦桐先破坏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这一刻,沈若云只觉得自己很可笑,笑自己曾经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所谓的好姐妹好朋友心存愧疚。

听着沈若云自嘲讽刺的笑声,锦桐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抬起头,便见到沈若云柔美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恶毒阴冷起来,仿佛是那躲在阴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若云一脸淡漠和疏离,咄咄质问道:“上一世,我和静王世子夫妻情深,琴瑟和谐,而你嫁给了平王殿下为平王妃,你重活一世,却抛弃了平王殿下,投入静王世子的怀抱,是不是因为上一世最后平王殿下被静王世子斩首于殿前,最后的赢家是静王世子,他最终登基为皇”

“而你,贪慕静王世子的权势,这一生想要得到那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所以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抢了原本属于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夫君,是不是?!”

沈若云声声质问,咄咄逼人。

但她的话,听在锦桐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炸得锦桐忘记了反应。

前世,最后登基的是萧珩?

楚翌被萧珩斩杀于殿前?

她死后,萧珩造反了?

锦桐瞪大了剪水瞳眸,沈若云神色阴冷地盯着她。

“是不是?!”

锦桐反应过来,望着沈若云眸中的痛苦和寒意,她开口道:“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前世她死后的事情,她并不知道,但是现在沈若云却说前世最后登基的是萧珩。

以萧珩对孝武帝的感情,知道孝武帝死在楚翌的手里,他在楚翌登基后造反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抢走 可是,若云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并不知道最后登基的人是萧珩”

所以,这一世,她爱上萧珩,并不是因为他最后登基为皇,并不是因为他的权势。

但锦桐的话,却无疑是向沈若云承认了她确实重活了一世,她有前世的记忆。

沈若云笑了,她伸手擒住锦桐的下巴,另一只手已经在云袖下紧握成拳。

“所以,你苏锦桐,的确是抢了我沈若云的夫君?”

她的声音里满含戾气,还带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锦桐轻咬着唇瓣,只觉得喉咙仿佛被堵进了一团棉花,噎得她呼吸困难。

她想解释,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为了三个字。

“对不起......”

沈若云冷笑一声,一把甩开锦桐的下巴,还拿着绣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刚刚她擒着的是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似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自己去御书房找皇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让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还有,你仗着自己重活一世,先一步俘获了静王世子的心,我要你去说服静王世子,让他心甘情愿地娶我为世子妃!”

“至于以后,苏锦桐,你我各不相干,我就当从来都没有你这个姐妹!”

锦桐攥着绣帕,摇头坚定道:“我不能答应你”

沈若云随手把擦了手的绣帕扔在地上。

听了锦桐的话,她神色一冷。

“不能答应?苏锦桐,你还要不要脸?”

“你抢了我的东西,现在我只不过是要你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而已!”

“静王世子妃的位置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你凭什么不答应?”

锦桐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沈若云解释,但她绝对不可能去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是,她是欠了沈若云。

但同样的,她也欠着萧珩,她更爱着萧珩。

这段感情,是在萧珩的不懈坚持下她才放开心房接纳的,萧珩三番四次救她,甚至为了她不惜挡下刺客的剑,此生,她绝不可能负他。

“若云,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对不起”

锦桐转身要走,却被沈若云一把拽住了手腕。

沈若雨眼神阴冷暴戾,她紧紧地拽着锦桐,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锦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都要被她捏碎了。

“跟我去御书房找皇上!”

沈若云拽着锦桐往外走,锦桐的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一直在暗处守着的祁风闪身出现,他一把抓住沈若云的手冷声道:“沈大姑娘,请放开我家世子妃”

沈若云一惊,扭头就看到了一袭黑衣劲装不言苟笑的祁风。

她抓着锦桐的手腕,祁风就抓着她的手腕。

她不放开锦桐,祁风也不放开她。

祁风的力道可不是沈若云的力道可比的,不一会儿,沈若云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发麻,一股猛烈的痛楚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沈若云咬牙望着祁风,“世子妃?你是静王府的暗卫?”

“刚刚我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吧?我才应该是你们的世子妃”

“这个贱人,是她抢了属于我的位置!”

“你们不要被她蒙骗了!”

祁风眸光一冷,他跟在萧珩和锦桐身边贴身保护,对于锦桐重生一事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他没想到,前世主子的世子妃竟然会是沈大姑娘。

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现在他们未来的世子妃是苏大姑娘,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苏大姑娘不受伤害。

不过,祁风多看了面容狰狞的沈若云一眼。

不得不说,比起前世,这一世主子的眼光明显要高了不少啊,看沈大姑娘一脸的狰狞狠辣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善茬。

而且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才应该是静王世子妃,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居然都说得出口,脸皮真厚。

还是苏大姑娘温柔善良脸皮薄,跟主子更加般配一些。

“沈大姑娘慎言,我只知道和我家世子爷定亲的人是苏大姑娘”

“还请沈大姑娘放开我家世子妃,不然就别怪祁风出手了”

沈若云眸光有一瞬间的恶毒。

锦桐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沈若云死死地瞪着祁风,她一把甩开锦桐的手腕,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锦桐蹙紧了秀眉,手腕上,赫然留下来四个血淋淋的指甲印。

祁风脸色一冷,“属下去叫太医来”

锦桐摆了摆手,“不必了,你把淡芝叫回来,她身上带了药粉”

祁风拧紧眉头,他给淡芝传了话,想了想,还是纵身往萧珩的方向而去。

凉亭里,淡芝满脸心疼和愧疚地拿着手绢帮锦桐清理手腕上的血迹。

“奴婢就知道沈大姑娘不安好心,姑娘居然还敢跟她单独相处”

“若是下次沈大姑娘再约姑娘,姑娘可不能再把奴婢遣走了”

锦桐垂眸看着淡芝动作,笑容微微发苦。

没有下次了。

单看刚刚若云的反应,今天之后,若云只怕就与她不死不休了。

淡芝没有看到锦桐眼底的黯然神伤,她鼻子嗅了嗅,小脸上有些惊奇道:“姑娘,奴婢觉得姑娘的血里有一股莲花的香气”

锦桐一怔,笑道:“有吗?”

淡芝手里的动作轻柔,点头如捣蒜,“有,就跟姑娘身上的一股香气一样,奴婢之前一直好奇姑娘身上那股不像香粉也不像香油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看来,只怕是姑娘身体里自己散发出来的”

锦桐也跟着动了动鼻子,然而她什么也没闻到。

不过她倒是发觉似乎自己的血液里也没有平常人该有的那股子血腥味。

锦桐扭了扭眉,猜想或许这也跟她的一身骨血有关。

主仆俩在凉亭里说着话,春风微拂,带走了阵阵清香。

锦桐随手将脸颊两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蓦地,有三三两两只蝴蝶翩翩而至,或落在石桌上,或落在锦桐肩头,蝶翼微振。

锦桐怔了怔,她手动了动,本想拂开那落在她伤口上的蝴蝶,谁想那蝴蝶竟然不怕生地直接飞到了她的玉指上。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宫宴 淡芝好奇地睁大了双眼,不过她伸手一点,那落在锦桐手上的蝴蝶就振翅飞离了。

淡芝撅着小嘴,望着那飞走的蝴蝶在空中转了半圈,又落在锦桐的肩头上,仿佛不愿离开似地。

“这蝴蝶这么喜欢姑娘,肯定是被姑娘身上的香气吸引了”

丫鬟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姑娘居然可以吸引蝴蝶!

锦桐笑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蝴蝶,平常的时候不见有蝴蝶绕她飞舞,现在见了血,蝴蝶就来了,看来她的血液里真的存在着一股连她自己不知道的香气。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蝴蝶飞进凉亭里,绕着锦桐翩翩飞舞。

然后,淡芝就在凉亭里玩起了扑蝶的游戏。

只不过她一动,蝴蝶就飞离,然后又落到锦桐的身上。

凉亭里,主仆俩的欢笑声传得很远。

不远处,一袭紫色锦衣华服的男子站在那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凉亭里的两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侍卫。

望着凉亭里的奇观,紫衣男子俊朗的容颜上带上了点点好奇与笑意。

“能够吸引蝴蝶的女子?”

“这晋宁还真是有趣”

“那位姑娘,是谁?”

紫衣男子身后的两名黑衣侍卫望了凉亭里的锦桐一眼,摇头道:“属下立刻去查那位姑娘的身份”

“去吧”

紫衣男子摸着自己的下巴晓有兴致地往凉亭走去。

他一接近凉亭百米之内,凉亭里的蝴蝶就好像感应到有生人靠近一般,只只都展翅飞离。

淡芝停止了动作,锦桐抬眸望向走上前的紫衣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温润如玉,但眼中时隐时现的一抹精光,却告诉别人这男子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温朗清高。

男子一身紫衣华贵无比,腰间佩戴着一块雕刻着四爪蟒的玉佩。

锦桐打量了男子一番,很确定他并不是晋宁人,但是却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东临太子,还是西秦质王。

至于为何不是北戎九皇子。

北戎男子容貌偏刚毅,身材魁梧,很好辨认。

眼前的男子虽然身形欣长,但是却没有北戎人的那种高大魁梧。

锦桐秀眉微蹙,她想离开,但是那紫衣男子明显是冲着凉亭而来。

来者是客,她总不能明明已经见到了人,还故意避开吧。

不过锦桐在心底已经对这紫衣男子好感度直线下降了,明知道她一个姑娘在这里,却还要走过来,这不是平白徒增尴尬么。

紫衣男子走上前,见锦桐盯着他的眸底有着一层浅浅的防备,他笑道:“本宫经过御花园,偶然瞧见这边凉亭里百蝶飞舞的奇景,心生好奇便过来瞧瞧究竟是哪位奇人竟然能够吸引蝴蝶环绕,唐突姑娘了”

紫衣男子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能以本宫自称的皇子,也就只有居住在东宫的太子才有资格这么说的。

看来眼前的男子就是这次东临派来的使臣东临太子。

锦桐福身行礼,落落大方,“不过是丫鬟身上的香囊吸引了蝴蝶罢了,雕虫小技,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东临太子剑眉一挑,温朗笑意如三月春风。

“原来如此,那倒是本宫唐突佳人雅兴了”

锦桐微微福身,嫣然笑意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小女离开已久,家母该着急了,先行告退”

东临太子侧了侧身让开了路,锦桐低下头款步离开。

身后,东临太子眯着一双桃花眸。

不多时,那离开打听锦桐身份的黑衣侍卫闪身出现。

“殿下,打听出来了,那女子是定远侯府大姑娘,也是静王世子的未婚妻,与静王世子下个月完婚”

“静王世子萧珩?”东临太子打开手中的玉扇,脸上笑意莫名。

看来这次晋宁之行,有热闹瞧了。

再说锦桐带着淡芝离开了凉亭,便直接回了凤鸾宫。

她走回三太太身后站着,抬眸望了礼部尚书夫人那边一眼,眉头微扭。

沈若云没有回来?

她不是早就走了吗?

居然没有回来凤鸾宫?

突然想到什么,锦桐微微一怔,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去留意礼部尚书夫人那边的动向。

旁边,苏锦绣靠过来,皱眉小声问道:“大姐姐,你这个小解也去得太久了吧?你偷跑去哪里了?”

锦桐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脸颊微红道:“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前吃错了什么东西,刚刚肚子有些不舒服”

苏锦绣秀眉一扭,一脸嫌弃地别开了脸没有再说话。

倒是苏锦萱靠近过来,娇美的小脸上带着担忧,“大姐姐,你还好吧?要不要跟娘亲说一声先回府?”

锦桐心底一暖,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正殿里气氛热闹,各个贵妇人们都兴致盎然地笑谈着。

很快,就有公公上前禀告,“时辰已到,还请皇后娘娘和诸位移驾接风宴”

公公禀告完,便退了下去。

陌皇后将刚端起来,还没来得及啜一口的茶搁下,笑对众人道:“本宫听闻北戎嘉平郡主一手剑舞冠绝北戎,女子舞剑倒是稀奇,不知道今儿能不能有那个荣幸目睹一二”

陌皇后边说,边由宫女扶着下台阶。

她走下来,所有人就都站了起来。

远处,有环佩叮铃之声传来,清脆悦耳。

三公主迈步进来,笑道:“母后,剑舞有什么好看的,女子就应该温婉端庄,女子舞剑岂不太粗鲁了些?”

陌皇后笑看着三公主精致的小脸,嗔道:“北戎崇武,女子都能上战场,风姿飒爽与咱们晋宁姑娘的温婉端庄是另一种不同的美”

三公主笑着扶过陌皇后,小脸上溢满了好奇,“女子都能上战场?”

陌皇后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三公主讲北戎国的事。

身后,一大群贵妇人和大家闺秀跟着走去参加接风宴。

不过说是大家一起去,其实最后还是要分开的。

皇后是要和皇上一起进宴会的。

而锦桐她们,则要去找定远侯和三老爷。

三太太和三老爷坐在一起,锦桐和苏锦绣则坐在侯爷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被杀 定远侯府地位不低,在这宴中坐的位置自然也是比较靠前的。

锦桐抬头望去,便见到坐在第一排的萧珩。

萧珩正斟酒独饮,在他的左手边,还有一张空桌子,应该是静王和静王妃的位置了。

静王府地位超然,位置坐在第一位也是自然。

察觉到锦桐正望着自己,萧珩扭头与她的视线对上,嘴角微微弧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锦桐回以淡笑。

对面,礼部尚书夫妇就坐在侯爷的正对面,在他们身后,沈若云死死地盯着锦桐和萧珩之间的互动。

唇瓣抿得紧紧的。

刚刚从御花园的凉亭离开后,她半路上遇到了静王世子。

她本想让静王世子看清楚苏锦桐贪慕虚荣的真面目,谁想静王世子竟然不相信她!

不信她说的话就算了,他还警告她不准对苏锦桐不利。

气死她了!

那一瞬间,她想将苏锦桐剥皮剔骨的心都有了!

静王世子的心原本是属于她的,就是因为苏锦桐这个贱人仗着自己重生,先一步占了静王世子的心!

沈若云撕扯着手里的绣帕,脸上眸中俱是阴郁的神色。

这时,那边一道公鸭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声音很大,公公话音刚落,锦桐便见到远处有明黄的身影走过来,她连忙跟着众人起身给孝武帝行礼。

等到孝武帝说平身,锦桐才站直了身子,重新落座。

和孝武帝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些品级较高的嫔妃、静王和静王妃、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

等所有人都落了座,那喊话的公公才再次道:

“东临太子及一众使臣到!”

“西秦质王殿下及一众使臣到!”

“北戎九皇子、北戎嘉平郡主及一众使臣到!”

随着公公的喊话,三行人陆续走进殿内。

东临太子锦桐刚刚已经在御花园见过了,这会儿再见到三国使者,锦桐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一行是东临使臣,哪一行是西秦使臣。

东临太子一袭紫衣华服,而旁边站在西秦使臣最前面的一位中年男子,年约而立,面容俊朗,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宝蓝色锦袍。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严肃,正是西秦当今皇上的胞弟,西秦质王殿下。

至于西秦质王旁边的一对年轻男女,自然就是最好辨认的北戎九皇子和嘉平郡主了。

不得不说,这次孝武帝的万寿宴,三国派来贺寿的使臣身份都很尊贵啊。

前来贺寿的使臣身份高,自然代表着别国对晋宁越重视。

但是直到现在锦桐依旧想不明白,东临威远将军有心攻打晋宁,但是孝武帝寿辰,东临却又派了当朝太子前来贺寿以示好意,这不是两相矛盾么。

还是说这次东临太子的晋宁之行,有着别的目的?

锦桐端茶轻啜,垂眸思索。

那边,三国使臣都落了座。

孝武帝朗声宣布接风宴开始。

一时间,大殿内丝竹声声声响起,身着五彩纱衣的舞姬们缓缓入场翩然起舞。

宫女们端着各种美食佳酿穿梭在大殿中之中。

其实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接风宴,真正热闹的应该是七天后孝武帝的万寿宴才是。

至于陌皇后想看的嘉平郡主的舞剑表演,估计也要等到皇上的万寿宴上才能看到了。

这种接风宴其实很无聊,除了看千篇一律的舞姬歌舞,就是吃菜喝酒。

锦桐埋头吃吃吃。

那边,孝武帝朝三国使臣举了举杯,笑道:“朕听闻东临太子和西秦质王都擅长骑射,北戎更是骑在马背上生活的国家,不如三天后开放皇家围场,咱们举办一场狩猎比赛如何?”

东临太子朗声一笑,“晋宁陛下这主意甚好,本宫早就听闻北戎九皇子箭术了得,百步穿杨,不知那日本宫能否有幸讨教一番九皇子的箭术?”

北戎九皇子举杯笑道:“能与东临太子,西秦质王和晋宁一众子弟较量,也是本皇子的荣幸”

西秦质王也举起了酒杯,只点了点头道:“本王也很期待”

孝武帝哈哈一笑,“阿福,吩咐下去让围场做好准备”

侍候在孝武帝身旁的福公公哎了一声,圆圆的脸上笑眯眯地道:“奴才这就传话下去”

孝武帝摆摆手,望向坐在那里饮酒的萧珩道:“去年秋围珩儿猎的猎物最多,这次竞争对手更多更强,珩儿可还有必胜的把握?”

萧珩饮酒一杯,淡淡道:“自然”

孝武帝朗声一笑,“朕拭目以待”

东临太子把杯子里的酒喝下,他看了一眼萧珩,眸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到定远侯身后的锦桐身上。

顿时,东临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七天后就是孝武帝的万寿宴,是以今晚这个接风宴就真的只是接风,就连北戎奔着和亲的目的而来,也没有在今天这个宴会上提出来。

一个时辰后,歌舞看腻了,也吃饱了,就散宴了。

三国使臣被安排在行宫落脚。

锦桐跟着定远侯去到停马车的地方,上了马车,出了皇宫直接回侯府。

听梅院内,锦桐躺在小榻上休息。

祁风闪身出现,脸色有些凝重道:“世子妃,上次你让属下去调查的那个清平侯府的丫鬟,刚刚祁律传话给属下,那个丫鬟被杀了”

锦桐一怔,猛地从小榻子上坐起来,蹙眉道:“被杀了?”

“怎么回事?”

祁风道:“世子妃让属下去查这丫鬟,属下将这事交给了祁律,今天清平侯府里大部分主子都进宫参加了宫宴,有人趁着清平侯府疏忽之际进府把丫鬟杀了”

“祁律看过那丫鬟的尸体,尸体脖子上一圈紫黑色,是被人用手勒死的”

锦桐眉头又扭了几分,“知道谁是凶手吗?”

祁风摇了摇头,“能在清平侯府里来去自如,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的,显然是个高手”

“不过虽然还没查到凶手是谁,但是祁律曾经听过清平侯府的丫鬟叫她柳儿”

锦桐身子一怔,“柳儿?!”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灭口 锦桐微微一怔,“柳儿?!”

她记得柳儿似乎是她娘曲云烟的陪嫁丫鬟。

可是,曲大太太当日说过柳儿在十四年前京都那场瘟疫中染病去世了啊,她怎么会出现在清平侯府里?

祁律查到了柳儿,柳儿现在又被杀了,再联系上当日姑奶奶威胁大太太的把柄。

锦桐微微一愣,难道那个把柄与她娘有关?

难道是当年柳儿知道了大太太做的事,而大太太灭口不成,柳儿反而被姑奶奶救下,最后让姑奶奶抓住了大太太的把柄?

那柳儿被杀,会是大太太的手笔吗?

祁风说那杀柳儿的凶手是一个高手,大太太的身边怎么会有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

锦桐眸光一闪,示意祁风附耳过来。

她低语了几句,祁风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立刻去办”

两天后,姑奶奶苏薇带着朱嫣然去灵光寺上香,一来替清平侯府大老爷祈福,二来求菩萨保佑她的一双儿女未来一切安顺。

等到出了大雄宝殿,想起来如今名满京城的白猴神算就住在灵光寺后山,姑奶奶便想前去拜访求大师点播并指一条明路给她。

然后,姑奶奶和朱嫣然母女俩就在灵光寺后山的树林里遇袭了。

四五个黑布蒙面手持利剑的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刺向姑奶奶苏薇和朱嫣然。

母女俩吓得尖叫,摔倒在地一身狼狈。

不过苏薇和朱嫣然命大,虽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是两人被一个路过的俊俏公子哥给救了。

那公子武功很高,一人对付四五个黑衣人都能不处下风。

倒下一个兄弟后,黑衣杀手见状不妙,为首的杀手挥手示意撤退。

但另外一个黑衣杀手拧紧眉头不赞同道:“大哥,若是不彻底铲除她们的话主子那里......”

为首的杀手深深地看了一身狼狈的苏薇一眼,不屑道:“没事,现在她已经对主子构不成威胁了”

“撤!”

为首的杀手一声令下,剩下的三个黑衣人扛着“重伤昏迷”的兄弟闪身消失。

那武功高强的俊俏公子好人做到底,把姑奶奶母女俩送去了灵光寺的禅房。

灵光寺的住持自然是知道姑奶奶苏薇的身份的,他派小和尚去叫了大夫来帮姑奶奶苏薇和朱嫣然包扎伤口。

母女俩身上受的都是皮外伤,但两人都是养在深闺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和大家闺秀,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得两人脸色煞白。

不过到底是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姑奶奶苏薇惊吓过后冷静下来,就开始反省究竟是谁与她有什么大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了。

人生在世难免会有几个不对头的人,但姑奶奶自问即便是与她最两相厌烦的人,她也没有和那人发生过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矛盾。

除了......

大太太!

刚刚那群黑衣杀手撤退之前曾经说过,自己现在已经对他们的主子构不成威胁了。

柳儿两天前死了,如果真的是大太太的话,柳儿这个知道当年一切的铁证死了,她手里的把柄确实已经不能再有太大的作用。

这么一想的话......

很显然了啊,最近她一而再地威胁大太太,大太太不仅杀了柳儿,还要杀她灭口了。

姑奶奶苏薇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柳儿在清平侯府里被人掐死,她的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掐痕明显是人手留下来的,来验尸的仵作说过徒手掐死柳儿的凶手肯定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

刚刚那群黑衣杀手武功就很高强!

就是大太太要杀她!

她明明都已经占尽了便宜,稳稳地当了十几年的定远侯夫人,掌了定远侯府十几年的中馈,就算现在被禁足佛堂,但是她的女儿即将嫁进平王府为平王妃,还是太后亲自下懿旨赐的婚!

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将来继承整个定远侯府也不无可能。

她已经占尽了一切好处!

而她呢?!

可怜她丈夫即将被流放死亡之洲,一个人带着一双儿女独自在朱家生活,她受尽艰苦,她却还要痛下杀手!

大太太以为柳儿死了她手里的把柄就不能用了吗?

这也太小瞧她的手段了!

就算是死,就算被大哥恨一辈子,她也要拉她柳醉蝶来做垫背的!

姑奶奶眸底寒芒闪烁。

在灵光寺休息够了,回到清平侯府中,姑奶奶就给大太太写了一封警告信。

她要是死了,当年柳儿的亲笔画押供词还有当年的所有事就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别说定远侯府没有她大太太的立足之地,刑部牢房她大太太就准备坐穿吧!

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大太太还吓了一大跳。

最近因为清平侯府大老爷的事,她是真的受够了姑奶奶的威胁,一次两次地要她找平王殿下帮忙,她难道不用顾忌以后女儿嫁过去平王会怎么看待对待苏锦绣吗?

而且有一天晚上她还做梦梦到姑奶奶把柳儿带到了侯爷面前把当年的事都抖了出来。

那晚之后,她就决定不能再留后患了。

她让苏锦绣找了那个神秘男子,让他帮忙悄无声息地除掉柳儿。

只要柳儿一死,没有人证物证,只凭姑奶奶一张嘴她就是说破天了也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她只想要除掉柳儿,并没有想过杀了姑奶奶灭口。

当年她做那件事的时候姑奶奶早嫁进清平侯府了,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她所知道的也不过都是柳儿告诉她的罢了。

大太太还没将她放在眼里。

但她没想到姑奶奶竟然留了一手,当年收留了柳儿后,姑奶奶居然让柳儿亲笔写下供词还按了手印画押。

有了这份供词再手,柳儿就算是死了,姑奶奶手里也依旧有筹码来威胁她。

大太太满脸冷意,眸底俱是冰冷的杀意。

韦妈妈劝道:“太太别气坏了身子,为今之计不管姑奶奶说的是真是假,咱们都要先稳住她”

不管姑奶奶手里是不是真的有柳儿的亲笔画押供词,但是既然姑奶奶写了信来警告,她们就不得不投鼠忌器。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供词 万一姑奶奶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种后果她们根本赌不起。

大太太气道:“这么些年,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来威胁我就算了,现在锦绣即将嫁入平王府,她还屡屡要我找平王殿下帮忙,不是她的女儿她不心疼,但是我受够了!”

“原本以为杀了柳儿就后患已除,谁想她竟然还有一份供词在手!这以后她要再出什么事,我还不得要再受她威胁?!”

韦妈妈摇头道:“太太也不必为着这件事这么生气,那份供词现在就是姑奶奶的保命工具,她肯定贴身藏着,死物怎么也不比一个大活人难搞,咱们派人去把供词偷回来毁了便是”

大太太气愤得扭曲的脸一怔,蹙眉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肯定藏得隐秘,咱们怎么找?”

韦妈妈笑道:“这不是还有上次那个杀了柳儿的神秘人吗?咱们再请他帮一次忙”

大太太摇了摇头,“不成,那神秘人只允许锦绣找他三次,咱们已经用了一次机会了,还有两次不能随便乱用”

韦妈妈轻叹了一口气,“太太糊涂,有什么事能比当年那事曝光来得重要,太太想想,若是当年之事曝光,侯爷和刑部肯定不会放过太太,到时候三姑娘和大少爷失去了太太,那大少爷怎么办?三姑娘在平王府里该如何生存?”

大太太身子一怔。

韦妈妈继续劝道:“太太,这次的事除了那个神秘人没人能帮得了咱们,虽然这次之后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但是只要大太太还在,就是大少爷和三姑娘的一道保障,剩下那最后的一次机会,咱们再倍加珍惜使用便是了”

大太太蹙眉沉默。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道:“我明白了,去叫锦绣过来”

......

听梅院,内屋

锦桐听祁风禀告事情的经过,她精致美丽的容颜上展露出一抹清丽的笑容。

这场戏比她安排的还要再精彩几分啊。

至少她就完全没想到姑奶奶手里居然还会有柳儿的亲笔画押供词。

对于当年的事,不管是姑奶奶还是大太太,说话写信的时候用词都很隐晦,她本想利用柳儿一死和姑奶奶遇袭一事来逼姑奶奶狗急跳墙,到时候他们再沿着蛛丝马迹查下去。

她后面还有许多计划没有实施呢,谁想第一步就完全成功了。

姑奶奶手里有柳儿的亲笔画押供词,她后面的计划完全不用实施了,只要那份供词拿到手,她就能知道姑奶奶手里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朝祁风伸了伸手,眸光闪亮犹如装进了整片夜空的星子,带了兴奋与期待道:“那份供词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一切了。

锦桐很急切,但是祁风有些为难地摇头了。

锦桐一颗兴奋的心凉了几分,她烟眉微扭道:“没拿到那份供词?”

不可能吧,清平侯府是文臣之家,就算里面布置有暗卫守着,但清平侯府的暗卫难道还能比得过静王府的暗卫吗?

祁风脸颊微红,有些尴尬道:“清平侯府大太太把这份供词藏得隐秘,咱们的人找遍了整个清平侯府都没找到,祁律已经派人暗中监视清平侯府大太太了,一定尽快把供词拿回来交给世子妃”

这件事并不是由他负责的,虽然当初锦桐将事情交给了他去办,但是他的任务是守着锦桐,贴身保护未来世子妃的安全。

而且原本当初世子爷就说过这件事他去查,他也让祁律负责查清楚这件事。

是以这些事其实都是祁律派人去做,然后再告诉他一切细节的。

锦桐清澈的瞳眸中染上了一抹失望。

想了想,她道:“清平侯府里没找到,那就证明姑母把供词藏在了别的地方”

“毕竟那份供词是她现在的保命工具,她肯定藏得严谨隐秘”

“......告诉祁律,查一查姑母身边的心腹,或许姑母把供词藏在了某个心腹的手里也说不定”

祁风虎躯一震,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告诉祁律”

......

翌日,便是孝武帝邀请三国使臣到皇家围场举行狩猎比赛的日子。

每一年秋季,皇家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秋围,朝中大臣可以携带家眷和孝武帝一同前往皇家围场狩猎。

春天,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狩猎季节,因为春季多为动物的发情季节,在这个时候猎杀动物,是为道德和人伦所不赞同的,也不利于动物物种的繁衍。

但是今年三国使臣进京,来的又正好是东临和西秦最擅长箭术的人,再加上北戎,皇上为了招待来客,便开放了皇家围场。

皇家围场里的动物自然都是经过筛选才放出来的,那些发情或者怀孕的动物,都被集中圈画了出来。

三天前孝武帝就已经开始让人准备这次的春围狩猎,皇宫里的人办事自然是快速,很快就拟好了邀请前来参加的各位大臣及其家眷的名单。

各府邸参加这次狩猎的人数都是有定数的,定远侯府所有嫡出的少爷姑娘都在受邀之列。

当然,像锦桐苏锦绣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自然不是去骑马狩猎的,她们只是来参观比赛的而已,也有一部分大家闺秀是抱着相看京中少年才俊的心思而来。

孝武帝率领一众皇室子弟走在最前面,一辆辆马车软轿浩浩荡荡地往皇家围场而去。

皇家围场位于京都郊外三十里处,以一整片森林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二十里。

到达皇家围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负责分配衣食住行的管事分配好帐篷,锦桐和苏锦绣住一起,苏锦萱和苏锦瑶住一起。

天际充斥着漫天的火烧云,将整片天空灼烧得如火如荼。

收拾帐篷的事自然都交给了丫鬟,锦桐下了马车就站在帐篷外,仰头望着晚霞绚烂的天空。

苏锦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见到锦桐,她脸色一冷,下了马车轻哼一声,对后面一辆马车上的苏锦瑶道:“六妹妹,这几晚我跟你住”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狩猎 要她和苏锦桐同吃同住两天,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半夜爬起来拿刀子捅死她!

苏锦瑶神色一顿,目光望向站在那边的锦桐。

锦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弄得好像她又很想跟苏锦绣住在一起似地。

苏锦萱一听,立马跑过去挽着锦桐的手,笑眯了眼睛道:“三姐姐,你真的不跟大姐姐住?”

不等苏锦绣说话,她又道:“那我跟大姐姐住!”

苏锦绣冷哼一声,率先走向另一个帐篷道:“随便你”

这场住帐篷的小风波锦桐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等琥珀和湘儿将帐篷收拾好,她便跟苏锦萱一直住进去。

天色渐渐变黑,围场里各处帐篷灯火通明,一道银白色的小身影从帐篷之间飞窜而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此处......

第二日一早,围场里众人都摩拳擦掌,大有一番要在别国使臣面前一展身手的决心。

锦桐和苏锦萱出现的时候,女眷这边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不少将门之后或者会骑马射箭的女眷都整装待发,个个打扮得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女儿家该有的气韵。

狩猎比赛举行两天,第一天举办男子之间的比赛,女子可自由狩猎。

第二日举办的就是女子之间的一场小比赛。

今天的男子比赛持续一整天,而明天的女子比赛则只维持一个早上,在围场用过午膳之后,所有人就该启程回京了。

一炷香后,孝武帝带着陌皇后以及陈贵妃和容妃在围场里的高台上出现。

与孝武帝一起的自然还有各皇室宗亲和三国使臣。

锦桐一眼就看到孝武帝身后一身红衣肆意张扬的嘉平郡主。

嘉平郡主一身红色折枝梅花长裙,外罩一件掐牙凤毛令的比甲,原本绑在两边的辫子被她拆开来绑成一条马尾束在脑后,既利索又大方。

她身上的气质一贯的张扬出彩,与她比起来,旁边同样身着利落劲装的几位公主郡主就显得有些黯然了。

孝武帝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一众世家子弟,笑着宣布狩猎比赛开始!

“据朕所知,今天围场里不止有棕熊,还有虎、豹、狐狸、鹿等大型动物,今天的比赛不论数量,以动物体型大小质量取胜!”

顿了一顿,孝武帝又道:“围场里有凶兽,所以今天也不限制必须单独行动,可以独自一人狩猎,也可以三五人一组以小队的名义狩猎,只要能猎到最大的猎物,朕重重有赏!”

“所以,大家都放开胆子去狩猎吧!”

福公公递过来一把弯弓,孝武帝接过弓箭,从高台上走下来,立刻就有人牵来了孝武帝御用的汗血宝马。

孝武帝翻身上马,双腿狠狠夹了一夹马肚子,马儿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地在围场里飞奔起来。

孝武帝从后背取出箭,眼见着不远处有一只苍鹰飞过,他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下一秒,那盘旋着的苍鹰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摇摇欲坠地跌落了下来。

立马就有侍卫跑过去将苍鹰捡过来。

一箭穿心!

“陛下英勇!陛下英勇!”围场里瞬间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东临太子拍掌道:“听闻晋宁陛下年轻时也是能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北戎九皇子哼笑一声,一跃而下直接从高台上跳到自己的专属宝马上。

孝武帝眸子一眯,骑在马上声如洪钟道:“今天狩猎比赛正式开始!”

众多官宦世家子弟纷纷翻身上马,骑着马快速往猎场中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后了其他人。

大皇子和一众皇子还有萧珩等皇家子弟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一个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骑在马背上。

大皇子拿着鞭子笑道:“去年秋围咱们的打赌珩表弟赢了,今天要不要继续赌约?”

萧珩摸着身下汗血宝马的鬃毛,脸上的笑容自信肆意,“彩头是什么?”

大皇子从腰间把一块玉佩摘下来,抛给随从道:“寒暖玉”

萧珩眸子微眯,弯腰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啸雪刀”

五皇子笑着从侍卫手里把一个小盒子取过来,“早就料到会有赌约,夜明珠”

......

其余的几位皇子和王府世子纷纷拿出自己今天赌约的彩头,不一会,侍卫手里的托盘上便摆满了各种宝物。

一旁也没急着冲过去的东临太子瞧见这边的动静,骑马过来眯着一双桃花眸道:“那是前代静王亲手设计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啸雪刀?几位皇子世子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这边的动静把西秦质王和北戎九皇子也都吸引了过来。

五皇子笑着解释道:“这是咱们每年秋围的赌约,赢得那个人,那个托盘里的宝物就可以如数拿走”

“赌约?”北戎九皇子脸上有些好奇,“赌什么?”

大皇子笑道:“去年秋围咱们赌谁能猎得森林里的一头黑熊,是静王世子赢走了彩头”

“至于今年,本皇子记得森林里似乎有一头黑豹,不如就赌它如何?”

东临太子朗声一笑,“有趣,静王世子敢把啸雪刀拿出来,看来是有必胜的把握了”

啸雪刀是前代静王亲手设计的匕首,前代静王是静王世子的亲祖父,这啸雪刀静王世子可是宝贝得紧的,现在敢拿出来当彩头,肯定是有信心自己能够拿回去。

睿王世子笑道:“不知太子殿下,质王殿下和九皇子可有兴趣加入?”

西秦质王问道:“加入就必须要拿出彩头是吗?”

五皇子点头。

西秦质王哈哈一笑,“本王年纪也不小了,好,这次就陪各位赌一次”

“来人,把蚕丝软甲拿上来”

东临太子脸色微微一变,西秦所产的蚕丝软甲与天下金丝软甲齐名,一样用刀枪都刺不破,甚至蚕丝软甲比金丝软甲还要更轻薄一些。

这西秦质王拿出来的彩头,还真是一件宝贝啊。

西秦质王都加入了,东临太子和北戎九皇子自然也各自拿了彩头出来加入赌约。

那边孝武帝见状朗笑道:“今年赌黑豹么?”

“好!今年赢的人,除了这一托盘的彩头,朕还另外有赏!”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骑马 在别国使臣面前,皇帝从来都是特别的大方霸气。

一听今年皇上还会另外给赏赐,参加赌约的人脸上都充满了跃跃欲试和志在必得。

五皇子率先夹了马肚子飞奔出去,“各位,祝君好运!”

其余人也纷纷骑马奔向森林。

萧珩扭头看了那边的女眷一眼,见锦桐一脸羡慕地望着几位出身将门的女子骑马奔向森林,清澈明亮的眸底有着向往之色。

他剑眉一挑,扭转马头走过去问道:“桐儿想进森林?”

静王世子萧珩的到来让这边一众大家闺秀都羞红了脸,但当见到他对锦桐露出的温柔宠溺的笑容时,大家在心底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淡淡的羡慕和嫉妒。

锦桐一怔,抬头望着他轻笑道:“自然是想的”

她也想享受一下纵马驰骋,拉弓狩猎的肆意畅快。

可惜她不会骑马,更不会搭箭拉弓,每年来围场也只有在一边观看的份而已。

萧珩抬眸望了那边葱葱绿绿的森林一眼,朝锦桐伸手道:“上来”

锦桐疑惑地望着他。

萧珩笑容温柔,如寒天冻地时突然出现的一道暖阳,温暖直达心底。

“我带你进去”

锦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道:“别闹,你快去吧”

萧珩低笑一声,翻身下马搂过锦桐的腰肢直接把她带上了马。

锦桐吓得惊呼一声闭紧了眼睛,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紧紧地抱着马脖子不松手。

马儿喷气甩了两下脑袋,锦桐瞬间抱得更紧了,就怕马儿把她甩下去。

旁边隐隐传来一两声压抑的轻笑声,锦桐脸红脖子粗。

萧珩低低的笑了一声,拉直了她的身体环着她拉着缰绳,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别怕”

锦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了。

那边跟在孝武帝身旁的侯爷脸色隐隐发黑,静王扶额低斥道:“珩儿,不得胡闹!快把苏大姑娘放下去!”

萧珩夹了夹马肚子,在孝武帝静王和侯爷的瞪眼下,还有旁边一众女眷羡慕的眼神下,马儿驮着萧珩和锦桐慢慢地小跑着往森林而去。

“放心,我自己有分寸”萧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孝武帝无奈地瞪着萧珩带着锦桐扬长而去,“真是胡闹!”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让三个禁卫军骑着马远远地跟在萧珩和锦桐身后保护着。

“珩儿武功不错,再加上几个禁卫军在后面,大姑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苏爱卿不必太担心了”

孝武帝拍了拍侯爷的肩膀安慰他。

侯爷神色担忧,他感激道:“谢陛下”

虽然孝武帝在纵容静王世子萧珩的行为,但是至少他还派了三个禁卫军在后面保护着锦桐的安全。

孝武帝扯了扯缰绳,举了举手里的弓笑道:“孩子们都进去了,走,咱们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率先骑马奔去,身后的众人连忙跟上。

一下子,高台附近就只剩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坐在那里陪着陌皇后和陈贵妃,有宫女侍卫端了茶水点心摆上来。

众人或笑谈,或饮茶,亦或三三两两的大家闺秀聚在一起玩游戏。

春风阵阵,这里倒是一片和乐跟在京中参加宴会没什么差别。

再说锦桐被萧珩抱上马带进了森林,一路上,第一次骑马的锦桐身体都僵直了,完全不敢乱动。

萧珩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低笑一声,紧了紧搂着锦桐的腰肢的手道:“别怕,放松些,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锦桐僵硬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萧珩无视了她眸中的嗔怪,抓过她的一双柔夷拿着缰绳,从身后取了一支箭出来。

拉弓射箭,那边一只飞窜而过的灰兔瞬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祁宇飞身上前将灰兔捡起来。

萧珩拉了拉缰绳,小跑的马儿停了下来。

他搂着锦桐的柳腰,低沉的嗓音带着无限温柔道:“桐儿今晚想吃什么野味?我猎给你”

锦桐自然是知道所有人的晚餐都会是今天白天众人猎回去的野味,想了想,她道:“山鸡?”

萧珩:“......”

“你想吃山鸡?”

锦桐点了点头,兔肉太腻,其他的野味她也没什么兴趣,好像就只有山鸡了。

这里,应该有山鸡的吧?

萧珩扶了扶额,他都不知道说锦桐是不挑还是什么好了。

鸡肉平常难道还吃不够么,这会儿有机会吃到正宗的野味,她居然不想吃?

萧珩无奈地捏了捏她的琼鼻,“行吧,山鸡就山鸡,遇到就给你猎两只回去”

锦桐脸颊微红,她揉了揉酥麻的鼻子,轻声道:“你们不是还有赌约么?现在这么悠闲难道就不怕那黑豹被人捷足先登了?”

萧珩低低一笑,“黑豹擅于隐藏,也不是我们说找就能找到的”

“先带你在外围转转,一会儿再进森林深处找黑豹的踪迹”

一双璧人骑在马背上,漫步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偶尔传出一两声虫鸣声,萧珩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着娇人儿的腰肢,突然觉得这一刻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熟悉了骑马的感觉之后,锦桐的身体就慢慢地放松下来了。

一路走过去,还真让两人碰到了一只山鸡。

锦桐抬手指了指那正低头啄食的山鸡,萧珩眸子一眯,抬手一支利箭便从他手中的弓上飞快地射了出去。

山鸡哀叫一声,应声倒地。

祁宇正准备上前把猎物捡起来,谁想到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只雪白色的小身影。

小身影动作敏捷,一窜而过就把地上流着血的山鸡给叼走了。

萧珩眸子一眯,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桐儿抓紧了”

他说了一声,一夹马肚就飞快地追上去。

突然的疾驰让呼啸的风扑面而来,锦桐紧紧地抓着缰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

萧珩低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温和。

锦桐望着不远不近飞快地窜来窜去的白色小身影,疑惑道:“那白色的是什么?”

萧珩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白狐”

锦桐眼睛一睁,“白狐?这么小只?”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吱吱 那个小身影一看就不像是狐狸该有的体型,这只狐狸体型明显偏小了。

萧珩眯了眯眸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只雪焰狐”

“雪焰狐是黑豹最爱的食物”萧珩低笑了一声,“今儿运气不错”

锦桐望着前面叼着一只比它本身还大的山鸡的小身影,道:“你打算利用这只狐狸引黑豹现身?”

萧珩嗯了一声,从身后取出一支利箭搭在弓上。

“黑豹狡猾擅长隐藏,一般很难遇上”

话音刚落,那支利箭离弦飞出,直直地朝前面的小身影射去。

锦桐只听见一声低低的哀嚎声,前面那个小身影就停下来了。

萧珩骑马跑上前,拉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躺在地上的小身影。

小狐狸后腿中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它依旧转头对着马上的一对男女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吱吱......吱吱......”

听到小狐狸的叫声的锦桐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道:“这小狐狸怎么叫得这么奇怪?”

萧珩下马揪着小狐狸的皮毛将它拎起来。

小狐狸在他的手里拼命挣扎着。

“吱吱......吱吱......”

小狐狸前面两只小爪子不断地挥舞着,却无论如何都挠不到萧珩。

要说这小狐狸也是只有灵性的,威胁不成,再见到萧珩一脸冷漠的模样,它果断将目光转向坐在马背上笑意温和的锦桐。

“吱吱......吱吱......”

小家伙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里面盛满了委屈和恐惧,可怜巴巴地望着锦桐。

居然还卖萌!

女孩子对于可爱的小动物总是格外的容易心软,看着那一身光泽雪白的毛发仿佛都失去了光彩一般,锦桐有些心疼接过萧珩手里的小家伙,轻抚着它尖尖小小的耳朵道:“乖,别怕......”

小家伙拖着受伤的后腿往锦桐的怀里钻,不小心蹭到腿上的箭伤,小家伙身子抖了抖。

“吱吱......”

小家伙在锦桐怀里缩成一团,乖巧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锦桐的手指,还拿小小的毛茸茸的狐狸脸在她的手上蹭了蹭,一副无比乖巧可爱又可怜巴巴的模样。

萧珩眼中寒芒一闪。

锦桐被小家伙的一系列动作萌得心都化了,她抱着小家伙巴巴地望着萧珩,“萧珩......”

萧珩眯着眸子盯着窝在锦桐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狐狸,轻叹一口气,对锦桐道:“桐儿想留下它?”

锦桐轻点了点头。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被他们拿去当成诱饵引诱黑豹出现,她有些于心不忍。

萧珩眸光一暗,从锦桐的怀里将小狐狸拎起来。

“吱吱......吱吱......”

小家伙立刻挥动着短小的爪子挣扎,那只中了箭的后腿僵硬地垂着,腿上雪白的毛发都被流出来的鲜血染红,看得锦桐都心疼了。

“萧珩......”

萧珩不爽地轻哼一声,朝小狐狸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然后才把小家伙扔给跟在后面的祁宇道:“处理了”

说完,看都不再看那只小狐狸一眼,抓起地上的山鸡就翻身上马。

锦桐知道萧珩是让祁宇处理小狐狸后腿上的箭伤,她也没再多说什么,骑在马背上,她靠着他轻声询问,“现在诱惑黑豹出现的事怎么办?”

萧珩朝四周看了一眼,“其他动物虽然没有雪焰狐那么有吸引力,不过黑豹对血腥味也很敏感,可以一试”

“先去周围看看能不能猎到一头鹿”

两人的运气不错,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一头公鹿在那边低头吃草,萧珩毫不犹豫地搭弓射箭,瞬间那头公鹿便倒地不起。

祁律飞身上前把公鹿抗在肩上。

萧珩满意地收起弓箭,牵了牵缰绳往森林深处而去。

等到骑马走进了森林的深处,萧珩便下马将马儿拴在一边,然后牵着锦桐的手徒步行走寻找一个适合布置陷阱捕杀黑豹的地方。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四面环树的空旷处,萧珩四处观察了一番,朝祁律使了个眼色。

祁律走上前将公鹿放在地上,蹲下身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那公鹿的脖子上一划。

腥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祁律纵身一跃跳上了其中一棵树上,萧珩也搂着锦桐直接上了树。

锦桐不会武功,站在这么高的树上难免有些害怕。

她紧紧地抱着萧珩的胳膊,胸前的柔软紧贴着某男的手臂,某男耳根子微红,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盯着下面。

锦桐紧张地小声问道:“这样有用吗?”

萧珩摇了摇头,“这树林里不止有黑豹,还有棕熊猛虎,最后被血腥味引来的会是什么我也猜不准,不过我刚刚观察这里有黑豹留下来的脚印,大概有三成的把握能引来黑豹”

对于狩猎一事锦桐是一窍不通,萧珩说有三成的把握,她便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四周静悄悄一片,萧珩从锦桐手里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改为搂紧了她的腰肢。

一刻钟后,萧珩耳朵动了动,低声道:“来了”

锦桐身体瞬间绷紧,一双潋滟的水眸紧紧地盯着下面的情况。

下面的草丛动了动,不一会儿,一个肥肥胖胖的棕色身影便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直奔中间流着血的公鹿而去。

被引来的是一只体型肥大的棕熊。

锦桐抬眸带了失望和歉意地望着萧珩。

萧珩嘴角一勾,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抬了抬下颌示意锦桐往对面的灌木丛里望去。

锦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便见到了一双闪着红光充满了暴戾的黄色眼眸。

葱绿的灌木丛里,那一抹匍匐着的黑色尤其明显。

锦桐一怔,转头看向萧珩,萧珩朝她点了点头。

灌木丛里,黑豹安安静静地蛰伏着,直到棕熊整只背对着它,它才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大口往棕熊的肩膀上咬去。

“嗷!!!!”

吃痛的棕熊张大着嘴吼叫着。

黑豹死死地咬着棕熊肩上的肉,棕熊抬起一只锋利的爪子朝肩上的黑豹抓去。

黑豹金黄的眸子红光一闪,在棕熊爪子落下来的前一秒瞬间松了口往一边跳下去。

棕熊锋利的爪子一下子就刺进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肩上。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蛇坑 “嗷!!!!!”

自食恶果的棕熊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它露出一双狰狞的獠牙朝着严阵以待的黑豹吼叫。

与狰狞狼狈的棕熊相比,那只先发制人的黑豹就显得姿态优雅冷漠仿佛是那高高在上的捕猎者。

黑豹的爪子落在上面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它的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犀利漠然地看着比自己体型大了一倍不止的棕熊,眼里毫无畏惧之意。

它盯着棕熊的眼睛,露出了森然的利齿。

正吼叫发疯的棕熊突然安静了下来,它死死地盯着黑豹,又挑衅地吼叫了两声,黑豹前半身微微匍匐,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

棕熊又吼叫了一声,在黑豹的注视下,转过身灰溜溜地跑了。

黑豹仿佛不屑似地从鼻孔里喷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享受从棕熊嘴里夺来的美食。

萧珩眸子微眯,悄悄地从身后将弓箭拿出来搭上,对准了黑豹的脑袋。

嗖——

一支利箭从对面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在了那只公鹿的尸体上。

黑豹吼叫一声,猛地转过身警惕地四处察看。

黑豹犀利的目光四处扫视,还真让它发现了拿着弓箭对准它的萧珩。

被那支箭吓到的黑豹朝着树上的两人暴躁地吼叫着,叫声充满了杀气。

萧珩眸子微眯,没有理会底下那只处于愤怒之中的黑豹,他的视线望向那支箭射过来的方向。

只见东临太子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弓坐在马背上,笑容面满地望着树上的萧珩和锦桐。

很明显,刚刚那支打草惊蛇惊了黑豹的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而底下的黑豹此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利于自己的气息,它低低地吼叫了两声,迈开腿飞快地钻进了灌木丛里。

东临太子拉了拉手里的缰绳,朝萧珩道:“静王世子,承让了,哈哈......”

东临太子笑声畅快,他一夹马肚子,飞快地追着那只黑豹而去。

萧珩冷哼一声,搂着锦桐下了树。

“祁宇,祁律,护送桐儿出去”

怀里抱着已经包扎好的小狐狸的祁宇和祁律闪身出现,异口同声道:“是!”

萧珩低头亲了一口锦桐的脸颊,飞身上前追向东临太子和黑豹的方向。

祁宇不知从何处牵过来一匹马,锦桐在祁律的帮助下翻身上马,然后才从祁宇手里接过那只白绒绒的小家伙。

小家伙是真的有灵性,或许是知道锦桐是唯一能够救它性命免于被当成诱饵的人,所以小家伙对锦桐是表现出十分的亲近和掐媚。

一到锦桐的手上,小家伙就直往锦桐怀里钻,还撒娇似地蹭着锦桐的手指,嘴里“吱吱......吱吱......”地叫,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咕噜噜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锦桐。

看得锦桐心都化了。

锦桐伸手摸着它身上光泽柔顺的毛发,笑道:“你的叫声怎么这么奇怪?狐狸不都是嗷嗷嗷地叫的吗?”

“吱吱,吱吱”

也不知道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只见它举着一只前爪子吱吱叫唤。

锦桐是肯定听不懂狐狸语的,更不知道小家伙想说什么。

她一下一下地摸着小家伙的毛发,笑脸如花,“以后就叫你吱吱好了”

“吱吱......吱吱......”

“呵呵......”

小家伙在锦桐怀里蹭来蹭去,惹得锦桐轻笑出声。

祁宇在前面拉着缰绳牵着马往前走,他侧目看了锦桐怀里的小家伙一眼,暗暗想道:这小狐狸还真是会讨世子妃的欢心,怪不得世子爷看它不顺眼。

想到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要跟一只小狐狸争宠,祁宇在心底脑补着那个场面笑到肚子疼。

森林深处一片幽静,只有两人一马走在地上的声音。

蓦地,锦桐耳朵动了动。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祁宇拉停了马,默了一会儿道:“有人在喊救命”

祁律快步走上前,“属下去前面看看”

锦桐轻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的吱吱。

祁律很快就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凝重,道:“世子妃,大皇子在前面,他被毒蛇咬伤了”

锦桐眉头轻皱,“大皇子?”

祁律点了点头。

锦桐下马道:“去前面看看”

祁宇和祁律一人护在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走了没多远,锦桐便来到了一个陷阱前。

陷阱就是那种猎人挖来捕猎用的陷阱,只不过这会儿,掉进陷阱里的并不是什么猛兽,而是当今晋宁大皇子。

大皇子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地靠在边上,他白色的锦袍上染满了血迹,而在他的四周,游走着好几条色彩斑斓的蛇!

看到那些浑身彩色吐着蛇信子的冷血动物,锦桐脊背发寒,浑身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那是毒蛇”祁宇沉声道。

锦桐眉头轻蹙,“大皇子怎么会掉进蛇坑里?”

蛇坑里的大皇子已经昏迷了,脸色嘴唇都呈一种紫黑色。

锦桐转头道:“先救人,你们身上有带火折子没有?”

祁律闻言点了点头,“属下身上有带”

锦桐道:“蛇怕火,你找些树枝捆成火把下去把大皇子救上来”

祁律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把火把做出来了。

有了火把在手,祁律跳下蛇坑那些毒蛇都对他退避三舍。

他抓着大皇子一跃出了蛇坑。

锦桐蹲下身给大皇子把了把脉,脸色微凝。

祁宇沉声道:“世子妃,属下身上带了解毒丹”

锦桐放下大皇子的手,摇头道:“蛇坑里有至少三种以上不同的毒蛇,大皇子中了混合蛇毒,一般的解毒药只怕对他没用”

“把匕首给我”

祁宇脸上带了不赞同,“世子妃,这......这次出来狩猎皇上带了太医来,咱们不如......”

锦桐摇了摇头,“大皇子只怕掉进那蛇坑有一段时间了,他等不到咱们把他带回去就会毒素攻心而亡”

“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犹豫了,左右只用几滴血,没事”

祁宇拧紧了眉头,“可万一被大皇子知道世子妃的秘密......”

世子妃一身骨血太过逆天,若是被外人知道,只怕会给世子妃带来灭顶之灾。

“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

锦桐好笑地从还迟疑不定的祁宇手里接过匕首,轻轻往自己的手指上一划。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围堵 另一边,东临太子和萧珩一前一后地策马追着前边疾跑的黑豹。

不知何时,北戎九皇子,西秦质王还有五皇子都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来到一个分叉口,五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一个方向策马而去。

萧珩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狂奔不止的黑豹,眸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精光。

终于,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四面追上来的男子将黑豹逼停在了此处。

黑豹浑身处于警惕的状态,它金黄的眸子森然地盯着将自己包围起来的五人。

蓦地,它直接一跃而起,冲向了堵在它前面的东临太子。

许是感觉到有致命的危险靠近,东临太子胯下的宝马不安地鸣叫起来,甩着脑袋在原地烦躁地动了动马蹄子。

东临太子冷哼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脚踢开了朝他张开大口露出了利齿的黑豹。

黑豹摔倒在地,又猛地站起身来,甩了甩脑袋就又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东临太子淡然地落回马背上,从后背掏出弓和箭对准了黑豹的眉心。

黑豹呲着尖利的獠牙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东临太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手里的箭一松。

啪——

离弦的箭并没有射中黑豹,而是被从旁边射来的另一只箭阻挡了一下,使得东临太子射出的箭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射入了离黑豹脚边几米的距离外。

东临太子瞥过头,就见到北戎九皇子骑在马背上,一脸傲然挑衅的笑容。

“东临太子,承让!”

东临太子脸色一沉,但他此时却没办法分出心来对付北戎九皇子,因为刚刚他射出的那一箭,明显把原本就处在愤怒中的黑豹彻底惹毛了。

黑豹仰头大吼一声,迈开腿往前冲,然而它并没有冲着东临太子而去,而是冲着东临太子身下的宝马而去。

即便是再优良的汗血宝马,但是动物的天性使得马对于豹子这类几乎处于动物界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天生骨子里就存在着畏惧。

黑豹冲着宝马而去,宝马立刻被吓得扬蹄嘶鸣,若不是东临太子死死地拉着缰绳,只怕宝马会直接驮着他逃跑。

深知此时骑着宝马只会给自己造成累赘,东临太子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来,脚一踢马屁股,马儿立刻朝后奔去。

而东临太子自己则微微用力,一脚踩在冲过来的黑豹的头上,直接借力跳上了树。

被戏耍的黑豹瞬间更加愤怒,东临太子在树上,它没法扑上去咬死它,便把怒气转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其他人也跟东临太子一眼赶走了自己的宝马,全都跳上了旁边的树枝上。

留下黑豹在底下愤怒烦躁地转着圈嘶吼着。

被激起了兽性的黑豹完全没想过趁此机会逃跑,当然,在五个高手的围堵下,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东边的树上,西秦质王搭弓拉箭。

意料之中,他射出去的箭被来自四面的其余四人射箭阻止。

西秦质王眉头一挑,快速从后背上抽出箭阻挡那几支搞破坏的箭矢。

然而,他一人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在一瞬间就同时阻止四支有备而来的箭,西秦质王依旧没有射中黑豹。

在这纷乱的箭矢下,黑豹在底下烦躁地打着圈儿,偶尔对着五人中的一人露齿嘶吼。

西秦质王看着对面的四人,似笑非笑道:“这般僵持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人对着黑豹射箭,其余的四人就会同时出手阻止,这样下去,除了干耗着,只怕黑豹都找到机会逃跑了。

北戎九皇子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一跃下树对黑豹发起了攻击。

其余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放好弓箭掏出匕首加入了打斗。

当然,虽说是五人对一豹,但其实只要有人真的快要成功杀死黑豹,就会有另一个人出手阻止,然后那个快要得手的人就又跟出手阻止的人打了起来。

然后,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就诡异地形成了五人一豹,两两人对打和一人一豹对打的场面。

萧珩快速地和东临太子交手,几十招后,他开始渐渐地靠近那边正在与黑豹周旋的五皇子。

东临太子看穿了他的意图,但却没有阻止,只不过他的出手更加快准狠,务必要把萧珩踢出这场争夺之中。

萧珩冷笑一声,一个翻身直接跳到了五皇子的身后,他一脚踢在五皇子的屁股上。

五皇子“嗷”的一声,整个人往东临太子身上砸过去。

东临太子脸一沉,那边西秦质王和北戎九皇子正打得火热根本没有留意这边的情况,萧珩趁着东临太子被五皇子阻挡的一瞬间,手中匕首一闪,直接顶替了五皇子的位置,往扑上来的黑豹脖子上一划。

只见红光一闪,黑豹误咽一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东临太子扶稳了砸过来的五皇子,五皇子忍着不去捂自己隐隐作疼的屁股,他脸色黑沉如同那几百年没洗过的陈年老锅底一般。

“萧珩!”五皇子怒吼。

身为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皇子,五皇子如何能忍受自己被萧珩踹了屁股。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五皇子瞪着萧珩,睚眦欲裂。

萧珩潇洒地落在黑豹尸体的身边,挑眉笑看着五皇子。

“一不小心提错了地方,五表弟,不好意思了”

“你!”五皇子冲上前就想要揍人。

东临太子上前一步笑道:“静王世子好功夫,本宫佩服”

东临太子虽然不是东临第一高手,但他在东临被人称为天纵奇才,是少有的对于练武极其有天赋的人,他师承东临第一高手威远将军。

自己的武功内力如何他自己清楚,一般高手要应付他的出招就要费不少力了,萧珩不但轻松挡住了他的攻势,还能从他的手下脱身。

这静王世子的武功内力只怕还在他之上。

想到此处,东临太子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萧珩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看来今年的赌约,又是本世子赢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清醒 “哼!”五皇子甩袖冷哼一声。

另一边,西秦质王和北戎九皇子打得难舍难分,既然黑豹已经落入了萧珩的手里,赌约胜负已分,五皇子和东临太子就直接靠在一边的大树上欣赏打斗了。

至于抢夺黑豹尸体抢夺胜利果实什么的,在场的都是有身份有头有脸而且还是身份很高的人,自持修养也不会做出夺人成果的事。

况且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赌约而已,输了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三人一边休息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北戎九皇子和西秦质王过招。

即使武功高强,但是北戎九皇子年纪到底还轻,能够跟年近而立的西秦质王打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刻钟后,胜负就分了。

北戎九皇子被西秦质王一掌拍在地上,当然,西秦质王那一掌还是掌握了分寸的,北戎九皇子摔在地上,并没有吐血受伤。

北戎九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拱手道:“质王不愧为西秦第一高手,本皇子甘拜下风”

西秦质王哈哈一笑,爽朗道:“九皇子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武功修为,将来在武功造诣上必成大器”

“这一架本王打得很舒畅”

北戎九皇子朗笑一声,转身看了一眼萧珩脚边黑豹的尸体,笑道:“看来胜负已分了”

西秦质王笑道:“恭喜静王世子了”

萧珩心情很好地朝两人拱了拱手。

东临太子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便传来了马蹄踏踏的声音。

这时,祁宇骑着马从另一边赶过来。

他手里还牵着刚刚在半路上遇到的萧珩的汗血宝马。

“世子爷”祁宇翻身下马走上前。

萧珩挑了挑眉,“桐儿回去了?”

祁宇点了点头,靠近萧珩小声道:“属下和世子妃半路上遇到了大皇子,大皇子跌落进蛇坑里,身中剧毒”

听了祁宇的话,萧珩眉头狠狠地一皱。

怪不得他们在这里围堵黑豹打得热火朝天,却一直没有见到大皇子的身影,原来是遇到意外了。

“毒解了?”

祁宇脸色严肃,“解了,是世子妃她......”

萧珩脸色微沉,“没被人发现吧?”

祁宇摇头,“当时属下和祁律警戒在四周,大皇子昏迷不醒,没人发现”

萧珩翻身上马,不知想到什么,他瞥头看了那边的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骑在马背上,脸色阴郁地盯着萧珩。

萧珩冷冷一笑,一夹马肚子离开。

围场,大皇子的帐篷内

简单却铺垫得十分柔软的大床上,大皇子一身白色中衣躺在床上。

他紧闭的双眼下,有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他的脸色惨白无比,就连那一对唇瓣也毫无血色。

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侍候在一旁,蓦地,那一双紧闭的眼眸慢慢地动了动,紧接着,垂下来的眼皮便缓缓地撑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双勾人的凤眼。

大皇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侍候在一旁的宫女率先发现了他醒过来,宫女欣喜地叫道:“大皇子醒了,大皇子醒了,快,快去叫太医,还要去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快”

帐篷内瞬间活跃了起来,太监小心翼翼地将大皇子扶起来靠在大迎枕上,眼眶微红道:“大皇子殿下,你可算是醒了,可要吓死奴才了”

大皇子伸手捂了捂涨疼的脑袋,哑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记得刚刚他一进森林深处就发现了黑豹的身影,他策马追过去,让随身跟着的侍卫分两边包围。

他下马之后走了几步,就不小心掉进了那个满是毒蛇的蛇坑里,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中途他似乎惊醒了一会儿,喊了几声救命?

“谁救本皇子回来的?”

昏迷了好一段时间的大皇子声音嘶哑干涩。

太监连忙倒了一杯温茶过来,一边道:“是定远侯府大姑娘”

“她被静王世子带进了树林,似乎是回来的半路上救了大皇子”

大皇子眉头微皱,是她?

似乎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大皇子脑袋涨疼地闭了闭眼。

这时,外面传来陌皇后紧张焦虑的声音,“皇儿醒了?”

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素手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大皇子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挡住眯了眯眼。

陌皇后快步上前,她坐在床边,眼眶通红地看着大皇子道:“皇儿,皇儿你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母后”大皇子叫了一声。

陌皇后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连忙拿帕子擦了擦,起身道:“徐太医,快来给皇儿瞧瞧”

一身太医院官府的徐太医连忙放下肩上挂着的医药箱走上前,大皇子从锦被里伸出手来给他把脉。

没一会儿,徐太医便放开了大皇子。

陌皇后连忙问道:“皇儿身体怎么样了?”

徐太医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大皇子体内的毒素已经全解了,身体除了一些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依照脉象大皇子应该是中了混合蛇毒,一般的解毒丹是解不了大皇子体内的蛇毒的才对,不知定远侯府大姑娘手里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居然不止解了毒,还连着大皇子因中了蛇毒而经脉受损的伤都给治好了”

“臣开几帖治外伤的药,再用些补品调补身体,半个月大皇子就能恢复如初了”

闻言,陌皇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徐太医下去把药煎好了送来,等到皇儿身子恢复了,本宫重重有赏!”

徐太医连忙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说完,拿起桌子上的医药箱退出了帐篷。

陌皇后重新坐回床边,红着眼眶握着大皇子的手道:“皇儿,没事了”

大皇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陌皇后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挥手将帐篷里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才凝重道:“皇儿,这次你掉进毒蛇坑真的只是意外吗?”

大皇子苍白的脸上神色一凝,眸底冰冷一片,“儿臣追着黑豹的身影进了森林深处,但是却并没有见到黑豹,反而掉进了毒蛇坑里”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暴露 这么说就是说明大皇子也怀疑这次他中蛇毒并不是意外了。

也是,这里可是皇家围场,谁会在这里挖陷阱捕捉野兽,而且陷阱里还满是毒蛇,怎么看,这都像是专门为大皇子而设下的圈套。

只怕大皇子一进森林就见到的那只黑豹身影,也只是一个诱惑大皇子进圈套和调开侍卫的诱饵。

只是这次前来参加狩猎的人众多,虽然大皇子心中有几个怀疑的人,但是却并不能确定究竟是谁会对他下手。

陌皇后神色冷凝,“皇儿好好休息,这件事母后会禀告皇上查清楚的”

大皇子点了点头,“母后,定远侯府大姑娘她......”

陌皇后闻言轻轻一笑道:“今天还真多亏了定远侯府大姑娘,你放心,母后会好好奖赏她的”

“可惜她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静王世子,不然......这姑娘本宫是越瞧越喜欢啊......”

大皇子神情一怔,垂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这时,宫女将徐太医煎好的药端进来,陌皇后起身道:“皇儿喝了药好好歇息,本宫回去了”

大皇子点了点头,“恭送母后”

陌皇后打了门帘出去,帐篷外,传来陌皇后温婉的声音,“让定远侯府大姑娘去本宫那儿一趟”

帐篷内,大皇子喝完宫女端上来的药,他把药碗搁在一边便挥手让宫女出去。

等到帐篷里没了人,守在一边的两名侍卫才单膝跪下请罪道:“属下失职,请大皇子责罚”

平常他们守在大皇子身边,任务是保护大皇子的安全,但是今天他们却被敌人用一只黑豹的影子调虎离山,让大皇子陷入了那样的险境。

若不是大皇子命不该绝遇到了定远侯府大姑娘,只怕今儿大皇子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大皇子脸色冷凝,“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低头道:“属下无能,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大皇子闭了闭眼,挥手道:“罢了,对方既然要出手,必定是做了好一切布置的,你们在蛇坑那里什么都查不到也正常”

思忖了一会儿,大皇子道:“今日狩猎父皇是三天前才决定的,那人肯定不能未卜先知,查一查围场这三天都有什么人来过,还有围场里的人,全部给我暗中排查一遍!”

“是!”两名侍卫沉声领命。

“退下吧”大皇子摆了摆手。

两名侍卫从地上起来,转身往外走。

“慢着!”大皇子突然开口喊住了他们。

两名侍卫转身望着他,大皇子拧眉道:“你们在那蛇坑的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血迹?”

两名侍卫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道:“属下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大皇子头疼地扶了扶额头,“行了,退出去吧”

两名侍卫拱了拱手,恭敬地退出去帐篷外面守着。

帐篷内,大皇子躺下身来,他看了一眼床边摆放着的药碗,转头望着头顶的帐篷微微出神。

脑海中刚刚树林里发生的那一幕久久不去。

那是他刚被祁律从蛇坑里救出来的时候,当时身中剧毒的他浑身都痛,祁律扛着他出蛇坑时他是直接被痛醒了过来的。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一只柔软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耳边还隐隐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他中了混合蛇毒,一般的解毒丹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世子妃,不可,若是被人发现世子妃的秘密的话......”

“无妨,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过来”

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后,他就似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唇上。

那温热的液体带了淡淡的清香味,很好闻。

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口,那清香的液体饮在口中,却带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但是喝下液体的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楚都轻了不少,也不知道是那液体的作用,还是自己意识渐沉的原因,反正在那之后,他就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了。

直到刚刚醒来。

听了太监和母后的话,他肯定自己刚刚朦胧中听到的女声应该就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的声音。

那另外那一道男声,还叫定远侯府大姑娘为世子妃的,就只有静王府的暗卫了。

徐太医说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了,就连被毒伤的经脉都已经修复。

那么负责的毒素,那么重的伤,居然说治好就治好了。

刚刚在蛇坑旁,定远侯府大姑娘究竟给自己喝了什么?

徐太医说自己吃了解毒丹,但是液体和丹药,二者这么明显的区别,就算他当时意识模糊,也还不致于分不清楚自己吃进嘴里的是液体还是药丸。

“把你身上的匕首给我”

蓦地,这一句清婉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大皇子一怔。

定远侯府大姑娘要了匕首,那他喝进嘴里的,那带着淡淡清香和一丝血腥味的液体,难道......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的血?!

这一猜测让大皇子猛地从床上惊坐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就是自己体内的毒素和伤都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用血来解的。

那就是......

定远侯府大姑娘的血可以解毒?!

晓是生在皇室,从小就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这会儿,大皇子也还是被自己天方夜谭的猜测给惊得不轻。

可是,由不得他不信。

甚至在这一想法冒出来后,大皇子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很合理。

他甚至还想起了静王世子萧珩体内的毒。

萧珩从小中毒,静王府遍寻天下名医这么多年,萧珩体内的毒都不见得有丝毫能解的迹象。

但是最近,萧珩的瞳仁开始变深了,甚至隐隐有恢复成黑瞳的趋势。

身在皇宫,大皇子自然要比一些权贵之家知道得更多甚至消息更准确。

静王妃曾经在皇上面前亲口承认静王世子萧珩体内的毒已经开始解了。

皇上问过静王妃是哪位神医研制的解药,他想要把神医招揽进宫中的太医院,但是静王妃却说神医脾气古怪,不准静王府透露他的名号。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召见 现在这么一想,如果静王世子萧珩体内的毒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用自己的血来解的话,那一切就似乎说得通了。

定远侯府大姑娘的血能解毒,那她一身骨血肯定无比宝贵,静王府寻得这么一绝世宝物,肯定得藏着掖着不能让人知道,免得给定远侯府大姑娘带来灭顶之灾啊。

甚至,静王世子萧珩还亲自去求皇上给他和定远侯府大姑娘写了赐婚圣旨。

以前他想不明白静王世子那么一个眼高于顶的王府世子,怎么会看上定远侯府的姑娘。

不是说定远侯府的地位有多低微,而是对于静王府的世子来说,萧珩娶任何一个郡主甚至是公主都不是难事,偏偏,他就看上了定远侯府的姑娘。

原来......

原来如此!

现在,一切都想通了。

大皇子脸色变了又变,一身骨血能解百毒,这定远侯府大姑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另一边,锦桐和苏锦萱居住的帐篷里。

锦桐带回来了一只白绒绒,圆滚滚的小狐狸,这只看起来像狐狸但是又有些不太像狐狸的小东西立刻就受到了苏锦萱、琥珀和湘儿的一致喜爱。

特别是琥珀,简直就是将那个小家伙当成另一个小主子一般地照顾着。

将随身携带的肉脯拿出来给小家伙吃还不算,琥珀还和湘儿一起出去寻了些树枝回来编织成一个小小的篮子,在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布料当做是吱吱临时的床。

锦桐好笑地看着那边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丫鬟,抬手摸了摸正埋头吃肉的吱吱身上的绒毛。

苏锦萱一脸喜爱地看着桌子上小小一团的吱吱,好奇道:“大姐姐,这是静王世子送给你的么?”

锦桐俏脸微红,淡淡道:“算是吧”

应该算是吧,这小家伙本来就是萧珩猎回来的,只不过一开始萧珩只当它是用来引诱黑豹的诱饵,是自己不忍心萧珩才把它留下来的。

说是萧珩送给她的,好像也没有错。

闻言,苏锦萱一脸羡慕惊叹道:“大姐姐,静王世子对你也太好了吧,知道你想进森林就带你进森林一起狩猎不说,还送了一只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给大姐姐”

“可真是羡煞旁人了!”苏锦萱努着小鼻子道。

锦桐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门,“你若是喜欢,我让三表哥明儿也给你猎一只雪焰狐回来,正好带回府了吱吱也有伴”

苏锦萱红着小脸摸了摸脑门,吐了吐舌头道:“谁稀罕他送!”

锦桐轻笑一声。

这时,隔壁帐篷的苏锦瑶从外面打了门帘进来,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撅着屁股埋头吃吃吃的小家伙。

苏锦瑶神色一软,轻声道:“我听说大姐姐回来了,便过来瞧瞧,三姐姐她......”

锦桐也不想听有关苏锦绣的什么话,她笑着朝苏锦瑶招手道:“过来坐”

苏锦瑶笑着上前,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的小狐狸。

小家伙许是察觉到有陌生的目光盯着自己,它从一堆肉脯上抬起头,尖嘴两边的绒毛上还沾了肉脯的碎末。

“吱吱!”

小狐狸冲着苏锦瑶叫了一声。

苏锦瑶一怔,随即噗呲一声笑道:“这......这小狐狸的叫声怎么这么奇怪?”

“吱吱!吱吱!”

许是知道苏锦瑶在笑话自己,小家伙不满地哼叫两声,还适时露出两颗小小尖尖的利齿。

可惜,小家伙样子太萌体型太小,它这样子的威胁苏锦瑶根本就不怕它。

帐篷里笑声一阵。

帐篷外,一宫女打扮的人挑起了门帘,看着帐篷里的三个姑娘轻声道:“定远侯府大姑娘,我家皇后娘娘请大姑娘去一趟”

锦桐一怔,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才救了大皇子回来,皇后肯定是要奖赏她的。

锦桐将吱吱交给了苏锦萱,便带着琥珀跟着那宫女一起去皇后住的帐篷处。

......

陌皇后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坐在一旁端茶轻啜的大皇子,口吻带了淡淡的责备道:“刚刚中了毒,怎么不好好休息,跑过来做什么?”

大皇子拿茶盏盖轻轻捋了捋茶面,温润地开口道:“定远侯府大姑娘对儿臣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儿臣都应该亲自向她道谢才是”

陌皇后没好气地嗔了自家儿子一眼,“你要想道谢多的是时间,等身体调养好了再去定远侯府道谢也还不迟,现在刚喝了药就跑过来,这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好处?快回去歇息吧”

大皇子笑道:“母后,儿臣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哪儿就那么娇贵了,儿臣好歹是习武之人,体内的毒又已经解了,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定远侯府大姑娘的血液的缘故,他觉得自己自从醒过来后,身体明显就轻松了许多,而且他并没有那些中了剧毒之后身体亏损的后遗症,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恢复如初了。

况且自己刚刚的猜想太过惊世骇俗,虽然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他也总得要确认一番才行。

陌皇后蹙眉摇了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外面有宫女进来禀告道:“娘娘,定远侯府大姑娘来了”

陌皇后脸上一喜,“快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身青色罗裙,脸上薄施粉黛的锦桐便缓步走进来。

她头上的飞仙髻上簪了一支点翠金簪,腰间挂着一个浅色的荷包,荷包的末端还系着一块小小的碧玉佩。

大皇子上下打量着她,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了一首诗。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大皇子望着那张俏丽的容颜,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和探究。

锦桐上前给陌皇后和大皇子行了礼,陌皇后笑着朝她招手道:“来,到本宫这里来”

锦桐有些受宠若惊地走上前,陌皇后拉着她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清雅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道:“今儿皇儿幸亏是遇到了你,不然本宫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灵丹妙药 锦桐轻笑道:“皇后娘娘风华正茂,哪里会是白发人,而且大皇子洪福齐天,就算没有遇到臣女,肯定也能度过险关,臣女能够救到大皇子,也是臣女的福气”

陌皇后一怔,握着锦桐的手好笑道:“你这孩子,嘴巴可真甜”

说着,她从头上取下一支八宝攥珠飞燕钗放到锦桐的手上道:“这会儿在围场也没什么能够赏赐给你的,等到回京了,本宫和皇上再另外赏赐”

锦桐连忙想要站起来谢恩,陌皇后却拉住了她,“不用这么多虚礼,珩儿那孩子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以后锦桐可要常常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陌皇后的称呼从大姑娘变成了锦桐,可见在陌皇后心里,已经是认可了锦桐了。

锦桐也不扭捏,就直接坐在陌皇后身旁道:“锦桐谢皇后娘娘恩典”

陌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大皇子笑道:“本皇子在这里就亲自感谢大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以后大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本皇子帮忙,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本皇子绝不推脱”

锦桐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福了福身道:“锦桐谢过大皇子”

陌皇后笑眯眯地握了握锦桐的小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再望了大皇子一眼,轻声询问道:“锦桐的手受伤了?”

陌皇后指着锦桐手指头上的伤口。

大皇子握着折扇的手一紧,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锦桐低头看了一眼,陌皇后指着的是刚刚她为了放血救大皇子而划伤的手指头。

她无所谓地笑道:“刚刚在帐篷里不小心被簪子划了一下,只是小伤锦桐便也没在意”

听了锦桐的话,大皇子眸光微闪,陌皇后了然道:“女子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自己的肌肤,金簪尖利,以后可得小心些,若是身体上留疤了就不好了”

“是,锦桐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锦桐点头道。

陌皇后好笑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说话还是这么生疏”

锦桐有些羞怯地低下头。

陪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陌皇后有些乏了,锦桐便和大皇子一起告退。

出了陌皇后的帐篷,锦桐朝大皇子福了福身准备回自己的帐篷。

大皇子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清丽的容颜,锦桐看了看他,笑问,“大皇子可是有什么话想要跟臣女说?”

大皇子只望着她的俏脸沉默,锦桐微微蹙眉。

就在锦桐想着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大皇子才开口道:“本皇子体内的蛇毒已经全部解了”

锦桐一怔,旋即笑道:“恭喜大皇子,想必再过不久大皇子的身体就能痊愈了”

大皇子拧眉望着她,“你不知道本皇子为何中了混合蛇毒如今却安然无事?”

锦桐歪了歪脑袋,不解地望着大皇子道:“刚刚救下大皇子的时候,大皇子情况危急,臣女给大皇子喂食了一颗解毒丸”

大皇子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折扇,定定地望着锦桐,“太医说本皇子不止体内的毒素全解了,而且就连因中毒都被毒伤的经脉都被修复了”

锦桐就这么望着他,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大姑娘给本皇子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本皇子能否找大姑娘再讨两粒回去让太医院的太医研制出来,以后也可作为贡品使用”

听到大皇子说要把解药列为贡品,锦桐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那给大皇子解毒的不是什么解毒丸,而是她的血啊,要是她的血被列入了贡品的行列,那不是迟早得将她一身的血都给抽干了?

锦桐听得脊背发寒,心肝俱颤。

“这......”

大皇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神色,“嗯?大姑娘是有什么难处么?”

锦桐咽了咽口水,轻点了点头,“确实是......”

大皇子拧眉望着她,“那解毒丸有如此厉害的效果,本皇子也只是想要物尽其用而已,等到将那解毒丸列为了贡品,朝廷随时能够赏赐给朝中的大臣,那也能避免不少的祸事”

“大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把解毒丸交出来?”

锦桐秀眉微扭,绞着手中的绣帕道:“这解毒丸是一位神医送给臣女的,神医脾气古怪,不允许臣女泄露解毒丸的存在,还望大皇子见谅”

“神医?”大皇子眉头狠狠地一皱,“可是那位替静王世子解毒的神医?”

替静王世子解毒的神医?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了。

萧珩体内的毒素开始解了,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瞳仁颜色开始变深,萧珩是皇上最宠爱的外甥,他的毒解了,皇上自然要过问,想必是静王府为了保护她所以才寻了神医作借口。

想通了此处,锦桐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那位神医”

大皇子眯着眸子望着她不说话,那眼神望得锦桐都忍不住心虚了。

“大皇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臣女就先告退了”锦桐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但她刚迈出两步,就站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因为身后的大皇子突然道:“本皇子记得当时吃进口的是一种带了血腥味的液体,为何大姑娘要说是喂了本皇子解毒丸?”

大皇子声音不大,而且是通过内力传过来的,这一句话就只有锦桐听到了。

她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睛睁大。

大皇子他,发现了?!

锦桐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一下子就落进了大皇子探究的眼神下。

锦桐额角开始有冷汗冒出,她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思忖着说什么话来打消大皇子的疑虑。

两人之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就在锦桐脸颊旁滑下一滴冷汗时,不远处,传来了马蹄踏踏的声音。

琥珀眼珠子在锦桐和大皇子之间转了转,虽然她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什么突然之间不说话而且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了,但是她也发觉了锦桐和大皇子之间微妙的气氛。

琥珀小声地提醒锦桐道:“姑娘,静王世子回来了”

锦桐一怔,下意识地转身望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承认 静王世子萧珩策马而来,在距离帐篷处还有十几步距离的时候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他望了望锦桐难看的脸色,剑眉一皱,走上前挡在她面前对大皇子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萧珩,大皇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打开手里的折扇轻笑道:“本皇子不过是有些疑惑想要问清楚大姑娘而已”

说着,他望了一眼后面由远及近的五皇子和东临太子等人,再一看祁宇从马背上将一只黑豹扛下来,大皇子笑道:“看来今年的赌约又是珩表弟赢了?”

萧珩傲然一笑,道:“区区一只黑豹而已,不过本世子倒是听说大表兄掉入了蛇坑里?”

大皇子眸光一凝,点头道:“幸得大姑娘相救,本皇子现在已经无碍了”

萧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既然大表兄身子无碍,那本世子就带桐儿离开了”

大皇子点了点头,笑意温润。

锦桐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离开。

大皇子眸光深邃地望着锦桐离去的背影,半响,才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帐篷的路上,萧珩低头看着锦桐,皱眉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刚刚大皇子跟你说了什么?”

锦桐伸手抓着萧珩的衣袖,脸上有些焦急道:“萧珩,大皇子他好像发现了”

萧珩剑眉微拧,“发现什么?”

锦桐把刚刚和大皇子之间的谈话说了一遍。

萧珩听得神情冷凝,“他当时竟然还有意识?”

“......先别乱想,一会儿我去找他聊聊”

锦桐轻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有些担忧,“若是......”

萧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笑道:“别怕,起码被他知道了也比被另外一些人知道危险要小些”

“而且你刚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锦桐也看得出来萧珩跟大皇子之间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毕竟,萧珩称呼大皇子是大表兄,而称呼其他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直接喊某某皇子的。

她点了点头,只不过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她一身骨血太过逆天,不是谁都跟萧珩一样能够不为所动的。

她只怕大皇子会因此而生了不该有的歹心,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锦桐住的帐篷在女眷区,萧珩也不好太过接近那边,送到差不多的地方,锦桐便将他赶走了。

萧珩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声道:“今晚我让祁律把山鸡烤好了给你送来”

锦桐点点头,推他道:“你快走吧,一会儿被人瞧见了”

刚刚萧珩当众抱她上马已经够张扬的了,毕竟她跟萧珩还没成亲呢,若是现在独自相处再被人发现,锦桐觉得这两天她都可以不用出帐篷了。

萧珩不满地拧紧了眉头,他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低头偷了个香,这才在锦桐的瞪眼下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锦桐满脸羞赫,她捂了捂红得发烫的脸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萧珩刚刚的举动才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殊不知,两人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那边帐篷后面沈若云的眼里。

大皇子的帐篷内

大皇子正悠闲地坐在桌边煮茶,萧珩进来的时候,他把刚刚煮好的其中一杯茶放在桌子上,笑着对自顾自坐下来的萧珩道:“尝尝”

萧珩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吹了吹,便小小地饮了一口。

放下茶盏,他挑眉道:“还不错”

大皇子没好气道:“每次喝都是这一句,就不能换换词?”

萧珩抿了抿唇,开口道:“还可以?”

大皇子嗓子一堵,差点儿被滚烫的热茶烫了喉咙。

他搁下茶盏,白了萧珩一眼道:“这两句话有什么不同么?”

萧珩撇了撇嘴,“不是你让我换词的么”

大皇子没差点儿被他气死,知道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他无奈地摆手道:“罢了罢了”

说完,他正了正色,“你现在过来,看来我的猜测是没错了?”

萧珩摆弄了一下茶盏盖,道:“你的猜测是什么?”

大皇子望着他道:“大姑娘帮我解毒用的不是什么解毒丸,而是她的血?”

萧珩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冷芒。

大皇子自然是将他的一切神情都看在眼里,他继续道:“你体内的毒也是她用她的血解的?”

萧珩“砰”的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盏盖,眸底蕴着一抹冷芒望着大皇子道:“你想如何?”

大皇子耸了耸肩,“没想如何,谁不知道大姑娘是你静王世子的心尖儿,本皇子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能为力吧”

萧珩冷厉的眸子扫了大皇子一眼,沉声道:“你敢打她的注意?”

大皇子摇了摇手里的茶盏,摇头道:“从小到大,本皇子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

“不过本皇子倒是没想到,这大姑娘居然还是一个绝世宝物”

“怪不得能够劳动得了你堂堂静王世子亲自到父皇跟前请赐婚圣旨”

萧珩轻哼一声,眸底的寒芒散了不少,“桐儿可不是什么宝物不宝物的,她是本世子的人!”

大皇子斜了不知道在骄傲什么的某世子一眼,“是是是,看来表姑和表姑父都知道她的事?”

萧珩点了点头,“瞒不过”

静王妃最上心的就是他体内的毒,现在毒已经开始解了,瞳仁也明显发生了变化,静王妃自然是要刨根问底的。

而且以后锦桐也要嫁进静王府生活,静王和静王妃清楚了解她的情况,以后相处起来也不必有太多的遮掩。

大皇子点了点头,皱眉道:“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对她和对静王府都没有好处”

萧珩默默地斜了大皇子一眼。

这事儿他们本来就没准备让别人知道的好么,就连你大皇子他们也没准备告诉,谁想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你老居然能够自己猜出来。

萧珩都不得不佩服大皇子的敏锐和想象力。

萧珩轻啜一口茶水,淡淡道:“你中毒的事有什么线索?”

说到这件事,大皇子脸色就不好看了,“心里有几个怀疑的人,不过难确定是哪一个”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大怒 萧珩冷冷一笑,“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人,反倒是如果你老就那么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大皇子由皇后所出,是皇上的嫡长子,更是晋宁最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一旦大皇子没了,那么朝堂之上,各势力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皇子:“......”

“本皇子再老也只比你大了半岁!”大皇子怒。

听萧珩说那话总有一种他已经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感觉......

萧珩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是呵,比本世子大了半岁结果还没本世子成亲早”

大皇子:“......”

别拦着本皇子,本皇子要忍不住出手教训弟弟了!

深吸一口气,大皇子斜了萧珩一眼,继续正题道:“你的意思是五弟?不过最近边境异动,龙威将军和宁远侯渐渐得了父皇重用,八弟最近倒是动作频频,据我所知,朝中现在已经有不少大臣归附于他了”

“不过我已经让暗卫去排查这些天围场的动静,想必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萧珩耸耸肩,语气完全不在意道:“你自己心底有数就行”

虽然他和大皇子的关系要比其他的皇子好了不止一倍,但是静王府忠心的从来都是皇上,这种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静王府是从不参与的。

当然,也没有人能够强迫得了静王府非得搅进那些事里就是了。

这就是帝王的信任和静王府本身的绝对实力。

大皇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他跟萧珩从小关系就好,但他却从未利用过和萧珩的关系来与五皇子抗争。

因此,萧珩和大皇子之间就只有纯粹的私交,无关朝廷和皇宫之事。

就在这时,外面侍卫禀告道:“大皇子,东临太子,西秦质王,北戎九皇子以及几位皇子来了”

大皇子脸色微凝,淡声道:“请他们进来”

外面的侍卫打了门帘,东临太子等人一个个地走进来。

五皇子走在最前面,他一进来就见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端茶轻啜的萧珩。

五皇子脸色微变,望着萧珩笑道:“静王世子也在”

萧珩朝他点了点头。

大皇子邀请几人坐下,并且给他们都倒了茶。

东临太子望向萧珩笑道:“本宫还奇怪静王世子赢了彩头怎么一回来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来大皇子这儿了”

“本宫听说大皇子掉进毒蛇坑中了蛇毒,静王世子一回来就前来探望,早前就听说大皇子和静王世子之间关系亲厚,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萧珩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着东临太子一眼。

“本世子跟大表兄关系自然是好的”他淡淡道。

东临太子来者是客,萧珩即便不想回答他的话,但却也不能不回答。

听了萧珩的话,五皇子脸色隐隐难看,就连跟在后面一身宝蓝色锦袍的八皇子脸色也微微一变。

静王府在晋宁地位超然,静王世子萧珩跟大皇子关系匪浅,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五皇子有些僵硬地笑道:“听说大皇兄受了伤,太子殿下,质王殿下还有九皇子都是前来看望大皇兄的”

“皇兄的身体可还好?”五皇子看了看大皇子的脸色关切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身体已无大碍,多谢各位关心”

西秦质王轻啜一口茶水,俊雅的脸上眉头轻皱,语气微冷地问道:“皇家围场里面怎么会出现毒蛇坑?”

不怪西秦质王语气不好,这两天的狩猎比赛,不止有晋宁和东临北戎,他们西秦也有人不少人参与,若是谁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满是毒蛇的坑里,那还能活命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大皇子一样运气好能够被人所救。

他带领使臣来晋宁给孝武帝贺寿,万一使臣里有谁发生了什么意外,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东临太子和北戎九皇子对视了一眼。

北戎九皇子也问道:“这件事确实可疑,不管如何皇家围场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才对”

大皇子点头道:“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各位放心,等父皇回来我就会把这件事禀明父皇,到时候会进行全围场的排查,保证不会让各国使臣受到伤害”

说完,大皇子的眸光还淡淡地从五皇子八皇子还有其余几位皇子的身上掠过。

“若是发现那毒蛇坑是人为,想必父皇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五皇子脸色平静地喝着茶,仿佛没有发现大皇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似地。

等到孝武帝回来的时候,陌皇后和大皇子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禀告给孝武帝。

孝武帝听了后勃然大怒,立刻就命令这次随行的御林军进行全围场的排查,检查林子里还有没有毒蛇坑存在,以免明天狩猎时再有人意外受伤。

陌皇后擦了擦通红的眼眶,望着皇上道:“陛下,您真的觉得皇儿今天摔进蛇坑只是意外吗?”

孝武帝眉头拧紧,沉默了一会儿,他走上前扶着陌皇后,拍了拍她攥着手绢的手道:“放心吧,今天的事朕会查清楚的”

“若今天的事是人为,朕绝不姑息!”

说这句话的时候,孝武帝脸色很冷凝。

皇家围场里不止有晋宁的臣子和他们的家眷,还有东临,西秦和北戎三国的使者在。

现在皇家围场里出现了毒蛇坑,毒蛇,那可是致命的动物,一般这类毒物在这块地被划为皇家围场的时候就该被清除干净了。

毕竟皇家围场是属于皇家的东西,能来围场狩猎的,不是皇家中人就是朝廷臣子和他们的家眷,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围场在皇家的管辖下,今天居然还会出现有毒蛇坑这样的纰漏,那是晋宁皇家管辖不力!

皇家的面子都丢到三国使臣的跟前了!

不怪孝武帝会生气。

今天的事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孝武帝都不会姑息,若是人为,那他会罚得更重。

得了孝武帝绝不姑息幕后之人的承诺,陌皇后和大皇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过犹不及,若是他们现在吵着要孝武帝查清楚事情吵得太急的话,反而会让孝武帝心生厌恶,到时候就算查到了幕后之人,孝武帝罚人的时候也会因此而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报复 在帐篷里陪孝武帝喝了一盏茶,陌皇后和大皇子便离开了。

孝武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堆满了折子的桌子上轻敲着。

帐篷里安静了半响,孝武帝的声音才淡淡地响起,“去查一查这两天围场里外有什么异常”

“是!”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空气仿佛波动了一下,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孝武帝拿了一本桌子上的折子翻开看,眸底闪烁着一阵冷芒。

东临太子帐篷内

东临太子正坐在一个棋盘前,左右手下着棋。

一黑衣暗卫突然闪身出现,东临太子落下一颗黑子,又从另一个棋盒里拿出一颗白子,头也未抬道:“何事?”

黑衣暗卫走上前低语了几句。

东临太子落白子的手一顿,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敢置信,“当真?”

黑衣暗卫点头道:“属下看得清楚,晋宁的太医也已经证实大皇子体内的毒全解了”

东临太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这个,倒是一个让人惊讶的发现”

黑衣暗卫直到现在也难以平复心中的震惊,他道:“殿下,需不需要属下去......?”

东临太子摆了摆手,“不可轻举妄动,这件事静王世子肯定是知情人,这么一个宝物,他肯定派了人在暗中保护着”

“这事儿,咱们只能徐徐图之”

黑衣暗卫有些迟疑,“可是下个月......”

东临太子淡淡一笑,重新取出一颗黑子道:“这么赶巧碰上静王世子的婚宴,我又怎么能不留下来讨一杯酒水喝?”

“既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事,她身边肯定有静王世子留在暗中的人,你也不必再过去了,回来等吩咐”

“是”黑衣暗卫恭敬道。

这时,守在门外的侍卫禀告道:“殿下,晋宁皇上派人来请殿下过去用晚膳”

东临太子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黑棋扔回棋盒里。

日暮西垂,倦鸟归巢。

定远侯府佛堂内,大太太夹了一块豆腐进嘴里,又扒拉了两口饭,再一次举筷子时,她迟疑了一会儿,筷子在五碟素菜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撤下去吧”大太太蹙眉摆手道。

韦妈妈皱了皱眉,取了公筷给大太太布菜,劝道:“太太,这几日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身子该受不住了”

大太太伸手摸了摸肚子,蹙眉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没什么胃口”

“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你们吃吧”

韦妈妈看着桌子上五碟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素菜和大太太碗里的大半碗米饭,担忧道:“太太,这些日子您都清瘦了不少了,大少爷和三姑娘若是知道了,该心疼了”

大太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轻啜一口,听了韦妈妈的话后自嘲道:“儿女会心疼,他却是不会心疼我啊”

韦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道:“太太,侯爷他......”

大太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头举目四处望了望,冷笑道:“韦妈妈你瞧瞧这佛堂,终日冷冷清清,我为他辛苦打理后院十几年,自从我搬进这佛堂后,他又可曾想起过我,可曾有来过一次来探望我?”

“在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曲云烟那个贱人!”

“就连府里后来纳回来的那些姨娘,哪一个眉宇之间不是有曲云烟的影子?”

“他以为我不知道吗,在他眼里,根本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还有我可怜的锦绣,从小到大,他就只偏心曲云烟生的苏锦桐那个小贱人!我的锦绣受了多少委屈!”

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大太太心底埋藏了十几年的怨恨一下子一股脑地涌出来。

“呵......”大太太冷冷一笑,笑容阴郁冰冷,“这么多年了,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他居然这么对我!”

“呵呵,我一定会报复他的,我会用最狠的方法来报复他!”

说着说着,大太太眼眸赤红,里面有着让人瞧了感到惊心的恨意和怨毒。

韦妈妈吓得手一抖,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公筷,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才关上门,一脸后怕道:“太太,这些话千万不能再说了,这佛堂里不尽是咱们的人啊”

而且就算是自己人,刚刚大太太说的那些话,韦妈妈也不敢让她们知道。

天知道那些所谓的自己人,什么时候就可能会背叛,从背后捅她们一刀子。

这般想着,韦妈妈眼神有些不善地望着屋子里侍候的两个丫鬟。

这两个丫鬟都是从栖霞院里带过来,虽然可信但是同样的韦妈妈也会防备着她们。

大太太扫了两个丫鬟一眼,冷冷一笑,幽幽地道:“若是被我知道谁敢乱嚼舌根,我拔了她的舌头!”

大太太语气阴森凌厉。

侍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脊背一寒,连忙跪下来表忠心。

大太太冷冷一笑。

韦妈妈扫了两个丫鬟一眼,望向大太太时又充满了担忧,“太太,这些天你胃口都不好,明儿请个大夫回来瞧瞧吧”

大太太嗯了一声,眸子垂了垂又抬起来问道:“那个柳儿的供词还没消息吗?”

韦妈妈摇了摇头,“这两天那男子都没出现过,许是还未找到”

大太太眸光微冷,“没用!一张纸而已,他居然找了这么些天都没找到?当初那么轻易就潜进清平侯府杀了柳儿,现在倒是连一张纸都找不到了,难道这么多天还不够他把清平侯府翻个底朝天?”

大太太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火药,心情说话都格外的冲。

若是放在以前,那个让苏锦绣恢复了前世记忆的黑衣男子这么神秘,大太太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刚好就在哪个角落里听着。

韦妈妈连忙再给大太太倒了一杯清茶降火,劝道:“柳儿的供词是姑奶奶的保命符,她肯定藏得严,以那神秘人的能力,说不定明儿就把东西带回来给太太了,太太稍安勿躁”

大太太冷哼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儿火气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吃货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大太太掀起了眼皮子。

韦妈妈眸光一闪,连忙朝屋子里侍候的两个丫鬟挥了挥手,带着她们从侧门出去。

大太太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的衣衫,然后才走上前去把门打开。

......

皇家围场

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围场里亮起了处处火光。

一阵阵烤肉的香气弥漫在这片空地上,孝武帝以及三国使臣都在帐篷里聊天议事,等侍卫将烤好的肉端上来。

今天的狩猎比赛,萧珩除了猎了一头黑豹,还把之前跟黑豹对峙了一阵子的那头棕熊也猎回来了,毫无疑问,这场狩猎比赛萧珩获得了大胜。

锦桐坐在火堆旁,火光将她清丽的脸颊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团雪白毛茸茸的吱吱,吱吱懒洋洋地窝在锦桐的怀里,惬意地眯着眸子享受着锦桐的抚摸。

坐在锦桐身旁的苏锦萱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脑袋,小家伙动了动,挪了挪屁股对着她。

苏锦萱:“......”

居然拿屁股对着她?!

你这小没良心的,刚刚大姐姐不在,是谁给你喂肉吃,是谁把你抱去小床上睡觉的?!

现在自己摸它一下,它居然拿屁股对着自己!

苏锦萱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

看着苏锦萱一脸吱吱没良心的神情,锦桐失笑。

今晚的晚膳吃的是今天白天大家猎回来的猎物,女眷这边来的人相对较少,都是四五个人围着一堆火堆烤肉,男子那边人就多了,而且男子也没有女子那么多的规矩约束,他们大多都是十几人勾肩搭背地围着一堆火堆斗文比武。

锦桐这边,吱吱长得小小的一团,又特别的可爱,一下子就俘获了跟锦桐一起的五个姑娘的芳心。

姑娘们自然是不用自己亲手烤肉的,烤肉的事都交给了丫鬟或者侍卫。

五个姑娘围在锦桐身旁,有了吱吱的存在,几个姑娘倒也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

跟锦桐混熟了之后,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去摸吱吱,但动物的本能让吱吱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的靠近,它抬头朝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把人家姑娘吓得手伸在半空不敢动弹。

苏锦萱皱了皱小鼻子,伸手戳了吱吱的脑袋一下,然后对那被吓到的姑娘笑道:“没事的,它只是不熟悉你的气息”

锦桐揉了揉吱吱身上的毛发,也对那姑娘轻笑道:“别怕,它很乖的,不会乱咬人”

吱吱显然很喜欢锦桐的触碰,锦桐一模它,它立刻就乖了。

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脸上还带了些许怯意,但眼中却又有着好奇与渴望。

锦桐淡淡一笑,抬了抬手将吱吱伸到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跟前,吱吱乖巧地趴在锦桐的手上,一双黑黝黝圆鼓鼓的小眼睛勾勾地望着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

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眼睛一亮,伸手飞快地摸了吱吱一下又嗖地缩了回去。

看着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这小心翼翼的模样,锦桐嘴角微抽。

有这么可怕么?吱吱明明长得很可爱啊。

把手缩回来后,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见吱吱还是一脸乖巧地望着自己,她心一软,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吱吱身上的绒毛。

吱吱不舒服地动了动,但到底没有再对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露出敌意。

见吱吱这么乖巧,其余两位姑娘也壮着胆子凑过来一人一手地吃着吱吱的豆腐,偶尔吱吱会抗议地叫几声,一时间,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响起。

那边,在侍卫大哥的教导下,琥珀总算是把一只兔腿给烤好了摆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碟子上,再撒上盐和佐料。

大家闺秀规矩颇多,她们总不可能像男子一样直接拿起肉就吃,她们必须把烤肉放在碟子里,然后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

琥珀端着碟子满眼发光地跑过来,献宝似地把烤兔腿递给锦桐道:“姑娘快尝尝,奴婢第一次烤的兔腿”

锦桐把碟子接过来闻了闻,轻笑道:“挺香的”

得了夸赞的琥珀清秀的小脸上立刻就染上了得意的神色,仿佛连鼻子都开始变长了,“奴婢可是第一个学会的呢!”

见到琥珀洋洋得意的小模样,锦桐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小小地咬了一口,“你也还没吃,去自己烤一只兔腿吃吧,我这里够吃了”

“是,谢谢姑娘”

一听到自己也可以烤肉吃,琥珀立刻就笑弯了眉眼,一阵风似地跑过去串上一只兔腿兴致勃勃地架在火上烤。

闻到香味的吱吱一下子从锦桐的腿上站起来,一双黑黝黝圆鼓鼓的小眼睛就这么看着锦桐。

锦桐:“......”

是不是她眼花了?

她居然从这双狐狸眼里看到了精光和馋意?!

嘴边那充满光泽的液体,该不会是口水吧......

这肯定是一只吃货狐狸!

锦桐嚼着嘴里的兔肉,把手中的烤兔递给了吱吱,吱吱欢叫一声,嗷呜一口就咬着碟子里的肉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另一个火堆边上,沈若云坐在那里满脸阴鸷地望着锦桐和一群大家闺秀围着吱吱说笑的嫣然笑容,她云袖下的手攥得紧紧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郁和冷意。

围场这里,欢笑声不绝于耳,偶尔会有世家少爷出来比文斗武,也会有大家闺秀出来献舞抚琴。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直到一个时辰后,这里才渐渐沉静下来,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去自己的帐篷里洗漱休息。

锦桐怀里抱着吱吱,和苏锦萱还有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一起慢步回帐篷。

对面,一袭香妃色罗裙的美丽女子迎面走来。

苏锦萱见到她,眼睛一亮,招手道:“若云姐姐”

锦桐微微一顿,抬眸望向款步而来的沈若云。

“若云姐姐,听说你今儿也去狩猎了,明天的女子比赛你会参加吗?”苏锦萱脸上带了佩服的表情望着沈若云。

毕竟定远侯府虽然出身武将,但是府里对姑娘们的教育很严格,习武会破坏女子身上的那种柔美娇弱的气质,因此定远侯府内是不准府里的姑娘习武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心软 府里的姑娘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婉闺秀,对于像沈若云这种会骑马射箭又才情一流的姑娘,苏锦萱心底其实是很羡慕敬佩的。

沈若云停在三人面前,她温和地对苏锦萱笑道:“明天的比赛我会参加的”

苏锦萱脸上对沈若云的敬佩瞬间又多了几分,“那明天我给若云姐姐加油!”

沈若云笑脸如花,“谢谢”

因着锦桐的关系,苏锦萱也算是打小就认识沈若云了,对于这个跟自家大姐姐关系很好很好的姐姐,苏锦萱还是挺喜欢的。

她又给沈若云介绍了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

锦桐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若云微冷的视线落到了锦桐的身上。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安静了一会儿,苏锦萱察觉到气氛的僵硬,她疑惑地扭了扭眉,扯了扯锦桐的云袖道:“大姐姐?”

锦桐朝她笑了笑,转过来朝沈若云点了点头,然后对苏锦萱和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轻声道:“咱们回去吧”

“噢......”苏锦萱扭着小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锦桐直接越过沈若云往前走。

眼看着锦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苏锦萱连忙道:“若云姐姐,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飞快地跟上锦桐。

沈若云转过身,阴郁的视线落在锦桐的身影上,久久不去。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袭豆绿色裙裳的苏锦绣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美丽的容颜上带了讽刺的笑意道:“怎么,苏锦桐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心软?”

沈若云阴郁的眸子扫了苏锦绣一眼,“心软?”

“哼”沈若云冷冷一哼,望着渐行渐远的锦桐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对于一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抢走自己好友的夫君的女子,她又怎么可能会心软!

沈若云斜了苏锦绣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去。

再说见到沈若云后心情有些复杂的锦桐此时正坐在自己帐篷里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琥珀给她倒的热茶。

见到她魂不守舍的模样,琥珀轻轻唤道:“姑娘?”

“可是见到沈大姑娘后姑娘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毕竟是从小认识到大几乎亲如亲姐妹的好朋友,突然有朝一日这样关系的朋友为了一个男人给自己下毒,琥珀觉得这种事要是搁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也会很难过。

锦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拨弄着手里的茶盏盖道:“琥珀,你有没有觉得若云她变了很多?”

自从那天在御花园里沈若云逼问她前世的事情之后,她每次见到沈若云,都能够明显感觉到她身上那浓重的怨郁和戾气。

以前的若云身上总是带着温婉亲和的气息,可是现在......

沈若云变成这样,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

锦桐微微一叹。

琥珀默了默,点头道:“奴婢也觉得沈大姑娘确实变了很多,每一次见面,奴婢都能看到她望着姑娘的眼神里充满了阴郁之色”

那种阴郁冰冷又带着怨毒的眼神,每每都看得琥珀心肝胆颤啊,每次她都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大姑娘就要扑上来咬死自家姑娘了。

琥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她觉得沈大姑娘有些无理取闹了,她给姑娘下毒,这件事本来就错在她,她完全不懂沈大姑娘那对自家姑娘滔天的敌意和怨气是从哪儿来的。

说是为了静王世子,可是这样自家姑娘就更冤了。

人家静王世子喜欢谁,要娶谁,这不是姑娘可以左右的吧,静王世子就是喜欢姑娘,不喜欢她沈大姑娘,沈大姑娘怎么能因此就迁怒姑娘呢?

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子,就如此践踏姑娘和她之间十几年的交情,真是太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无理取闹了。

想着想着,琥珀的小嘴就撅了起来,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

锦桐叹息一声,低声道:“是不是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若是当初一开始在街上她就没有救萧珩,后面的所有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琥珀小眉头一皱,拔高了声音道:“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

最先对姑娘下毒,最先对姑娘下手的人明明是沈大姑娘,一直无理取闹的人明明一直都是沈大姑娘,现在怎么能把所有事都怪到姑娘身上呢!

锦桐一怔,轻轻一笑道:“我就是这样说说”

琥珀撅着小嘴道:“静王世子喜欢姑娘不喜欢沈大姑娘,这种事根本就怪不到姑娘身上”

“哼,明明是沈大姑娘一直在无理取闹,以前奴婢还觉得她温柔亲切,现在想想以前真是看走眼了!”琥珀气咻咻地道。

屏风后面,沐浴完的苏锦萱抱着吱吱走出来,望着锦桐道:“大姐姐,你还不沐浴休息吗?”

锦桐转头淡淡一笑,站起身道:“这就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一丫鬟打了珠帘进来,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然后对锦桐福身行礼道:“大姑娘,世子爷让大姑娘去大皇子帐中一趟”

锦桐眉头微皱,“去大皇子帐中?现在?”

现在天色已晚,她一个已经定了亲的闺中少女去一个外男帐中,不合适吧。

丫鬟点头道:“世子爷说他在那里等大姑娘”

锦桐秀眉微扭,眸中闪过一丝疑窦。

她看了丫鬟一眼,“你确定是静王世子叫我过去的?”

丫鬟点头。

锦桐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她盯着丫鬟的眼睛道:“我怎么似乎从来没有在静王世子的身边见过你?”

丫鬟眼中没有任何躲闪,她直视锦桐的眼睛,“奴婢是世子爷院子里的丫鬟,这几天世子爷要住在围场里,所以王妃让奴婢跟着一起来侍候”

“平时奴婢不会跟着世子,所以大姑娘没见过奴婢也在情理之中”

丫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说话也仿佛是在陈述着事实。

锦桐脸上的防备消散了些许,她点头道:“如此那我就过去一趟”

丫鬟恭敬地低下头让开了位置,锦桐率先往外走。

路上,丫鬟恭敬地落后锦桐半步往前走,锦桐若有所思地瞥头看了丫鬟一眼,问道:“你可知道世子爷叫我过去所谓何事?”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识破 锦桐微微蹙眉,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丫鬟不解地看着她,“大姑娘,怎么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那饱含深意的眼神让丫鬟心中一跳,不过那份惊慌很快又被她压了下来。

锦桐看向琥珀,吩咐道:“今儿白天我给世子爷做的那个荷包,现在倒是忘记拿过来了,你回去取回来”

琥珀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是,奴婢马上回去拿”

锦桐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丫鬟有些不明所以地扭了扭眉,不过还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依旧是落后了锦桐半步的丫鬟悄悄地那眼睛打量着锦桐,心里总觉得情况有些怪异,但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丫鬟并没有发现锦桐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冷芒。

等到丫鬟回过神来,她有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意识到什么的她嘴角抽了抽,道:“大姑娘,咱们好像走错方向了”

“大皇子的帐篷在那边”

丫鬟的手指指着相反的方向。

锦桐一怔,俏脸微红的她尴尬一笑,讪讪地挠了挠额头道:“这天色这么黑,我一时也没分清楚方向”

丫鬟脑门上滑下几行黑线,果然这些个千金大小姐都是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人。

丫鬟浑身无力地转了个身,“还是我走在前面带路吧”

锦桐浅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丫鬟刚朝前迈出了一步,蓦地,她只觉得颈后一痛,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萧珩搂着锦桐的腰肢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冷冷一哼,对祁宇道:“把她带上”

说完,直接抱着锦桐消失在夜色之中。

站在原地的琥珀欲哭无泪,姑娘,你不能丢下奴婢啊啊啊!

这是哪儿?!

不知自己此时究竟身在何方的琥珀扁着小嘴不知所措。

祁宇看了她一眼,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丫鬟对祁律道:“带着她跟上主子,我送这丫鬟回去”

听了祁宇的话,琥珀眼睛一亮,“谢谢祁宇大哥!”

这四周乌黑麻漆的,若是只有她一个,她还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

现在祁宇愿意送她回去,别提她有多感激了。

看着琥珀用那双澄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希冀和感激地望着自己,祁宇身子一僵,轻咳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祁律轻挑眉毛,他调侃地看了祁宇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扛起地上的丫鬟就追着萧珩而去。

这里一下子就只剩下祁宇和琥珀两人,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微凉的夜风缓缓吹拂。

祁宇转过身率先迈着大步子朝前走,“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尽量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琥珀顿了一顿,等她反应过来后祁宇已经走了七八步远了,她连忙小跑着才能跟上。

“祁宇大哥,祁宇大哥,你走慢点儿,我追不上了”

身后传来琥珀气喘吁吁的声音,祁宇身体僵了僵,同手同脚地放慢了脚步。

琥珀追上前跟他并肩而走,放慢了脚步的祁宇尽量迁就着琥珀的步伐,远远望去,两人倒是有一种在月色下散步的感觉。

琥珀好几次扭头望了望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道:“祁宇大哥,你走路怎么同手同脚了?”

听到琥珀带着调笑的语气的话,祁宇脸色一红,有些恼羞成怒的他又再次迈大了步子,声音僵硬道:“走快点儿!”

不过虽然祁宇的步子变大了,但是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大,琥珀走快两步还是可以跟上的。

琥珀捂着嘴笑了笑,快步跟在他的身旁。

再说另一边,夜风呼啸地刮着锦桐的脸颊,她从萧珩怀里探出头来,四处望了望。

萧珩低下头,一双眼睛中的温柔和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

“刚刚可有受伤?”他温声问道。

锦桐摇了摇头,心安理得地窝在他的怀里,“一个小丫鬟,哪里能让我受伤”

“不过,不知道她骗我出来究竟是有什么目的,还有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

萧珩冷哼一笑,声音微凉道:“一会儿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萧珩带着她在一条小河边落地。

两人刚踩到地面上,后面祁律肩上扛着那丫鬟也追上来了。

对于想要加害于锦桐的丫鬟,祁律可没有多少怜香惜玉之情,落地之后他直接把肩上的丫鬟往地上一摔。

锦桐捂脸,那丫鬟摔落在地砰的一声听得她的身体都觉得疼了。

萧珩搂着她的腰肢,懒懒地将她箍在怀里。

那被摔落地面的丫鬟闷哼一声,活活疼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便见到跟前静王世子浑身冒着寒气地望着自己,而苏大姑娘也是神色冷凝。

丫鬟身子一抖,昏迷前的一幕瞬间回忆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的事实,丫鬟脸色一白,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唇瓣都有些哆嗦,“静王世子......”

锦桐笑意温和,“清醒了?”

丫鬟身子微微发抖,“奴婢......”

锦桐淡淡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识破你的诡计吗?”

丫鬟抬眸望着笑容温婉的锦桐,脸上有着一丝不解。

她确实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就连在帐篷里锦桐的连番发问她也能够对答如流,按理来说自己不应该会被识破才对。

见到丫鬟脸上的表情锦桐就知道她想不懂,顿时,锦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表现确实很好,可惜,你和你背后的主子都不够了解静王世子”

听到从锦桐口中说出静王世子这么疏离的称呼,萧珩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锦桐自然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的,她继续笑道:“我跟静王世子认识了这么久,他从未让丫鬟来给我传过话,今晚突然之间派了一个我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丫鬟前来,还让我在这种时候去大皇子那儿,你不觉这件事一开始就明显很可疑吗?”

以她对萧珩的了解,今晚这种时辰,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去大皇子那儿,萧珩绝对会亲自过来带她去,而不是派个丫鬟过来传话说他在大皇子那里等她。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使计 再不济,萧珩派来的也绝对会是祁宇或者祁律两个暗卫,派个她不认识的丫鬟前来,萧珩难道不会担心她因为怀疑丫鬟的身份而拒绝前去吗。

从一开始,丫鬟在帐篷里说是萧珩派来的时候,锦桐就已经对着丫鬟产生了防备之心了。

丫鬟怔怔地望着锦桐,似乎是没想到锦桐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

萧珩掀起眼皮扫了地上的丫鬟一眼,不耐烦地冷声道:“桐儿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直接坦白吧,是谁让你冒充本世子的丫鬟来骗桐儿出来的?”

丫鬟轻咬着唇瓣,瑟瑟发抖。

萧珩懒得跟她多废话,见丫鬟迟迟不答话,他沉声道:“祁律”

祁律上前一步,袖子里寒光一闪,眨眼之间,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祁律一步步地走近那丫鬟,丫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一身黑衣面容沉肃宛如煞神的祁律。

“我,我说!我说......”

丫鬟的嗓音染上了哭腔,她浑身颤抖不止,恐惧地盯着祁律手里的匕首,生怕再说慢一秒钟祁律手里的匕首就会扎进她的身体里。

丫鬟一开口,祁律就停下了脚步。

丫鬟的脸色和嘴唇都毫无血色,她一会儿望向萧珩,一会儿又望向那把匕首,支支吾吾道:“是,是沈大姑娘......”

锦桐一怔,脸色霎时间变得十分难看,“若云?沈若云?”

丫鬟猛烈地点头。

萧珩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锦桐脸色难看道:“她让你把我骗出来要做什么?”

丫鬟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沈大姑娘只让奴婢把大姑娘骗去大皇子的帐中,她说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奴婢只需要把大姑娘骗过去就成了”

萧珩脸色一沉,他看了祁律一眼,祁律连忙收起匕首闪身消失。

锦桐脸上难掩怒气,萧珩握了握她的小手,对丫鬟冷冷道:“滚!”

丫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发现萧珩望着她的视线已经充满了杀意时,她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刚转过身,萧珩冷冰冰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今晚的事,我不希望传得人尽皆知!”

“奴......奴婢明白”丫鬟破碎地应了一声,逃也似地跑了。

“桐儿......”

萧珩心疼地把沉默不语的锦桐搂在怀里。

锦桐蹙紧了眉头,闷闷地道:“她这次究竟想要做什么?”

萧珩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不想让你嫁给本世子呗”

上次在三国使臣的接风宴上,沈若云就拉着他说着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她居然说锦桐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接近他的,当时他就没差点儿把她掀飞!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知道自己的追妻之路有多不容易吗,一开始他的桐儿就是为了这个沈若云,三番四次地把他往外推,若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的桐儿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他!

在手镯里下毒加害锦桐,还用尽下三滥的手段传播对锦桐不利的流言,现在居然还想要让锦桐和大皇子......

只要一想到今晚若不是锦桐存了警惕之心让琥珀去找他,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萧珩浑身就都散发着阴冷的杀意。

锦桐脸色很不好看,她咬唇道:“她就这么恨我?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对我?”

她和萧珩是圣旨赐婚,若是今晚她跟大皇子发生了什么,那就是抗旨,就算因为对方是大皇子她能保住性命,但是那之后呢?

以皇上对萧珩的疼爱,她给萧珩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皇上难道就不会为萧珩出气?

若是让沈若云得逞了,她嫁给大皇子,以后在宫中要如何自处?皇上难道不会因此而贬定远侯府吗?

沈若云为了一己私欲,害得不止是她,还可能会波及定远侯府和侯爷啊!

这一次,锦桐真的心寒了,任是她对沈若云有再多的愧疚,但是这份愧疚,在沈若云三番四次地出手算计下,也逐渐变成厌恶和怒气了。

“就算她要算计我和大皇子,但是她一个大臣家的女眷,怎么可能能够在大皇子身上动手脚?”

“可是若说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的话,我现在也没有任何不适啊”

锦桐心底很是疑惑,她想不通沈若云若想算计她,她要怎么让她和大皇子滚到一起去?

萧珩冷笑一声,“也不一定非要让你和大表兄他......只要你进了大表兄的帐篷,到时候她再弄出点动静,让人目击到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也一样能成事”

只要有人看到锦桐和大皇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两人没什么,但流言的威力也是很厉害的,而且那也算不得流言,毕竟锦桐确实和大皇子大晚上的单独相处了。

锦桐冷了一张俏脸,“我竟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还能做到这个份上”

毁她清誉,这对女子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算计了。

萧珩抱紧了锦桐,锦桐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知道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沈若云拿锦桐的闺誉算计了。

这时,去大皇子帐篷里查看的祁律闪身出现道:“世子爷,大皇子那里没有任何不妥”

萧珩嗯了一声,声音里没什么意外,毕竟这事就算锦桐和大皇子两人什么都没做也可以完成。

再说沈若云一个女子,谅她也没这份能耐能在大皇子身上动手脚。

对于大皇子那里没有任何情况,萧珩也意料得到。

但是突然,萧珩眸光一凝,抬手掀起了锦桐的裙摆。

锦桐脸一红,抓着他的手咬牙道:“你想干啥?”

在这么沉闷的气氛之下,这厮难道还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萧珩好笑地看着锦桐一张俏脸通红,眸底充满了防备之色,他无奈地动了动手道:“你的裙摆上有东西”

锦桐一怔,瞬间脸色更红了,仿佛那漫天遍布的火烧云。

她眼神飘了飘,讪讪地放开了萧珩的手。

萧珩没有再去掀她的裙摆,反而调侃地抬起她小巧的小巴,奸笑道:“桐儿刚刚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逃避 听着他充满了磁性的声音,锦桐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下,脸红脖子粗地僵硬道:“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萧珩的胸膛,但萧珩抱她抱得紧,她完全推不动。

“嗯?”萧珩眯着眸子,突然缓缓地靠近锦桐的耳边,“真的什么都没想?”

顿了一顿他又缓缓地开口道:“小,色,女?”

最后三个字,萧珩是一字一顿地说的,醇厚如陈年好酒的声音充满了暧昧,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锦桐的耳后,锦桐身体瞬间僵硬,耳根子红得可以滴血了。

见到她如此反应,萧珩低低地笑出了声,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就不再逗她了。

凡事适可而止,要是惹恼了娇人儿,受苦的可是他。

萧珩弯下腰,伸手抹了一把锦桐的裙摆。

细细的触感,就好像手摸在一抔黄沙上一样,萧珩翻过手掌看了看,只见自己的手上沾了一手的白色粉末。

他眉头微拧,两指捻了捻指腹上的粉末,然后置于鼻子下嗅了嗅。

瞬间,萧珩怔了怔,浑身似乎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火气,眼神也渐渐地开始变得迷离。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幕香艳的画面,露出了雪肩衣不蔽体的桐儿以一种极度妖娆的姿势坐在床上......

红帐翻飞,将人儿的身影映衬得若隐若现。

“相公......”她媚眼如丝,甜甜腻腻地唤了一声。

萧珩虎躯一震,猛地摇了摇头,挥走了脑海中旖旎无限的画面。

锦桐疑惑地看着她,当见到萧珩眼神迷离时,她推了推他,轻声唤道:“萧珩?”

萧珩一顿,连忙回过神来,只不过那脸色比起刚才红了不知道多少。

锦桐疑惑地扭了扭眉,蓦地,她鼻子一动,盯着萧珩手里的粉末道:“这是.....”

春,,,药?!

锦桐脸色一黑,萧珩拍拍手将手上的粉末拍掉,冷声道:“看来这才是沈若云嘴里说的准备了”

把春,,,药洒在锦桐的裙摆上,再把她诱骗去大皇子哪里,在帐篷密闭的空间内,大皇子只要和锦桐待一会儿,两人就都是中计了。

锦桐脸色冰凉,萧珩不同药理,有些事他不知道,但是锦桐却能够看得出来。

这种春,,,药不是平时里那些一般的春药,这种春药不止药性强,而且可以蒸发在空气里,若是刚刚她真的去了大皇子的帐篷里,等到裙摆上的药粉全部蒸发,她和大皇子也早就已经滚到一起了,而且药粉完全蒸发了,事后就算她要查,也查不到衣裳上被下了药这上面去。

沈若云这算计真的够严谨的,事后他们根本查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归咎于她和大皇子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把持不住。

而且事后所有的责任都是她的,根本不会有沈若云什么事。

锦桐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沈若云是什么时候给她下药的了,肯定是刚刚晚膳后她们回去的路上,在她经过沈若云身边时,沈若云就顺手把药粉撒上去了。

得亏这里是在外面开放的空间里,不然就算她被萧珩带走了,她和萧珩也......

想到自己的裙摆上居然有这种肮脏龌龊的药粉,锦桐就恨不得把身上的裙裳脱下来扔掉。

萧珩凝紧,沉声道:“她已经这样对你了,你还准备阻止我对她下手吗?”

锦桐闭口不语。

沈若云第一次给她下毒,萧珩就已经生气了,是她阻止了他对沈若云下手。

而也是顾及着锦桐,所以第二次沈若云在外面散播锦桐的谣言时,萧珩也没有出手。

现在,沈若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锦桐不利,萧珩不可能再坐视不管的了。

锦桐垂着眸子,萧珩这么生气,完全是为了她,况且她因为心存愧疚,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换来的不是沈若云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

为了破坏她和萧珩的亲事,沈若云已经不惜拉定远侯府和侯爷下水了。

是,抢了沈若云前世的夫君,是她的不对,但是沈若云一而再地要取她性命,要毁她闺誉,难道她还要因为愧疚而退让吗?

她抢了沈若云的夫君,沈若云却要她的命,要毁她一辈子,晓是锦桐再怎么三观端正,但是在自己的性命闺誉都不保的情况下,她还要怎么维持那份对沈若云的愧疚之心?

再多的愧疚,也该被沈若云这三番四次的作为给作没了。

“从她知道了前世一部分事情的那一刻,我和她之间以往的交情,大概就已经烟消云散了”锦桐淡淡地道。

况且其实从头到尾,大概也就只有她还在执着于她们之间的交情吧,若是沈若云还顾着以往的任何一点交情,她也不致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沈若云的事,对于锦桐来说就是一团乱麻,她心有愧疚,但是却又对沈若云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和气愤,每一次,只要遇到事关沈若云的事,锦桐就容易钻牛角尖。

锦桐觉得心烦了,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她紧紧地抱着萧珩,闷闷地道:“这些事太糟心了,我不想再管了”

萧珩轻轻地抱着她,心疼道:“好”

“我想回去了”

锦桐努了努鼻子,只要一想到自己衣裳上还有什么药在,她就浑身不舒服。

萧珩低笑一声,搂着她的腰肢跃向帐篷区。

......

翌日。

阳光晴好,天空碧蓝。

一早,在帐篷里简单地用了早膳,锦桐就和苏锦萱一起去了高台那边。

今天要进行的是女子之间的狩猎比赛,跟昨天不同,姑娘们就算懂得骑马射箭,但到底是大家族里长大了,再怎么懂武,也不会高强到哪里去,因此今儿的比赛,为了保障安全,孝武帝决定以数量取胜,只要猎得多就能获得胜利。

围场分外围和森林深处两个部分,森林深处多为体型巨大且性子暴戾的猛兽如虎、豹、熊等,而外围小动物如野兔、山鸡等比较多,今儿的比赛只看数量不看质量,那些参赛的姑娘们也就不会进森林深处去了。

参赛的姑娘们都已经骑在了马背上,个个英姿飒爽,与男儿相比,也更加的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胎气 孝武帝简单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等的话,就让大家开始狩猎了。

众人自然也是迫不及待,孝武帝一声令下,众人便骑着马儿飞快地往林子里而去。

锦桐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夫人们自然还是依旧坐在高台那边陪皇后娘娘说话喝茶。

锦桐是抱着吱吱过来的,再加上昨儿她救了大皇子,陌皇后便招呼她上前坐在自己的身边。

圆滚滚萌萌哒的吱吱自然一如既往地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就连陌皇后和陈贵妃也对它生了兴趣,锦桐索性就直接把吱吱塞到了陌皇后的怀里。

吱吱也是真的有灵性,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跟着陌皇后有肉吃,在陌皇后怀里,它是使劲浑身解数地朝陌皇后卖萌,逗得陌皇后心情愉悦赏了不少肉干和生肉给它。

......

定远侯府,佛堂

佛堂是清净之处,院子里除了几个丫鬟拿着扫帚清扫落叶的声音,就只有鸟儿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唤声了。

用过早膳后,大太太便坐在内屋里看书,不多时,韦妈妈领着一个大夫走进了佛堂内。

“太太,奴婢给你请了个大夫来”韦妈妈打了内屋的珠帘轻声道。

大太太眉头微皱,不过想到最近几天自己确实胃口不好,她还是放下了书,整理了一下身上素净的衣裙便款步出去。

外间,大夫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正坐在那里喝茶。

大太太走上前,大夫连忙起身,大太太摆手道:“坐下吧”

对于这种大户人家的太太,即便是住在佛堂里的,大夫也是不敢轻易怠慢的。

他坐下后,就连忙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垫枕让大太太把手腕搭在上面,韦妈妈再在大太太的手腕上搭上一块丝绢,然后大夫才开始把脉。

大夫把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眉头皱了皱,又不确定地把了第二次脉。

看到大夫脸上凝重的神色,韦妈妈心都提起来了。

大夫这表情,太太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大夫,我家太太身体无碍吧?”韦妈妈小心翼翼地询问。

大夫再把了一会儿才收了手,然后一边收拾垫枕一边道:“太太身子无碍,只是最近肝火太盛动了胎气,最近太太是否是胃口不好,食欲不振?”

大太太一脸呆滞,完全没有从大夫宣布她怀了身孕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她,怀孕了?!

大太太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

迟迟没有得到大太太的回答,大夫疑惑地抬起了眸子。

韦妈妈也被大夫说的话震得不轻,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见大太太还一脸呆滞,韦妈妈连忙道:“我家太太最近确实食欲不振,大夫,这胎儿可有大碍?”

大夫摇了摇头,写了两张药方道:“胎儿很稳,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太太若是再吃的这么少,于胎儿的成长也不利”

“我写了两张药方,一张是安胎药,一张是开胃护胃的药方,太太煎了服下,过几天就无碍了”

韦妈妈连忙把药方接过来。

大夫收拾了药箱准备离开,临走前韦妈妈塞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他,“大夫,今儿的事还望大夫暂时保密”

大夫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揣了银票攥在怀里。

虽然心底好奇为何怀了身孕这种好事还要隐瞒,但大夫也知道这种大户人家是非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活命。

好奇害死猫,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夫是由韦妈妈领进来的,现在韦妈妈又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屋子里还有丫鬟在侍候,刚刚大夫说的话,那几个丫鬟自然也是知道的,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的大太太抬眸望了望四周。

见几个丫鬟安安分分地站在那里,她眸光一凝,冷声道:“今天的事,若是谁敢传出去半句......”

大太太的话充满了寒意和威胁。

几个丫鬟脊背一寒,连忙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几个丫鬟异口同声地回道。

大太太冷冷一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内屋走去。

不过若是细心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虽然不明显,但是大太太显然走路的时候比刚刚从内屋里出来时要小心谨慎得多了。

送大夫出门的韦妈妈刚进佛堂,老夫人派来询问的丫鬟就来了。

毕竟是侯爷的夫人,就算被禁足在佛堂,但是都出动了大夫了,老夫人自然还是要派人过来询问一番的。

打发了老夫人派来的丫鬟,韦妈妈一进屋子,没在桌子前再看见大太太,她就知道大太太肯定是回了内屋了。

再见到屋子里擦桌子收拾茶盏的几个丫鬟,韦妈妈脸色一沉,肃冷道:“嘴巴给我闭紧了!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韦妈妈扫了她们一眼,径直往内屋走去。

屋内,大太太坐在床边,韦妈妈打了帘子进来,轻声道:“太太”

大太太抬起头,呐呐道:“韦妈妈,我怀身孕了?”

韦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她点头道:“太太,咱们不能自乱阵脚,现在木已成舟,咱们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大太太一怔,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容残忍,“这个孩子,留下!”

“太太?”

韦妈妈一惊,她以为大太太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毕竟,这个孩子......不是侯爷的啊!

韦妈妈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大太太的报复心理,她也懂,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一不小心被谁知道了,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无尽深渊啊。

大太太冷笑道:“孩子,我要留下,侯爷回来了没有?”

韦妈妈看了一眼窗外,道:“过了午膳应该就回来了”

大太太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刚刚老夫人是不是派了人来询问?”

韦妈妈点点头,“奴婢以太太染了风寒为由把那丫鬟打发了”

大太太眸光闪了闪,道:“去禀告老夫人,就说我想去玉泉庵修养一段日子,顺便在玉泉庵替侯爷和侯府祈福”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请求 “另外,侯爷回来后,让他今晚来佛堂一趟”

韦妈妈拧了拧眉,迟疑道:“老夫人会答应太太的请求吗?”

“她会”大太太笃定道。

自从她偷拿锦桐的嫁妆的事曝光后,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老夫人肯定恨毒了她,就算她禁足在佛堂里,但是老夫人若是要来佛堂,还是不可避免的会见到她。

现在她自愿去玉泉庵,以后就不在府中了,老夫人也不用再每次一见到她就想起她曾经做的好事而大动肝火,所以,她的这个请求,老夫人铁定会答应。

韦妈妈想了想,觉得大太太想的也不无打理,便连忙点头转身出去了。

至于她们去了玉泉庵后要怎么回来。

这不是还有大太太的腹中胎儿么,只要老夫人认为这个孩子是侯爷的,那大太太就总有办法能够回来。

韦妈妈匆匆离开佛堂去了飞鹤院,屋内,大太太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充满了温柔,和那种报复的快感。

......

皇家围场里,今天的女子狩猎比赛进行得很顺利,中途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并且在许多的人意料之中,今天的女子狩猎比赛,赢得人是北戎的嘉平郡主,毕竟北戎女子打小就专注习武,北戎嘉平郡主的骑射技术自然不是晋宁一众大家闺秀的绣拳花腿能比的。

等到众人狩猎结束回来的时候,锦桐正好瞧见沈若云一身红色马束装英姿飒爽地策马归来,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间,便同时移开了视线。

锦桐神情淡漠,眸底再也没有了以往每次见到沈若云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的愧疚。

孝武帝赏赐了嘉平郡主头奖后,众人便在围场里用了午膳,然后一行人开始启程回京都。

......

定远侯府,听梅院

吱吱正在院子里撒欢,这小家伙似乎对听梅院里的一花一草都充满了好奇,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嘴里偶尔“吱吱吱吱”地叫唤。

屋内,锦桐正歪在小榻上休息,从皇家围场回京都再回到定远侯府,在马车上整整颠簸了两个时辰,锦桐觉得自己到这会儿都还有些头昏脑涨的。

谨妈妈端了茶水点心进来,见锦桐懒洋洋地靠在小榻上,她笑道:“姑娘累坏了吧,要不要先沐浴一番?”

锦桐半眯着的眼睛微微抬了抬,点头道:“也好”

谨妈妈笑着出去唤紫儿和碧儿打水进来。

彼时,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正在院子里追着吱吱玩呢,吱吱不熟悉她们,她们两个又对着可爱的小家伙心生好奇,想要抓在怀里揉一揉,于是,院子里就上演了一出人狐追逐战。

两个小丫鬟追着小狐狸满院子地跑,两人都是弯腰低头地跑的,只顾着留意地面,没顾得上前面,于是跑着跑着,两个脑袋就砰地撞到一起了,疼得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晕乎乎的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

至于引诱两人撞脑袋的罪魁祸首吱吱小家伙,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蹲在谨妈妈脚边呢,见两个小丫鬟甩甩脑袋后望过来,小家伙得意地“吱吱”叫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白毛趾高气昂地扭着狐狸屁股往屋子里走。

两个小丫鬟被吱吱气成了河豚鱼。

谨妈妈见到她们这幅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瞪了两眼紫儿和碧儿,嗔道:“还玩,快去给姑娘准备热水,姑娘要沐浴了”

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下去了。

谨妈妈好笑地摇了摇头。

屋内,吱吱一阵风似地窜进来,锦桐只见到白影一闪,小家伙就跳到她的肩膀上了,小狐狸的前面两只小短腿紧紧地揪着锦桐肩膀上的衣裳,睁着一双小小的圆溜溜的狐狸眼就这么望着锦桐。

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吱吱.....吱吱......”

小家伙叫个不停,仿佛是在跟锦桐告状似地。

锦桐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它身上顺滑的毛发,问道:“这是怎么了?”

“吱吱......吱......”

小家伙吱吱个不停,可惜,锦桐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通狐狸语,吱吱也不可能口吐人言。

谨妈妈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锦桐的问话,她笑着把院子里紫儿和碧儿两个小丫鬟追吱吱结果被吱吱耍了一番的事。

锦桐听得哭笑不得。

“吱吱.....吱吱......”

小家伙似是不满地抗议。

锦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好了好了,她们也只是想跟你玩而已”

“吱......”小家伙叫得更委屈了,小眼睛里都满是委屈之色。

就在这时,一股红烧肉的香味飘了进来,吱吱叫声一顿,嗖的一下冲向走进来的淡芝。

“吱吱......吱吱......”

小家伙蹲在淡芝跟前,蓬松松的大尾巴扫啊扫啊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淡芝好笑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把手里装了红烧肉的小碗放在地上,吱吱立刻跑到一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可怜锦桐想要去摸吱吱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呢,小家伙就直接跑了。

锦桐:“......”

锦桐眼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某狐狸一眼。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以后这小家伙绝对会被人用一碟子红烧肉就给骗走了!

紫儿和碧儿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洗澡水就准备好了。

锦桐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洗完出来,顿时觉得浑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吃饱喝足的吱吱原本还窝在自己软绵绵,暖呼呼的小窝里,一见到锦桐,它立刻站起来,黑黝黝的小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锦桐将它抱在怀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呲牙道:“一有吃的就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吱吱”

小家伙许是察觉到了锦桐的情绪,它讨好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锦桐的手指,巴巴地望着她。

那萌萌哒,又委委屈屈还带着那么一丝丝讨好的眼神,看得锦桐心都化了。

“就知道装可爱”锦桐努着鼻子道。

小家伙欢叫一声,心安理得地窝在锦桐喷香的怀里。

这时,祁风从窗外闪身进来道:“世子妃”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孽种 锦桐抬起眸子,坐到一边道:“佛堂那边怎么样了?”

这次去皇家围场狩猎,锦桐并没有让祁风跟着自己一起去,而是让他守在侯府里盯紧大太太。

柳儿的供词还没拿到手,锦桐生怕会被大太太捷足先登到时候证据被毁,因此她特地让祁风留下来监视佛堂的一举一动。

祁风迟疑了一下,声音有点儿飘道:“大太太怀了身孕了......”

闻言,锦桐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一皱,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大太太怀了身孕?!”

祁风点了点头,“今儿大太太请了大夫过去,大夫说大太太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锦桐:“......”

大太太居然怀孕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太太怀了身孕?!

锦桐眉头扭紧,大太太怀了身孕,这对她而言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她不知道大太太曾经对她娘做过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到时候若是她拿到柳儿的供词,就算侯爷和老夫人知道了当年的事,但是如果大太太身怀有孕的话,老夫人看在那个小孙儿的份上,绝对会轻饶了大太太,指不定大太太连禁足佛堂都可以免了。

锦桐脸色有些不好看。

等等!

锦桐眉头一扭,一个多月的身孕?

她记得大太太搬进佛堂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而且据她所知这两个月里侯爷从未踏进过佛堂一步,那大太太她......

想到什么,锦桐的脸瞬间黑成锅底色。

“大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锦桐冷声问道。

祁风看了看门外和四周,锦桐看了他一眼,叫来琥珀道:“去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似是被锦桐说话是冷森的语气给惊到了,琥珀怔了一怔,然后才点点头,连忙退出去关上门站在外面守着。

确保他们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被人听到,锦桐才望着祁风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

静王府,墨竹轩

刚从皇宫里回来的萧珩一踏进院子里,一个黑衣劲装的暗卫闪身出现,“爷”

萧珩看了他一眼,暗卫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他道:“这是属下在清平侯府大太太的心腹小厮家里找到的”

萧珩接过两张纸扫了两眼,随即眉头狠狠地一皱。

“我知道了,下去吧”

萧珩将两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纸藏进怀里,抬脚往屋子里走去,但是走到一半,他身形顿了顿,纵身一跃往定远侯府的方向而去。

祁宇:“......???”

不是要进屋子吗??

怎么突然之间又走了???

世子爷也这么善变的吗???

甩了甩脑袋,祁宇连忙飞身跟上去。

......

再说锦桐这边,萧珩翻窗进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锦桐正坐在椅子上,她脸色铁青,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将上等丝绸盖着的桌子拽得紧紧的,甚至指甲都将丝绸戳破了。

她的呼吸都呼哧呼哧的,明显被气得不轻。

萧珩眉头一拧,难道桐儿已经知道了?

他走上前,牵过锦桐拽着丝绸的手轻轻捏了捏,用眼神询问一旁的祁风发生了什么事。

祁风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将刚刚禀告给锦桐听的事捡重要的说,“定远侯府大太太怀了身孕,孩子不是定远侯的,是......是定远侯府二老爷的”

萧珩听得眼角一颤,嘴角抽了抽,小小侯府,这事儿还真是一出一出的,这定远侯府大太太本事不小啊。

再一次听到大太太做下的好事,锦桐瞳仁一缩,呼吸瞬间又急促了几分。

她是真的被大太太的所作所为给气到了,偷窃她娘的嫁妆不算,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爱侯爷,结果呢,她居然给侯爷戴绿帽子!

戴了绿帽子还不够,现在连孽种都有了!

怪不得当初二老爷和睿王会帮平阳侯府求情免了死罪,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锦桐气得脸色发青,眼眶通红,眼球里满是血丝,连呼吸都不断急促着。

萧珩真担心锦桐会直接气晕了过去,手抚着锦桐的脸颊,他道:“我知道你很生情,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而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还能怎么解决,我不可能留她活着祸害爹爹,祸害整个定远侯府!”锦桐咬紧牙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咬着大太太的肉一般。

锦桐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她一定要大太太的命!

她乞求地看着萧珩,求他道:“帮我杀了她!”

萧珩和他的暗卫都武功高强,要想悄无声息地杀掉大太太和她腹中的孽种,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萧珩望着锦桐,眸底有着对锦桐的怜惜,但他并没有立刻点头,“这件事,你不打算让你爹知道?”

萧珩知道,这样的事,不论发生在哪个男人的身上,他都承受不住。

他更知道锦桐孝顺,不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承受这样的痛苦,更要护住他的名声,不让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是,如果瞒着侯爷,让他顶着这样一顶绿帽子过一辈子,将来侯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锦桐管不了这么多,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只知道在这件事曝光之前,一定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锦桐想不到,但萧珩却不能真听她的,有些事能纵容,但是有些事绝对不能。

因为大太太一死,会留下太多的问题。

首先便是苏逸骏和苏锦绣的身世问题,他们不知道大太太是什么时候和二老爷勾搭上的,所以这两人究竟是不是侯爷的亲生骨肉,只有大太太自己才清楚。

就算大太太给侯爷戴了绿帽子,她现在腹中的胎儿好除,但是苏逸骏和苏锦绣呢,若是他们都是侯爷的儿女,总不能和大太太一并杀掉吧,而且苏逸骏还娶了柳诗晴,那就要再除一个了。

一个侯府里一下子死了四个人,还每个都和侯爷有绝对亲密的关系,这不止会惊动侯府,甚至连整个朝野都会惊动。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守孝 杀不杀大太太,得让侯爷自己决定。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前面苏逸骏和苏锦绣的身世萧珩可以不关心,但是这个,萧珩肯定得弄清楚。

“我若是真替你杀了大太太,她是侯爷的妻,是你的母亲,她死了,你就必须要为她守孝三年”

守孝期间,禁嫁娶。

萧珩望着锦桐,眉头轻拢。

守孝二字,直接让锦桐瞬间就炸了毛,嘴角的笑那是要多冷有多冷,“凭什么,她又不是我亲娘,我为什么要替她守孝!”

锦桐气得心口疼。

大太太能自甘下贱到如此地步,她以前的所谓慈母,都是装出来的!

前世她利用自己为苏锦绣铺路,甚至为了苏逸骏杀了侯爷,她是不是真的将侯爷放在心上还未可知。

她不把侯爷当夫君,不把她当亲生女儿疼,她凭什么要给这样的贱妇守孝?!

现在,锦桐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才好,还要给她守孝?!

锦桐觉得她会忍不住掀翻她的棺材盖,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

萧珩怜惜地抱着锦桐,若是能直接了当地杀了大太太,萧珩早杀了,在杀人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磨叽的人。

他有千百种办法能要了大太太的命,可却没有哪一种能让锦桐免除了守孝之累。

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人之行,莫大于孝。

百行孝为先。

朝廷以孝治国,适逢父母离世,任你是高官厚禄还是位极人臣,也得回家丁忧,最多三年,最少的如驻守的武将也要丁忧够一百天。

当初老侯爷去世,侯爷就是辞官丁忧在家三年。

而且守孝期间,不任官、应考、嫁娶。

若是大太太真的就这么死了,锦桐就惨了,等她出了孝期,都快十八了,女子最美的年华,全部给她恨得牙根痒痒的大太太守孝去了。

这口窝囊气,锦桐憋不下去,却也没办法。

因为萧珩说得对,在侯爷没休大太太之前,她还是定远侯夫人,是侯爷的妻,是锦桐的母亲,而锦桐就是她女儿,虽然这些都是名义上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掺杂在其中。

但只要这层关系还在,锦桐就必须为大太太守孝,守三年,三十六个月!

这是习俗,也是晋宁律法。

锦桐咬着后槽牙,冷冷地道:“我一天也不会守!”

名声而已,她不要了!

萧珩无话可说,锦桐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孝顺的女儿,宁愿舍弃自己的名声,也要护住父亲的声誉。

萧珩给锦桐倒了一杯茶,没有再劝锦桐,她在气头上,得她自己想清楚。

他可以建议让侯爷休了大太太,然后他再去杀了她,但是以锦桐的思虑,这条路明显走不通。

七出三不去,大太太原本就在三不去之列,现在她自己作死,和二老爷苟且珠胎暗结,犯了三不去之列的补充条件——“奸,,,淫,,,者”。

侯爷有资格休了她了,但这前提就必须是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还要公之于众,不然侯爷在朝为官,若是无故休了本在三不去之列的大太太,那些个不知情的,所谓的清流世家、文人墨客和御史台肯定会弹劾他。

到时候被气死的还是锦桐。

虽然“恶疾”也在三不去的补充条件之中,但是大太太替侯爷生儿育女,辛苦打理了侯府十几年,还替老侯爷守孝三年,若是因为她染了恶疾,侯爷就要休了她,在理,但不在情,因为在外人看来,侯爷这是抛弃了糟糠之妻,于侯爷的名声一样有害。

锦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不管怎么做,若是想要彻底除掉大太太,侯爷就必须要承受大太太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一打击。

锦桐喝了两口茶,心中的愤岔还是难以消去。

但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贸然杀死大太太的后果,她也理清楚了。

锦桐气得嘴皮直颤,明知道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挣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珩望着她,拧了拧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不全然有效”

“而且,我觉得侯爷应该要知道大太太做下的事”

锦桐扭紧了秀眉,急切道:“你先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萧珩从怀里将两张纸掏出来递给锦桐,“柳儿的供词”

“将这份供词送去刑部,让刑部彻查,只要案件曝光,就算侯爷要休了大太太,御史台那边应该也没话可说”

只不过这供纸上写的事,虽然大太太死一千次都不够,但大太太犯下的事,并不在三不去的补充条件之列,所以若是有那些刻板迂腐,又跟定远侯府有仇的人,他们很可能就会拿这事来逼迫侯爷。

锦桐飞快地将供词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当看到供词上写着的内容时,她直接惊站了起来。

锦桐曾经猜过,姑奶奶抓到的关于大太太的把柄,应该是跟她娘曲云烟有关。

事实证明,锦桐并没有猜错,并且事情更加让她震惊,愤怒。

当年曲云烟难产而亡,是大太太导致的!

柳儿在供词上写得一清二楚!

当年,大太太在与侯爷春风一度后就怀了身孕,平阳侯府给侯爷施压,侯爷不得不娶大太太进门为平妻。

平妻,与嫡妻平起平坐,并且还不用去嫡妻跟前立规矩。

当时,大太太怀着身孕进门,曲云烟嫁给侯爷一年,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所以当时大太太进门对曲云烟而言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且大太太的肚子也很争气,十月怀胎,足月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也就是现在的苏逸骏。

不过,侯爷心里从来都只有曲云烟一人,所以即便大太太生下了男婴,但是侯爷并不在意大太太,甚至从未踏进过大太太的院子一步,这对曲云烟而言,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安慰。

四年后,曲云烟总算是怀了身孕。

对于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曲云烟是倍加呵护,侯爷也是满怀期待,并且还曾跟曲云烟承诺过,若是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就直接封为侯府世子。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灭口 这句承诺,侯爷是在陪同曲云烟用膳的时候说的,当时在屋子里侍候的丫鬟不少,因此侯爷的这句承诺,也传进了大太太的耳朵里。

当时大太太听到之后有多愤怒,可想而知,她为侯爷生下长子苏逸骏,侯爷毫无反应,现在曲云烟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都还未可知,侯爷就迫不及待地许下诺言了?

就算是为了苏逸骏,也是因为大太太一直以来对曲云烟的嫉妒,所以大太太决定对曲云烟下手了。

她找来了柳儿,威逼利诱收买了柳儿替她做事,知道曲云烟精通医理,所以大太太找来的药,都是无色无味的。

怀孕时的曲云烟特别喜欢吃雪梨,她每天都要喝一盅雪梨蜜糖羹,而恰恰,柳儿就是负责曲云烟吃食的这一块的。

柳儿是曲云烟从将军府里带来侯府的陪嫁丫鬟,曲云烟很是信任她们这些从将军府带过来的人,也是因此给了柳儿下手的机会。

为了不让曲云烟尝出异常,每天柳儿都只下一点点药,足足下了八个月,曲云烟提前生产。

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大太太给的药,是她特地找了大夫配置的,就是导致妇人早产难产的药物,八个月时生下来的孩子,多数很难养活。

当时曲云烟足足发作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将胎儿生下来,就连稳婆和医娘都快要放弃了。

但是曲云烟愣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把锦桐生了下来,锦桐落地的那一刻,曲云烟大出血,没能救回来。

锦桐是八月早产儿,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也是为什么从小到大锦桐身体都一直不太好的原因,若不是重生后骨血发生了变化,锦桐现在也不会拥有这么好的身体。

曲云烟生了个女儿,大太太觉得锦桐对苏逸骏构不成威胁,再者一开始的几年,锦桐几乎都是养在侯爷的院子里的,所以大太太才没有再对小小的锦桐下手。

柳儿是曲云烟的陪嫁丫鬟,还在将军府的时候她就跟着曲云烟了,现在为了活命,她帮大太太害死了曲云烟,柳儿心中岂会不愧疚。

自从曲云烟死后,柳儿每晚都会做恶梦,她甚至不敢去见尚在襁褓中的锦桐,每次只要她一看到锦桐的眼睛,她就会觉得自己在锦桐面前无所遁形,明明当时锦桐只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或许她还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柳儿只要一接触到她的眼睛,她就会恐惧,会害怕。

柳儿的异常,自然引起了当时还在世的曲云烟的奶娘张妈妈的注意。

妇人生产就像在鬼门关前转一圈,出意外的很多,一开始张妈妈只觉得曲云烟的死是一个意外,但柳儿的反常,让她在心里埋下了疑窦的种子。

直到曲云烟去世三个月后。

那晚柳儿半夜做了噩梦醒来,满头大汗的她偷偷跑去了曲云烟的牌位前跪求曲云烟的原谅。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跑出来的时候居然会被起夜的张妈妈瞧见了,张妈妈一路跟着她,她跪求曲云烟原谅的话,张妈妈也听得一清二楚。

张妈妈逼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柳儿惊吓之下,随便找了个借口囫囵了过去。

毕竟柳儿是曲云烟的陪嫁丫鬟,张妈妈也很信任她们,只要理由说得过去,要糊弄张妈妈也是很简单的。

张妈妈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抓着柳儿询问,便放她回去休息了。

然而,柳儿知道张妈妈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害怕之下,她去找了大太太。

但柳儿万万没想到大太太竟然会心狠到那种程度,她找大太太求救,谁想,却差点儿直接断送了自己的一条命。

第二日,柳儿慌忙地去找大太太,她告诉大太太张妈妈已经怀疑她了,要大太太救她。

大太太表面上安抚下了她,谁想第二天,京都甚至侯府各处就开始蔓延出瘟疫来。

张妈妈和翠儿还有其他几个曲云烟的陪嫁丫鬟,全部都死在了这场瘟疫下。

后来柳儿才知道,大太太为了对付张妈妈,她找了一块沾了瘟疫病人脓血的衣布,她命人把衣布放进张妈妈和翠儿的衣裳里,等衣裳染上了脓血,再把衣布取出来。

为了防止惹人怀疑,大太太甚至丧心病狂地还传染给了几个其他院子的丫鬟。

至于侯府以外的地方,是平阳侯府的人去传播的。

因为瘟疫四起突然,所以即便侯府死了好几个丫鬟婆子,但是没人怀疑这场瘟疫是大太太为了灭张妈妈和翠儿等人的口才散播的。

原本她也是要被大太太灭口的,但是她眼尖,发现自己新取回来的衣裳上沾了血后,她把衣裳洗过了才穿,所以她躲过了一劫。

也正因此,在张妈妈和翠儿先后病死后,她察觉到了异样,当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大太太的手笔后,她就知道自己就算躲过了这一劫,早晚也会被大太太弄死。

所以她选择了假死,来了一出金蝉脱壳。

也不知道柳儿是好运还是倒霉,她假装染病被送去了隔离区,并且想办法成功逃了出去。

过了半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后,谁想到她竟被姑奶奶给发现了。

姑奶奶是见过柳儿的,她发现柳儿颠沛流离却不敢回定远侯府,她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姑奶奶把柳儿带回了侯府,用了私刑逼问出了一切。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让柳儿把一切都写下来,并且按下了手印。

而姑奶奶也以此为把柄,要挟了大太太十几年。

供纸上,柳儿将大太太当年做的事桩桩件件全部写了下来。

谋害曲云烟,散播瘟疫,两件都是死罪!

看完供纸上的内容,锦桐双眸赤红,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两张纸。

萧珩把她揽在怀里,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锦桐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父母者,人之本也。

虽然她从未见过曲云烟,但曲云烟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她生下来的亲娘,是宁愿自己死去也要给她生命的亲娘。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目中无人 骨子里,她本能的就对曲云烟有着一股孺慕之情。

现在她的亲娘被人算计而死,而她还认贼作母十几年,放任大太太在侯府蹦跶了这么久,这让她如何能不悲怆。

锦桐在萧珩的怀里泣不成声。

萧珩只觉得她的泪水是钝刀子,每一滴,都割得他的心尖生疼。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眸底满是隐忍。

屋子里的温度都不知道下降了多少度,祁风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他默默地挪了挪步子,眼睛在桌子上的供词上扫了扫。

然后,祁风就嘴角抽抽了。

定远侯府大太太厉害啊,为了灭口,居然散播瘟疫。

根据晋宁律法,散播瘟疫者,判斩立决。

这份供词若是真的被送去了刑部,大太太绝对在劫难逃。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除锦桐的抽泣声,再没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想到什么,祁风突然开口道:“世子妃,大太太求了老夫人让她去玉泉庵给侯府祈福,老夫人答应了,而且大太太还让侯爷今晚去佛堂,属下看到她还准备了迷药”

锦桐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大太太这是准备今晚迷晕侯爷,造成她和侯爷春风一晚的假象,然后再躲去玉泉庵养胎?

她居然还想把那孽种神不知鬼不觉地养在侯爷膝下?!

想得也太美好了!

她绝对不会给她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的机会!

锦桐赶紧拿绣帕把眼泪擦干净,吩咐祁风道:“去刑部报案,把刑部尚书请来侯府”

“另外,祁宇立刻进宫请一个太医来。”

......

飞鹤院

锦桐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丫鬟禀告过老夫人了,这会儿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笑容慈爱道:“刚刚从外面回来,怎么不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倒是过来我这儿了?”

自从皇上给锦桐和萧珩赐了婚,老夫人对锦桐就更加的和颜悦色了,不管有什么,都会紧着锦桐让她用最好的。

尤其后来中馈交到了三太太手中,三太太对锦桐本就好,准备的嫁妆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锦桐周身散发着一种疏远和淡漠的气息,她走上前,面容冷淡地给老夫人福了福身,然后抬头对一旁的红缨道:“麻烦红缨带人去佛堂把大太太带来飞鹤院”

锦桐语气冷漠,连母亲都不叫了,直接叫大太太。

红缨一顿,抬眸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眉头一皱,刚刚她答应了大太太搬去玉泉庵住的请求,这会儿她们应该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锦桐这个样子,莫不是大太太又做了什么事?

现在只要一想到大太太,老夫人就会想起她曾经做的好事,脸色也不由得难看了起来。

“按照锦桐的话去做吧”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道。

红缨连忙应声出去。

绿缨给锦桐上了热茶,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问道:“大太太她又做了什么事么?”

锦桐眸光一冷,漠然道:“祖母一会儿便知道了”

虽然她娘的事跟姑奶奶毫无关系,但是姑奶奶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她娘亲是死在大太太的手里的了,锦桐不求姑奶奶会替她娘出头,但是姑奶奶居然还藏着掖着不告诉侯爷事情的真相。

姑奶奶明知道她娘死于非命,却选择以此为把柄要挟大太太来为自己谋利,这跟利用她娘有什么区别?!

姑奶奶是老夫人养大的,在姑奶奶一事上,老夫人向来拎不清,也因此而宠得姑奶奶性子自私自利。

曲云烟好歹是侯爷的心上人,是姑奶奶最名正言顺的亲大嫂,但凡姑奶奶还有点同情心,也不会利用她娘的死来替自己谋利。

锦桐只要一想到姑奶奶当年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更加对老夫人感到失望了,跟老夫人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散去,她能感觉到今天锦桐身上的戾气格外的重,不止是对着大太太,就连对着她老婆子说话,也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娇俏和亲昵。

她是侯爷的亲娘,是定远侯府的老太君,平日里养尊处优,被人捧着敬着惯了,突然之间被锦桐这么冷漠疏远地对待,老夫人心底也不由得有些不高兴起来。

她对锦桐和颜悦色,慈爱非凡,但锦桐呢,仗着自己即将嫁进静王府,就开始目中无人,开始不将她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她难道不知道即使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娘家对于出嫁的女子而言有多重要?

老夫人顿时有一种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感觉,而且还是贴自己孙女儿的冷屁股。

她脸色有些挂不住,顿时也不再说话,只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开始闭目养神。

既然锦桐说一会儿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她就等着好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侯爷便绕过屏风龙行虎步地走进来。

老夫人微微睁开眼,当看到侯爷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平日里就已经够忙的了,怎么今天从外面回来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一番?”

话虽然是对着侯爷说的,但是老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是扫向锦桐的,毕竟锦桐先是让红缨去找大太太,现在侯爷又过来了,明显侯爷就是锦桐叫过来的替她撑腰的。

老夫人这是趁机想要说教锦桐一番好发泄刚刚被锦桐冷然对待的不悦呢。

锦桐在面对侯爷的时候神色稍缓,她放下手里的茶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侯爷福了福身,唤道:“爹爹”

侯爷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道:“这么着急叫爹爹来,是有什么事么?”

侯爷满脸慈爱,锦桐脸上的苦涩和愧疚更甚,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她必须在今晚侯爷去佛堂之前就让侯爷知道真相,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来让锦桐想出一个既能让侯爷知道真相又能让他受到的伤害达到最低的办法。

所以,她只能选择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来告诉侯爷真相,她真怕一会儿侯爷在母亲和女儿面前,会受不住自己被枕边人戴了绿帽子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脸皮 锦桐在侯爷宽厚的手掌心里蹭了蹭,放轻了声音道:“女儿,有两件事情要告诉爹爹”

看着锦桐眼底的黯然和伤痛,侯爷眉头拧紧,“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咬紧了唇瓣,就在这时,红缨带着一脸冷漠的大太太走了进来。

大太太看到锦桐,眼神瞬间就像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娘家,她的一切,全都是毁在这个小贱人手上的,早知她今天会有这样的局面,当年她就该狠下心来把她一并铲除掉!

见到大太太,侯爷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在老夫人的下首坐下,漠然道:“你怎么出来了?”

大太太冷冷一笑,“这就要问大姑娘好好地不在院子里待嫁,为什么非要我过来了”

原本她听到是锦桐让她来飞鹤院的,大太太就不愿意来了,每一次,只要是锦桐找她,就准没好事。

若不是红缨态度强硬,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大太太还真不会出佛堂。

老夫人和侯爷都望向锦桐,锦桐冷冷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盏,她抬眸看向大太太,“听说大太太想要搬去玉泉庵住?”

侯爷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韦妈妈还买去找侯爷,因此侯爷还不知道大太太要搬去玉泉庵住的事。

大太太怨毒地盯着锦桐,“就要嫁进静王府了,大姑娘也变得目中无人,不知礼数了么?侯爷都还没休了我呢,你就连母亲都不喊了?”

老夫人拨弄着佛珠的手一顿,不悦地开口道:“锦桐,叫母亲!”

虽然这训斥里也有着几分老夫人私人的情绪在里面,但是老夫人也有一半是真心教育锦桐的。

毕竟锦桐即将嫁去的是静王府,静王府位高权重,府里的规矩只会比侯府更加深严,若是锦桐因为自己是静王世子妃就目中无人沾沾自喜,那是在丢定远侯府的脸,这么小家子气的表现,别人会说定远侯府不会教人。

更何况,这样的性子,就算有静王世子宠着,但静王世子还只是世子,他们上头还有静王和静王妃在呢,婆媳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矛盾,锦桐这样目中无人的性子,正是长辈所不喜的,万一惹恼了静王妃,以后锦桐在静王府的日子还怎么过。

锦桐冷冷一笑,她把玩着手里的绣帕,似笑非笑道:“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叫你母亲,那也要看你配不配!”

大太太脸色一黑,被无视的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大太太冷声道。

锦桐冷冷一哼,“我的意思是,你,柳醉蝶,不配做我的母亲,不配当我爹爹的侯夫人!”

“你!”大太太冷冷一笑,脸上俱是阴郁的神色,“我不配?你凭什么说我不配当定远侯夫人?!”

锦桐:“......”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肚子里连二老爷的孽种的都有了,大太太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配当侯爷的侯夫人?

果然是水至清则无鱼,人不要脸则无敌啊。

“柳夫人的脸皮,还真是厚到让我不得不叹息的地步,论厚脸皮的程度,我自问是比不上柳夫人的”

锦桐冷漠地看着大太太,吐出来的话是不气死人不罢休。

今天锦桐是真的被大太太给气到了,说话都格外的冲。

大太太气得倒仰,她手指颤抖着指着锦桐,咬牙道:“侯爷,你就这么让大姑娘羞辱妾身吗?”

侯爷明显也被锦桐说的话给惊得不轻,毕竟这个大女儿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娇娇弱弱,乖巧温顺的形象,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毒舌不饶人,侯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锦桐。

侯爷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桐儿......”

锦桐冷冷一撇大太太,嘴角的笑容是要多轻蔑就有多轻蔑。

就在这时,门外一小丫鬟跑进来道:“老夫人,徐太医来了”

大太太心下一个咯噔,心底一抹不安渐渐腾起。

老夫人拨弄着佛珠的手一顿,皱眉道:“徐太医?”

徐太医怎么会突然来侯府?

老夫人和侯爷齐齐看向锦桐,锦桐面带微笑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道:“祖母,爹爹,是桐儿派人去找徐太医来的”

老夫人扭了扭眉,问道:“好好地请徐太医来做什么?”

锦桐淡淡一笑,“请徐太医来,自然是要请他来瞧病的”

老夫人:“......”

是她问题问得太白痴,还是锦桐故意卖关子???

说完,锦桐转过身,对那小丫鬟道:“去请徐太医进来”

小丫鬟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大太太警惕地望着锦桐,锦桐笑脸如花,仿佛刚刚一脸冷漠地怒骂大太太不要脸的人不是她似地。

她望向大太太,笑道:“柳夫人不是说我目中无人,不懂礼数么,现在,我就孝顺一把,这徐太医,可是我今儿特地请来的,专门给柳夫人你,请个平安脉的”

大太太和韦妈妈脸色齐齐一变,大太太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后退了两步冷声道:“我没病没痛,不需要徐太医把脉”

锦桐笑脸如花,“怎么就没病没痛了?我可是听说柳夫人今早还请了大夫进府呢”

“再说了”锦桐顿了一顿,冰冷的视线扫了一眼大太太的腹部,“柳夫人毕竟怀了身孕,这高龄怀孕,可得谨慎着,万一有个什么事可就不好了不是?我请徐太医来,也是想要确保胎儿万无一失”

听到锦桐毫不犹豫地戳破她身怀有孕的事,大太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

侯爷和老夫人早就被锦桐抛出来的炸弹给炸懵了。

大太太,居然怀了身孕?!

侯爷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变幻不定,他倒是没有想到大太太给他戴绿帽子的事上,他以为大太太怀的是他的孩子。

老夫人脸上倒是闪过一丝惊喜,毕竟侯爷虽然正值壮年,但是膝下子嗣真心不多,女儿三个,儿子只有两个,大太太若是能再给侯爷添一子,那她以前做下的那些事,她倒是可以既往不咎。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休妻 丫鬟领着徐太医进来,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她连忙道:“有劳徐太医了,我这儿媳怀了身孕,有劳徐太医给她看看胎儿是否安好”

锦桐望着老夫人一脸喜悦之色,她的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不要高兴得这么早啊,看老夫人现在这份高兴劲儿,一会儿知道大太太肚子里的不是侯爷的种,她会不会直接被气晕过去?

徐太医给老夫人和侯爷拱了拱手,将肩上挂着的医药箱摆在一边,取出一个垫枕后,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太太伸出手来给他把脉。

大太太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脸色惨白着摇头道:“我没病,我不要把脉!”

徐太医眉头皱了皱,老夫人沉了脸道:“胡闹!谁怀了身孕不是隔段时间就请个平安脉的,你没病没痛,不代表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事,赶紧让徐太医看看!”

大太太满脸惊恐地摇着头。

她的这个反应,明显不应该是怀了身孕该有的反应,侯爷眉头微皱,看向大太太道:“就算没病没痛,请徐太医把了脉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你有什么可怕的?”

大太太唇瓣都在颤抖着,她很清楚,若是被侯爷知道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大太太只拼命地摇着头。

锦桐冷冷一笑,对屋子里侍候的几个丫鬟道:“柳夫人不肯定让徐太医把脉,看来是其中有猫腻了,你们几个,去帮帮徐太医”

大太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冷冰冰地瞪着几个走过来的丫鬟,“你们敢?”

大太太到底管了侯府十几年,虽然中馈被夺,但是余威还在,被她冰冷的视线一瞥,几个丫鬟立刻僵直了身子不敢上前。

锦桐眉头一挑,侯爷沉声道:“去帮徐太医”

“侯爷!”大太太尖声叫道。

然而侯爷都发话了,就算大太太再怎么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几个丫鬟,几个丫鬟还是把心一横,上前一人抓着大太太一条胳膊。

韦妈妈想要帮大太太挣脱,锦桐冷笑道:“你们几个,去拦住韦妈妈”

另外两个小丫鬟上前阻拦韦妈妈,大太太则被几个丫鬟压制着不能动弹。

老夫人出声道:“小心些别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几个丫鬟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徐太医苍老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丫鬟把大太太的手搭在了垫枕上,徐太医还是立刻就搭上去把脉了。

把了两次,确保大太太的确怀了身孕后,徐太医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按理有了身孕,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才对,刚刚大太太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大太太是假怀孕骗人,谁想脉象真的是滑脉。

既然确实怀有身孕,那大太太还这么惊恐做什么?

徐太医心底满是疑惑,不过他也很识趣地没有深究这件事,收起垫枕,徐太医道:“恭喜侯爷,夫人确实已经有了一个月有余的身孕,胎儿没有大碍,只是夫人最近吃得少,有些营养不足”

徐太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笑道:“我开一两贴安胎补身的药方,夫人喝两剂就没事了......”

然而徐太医是说着说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他有些讪讪地住了嘴,收拾好药箱在哪里有些不知所措。

屋外,闻讯赶来的苏锦绣和苏逸骏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大太太怀了一个月余身孕的事。

两人一下子怔楞在了原地。

苏逸骏还好,自从大太太禁足在佛堂后,侯爷就从未踏进过佛堂这件事苏逸骏是不知道的,因此他以为大太太怀的是侯爷的孩子。

但苏锦绣就不同了,侯爷从未踏进过佛堂,她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儿听到大太太怀了一个月余的身孕,苏锦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紧咬着唇瓣望着大太太,眼中带着一股子怨恨和鄙夷。

她很清楚,大太太给侯爷戴了绿帽子,今天大太太绝对逃不掉被休的下场,而她是大太太的亲生女儿,她即将嫁为平王妃,但是她的亲娘却要被休弃。

以后,亲娘被休就是跟随着她一生的污点,别人随时都可以拿这件事来攻击她。

屏风后面,苏锦绣云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满是对大太太的失望和愤怒。

锦桐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有些拘谨的徐太医,对他笑道:“有劳徐太医跑一趟了,来人,送徐太医出去”

徐太医如蒙大赦,他连忙朝锦桐拱了拱手道:“大姑娘言重了,徐某先行告退”

刚刚进来禀告的小丫鬟送徐太医出去。

两人绕过屏风的时候,正好见到站在屏风后面的神色各异的苏锦绣兄妹俩,徐太医一怔,朝两人拱了拱手快步往外走去。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侯爷脸色铁青,搭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

老夫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她气得嘴皮子都哆嗦了,大太太被禁足在佛堂两个多月,侯爷从未踏进去一步,现在居然说大太太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大太太肚子里的,不是侯爷的种!

老夫人气得呼哧呼哧,赵妈妈都生怕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会直接气撅过去。

她连忙挥了挥手,屏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丫鬟。

大太太和韦妈妈的脸色惨白无比,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锦桐冷眼看着她们。

现在知道害怕了?

当初背叛侯爷的时候她们怎么不想想若是事情暴露了会有什么下场?

老夫人抄起手边的茶盏就往大太太身上一扔,怒声道:“休妻!立刻给我休妻!”

大太太脸一白,连忙给老夫人磕头道:“老夫人,老夫人我知道错了,老夫人,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

平阳侯府已经没了,若是她还被定远侯府休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处何从。

若是她被定远侯府休了出去,她甚至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她是平阳侯府的嫡女,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会做,平阳侯府没了,定远侯府再不要她,她就只有落发出家和等死两条路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怀疑 而这两条路,都是她不愿意走的。

这一刻,大太太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被仇恨和嫉妒蒙了心,一心只想着要用最狠的方式报复侯爷,却忘了,若是被人发现她红杏出墙,她是要被休或者被拉去浸猪笼的!

原本她还有七出三不去作护身符,不管她怎么蹦跶,侯府都没法休了她,但是现在,她自己作死,侯府完全有机会休了她了,就凭她以前做的桩桩件件的事,她知道侯爷和老夫人早就忍不住了。

大太太跪着爬到侯爷跟前,抱着他的腿哭道:“侯爷,侯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不是故意的,侯爷,侯爷不要不要妾身,不要休了妾身”

大太太声泪俱下,泪水滚滚如决堤的洪水。

侯爷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就跟中了剧毒一样。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这样的屈辱!

特别是,这件事还是在他的孩子跟前被爆出来的,侯爷现在根本不敢去看锦桐,他都恨不得有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了!

“滚开!”

侯爷暴怒一吼,抬脚把大太太踢了出去。

大太太这些天本就吃的少,力气又小,被侯爷这么一踢,直接撞到了对面的桌子上。

“娘!”

屏风后面,苏逸骏和苏锦绣见到大太太被侯爷踢飞,他们连忙跑了出来。

见到他们两人,侯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谁让你们两个进来的?!”

被枕边人戴了绿帽子,他这个做父亲的在锦桐跟前丢了脸不算,现在还要在儿子和另一个女儿跟前再丢一次吗?!

想到什么,侯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不!

苏逸骏和苏锦绣是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还未可知!

贱妇!

侯爷额头青筋暴起,望向大太太的目光已经带了一丝杀意。

苏逸骏和苏锦绣被侯爷冰冷的话冻得脊背一寒,两人连忙跪在地上替大太太求情。

“祖母,父亲,母亲怀了身孕是好事,为何父亲要如此对待母亲?”

不知实情的苏逸骏无意识地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添了一把火。

锦桐抬手扶额,她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苏逸骏竟然还有这么呆萌的时候。

他难道不会用脑子想一想吗,怀了身孕是好事,但是现在侯爷和老夫人却这么生气,这件事明显有内情啊。

不过其实苏逸骏也并非不知道事情有异,但是他是男子,人往往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所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大太太红杏出墙的可能。

毕竟,没有男人愿意接受这样的打击,苏逸骏宁愿大太太是有别的苦衷,也不愿去想她可能给侯爷戴了绿帽子这种可能。

听了苏逸骏的话,老夫人和侯爷脸色瞬间五花八门轮换了变。

大太太怀了身孕是好事?

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大太太!

苏锦绣脸色微变地拉了苏逸骏一把,示意他不要说话。

自己则红着眼眶凄声道:“祖母,爹爹,不管娘做了什么错事,但是娘亲管理侯府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祖母和爹爹看在娘亲为侯府付出了十几年的心血的辛苦下,饶了娘亲这一次吧”

苏逸骏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说完那番话后侯爷和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种不好的猜测蓦地从心底腾起,苏逸骏脸色一白。

“求祖母和父亲饶了母亲”

心尖微颤的苏逸骏跟着苏锦绣跪求老夫人和侯爷。

侯爷忍着自己体内翻腾的怒气,压抑着声音道:“来人,把大......苏逸骏和苏锦绣带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两人出院子一步!”

“爹爹!”

苏锦绣脸色一白,侯爷直接叫了她和大哥的名字,侯爷在怀疑他们的身世!

苏锦绣满眼惊恐,若是侯爷不承认她,那她就不是定远侯府的女儿,她不是定远侯府的女儿,平王殿下绝对不会再娶她了。

若是她不是定远侯府的女儿,她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苏锦绣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爹爹......”

屋外进来了两个丫鬟,侯爷沉声道:“带下去!”

“不要,爹爹,祖母,爹爹!”苏锦绣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但老夫人和侯爷都只是一脸怒气地坐在那里,没人回应她。

苏逸骏也是一脸菜色地被丫鬟带了下去。

大太太哽咽地望着苏逸骏和苏锦绣,“骏儿,锦绣......”

“侯爷,骏儿和锦绣是您的亲骨肉啊,他们是您的亲骨肉啊!”

大太太悲怆地再次爬过去抱着侯爷的腿,她知道侯爷在怀疑苏逸骏和苏锦绣的身世,但是他们两人的确是侯爷的孩子啊!

就因为自己心底的仇恨和嫉妒,她不止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啊!

大太太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后悔着。

侯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他微微一动,用内力把大太太整个人震开了去。

大太太再次撞到了桌子上,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大太太被侯爷震开,被撞的是后背,但母亲的天性,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腹部。

看到她的动作,老夫人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她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怒声道:“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连续两次被侯爷踢开,大太太再不敢去抱侯爷的腿了,老夫人问话,她身子抖了一抖,“是......是......”

大太太支支吾吾半天。

原本锦桐是打算替她开口的,但是这件事事关侯爷的面子问题,她作为女儿,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当自己是透明人,以免侯爷看到她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虽然这有点儿掩耳盗铃的意味,但是现在锦桐也只能这样尽力地让侯爷心底好过些。

大太太心肝胆颤,老夫人看到她的样子就来气,“你说还是不说!”

大太太还是没有开口,老夫人脸一沉,冷声道:“把韦妈妈拖下去!”

这是想要从韦妈妈的口中逼问出奸夫是谁了,赵妈妈连忙招来两个丫鬟把韦妈妈架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轰出 韦妈妈挣扎着,“大太太救命,大太太救奴婢,大太太......”

韦妈妈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外面传进来的板子声和韦妈妈的惨叫声。

大太太脸色瞬间更白了,“韦妈妈......”

锦桐看了看大太太,微微蹙了蹙眉,她想不通为何大太太想要保住二老爷,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其实只要审问韦妈妈,侯爷和老夫人一样能够得到答案。

为什么大太太宁愿韦妈妈受点罪,也不肯自己招出二老爷?

果然,不一会儿外面的板子声停了,赵妈妈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锦桐看了她一眼,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赵妈妈走到老夫人身边,犹豫了半响,在老夫人犀利的目光下,还是俯下身低声道:“是二老爷”

老夫人眸光一凝,拿起桌子上的一碟子点心就扔到了大太太的身上。

“贱妇!”老夫人厉声道。

点心碟子摔在了大太太的脑袋上,大太太只觉得脑袋一晕,一股子热液就从脑袋上缓缓流了下来。

锦桐惊呆了,她发现老夫人扔东西的准头似乎非常好,刚刚是茶盏,现在是点心碟子,两次都扔中了大太太。

老夫人捶着胸口,眼眶通红满脸痛心地道:“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啊!”

“我当年怎么会答应让你这样不要脸的贱妇进门!”

侯爷冷眼看向赵妈妈,赵妈妈叹息一声,走到侯爷身边将刚刚跟老夫人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侯爷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拖下去!”

老夫人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头晕目眩的大太太,“拖下去!给我把她肚子里的孽种打掉!”

话音刚落,外面一小丫鬟跑进来道:“老夫人,二太太来了”

老夫人和侯爷脸一冷。

只见二太太从外面一脸急色地走进来,当看到跪在地上的大太太时,二太太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老夫人,大伯”二太太压低了声音叫道。

老夫人冷冷一哼,厉声道:“你们二房立刻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给我滚出侯府!”

这是要把二房赶出家门了。

二太太身子一抖,眼眶发红道:“老夫人,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啊,老爷他......他怎么可能......”

大太太人老珠黄的,要说二老爷宠幸了哪个丫鬟她还相信,但是说二老爷和大太太这个色衰爱弛的老女人搞到一起了,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大太太甚至比她自己还要老上一两岁啊!

事关二老爷,所以二太太自然是收到了消息才赶过来的,一路上,她已经大概听传消息的丫鬟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侯爷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老夫人听了二太太的话,她冷冷笑道:“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回去问你家老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这是命令,今天之内你们要不给我滚出去,别怪我直接让人请你走!”

老夫人怒极,说话不带一丝质疑。

二房不自己走,就别怪她到时候连人带物一起给他们扔出侯府!

二太太脸色苍白无比,她蓦地想起了当初二老爷让睿王殿下帮平阳侯府求情的事,当时她还不理解,是二老爷说他有自己的考量。

原来,原来二老爷口中的考量,就是为了帮这个贱人!

二太太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到底,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人之一。

二太太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左右开弓朝大太太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扇巴掌。

“贱人!”

“贱妇!”

“让你勾引我家老爷!我让你勾引我家老爷!”

啪啪的巴掌声夹杂着二太太的怒骂声不断地响起。

侯爷和老夫人冷眼看着大太太挨巴掌。

直到一丝嫣红的鲜血从大太太的嘴角溢出来,老夫人才冷声道:“够了!”

“二房的,我刚刚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滚!”

说到底二房只是庶出,老夫人能够容忍他们一直生活在侯府里已经算是大度的了,二老爷和大太太做下的事,受伤的是侯爷,是她的亲儿子,老夫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二房。

二太太噗通一声跪下,哀求道:“老夫人......”

她不想走!

定远侯府是一棵大树,坐在大树下好乘凉。

住在定远侯府,她就是定远侯府二太太,但是搬出去,她就只是一个三品小官的太太!

地位一落千丈不说,住在侯府里,每个月有公中拨钱给二房,但搬出去后,吃穿用度都得靠自己,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二房不是分出去的,是被老夫人赶出去的,那公中二房应得的部分,老夫人绝对会扣下一些。

不管怎么想,搬出定远侯府,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这件事......”

二太太还想恳求,但是老夫人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冷冷地一挥手,“我给你们二房留面子,你们要是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不顾你们二房跟老侯爷的血缘之情了”

“带二太太回去!”

老夫人挥手招来两个丫鬟。

老夫人已经把话说绝了,二太太心知这次二房逃不过了,她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眼睛里的泪水不断地落下。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扶着二太太离开。

老夫人冰冷的眼神落到了底下的大太太身上,大太太的两边脸颊都已经红肿起来了,上面两个五指的巴掌印尤其清晰。

然而在场的没人会心疼她,因为这是大太太自找的。

“去煎一副堕胎药来”

老夫人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完全是被大太太给气的。

侯爷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锦桐满心愧疚地看了一眼侯爷,这件事对侯爷的打击已经够大的了,她怕一会儿刑部尚书来了后,她再把柳儿的供词拿出来,侯爷会被气晕。

突然之间,锦桐有些犹豫自己应不应该把刑部尚书找来了。

锦桐烟眉微胧,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侯爷替她做了决定了。

“桐儿说今儿有两件事要告诉爹爹,还有一件是什么?”

侯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然而大太太做的事实在是太让他气愤了,他语气里的戾气依旧十分明显。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死罪 锦桐顿了一顿,就在这时,又有一小丫鬟进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小丫鬟进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现在老夫人看到有小丫鬟进来就头疼,她闭了闭眼睛道:“又怎么了?”

小丫鬟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道:“回老夫人,刑部尚书来了”

老夫人转动着佛珠的手一顿,“刑部尚书?”

老夫人疑惑的目光落到锦桐的身上,锦桐站起来福了福身,点头道:“确实是孙女儿请刑部尚书来的”

老夫人头疼地扶了扶额,大太太和二老爷苟且的事已经够让她心累的了,现在连刑部尚书都出动了,这是又有什么大事?

外面,刑部尚书绕过屏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先给老夫人和侯爷拱了拱手。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身给他福身见礼,“有劳尚书大人跑一趟了”

刑部尚书和侯爷同属一级,锦桐又是未来的静王世子妃,刑部尚书对她肯定是和颜悦色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这供词......”

“供词在我的手上”锦桐点头道:“有劳尚书大人先坐下喝一杯茶”

有丫鬟进来给刑部尚书上茶,大太太早在刑部尚书进来之前就被老夫人让人带去暖阁了。

刑部尚书带了官兵来包围了侯府,三房和四房闻讯匆匆赶来了飞鹤院。

“大哥,不好了......”

三老爷一进来,就见到刑部尚书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三老爷立刻讪讪地闭上了嘴。

老夫人看了两房人一眼,挥手道:“到一旁坐下吧”

侯爷疑惑地望向锦桐,“桐儿刚刚说的是什么供词?”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柳儿的供词道:“爹爹是否还记得娘亲曾经有个陪嫁丫鬟叫柳儿?”

侯爷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锦桐把柳儿的供词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份供词是柳儿死之前留下的,爹爹看看吧”

侯爷眉头皱了下,总觉得女儿说话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侯爷把供词摊开,才看了两眼,脸就冷了。

再往后看,一张脸就像是被冻了十天半个月似地,青得厉害。

等看到最后,他直接从椅子上惊站了起来。

侯爷拿着供纸的手都在颤抖,浑身充满了戾气。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他还从未见过侯爷这样的神情,老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些心慌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柳儿不是十四年前就死了吗?她的供词里写了什么?”

侯爷惨笑一声,声音充满了戾气道:“把柳醉蝶那个贱妇给我拉出来!”

柳儿的供词给老夫人接过去看了,大太太被丫鬟带出来后,侯爷直接走过去,一把揪着大太太的衣领,把她拖到老夫人的跟前,让她亲眼看看柳儿的供词上写了什么。

“说!云烟是不是你害死的?!”侯爷暴怒地吼道。

大太太是知道姑奶奶手里有一份柳儿的亲笔供词的,这会儿看到供词上的内容,大太太的脸瞬间变得比刚刚怀了身孕被戳破还要惨白。

姑奶奶手里的供词,怎么会在老夫人的手里?!

大太太浑身颤抖得厉害,“不!这是污蔑!我没有做过!这是污蔑,是苏锦桐污蔑我!”

大太太厉声叫道,这是犯了死罪的事,她绝对不能承认。

大太太伸手想要去抢老夫人手里的供词,但侯爷先她一步把她往后一扯,一巴掌扇在了大太太的脸上。

“你还不知悔改!”

侯爷的力气哪里是二太太的力气能比的,侯爷一巴掌上去,大太太的脸都直接被侯爷打偏了。

大太太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锦桐望了她一眼,鼻子歪了,两管鲜血从大太太的鼻孔里流出来,让大太太整张脸充满了可怖。

大太太跌在地上,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腹部,痛苦道:“痛,我肚子好痛......”

“侯爷,侯爷,我肚子好痛”

大太太伸手想要抓侯爷的衣摆,在她的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开始缓缓漫开。

三太太和四太太瞪大了眼睛,大太太这是......

大太太流产了。

侯爷冷眼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大太太,想起十四年前自己在门外听着云烟生孩子时痛苦地喊了整整两天,侯爷的双手就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下去打死大太太来泄愤。

“叫个大夫进府”侯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和杀意。

罗汉榻上,老夫人拿着供词的手都在颤抖,她嘴皮子微颤,不敢去看锦桐的眼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锦桐对她的态度这么不好了。

十四年前,姑奶奶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啊,但是她选择了隐瞒,她没有戳破大太太,反而以此为把柄要挟大太太为自己谋利。

姑奶奶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锦桐有理由恨自己!

老夫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她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赵妈妈心疼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

侯爷青着脸将老夫人手里的供词交到了刑部尚书的手上,说实话,刑部尚书也被供词上写的事给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祁风去刑部,只说了定远侯府有件命案让他去查,并没有说大太太散播瘟疫的事,所以刑部尚书并不知道大太太除了害死了曲云烟,还在京都散播瘟疫。

为了灭口,居然散播瘟疫?!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十四年前那场瘟疫,虽然朝廷控制得很快,但是依旧死了不少人啊。

结果那些人都是无辜被连累的。

刑部尚书眉头拧得紧紧的,定远侯府大太太犯得可是死罪啊。

大夫来得很快,帮大太太处理好后,侯爷便让刑部尚书直接带大太太走了。

对于大太太,侯爷早已没了怜惜之心。

“柳氏已经不再是定远侯府的大太太,刑部尚书不必顾忌着侯府,该怎么审问就怎么审问吧”

侯爷声音冷漠。

刑部尚书心里了然,定远侯府这是要休了大太太了。

也是,这么狠毒的妇人,确实该休。

况且她还是害死了未来静王世子妃的亲娘的罪妇。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铲除 刑部尚书点了点头,再望了一眼老夫人,才道:“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十四年,但是事关重大,清平侯府大太太是重要证人,到时候刑部可能需要清平侯府大太太的配合”

姑奶奶苏薇十四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了,刑部是肯定要传姑奶奶去问话的,现在先跟侯府说清楚,以免到时候姑奶奶不肯配合,刑部难做。

侯爷点了点头,“尚书大人秉公办事便是”

这是默许了若是姑奶奶不配合,刑部可以对她用刑了。

老夫人动了动嘴皮子,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刑部尚书满意地点点头,摆手道:“带回刑部”

跟在刑部尚书身后的两个官兵上前去,一人拽着大太太一条胳膊。

大太太刚刚小产,身体正虚,但她已经不再是定远侯夫人了,平阳侯府也已经覆灭,现在大太太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庶民,那些官兵最会的就是看脸色行事,刑部尚书一个眼神,两个官兵对待大太太就粗鲁了。

大太太脸上毫无血色,但她盯着锦桐的眼神充满了阴郁,仿佛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锦桐。

今天她会有这场劫难,全是苏锦桐害得!

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苏锦桐!

锦桐端茶轻啜,仿佛没有看到大太太眼中的恨意似地。

大太太被带走了,刑部尚书也不逗留,看着侯爷道:“本官就先走了”

“劳烦尚书大人”侯爷拱手道,“下次我再请尚书大人喝茶”

刑部尚书笑着点了点头,再给锦桐拱了拱手,然后才带着人离开。

态度很恭敬。

毕竟定远侯府虽然出了丑事,但是锦桐是未来的静王世子妃,是静王世子的心尖儿,刑部尚书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刑部尚书带了乌拉拉的一群人离开了侯府,三房和四房坐在那里,已经被刚刚听到的消息震得回不过神来了。

三老爷站起来,不敢置信道:“大嫂是大太太害死的?”

“姑奶奶她......”

锦桐点了点头,“以前我也没有怀疑过,但是那次清平侯府大老爷入狱后,姑奶奶在佛堂威胁大太太的事正好被我的丫鬟听到了,我就起了疑心,有静王世子帮我,所以我才能拿到姑奶奶手中柳儿留下来的供词”

说着,锦桐的声音哽咽了。

毕竟被害的是自己的亲娘,锦桐能够忍到拿到确切证据才发作,已经算是忍耐力够好的了。

至于姑奶奶和大太太在佛堂的事是怎么被锦桐的丫鬟听到的,在场的人也没有这个心情去深究。

三太太心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做梦也没想到大嫂的死竟然不是意外,大嫂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被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给害死了,现在大太太交给了刑部,刑部定能给你娘讨一个公道”

曲云烟生前对三房就多有照拂,跟三太太关系也好,所以三房才会在曲云烟死后这么关照锦桐。

锦桐轻点了点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侯爷看着锦桐,眼眶通红。

曲云烟是他的结发妻子,被人害得枉死,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察觉,还要女儿自己去查,他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锦桐红着眼眶离开了飞鹤院,因为姑奶奶,侯爷也不愿再多待在飞鹤院里。

虽然曲云烟的事怪不到老夫人身上,但是若不是老夫人从小就过度溺爱姑奶奶,又怎么会把姑奶奶宠成自私自利的性子,曲云烟的冤情又怎么会直到十四年后才得以被他们得知。

屋子里的一群人,一下子就走光了。

老夫人跌坐在罗汉榻上,眼眶通红。

半响,一行浑浊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滑落,呜咽声渐渐地在大厅里响起。

刑部尚书带着一群官兵包围了侯府,又从侯府里走带了大太太,侯府外早就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了。

因此,大太太十四年前做下的两桩事,一阵风似地在整个京都传了个遍,侯府再次成为京都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曲大将军府,书房

收到消息的曲大将军直接从椅子上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极度难看。

“你说什么?!”曲大将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愤怒。

前来禀告的暗卫缩了缩脖子,恭声道:“姑奶奶十四年前难产并非意外,是大太太柳氏为之,柳儿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躲藏在了清平侯府里,不过前些天柳儿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凶手还未抓获,但柳儿曾经留下了一份供词在清平侯府大太太手上,柳儿在供词上将当年她被迫帮助柳氏陷害姑奶奶的事写得一清二楚,定远侯休了柳氏,把她交去了刑部”

曲大将军额头青筋暴起,他一拳砸在书桌上,上等的紫檀木书桌立刻被他砸出了几道裂痕。

“柳氏!!!”曲大将军眼眸赤红,咬牙切齿。

曲云烟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现在心爱的妹妹死于非命,这让曲大将军如何能不动怒。

屋外,收到消息的曲大太太快步走来,“老爷......”

曲大太太一脸怒气地进来,曲大将军看到发妻,眼神带了几分暖意。

“你立刻去一趟刑部”

曲大太太点了点头,原本她就是来告诉曲大将军曲云烟的事的,曲大将军事务繁忙,不一定知道这消息,但是现在既然曲大将军已经知道了,那她就直接出发去刑部了。

曲大将军府是曲云烟的娘家,曲大太太有权利去刑部旁听审讯。

定远侯府,听梅院

从飞鹤院里回来,锦桐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侯爷已经写了休书,这下,大太太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而且,娘亲的大仇也得报。

彻底铲除了大太太这颗毒瘤,锦桐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一松,泪水莫名地滚落了下来。

锦桐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大概是在为自己报复了大太太,报复了苏锦绣,报得了前世的仇恨而感到畅快,所以喜极而泣吧。

虽然前世她的死是苏锦绣和楚翌导致的,但是苏锦绣被大太太宠坏了,她根本不会耍心机,前世她的死,爹爹的死,都有大太太在背后一手推动。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凑合 现在大太太一倒,苏锦绣也不成气候了,而楚翌的秘密,也已经被静王府得知,他的皇帝梦,终究只会是一场梦。

她没有能力独自一人扳倒高高在上的楚翌,但是她有萧珩和静王府的帮助,她能够亲手扳倒大太太和苏锦绣,现在两人都已经不成气候了。

一直以来满心的仇恨,现在突然之间全都消散了,锦桐只觉得一颗心似乎变得空落落的。

锦桐抬手抹着眼泪,扯着嗓子哭。

门外,守门的琥珀和淡芝听到里面的哭泣声,几次想要冲进去,但是锦桐进屋前明令禁止她们没有她的命令不准进来,两个丫鬟只能在门前着急地来回踱步。

屋内,锦桐趴在萧珩的怀里,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珠。

萧珩紧紧地抱着锦桐,柔声道:“别哭了”

声音温柔得就像是冰糖融化,丝丝甜蜜传进了锦桐的心底。

锦桐其实也并不是说有多伤心,她就只是纯粹地想哭一哭发泄一下。

她揪着萧珩胸前的衣裳,不知怎的,突然就生出了想要恶作剧的心理。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拉过萧珩的衣裳就是一阵挤鼻涕声。

萧珩:“......”

意识到什么的萧珩身体瞬间僵硬,他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低下头,看着胸前的一片湿润。

做完坏事的锦桐红着一双眼睛吃吃地笑出声。

萧珩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得欢快。

“苏!锦!桐!”他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叫锦桐的全名,锦桐吸着鼻子笑呵呵地从他的怀里跳下来。

然后,屋子里就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戏码。

当然,萧珩是故意放慢了脚步让着锦桐跑的,不然以锦桐那小巧的步子,萧珩长臂一揽就能把她给抓住。

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从锦桐的口中传出来,屋外,琥珀和淡芝面面相觑。

姑娘不是在哭吗,怎么突然之间又笑得这么开心?

屋内,跑了好一会儿的锦桐气喘吁吁地扶着梳妆台,喘着气道:“我......我跑不动了,我认输......”

萧珩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就在这时,旁边紧闭的窗户被人敲响了几声。

萧珩迈步过去,打开窗,从窗外拿了一个包裹进来。

“认输,就该有认输的态度”

萧珩笑得狡诈。

锦桐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然而某男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直接把手搭在腰间开始解腰带。

锦桐脸一红,嗖地一下转过身,气急败坏道:“你想做什么?!”

身后的某人没有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的双手不安地搅动着,在心底恶狠狠地骂着某男不要脸。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某人不悦的声音。

“过来!”

“不要!”锦桐不假思索地拒绝。

萧珩轻啧一声,“我数三声,再不过来,我就把衣服脱光了”

锦桐脸颊通红胜过天边如火如荼的火烧云。

不要脸!

锦桐在心底狠狠地骂着,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刚一时脑热作下的恶作剧了。

“一!”

身后,数数的声音开始响起。

锦桐不为所动。

脱光就脱光嘛!反正果奔丢脸的又不是她,她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锦桐在心底直哼哼。

“二!”

浑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锦桐心尖一跳。

......

“三!”

三字话音刚落,锦桐嗖地一下转过身,闭紧了眼睛道:“我转了!快把衣服穿上!”

她的一张俏脸红如开得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好不可爱。

萧珩爱死了她的小表情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醇厚如陈酿佳酿,“过来”

锦桐皱了皱小鼻子,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半响没有任何的声音,锦桐蹙了蹙眉,眼睛悄咪咪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刚睁开,就跟某人戏谑的眼神对上了。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萧珩的身上只解下了一条腰带,他张开双臂,斜了锦桐一眼道:“认输了就要有惩罚,帮我换衣服”

旁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裳。

锦桐眼睛眨了眨,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萧珩给耍了。

她朝萧珩呲牙道:“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换啊!”

萧珩不悦地拧了拧眉,“你确定要我自己换?”

他紧紧地盯着她,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不帮我换,我就脱光光!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锦桐被他气得龇牙咧嘴,却不得不妥协,谁让他用果奔来威胁她呢。

鬼知道为什么人家自己喜欢果奔,结果她还真的就受他的威胁了啊!

“我帮你换!”锦桐气得磨牙。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而她在自己的屋檐下,却不得不向别人低头。

锦桐心底心塞得厉害。

不过看到某男胸前的一片湿润的鼻涕渍,锦桐心底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平衡了。

伸手帮某男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然后取过桌子上的锦袍帮他换上,最后再拿腰带帮他束上。

某男心情好得找不到词来形容,嘴角都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嗯,这种感觉还不赖,以后成婚了天天都让他的娇人儿帮他穿衣裳!

刚美滋滋地幻想着不久后婚后的幸福生活,腰间就猛地一痛。

萧珩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腰间的软肉都要被勒得扭成麻花了。

“轻点,咱们婚期不远了,勒死我对你可没好处”萧珩扶额道。

锦桐对着他一阵呲牙,然后才乖乖松了手,麻溜地帮他帮腰带穿好。

锦桐上下扫了扫他身上的锦袍,摸着下巴点头道:“这衣服真不错”

萧珩顺了顺锦袍上的皱着,好笑地捏着她的小脸道:“这么夸自己,脸都不会红?”

没错,这套锦袍是锦桐做给萧珩的。

锦桐小鼻子一皱,一爪子拍下萧珩的手道:“你要是嫌弃,就别穿啊”

萧珩抬手看了看锦袍上的缝针,点头道:“勉勉强强,还算凑合着吧”

锦桐狠狠地磨了下牙,什么叫勉勉强强,还算凑合?!

这可是她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审问 萧珩摸了一把她滑腻的脸蛋,“女红还有待提高,以后每个月给我做两三套,我保证你的女红肯定突飞猛进”

原来打的是这算盘!

锦桐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

每个月做两三套,他穿的完吗!

萧珩低低地笑了两声,低头噙住了她娇嫩的樱唇。

......

再说,大太太,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柳氏了。

柳氏被刑部尚书带回了刑部,她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不会善了了。

不过,好歹还有一线生机,柳儿到底已经死了,就算刑部尚书手里有她的供词,但是谁能作证那一份供词就真的是柳儿亲笔所写亲口所述?

姑奶奶也算是证人之一,但她不能算完全可信的证人,毕竟供词上说的事情已经过了十四年之久,而且当年姑奶奶也并没有目睹供词上的两桩事,她都是听别人说的,她完全有和定远侯府或者锦桐合谋污蔑她的嫌疑。

只要柳氏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谁能奈何得了她?

要是真的认罪了,不但她自己要死,就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护不住。

柳氏下定决心,死不认罪,刑部尚书再三询问,除了被气得够呛,一点辙都没有。

曲大太太旁听,也被柳氏的厚脸皮给气得头顶冒烟。

一般到这种时候,刑部只能动用刑罚来逼问了。

但是柳氏身份特殊,虽然她已经被定远侯府休了,身上的诰命也早已被夺,但柳氏却确确实实还是苏锦绣的亲生母亲。

而苏锦绣是即将嫁进平王府的未来平王妃,还是太后亲自赐婚的。

只要柳氏一日不认罪,刑部尚书就要顾忌着她的这一层身份。

犹豫再三,刑部尚书正考虑着要不要不管不顾直接用刑呢,静王府的暗卫到了。

虽然定远侯叮嘱过刑部尚书不必顾忌定远侯府,但是定远侯却忘了柳氏身后还有半个平王府呢,平王府虽然没有实权,但它身后有太后撑腰,刑部尚书不得不顾忌着。

萧珩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派了暗卫来传话。

“我家世子爷说了,刑部尚书该怎么审问就怎么审问,一切有世子爷一力承担”

刑部尚书心底顿时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了,虽然平王和太后权力很大,但是这世间又有谁的权力有皇上大?

平王府身后站着的是太后,静王府身后站着的,可是当今圣上!

既然静王世子特地派了暗卫来传话,那刑部尚书就无所顾忌,该怎么审问就怎么审问了。

“来人”刑部尚书将刑令往地上一丢,“给我打!”

只不过刑罚还没上柳氏的身呢,刑部尚书就再次被气得脸色铁青了。

又是屈打成招,又是被静王世子和锦桐收买,往她身上泼脏水的。

刑部尚书审案无数,还从没见过证据确凿还如此嘴硬,而且还要倒打一耙的女人。

刑部尚书惊堂木一拍,沉声命令道:“打!”

几十板子下去,柳氏被就打得皮开肉绽了。

然而,即便如此,柳氏非但不认罪,而且还喊冤。

打了板子,上了夹棍,柳氏还嘴硬,刑部尚书就没辙了。

刑部酷刑不少,打板子和上夹棍已经算轻的了。

当然,最轻的还属饿和渴,其他的单是说出名字就能够让人毛骨悚然,如炮烙、水刑、抽肠、悬脊、剜膝、剥皮、蒸煮......

可这些刑罚都不合适用到柳氏的身上。

她要坚持不认罪画押,仅凭一份十四年前的供词,很难处决她。

打了一顿,柳氏就有些奄奄一息了,毕竟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而且又刚刚小产,柳氏直接晕了过去。

刑部尚书也没让人将她泼醒,直接把她关进刑部打牢里去了。

容他想想,怎么样才能撬开柳氏的嘴。

衙差将姑奶奶苏薇带进来,苏薇脸色惨白无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藏得隐秘的供词会被锦桐拿到,而且还交到了刑部尚书的手上。

她只知道,今天过后,她只怕再也不能回定远侯府了,以前曲云烟还在世,她就三番四次挤兑曲云烟,甚至在她怀孕的时候还差点儿害她小产,侯爷早对她心存不满。

现在十四年前的事情曝光,她当初没有立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侯爷,在侯爷眼里,她就算是柳氏的帮凶。

就算侯府里还有老夫人,但侯爷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妹妹了。

清平侯府大老爷外放蓟州,娘家于她而言有等于没有,姑奶奶只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一片灰暗。

对于刑部尚书问的关于十四年前的事,姑奶奶很识趣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到现在,她除了尽力挽回,别无他法,希望侯爷能看到他们同父同母的情分上,能够既往不咎。

姑奶奶识趣,刑部尚书也不为难她,让她在证词上按上了手印,就放她回去了。

第一天的审问,就这么在顺利又不算完全顺利中过去了。

而这一天在天色变暗以前,侯府二房也收拾好了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从飞鹤院回去后,南苑是如何鸡飞狗跳的锦桐自然是不关心,等到祁风禀告她的时候,二房已经全部搬走了。

二房人丁简单,这些年二老爷很少纳妾,对二太太可以说是宠爱有加了,两人生了一儿一女,女儿苏锦芙早已嫁去了睿王府,二太太膝下就只剩下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儿子苏逸鸿,外加一个庶子两个庶女和两个姨娘。

不过,二老爷这些年来对二太太的宠爱,在爆出二老爷和柳氏暗度陈仓之后,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柳氏比二太太还要大上那么一两岁,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上了年纪还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二老爷还是愿意跟她滚到一起去了。

不得不说,这对二太太的打击无疑比二老爷再纳个四五房的娇美小妾的打击还要大。

而继侯府十四年前柳氏陷害曲云烟的事暴露后,二房的匆匆搬离,再次惹起了众人的注意。

虽然对外宣称,二房是主动请求分家的,但是京都里的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是人精,若非有不得已的理由,谁会真的愿意离开本宗那棵大树自行请求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打击 而且二房还是在柳氏十四年前的事情曝光之际分出去的,这不得不让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难道二房跟十四年前柳氏做下的恶事有关?

难道当年二房是柳氏的帮凶?

难道柳氏和二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

一时间,人们揣测纷纷,众说纷纭。

青云街

一间五进的宅子内,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地搬运着一个又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然而,那些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脸上都没有搬进新家的喜悦,一个个都只有一脸的失落和担忧。

这里,是二老爷名下最大的一处宅子,也是二老爷手中唯一的一个五进宅子。

此时的书房内,二老爷正神色阴鸷坐在书桌后面,眸中的神情晦暗莫名。

今天锦桐的这一招,简直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和柳氏的事情做得这么隐秘,竟然还会被锦桐给发现了。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柳氏之间的事情的?

锦桐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家,她有什么能力能够在他和柳氏的双重遮掩下发现他们之间的事?

而且今天早上柳氏才请了大夫进府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中午之后锦桐刚从皇家围场回来,她就找侯爷和老夫人告发这件事了。

这,消息也知道得太快了些吧。

这两天,锦桐和侯爷可都在皇家围场里呢。

除非......

二老爷手指轻轻地瞧着书桌的桌面,除非是有人在暗中帮她盯着柳氏的动向。

而这个暗中帮助锦桐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而且他都不能算是暗中了,锦桐七天后就要嫁进静王府了,静王世子就是要帮锦桐,也没人会说什么。

问题是,他们是怎么怀疑到他的身上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锦桐已经怀疑他生了异心,那这些年他跟睿王之间的事,锦桐知不知情?

可怜二老爷完全没想到,锦桐之所以派祁风去盯着柳氏,完全只是为了防止柳氏先她一步拿到柳儿的供词毁掉,而发现柳氏和二老爷之间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二老爷可以说是遭受了池鱼之殃了。

不过二老爷和柳氏给侯爷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也不算无辜就是了。

二老爷的神色极度难看,现在二房被侯府给轰了出来,他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再怎么有计谋,但是不在侯府内,他就没法出手。

二老爷正满心烦躁,偏偏,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正处于崩溃中的二太太在。

门外,丫鬟急匆匆地敲了敲门,得到二老爷的允许后才进了书房着急道:“老爷,不好了,太太她收拾了细软,正吵着要带二少爷回娘家,奴婢们快拦不住了”

二老爷脸一黑,“胡闹!”

现在天色已晚都快接近宵禁的时辰了,二太太要如何回娘家?

二老爷眸光冰冷,他也知道自己和柳氏的事情被揭发后,二太太肯定接受不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够烦乱的了,这个无知妇人还在这里捣乱!

真是要气死他。

二老爷快步出了书房。

流霜院

这里是二太太的院子,屋子里,二太太正抱着不满七岁的儿子哭喊着。

好几个丫鬟挡在门口处,不让二太太冲出去。

“都给我滚开!”二太太红着一双眼眶吼道。

在她的怀里,年纪尚小的二少爷也被突然暴躁的母亲给吓得嚎啕大哭。

儿子的哭声更加加剧了二太太心中的悲愤,她捡起地上茶盏的一块碎片指着挡住了门口的几个丫鬟道:“滚开,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尖利的茶盏碎片尖端泛着幽冷的寒光,看得几个丫鬟脊背一寒,被这茶盏的碎片划上那么一下,若是二太太下足了死力,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几个丫鬟胆子小但是又不敢真的离开门口处让二太太出屋子,她们就那么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一脸惊恐地盯着二太太手里的茶盏碎片。

二太太早已泪流满面。

丈夫出轨自己的大嫂,现在又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定远侯府赶了出来,而且事情发生直到现在,二老爷都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就连一句安慰道歉的话都没有。

在侯府里她跟他闹,他还那么凶狠地吼她。

这让几十年来享受着二老爷宠爱的二太太如何能够接受?

当然,最不能让她接受的,还是二老爷和柳氏暗度陈仓的事。

柳氏一把年纪色衰爱弛,就算那张脸蛋保养得太好,也改变不了她已经三十好几还接连生过两个孩子的事实,这样的一个老女人,二老爷究竟得要有多重的口味才能下得去手?!

她宁愿二老爷纳几房美妾回来,也好过他跟柳氏苟且打她的脸。

二老爷连柳氏这样的老女人都下得了手,那岂不是说她这个做妻子的究竟有多差,丈夫才会连老女人都不放过。

二老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太太搂着儿子哭。

他正满心烦躁了,二太太和二少爷的哭声更是惹得他心烦意乱。

“好了!”二老爷吼道:“嗷什么?!”

二老爷真的生起气来还是很吓人的,二太太被他吼得一愣。

二老爷挥了挥手让屋子里的丫鬟都出去。

“把二少爷也带下去”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忙一溜烟地跑出去,最后一个丫鬟走上前想要从二太太手里抱过二少爷。

但二太太瞬间抱二少爷抱得更紧了,她死死地盯着二老爷,凄声道:“谁也不准把我的孩子抢走!”

二老爷眉头狠狠地一皱,“你是鸿儿的娘,我是他爹,谁会抢他走?”

二太太凄然一笑,“原来老爷还记得自己是鸿儿的爹啊,那那贱人还是鸿儿的大伯娘呢!老爷当初跟她苟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件事?”

自家亲爹和大伯娘暗度陈仓,这让苏逸鸿长大后如何作想?

二老爷脸一黑,冰冷的视线撇了那丫鬟一眼道:“还不把二少爷带下去!”

“不准!”二太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儿子。

二老爷怒道:“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难道很想鸿儿看着你疯疯癫癫的样子吗?!”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探监 “我疯疯癫癫?!”二太太怒极反笑,“是,我疯疯癫癫,那个贱人就温柔多情了?!”

“冯岚!”二老爷怒吼。

站在一边的丫鬟恨不得晕死过去,她刚刚怎么不快一点儿走呢,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二老爷和大太太之间的辛秘,知道得越多,只会死得越快啊!

二太太一边流泪一边笑道:“恼羞成怒了?”

“老爷,我冯岚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打理二房,为了你的野心尽力,为你生下芙儿和鸿儿,结果你呢,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的吗?!”

二老爷心中一动,他和二太太成婚十多载,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二太太为他生儿育女,这些年又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心里很清楚。

那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

二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岚儿......”

二太太冷冷一笑,“妾身实在想不通,就算是为了侯府爵位,但是那跟柳氏有什么关系,老爷并不是非要跟那个贱人滚到一起!”

二老爷默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迷了心窍了,大概是觉得睡了自己的大嫂能够证明自己比大哥更有魅力和能力吧,毕竟大哥从小就得父亲重视和栽培,他们也是从小就羡慕攀比着大哥长大的。

见二老爷沉默不语,二太太只觉得心中更凉。

她抱着二少爷苏逸鸿就往外走,二老爷皱眉拦下她道:“去哪儿?”

“我要回娘家!”二太太凉凉地道。

二老爷眉头狠狠地一皱,“现在早已到宵禁的时间了,你要如何回去?!”

二太太抱着苏逸鸿死死地瞪着二老爷。

二老爷轻叹了一口气,“你若是真的需要时间来冷静冷静,我可以安排人明天送你回去”

“不过,鸿儿要留在府里!”

最后一句话,二老爷的语气毋庸置疑。

他明白柳氏的事对二太太的打击有多大,他愿意让她回娘家冷静,但是却不代表他就肯让自己的亲儿子流落别家。

二太太冷声道:“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带他走?”

“我不会离开鸿儿!”

“那就好好呆在府里哪儿也别想着去!”二老爷沉了脸色道,“鸿儿是我的亲骨肉,他必须留在府里!”

“你!”二太太气急。

二老爷冷冷一哼,“今晚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他一甩袖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出去,冰冷的视线扫过屋子里唯一留在那儿的丫鬟,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看好太太,不准让她出院子一步!”

门外,传来二老爷冷沉的声音。

二太太双腿一软,抱着儿子呜咽哭泣起来。

微凉的月光下,二老爷步伐沉稳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颗大树下时,二老爷脚步顿了一顿,冷冷地吩咐道:“刚刚屋子里的丫鬟,杀了!”

“是!”树上传来一道肃冷的声音。

二老爷瞥头看了一眼二太太院子的方向,眸光毫无起伏如同一汪死水。

翌日。

刑部大牢。

一大早,用完了早膳后苏锦绣就带着一个食盒来到刑部大牢探监。

塞了五两银子给狱卒,狱卒才答应开牢门放她进去。

“娘”

看到睡在草铺上缩成一团,身上带了斑斑血迹的柳氏,晓是苏锦绣再怎么怨恨她行事不知分寸,也还是觉得心痛悲哀。

柳氏身子一抖,猛地睁开了眼,“锦绣”

柳氏连忙想要起来,但是身上昨天才挨了板子,屁股上还有伤,她一动,就扯到了已经麻木的伤口。

柳氏痛呼了一声,苏锦绣连忙上前去把她扶起来。

“他们竟然对你用刑?!”苏锦绣看着柳氏身上和手指上的伤痕,红了眼眶咬牙道。

守在外面的狱卒斜了里面的两母女一眼,没有说话。

苏锦绣脸一沉,想要骂人,但柳氏拉住了她。

“不要硬碰硬”柳氏摇头低声道。

苏锦绣眼里湿润一片,“他们欺人太甚!案子还没查清楚就敢用刑,这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苏锦绣说话的声音故意拔高,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凶狠地戳了狱卒好几眼。

然而狱卒不为所动。

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苏锦绣气得咬牙。

柳氏轻拍了拍她的小手,低声道:“好了,静王世子和曲家在刑部放了话,他们不会将你一个还没嫁进平王府的姑娘家放在眼里的”

又是静王世子萧珩!

苏锦绣眼眶更红,云袖下的手紧握了握。

深吸一口气,她从食盒里将早膳摆出来道:“娘先用早膳,女儿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对娘亲用刑,身上没带药,我回去告诉大嫂一声,让她带午膳来的时候顺道把药也带来”

柳氏点点头。

她的手指受了刑,苏锦绣便亲自喂她。

跟她一起进来的珠儿则蹲在草铺前将带来的薄被铺在又硬又乱的草堆上。

柳氏喝了一口碎肉粥,问道:“你爹怎么放你出来了?”

她可还记得昨儿两个儿女帮她求情,结果被狠心的定远侯给禁足在了院子里。

苏锦绣垂了垂眸,掩盖了眼中的失望和恨意,“娘亲在刑部,父亲总不能一直拘着我和大哥不给咱们来探望”

柳氏眸光闪了闪。

以往苏锦绣总是称呼定远侯为爹爹,今天却成了父亲。

这称呼的改变,也代表着苏锦绣心底对侯爷的失望和疏离。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跟侯爷据理力争才获得侯爷的批准出院子的。

轻叹了一口气,柳氏又心疼又担忧地望着苏锦绣道:“平王殿下那边......”

苏锦绣摇了摇头,“娘亲不必担心,平王殿下答应了女儿不会退亲,婚期不变,而且他还会给刑部施压,尽力救娘亲出来”

柳氏了然地点点头,苏锦绣到底是侯爷的亲女儿,而且她还有前世的记忆,就单是这一优势,就足够平王殿下自愿娶她了。

有了平王殿下的介入,她的处境应该会好些。

她很清楚,一旦招认,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死不认罪,还有活路,尤其是现在还有人营救她的时候。

苏锦绣给柳氏倒了一杯热水,担忧道:“娘,韦妈妈和铃兰那里......”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下毒 韦妈妈和铃兰一个作为柳氏的管事妈妈,一个作为柳氏的心腹丫鬟,自然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因此侯爷把这两人也交给了刑部。

苏锦绣担心韦妈妈和铃兰会扛不住刑部的酷刑,到时候把柳氏给招了。

若是韦妈妈和铃兰招认了柳氏,那到时候就是平王殿下出手也救不了柳氏了。

柳氏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韦妈妈是她的奶娘,从小看着她长大,铃兰更是她的陪嫁丫鬟,韦妈妈不可能会出卖她,至于铃兰,铃兰的父母兄长的小命都捏在她的手上,铃兰想要护住家人自然也不可能会招认。

所以,即使刑部关押着韦妈妈和铃兰,但柳氏并不担心她们会招认自己出来。

苏锦绣只是不放心问一问而已,既然柳氏自己都不担心,她自然也就放心了。

在里面呆了一刻钟,就有狱卒来催促苏锦绣离开。

“娘,你再等等,平王殿下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隔着铁栏,苏锦绣故意当着狱卒的面安慰柳氏。

柳氏点点头,“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苏锦绣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如果我娘出了什么意外,平王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离开前,苏锦绣还不忘狐假虎威地威胁了狱卒一把。

提到平王楚翌,狱卒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到底是亲王,还是当今太后唯一的亲孙儿,而且刚刚苏锦绣也表明了平王楚翌不会因为柳氏的事跟苏锦绣退亲,他会插手进这件事来,那柳氏最终还能不能被定罪就难说了。

常年混迹在刑部大牢里的狱卒,早就成精了,凡事不能做得太绝,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三姑娘放心便是,柳氏在刑部大牢里不会有危险的”

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小人,苏锦绣凶狠地睨了狱卒一眼,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定远侯府,听梅院

锦桐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吱吱正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蓬松的大尾巴甩啊甩啊的。

谨妈妈手里拿着一个小盆子远远地走过来,吱吱鼻子一动,猛地站起身,嗖的一下冲过去窜上了谨妈妈的肩膀。

琥珀看着吱吱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努了努鼻子道:“谨妈妈肯定又给吱吱装了牛乳回来了”

自从住进了听梅院,吱吱可以说是过着皇帝般的生活了,几乎院子里人人都围着它打转,喝最鲜的牛乳,吃最好吃的红烧肉,就连自己的小窝都比琥珀睡得床要软。

锦桐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专注地修剪手中的花枝。

“吱吱吱吱......”吱吱四只小爪子紧紧地揪着谨妈妈肩膀上的衣裳,还不忘伸出小舌头讨好地舔了一把谨妈妈的脸。

为了喝自己最爱的牛乳,小家伙可是毫不介意卖萌耍宝讨好谨妈妈的。

谨妈妈呵呵笑得欢快,她把小盆子放在桌子上,抱着吱吱摸了一把它身上雪白的毛发才把它放下来。

吱吱蹦跶着跳到小盆子边,低头咕噜噜地喝着盆子里的牛乳。

太阳暖融融地照耀下来,听梅院里一片静好。

自从昨儿除掉了大太太和二房后,锦桐整个身心都放松了。

二房不在侯府里,就算想要陷害侯爷也不容易,大太太又已经被侯爷休弃再也回不来了,侯爷身边的两颗毒瘤都被拔除,锦桐总算是可以安心地待嫁,安心地嫁去静王府了。

一整个早上,锦桐剪剪花枝,看看书练练字,心情倒是从所未有的放松。

用完了午膳,出去溜了一圈食回来,刚进屋子,祁风就从外面进来了。

“世子妃,柳氏被人下毒了”

听了祁风的话,锦桐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祁风连忙将刑部大牢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锦桐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大太太柳氏下毒的人,竟然会是柳诗晴?!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大太太柳氏进了刑部大牢后,苏逸骏和苏锦绣据理力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侯爷保证的,反正到最后,侯爷是解除了他们兄妹俩的禁足,并且还允许他们可以自由去刑部大牢探监。

然后,苏逸骏和苏锦绣兄妹俩就开始分工合作了。

毕竟是亲娘,不管十四年前的事是不是事实,就算是为了两人自己的名声考虑,苏逸骏和苏锦绣也肯定是要想办法把大太太柳氏从刑部里救出来的。

毕竟有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一个犯过死罪的亲娘,而他们还是这样的亲娘亲手教养出来的,这于他们的名声和未来而言肯定有害。

就这样,苏逸骏负责去求曾经跟平阳侯府关系匪浅或者平阳侯府对他们有恩的人帮忙,而苏锦绣和柳诗晴则负责一人一回送早中晚膳去刑部大牢给大太太。

原本,刑部大牢自然有规矩,每天探监不得超过一次。

但是别忘了,苏锦绣身后还有个平王殿下在呢,平王楚翌答应要帮苏锦绣救人,于是他就让安国公下朝后跟刑部尚书说一声。

刑部尚书也犯愁啊,静王世子和曲家放了话让他随便用刑,要求尽快结案,而平王楚翌则告诫他不要忘了柳氏还是他的未来岳母。

这种皇家重臣之间意思相驳的争斗,苦得是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啊。

刑部尚书得罪不起平王和太后,更加得罪不起静王世子萧珩和曲大将军。

于是,刑部尚书就想了个勉勉强强算是两边都不得罪的方法。

平王要求刑部立刻放了柳氏,刑部尚书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他可以放松对柳氏的管制,允许苏锦绣和柳诗晴送一日三餐过来给柳氏。

这也算是给了平王殿下面子了。

然而,也正是因此,这也给了柳诗晴可乘之机。

就在刚刚,柳诗晴送了午膳去刑部大牢给柳氏,柳氏用完午膳没多久,就倒地不起了。

得亏当时还有狱卒没去吃午饭,正好救下了柳氏,柳氏才因为救治得及时,堪堪保住了一条小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偿命 平王刚给他发了话,柳氏就在刑部大牢里出事了,这可把刑部尚书给吓坏了。

这不,确保柳氏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刑部尚书就立刻派了刑部右侍郎彻查柳氏中毒一事。

刑部右侍郎这一查,顺着线索就查到了送午饭来的柳诗晴的身上。

柳诗晴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留下的证据,刑部右侍郎一审问,她也很爽快地全部都承认了。

认罪的速度之快,刑部右侍郎都懵了。

不过找到下毒的人了就好,起码刑部可以给静王府和平王府一个交代了,毕竟柳氏还没认罪画押,若是就这么死了,静王世子和曲家肯定也会怪罪刑部看守不力。

柳诗晴是柳氏的亲侄女也是柳氏的儿媳,刑部右侍郎想不通为什么柳诗晴想要毒杀柳氏。

但柳诗晴除了爽快地认了罪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刑部右侍郎也不勉强,毕竟只要认了罪就好了。

证据确凿,刑部右侍郎就将柳诗晴收监了。

闻讯赶来的苏逸骏想要刑部放了柳诗晴,柳诗晴和柳氏关系非同一般,他把柳诗晴给柳氏下毒归咎为他们大房之间的家务事。

俗话说清官难辨家务事,而且苏逸骏作为柳氏的亲儿子,他有权替还昏迷不醒的柳氏做决定不追究这件事。

若是平时,看在苏逸骏是侯爷的儿子的身份上,苏逸骏都说不追究,刑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柳诗晴也就是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啊,柳氏是十四年前一件凶杀案一件转播瘟疫案的始作俑者,她还牵连着静王府、平王府、定远侯府和曲大将军,柳氏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犯人,柳诗晴说毒杀就毒杀,这不止关乎柳氏的性命,还关系着刑部一干人的官帽甚至是命啊。

刑部右侍郎可能放走柳诗晴啊。

铁定不能啊。

不管苏逸骏怎么说,刑部坚决不放人。

没办法,苏逸骏也只好放弃接回柳诗晴了。

听梅院内,锦桐听完祁风的话,眉头扭紧,柳诗晴居然会去毒杀大太太?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锦桐也没那个兴趣去深究柳诗晴为何要毒杀大太太,他们屋子里的事,锦桐可没兴趣,她更想知道,“柳氏还没认罪?”

祁风摇了摇头,沉声道:“用了刑也死扛着,不过现在情况不太好,平王不知为何并没有因此和府上三姑娘退婚,而且还愿意帮她救柳氏出来,有平王插一脚,这件事比之前要难办”

锦桐冷冷一笑,没想到这个柳氏嘴还挺硬,证据确凿了都能死不认罪。

还有平王楚翌......

柳氏被侯爷休弃,以他的脾性居然还可以忍着不跟苏锦绣退婚?

看来苏锦绣身上除了是侯爷的亲女儿这一身份外,还有别的什么好处让他不愿意放手啊。

不过,且不说这些,既然她把柳氏送进了刑部大牢,她可不会答应让柳氏逃过罪罚就这么被放出来。

“不是还有韦妈妈和铃兰么,可以让刑部尚书尝试一下从她们两人身上下手”

韦妈妈和铃兰都是跟了柳氏十几年的仆人了,当年柳氏做的事,她们就算没参与也肯定是知情的,只要她们任何一人招认出柳氏,就是柳氏再如何抵赖,刑部也不会再让她这么耗下去了。

祁风点了点头,恭声道:“属下会去跟刑部尚书说一声的”

刑部,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摆在墙壁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哔啵”一声,烛光爆出了一丝花火。

三三两两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过,却没有惊扰到坐在草铺上双目空洞的美丽少妇。

身后的天窗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射在少妇身上,让她的背影更显寂寥,落寞。

这位美丽却如同没有生气的人偶一般的少妇,不是柳诗晴又是谁。

柳诗晴定定地坐在草铺上,双手环膝,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像。

“滚一边儿去!”不远处,传来一道娇俏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然而柳诗晴依旧一动未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缠绕在门上的铁锁链被打开。

苏锦绣一把推开了铁门,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草铺上的美丽少妇。

“柳诗晴!你什么意思?!”

苏锦绣尖声质问。

看着眼前浅粉色的云锦裙摆,柳诗晴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她眸光微动,空茫的视线落到了苏锦绣那张气急败坏的小脸上。

苏锦绣?!

柳诗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戾气,她淡淡地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沾在自己衣裳上的杂草。

“你怎么过来了?”柳诗晴淡淡地问道。

她的这副冷漠的表情更加刺激得苏锦绣火冒三丈。

苏锦绣眸光一凝,抬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到柳诗晴的脸上,“贱人!我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敢给她下毒?!”

这一巴掌,苏锦绣可以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了,柳诗晴被打得脸都偏向了一边,一股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柳诗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冷冷一笑,转过脸来冰冷地看着苏锦绣道:“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给我的孩子报仇,怎么就不能给她下毒了?”

柳诗晴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深深的恨意,“一命偿一命,她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来,算她好运!”

听了柳诗晴充满恶意的话,苏锦绣一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今年年初柳诗晴小产的孩子。

“你,你自己保护不了你自己的孩子,关我娘什么事!”

“不关你娘的事?!”柳诗晴冷冷一笑,“若不是你娘贪慕虚荣,设计让苏逸骏和文昌侯府四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想让苏逸骏娶得文昌侯府四姑娘,我又怎么可能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而小产?”

“若不是你娘当时嫌弃我身后的平阳侯府落败,不能给苏逸骏的未来带了帮助,我又怎么可能伤心过度而小产?”

“这一切,都是你娘造成的!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疯狂 “我不过是要她给我的孩子偿命而已!”

柳诗晴越说神色越疯狂,越说眼中的恨意越深。

那尖锐充满了恨意的话语,吓得苏锦绣脸色微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苏锦绣一怔,俏脸上染上了怒气道:“你胡说什么!当初我娘想要大哥娶文昌侯府四姑娘,是想让文昌侯府出面救平阳侯府!”

“你还是不是平阳侯府的女儿?当时平阳侯府出了那样的事,我娘这么做有错吗?”

“你作为平阳侯府的女儿,难道为了平阳侯府牺牲一下都不行吗?你这么忘恩负义,自私自利,我真替舅舅和舅母感到悲哀!”

“你只想到大哥和娘亲负了你,但是你却没有想过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救平阳侯府!,当时你爹,平阳侯府大老爷也在狱中,若是娘亲不那么做,你以为还能有什么办法?”

“自己想不出救人的法子,又怪娘亲和大哥负了你,怪平阳侯府牺牲你,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救平阳侯府?!”

苏锦绣尖声反驳,厉声质问。

然而柳诗晴只在那里冷冷发笑,“你以为你娘有多伟大?你以为她真的全是为了平阳侯府吗?她是为了苏逸骏的前程!”

“当时的平阳侯府已经落败,就算真的能被你娘救回来,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有地位,你娘,她嫌弃平阳侯府了,她嫌弃我的出身不能再给苏逸骏过多的帮助,所以才会想要他娶文昌侯府四姑娘”

“当日,我是亲耳听到她说这些话的!”

“是你娘,是你娘害得我小产的,是你娘害死了我的孩子!”

“不可理喻!”苏锦绣冷声道。

看着柳诗晴疯狂的神色,苏锦绣不欲再跟她多说什么,柳诗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她说的话了。

苏锦绣转身退出了牢房。

狱卒上前将牢门重新锁上。

站在铁栏外,苏锦绣看着站在那里一脸恨意地喃喃自语的柳诗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和大哥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最后,苏锦绣厌恶地看了柳诗晴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的牢房里,柳诗晴低垂着脑袋,喃喃自语道:“都是她!都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柳诗晴蓦地又大笑了起来,那疯狂诡异的笑声,听得守在外面的狱卒面面相觑,纷纷搓着自己的胳膊。

牢房里,柳诗晴笑着笑着,一行清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爹,娘,女儿不孝......”

“孩儿,别怕,娘亲马上就下来陪你了......”

窗外的阳光温暖宜人,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乱叫着,阴冷的牢房里,一抹纤细的影子缓缓地在地上越拉越长,肮脏灰黑的墙壁上,一束醒目的红色四溅晕开,仿佛那一朵朵傲放的红梅,给这阴冷的空间平添了几分幽冷诡异。

她这一生,究竟算什么?

......

听梅院内,锦桐拿着剪刀的手一顿,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就这么被她给不小心剪了下来,一盆好看珍贵的花就这么毁了。

“大嫂死了?!”锦桐有一瞬间的怔楞。

几个时辰前才听说了柳诗晴给柳氏下毒的事,几个时辰后,柳诗晴就死了?

祁风点了点头,“府上三姑娘去见了她一面后,她就自尽了”

锦桐烟眉微胧,“她们说了什么?”

祁风道:“似乎柳诗晴给柳氏下毒,就为了给她以前流产的胎儿偿命”

“而且,以属下看,柳诗晴的神志似乎有点儿......”

祁风将牢房里柳诗晴和苏锦绣的争吵给锦桐说了一遍。

就刚刚柳诗晴那疯狂的状态,说她神志有问题也不算夸大。

听完祁风的话,锦桐沉默了下来。

似乎,自从年初柳诗晴小产之后,她就很少再见到她了,而且那段时间她又接连遇到神秘的刺客和沈若云的事,更加没心思去关注柳诗晴的状况了。

她倒是没想到柳诗晴对柳氏的恨意居然会这么深,甚至不惜给柳氏下毒要她一条命。

不过也不难理解,说到底,柳诗晴当初会小产,或多或少也确实跟柳氏有些关系,若不是柳氏想要苏逸骏娶文昌侯府四姑娘为平妻,柳诗晴又怎么会受到刺激。

当时平阳侯府出事,柳诗晴本就绷紧着神经,在那种情况下,柳氏还要让她接受苏逸骏要娶另一个女子回来的事实,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娘家覆灭,丈夫另娶,胎儿小产,这对一个女子而言几乎可以说世界都塌了。

也难怪柳诗晴会变得那么疯狂。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到底,这都是柳氏自己酿的苦果,再苦再难她也得自己咽下去。

......

玉笙居

柳诗晴自尽的消息传回来,苏逸骏正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墙壁上的一幅画出神。

那副仕女图,是他画的,画上的仕女,正是柳诗晴。

当初,他们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然而自从柳诗晴小产后,她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们两人之间也已经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大婚当夜,他曾经承若过今生绝不负她,但最后,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抬手摸着画上仕女嫣然巧笑的容颜,苏逸骏默然无语。

......

柳氏身上背负着的案子早就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而因为柳诗晴给柳氏下毒一事,安国公一党更是趁此机会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在议政殿给刑部施压。

大体就是柳氏到底是平王殿下未来的亲岳母,现在案件还没查清楚,柳氏就在刑部大牢里被人下毒险些毒死,刑部看守不力,牢房也不安全,正好柳氏接连小产又中毒,身体正虚,要刑部尚书把柳氏放出来养病。

还有就是审问柳氏的时候不准用刑,不然以柳氏现在这副身子骨,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而且用刑还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不过,早朝时可不只有安国公在,曲大将军也在呢。

柳氏杀害的可是曲大将军的亲妹妹,证据确凿,只是柳氏死不认罪而已,事实就是如此,又岂会是安国公说没查清楚就能翻过去的,曲大将军怎么可能会答应把柳氏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期限 于是,曲大将军便说用刑是刑部的权利,谁也无从干涉,而且刑部尚书断案十几年,经验丰富,又怎么可能会出现把犯人打死的事。

曲大将军说完,定远侯和另外一些朝臣附议。

安国公没差点被定远侯给气死。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虽然柳氏被休了,但是到底和侯爷夫妻十几年吧,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定远侯居然附议曲大将军默许刑部对柳氏用刑?

连定远侯这个在朝堂上唯一跟柳氏有些许关系的前夫都默许刑部用刑了,安国公一党还护着柳氏,顿时让人觉得他们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然而,谁让苏锦绣手里有让翌儿心动的筹码呢。

看着拥护自己的朝臣们频频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的疑问,安国公也很无奈。

议政殿上两方人吵了会儿,连孝武帝都拿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安国公。

要说安国公是因为苏锦绣和楚翌的关系才维护柳氏的话,孝武帝是绝对不相信的。

安国公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吗。

不过最后,孝武帝发话了。

他撇了安国公一眼,道:“给刑部三天时间彻查此案,旁人不得干涉,如果三天之内,刑部不能让柳氏认罪,就先放了她”

三天时间,只是让柳氏认罪而已,完全不算少的了。

孝武帝这番话,谁都帮了,又谁也没帮。

不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锦绣去刑部大牢探监的时候,就把这消息告诉给了柳氏听,只要她再坚持三天,三天之内不认罪,刑部不能定案,就会放了她。

下了朝,刑部尚书就回刑部了,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柳氏一直咬紧牙关死不认罪,他们也不用一直用刑把她打死。

韦妈妈和铃兰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一回到刑部,刑部尚书就让人把韦妈妈带来审问了。

韦妈妈是柳氏的奶娘,从小看着柳氏长大,她早就把柳氏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韦妈妈知道柳氏认罪的后果,所以她当然是矢口否认当年的一切,甚至反咬一口说是锦桐污蔑柳氏,往柳氏身上泼脏水。

一顿板子上身,年纪不轻的韦妈妈就剩半条命了。

韦妈妈晕过去后,刑部尚书就让人把她带回了牢房,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审问铃兰。

就这样又耗了两天。

这一天是皇上规定的期限的最后一天,过了这最后一天,若是刑部还不能让柳氏认罪,就要把柳氏放出去了。

总算是熬到了最后一天,柳氏咬紧牙关坚持着。

一大早,衙差从牢房里把韦妈妈带去了审问室,韦妈妈很平静地跟着衙差走了。

或许是因为皇上下了最后的通牒,刑部为了尽快破案,所以这两天几乎每天都有人带她们去审问室审问,她和铃兰,几乎每天都伤痕累累。

不过,这是最后一天了,只要她们熬过了这一天,大太太就能被放出去了。

韦妈妈以为今天还是像前两天一样,刑部右侍郎主审,她不招,就上板子用刑,然而衙差把韦妈妈带到了审问室,左等右等,还是没有见到刑部右侍郎的影子。

衙差去找人,等了好一会儿,那找人的衙差才回来。

“有新的案子,尚书大人派右侍郎大人出去了,在这里等等吧,一会儿左侍郎大人审问完那个小丫鬟就会过来”

负责看守韦妈妈的衙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凶狠地对韦妈妈道:“好好呆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个衙差走上前勾着他的肩膀,“酒瘾犯了,走,咱们出去喝两杯”

“你有酒?”衙差立刻来了兴趣。

“昨天买的酒还有剩的,你在外面等着,我去拿过来......”

两个衙差开了门出去,只剩下韦妈妈一个人站在那里。

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韦妈妈便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了鞭子声和痛呼声。

韦妈妈一怔,那是,铃兰的声音!

两间审问室是相连的,中间只开了一户很小的窗户,平时会用木板隔着,但是今天木板却被放了下来,想来应该是哪个衙差粗心忘记放回去了。

韦妈妈走上前,透过窗户便看到了隔壁审讯桌前坐着刑部左侍郎,而对面的架子上则绑着浑身是血的铃兰。

当然,窗户太小,韦妈妈只堪堪看到铃兰的侧脸。

不过单从侧脸上看到的铃兰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肯定受着很大的痛苦。

对面,刑部左侍郎冷声道:“那鞭子上沾了盐水,抽在你的伤口上,你会感受到十倍不止的痛楚,不想受罪的,就乖乖把事情都招了”

刑部左侍郎话音刚落,负责行刑的衙差又一鞭子抽在铃兰的身上。

那抽鞭子的声音,听得韦妈妈头皮发麻。

铃兰尖声痛呼,终于,在十几鞭子下去之后,铃兰扛不住,招了。

“我说,我说!”铃兰的声音细若游丝。

刑部左侍郎眉头一挑,给行刑的衙差使了个眼色。

衙差立刻上前将铃兰放了下来。

韦妈妈已经看不到铃兰的身影了,但铃兰的声音还是隐隐地传来。

“供纸上写的,全都是事实”

听到铃兰承认了柳儿供词上的事,韦妈妈脸色一白。

铃兰这个蠢货!都扛了两天了,今天最后一天,只要扛过今天就没事了,她居然现在放弃坚持来招认!

但韦妈妈也只能在隔壁干着急了,这里是刑部,就算韦妈妈出声阻止,但铃兰是自愿招认的,不是被人逼迫,就算她出声阻止了,但只要刑部的人把她带走,铃兰一样会招认。

另一边,刑部左侍郎挑眉道:“终于承认了,你们两个倒是忠心,扛了这么久才肯招认”

铃兰微弱却带了嘲讽的声音传来,“韦妈妈?哼,若不是她怂恿,我怎么可能会扛这么久还不招,她不要命了,我还想要呢!当年的事本就是事实,再这么死扛下去,罪名只会越重,她要这么维护柳氏,我可不想再继续陪着她们去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坦白 韦妈妈听得脸色铁青。

刑部左侍郎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识时务,带下去!”

“是”

有衙差的声音传来,在韦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衙差把铃兰手里的一张纸收回来叠好。

原来,刚刚铃兰说的话都是照着纸上写的来读的。

铃兰脸色苍白无比,任由衙差一左一右地将她拎起来。

“做的不错”刑部左侍郎走过来低声道。

铃兰并不知道韦妈妈就在隔壁,她只是很疑惑为什么今天刑部左侍郎只让她读几行字就放人了。

虽然纸上的内容让她总觉得心里不安,但是已经连续受了三天的鞭刑,又吃不好睡不好,铃兰早就没有能力想这么多了。

反正今天的酷刑审讯总算是熬过了。

看着铃兰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刑部左侍郎只笑了笑,转身一挥手道:“带走,把罪妇柳氏带上来!”

隔壁,韦妈妈简直要被铃兰的猪脑子给气晕,都最后一天了啊,最后一天了!

只要熬过了今晚,大太太就能被放出去了,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铃兰掉链子了。

韦妈妈恨不得杀了铃兰来泄愤。

另一边,刑部左侍郎坐在审讯桌前,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打开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很快,身体瘦了整整一圈的柳氏就被两个衙差拖着上来了,柳氏的身体接二连三地受伤,刑部也不能再对她用刑,不然就真的一不小心就要了她的命了。

刑部左侍郎让衙差把柳氏放到椅子上,柳氏脸色不善地盯着刑部左侍郎。

刑部左侍郎笑容可掬道:“罪妇柳氏,你还不肯认罪么?你的心腹,可都已经一五一十地招认了”

刑部左侍郎这话说得妙,只说了心腹,并没有道明是铃兰还是韦妈妈,所以柳氏就以为铃兰和韦妈妈都招了。

柳氏凶狠地瞪着刑部左侍郎,冷冷道:“不可能!”

“不可能?”刑部左侍郎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我刑部的酷刑的”

“你也尝试过的,应该知道那种滋味才对吧”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柳氏厉声道,“我要告诉平王殿下,刑部屈打成招,冤枉好人!”

刑部左侍郎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冤枉好人?!

这柳氏的脸皮,比京都的城墙都不知道要厚上几倍了吧!

“我刑部究竟是不是屈打成招,想必你的心里也有数,事实就是事实,原本就证据确凿,现在有了人证,就是你再怎么矢口否认,也改变不了你曾经做过的恶事!”

“秋后处斩,肯定是少不了你的了,就算你坚持不肯认罪,我刑部也不是拿你没办法!”

柳氏脸色微变,强行镇定下来道:“既然你们刑部已经能够定我的罪了,那你还带我来做什么?”

刑部左侍郎轻挑眉头,“看来你还挺聪明,不错,我刑部是能定你的罪不假,但是当然你若是肯自己认罪画押,那就更好不过了”

“如何?若是你肯自己认罪画押,我们刑部可以看在你坦白的份上,考虑从轻发落”

柳氏冷冷一哼,撇过头去不说话。

刑部左侍郎耸了耸肩,正准备招人来将柳氏带下去。

就在这时,不知想到什么的柳氏重新转过头来望着刑部左侍郎道:“若是,我愿意坦白一切,刑部是不是能免了我的死罪?”

刑部左侍郎眉头一挑,拧着眉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柳氏就这么看着刑部左侍郎,刑部左侍郎默了一会儿,道:“好吧,若是你愿意坦白认罪,我可以替你跟尚书大人求情”

柳氏也知道这已经是刑部左侍郎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毕竟晋宁律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侍郎说能改就改的。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好,我愿意坦白一切”

刑部左侍郎在审讯桌前坐下,一旁的主簿拿起笔来准备记录下柳氏说的话。

只听柳氏淡淡道:“当年的一切,确实都是事实,只不过,其实整件事都是我的管事妈妈韦妈妈一手策划的”

刑部左侍郎一怔,和主簿对望了一眼。

柳氏继续道:“当年曲云烟怀了身孕,韦妈妈担心她会生下一个嫡子来跟我的儿子抢地位,所以就给我出了这么一个计谋,当时我确实是心动了,但是因为我还要照顾我年幼的儿子,所以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韦妈妈去办。”

“我只是让她阻止曲云烟将孩子生下来,后面的事,都是她自作主张擅自做的,一开始我并不知情,等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韦妈妈犯得的是晋宁律法,她是从小在我身边看着我长大的管事妈妈,我自然不能不管她,所以才把一切都瞒了下来”

刑部左侍郎皱了皱眉,“所以,你在刑部大牢里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护着你自己的管事妈妈?”

柳氏抬眸撇了刑部左侍郎一眼,“不行么?”

刑部左侍郎耸了耸肩,也不拆穿柳氏显而易见漏洞百出的谎言。

“你倒是重情,那你要怎么解释柳儿的供词上写的事,为何她指名道姓说是你做的?”

柳氏声音平静道:“韦妈妈是我的贴身妈妈,她找柳儿做事,柳儿自然以为是我吩咐的”

嗯,这么说也没错。

似乎柳氏说的也在情在理。

主簿将柳氏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他搁下笔,朝刑部左侍郎点了点头。

刑部左侍郎眸光闪了闪,“本官姑且暂时相信你说的话,一会儿我会再好好审问韦妈妈一遍的,既然你说的是事实,那这份供词,你就按上自己的手印吧”

衙差将主簿写好的供词放到柳氏的跟前,柳氏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了自己的手指印上去。

衙差将供词交还给刑部左侍郎,刑部左侍郎看了一眼,挥手道:“带走!”

“把韦妈妈带过来”

有一衙差走上前,笑容掐媚道:“侍郎大人,侍郎夫人让您立刻回侍郎府一趟呢”

刑部左侍郎一怔,默了默道:“好吧,下午的时候再来审问韦妈妈,把罪妇柳氏带下去”

“是!”

隔壁审问室里,韦妈妈早已听得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心寒 跟刚刚完全看不到铃兰的身影不同,这一次,韦妈妈是全程目睹了柳氏是如何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的。

听着柳氏毫不留情地将一切罪名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韦妈妈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心中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块寒冰。

那是心寒的。

这些天,不管刑部如何用刑,她都一直扛着不肯招认出柳氏。

但是谁想到,柳氏一走投无路,就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柳氏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把所有的事都往她的身上推,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这样不仁不义的主子,她凭什么还要替她隐瞒让自己活受罪?

再说柳氏被人带回牢房里后,对着空荡荡有些许阴冷的牢房,柳氏有一瞬间的怔楞。

眼眸中有着懊悔、悲哀、甚至是痛苦,但最终,这些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一抹坚定。

她很清楚,韦妈妈和铃兰是当年那些事情的唯一证人,一旦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招认出自己,自己就绝对逃不掉罪责。

既然铃兰已经松了口,那她也只能先下手为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韦妈妈身上了。

至少,韦妈妈一生侍奉在她身边无儿无女,了无牵挂,而自己,还有儿子和女儿需要她的帮助。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柳氏闭了闭眼,拖着疲惫虚弱的身子躺上床。

自从她被柳诗晴下毒救回来后,呆的牢房倒是改善了不少,起码还能有一张铺了棉被的床可以给她舒服地睡觉。

迷迷糊糊地合上眼,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再次醒来的时候,泪水早已湿了一枕头。

“娘?”苏锦绣纤细白皙的玉手搭在柳氏的额头上探了探。

“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她担忧地问道。

柳氏眼睛还有些酸胀,她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来道:“没事”

苏锦绣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柳氏苍白的脸色,从床边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道:“娘身子虚,我特地从府里带了燕窝来,娘吃些”

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的饭菜,柳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顿,终是道:“锦绣,你过来”

苏锦绣面带疑惑地走上前,柳氏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锦绣脸色一顿,看着柳氏道:“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氏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看着我长大的老人了,带些她喜欢的点心去吧”

“女儿明白”苏锦绣垂下了眼眸。

等到柳氏用完午膳,苏锦绣才离开了牢房。

站在刑部门外,苏锦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暖阳。

“去一趟芝香斋”

吩咐了一句,她才在珠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另一边,因为刑部左侍郎匆匆回了侍郎府,心灰意冷的韦妈妈便被暂时收回了牢房里。

刑部的伙食确实是很差很差,韦妈妈坐在草铺上,看着放在地上的一碗嗖了的米饭和馒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斥着失望和愤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在刑部大牢的这些天里,她不是没想过挺身而出替柳氏揽下全部的罪名,但是,人到底是惜命的,韦妈妈再怎么把柳氏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但到底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韦妈妈也还没有无私到要为柳氏付出自己的性命的地步。

况且自己想归自己想,她自己想替柳氏顶罪,跟被柳氏拉出来当挡箭牌到底不一样。

起码,自己挺身而出的话,心里也不致于会像现在这般感到如此心寒和愤怒。

远远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韦妈妈抬起头,便看到一身浅粉色裙裳的苏锦绣浅笑吟吟地站在牢房外面。

韦妈妈神色一顿。

狱卒把牢门打开,对苏锦绣道:“探监时间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三姑娘若是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

“有劳了”苏锦绣柔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意。

她身后的珠儿立刻识相地从荷包里掏出两粒碎银子给狱卒。

狱卒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掐媚恭敬了,“三姑娘请自便”

说完,自动远离了这间牢房,在十几步外守着。

苏锦绣很满意狱卒的自觉,她转过身,浅笑着上前道:“韦妈妈”

“三姑娘来了”韦妈妈神色淡淡。

苏锦绣一怔,因为韦妈妈突然冷漠的态度而心生狐疑。

不过她的脸上倒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这些天辛苦韦妈妈了,等到今天一过,娘亲就能被放出去了”

“韦妈妈放心,等到娘亲平安无事,我们就会尽快把韦妈妈和铃兰也救出去的”

韦妈妈眸底闪过一丝嘲讽,三姑娘这是给她画了一个很大的空饼呢,若不是知道太太已经把自己卖了,指不定三姑娘特地来说这几句话安慰自己一个下人,她肯定会感动得一谈糊涂进而更加坚定地袒护太太。

“三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韦妈妈心底难掩寒心和失望。

苏锦绣嫣然一笑,“这些天韦妈妈和铃兰也辛苦了,这不,刚刚来的时候经过芝香斋,就给韦妈妈买了些点心来”

说着,她给珠儿使了个眼色。

珠儿连忙把手里拎着的点心盒子摆在桌上。

韦妈妈眼眸微斜,看了一眼点心包装纸上印着的芝香斋的字眼,垂了眼眸道:“姑娘不必如此”

苏锦绣轻笑一声,“这些天韦妈妈也受苦了,我作为娘亲的女儿,自然应该帮着娘亲好好待韦妈妈的,韦妈妈就不必跟我客气了”

“说来,锦绣也是韦妈妈看着长大的呢,韦妈妈就像锦绣的半个娘一样了”

韦妈妈连忙摆手道:“三姑娘折煞我了”

苏锦绣轻轻一笑,“也罢,这点心放久了口感就变了,韦妈妈快些尝尝,我可都是特地挑选了韦妈妈平常喜好的几款点心呢”

珠儿抬手将桌子上的点心拆开,只见在油纸里,堆砌着粉粉绿绿如玉一般晶莹剔透的三四种点心。

韦妈妈只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平常爱吃的口味。

心底微微动容,韦妈妈叹息道:“三姑娘有心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招认 虽然柳氏出卖了自己,但三姑娘或许并不知情,她也只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姑娘罢了,自己也不应该把对柳氏的失望和愤怒转移到她的身上。

韦妈妈捏起一块红豆糯米糕,顿了一顿道:“三姑娘可去见过太太了?”

苏锦绣正盯着韦妈妈的动作呢,韦妈妈突然这么一问,苏锦绣怔了一怔,点头道:“刚刚探望了娘亲才直接过来的”

苏锦绣并没有隐瞒她见过柳氏的事,毕竟柳氏才是她的亲娘,没有女儿放着亲娘不去探望,反而先来探望韦妈妈这样一个下人的。

若是苏锦绣说她并没有见柳氏,或许韦妈妈还会怀疑苏锦绣前来给她送点心的动机。

但是显然,苏锦绣还没蠢到给韦妈妈怀疑的机会。

韦妈妈并没有立刻将点心放进嘴里,而是垂了垂眸子淡声问道:“太太,可有跟三姑娘说什么?”

听着韦妈妈怪异的语气,苏锦绣微微蹙眉,道:“韦妈妈是有什么话想说么?”

韦妈妈一怔,似乎是想掩饰什么,她连忙咬了一口手里的糯米糕,笑道:“没什么”

“这芝香斋的糯米糕果然还是软糯清甜,奴婢谢谢三姑娘”

苏锦绣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亮光,她抬手掩了掩嘴笑道:“没什么,点心还有很多,韦妈妈放心吃吧,今天很快就会过的,我不能多呆,就先走了”

韦妈妈点头道:“三姑娘一切小心”

苏锦绣笑着点了点头,却在转过身在韦妈妈看不到她的一瞬间,脸上嫣然浅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平静冷淡。

走了几步后,她微微侧头,余光看见韦妈妈又伸手去拿了一块绿豆糕吃,苏锦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韦妈妈幽幽转醒,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痛,特别是喉咙,更像是她刚刚吞了一柄利刃下去似的,喉咙撕裂状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眼前模模糊糊的,只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一些东西的轮廓。

“呦,醒了?”耳边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声音。

“真是命大,中了那么毒的毒药都能被救回来,看来冯太医的解毒丹还挺管用”

“管她做什么,还有命在就行了”另一个狱卒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继续继续,你输了,这杯酒是我的了,哈哈”

牢房里,韦妈妈躺在草铺上,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的一幕,韦妈妈的脸色苍白如纸。

直到这会儿,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怪不得三姑娘这么好心特地来给她送芝香斋的点心,原来她是奔着杀人灭口而来的!

那些点心上被撒了毒药!

想到自己刚刚昏迷前吐出的一口黑血,韦妈妈气得浑身哆嗦。

原本,她还以为三姑娘至少还是个好的,还会念着她为她们母女俩付出了大半生,想着她受了这么多天的苦,特地给她送了她最喜欢吃的点心。

结果没想到三姑娘竟然比柳氏还要心狠手辣,居然在点心里下毒想偷偷要了她的命!

不!

三姑娘没这份心计。

这不一定是三姑娘自己的主意,她来之前去过柳氏那里,指不定就是柳氏派她来杀人灭口的。

也是她蠢,见到三姑娘一个从小被柳氏宠得娇纵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就忘了防备。

只要她一死,柳氏再喊两句冤,把一切的罪名都推到她的身上,她就成了畏罪自杀,就算还有铃兰,但是铃兰一家子都捏在柳氏的手里,还不是柳氏让她怎么说就怎么说。

到时候她也死了,案子查不下去,刑部也只能放了柳氏!

只不过她们没想到她韦妈妈命大,命不该绝!

韦妈妈的双手无力地攥紧。

肯定是柳氏这些年做下的恶事太多,上天也看不过眼,所以才会留了她一命来对付柳氏。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柳氏出卖了自己,韦妈妈心底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动摇的话,那刚刚苏锦绣的杀人灭口,让韦妈妈心底的那一丝丝动摇也消失不见了。

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这些年待在柳氏身边,柳氏有多少秘密会是她不知道的?!

“我要见刑部侍郎!”韦妈妈喊道。

守在外面吃花生喝酒的两个狱卒听了,对视了一眼连忙去通报刑部左侍郎。

很快,刑部左侍郎就来了,今天是皇上设下的期限的最后一天,刑部所有的案子,也不及这件案子来得紧急啊。

见到韦妈妈苍白的脸色,刑部左侍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还放在桌子上的一堆点心,问道:“有什么事?”

韦妈妈眸底迸发出深深的恨意,道:“我愿意跟侍郎大人坦白一切!”

刑部左侍郎赫然一笑,挥手招来两个狱卒道:“带去审问室”

再说柳氏,午膳的时候跟苏锦绣提了一句后,她就一直在牢里等着韦妈妈畏罪自尽的消息,可左等右等,最终等来的,却是韦妈妈招认出一切的噩耗。

韦妈妈把十四年前,柳氏对曲云烟的所作所为,还有传播瘟疫一事一五一十全部说给了刑部左侍郎听。

不止如此,韦妈妈到底待在柳氏身边几十年,柳氏的一切秘密她都知道。

韦妈妈不止坦白了关于这件案子的一切,她甚至是把她所知道的柳氏曾经做的所有恶事都说出来了,包括当年柳氏和侯爷春风一度,其实是柳氏对侯爷心生爱慕,为了嫁给侯爷给侯爷下药才发生的。

再包括柳氏当了定远侯府当家太太的这些年,侯爷之所以膝下子嗣稀少,是因为柳氏在各房姨娘身上动的各种手脚。

韦妈妈坦白一切的时候,一旁还有不少狱卒,主簿执笔,将韦妈妈说的供词写下来,韦妈妈按了手指印证明。

刑部左侍郎是听得一脸黑线,那无关案情的各种事,听得刑部左侍郎是心惊肉跳的,一个侯府夫人,曾经的平阳侯府嫡女,竟然会这般心狠手辣,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么。

刑部左侍郎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跟柳氏相比,自家夫人那些偶尔任性的小打小闹,简直算是温柔可人的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不认 韦妈妈的供词,再加上柳儿的那一份,这下子,容不得柳氏再狡辩了。

刑部左侍郎将所有证据都交到了刑部尚书的手里。

拿到韦妈妈画了押的供词,刑部尚书心情颇好。

总算是在陛下规定的期限之内定了柳氏的罪了,在静王世子和曲大将军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至于平王,只要静王世子和曲大将军那边交代好了,相信他们不会看着刑部被平王和安国公整治不管的。

刑部右侍郎站在一边,赞叹道:“苏大姑娘好计谋”

当初派人来刑部打点了几句,刑部尚书就让他们联手做了这样一场戏了。

先让韦妈妈亲耳听到铃兰“招认背叛”的话,再让她亲眼目睹柳氏是如何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的,最后再来一出杀人灭口,把韦妈妈心中的失望愤怒推到了极致。

坑挖了一个又一个,柳氏和韦妈妈再如何精明,在这种连环算计下,还是跳进了刑部挖好的坑里而不自知。

刑部尚书脸上也闪过一丝赞赏,“只能说大姑娘人心把握得够准确,也足够了解柳氏”

这场戏里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柳氏的反应,若是柳氏不把韦妈妈拉来当替罪羊,还想杀人灭口伪装成畏罪自杀的话,这出戏他们也唱不下去,也不能在这最后一天把案子破了。

不过当然柳氏这些天接二连三地受伤身子虚弱也是其中的一种原因,毕竟当时审问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为了护着韦妈妈才在刑部扛了这么多天的,这不明显是在说谎么。

要说是一个奴婢为了保护主子而宁愿扛着刑罚也闭口不言还好说,哪有主子为了护住一个下人而不惜自己受罚的?

这么错漏百出的拙劣谎言,当时刑部左侍郎是表现出相信她说的话的,柳氏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刑部左侍郎的反应有问题,只能说是最近她的身体接二连三地受伤,导致她的反应和思维都迟钝了许多。

刑部左侍郎笑道:“大姑娘是个聪慧的”

刑部尚书点头道:“把曲大将军和定远侯叫来吧,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刑部尚书看完韦妈妈的供词,嘴角也不自主地抽了抽。

希望定远侯看到柳氏曾经做过的好事后还能够保持心平气和......别把他们刑部给拆了。

曲云烟的案子可以说是曲大将军和侯爷这几天的心病了,刑部尚书一派人去找他们,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扔了手头上的工作来了刑部。

柳氏被衙差拖了上来,听着主簿将韦妈妈的供词读了一遍,柳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旁坐着的侯爷和曲大将军听到韦妈妈的供词,那脸色难看得。

特别是侯爷,简直可以用黑得都泛光来形容了。

柳氏死死地盯着韦妈妈。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不肯认罪,还口口声声说是韦妈妈为了活命而把脏水往自己的身上泼。

之前是锦桐泼她脏水,现在又来了一个韦妈妈泼她脏水。

刑部众人都不得不感叹这柳氏的脸皮得是有多厚,人证物证俱在都还能狡辩推脱。

刑部尚书和左右侍郎嘴角都抽筋了,几人望向侯爷的目光都隐隐带了同情。

枕边人不止心狠手辣还脸色厚得钻头都钻不破,真不知道侯爷这么十几年是怎么和柳氏相处下来的。

若是他们的夫人是这样的人......

刑部尚书和左右侍郎纷纷打了个寒颤。

嗯,他们突然很满足自己家里有个贤惠温柔的夫人了,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和夫人温存温存。

“韦妈妈,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冤枉我?!”柳氏痛心疾首地指着同样跪在一旁的韦妈妈。

韦妈妈掀起眼皮眸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柳氏,“我自问也是从小就待你如亲女,你又为何要把自己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要亲手推我去死?”

柳氏嗓子一噎。

然后,主簿读完了韦妈妈的供词后,都不用刑部尚书问话,柳氏和韦妈妈就先掐上了。

之前刑部问案,韦妈妈是闭口不言,现在,韦妈妈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连当年柳氏什么时候开始往曲云烟的饭菜里下药,药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想到利用瘟疫来灭口还有各种事情的细节都一件件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甚至当时柳氏和她的对话韦妈妈都说得一清二楚。

刑部尚书等一众人都不得不佩服韦妈妈,别看她一把年纪了,这记忆力还真好!

柳氏脸色苍白无比,一开始她还死扛着,不管韦妈妈说得怎么有鼻子有眼,她都说是韦妈妈污蔑她。

直到最后,韦妈妈提到了自己被下毒一事。

韦妈妈被下毒,虽然是柳氏吩咐,但是却是苏锦绣做的,那些有毒的点心是苏锦绣带来刑部的,当时守门的狱卒和其他死刑犯都可以作证。

柳氏若是再死不认罪,那韦妈妈就状告苏锦绣杀人灭口。

虽然韦妈妈是戴罪之身,但是她一样可以状告别人。

韦妈妈是完全被柳氏的厚脸皮给气的,她很清楚若是今天被柳氏逃了过去,那那些所有罪名就真的全都落到她的身上了。

苏锦绣也是在场的,韦妈妈说要状告她下毒,她脸色一白。

当时,柳氏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般,疼得厉害。

女儿之所以会下毒,完全是她让她去的,但是毒确实是苏锦绣下的,柳氏若是不认罪,自己女儿就要受罪了,若是不想让女儿受罪,就要承认是她怂恿苏锦绣去毒死韦妈妈的。

既然认了是自己怂恿的,那她想要毒死韦妈妈的原因当然也要说清楚了,那还是一样要认罪,转来转去,还是绕着那个圈在转。

柳氏本就身体虚弱,被韦妈妈这么一逼,顿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当然,这头晕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被苏锦绣给气的。

这孩子也太蠢了些,让她下毒,就应该要下些延迟毒发的毒,好把罪过推到刑部用刑过重这个原因上。

现在好了,下了瞬间毒发的毒,非但没能毒死韦妈妈,还让她反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终结束 连毒都不会下,柳氏也不敢保证苏锦绣给韦妈妈下毒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没处理干净,刑部这些刑罚,要不是她舍不得儿子和女儿,再加上知道平王会救自己出去,疼痛难忍的时候,她都真想就这么死了过去算了。

柳氏放弃了,她认罪。

刑部尚书这次是全身心都松了,柳氏画了押,他便按照晋宁律法给柳氏判刑。

杀人散播瘟疫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尤其柳氏还犯了怂恿罪,要罪加一等,刑部判秋后处斩。

人死如灯灭,柳氏犯的罪,可不是她一条命就能够弥补的,尤其她还命人散播瘟疫,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是以刑部判秋后处斩,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好好受够了折磨再死。

至于韦妈妈和铃兰,虽然最后韦妈妈坦白了一切,但她到底跟着柳氏一起作恶多年。

柳氏是侯夫人,很多事自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都是韦妈妈和铃兰去办的,两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几条人命,对于她们二人,念在她们是受人指使加之后来坦白认罪的情况下,刑部给了她们两人一个痛快,一人一杯毒酒了事。

可怜韦妈妈刚中毒被太医救回来,过几天就又要一杯毒酒上路了。

不过韦妈妈早已生无可恋,她一生未嫁无儿无女,一辈子都在侍奉柳氏,临了了却因为柳氏的放弃而背叛了柳氏,她的一生,或许也是一个笑话吧。

十四年前曲云烟的案子,到此就算是了了。

至于苏锦绣,刑部并没有追究她下毒之罪。

一来韦妈妈并没有死,二来韦妈妈中毒也并非全是因为她,苏锦绣当然还没蠢到给韦妈妈下毒还下那些立刻毒发的毒药,相反她其实很聪明,她知道要下不容易被人识破的毒药,好让人认为是刑部用了酷刑,把韦妈妈折磨而死。

其实韦妈妈在吃她送来的点心之前,吃过刑部送去的午饭,午饭里就已经被加了药了。

那药加得巧妙,是医治外伤的药,但同时也是可以催促某些毒药加快毒发的药。

但是苏锦绣对医毒并不精通,加之当时她时间紧急,根本没时间提前准备,买的毒药也是从江湖郎中那里买的,人家说延迟毒发,她相信,但是韦妈妈提前毒发了,她也只认为是江湖郎中的药的问题。

即使苏锦绣确实够聪明,但是她从小被柳氏保护得太好,心计不够深,反应不够快,而且她又确实是下了毒,所以心虚。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珠儿死了。

她一头撞死在了刑部大堂里,临死前承认说毒是她下的。

这案子没法查,刑部尚书也并不准备深究。

毕竟若是深究的话,刑部给韦妈妈挖连环坑的事就瞒不住了,虽然柳氏犯罪是事实,但刑部也不是什么手段都能摆到台面上用的。

这件案子本就牵扯众多。

一不小心,就可能给平王和安国公抓住刑部的错处了。

从刑部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绚烂美丽的火烧云,残阳西斜,倦鸟归巢。

站在大门处,侯爷的神情还有些恍惚,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柳氏真的认了罪,当看到韦妈妈画了押的供词上明晃晃地写着柳氏曾经做下的那一件件一桩桩的恶事,侯爷还是接受不了这些残忍的事实。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颓败的气息,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曲大将军看到他的神情,也是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一开始知道曲云烟死于非命的消息时,他不是没有恼过侯爷的无能,但是直到现在,他也知道那些事并不能全怪侯爷。

柳氏心肠太狠毒,手段也够高明狠辣,就连当初嫁给侯爷都是她自己算计回来的,自己妹妹聪慧有余但是后宅手段确实不高,侯爷是男子,男主外,也不可能日日夜夜守在曲云烟身边保护她。

再加上侯爷对自家妹妹的感情曲大将军哪里会不明白,只不过人都是偏心的,就算和侯爷是兄弟,但曲云烟才是他的血脉至亲,但凡事关曲云烟,曲大将军自然会偏向自己的妹妹一边。

说到底,这一整件事,侯爷也算是受害人之一了,最受伤的大概也是他了,韦妈妈和柳氏是受到肉体上的伤害,而这些事实对侯爷来说,却是诛心之伤。

曲大将军轻叹了一口气,道:“柳氏既然是桐儿送进来的,那些事她肯定也清楚,桐儿那里,你做父亲的多多看着些”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得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在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还能忍着心中的悲愤仇恨,先去找到证据才告发柳氏。

想到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侯爷心中一动,点头道:“大哥,我知道的”

曲大将军摇了摇头,翻身上马离去。

幸好烟儿还留下了桐儿在世上,不然今天之后自己的这个兄弟只怕就要一蹶不起了。

侯爷站在刑部大门前,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闭了闭眼,他翻身上马。

身后,苏锦绣一脸惨白地站在那里,看到她,侯爷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刚刚柳氏在被抓走之前,曾私下再三向他保证过苏逸骏和苏锦绣都是他的亲骨肉,要他好好待他们。

其实对苏逸骏他早已经没有怀疑了,毕竟当年柳氏就是怀着身孕进门的,苏逸骏也是足月出生。

至于苏锦绣......

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苏锦绣出世的那一年确实正好是二老爷被派去了外地办事的时候,所以柳氏说的应该是事实。

但即使确定两人都是自己的骨肉,但是经过这些事,在侯爷心底,对两人的感情肯定也大不如前了。

“回府吧”

侯爷把自己的视线从苏锦绣身上移开,淡淡地开口道。

苏锦绣咬了咬唇角,自己爬上马车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汨汨前行,车轮滚动在地面上,发出轱辘声响,也掩盖住了车厢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

残阳缓缓地降落,晚霞将整条大街都映照成了橙红色,大街上,收摊的小贩,关门的商家,匆匆归家的行人,到处都上演着别离与结束。

道路的中央,一人一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似乎有什么,在这本该如梦似幻的美景下,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劝说 这一天,天蓝云白,云丝清浅。

自从把柳氏和二房都赶出了定远侯府,锦桐是全身心都放松了,甚至觉得连府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今天是孝武帝的寿辰,一大早,锦桐就要起床洗漱穿衣打扮,一会儿要和侯府里的人一起进宫。

皇上大寿,整个京都都弥漫着一股子喜庆的氛围,甚至比起过年都还要热闹几分,京都里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真心欢喜的笑容,从行人的脸上,就能看出当今孝武帝在民间有多得民心。

今天宫里举办万寿宴,三国使臣纷纷从各自的行宫里出发,向皇宫而去。

一路上,看着周围行人脸上发自真心的欢喜的表情,东临太子骑在马背上,若有所思。

身后,一个黑衣侍卫骑马都上前,低语道:“殿下,有人在监视咱们”

东临太子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便瞧见对面的茶楼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正临窗站在那里盯着自己。

似乎是发现了东临太子正看着自己的方向,面具男子身形动了一动。

东临太子就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再望过去,那窗边哪儿还有人在。

东临太子眉头拧紧,直觉那人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去查查那是谁的人”

在心底,他怀疑那是晋宁皇帝或者是静王府派来监视他的人,毕竟,东临威远将军驻扎在边境,分明就是想要打仗的架势,然而偏偏自己却在这个时候亲自来给晋宁皇帝贺寿。

换做是他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会抱着警惕之心。

东临太子身后的侍卫点点头,下马朝那间茶楼而去。

再说定远侯府内,住在侯府里的三房人都收拾停当,便准备进宫去了。

皇上的万寿宴,讲究的就是个热闹,因此对身份和官位品级的限制就比以往的宫宴要宽松不少。

像四老爷这种五品小官,也有资格带着家眷出席。

要说,自从四老爷被封了个五品官后,四太太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究竟当初选择留京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五品官,在权贵遍地多如狗的京都,简直可以说是低到出门都被人忽视的地步了,当然,这话说的是有些夸张,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做官的,自然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

但是四房选择留京,可不是为了跟普通百姓攀比啊,他们是想要在京都谋求更好的出路,但是二老爷帮他们说了话,成功留京了,结果却只捞了个五品小官做,那他们还不如外放呢,起码在外放的那一块地方做官,还能有四品甚至是从三品的品级,而且在当地还能说一不二。

现在......

四太太抬眸望了望这雕梁画栋的定远侯府,住的地方是很好,背靠的大树也够繁茂,但是四老爷的官位却......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求侯爷帮忙呢。

四太太在心底默默地想道,二房被赶出了侯府,虽然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是隐隐,四太太也能猜出二房的野心只怕也不小。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只一味地感激二房对四房兄弟情深,现在再想想,四太太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如果她和老爷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只怕当初二房帮他们,是想要拖他们下水帮助二房。

也得亏二房还没跟他们四房说些什么,不然现在,只怕不仅是二房,连他们四房也要被赶出去了。

跟二房不同,他们四房才刚刚外放留京,在京中根基不稳,若是脱离了定远侯府,四太太简直不敢想他们整房人要怎么在京都生存。

自从出了二房的事,老夫人也开始对四房冷淡起来了,四太太和四老爷更加得要夹紧尾巴做人。

幸好侯爷还是一个宽厚的,没有把对二房的怒气牵扯到他们同样属于庶房的四房身上。

定远侯府外,依次停着几辆定远侯府的马车,侯爷他们是男子自然是骑马去的,马车是给女眷们准备的,老夫人身子健朗,今天也跟着一起进宫。

上马车前,老夫人朝锦桐招手道:“锦桐过来陪我老婆子坐”

锦桐倒也不推辞,很乖巧地走过去搀扶着老夫人上马车。

后面的几辆马车里,依次坐着的是苏锦绣、三太太和苏锦萱、四太太和苏锦瑶。

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内,锦桐坐在老夫人身旁,她知道老夫人为什么独独只叫自己来陪她坐。

当年曲云烟的事,说到底姑奶奶也应该负一部分的责任,若不是姑奶奶自私自利,侯爷和锦桐又何至于被柳氏蒙骗多年。

不过,锦桐愿意过来坐老夫人的马车,却并不代表她就当姑奶奶的事没发生过。

她会过来,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想跟苏锦绣同坐在一个车厢里,柳氏是她的杀母仇人,而她也亲手把柳氏送进了监狱,等到柳氏秋后处斩,她也算是苏锦绣的杀母仇人了。

她们两人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她可不想在车厢里跟苏锦绣你来我往地目光厮杀。

至于那可笑的血缘关系,不提也罢。

赵妈妈陪在老夫人身边,马车车厢够大,即便坐着三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见到气氛有些安静,锦桐也不主动开口说话,赵妈妈倒了茶给锦桐笑道:“大姑娘喝口茶,吃些点心吧,奴婢记得这可是大姑娘最爱吃的山药枣泥糕”

锦桐抿了一口茶水,浅浅笑道:“刚刚用了早膳,有些饱了”

赵妈妈讪讪地哦了一声。

锦桐那淡漠的语气,明显是不想说话。

老夫人看了锦桐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抬手牵着锦桐的小手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你姑母她......”

“姑母的事自有爹爹解决,锦桐是晚辈”

锦桐淡淡地打断了老夫人想要说出口的替姑奶奶苏薇求情的话。

她自然知道,自从姑奶奶在刑部招认后,侯爷就下令不准姑奶奶再踏进定远侯府一步了

但姑奶奶到底是老夫人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女儿哭着派人求她,她哪里会不心软。

可惜侯爷心硬,老夫人没办法只好想通过锦桐来劝说侯爷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皇子亲事 老夫人顿了一顿,赵妈妈朝她轻摇了摇头。

老夫人叹息地放开锦桐的手,声音染上了悲怆道:“罢了罢了,老婆子我也一把年纪了,他们的事,也管不着了......”

老夫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悲哀,原本保养得挺好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条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可惜,老夫人说得再可怜,锦桐都不为所动。

这次的事姑奶奶错得太离谱,连她爹都不原谅自己的亲妹妹,她这个做小辈的,自然是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爹爹这边,不能拖爹爹的后腿了。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出嫁从夫,在家从父嘛。

想到前一句,某人邪笑的面容突然从脑海中闪过,锦桐俏脸一红。

锦桐脸上神情的变化,闭着眼睛的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

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在自己这么悲怆的情况下,锦桐居然还能想入非非,想着儿女私情,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皇宫里,往日里总是宁静得有些沉闷的皇宫这一日却是热闹非凡。

早早的,京中的权贵,朝中的大臣们就进宫准备为孝武帝贺寿了,不过,真正的宴会却要等到晚上才能举行。

白天里,正午时分众大臣需要跟随着皇上出宫去祭天,而女眷们则留在宫中由陌皇后和高位分的嫔妃招待。

所以一进宫门,男宾和女眷就要分为两路,有官职在身的官员宗室去前朝的勤政殿拜见君王,女眷则由宫中的女官带领着去凤鸾宫拜见皇后。

至于那些出身不低,但是身上却没有官职的男子,比如苏逸骏,既没有资格跟随皇帝去祭天,也不能进后宫拜见皇后,就由宫中的内侍领着去御花园边上的一处湖边阁楼里喝茶。

锦桐是御封的安善县主,进宫参加宫宴,她自然是要穿御赐的县主服饰的,所幸那图案繁复看起来有些古板的县主服饰穿在锦桐身上也别有一番韵味。

肌肤如玉,明眸皓齿,瞧着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似的。

如此出众的容貌,再加上她不容忽视的现在身份和未来身份,更让锦桐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的焦点。

一行人由女官领着去拜见陌皇后,定远侯府的女眷进去的时候,礼部尚书府的女眷正好从里面出来。

锦桐和沈若云打了个照面,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同时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锦桐冷淡疏离,沈若云淡漠中依旧带着一股子怨恨。

两人插肩而过,仿佛原本就不认识一般。

锦桐当日在围场里对大皇子有救命之恩,陌皇后见到锦桐自然是很欢喜的。

正巧殿内还有陈贵妃带着她的娘家人在,陈贵妃见到陌皇后脸上显然喜悦的神色,她掩嘴笑道:“皇后娘娘见到这安善县主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善县主是皇后娘娘的未来儿媳妇呢”

陌皇后也毫不掩饰自己对锦桐的喜爱,她笑道:“若不是陛下先给静王世子赐了婚,我还真想让安善来当我的儿媳呢”

锦桐脸微红,定远侯府一众女眷给陌皇后行大礼。

陌皇后朝锦桐招了招手,锦桐便走上前。

一旁的陈贵妃暗暗咬牙,以为她不知道么,表面上是表现得自己有多喜欢安善县主,其实还不是为了安善县主背后的曲大将军府。

自从从围场回来后,拥戴五皇子的好几个朝臣都被皇上处置了,而且弹劾的正好是拥戴大皇子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陌皇后和大皇子知道了当初蛇坑的事,所以才给他们这样的报复。

陈贵妃宫装下的手紧了紧,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笑道:“说到儿媳这事儿,我瞧着大皇子年纪也不小了,皇后娘娘还没选好皇子妃的人选么?”

早些时候皇上给五皇子和灵希郡主赐了婚。

灵希郡主是先帝六女长平公主的女儿,而长平公主是睿王的胞妹。

睿王是亲王,五皇子不能娶平阳郡主,便迂回娶了睿王胞妹长平公主的女儿,堂兄妹不能成亲,表兄妹自然是没有这个禁忌的。

不过大皇子是长子,按照长幼排序,大皇子没娶妻,五皇子自然不能这么快举办婚礼。

陈贵妃也有些着急了,赐婚到底还是没有真正成亲来得让人安心,皇上君无戏言是真,但是也不是没有君王收回赐婚圣旨的先例。

皇儿好不容易拉拢了睿王府,自然是要牢牢抓在手中才能安心。

陌皇后点头道:“人选已经确定了,不日陛下就会下赐婚圣旨了”

陈贵妃眸光一闪,摸了摸眉心的桃花花钿浅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幸能够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陌皇后也不隐瞒,如实道:“我瞧着礼部尚书的大姑娘是个不错的”

闻言,旁边的锦桐怔了一怔。

沈若云?!

陈贵妃刚刚才见过沈若云,自然还记得,她点头道:“沈家大姑娘容貌不俗,既然能入皇后娘娘的眼,想必才情品性也是好的,妹妹在这儿先恭喜皇后娘娘了”

礼部尚书府跟睿王府自然是不能比的,即便礼部尚书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但他并不是宠臣也不是权臣,甚至还没有像定远侯那般得皇上重用,最多也就比其他朝臣要多几分得皇上看重而已。

而睿王却是皇家宗室,这其中二者可有着天差地别。

因此陌皇后说大皇子妃的人选是沈若云时,陈贵妃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贵妃的神情变化,锦桐看在眼里,稍一思忖,她就明白陈贵妃在想些什么了。

无非就是庆幸沈若云的娘家没有灵希郡主的娘家强大。

可是,陈贵妃难道不知道,皇子之间夺嫡之争多残酷,皇子娶妻,娶一个聪慧又有手段娘家也足够配得上皇子身份的妻子,怎么也比娶个只靠娘家的要好一些吧。

前世嫁给楚翌,她对皇家中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灵希郡主生在公主府,性子高傲,心计手段有是有,但是跟沈若云比起来,灵希郡主的那些手段就有些不够瞧的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原谅 不过,大皇子和五皇子的这些事都不是锦桐需要关心的,她嫁进静王府,以静王府的权势,不管最后谁登基,都动不了静王府就是了。

从陌皇后宫中出来,一行人由宫女带领着去旁边用来安置女眷给她们喝茶吃点心或者聊天小聚的宫殿。

今天进宫给皇上贺寿的大臣不在少数,女眷自然也会比往前的宫宴要多,是以这会儿,正殿内,花园里都三三两两地聚集着贵妇或者大家闺秀在那里嬉戏说笑。

见到锦桐,那边正跟昭王府福和郡主说着话,打扮得娇俏美丽的临安郡主如一只蝴蝶翩翩而至。

“锦桐姐姐”临安郡主声音清脆如空谷黄鹂。

福和郡主跟在她的身后,见到锦桐她只点了点头,不过眼中当初对锦桐的敌意倒是消失了。

锦桐微微一笑,福身道:“见过两位郡主”

临安郡主小嘴撅了撅,挽着锦桐的手臂道:“我早就说过锦桐姐姐跟我不必这么多礼的”

“礼不可废”锦桐摇头笑道,“更何况这是在宫中,更要谨慎些才是”

皇宫,可是整个晋宁所有地方中最注重规矩的,她的身份本就惹人注目了,稍微出些差错指不定就会引人诟病。

临安郡主努了努小鼻子。

福和郡主笑道:“还没恭喜苏大姑娘觅得良缘”

锦桐俏脸微红,道:“郡主叫我锦桐便是”

“锦桐”福和郡主点头,从善如流地叫道。

临安郡主眼睛转了转,对福和郡主道:“过两天我要去定远侯府给锦桐姐姐送添妆,福和姐姐一起去吧”

福和郡主巧笑嫣然,“若是锦桐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

“郡主哪里的话”锦桐笑道,“郡主能来侯府,是侯府和我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好了!”临安郡主拍了一下手掌,“到时候我先去昭王府找福和姐姐,再一起去定远侯府”

见临安郡主一脸兴奋高兴的模样,福和郡主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时,已经贵为睿王世子侧妃的苏锦芙在几个丫鬟的拥簇下朝着锦桐走了过来。

“大姐姐”苏锦芙娇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锦桐转过头,当见到盛装打扮的苏锦芙时,她微微顿了一顿。

自从苏锦芙嫁去了睿王府后,除了三朝回门那一日,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上次宫里为三国使臣举办接风宴,也不知苏锦芙是没参加还是刚好错开了,反正上次她只见到了苏锦澜。

现在再见到苏锦芙,只见她一身淡紫色的宽松云锦裙裳,头上绾着成熟的凌云髻,簪着几支红宝石流苏金步摇,红润的脸蛋此时充满了妩媚和娇艳,显然在睿王府里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而且,锦桐视线往下移了移,便见到苏锦芙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抚摸的动作温柔无比,浑身都闪发着一种母爱的光环和柔情。

锦桐眉头微挑,点头道:“恭喜二妹妹”

苏锦芙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想到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又一下子黯淡了几分。

“大姐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听了苏锦芙的话,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对视了一眼,都很识趣地准备离开。

临安郡主放开锦桐的手臂道:“锦桐姐姐,我和福和姐姐出去外面花园赏花”

锦桐轻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就去找两位郡主”

锦桐这话是表明不会跟苏锦芙多说什么了,苏锦芙轻咬了咬唇瓣。

临安郡主笑弯了眉眼,和福和郡主一起并肩往外走。

锦桐和苏锦芙挑了个位置坐下,立刻就会有宫女前来上茶。

轻啜了一口茶水,锦桐声音浅淡道:“二妹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这些天定远侯府里发生的事情,苏锦芙作为二房嫡女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对于二房被赶出了侯府的原因,苏锦芙也很生气。

这个生气,自然是对二老爷的。

苏锦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向锦桐道:“大姐姐,我爹他......”

锦桐眉头微微一皱,打断她的话道:“二妹妹如果想说二叔的事的话就不必再说了,事已成定局,祖母不可能再让二房搬回去的”

苏锦芙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来给二老爷求情她自然清楚。

但是二老爷敢给侯爷戴绿帽子,别说是老夫人了,就是她也绝对不可能答应让二房搬回来。

况且,京都还没有一族族人被分出去还能再搬回本宗的先例,更不用说二老爷都不是自愿搬的,他是被老夫人和侯爷轰出去的。

苏锦芙抓着绣帕的手紧了紧,她当然知道二老爷的事错得有多离谱,就是现在,她自己都替自己的娘亲感到不值。

但是,二老爷怎么错都是她的亲爹,而且她现在虽然嫁进了睿王府,但她只是一个侧妃,并不是正宗的世子正妃。

侧妃说得再好听也只是一个妾,只不过比起睿王世子的姨娘或者通房侍妾而言更加高贵那么一些,能够上皇家玉牒罢了。

对她现在的处境而言,娘家很重要,以前二房还在侯府里,整个定远侯府就都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

但是现在二房被分出去了,那定远侯府跟她的关系就疏远多了,二老爷只是一个三品官,在睿王府甚至是未来的世子妃面前,三品官根本就不够瞧的。

二房被分出侯府,相当她身后的靠山少了一大半,也相当于二房基本夺爵无望了,这怎么能让苏锦芙不着急。

“大姐姐,难道就不能原谅我爹一次么?”

锦桐差点儿被苏锦芙的话给气笑了,“原谅?”

“二妹妹,换作是你,你会原谅么?”

“而且这些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来管,就算我答应帮你求情,但是你觉得爹爹和祖母会同意再让二叔二婶搬回来住吗?”

锦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再平静一些。

究竟是什么自信让苏锦芙以为她会为了她的一两句话而跑回去替二房求情戳她爹的心窝子?

好不容易一石二鸟把柳氏和二房够赶了出去,锦桐又怎么可能答应让二房再搬回来祸害她爹?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怀疑 “都是血脉亲人,大伯和祖母就这么狠心看着我们二房在外面受苦么?”苏锦芙拿帕子抹了抹眼角。

锦桐额头青筋挑了挑,差点儿没忍住啐她一脸。

还要不要脸了?!

二老爷野心不小,差点儿害三叔坐牢不说,还和柳氏这么落侯爷的面子,苏锦芙不感到愧疚惭愧就算了,居然还来指责她爹狠心???

脸呢?!

是不是落在睿王府没带出来!

锦桐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火气漠然笑道:“若是二叔还记得哪怕一点儿血脉亲情,就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锦桐这话说得不错,若是二老爷顾念着哪怕一点点的亲情,也不会肖想侯爷的爵位,陷害三老爷,还和柳氏滚到一起给侯爷难看,若不是二老爷野心大偏偏能力又不足,现在他们二房还好好地在侯府里待着。

苏锦芙也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定远侯府二姑娘。

苏锦芙脸色白了白。

锦桐“砰”的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道:“二妹妹有空还是好好呆在睿王府里养胎吧,别出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淡漠地扫了苏锦芙一眼,锦桐转身离去。

身后,苏锦芙脸色苍白地咬紧着唇瓣。

侍候在一旁的丫鬟瞧见她的脸色连忙道:“世子侧妃要保重身子啊,小心腹中胎儿”

现在二房失势,苏锦芙肚子里的胎儿就是她的未来的依仗了。

苏锦芙抚着自己的腹部,闭了闭眼道:“我没事”

花园里,百花绽放,姹紫嫣红,既然这里是用来招待女眷的地方,花园里的花自然都是今早宫女们才特地从花房里搬过来的,都是一些开得灿烂开得艳丽的春花。

从正殿里出来,呼吸着花园里夹杂着淡淡花香的空气,刚刚被苏锦芙勾起的怒火才慢慢地消了下去。

锦桐扫了一圈,便见到那边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正围着一盆牡丹谈笑。

她微微勾了勾唇,抬脚迈步走过去。

身后,琥珀走上前来,在锦桐耳旁低语道:“姑娘,那边三姑娘和沈大姑娘在一起”

锦桐脚步一顿,转过头顺着琥珀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瞧见那边的凉亭里苏锦绣正和沈若云坐在那里说笑。

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仿佛是关系很好的姐妹似地。

锦桐烟眉微胧,苏锦绣什么时候跟沈若云关系这么好了?

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沈若云上一次拿前世的事逼问她的事,沈若云会知道前世的事情,一直是锦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究竟当初是谁告诉沈若云前世的事情的?

而且,以沈若云跟她说的话来推断,那人明显是不怀好意,是想要挑拨离间,拉起沈若云和她之间的仇恨。

锦桐眉头扭了扭,告诉沈若云前世的事的人,会是苏锦绣吗?

可是,苏锦绣又为什么会知道前世的事情?

还有,当初柳儿被杀是一个高人所为,柳儿的死毫无疑问是柳氏造成的,那就是柳氏和苏锦绣身后还藏着一个高人。

那个高人,会是谁?他又为什么要帮苏锦绣?

那个高人,会不会就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以前完全联系不上来的各种疑点在见到苏锦绣和沈若云坐在一起谈笑的这一刻,突然全部涌现了出来,锦桐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她遗漏了。

而这被她遗漏的地方,是可以解释所有疑惑最重要的关键。

蓦地,一道灵光突然从锦桐的脑海中闪过,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捕捉便消失不见了。

这时,那边传来临安郡主的呼唤声,“锦桐姐姐,这边这边”

听到声音,锦桐转头望过去,便见到临安郡主正在朝着自己招手。

摇头挥去脑中的思绪,锦桐压下心中对苏锦绣和沈若云的怀疑,朝着临安郡主走了过去。

孝武帝的万寿宴是从傍晚时分开始的,一直将会持续到子夜时分。

原本宫门应该在每日日落之时便落锁,也只有在宫中举行大型夜宴的时候才会一直推迟到深夜。

因为京中大部分的官员和家眷都能出席宴会,再加上特别受到邀请的各方名士,还有东临、西秦和北戎三国的使臣,整个宴会加起来竟然有上千人之多。

宴会被安排在了御花园西侧的华章殿,这里本就是一个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地方。

当然能够进入殿内就坐的一般都是二品大员或者有爵位的权贵们,一般的官员以及世家纨绔就只能坐在外面了。

华章殿够大,容纳上千人也不会显得太拥挤。

跟随孝武帝出去祭天的大臣们回来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会陆陆续续地往华章殿而来,锦桐是和侯爷一起进来的,柳氏的事最近在京都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是以定远侯府众人一踏进殿内,立刻就能感受到许多隐晦的打量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

锦桐还好一些,苏逸骏和苏锦绣就惨了,柳氏是他们的亲娘,亲娘做出那种十恶不赦的事,做儿女的自然免不了被人非议。

听着耳边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和那打量的嘲讽轻蔑的视线,苏锦绣气得脸都黑了。

不过,虽然最近定远侯府丑闻百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定远侯府确实得皇上看重,定远侯本人的身份也如日中天,定远侯府在京中权贵世家中的地位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了,只要等到锦桐嫁进静王府,再加上侯爷本身的权势,定远侯府完全能从一个二流世家一步直接挤进一流大世家的行列了。

是以,侯爷刚进华章殿不久,就有同僚过来寒暄拉关系了。

正所谓福祸相依,虽然侯府名声一次次被破坏,但是侯爷在朝中的地位却是岿然不动。

锦桐是女眷,自然跟着老夫人去定远侯府的位置坐下。

孝武帝和太后陌皇后都还没到来,大殿里一片热闹。

坐在前面的各国使臣都由几位皇子王爷作陪。

使者中唯一的一位女眷嘉平郡主则由陌皇后所出的三公主和陈贵妃所出的四公主陪着说话。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宫宴 不多时,殿后响起了内侍公鸭嗓音般刺耳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内侍话音刚落,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孝武帝便龙行虎步地走进来,满殿的臣子们纷纷起身跪迎,“恭迎陛下,恭迎太后,恭迎皇后!”

来贺的三国使臣虽然不用跪拜,但都跟着站起身以示敬意。

孝武帝走在最前方,身旁则是由陌皇后和陈贵妃一左一右搀扶着一起走的太后。

原本太后应该由皇上和皇后一起搀扶着,但是现在皇上却自己走在前头,这其中的猫腻,有心的大臣心思只稍稍转几圈便明白了。

自从孝武帝登基后,太后退居寿宁宫不问政事,这些年跟孝武帝倒是相处得还算平和。

但是最近,太后却做出了一件算得上是逾矩的事情,那就是给平王楚翌和定远侯府三姑娘苏锦绣下懿旨赐婚。

原本平王楚翌是太后的亲孙儿,太后给平王赐婚也没什么不妥的,但是了解一些内情的大臣都知道,给平王和定远侯府三姑娘赐婚一事,太后并没有事先跟皇上商量。

也就是说,这桩婚事,太后可以说是先斩后奏的。

虽然孝武帝尊敬太后,但却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太后挑战他作为帝王的权威,要说太后事先跟皇上哪怕是说一声再下懿旨,皇上或许还不至于这么生气。

但是太后连说都不说就直接下了懿旨,皇上也是懿旨送出宫后才知道的,太后这一举动不是明摆着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么。

太后再怎么高高在上,那也是后宫之人,是先皇的皇后,是属于上一辈的人。

这天下,还是当今皇上说了算的。

其实太后心里也打鼓啊,若不是怕皇上不答应楚翌和苏锦绣的婚事,她哪里会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举动,低调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降低皇上对他们的戒心。

但是楚翌到底身份敏感,皇上防他防得严,而且定远侯也算是手握实权的臣子,身后的势力又盘根错节,牵扯着好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和王爷,若是她事先跟皇上提议给楚翌和苏锦绣赐婚,皇上肯定不会答应。

但挑来选去,到底还是定远侯比较适合作为联姻的对象。

能够将定远侯府绑在楚翌的身上,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以定远侯本身的身份和他的长女是静王世子妃的身份,楚翌成为定远侯的女婿,一来能够获得定远侯的助力。

二来对他日后而言,也算得上是半张保命符了吧。

若是日后事败,起码定远侯就算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会替楚翌求情,而皇上看在定远侯的面子上,也不会不顾及他的请求。

虽然那次赐婚让皇上对她的态度明显产生了变化,但皇上到底没有驳她的面子收回赐婚圣旨,这也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

陌皇后和陈贵妃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到龙椅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孝武帝转身坐在龙椅上,面向众人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谢恩起身。

孝武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将下面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孝武帝的视线一一扫过下面坐在前面的好几位皇子,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楚翌身上好一会儿,方才移开了视线。

众人齐声恭贺孝武帝圣寿,孝武帝龙心大悦,朗声宣布宴会开始。

大殿内丝竹声声声响起,一群身着紫色纱衣的舞娘小碎步过来,纤腰慢扭,极尽妖娆。

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有宫女端了糕点果子酒过来。

差不多欣赏了一支舞后,大皇子便站起身献寿礼,他献的是一件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看似稀松平常,但其实大有来头。

制作这件金丝软甲的原料,是一种名为暖雪缎的布料,暖雪缎产自遥远的海外国家,锻料本身轻薄柔软,冬暖夏凉,制成金丝软甲后,可以直接当做里衣来穿也不会觉得膈着皮肤或者觉得沉重闷热。

海外的东西因为交通不便通常是极难得到的,同样也因此,海外的东西就更加显得珍稀贵重。

大皇子也是寻找多时,才得到这么一小块的暖雪缎布料,制成了这件金丝软甲。

孝武帝一听软甲是由暖雪缎制成的,他眉头一挑,福公公就下来捧过金丝软甲去给孝武帝瞧瞧。

孝武帝摸了摸,质感极好,布料表面顺滑无比,完全不像是一般的金丝软甲能比的,而且细细看,还能发现此软甲上绣了龙纹。

“皇儿有心了”孝武帝点头笑道。

很明显很满意这件寿礼。

陌皇后听到皇上夸大皇子有心,心里也忍不住高兴。

能得皇上一句夸赞,寻找这暖雪缎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这边陌皇后和大皇子高兴了,那边陈贵妃和五皇子就不高兴了。

五皇子脸色有些难看,不为别的,只因在大皇子那间金丝软甲的陪衬下,他的寿礼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五皇子送的是一件珍贵罕见的血玉雕龙。

这份礼稀罕是够稀罕,但是却远没有大皇子送的礼贴心,孝武帝只点了点头。

皇子们陆陆续续送了礼,便轮到皇室宗亲,然后是三国使臣送礼,最后是朝中大臣献礼。

就这一献礼的环节,就足足用了几乎一个时辰。

锦桐是定远侯府的女眷,献礼自然是不用她出面的,她就只是坐在那里,一边喝喝小酒吃一两口点心一边看着别人献礼。

真的,挺无聊的。

献完礼后,便是继续看歌舞表演,当然,这其中自然也会有大家闺秀或者世家少爷上去表演才艺。

都是一些云英未嫁的闺中少女的表演,这对于已经定了亲而且婚期在即的锦桐来说,自然是没她什么事的。

今晚的一整场宴会,锦桐都只是一个平常的看客。

北戎嘉平郡主还上场表演了一出剑舞,嘉平郡主表演结束后,北戎九皇子便向孝武帝提出了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联姻。

北戎只是一个小国,虽然国力强盛民风彪悍,但到底人口少,若是被哪个强国一个百万大军攻打,便是北戎再怎么兵强力壮,也招架不住。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黑衣人再现 因此这些年,北戎皇室陆陆续续都派了国内的公主郡主到各国联姻。

虽然国与国之间,联姻不是最坚固的保障,但起码还能有一定的牵制作用。

孝武帝不过不惑之龄,正值壮年,便纳了嘉平郡主进后宫,至于晋宁派去北戎的联姻对象,等到宴会结束后,皇家会再和北戎九皇子一同商议。

等到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才艺表演结束之后,宫宴也开始进入尾声,孝武帝带着大殿中的所有人移坐到殿外的广场上去与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共饮,然后一起观赏持续半个时辰的烟火。

在这段时间里,众人也相对自由得多,不用按照规定的位置坐在固定的地方,而是可以和自己交好的朋友或者家人坐在一处。

待到殿外的臣子们喝过孝武帝赐的酒,齐声为孝武帝祝寿之后,“砰”的一声,一束金黄的烟火在空中炸开。

锦桐仰头看着夜空中色彩绚烂的烟火,蓦地,手腕被人抓住,紧接着,她便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之中。

她微微侧过脸,便见到那张俊美无涛的笑脸。

萧珩低头看了锦桐一眼,牵过她的小手,带着她穿过人群往另一边而去。

人群里,沈若云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正好看到两人离开的一幕,她眸光微凝,眸底闪过一丝阴霾。

昏暗的鹅卵石小路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相互牵着对方的手缓缓前行。

远离了华章殿的热闹,这条小路上静悄悄的,夜空中烟火的炸裂声便显得格外明显。

锦桐侧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子,男子的侧脸轮廓完美,高挺的鼻梁上,一双眼眸黑幽如暗夜,浑身的高贵和霸气不经意地泄露出来。

察觉到身边人儿的视线,萧珩低下头,眼中闪动着温柔的笑意。

“桐儿在看什么?”

他只轻轻一笑,却像是黑夜里绽放的幽昙,幽静夺目,又像清湖中静放的睡莲,美得安宁,却芳香四溢,更像雪山深处,清晨雾霭中,雪莲上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耀眼的光华。

锦桐觉得自己似乎是刚刚果子酒喝多了,有些醉了。

她面带酡红,娇唇不自觉地溢出两个字,“好美”

锦桐觉得,若不是她身为女子,有种天生的矜持,更从小就受的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教育,锦桐都觉得她要忍不住接着涌上来的酒劲去调戏自己身旁的美男了。

听了锦桐的话,再看到她潋滟的剪水瞳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萧珩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萧珩的笑声唤醒了锦桐神游天外的神志,她眼睛一眨,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被某人的美色所迷惑的时候,锦桐俏脸一红。

再听到某人得意愉悦的低笑声,锦桐有些恼羞成怒地道:“笑什么笑!”

看着娇人儿气急败坏有羞愤十足的可爱模样,萧珩心情愉悦地捏了捏锦桐滑嫩的脸蛋,低声道:“桐儿也很美”

如果说锦桐刚刚是一只因为羞愤而频临炸毛的小猫的话,那萧珩这一句低沉悦耳的话,就好像是主人的手,轻轻一拍小猫的头,小猫儿浑身的倒毛就瞬间都收敛起来了。

锦桐脸色嫣红,垂着水眸小声咕噜道:“声音这么好听,真犯规......”

萧珩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锦桐兀自嘀咕的话,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嗯?”萧珩挑眉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醇厚,这一声嗯,更是犹如深山里,树林中传来的晨钟暮鼓之声,酥酥麻麻直击人的心底。

锦桐一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珩扣着她的腰肢,正想低头一亲芳泽,但是突然,他眉头狠狠地一皱,搂着锦桐跳上了一旁的大树上。

夜风缓缓吹过,树叶娑娑。

苏锦绣远远走过来的身影渐渐地清晰起来,见到她,树上的锦桐眉头微皱,她转头看向萧珩,萧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只见在不远处苏锦绣正和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面对面地说着话。

男子真的全身都是黑的,若不是头顶偶尔传来的烟火的光亮,在这夜色之下,锦桐都不一定能够发现那个男子。

男子背对着锦桐,锦桐并不能看见他的容貌,倒是一旁的萧珩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锦绣似乎和那男子起了争执,她的神情有些激动,可惜离得太远,锦桐并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只见那黑衣男子突然一手擒住苏锦绣的下巴,将苏锦绣整个人都抬离了地面,但很快,男子就又把苏锦绣给扔在地上了。

男子拍了拍手,闪身消失,只留下苏锦绣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自己爬起身来迈步离去。

萧珩搂着锦桐下了树,锦桐皱眉问道:“那个男子是谁?”

萧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刚刚苏锦绣和男子所处的方向,回答道:“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那应该是除夕那晚,那群杀手的头领”

那晚萧珩跟那群杀手交过手,刚刚那个男子的身上很明显有那熟悉的诡异气息。

锦桐一怔,想到那群来历不明的刺客,她皱眉道:“苏锦绣怎么会认识那些刺客?难道.......?”

难道那晚那群刺客是苏锦绣和柳氏派来的?

萧珩摇了摇头,刚刚苏锦绣两人的谈话,锦桐听不到,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黑衣男子是来通知苏锦绣他要离开晋宁一段时间的,而当苏锦绣反应激烈不准他离开时,他毫不犹豫地对苏锦绣出手威胁于她。

按照这种情形来看,“应该是那群刺客找上苏锦绣的”

锦桐烟眉微胧,“那群刺客找苏锦绣,是为了杀我?”

她可还记得那群刺客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萧珩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他道:“当初柳儿的联手死应该就是刚刚那个男子下的手了,只是不知苏锦绣和他达成了什么条件,他会出手帮她”

锦桐脸色一冷,既然那群刺客是奔着她的命来的,那明显是来跟苏锦绣联手杀她的啊。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春雨 当初白猴神算说过若是那群刺客在这个世界手里沾了人命,就会遭天谴,既然他们不能亲自动手,找这个世界的人动手就是了。

他们想利用苏锦绣来要她的命!

显然萧珩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脸色冷凝。

锦桐冷声道:“那男子来历神秘,我怀疑苏锦绣已经知道了前世的事,而且就是那个男子告诉她的”

那个男子找上苏锦绣,为了让苏锦绣信服他,他肯定要拿出相当的筹码,若是男子帮助苏锦绣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苏锦绣再写信告诉沈若云,加深了沈若云对她的恨意。

这么一想,似乎就全部都想通了。

锦桐把自己的想法跟萧珩一说,萧珩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群杀手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能力他还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身手武功都不差。

而且,明显,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婚期将近,等到锦桐嫁进静王府,苏锦绣就是想要对锦桐做什么也不容易。

就是不知道,从柳儿之死到现在,起码也有一两个月过去了,但是锦桐却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事,不知道是苏锦绣他们并没有出手,还是他们已经做了什么但是锦桐却没有察觉。

不过,萧珩低头看着眉头扭紧的锦桐,伸手搂紧了她的细腰。

不管对方是谁,他绝对不会让他伤到他的桐儿分毫。

而且,他隐隐还有一种直觉,若是他失去了锦桐,他会疯的。

......

春雨贵如油。

从开春开始,人们就盼着下雨。

这场雨,来得有些迟了,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从刮风到下雨,花了整整一天一夜。

窗户吹得砰砰响,狂风呼啸,着实有些吓人。

第二天,推开窗户,便见到翻卷的黑云层层叠叠,诡异莫测。

这样仿佛眨眼之间就能下雨的天气,却偏偏憋到了晚上。

这一下,便是三天。

时而淅淅沥沥,时而瓢泼大雨,时而晴那么一两个时辰。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天气会如何,如胡闹的孩童一般,很是任性。

这几天,定远侯府里格外的平静,不,应该说,自从柳氏和二房都不在府内之后,侯府就彻底平静下来了,就连苏锦绣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在这段时间里出来闹腾。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忙于绣嫁衣而没有时间出来,毕竟,锦桐出嫁后,就该轮到她了。

还有三天,便是锦桐的出嫁之日。

自从过年之后,清平侯府大老爷受贿被流放,柳氏更是仅凭一人之力三番四次把侯府搅和得一塌糊涂,侯府可谓是坏事连连,就盼着能有一件喜事来冲冲府里的晦气。

恰好,锦桐的婚期就要到了,侯府上下都万分期待着这一场喜宴。

侯府盼着天晴,但是偏偏老天爷就跟谁欠了它三五八万两银子没还似地,将脸拉得老长,乌漆墨黑的。

谨妈妈脸色也很差,她担心锦桐出嫁那日,天气也这样叫人琢磨不透。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出嫁。

锦桐一辈子就嫁这么一回,阴沉沉的天气,连原本的喜气都能冲淡三分。

而且,天上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下雨一般,本来要张贴上的红绸喜字,也是迟迟没能挂上。

锦桐的婚事是众人万分期待的,老夫人和侯爷之前就发过话了,锦桐出嫁,要大办,越热闹越好。

可老夫人和侯爷有心,却架不住老天爷和锦桐作对。

侯府一点儿都没能热闹起来,也没人来给锦桐送添妆,好像锦桐压根就不是三天后出嫁似地。

锦桐就乐得清闲自在了,她的嫁衣早早的就绣好了,至于什么龙凤枕、鸳鸯被的,静王府让宫里头的绣娘绣,也早已经送了过来。

剪剪花,看看书,就这样又过了一日。

第二天,看着天上的乌云散了许多,谨妈妈忍不住双手合十,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锦桐瞧了好笑,手里抱着毛茸茸的吱吱,锦桐从屋子里走出去,看着天上的灰云道:“谨妈妈放心吧,就算不放晴,也不会再下雨了”

一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雨,老天爷就算有再多的眼泪要流,也该歇会儿吧。

谨妈妈笑道:“要真如姑娘说的才好,这要是成亲之日还下雨,还不得将静王世子淋成落汤鸡”

成亲那日,静王世子可是要骑在马背上来侯府迎亲,然后再带着迎亲队伍绕城一圈的,要是那天下雨,就算不绕城,就只是来迎亲萧珩也要被淋。

琥珀走过来笑道:“姑娘心地善良,冬天雪灾还想着外面露宿街头的乞丐,老天爷肯定不舍得委屈了姑娘的,明儿肯定就放晴了”

似乎是附和琥珀的话,窝在锦桐怀里的吱吱也跟着叫了两声。

谨妈妈笑容可掬地捏了捏琥珀的脸颊,“就盼着你这张小嘴能够灵验了”

翌日,果然是天朗气清,春光明媚,仿佛前几天的乌云密布,春雨蒙蒙完全没发生过似地。

定远侯府内,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天气一好,府里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毕竟明天锦桐就要出嫁了,府里还要好好准备。

挂红绸,贴喜字......

今天,几乎全府的人都在为明天锦桐的出嫁忙碌。

听梅院内,一大早,谨妈妈发现天气晴朗,立刻便叫起了琥珀几个丫鬟开始往院子里贴喜字。

“歪了一些,往左边一点......太左了,再往右,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好了”

院子里,琥珀正使唤一个小丫鬟贴双喜。

吩咐完,她就凑到窗户处往里头探。

屋内,锦桐正在试穿嫁衣。

虽然嫁衣是自己绣的,但是早在一个月前锦桐就把嫁衣绣好了,一个月虽然不长,但是也足够锦桐变胖或者变瘦了。

锦桐要试穿一下嫁衣,若是不合身了,今天还有时间能改。

嫁衣是由皇上之前赏赐的明华锦绣成的,逶迤拖地,火红得灼目耀眼。

淡芝蹲下身帮锦桐拍了拍嫁衣上的皱褶,看着锦桐惊叹道:“姑娘真美”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添妆 谨妈妈拉着锦桐上下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笑道:“明儿上了妆,姑娘更美”

趴在窗子上探头探脑的琥珀也不甘示弱,她道:“在奴婢心里,姑娘最美了”

锦桐脸颊酡红,她嗔了琥珀一眼,道:“好了,嫁衣很合身,不用改”

说着,她伸手要去拽腰带。

谨妈妈见她脸色晕红,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都是过来人,她自然明白即将嫁人的锦桐内心的娇羞。

正好这时,紫儿跑进来道:“姑娘,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给姑娘送添妆来了”

闻言,锦桐连忙脱下嫁衣,淡芝和谨妈妈帮忙,将嫁衣叠好放在托盘里,用红绸盖上。

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是第一个来的,随后是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还有之前在皇家围场上认识的几位姑娘和锦桐的一两个旧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来侯府给锦桐送添妆和祝福。

锦桐闺中好友不算多,以前跟沈若云走得最近,跟别人倒是相交平平。

不过她即将成为嫁给静王世子,成为静王世子妃,身份尊贵,出嫁以后可以说得上是高不可攀了,而且就算以后她们真心想要结交,还可能会被人说一句想趁机攀附静王府。

因此,趁着她还未出阁,那些大家闺秀当然要趁早来跟她结交了,就是来露个脸混个眼熟也是好的吧。

起码送了礼送上了祝福,多多少少也算一个人情。

这不,知道谁和锦桐相熟的,就一起来给锦桐送添妆。

她们来道贺,锦桐自然万分欢迎,人来得有点多,锦桐便直接把她们都安排在听梅院的清澜水榭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也就是大家闺秀们聚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聊天说八卦或者比才斗艺。

老夫人和三太太知道今天来给锦桐送添妆的人多,便让大厨房做了好些点心送过来。

清澜水榭里,大家都玩得很高兴,有说有笑的,欢笑声传得很远。

知道锦桐明天出嫁,今天会很忙,大家都看着时间玩,时间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

锦桐送她们到二门处,临安郡主拉着锦桐撅着小嘴小声道:“本来还想跟锦桐姐姐好好说说话的,谁想到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福和郡主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多些人来,锦桐也能得到更多的祝福,难道你还不盼着锦桐好了?”

临安郡主连忙摇头如拨浪鼓,“怎么可能!我最盼着锦桐姐姐好了”

锦桐好笑道:“以后时间多的是,郡主想我了,可以去静王府找我啊”

临安郡主眼睛一亮,点头道:“我一定会去找锦桐姐姐的”

福和郡主和锦桐对视了一眼,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丫鬟走上前来道:“姑娘,礼部尚书府大姑娘给姑娘送了一份添妆过来”

沈若云给她送添妆?!

锦桐烟眉胧起,以她现在和沈若云的关系,沈若云送什么也不可能会来送添妆给她以示对她这门婚事的祝福吧。

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见锦桐还有事,便双双告辞了。

锦桐本想送她们两人到大门处的,但是福和郡主阻止了她。

锦桐也不坚持,她问前来传话的丫鬟道:“礼部尚书府大姑娘亲自来了?”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是礼部尚书府的小厮送过来的”

锦桐眉头扭了扭,挥手道:“送去听梅院”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几个给锦桐送添妆的,连曲大将军府都抬了几十抬的嫁妆来给锦桐。

锦桐是曲大将军夫妇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疼爱有加,而且锦桐还是曲云烟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曲大将军更加不会亏待了锦桐。

那几十抬添妆里,全是一些好东西。

添妆是曲大太太亲自送过来的,老夫人看到礼单的时候,都被礼单上的珍宝绸缎给吓了一跳。

“这礼单......会不会太多了?”

侯爷给锦桐准备的陪嫁已经不薄了,再加上曲云烟生前留下的,锦桐自己手头上的,还有静王府送来的聘礼。

静王府送来的聘礼侯府一样都没有收,当时是怎么送来的,明天就怎么给锦桐抬去。

这些全部东西算下来,锦桐的陪嫁至少都有一百六十多抬了,若是再加上今天曲大将军府送来的,那几乎都要超过两百抬了啊。

皇室公主成亲陪嫁也才一百八十抬,锦桐只是一个侯府嫡女,现在她的陪嫁已经比一般的郡主陪嫁都要丰厚了,就算锦桐要嫁的是静王府,但是她怎么也不能越过公主去吧。

曲大太太正轻啜茶水,听了老夫人的话后她将茶盏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笑道:“怎么会多,我们家将军还嫌不够呢”

曲大太太笑容温婉,“桐儿是我们夫妻俩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她在将军府住的时间也不少,我们夫妻俩没有女儿,桐儿就跟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老夫人的考虑我知道,礼单上的这些都是我经过删删减减之后才送过来的,若是真的超过了一百八十抬,到时候两抬并一抬抬走便是了”

老夫人看了看手里的礼单,添妆是曲大太太亲自送过来的,断也没有让她再抬回去的道理。

她点点头道:“你考虑周到,就这么办吧”

老夫人将礼单交给了三太太,道:“你拿去整理一下,府里再给锦桐添几抬,凑个吉利点的数字”

三太太笑盈盈地接过,锦桐也算是她的半个女儿了,而且三太太也没有那么多不堪的心思,不会因为锦桐陪嫁多就生出嫉妒之心。

“我这就下去办”

三太太拿着礼单往外走,刚走出飞鹤院,便跟前来的锦桐迎面碰上。

曲大太太亲自来侯府,锦桐自然是要亲自过来的。

见到三太太,锦桐福了福身唤道:“三婶”

三太太笑脸温婉,“锦桐来了,曲大太太还在里面,你快些进去吧”

锦桐点点头,三太太越过她迈步离开。

曲大太太只在飞鹤院里待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锦桐亲自送她到大门处。

曲大太太走后,听梅院里便迎来了最后一波送添妆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添妆(二) 苏锦萱、苏锦绣、苏锦瑶甚至出嫁了的苏锦澜都回来了。

一般府里最亲的姐妹送的添妆是最晚的,越晚代表着越不舍。

至于苏锦芙,现在二房在府里算是忌讳了,老夫人和侯爷听到二房两个字都没有好脸色,苏锦芙自然也不会没眼色跑回来,只差人送了一份礼过来。

礼还不轻,是一套漱玉斋二楼的头面,估摸着大约值一千两左右。

不过即便如此,老夫人见到苏锦芙送回来的重礼也没什么好脸色,挥挥手就让人把礼送去听梅院给锦桐了。

苏锦萱红着眼眶,脸上写满了舍不得。

她没有亲姐妹,只有一个弟弟,在这个府里,锦桐跟她是最亲的,就跟她的亲姐姐一样。

明天锦桐就要出嫁了,她是真的舍不得,以后,府里就只剩下苏锦瑶陪她了。

苏锦萱是发自真心的不舍,相较起来,苏锦绣就随意多了。

她和锦桐虽然是同父的亲姐妹,但是她们俩之间有不可磨灭的仇恨。

苏锦绣送上了一只白玉簪。

嘴上说着祝福的话,但是谁又知道她心底的誓言?

外祖家覆灭,娘亲被休现在更是关在刑部等待秋后处斩,这一切都是苏锦桐这个贱人害得!

这一个个的仇,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既然她得不到静王世子,那她就选择辅佐平王殿下,反正,前世平王是成功登基了,只要他们做好防范,前世平王登基后的悲剧,可以不用发生!

她要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俯视一切!

总有一天,她要苏锦桐趴在地上,哭着跟她求饶!

她会用鞭子,狠狠地抽她,抽得她遍体鳞伤!

经过这么多事,再怎么娇纵单纯的人,也不可能没有改变。

平阳侯府没了,娘亲也没了,以后,就只有她和大哥相依为命,她不可能再事事依靠大哥给她出谋划策。

更何况,她还有那个神秘人,她还有神秘人的帮助!

苏锦绣能忍,甚至她还能笑,那笑容更是真诚得叫人觉得看到了阳光般灿烂,就好像之前她跟锦桐之间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似地。

她要装,锦桐自然不会自找麻烦拆穿她。

明天就是自己的大喜日子,锦桐并不希望再跟苏锦绣闹出什么不愉快影响自己的心情。

收了苏锦绣的添妆,锦桐淡淡地回了句谢谢。

那淡漠的语气,跟苏锦绣那一脸灿笑相比起来,顿时有一种苏锦绣拿热脸贴人家锦桐的冷屁股的感觉。

苏锦绣明媚的笑脸僵硬了一瞬,眸底闪过一丝阴霾。

苏锦澜气色很差,看着锦桐娇艳的脸蛋,她嘴角的笑容愈加苦涩。

苏锦澜将自己亲手绣的添妆交给锦桐,是一面屏风,上面绣的是鸳鸯交颈,两只鸳鸯绣得栩栩如生,绣工了得。

苏锦澜努力让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挤出一抹亲昵的笑容,道:“大姐姐,这屏风是我亲手绣的,每一针一线都代表着我对你和静王世子的祝福”

“谢谢”锦桐福身,语气淡淡,她将屏风接过来交到身后的琥珀手上。

苏锦澜语气亲昵,但却不代表锦桐就愿意陪她装姐妹情深,苏锦澜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不是说没发生过就能当真的没发生过的。

锦桐心知肚明,这府里,除了苏锦萱和不争不抢年纪还小的苏锦瑶,这些个姐妹里又有几个是真心希望她好的。

苏锦澜眼角余光看到锦桐的梳妆台上摆着好几套金首饰,再一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从库房里源源不断地搬出来的聘礼和添妆。

她的眼神黯了黯,嘴角的笑带了讥讽,还有一丝深深的羡慕。

果然出身对女子来说是及其重要的。

大姐姐若不是侯府嫡女,身后还有一个曲家,她又怎么可能能够得到静王世子的青睐?

想想静王府的诚意,聘礼有多少,自己当初出嫁,聘礼又有多少?

只怕当初东宣侯府送来的聘礼连静王府的一半都不到。

就算日后大姐姐没了静王世子的宠爱,就大姐姐手里的陪嫁也足够大姐姐不争不夺衣食无忧好几辈子了。

再看自己呢,费尽心思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东宣侯世子还没娶嫡妻,自己确实是世子后院里地位最高的,但是同样的,世子后院一堆莺莺燕燕也足够她烦了。

还有东宣侯世子的那些怪癖......

她时常问自己,若是当初,她不是选择东宣侯世子而是选择了别人,或者真的就把自己亲事交给大太太和老夫人来决定,她如今的所有遭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她的未来和生活,是不是会更幸福?

苏锦澜眸底闪过一丝黯然。

当看到锦桐眉目之间挡不住的喜悦和幸福时,她心底抑制不住地泛酸嫉妒。

呵。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现在静王世子宠爱大姐姐,谁知道日后会如何,只希望,日后没了静王世子的宠爱,后院又有一堆环肥燕瘦的时候,大姐姐还能像现在这般趾高气昂,幸福溢于言表!

苏锦澜带着对锦桐的妒忌和对自己的苦涩离开。

苏锦澜走后,苏锦绣和苏锦瑶也走了。

苏锦萱不舍得锦桐出嫁,一定要陪锦桐吃出嫁前的最后一顿晚饭。

晚膳,吃得极慢,慢得就跟数米粒似地。

可是,终究还是吃完了。

再不吃完,谨妈妈都忍不住要抢筷子了。

苏锦萱一歇下筷子,谨妈妈赶紧叫人来把饭菜都撤了。

苏锦萱瞧了直噘嘴道:“谨妈妈,我还没吃完呢”

谨妈妈都要叫小姑奶奶了,“可不能再吃了,这饭菜都凉了,再吃就要吃坏肚子了”

“五姑娘,你先回西苑吧,大姑娘还有事情要做呢”

苏锦萱闻言努了努鼻子,挽着锦桐的手臂不撒手道:“都要出嫁了,能有什么事啊,拖到这会儿才做?”

大姐姐出嫁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她还要再多陪大姐姐待会儿呢。

说完,苏锦萱想了想又道:“我留下来帮大姐姐一起做!”

谨妈妈哭笑不得,那事儿哪是能和五姑娘一起做的啊。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出嫁(一) 谨妈妈不好意思说白了,苏锦萱又懵懵懂懂的不清楚,她就是不肯走。

最后还是琥珀实在憋不住了,脱口而出道:“谨妈妈要教姑娘明儿怎么洞房花烛,五姑娘......”

苏锦萱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我先走了!”

她腾地站起身,跟被狗撵了似的逃也似地跑了。

那急切的模样,锦桐都怕她出门的时候会不小心被门槛绊了脚摔倒。

回过头来看到谨妈妈的眼神,锦桐脸红如血,羞得她直接转身便走。

谨妈妈也不好意思说白了,就将压箱底的书和小瓷娃娃摆在锦桐的枕头边,叮嘱锦桐睡觉前一定要看,不然明儿洞房就会闹笑话的。

这回,锦桐是连耳朵都羞红了。

舆洗了一番,锦桐便被请上了床。

谨妈妈笑道:“一会儿看完书,姑娘记得早些休息,明儿要坐几个时辰的花轿,歇不好会很累的”

知道锦桐害羞,况且那些书也不是能当着别人的面看的,谨妈妈让丫鬟将浴桶收拾好便出去关好了门。

看着摆放在枕头边的小瓷娃娃和两本chun,,,宫,,,图,锦桐觉得脸烧得慌,她把书往枕头底下一藏,就不再管了。

这些书,锦桐前世都看过,而且前世她是实打实地当了楚翌十年的王妃,床笫之事又怎么可能不懂。

成亲,她前世体会过,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第二次体会。

想到那沉重的凤冠霞帔,锦桐就觉得脖子疼得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嘴就撅起来了,她讨厌用线刀扯掉脸上的汗毛的感觉,太疼了。

上半夜,锦桐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

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前世她满怀期待地嫁给楚翌的场景。

谨妈妈几次推门进来,见锦桐还醒着,知道她心情忐忑,这是每个要出嫁的女儿家都有的心情,锦桐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不睡,明天会累啊。

谨妈妈在香炉里添了些安神香,搁在锦桐床边的小几上。

许是安神香的作用,锦桐缓缓地将眼睛闭上......

一夜安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定远侯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到处都是一片红光洋溢,喜气洋洋。

如前世一般,锦桐是被丫鬟摇醒的。

只不过摇醒她的人从墨菊,变成了琥珀。

前世,是江妈妈帮她开脸。

这一世,换成了谨妈妈。

谨妈妈黏了线来,锦桐迷迷糊糊地被琥珀和淡芝两个丫鬟压在梳妆台前,不过很快,她就清醒了。

嗯。

是被疼醒的。

那种用线把脸上的小汗毛给扯掉的疼痛,经历过两回,真心不想再有第三回了。

等开完了脸,全福娘娘就来了。

前世平王府请的是睿王妃,这一世,静王府请的是左相府大太太。

论身份,左相府大太太自然比不上睿王妃,但是论福气,左相府大太太甩睿王妃几条街。

全福娘娘,要的,就是父母俱在,儿孙满堂,子孝孙贤。

左相府是陌皇后的娘家,出了一个皇后,贵气自是不必说,左相和左相夫人虽然高龄,但两位老人家身体康健,没病没痛,左相府大太太的父母也健康俱在,再者左相府大太太膝下两子两女,最大的儿子儿媳更是给她生了一双龙凤胎孙儿,出嫁的大女儿也连生了两个儿子。

这样的福气,哪儿是睿王妃能比得上的。

左相府大太太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全福娘娘了,见到锦桐,她笑容温和道:“大姑娘天庭饱满地阔方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哪用再沾我身上的福气,我看啊,今天许是我来沾大姑娘的福气了”

锦桐笑脸如花,“有劳陌大太太了”

左相府大太太笑着帮她梳妆,一边梳头发,一边说吉利话,唱梳头歌。

全福娘娘,吉利话不离口,说出来的吉利话都没一句是重复的,着实涨了一回见识。

明华锦的大红嫁衣,熠熠生辉,头上顶着一个沉重得恨不得能压断脖子的凤冠,全福娘娘帮锦桐穿戴好,便扶着她坐到床上,等静王世子来迎亲,上花轿。

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从一早被丫鬟摇醒,锦桐就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一口水,就这么坐在床上,再隐隐听到外面丝竹声,唢呐吹打声不断传来,锦桐心跳如累。

即便前世嫁过人,但是这一生到底嫁的对象不一样,心惊自然也不同。

锦桐有些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然后,她就觉得喉咙像被火烧一样渴了。

三太太和四太太都在前院招待宾客,锦桐瞄了两眼屋内,对琥珀道:“给我倒杯水”

琥珀小眉头扭了扭,摇头道:“谨妈妈说姑娘不能喝水”

一会儿静王世子来迎亲,要带着花轿绕城一圈,起码要绕一两个时辰呢,万一姑娘喝了水,一会儿内急的话怎么办。

花轿是不可能停下来给姑娘去上茅房的,绕城的花轿停下,不吉利。

锦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习俗,但她是真的渴得难受。

锦桐眼睛一瞪,道:“我好渴,就喝一口,就一口,快去!”

琥珀小脸上满是为难,但耐不住锦桐的瞪眼,她还是去给锦桐倒了一杯水。

锦桐刚喝完水,苏锦萱和苏锦瑶就过来了。

她们是来陪锦桐的。

看着满屋子的红绸和喜字,苏锦萱眼眶一红,泪水就忍不住涌出来了。

静王世子把大姐姐从她身边抢走,静王世子一点儿都不好!

不过苏锦萱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一两句,姑娘家长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

再过一两年,就轮到她了。

虽然曲家和侯府关系不浅,曲嘉烨也是一位良人,但让她骤然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一辈子,她觉得有些害怕。

她突然就不想长大了。

苏锦萱握着锦桐的手抹眼泪。

苏锦瑶回京时间不长,虽然跟锦桐的感情没有像苏锦萱那样深厚,但是她也知道府里的姐妹一个个出嫁,府里就再也不热闹了,她的神色也有些不舍。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出嫁(二) 两人眼眶一红,锦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了。

谨妈妈进来见状连忙哄苏锦萱和苏锦瑶道:“哎呦,两位小姑奶奶,可千万不能惹哭了大姑娘,妆还没定好,若是大姑娘哭花了妆,可就来不及补了”

苏锦萱吸了吸鼻子,锦桐轻拍她的手道:“静王府离侯府也不远,五妹妹有空去静王府找我就是了”

苏锦萱点了点头。

外面,有丫鬟进来道:“大姑娘,谨妈妈,花轿已经到前街了”

丫鬟话音刚落,前院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铜鼓唢呐声不断响起,锦桐紧张地攥紧了手。

前院,一身大红色新郎服的静王世子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挡在大门口处的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

锦桐没有同胞兄弟,苏逸骏已经成亲,侯府里也没有成年的少爷,因此老夫人和侯爷便请了曲家大太太和曲家三兄弟前来。

曲大太太自然是帮三太太和四太太招待宾客的,曲家三兄弟则自发地当拦路官。

爹娘和姑父宠爱了十几年的表妹,可不能就这么让静王世子一个外人给轻易抢走了。

曲嘉宸和曲嘉烨找了各自的好友,能来的全来了,人头攒动一大群挡在侯府大门处,一派万夫当关之势。

萧珩眼角都抽搐了。

曲嘉宸摇着手中的玉扇,风度翩翩地道:“表妹夫,想要抱得美人归,可得过了我们兄弟二人这关才行啊”

骑马在萧珩身边的萧昂策马上前,嘴角抽抽道:“这么多人,你们是想要把我大哥拦到什么时候去?”

“一会儿吉时就要到了,给兄弟我一个面子呗”

曲嘉烨一掀衣摆坐在一旁准备好的桌子上,笑眯眯地道:“兄弟是什么?今天在我和大哥二哥眼里,只有妹妹!”

萧昂嘴角一抽,平常经常聚在一起的四人,护国公府大少爷都在拦路官的行列,只有他是站在自己大哥这边的......

萧珩眉头一挑,翻身下马道:“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

“很好!”曲嘉宸朗笑一声,一摆手道:“兄弟们,给静王世子瞧瞧我们的厉害!”

曲嘉宸话音刚落,拦在门口的众人纷纷唰的一下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

萧珩举目望过去。

书籍、乐器、毛笔、棋盘、刀枪、大锅......

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十八般武器还有锅碗瓢盆几乎都准备齐全了。

萧珩额头青筋跳动得欢快。

曲嘉宸笑容可掬地举了举手里的书道:“如何?静王世子该不会想要临阵脱逃吧?”

萧珩狠狠地磨了下牙,上前一步道:“来!”

“很好!”曲嘉宸朗声一笑。

然后,后退了一步,将人群中的一个小身影推了出来。

这个小人儿,不是许久没出来过的苏逸轩又是谁。

别看人家苏三少爷人小小的一个,人家气势大着呢,看到静王世子也不怕,就这么双手环胸仰头和静王世子对视。

没办法,他人小,刚刚静王世子压根没看到他。

苏逸轩原本还等着做个严肃护短的小舅子,结果直接被人忽视了,心里很不爽。

个头小就是不好,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世家少爷里,容易被人无视。

见到苏逸轩,萧珩不由得眉头抖了抖,等会该不会还会出来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翁吧。

看这门前的架势,还真说不准!

能来当拦路官,显然这个小少爷跟锦桐的关系是不差的,萧珩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他朝苏逸轩点了点头。

苏逸轩挺了挺腰板,摇头晃脑,俊俏的小脸上颇为不解地道:“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既然书里有如玉娇颜,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大姐姐?”

萧珩嘴角抽了抽,一旁的萧昂伸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谁教这小屁孩问这种问题的!

苏逸轩话音刚落,门口一群世家子弟跟着起哄道:“颜如玉!颜如玉!”

“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叫我干啥?”

人群里,一只白皙,粗壮的手臂举了起来,紧接着,人群被分出了一条路,一个肥头大脑,浑身肥肉的姑娘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叫道。

门口一众人扭头望过去,只见那姑娘五大三粗,肌肤白皙无比,脸颊两边长满了雀斑,小眼龅牙,厚唇艳红夺目,腰间的那一圈横肉让人无法忽视。

“......”

原本还在起哄的大门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群世家子弟脑门上全是黑线,一排一排的乌鸦成群地飞过。

要是颜如玉长这样,他们......宁死不读书!

萧珩和萧昂嘴角都抽筋了。

苏逸轩小眉头抖了抖,颤了声音问道:“你......你叫什么?!”

那姑娘柳眉一竖,叉腰愤怒道:“大庭广众之下喊了人家的闺名,还问我叫啥,耍我玩儿呢?!”

那姑娘嗓门奇大,可怜正好站在她面前的一个男子,被她红唇张张合合,喷了一脸的口水。

男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满眼生无可恋。

苏逸轩默,吓得后退两步躲到了曲嘉宸的身后,揪着他的衣摆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已笑疯,两人浑身都笑抖了,手里的东西都险些握不住。

一群整天“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挂在嘴边的文臣家的少爷子弟默默后退了一步,两眼望天。

这个颜如玉......

不忍直视好么!这一定是个意外!!!

其余将门子弟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些个书香家的子弟整天瞧不上他们舞刀弄枪,现在遭报应了吧!

看他们还整天登高望远眼高于顶各种瞧不起他们将门出身!

哈哈哈!

颜如玉站在一旁,这个看看那个瞄瞄,一脸花痴样儿,就差没流口水了。

这些人长得可真好看,特别是中间那个穿着一身大红色衣服的,简直闪瞎她的眼了。

颜如玉痴痴地望着萧珩不挪眼,萧珩脸都黑了。

颜如玉还在问这么多俊郎叫她干啥,一群世家少爷捂脸。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颜姑娘你真的不是男扮女装的么......?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出嫁(三) 苏总管抖着肩膀让人把颜如玉请下去,周围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曲嘉宸肩膀都要抖脱臼了,他拍了拍苏逸轩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问题不错,这人安排得也不错”

“我看今天这当拦路官当得最成功的就是你了”曲嘉烨也笑道。

苏逸轩一脑门的黑线,“我不认识她”

曲嘉宸:“......”

曲嘉烨:“......”

那姑娘真叫颜如玉啊......

好美的一个名字,就这么......被糟蹋了......

虽然闹出了这么一个笑话,但是不代表苏逸轩的问题萧珩就不用回答了。

苏逸轩抬眸,用一种渴望无比的眼神望着萧珩,小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萧珩眼角抽了抽,原本还想着回答说你大姐姐就是颜如玉的,现在闹了这么一出,再这么说不是侮辱人么,就曲家两兄弟那护犊子的尿性,自己敢这么说的话,还能娶得到媳妇吗?

听梅院内,前院的事都有丫鬟一五一十地传回来给锦桐。

屋内,锦桐肩膀直抖,苏锦萱和苏锦瑶听到颜如玉的事后更是笑得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真的有颜如玉?”苏锦萱擦着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珠问道。

丫鬟点头如捣蒜,憋着笑道:“当时拦在门口的那些少爷们脸都绿了”

“好有趣”苏锦瑶拿帕子捂着嘴笑道。

苏锦萱重新坐起来,问丫鬟道:“那最后静王世子是怎么回答的?”

丫鬟笑眯眯地看了锦桐一眼,一脸羡慕地道:“静王世子说啊,娶妻当娶贤,大姑娘蕙质兰心,温婉可人,能够娶到大姑娘,是世子三生有幸呢”

锦桐俏脸一红,原本就化着妆的脸更显得娇美可人,仿佛那漫山遍野开放的映山红。

苏锦萱小脸上满是艳羡,“哇,静王世子真的这么说?”

丫鬟点了点头,苏锦萱道:“正想去前院瞧瞧,一定很有趣”

丫鬟笑道:“现在距离吉时还有一段时间,两位表少爷还在前院刁难静王世子呢,不过曲大太太派了妈妈去看着,不会耽误了吉时的”

苏锦萱捂着嘴哼哼道:“就是要刁难刁难,静王世子虽然是静王府的世子,但是他想娶大姐姐回去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前院,可怜静王世子为了娶个媳妇儿回家,那真是过五关斩六将啊。

曲家几兄弟为了刁难他,那可是文臣武将家的少爷都有请来,比文斗武,诗词歌赋,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

不过萧珩是谁,文武全才,再加上他自己也带了帮手来,什么难关都轻易化解了。

等到最后,苏总管上前提醒曲嘉宸吉时快到的时候,曲嘉宸嘿嘿一笑。

萧珩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曲嘉宸手一伸。

一旁的小厮连忙送上一碗汤,笑道:“这是侯府给世子爷准备的百合汤,请世子爷用”

大舅子送百合汤给新郎,寓意希望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明儿侯府还会派人给锦桐送木耳猪心汤,希望她在婆家别忘了娘家人。

这是规矩,曲嘉宸虽然只是二表舅,但是锦桐没有同胞兄弟,这碗百合汤由曲嘉宸送,也无不可。

只不过......

看着面前那么大的一碗百合汤,萧珩眼角嘴角都一起抽了。

嗯,曲嘉宸准备的百合汤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他将三人份的百合汤倒到了一个大碗里直接端给萧珩。

看着曲嘉宸那欠揍的笑容,萧珩觉得自己手心痒痒了。

不过今天到底是他新婚,不宜见血,萧珩忍了!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大碗百合汤,多是多,不过正好他也渴了,便拿起来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一旁的萧昂看得龇牙咧嘴,前面五关六将他都能帮大哥挡,但是这百合汤他还真不能帮大哥喝,只是就这么看着大哥喝这一大碗的水,他突然觉得有些内急了。

后面一群世家少爷直捂脸,这曲兄是不是跟静王世子有仇啊,人家好歹新婚他居然这么捉弄人家,静王世子把这一大碗百合汤喝下去,一会儿带着花轿绕城一圈,会憋坏了吧?

听梅院里,苏锦萱和苏锦瑶正和锦桐说着话,丫鬟匆匆跑进来道:“静王世子进府了,马上就到二门了”

听了丫鬟的话,锦桐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一下手心。

苏锦萱连忙拿了盖头来帮锦桐盖好,然后扶她出去。

外面,曲嘉泽正等在门口处。

看到锦桐,曲嘉泽蹲下身,苏锦萱和苏锦瑶一左一右扶着锦桐趴到他的背上。

透过大红头盖,锦桐只能看到曲嘉泽宽厚的肩膀。

耳边,传来曲嘉泽低沉的声音,“桐儿,以后若是静王世子欺负你了,只管告诉表哥,表哥替你去教训他”

熟悉的话语,锦桐眼眶一红,点头道:“我知道,谢谢大表哥”

前世,背她上花轿的也是大表哥,当时,大表哥也说了同样的一番话。

只不过前世,来迎亲的是楚翌。

而这一世,是萧珩。

曲嘉泽背着锦桐去飞鹤院,她还要拜别父母,然后才上花轿。

正堂里,最上首坐着侯爷和老夫人,下面分别是曲大将军夫妻和三房四房的老爷太太。

前世,是爹爹摸着她的额头,对她敦敦教诲,教她出嫁从夫。

这一世,亦然。

看着侯爷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锦桐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侯爷帮她擦了擦泪水,红着眼眶道:“以后有时间,多些回来”

锦桐眸底夹泪,笑着点了点头。

老夫人帮她把鸳鸯盖头重新盖上。

拜别了亲人,外面锣鼓就敲得震天响了。

“吉时到了,请新娘出门!”司仪扯着嗓子喊道。

外面,铜鼓唢呐吹得欢,鞭炮更是跟不要钱似地,一直不停地噼里啪啦地响,响得人耳朵里都是嗡嗡嗡的咋响声。

曲嘉泽再次背着锦桐,出侯府,上花轿。

萧珩翻身上马,骑着油毛顺滑,绑着大红绸缎的马,在曲家三兄弟有些愤恨的眼神下朝前走去。

可怜锦桐,上一世受的苦,又要重新体验一回。

锦桐坐在花轿里,顶着沉重的凤冠,受尽颠簸,等到花轿走远了,过了三条街,侯府的嫁妆还没抬完。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抢亲 锦桐坐在花轿里,顶着沉重的凤冠,受尽颠簸,等到花轿走远了,过了三条街,侯府的嫁妆还没抬完。

侯府门前专门安排了小厮唱嫁妆。

锦桐的嫁妆数量之多,小厮唱得口干舌燥,围观的人听得瞠目结舌。

果然不亏是深受皇上重用的权贵之家,就是财大气粗,嫁个女儿的嫁妆,都够普通老百姓用几十辈子都用不完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萧珩都带着花轿走了不知道多远了,锦桐的嫁妆才终于全部抬出了侯府。

十里红妆,不外如是。

依照规矩,萧珩得领着花轿绕着京都走一圈,大约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这是为了告诉京都众人,静王世子今日娶亲,以后静王世子就有自己的家室了。

而且静王府还派了人沿途撒铜钱,撒播福气,众人同乐。

唢呐齐鸣,鞭炮声不绝于耳,似乎自从萧珩把锦桐接上花轿之后,那鞭炮声就没有停过了。

锦桐坐在花轿里,手里捧着一个红红的大苹果。

大红的鸳鸯喜帕下,锦桐的一双眼睛明亮狡黠,毕竟她也算不得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回了,很多事情都有经验。

依着从起轿的时间算起,再过半条街就应该要颠轿了。

颠轿,是婚礼的一种习俗。

轿在途中,轿夫有意摇晃或者上下颠簸饺子,使得新娘子坐卧不安,嬉闹取乐,作为对新娘子迟迟不上轿的惩罚。

还记得前世,懵懵懂懂的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颠轿吓得尖叫,虽然有外面的唢呐声遮掩,但是锦桐还是忍不住尴尬。

下花轿的时候都觉得那些轿夫似乎都在笑自己没见过世面,被颠轿吓成那样。

果然,过不了多久,一向平稳前行的花轿就开始左右上下摇晃起来了。

锦桐抓紧了花轿,被晃得有些头晕,锦桐一脚把轿内盛灰的脚炉踢了出去。

不一会儿,花轿就恢复了平稳。

锦桐大松了一口气,原本头上就顶着一个八九斤的凤冠了,再被这么一摇晃,锦桐顿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幸亏她刚刚在听梅院喝了些水,不然现在又饿又渴还头晕的话,指不定她就真的眼睛一闭晕死过去了。

遮挡在窗口上的布帘轻轻扬起,有清风吹进来,吹走了轿内的沉闷。

呼吸到清新的空气,锦桐顿时觉得胸口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花轿又走过了两条街,然后就停了下来。

不仅花轿停了,就连外面的铜鼓和唢呐声都停了,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也只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外面就哄闹起来了。

锦桐靠在窗边听了两耳朵,然后,就一脸黑线了。

三位表哥居然还安排了抢亲的戏码?

外面,骑在骏马上的萧珩拧眉望着眼前一群大红衣裳骑在马背上的人。

那群人个个都用面具挡着脸,看不清容貌。

骑马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面具下的一双眼眸深情款款地望着花轿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大姑娘,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今日看着你嫁给别人,我实在无法忍受,明明我们两人才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为何你却选择他而抛弃我?”

听到男子的话,围观的群众兴奋了。

什么什么,听这男子的话的意思,是苏大姑娘抛弃旧爱另择新欢?

哇哇,这不是狗血的三角恋么!!!

围观的群众们只恨没能拿一把瓜子在手里,再坐在小板凳上好好看戏。

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人生一大乐事啊!

花轿里,锦桐嘴角狂抽不止。

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说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静王世子萧珩骑在马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摸着马儿的鬃毛道:“什么人居然敢抢本世子的亲,报上名来!”

“今生只爱苏锦桐一人的人!”对面为首的男子脸不红气不喘,当然,他面具下扭曲的神色是没人见到的。

呕!

围观的群众们浑身鸡皮疙瘩乱飞。

那啥,你抢亲就好好抢亲,别当众说这么肉麻的话啊,杀伤力太大,伤及无辜了啊啊啊啊!

萧珩嘴角一抽,望着对面的人,他道:“就这么几个人,就敢来劫花轿?”

男子冷哼一声,挥手道:“就这几个人足矣,给我上!”

男子一声令下,对面骑在马上的人全都一跃而起,直奔锦桐坐着的花轿而来。

若是平常的轿夫,指不定就被这场面吓得抬不稳轿子了,但是今天抬花轿的都是静王府的暗卫,对于扑过来的一群人,轿夫们抬着轿子稳如磐石。

萧珩身后,一群黑衣暗卫纵身跃起,半路截住扑向花轿的人和他们交起手来。

那群人武功很高,和暗卫交起手来都丝毫不落于下风,双方人打得不可开交,看得不明真相的众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萧珩定定地坐在马背上,望着来劫花轿的人的身手眼眸微眯。

这身手不像是曲家的三兄弟或者京城里的世家子弟。

突然,萧珩眸光一凛,一抹寒芒从他脸上毕现。

他纵身跃起,一脚踢在为首的那名男子身上,男子闷哼一声,整个人顿时向后飞去,砸在了路边的豆腐摊上。

一身大红的衣裳上沾满了豆腐渣,男子撑着地面捂着胸口,半响爬不起来。

其余的人都被暗卫一一踹飞,但大家都留了劲道,虽然没有见血,但一群来抢亲的男子全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萧珩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趴在豆腐摊上的男子,眸光凛冽道:“回去告诉你家太子,这里是晋宁,不是他东临,这次本世子看在他来者是客而且今日是本世子大喜之日的份上饶你们一命,若是被我知道他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别怪我不顾地主之谊!”

“滚!”冷冽的话语带着内力砸向那为首的男子,男子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但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吐出来。

萧珩转过身,一跃而起骑回马背上。

“走!”

迎亲队伍恢复秩序平稳前行,铜鼓唢呐再次奏响,鞭炮声和撒铜钱的声音徐徐响起。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拜堂 豆腐摊上,那为首的男子缓过气捂着胸口爬起来。

“大哥”其余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来。

为首的男子望了那迎亲的队伍一眼,沉声道:“撤!”

花轿里,锦桐有些挠心挠肺,她还稳稳地坐在花轿里,就证明那群人花轿没劫成功,刚刚外面还传来了打斗声,她实在是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实在忍不住,锦桐掀起窗帘。

外面,淡芝正跟在轿子旁边走着,锦桐问她道:“刚刚谁来劫的花轿?”

淡芝摇了摇头,“见不到容貌,他们都带了面具”

思忖了一会儿,淡芝道:“不过那些人似乎都不是几位表少爷准备的”

若是表少爷准备的抢亲,世子爷不会下这么重的手的,就是她这种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小丫鬟都看得出来那群劫花轿的人受了很重的伤。

若真是表少爷的话,世子爷下这么重的手,姑娘还不跟他急啊。

而且刚刚世子爷似乎还跟那些人说了什么,但是离得太远,她没听清楚。

听了淡芝的话,锦桐眉头扭了扭。

不是表哥安排的抢亲?

那会是谁?

锦桐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想了,萧珩肯定知道那些人是谁,一会儿问他就是了。

也不知道在花轿上颠簸了多久,锦桐只觉得脖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困得双眼打架,偏偏耳边又全是唢呐鞭炮声。

锦桐抬手揉了揉眼睛。

外面,琥珀敲了敲轿子道:“姑娘,看到静王府的门匾了”

锦桐轻呼了一口气,总算是要到了,脖子都快断了,凤冠太沉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花轿总算是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和鞭炮声。

就连司仪扯着嗓子喊:“新郎射箭”,锦桐都没听到。

锦桐坐在花轿里,只感觉到有嗖嗖嗖三声箭矢射在轿子上的声音,然后在司仪喊:“新郎官,踢轿帘”后,她便见到一双精致的绣着麒麟祥云的银靴踢了进来。

只见萧珩撩起轿帘,伸出手来。

锦桐缓缓地把手搭上去,萧珩下意识地握住,指腹在她的手上摩挲了几下。

柔夷很暖和,而且很滑,叫人爱不释手。

萧珩将锦桐从花轿里牵出来,喜婆把大红绸缎拿过来。

“一人牵一头,富贵到白头。”喜婆笑眯眯地道。

萧珩走在前面,喜婆和丫鬟一人扶一边扶着锦桐跟在后面。

“姑娘,小心台阶”淡芝小声地提醒。

锦桐虽然盖着喜帕,但是她还是能看到地面的,只是偶尔视线会被喜帕上的流苏给挡住。

只不过这会儿,锦桐更想做一件事。

还是谨妈妈告诉她的,进门前先踩萧珩一脚,将来就不会被他欺负。

可是现在萧珩走在前面,她要踩的话就只能踩他的脚后跟了。

谨妈妈说过,不能踩脚后跟,踩脚后跟是拖后腿的意思。

锦桐有些囧,你倒是停一步,让我踩一脚啊!!

上了台阶再走几步就迈大门了,到时候自己就是把萧珩的脚给踩烂了,也没有用。

要她特意跑过去踩吧,这里周围都是人呢,她特地跑过去踩萧珩的脚,会被人笑死的。

锦桐一门心思都在踩萧珩的脚上,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萧珩的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珩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反正萧珩就真的停下来了。

锦桐顿时大喜过望,喜悦上脑的她,全然没有听到耳畔传来的公鸭嗓音在喊:“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门口的众人都跪下来行礼迎接皇上和皇后的时候,锦桐在......狂踩萧珩的脚。

萧珩:“......”

孝武帝:“......”

陌皇后:“......”

“娘子,我的鞋子得罪你了?”萧珩哭笑不得。

不喜欢,他把这鞋子扔掉就是了,用不着这么狠吧。

淡芝抬手扶额,喜婆嘴角狂抽不止,琥珀和紫儿碧儿已笑疯。

喜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按理来说,新娘子每做一个动作,她都应该接一句吉利话。

但这踩人家新郎官的脚......

恕她脑子不够用,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吉利话可以接。

“姑娘,差不过够了”琥珀走过去低声在锦桐耳畔笑道。

喜帕下,锦桐满脸窘红,踩脚的理由,她早就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咳一声道:“我踩虫子呢......”

萧珩低头看着鞋子上的脚印,他很肯定,刚刚鞋子上绝对没虫子。

孝武帝和陌皇后就这么看着锦桐踩萧珩的脚,被锦桐这么一耽搁,萧珩也没给皇上皇后行礼。

孝武帝身着龙袍,他看了看跟前的小两口,嘴角微抽轻咳一声迈步上前,笑道:“不用见礼了”

说完,跟陌皇后一起迈步进静王府。

看着两道明黄的衣角消失在门口处,锦桐心里有些感慨,真不愧是有皇上做靠山的人啊,连皇子成亲,皇上都不一定会露面呢,但是他却带着皇后亲自来参加萧珩的婚礼,这昭示着孝武帝对萧珩的宠爱啊。

过了今天,人们绝对能再一次认识到皇上对静王世子的宠爱究竟有多深,简直连皇子都比不上啊。

有皇帝的宠爱,静王府本身又是位高权重的。

以后在整个晋宁,萧珩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锦桐觉得自己嫁给萧珩,都可以直接变成螃蟹,在京都横着走了。

皇上皇后进去后,萧珩才继续牵着红绸往府里走。

迈火盆,跨马鞍.......

几乎每走一步,喜婆就能接一句吉利话,而且还不带重复的。

一路吹吹打打走到正堂,高堂已就坐,但是因为有皇上和皇后在,所以拜堂的时候就变成了——

“一拜天地!”

“二拜皇上皇后,再拜高堂!”

锦桐:“......”

这还真是前世今生头一回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拜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拜完堂,大堂里的气氛再一次活跃起来,萧珩领着锦桐跟着喜婆走,去往他住的墨竹轩。

迈进新房,萧珩率先走过去在床边扫了扫,将床上的一堆红枣桂圆都扫到一边,然后才让喜婆将锦桐扶到床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坐福 屁股下就是舒适的大床,锦桐疑惑地挪了挪屁股。

按理,床上应该放着一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才对吧,前世她就是在这么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上坐了几个时辰,屁股都坐青了。

本以为今天还要再受一次罪,结果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嗯,锦桐一动,喜婆差点哭了,她连忙按住锦桐的肩膀道:“世子妃,可切莫乱动,坐稳了”

坐福,就是要稳稳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喜帕下,锦桐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双手叠在大腿上坐着不动了。

那边,萧珩拿过秤杆准备挑盖头。

喜婆连忙阻止道:“世子爷,这不合规矩”

萧珩摆了摆手,“无妨”

喜婆还想说什么,但是萧珩一个眼神扫过去,喜婆立刻就噤声了。

萧珩把锦桐的盖头挑起来,露出了她一张精致的脸蛋。

那一瞬间,萧珩惊艳了。

峨眉淡扫,如桃腮般的脸颊上有抹红晕,像是蜿蜒雪山上倒映着的一缕晚霞。

清亮净透的双眸,夹带了些许羞赫,更显娇媚。

莹润的唇瓣,像是雨后海棠,润泽多娇,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再加上她今天穿着一身熠熠生辉的明华锦大红嫁衣,更是美不惊人。

萧珩有些看不错眼。

锦桐微微抬眸,便见到了怔怔看着自己的萧珩。

脸颊两边的红晕顿时更甚,和他的视线对上,她连忙又垂下了眸子。

耳边隐隐传来丫鬟们的偷笑声,萧珩耳根子微红,他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秤杆,帮锦桐把头上八九斤重的凤冠摘了下来。

锦桐抬眸望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心软成一滩水。

前世嫁过一次,没人比她更清楚顶着凤冠端坐在一堆早生贵子上几个时辰的痛苦。

但是现在,萧珩居然一一都帮她解决了这些痛苦。

她望着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萧珩低头看着她潋滟的剪水瞳眸,似乎今天她的一双眸子特别勾人。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昨晚母妃告诉我的”

昨晚,静王妃告诉他女子头顶着凤冠坐在一堆硬邦邦的早生贵子上好几个时辰是很痛苦的,还叮嘱他若是不想媳妇受罪,送入洞房时就帮锦桐把床扫干净,再提前把凤冠摘下来。

闻言,锦桐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直想钻进萧珩温暖的怀抱里。

但屋子里还有丫鬟和喜婆在,锦桐断然是不敢这么做的。

萧珩刚把凤冠放在桌子上,外面,传来萧昂和一众世家少爷的声音,“大哥,时辰还早着呢,着急什么洞房啊,赶紧出来,我辛辛苦苦陪你去迎亲,挡拦路官,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了,赶紧出来喝酒,今天定让你大醉一场!”

萧昂故意喊得很大声,特别是那一句大醉一场,音调更是七弯八拐的。

一众世家少爷起哄,“大醉一场!”

“大醉一场!”

......

屋内,萧珩轻轻握了握锦桐的手,道:“等我回来”

锦桐轻点了点头。

萧珩转身出去。

新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锦桐坐在床上,看着屋子里喜烛在静静地燃烧着,烛芯发出“哔啵”声。

这会儿天色还早,锦桐知道不到天黑,萧珩不可能回得来。

琥珀和淡芝站在一旁,想着自家姑娘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肯定饿的不行。

琥珀站得离锦桐近一些,她都能听到姑娘肚子里发出来的咕咕声,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该多丢脸啊。

琥珀想着去偷些吃的回来,但是喜婆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屋子里就这么安静着。

不过也就安静了那么一会儿,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后,屋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静王府的小郡主和韩国公府靖华郡主的女儿韩琳带着萧珩的庶妹堂妹们齐刷刷地涌了进来。

一下子进了六七个。

其中最小的就是只有六岁的小郡主萧宁儿了。

见到锦桐,她迈着小短腿跑上前,趴着锦桐的膝盖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道:“大嫂嫂,你今天真好看”

锦桐低头便看见她绣着蝴蝶的裙裳和一张可爱肉嘟嘟的圆脸。

小郡主白皙肉肉的小手摸着锦桐身上的嫁衣,声音软软糯糯地道:“大嫂嫂的衣裳也好看,比宁儿的好看”

另一个身着鹅黄色云锦襦裙,外罩浅粉色纱衣,容貌俏丽的姑娘走过来,她轻轻地拨弄着萧宁儿的小刘海,笑道:“今儿大嫂是新娘子,新娘子的衣裳当然是最漂亮的”

锦桐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眼生,又似乎有些熟悉,锦桐一时想不起来前世自己究竟见没见过她。

那姑娘见到锦桐脸上一闪而逝的疑惑,她轻轻一笑,福身道:“大嫂,我是大哥的三妹萧瑾儿”

锦桐了然,静王和静王妃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很好,这么多年静王身边就只有静王妃和一个侧妃,名曼,大家都称呼她为曼侧妃。

而萧瑾儿,正是曼侧妃所出,是除了小郡主萧宁儿外静王唯一的女儿。

前世沈若云嫁给萧珩还是很久以后的事,那会儿萧瑾儿早就已经出嫁了,因此前世锦桐即便经常来静王府找沈若云,但却没见过萧瑾儿几次。

萧瑾儿报了自己的身份,锦桐对她轻轻一笑。

小郡主还记着萧瑾儿的话,她歪了歪小脑袋,突然眼睛一亮道:“宁儿也要做新娘,宁儿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衣裳”

她话音刚落,韩琳走过来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笑道:“表嫂是大表哥的新娘子,宁儿要做谁的新娘子?”

小郡主摸着锦桐的嫁衣,扭了扭小眉头,努力想了一会儿才道:“宁儿要做霆哥哥的新娘子!”

南宫霆,是昭王府小世子的名讳。

屋子里的几位姑娘对视了一眼,都轻笑出声。

小郡主也没理会她们,她一双小手在锦桐的嫁衣上摸来摸去,是真心喜欢啊。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小郡主突然撅着小嘴咕噜道:“大哥一点儿都不好,为什么大嫂嫂还要嫁给大哥呢?”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害羞 闻言,锦桐睁大了眼睛,水眸里盛满了好奇。

为什么小郡主说萧珩不好啊?

锦桐正疑惑,就有人把她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

“为什么说表哥不好啊?”韩琳好奇道。

小郡主嘟着小嘴,小脸上满是委屈控诉道:“宁儿想吃点心,大哥都不给宁儿吃”

小郡主说完,萧瑾儿好心地替萧珩解释了一把道:“哪儿就是大哥的错了,那时候都快用膳了,六妹妹若是再吃点心,就又不肯吃饭了,大哥还不是为了六妹妹好”

小郡主哼了鼻子道:“大哥就是不好!以后我跟大嫂嫂好,不理大哥了!”

锦桐哑然失笑。

见锦桐一直不说话,小郡主好奇地爬上锦桐的膝盖,凑过来望着锦桐,小圆脸上很是同情地道:“大哥是娶了个哑巴嫂嫂么?”

锦桐:“......”

锦桐嘴角一抽,一屋子的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喜婆连忙上前把小郡主抱下来,解释道:“小郡主,新娘子坐福的时候是不准开口说话的”

小郡主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锦桐不能开口说话,就萧瑾儿几个姑娘在这儿叽叽喳喳的,没得让人家新进门的大嫂以为她们静王府的姑娘都是话痨呢。

所以,作为带头的萧瑾儿便轰人了,“咱们都出去吧,别在这儿吵着大嫂了”

她牵着小郡主要出去,然而就在其他人也准备亦步亦趋地跟着走的时候,突然,另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

“宁儿,宁儿,等等我!”

众人转身,正好奇声音从哪儿传来呢,就见到一只白白嫩嫩的手臂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锦桐:“......”

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小家伙,不是昭王府的小世子南宫霆又是谁。

见到昭王府小世子,小郡主眼睛一亮,放开萧瑾儿的手跑上前道:“霆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昭王府小世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嘻嘻一笑道:“萧昂哥哥让我躲在这里的,说是要什么,闹洞房!”

锦桐脸一红。

只听小世子继续道:“我等了好久,都没人说话,一点儿都不好玩,就睡着了,刚刚醒过来听到宁儿的声音,所以就爬出来了”

韩琳憋着笑问小世子,“小世子,二表哥让你躲在床底下,你现在爬出来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小世子小嘴一撅,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道:“萧昂哥哥骗人,闹洞房一点儿都不好玩!而且我肚子好饿啊”

小郡主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宁儿带你去吃东西”

小世子眼睛一亮,连忙迈着小短腿跟着小郡主走了。

看着两个往外跑的小身影,锦桐哭笑不得。

若是被萧昂知道他辛辛苦苦准备的闹洞房结果人家小世子跑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新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墙壁上的大红喜字下,一对龙凤烛静静地燃烧着。

有风从窗户口吹进来,龙凤烛忽明忽暗。

锦桐静静地坐在新床上,交叠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攥起。

喜婆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渐深。

新婚日害羞紧张的新娘子她见得多了。

不过,蓦地想到今儿新娘子进门的时候在大门口处就对着静王世子的脚一顿猛踩的场景。

喜婆:“......”

这新娘子是不是真的害羞,好像,还两说......?

嗯,事实证明,喜婆的迟疑是正确的。

外面,天际晚霞弥散,夜幕降临,有稀稀疏疏的星辰偶尔闪现。

锦桐坐在新房里,有些犯困,但是她一打瞌睡,喜婆就咳嗽提醒她。

喜婆嘴角都快抽筋了,人家一般的新娘子,哪个在新婚日不是脸红脖子粗,大气不敢喘的,偏生这未来的静王世子妃似乎不止是个胆大的而且还是个心大的。

进门前踩人家世子爷的脚不说,现在坐福都能坐到打瞌睡......

喜婆:“......”

窗外,月明星稀,后院很安静,前院的热闹并没有传到后院这里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丫鬟的道喜声。

原本眼皮还在打架的锦桐一个激灵,腰杆挺直,瞬间就清醒了。

一旁的喜婆目不斜视。

喜婆表示这么奇葩的新娘子她已经习惯了。

外面,好不容易摆脱了敬酒的萧珩听到丫鬟的道喜声,心情很好。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赏!”

话音刚落,新房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萧珩迈步进来,喜婆和屋子里的丫鬟连忙上前请安道贺。

萧珩说了一声赏,然后喜婆端来了合卺酒,喝过交杯酒,还要吃生饺子,等到所有程序都走完,喜婆才带着屋子里的丫鬟全部退了出去。

坐在床边,看着锦桐娇羞的脸颊和潋滟的水眸,萧珩心中一动,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

但是他手刚动,然后,萧珩就忍不住笑了。

笑声低沉、醇厚。欢快。

锦桐脸一囧,脸红得可以滴血,她死死地捂着肚子,瞪着萧珩道:“不许笑!”

这该死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叫得最欢?!

锦桐一声娇呵,萧珩果真就不笑了,只不过肩膀还是一耸一耸地抖动着就是了。

锦桐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可以在上面煮鸡蛋了,她瞪着萧珩。

萧珩摸了摸她的脸,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眸底有一抹懊悔之色闪过。

坐福、凤冠,他都帮她解决了,却独独忘了给她送吃的来。

这一整天,她应该都没有吃过东西,不然肚子不会饿成这样。

锦桐满脸羞赫之色,萧珩怕她羞坏了自己,忍着笑起身。

他走过去打开门,吩咐外面的丫鬟道:“端些吃的送进来”

锦桐从床上起来,丫鬟动作很快,她刚走到桌子边坐下,丫鬟就把菜端上来了。

热乎乎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馋得锦桐直咽口水。

萧珩看着她嘴馋的模样失笑,他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道:“吃吧”

锦桐轻点头,实在是太饿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锦桐夹了菜就往嘴里塞。

吃得太急,锦桐噎着了。

萧珩赶紧给她倒了杯茶,轻拍她的背道:“别急,都是你的,慢些吃”

锦桐脸红,喝了一杯水,再拿起筷子,突然想起今天迎亲的时候半路上杀出来的劫花轿的一群人。

锦桐问道:“今天来劫花轿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洞房花烛(一) 萧珩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才道:“是东临太子派来的人”

锦桐眉头一扭,“东临太子?!”

萧珩沉默地点了点头,能够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锦桐蹙眉道:“他来凑什么热闹?”

萧珩脸色微凝,“看那群人的架势,应该是真的想要把花轿劫走的,至于东临太子此举的意义是什么,一时间也想不清楚”

“你......”

锦桐连忙道:“我跟他可没多少交集”

见她急急忙忙地要跟东临太子撇清关系,萧珩失笑,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最近小心些,不过他们应该也快启程回去了,若是要出门,记得带着祁风,我再给你调两个暗卫过来”

锦桐摇了摇头,“有祁风就够了”

暗卫可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培养出来的,辛苦培养出来的暗卫特地调来给她当侍卫,锦桐觉得这太浪费人才了。

她的身边有祁风在就足够了,更何况她没事也不会轻易出门。

萧珩想了想,也没坚持。

锦桐问道:“对了,东临和晋宁边境不是关系紧张吗,这个东临太子这种时候还来给陛下道贺,有什么目的?”

这个东临太子的行事真的很让人琢磨不透,东临晋宁关系紧张,他却似乎毫不知情一般带着使臣前来给陛下贺寿,现在自己跟他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是他居然派人来劫她的花轿。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东临太子这些举动究竟有什么意义。

萧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酌一口道:“应该......是为了给东临攻打晋宁找个适当的借口吧”

若是东临太子或者东临前来的使臣在晋宁境内出了什么事,那东临就有理由攻打晋宁了。

毕竟没人喜欢战争,百姓普遍都是热闹和平的,若是东临一言不合就攻打晋宁还没个正当理由,只怕东临境内的百姓也会有怨言。

锦桐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他难道就不怕咱们晋宁把他扣下来当人质威胁东临退兵吗?”

萧珩失笑,“若真这样,那威远将军就更有借口发兵攻打咱们了”

说完,他望着锦桐,眸底深处隐隐有幽光闪现,“你确定今晚要跟我讨论这些事情?”

锦桐有些迷茫,但反应过来什么,她脸一红,连忙低头扒拉饭菜,“我还没吃饱呢......”

萧珩点点头,看着锦桐的双眸,薄唇轻启道:“嗯,多吃些,今晚没那么早睡”

锦桐的眼珠子瞬间睁大,可怜她正好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的菜呢,闻言,顿时又呛着了,一下一下地咳嗽起来。

能不能别在她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啊?!

萧珩真怕他再坐在这里看着锦桐吃饭,锦桐不是呛死就是被噎死。

他站起身,见床上还有些狼藉,便走过去开门叫了丫鬟进来收拾。

进来的是原本侍候在墨竹轩里的丫鬟,两个丫鬟抱着一个盆子进来,锦桐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从床上收出了整整一大盆的枣生桂子。

两个丫鬟把床重新铺好,然后再把一方元帕放在床上,抱着那一盆子的枣生桂子离开。

锦桐睁大了眼睛,呆呆地道:“怎么会这么多?”

前世她嫁给楚翌,在床上最多也就找了十几粒这些果子,结果今天,居然有一整盆???

静王府这是想要她给萧珩生多少个孩子啊??

对于那些礼节,萧珩也不是很懂,一整盆很多吗?

他以为每个人结婚都是在床上放这么多的。

不过。

“不会辜负了那堆果子的”萧珩笑道。

锦桐脸红了,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子上的饭菜。

萧珩见状,就以为她吃饱了。

他走上前,从身后抱着娇人儿软软的身子,握着她泛了粉色的柔夷,锦桐身体一僵,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她转过头,猛地就撞进了他缠倦的眼眸中。

锦桐微微一怔,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轻,就被萧珩直接打横抱了起来,朝床榻走去。

轻轻地将锦桐放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上,看着锦桐晕红的娇颜,萧珩伸手轻轻抚摸着。

他的眼神很炙热,里面燃烧着一股浓浓的欲,,,,望。

锦桐的脸愈加的红,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眼神,锦桐撇过头去。

但下一秒,萧珩就将身子压上来了。

他身上的火气很大,隔着几层衣裳锦桐都能感觉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锦桐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闷哼声。

“别动”

他的嗓音不同于平日里的醇厚低沉,变得压抑沙哑,却别有一番诱惑,听得锦桐心底软酥酥的,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萧珩忍得很辛苦。

早知道昨晚,就不听嬷嬷的教导,不看母妃给他的几本书了,看得他一身的火气,偏偏还得忍着不能去找锦桐。

今天瞧见锦桐,他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昨晚看到的东西,原本就憋不住了,偏偏又是迎亲,又是陪酒的。

好不容易脱身回来,结果又碰上了锦桐肚子叫。

只能再忍着等她吃饱。

能忍到现在,他都佩服自己了。

看着她的秋水瞳眸和润泽的娇唇,萧珩轻声叮嘱道:“你乖些,不会弄疼你的”

锦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一滩水,感觉到唇瓣上有温润的触感,锦桐觉得自己浑身都酥了。

萧珩的吻,轻柔,却又带了些急促和动情的意味。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渐渐变得霸道而急促,仿佛山林之中饿极了的狼,疯狂地掠夺着属于自己的食物。

红帐落下,遮住了一床春光。

大红的嫁衣从帐幔里被扔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珩忘了控制力道,反正一件又一件的衣裳被陆陆续续地扔到屏风上,屏风摇晃了几下,终于啪嗒一声摔成了两半。

屋外,琥珀和淡芝几个丫鬟正趴在墙角偷听,里面屏风摔落在地的声音很响亮,吓得几个丫鬟身子一抖。

琥珀小眉头扭着,担忧道:“姑娘该不会和世子爷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洞房花烛(二) 紫儿趴着墙角道:“世子爷这么疼我们家姑娘,怎么可能会跟姑娘打起来呢”

琥珀就这么望着紫儿。

紫儿:“......”

紫儿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

忘了,世子爷不会打姑娘,但是姑娘会打世子爷啊。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姑娘要打世子爷啊?”

淡芝也觉得琥珀说得有道理,也跟着一起担忧了。

新婚夜新娘子就打了新郎,传出去了,静王妃还不得恼死她们家姑娘啊。

蓦地,一声压抑着的痛呼声传来,几个小丫鬟一个激灵。

紫儿捂着嘴巴道:“这是姑娘的声音!”

琥珀和淡芝对视了一眼,转身想要往屋子里冲。

身后,谨妈妈听着几个小丫鬟的讨论声哭笑不得。

见琥珀和淡芝要往屋子里闯,她连忙走上前挡在门前道:“站住,跑什么跑?”

琥珀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急切,“谨妈妈,赶紧进去瞧瞧,姑娘可能被世子爷打了”

几个傻丫鬟!

谨妈妈一脑门的黑线,若是这会儿让她们闯进去了,坏了世子爷的好事,看世子爷打不打死她们。

轻咳一声,谨妈妈挥手赶人道:“去去去,世子爷怎么可能会打世子妃,别捣乱了,赶紧回去睡觉”

“可是......”紫儿满脸担忧。

谨妈妈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老脸一红,虎着脸道:“还不赶紧下去,难道我还会害了世子妃不成”

“去去去,赶紧回去睡觉,明儿要是起不来,看我扣不扣你们月钱!”谨妈妈虎着一张脸威胁。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赶紧转身跑了。

看着丫鬟们跑远,谨妈妈失笑地摇了摇头,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谨妈妈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笑得更深了。

屋内,床板震动,帷幔轻飘,一室暖帐春光,夜来春梦。

不时,有动情之声溢出。

几回柔媚婉转,几回低吟娇啼,几回不知餍足,几回嗔痴微恼。

三更过,四更过,五更过。

天空中的清月慢慢地落到了西边,斜月沉沉,挂在空中。

云丝清浅,不停地飘动,风一吹,云丝就变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月华如练,照在地面上,整个墨竹轩内,一片安谧静好,到处都散发着春花的芬芳,引人沉迷。

床上,萧珩搂着已经沉睡的锦桐,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潮红未退的小脸上,她的柳眉微蹙着。

见状,萧珩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放纵和粗鲁。

但她实在是太诱人了,就如世间所有的最美好,最美好的景,最浪漫的诗,最烈的酒......让他忍不住放纵沉沦。

轻轻吻上她沉睡的娇颜,突然想到什么,萧珩微微拧眉,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边桌子上,一对龙凤喜烛静静地燃烧着,夜风轻拂,却吹不灭喜烛上的烛火,一如,床上相拥着的两人,任凭风吹雨打,却斩不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

翌日,锦桐是被饿醒的。

没办法,虽然明明昨晚睡前才吃了一顿好的,但是奈何某人拉着她进行了一场持久的畅汗淋漓的运动,睡觉前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宽大的新床上,除了自己睡的地方,其余的地方有些微凉,想来萧珩已经醒了许久。

锦桐动了动想要爬起身,但她一动,就牵扯到了酸胀的某处。

锦桐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心底恶狠狠地问候了某世子爷两句。

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的琥珀推开门进来,轻声问道:“世子妃醒了?”

锦桐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就看到自己一身的红梅印,她脸一红,对琥珀道:“把我衣裳拿过来”

顶着这一身的红梅出现在丫鬟面前,锦桐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忍着不适将衣裳穿戴好,锦桐就坐在铜镜前任由琥珀给她绾发髻,从昨天起,她就不再是待在深闺中的姑娘了,就连头发也只能绾成属于妇人的发髻。

萧珩进来的时候,琥珀正好给锦桐绾好发。

眸底闪过一丝璀璨的笑意,他走上前,接替琥珀挑了一支红宝石镂金蝶翼金簪帮锦桐插进发髻里。

锦桐站起身,但身体的不适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萧珩见状,连忙搂过她的腰肢,摸着她耳垂上的红梅轻声问道:“还疼?”

锦桐脸一红,推他道:“一身汗味臭死了,还不去洗洗”

原来,萧珩是一早起床练武去了。

萧珩眉头一挑,抱紧她道:“一起洗?”

锦桐脸红如霞,坚定地拒绝,“不要!”

然而萧珩哪里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拦腰抱起就往屏风后面走。

“哎呀,你!......”锦桐踢着腿挣扎。

身后,琥珀和淡芝对视一眼,双双捂嘴轻笑。

“准备热水进来”萧珩低沉的声音传来,两个丫鬟连忙退出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锦桐穿戴一新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两只眼睛瞪着牵着她的萧珩。

她就知道,一起洗澡什么的绝对不能答应,现在她身上的红梅别说消散了,还更多了。

某人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唇瓣,虽然昨晚早已彻彻底底地拥有了她,但是一晚过后,梦醒之后,虽然佳人在怀,却依旧有些不真实。

昨晚的梦太出乎他的意料,原来,真的有前世。

原来,他是失而复得。

他,终于完完整整地拥有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两世的人儿。

前世的二十载的守候,换取了今生的厮守,或许,他该感谢上苍,让他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

牵着佳人的柔夷,萧珩只觉得心底万分满足,竟比昨晚初夜更加让他心满意足。

原来,昨晚的那一阵梵梵佛音是这么一回事。

昨晚,这件事让他很是记忆犹新。

在他和锦桐融为一体,自己在最后一刻在锦桐的体内撒播了温热的种子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传出一阵远山晨鼓之声。

那声音,仿佛春泉泠泠,淌过初春的冰凌,叫人为之一个激灵,仿若梵音灌顶。

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声音是在他的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又蓦然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闭上眼睛之后,那个关于前世的梦如潮水般朝自己袭来。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苏醒(一) 想起那个关于前世的梦,萧珩也是感慨诸多。

他和锦桐融为一体,短短的一个梦,让他看尽了前世。

说起来,萧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被锦桐占据了整颗心的,他从小身中奇毒,太医断言若是找不到解毒的方法,他活不过三十岁。

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萧珩对感情之事看得极淡。

他身中奇毒,活不过三十岁,但是因为静王世子的地位,依旧有不少的姑娘挤破头想要嫁进静王府。

待到他日渐成长,静王妃也开始替他的婚事担忧。

若是他真的想娶妻,不愁娶不到姑娘,但是萧珩知道,那些愿意嫁女儿给他的人家,哪个不是看中的是静王府的权势而并非是他这个人。

为了权势,明知道把女儿嫁给他后半辈子是要守寡的,但有许多人家依旧乐此不疲。

静王妃心疼儿子,自然也希望儿子的生命能没有遗憾,娶了妻子,再生个娃,也不妄来了人世间这一遭。

顾着儿子的心情,静王妃把那些姑娘的画像带回来,让萧珩自己挑一个合眼缘的。

萧珩心烦这些事,便躲去了灵光寺。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锦桐。

那日的情景他还记得。

锦桐和定远侯府的几位姑娘去灵光寺上香,路上,有两个乞丐在乞讨。

乞丐衣衫褴褛,一个腿瘸一个断了胳膊,灰头土脸,可怜兮兮的。

她看着他们,目露同情。

她的那些姐妹就道:“大姐姐,你不是素来最心善的吗,怎么今儿不慷慨解囊了?”

她扭着绣帕,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儿出门出得急,我忘记带银子出来了,你们借我点儿,回头我双倍还给你们”

当时站在她身边的苏锦绣就噗嗤一笑道:“你居然没带银子出来?”

锦桐脸皮很薄,当时就满脸红霞,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锦澜拿着帕子捂嘴笑道:“这施舍给乞丐的钱,哪有用借来的,还不如算是我们捐的呢,我瞧大姐姐头上的金簪倒是可以当银子用”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取锦桐头上戴着的簪子。

锦桐后退一步,护着簪子道:“不行,这是我娘留下来的,舅母说过这是娘亲最喜欢的簪子”

苏锦澜就点头道:“越是这样,才越显得你心地善良啊,用太太的簪子做好事,太太在九泉之下肯定也能有福报”

然后,他就看到锦桐拿着金簪不舍,又看着乞丐可怜乞讨,一脸的犹豫不决。

最终,她还是把金簪送出去了。

替她送金簪的是苏锦绣的丫鬟,可惜,那丫鬟并没有将金簪给乞丐,而是从怀里掏出来两个铜板扔到乞丐乞讨的破碗里。

至于那根金簪,自然就落到苏锦绣的手中了。

当时,萧珩就看得直摇头,尤其是他还见到锦桐一脸高兴的模样,当时他在心底就只有两个字来形容锦桐:真傻。

这么傻的姑娘,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一看就知道是被几个姐妹算计走了自己的金簪,她居然还一脸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见锦桐,第一次见面,锦桐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后来,还有一次,是在宫里。

宫里举办宴会,她和苏锦绣跟着侯爷和大太太一起进宫参加。

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来她是定远侯府的大姑娘,是曲大将军的外甥女。

这么傻的姑娘,他并不喜欢,因此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他还是遇到她了。

在御花园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苏锦绣和她打闹,不小心撞掉了一盆珍贵异常的绿菊。

当时在御花园里,就有公公跑过来询问。

苏锦绣想都没想,直接就指着锦桐道:“是她打碎的”

锦桐当时就惊呆了,连忙摇头解释,“不是......”

她还没说完,苏锦绣就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道:“好姐姐,你是曲大太太放在心尖儿上疼的,曲家手握重兵,这宫中谁会不给曲大太太面子,现在曲大太太就在皇后宫中,你有曲大太太护着,打翻一盆花,宫里的娘娘不会怎么追究的”

“可是要是让人知道是我打翻的,这宫里流言蜚语多,指不定就传出我毛手毛脚的流言,到时候我的名声就坏了,而且平阳侯府哪里比得上曲大将军府,若是被人知道是我打翻的花,宫里的娘娘肯定会追究于我的”

“咱们是一家姐妹,血脉相连,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受罪么?”

苏锦绣说得眼眶泛红。

但锦桐还是摇头道:“可花是你打碎的,我不能骗人”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骗人了?你今儿要是不帮我,往后有什么事,我也不帮你了!哼,亏得我娘视你如己出待你这么好,你天天把姐妹情深挂在嘴边,到头来原来不过是说说而已!”

苏锦绣生气了,还是很生气,都转过头不理锦桐的。

然后,锦桐就承认那盆绿菊是她打碎的了。

当时,萧珩都看呆了。

不肯帮人背黑锅,反倒成了错了?

错的人还威胁对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最重要的是那背黑锅的人还真愿意被威胁。

就没见过这么傻这么呆的姑娘!

当时看不过的萧珩,实在不忍看她呆成那样,他随手折了一片花瓣,手指一动,就打在了苏锦绣的脚踝上。

当着公公的面,苏锦绣打碎了陈贵妃最喜欢的素冠荷鼎。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从御花园那次开始,他就开始总是若有似无地关注起她来了。

大概是因为新奇吧,毕竟从小就生活在静王府中,早已见惯了内宅斗争,见惯了女子为了权利钱财不折手段,见惯了他的兄弟为了世子之位耍的计谋,从小就生活在计谋算计的氛围之中,咋一下突然发现了这么一个呆呆傻傻的姑娘,也从一开始的看不上眼,嗤之以鼻变成了下意识的关注,暗中的帮忙。

直到她和平王楚翌成亲的消息传来。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苏醒(二)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作画,因为他暗中关注着锦桐,所以祁宇知道这个消息后便禀告给他听。

当时,他整个人就都呆住了。

手里沾了墨的狼毫笔顿在空中,漆黑的墨汁滴落在画了一半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低下头,那滴墨汁正好滴在画上人儿的笑颜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真的笑容。

画上的人,是锦桐。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烙印在了心上,所以他在无目的地作画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画她。

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常年平淡无波的心,似乎突然缺失了一角。

他把手中的狼毫笔扔在被毁了的画作上,他直接翻墙,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他本想直接闯进去,但在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打闹声的时候,他的脚步止住了。

“这匹绸缎真好看,是进贡的彩云锦呢,还有这套头面,可都是进贡的东西,平王殿下对咱们姑娘可真好”。

屋子里,雪竹摸着桌子上的绸缎笑道。

锦桐坐在那里,满脸红霞,但她脸上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这彩云锦这么好看,姑娘把它做成嫁衣,肯定能惊艳全京城了”墨菊捂着嘴巴笑道。

锦桐被她们两人说的脸红脖子粗,直接拿着帕子就轰人道:“这么多话,活都干完了吗?”

“去去去,快去干活,聒噪死人了”

雪竹和墨菊两个丫鬟捂着嘴笑着出去了,只留下锦桐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手里摸着那匹彩云锦,她的笑容羞赫却又有挡不住的幸福。

萧珩再也不敢上前了。

是啊,就算他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一直待在暗处,她根本没见过他。

就算他现在冲出去跟她说他想娶她,她除了惊吓,还会有什么表情?

甚至,自己连娶她的勇气,似乎都不够。

身上的毒拖了这么久,直到现在都找不到解药,他,只能活到三十岁而已啊。

就算自己娶了她,那之后呢?

自己死后,她就只能一辈子都活在守寡之中。

他就这么站在她院子里的大槐树上,从艳阳高照,到晚霞漫天,再到月上中天,听梅院里的光,从点燃,到熄灭。

虫鸣蛙叫声不绝于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终于黯然离去。

婚礼那天,他看着她上花轿,被楚翌领进了平王府的大门。

骑在马背上,他攥紧了缰绳,看着她大红的衣角消失在门边。

到底,他还是没有把她抢走。

她和楚翌喝合卺酒的时候,他坐在屋顶上,对月自酌。

她和楚翌洞房花烛夜,他独自躺在屋顶上,望着清月到天亮。

他悄悄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他又悄悄地消失在她的身边,一样没有惊动到她。

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曾经有人在暗中帮助过她,有人,暗中爱着她。

他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兵书和练武,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似乎他曾经做过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才能清晰地明白,心口上那缺失的一角,这辈子都补不完全了。

后来,偶然之下,礼部尚书府的大姑娘沈若云救下了毒发昏迷的他。

沈若云精通医术,她能够压制住他体内的毒性,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好歹毒发的次数减少了。

静王妃知道后,也不管他的意愿,当即就上门提亲了。

当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想娶的她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那么娶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既然母妃一定要他娶妻才能安心,那他在有生之年尽力满足母妃的愿望就是了。

或许,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在吧,他知道,沈若云和锦桐,是闺中密友。

若是沈若云成了他的世子妃,或许他就又能再次接近她了。

光明正大地接近她。

他也曾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但他也知道,即便自己真的和锦桐有交情又如何,当年在玉泉庵中,锦桐的一颗心就已经系在楚翌的身上了,他终究是迟来了一步。

他和沈若云成亲了。

成亲的那天,锦桐来观礼了。

只不过她站在楚翌的身旁,那幸福的笑容真的很刺眼。

当晚,他并没有和沈若云圆房,因为沈若云不是她。

而且,他也不想平白连累了人家姑娘。

等他死的时候,沈若云也才二十来岁,还能改嫁。

还是处子之身,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若云成为他的世子妃后,果然,锦桐来静王府的次数增加了。

每每,他都会坐在书房里,打开一扇窗,一边看书,一边凝视着她。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毫不避讳地直视她,不需要掩藏自己眼中的感情。

后来,东临对晋宁发动了战争,当时已经继承静王府爵位的他是要上战场的。

离京的前一天,锦桐又来了静王府。

一如以前那样,他在书房里,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身影。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她。

和东临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两年。

行军打仗之时,翻看兵书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想起她,每每想到她灿烂的笑容,他也会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然后在心里加一句,“肯定又被人骗了”

在边关,他收到了孝武帝病逝的消息,收到了楚翌登基的消息,更收到了,平王妃苏锦桐小产而亡的惊天霹雳。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

他发了疯一般屠杀东临的将士,打得东临节节败退,最终丢盔弃甲而逃。

那一仗,他赢了,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立刻回京,他想见她!

祁风在京都郊外的乱葬岗里找回了锦桐的尸首,尸首运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见到她平静地躺在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里。

他控制不住,将她抱了起来,抱回了自己临时驻扎的营帐里。

他陪了她一天一夜,毫无保留地说尽了自己心中的感情,但她却再也不能回应他,那一刻,哪怕锦桐是拒绝他,他都会是高兴的。

可惜,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苏醒(三) 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他派了祁律和祁风一起回京调查锦桐被杀之事。

没错,是被杀。

军医给锦桐做了检查,证实她是被人毒死的,而且死前,被人喂过堕胎药。

锦桐是平王妃,她被杀,但是楚翌却对外宣称她小产而亡一尸两命,这明显有问题。

而且,祁风是在乱葬岗找到的锦桐的尸首,锦桐贵为平王妃,楚翌登基,就算她不是皇后,一个妃位甚至是贵妃位都没跑了,她死了,应该风光大葬才对,又怎么会被人扔在了乱葬岗?

他带着军队一边回京,一边等祁风和祁律的消息。

回京的路上,他遇到了无数波的刺杀。

那些死士都是谁派来的,他心知肚明。

终于在离京还有八百里的时候,祁律带着消息回来了。

除了锦桐的死因,还有楚翌登基的真相。

听到锦桐是被楚翌、苏锦绣还有沈若云三人联手害死的时候,他心如刀绞,原来,她死之前竟是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他守在锦桐的灵柩旁,一守,就是一整晚。

他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那金丝楠木的棺材上写上了八个字——萧珩之妻,苏氏锦桐。

生前,他没有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迹,死后,他要给她最高的殊荣!

他带着大军在离京五百里处扎营,迟迟不入京,这一举动,无疑给了楚翌发挥的借口。

楚翌派了人来宣旨,以他意图谋反为由要抓拿他,他当众斩杀了宣旨官。

静王战功彪炳,声名远播,宣旨官带来的七百精兵,有三百投诚于他,其余的四百,忠于楚翌,全部被杀。

那四百精兵的血只是一个开始,他会用楚翌的人头,来祭奠她。

楚翌弑君夺位,朝中不少大臣都倒向自己,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成功杀入了皇宫之中。

他带着锦桐的灵柩一起入宫,当时,楚翌把朝中大臣都软禁在了议政殿内。

他拿着还在滴血的宝剑一步一步地走进议政殿。

看着楚翌,他就会想到曾经锦桐对他毫不掩饰的爱慕和依赖,然而伤害她最深的人却是楚翌。

看着楚翌一身明黄的龙袍,萧珩满心都是戾气。

在杀死楚翌之前,他告诉他,“原本,平王妃会是你的一张保命符,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会留你一命”

“可惜,你亲手毁了她”

他亲眼看着他睁大的双眸,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你......”

他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手起刀落,鲜血溅红了黄灿灿的龙椅。

他走下台阶,取走了楚翌的头颅,在殿内一众大臣惊恐的目光之下离开了议政殿。

他直接回了静王府,静王妃沈若云急急迎出来,当看到他平安地站在眼前时,沈若云脸上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语气关怀地询问他,关心他,他冷眼看着她。

“平王妃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很冷。

沈若云一下子就被怔住了,她抬眸盈盈可怜地望着他,“妾身好歹嫁给王爷这么久,王爷难道就一定要这么绝情,一回来什么都不说就关心平王妃的事?”

“王爷就一定要这么伤妾身的心吗?”

沈若云眼眶通红,满脸凄哀,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心虚并没有逃过萧珩的眼睛。

“她把你当成闺中密友,你为何要害她性命?!”

萧珩浑身的气息都充满了杀意,他常年征战,杀戮战场,那种气势,又哪里会是沈若云这种闺中女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萧珩浑身的杀气一释放,沈若云双腿就软了。

她踉跄了几步,身后的丫鬟连忙扶住了她。

她咬紧唇瓣,倔强地和萧珩对视,“王爷凭什么说是妾身害死了锦桐?她明明是死在平王府里的,小产而亡一尸两命,王爷没证没据的,就来这么污蔑妾身吗?”

萧珩拳头握得嘎吱响,他压抑着怒气道:“你愿意死不承认是你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到沈若云的脸上,“这是休书,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沈若云终于承受不住软瘫在地上,她颤抖着双手拿着那份休书来看。

“不!”她声嘶力竭地大吼,一把将休书撕成了碎片,“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凭什么?!凭什么王爷要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休了我?!”

“她是平王妃!她已经是平王妃了!她是楚翌的女人!王爷为什么还要心心念念念着她?!”

沈若云疯狂地大喊,似乎是想要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通通宣泄出来。

“我一片真心待着王爷,为什么王爷由始至终都不肯看我一眼?!”

“那个女人,她早就属于别的男人了,她是楚翌的,王爷为什么还这么念着她的好?!”

“她有什么好的?!那么蠢,那么呆,被人利用被人骗都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王爷就是不喜欢我?!”

“这么多年了,每次王爷都躲在书房里看着她,王爷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爷,你有想过我还是你的妻子吗?!”

沈若云抓着萧珩的腿,一边流泪一边哭诉。

萧珩冷眼望着她,“你我已经成婚,她也是平王妃,根本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为什么?!”沈若云泪水不歇,却笑得残忍,“她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而已,凭什么还要占据王爷的整颗心?!”

“为了她,王爷至今没有跟我圆房,连给一个孩子我让我当个念想都不肯!”

“王爷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我依旧分房睡,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不得好死!嫁了人都碍着别人的道,她不得好死!”

萧珩眸光一凝,一脚把沈若云踢开,冷哼一声道:“当年成亲前我告诉过你,我可以给你静王世子妃甚至是静王妃的地位,但是绝不可能给你我的真心,我给过你选择,是自己选择了依旧嫁进门”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苏醒(四) “当年我告诫你的那些话,难道你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是被嫉妒蒙蔽了心,你和她是多年好友,她有多傻,你不会不知道,若是换作她处在你的身份上,她绝对不会因为嫉妒,就选择伤害自己好友的性命”

“这就是你跟她的区别”

“你们对她做得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下半生,你就为她忏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恕罪吧!”

“把她带去皇陵!”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沈若云声嘶力竭的呐喊,毫不留念地离去。

他命人把锦桐的灵柩送入了皇陵,至于沈若云和苏锦绣,她们两人下半辈子都要在皇陵里替锦桐守灵,为自己曾经对锦桐做过的事忏悔。

登基后,他甚至不顾百官阻挠,执意追封了锦桐为自己的纯安皇后。

他给她的葬礼空前盛大,不管民间如何议论,他只知道,她终于属于他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是他的皇后了。

可惜,她却已经永远沉睡在了皇陵之中。

早知道,当初她和楚翌成亲时,他就应该不管不顾地把她抢走的。

登基之后,他只活了十年。

前些年有沈若云的治疗,他平安活过了三十岁,但是自从沈若云被罚去皇陵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她的药,任由中毒的身体,日渐恶化。

他失去了父王,失去了母妃,失去了舅舅,甚至连她,都失去了。

除了不想要的皇位,他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一败涂地。

本以为离开了沈若云的治疗,他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但是谁想还是撑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这十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懊悔和孤寂之中度过。

那种孤独和寂寞,独自一人过完一天又一天,即便是在梦中,他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沉重和痛苦。

现在再想起来,萧珩只觉得心口好像被巨石压得沉甸甸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柔夷,生怕此时此刻只是一场梦,睁开眼,他就又回到了那十年之中。

萧珩抓着锦桐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暖呼呼软绵绵的触感,叫萧珩忍不住在她的手心中蹭了蹭。

锦桐扭眉望着他的举动,总觉得一觉睡醒之后萧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摸了摸自己五脏庙翻天的肚子,锦桐忍不住道:“萧珩,我饿了”

原本就是被饿醒的,刚刚还在浴桶里被他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萧珩,唔......”

想要说的话被他堵在了口中,锦桐有些生气了。

这厮睡醒之后总是神经兮兮的不说,现在还逮着机会就发,,,情!!

“桐儿,桐儿”

他抱紧她的腰肢,搂得紧紧的,只觉得怎么亲怎么抱都不够,只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

可怜锦桐,本就饿的没什么力气了,挣扎不开,只能由着他啃,啃得她浑身都软了。

锦桐敢肯定,若不是一会儿还要去给长辈敬茶,这厮绝对会把她拖上,,床给办了。

腰间有些吃痛,她听着萧珩的心跳声,脸微微红道:“萧珩,你抱得太紧了”

萧珩却是不肯松手,他摸着锦桐的脸颊,郑重地道:“桐儿,这一世,你不准再离开我了”

锦桐一怔,扭眉望着他,“你......?”

萧珩没有再说什么,他直接牵着锦桐到桌边坐下,然后才去打开房门让谨妈妈带人把早膳端上来。

看着佳人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萧珩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塞得满满的。

沉浸在幸福里的某世子爷,筷子不停地给锦桐夹早点。

锦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碗里的包子蛋饺以堆山之势一层一层地增加,她嘴角抽了抽,抬手摸了摸萧珩的额头道:“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呢?”

侍候在一旁的琥珀和淡芝捂着嘴巴偷笑。

萧珩一怔,低头看着锦桐碗里小山高的早点。

他默了默,轻咳一声放下了筷子。

“桐儿吃多些”萧珩摸了摸鼻子,又默默地补了句,“身子太弱了,多补补”

他将搭在自己额头上的柔夷握在手里,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眸底的跳动着一簇火苗,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旺盛的趋势。

锦桐脸一红,拿两只眼睛瞪了萧珩一眼。

她就没见过这么饿的狼!

突然想到刚刚萧珩的话,她望着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萧珩捏了捏她的手,点头道:“昨晚做了个梦,前世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锦桐睁大了眼睛,眸底有着一抹迟疑。

她还记得,前世萧珩跟沈若云之间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什么都记起来了,那......

“你和若云她......”

听到锦桐提起沈若云,萧珩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抓起她的小手咬了一口道:“前世她害死了你,今生又多番算计于你,怎么,你还想把我推给她?”

萧珩咬她的力道不轻,锦桐吃痛道:“嘶,疼,你是小狗吗?怎么能咬人!”

萧珩就这么含着她的手不松口,望着锦桐的眼神,那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前世被沈若云害死,结果重生之后她居然还一个劲地替沈若云着想要把他推给沈若云,傻成这样,萧珩也是服了锦桐了。

锦桐也知道萧珩一直都不耐烦自己提到沈若云,其实私心里,萧珩的这个反应,她也挺高兴的。

“好了,我错了,咱们快些吃早膳吧,一会儿王爷和王妃等久了”锦桐轻拍了拍萧珩的俊脸,软了声音道。

萧珩眉头一拧,松开口道:“还叫王爷王妃?”

锦桐脸一红,默默地改口道:“别让父王和母妃等久了”

萧珩满意了,但他还是握着锦桐的柔夷不肯撒手,锦桐抽了几次抽不出来,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手牵着手用早膳,侍候在屋子里的丫鬟纷纷捂着嘴巴偷笑。

世子爷和世子妃感情可真好,连吃早膳都要牵着手一起吃。

嗯,等到萧珩和锦桐用完早膳,这些话早就已经传遍整个静王府了。

所有人都知道,世子爷世子妃感情好,连吃饭都要牵着手一起吃。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鸡汤 外面,传来丫鬟的请安声,“奴婢见过许妈妈”

许妈妈眯眼一笑,“世子爷和世子妃都醒了?”

“已经起了,正在用早膳”丫鬟甜甜地道。

锦桐脸微微发红,许妈妈是静王妃身边的管事妈妈,这会儿来墨竹轩,该不会是静王妃派来催他们去敬茶的吧?

她就知道!

刚刚又被这厮折腾了一番,肯定浪费了不少时间,王爷王妃他们肯定等久了,才会派许妈妈来看看!

想到一会儿去王爷和王妃,他们都知道自己和萧珩在屋子里都做了什么,锦桐就满脸红霞。

锦桐又开始拿眼睛瞪某男了,可惜没什么杀伤力。

佳人的瞪眼,这会儿在萧珩看来就是媚眼如丝,暗红秋波,他只觉得心底酥酥的,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锦桐的脑袋。

很快,许妈妈和谨妈妈就一起进来了,许妈妈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摆了一个彩绘的汤盅。

锦桐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

那是鸡汤?!

这对于饿得五脏庙都翻天的人来说,这盅鸡汤简直是送到锦桐的心坎里去了。

许妈妈恭敬地福身见礼,然后笑道:“这是王妃特地让奴婢熬的乌鸡汤,补身子的,世子妃一定要多喝两碗”

锦桐红着脸,轻轻点头道:“谢谢母妃关心,我一会儿就去给母妃请安”

许妈妈直起身子,将托盘交给了淡芝,笑道:“王妃说世子爷世子妃不必着急去长松院敬茶,先好好用过了早膳再去,王爷和王妃也是才开始用早膳”

说着,许妈妈的眼睛瞄向床榻,眸底的笑意更深了。

锦桐脸红脖子粗,只能说知子莫若母了,王妃肯定是知道某人精力旺盛,他们今儿肯定早起不了,所以才会特地派了许妈妈过来告诉他们不必着急过去,而且她和王爷也没有一大早就去长松院等。

锦桐脑袋低得低低的,就差没有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知道世子妃脸皮薄,许妈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带了身后的一个丫鬟走向那凌乱的床榻。

看着许妈妈在床榻上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昨晚丫鬟铺上去的那方元帕,锦桐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萧珩,萧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边,找不到元帕的许妈妈眉头都皱得没边了,整张床她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那方元帕。

这世子爷和世子妃昨晚也太能折腾了吧,元帕都不知道被扔哪儿了。

不死心的许妈妈,继续绕着床上上下下地找。

嗯,最后还是找到了,只不过是在床底下的角落里找到的。

拿着元帕,许妈妈是哭笑不得。

不过看到元帕上的那一抹落红,许妈妈原就布满皱纹的脸,一笑起来,皱纹变得更深了。

将元帕放在托盘上,许妈妈就带着丫鬟告退了。

淡芝把鸡汤端到锦桐跟前,汤盅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醇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乳白的汤汁展现在眼前,上面还漂浮着几滴油,色泽如黄金。

只闻着味道就能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翻滚了,锦桐浅尝一口,鸡汤特有的清香在贝齿唇舌间荡漾,令人身子一颤,仿佛全身的力量都瞬间回来了。

那种满足舒畅的感觉,让锦桐忍不住喟叹出声。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就不想停下来。

锦桐埋头苦吃,要不是鸡汤还太烫了,锦桐都要忍不住直接捧起汤盅灌了。

萧珩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喝,见她喝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道:“真的有这么好喝?”

鸡汤他也喝过,他可从来都不觉得鸡汤会是什么美味啊。

锦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举了举手中的勺子道:“你也想喝?”

萧珩默了默,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喝鸡汤,尤其这还是乌鸡汤,里面还加了各种补身子的东西,这汤对他来说,太补了。

补过头,可是会出事的。

只不过萧珩还没开口接话,锦桐手里的勺子一收,嘴里蹦出两个字来,“不给”

她越是不给,萧珩倒是越想要了,仿佛故意要和她抬杠似地。

尤其还见到锦桐眼睛里狡黠的笑意,萧珩哪里不知道她在逗弄自己。

他挨近了她一些,商量道:“就一口?”

锦桐手护着汤盅,就跟小鸡护食似地,“不要,没剩多少了”

他再挨近,脸都快贴上锦桐的脸了,“一口也没多少吧”

锦桐眼珠子转了转,松开手看了汤盅一眼,其实里面还有大半盅的汤在呢。

不过锦桐还没说什么,突然嘴上一热。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唇上的温热就退开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红着脸偷笑,锦桐脸红如霞,恶狠狠地拿眼睛瞪着得逞的某人。

某世子爷舔了舔唇瓣,细细地品尝嘴里的鸡汤,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

嗯,锦桐喝汤的时候嘴角边沾了一些,萧珩亲了她一口,顺道把她嘴角边的鸡汤也给卷进了口中。

气不过的锦桐,伸手在萧珩的腰间掐了一把。

真是越发不知收敛了,当着屋子里一众丫鬟的面就亲自己。

你皮厚,不代表我也脸皮厚啊!!

锦桐红着耳朵低头喝汤,一盅鸡汤下肚,也没什么饱腹感,再吃了两个玲珑虾饺,半个时辰后,两人就用完早膳了。

谨妈妈带人进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下去,萧珩转身进里间换衣裳。

刚刚沐浴完出来萧珩穿的只是一件简单的常服,常服在屋子里穿穿还行,但要穿着去给静王府里的长辈敬茶却是万万不能的。

享受着自己的亲亲娘子替自己穿衣,世子爷只觉得心底被塞得满满的,太满足了,太幸福了。

萧珩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垂眸看着佳人的动作,眸底溢满了柔情。

锦桐帮他束好了腰带,再系上玉佩。

萧珩抬起头,却突然发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扇富贵白头的屏风,他眉头一皱,“那屏风上写着什么?”

锦桐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只见那扇屏风上,牡丹花绣得栩栩如生,让人见了都仿佛能闻到牡丹花散发出来的香气,上面的几个字也是绣得清秀大气。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屏风 “花开锦绣,白首偕老”

锦桐说完,方才抬眸望向萧珩,却见他眉宇紧锁。

“怎么了?”锦桐不解地问道。

萧珩脸色微冷,他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丫鬟,沉声问道:“谁换的屏风?”

琥珀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是奴婢换上的,之前那扇屏风昨晚摔坏了,奴婢就取了新的来换上”

锦桐细细想了想,昨晚确实有听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那屏风有什么问题么?”她凝眉望着萧珩。

萧珩牵着她的手,问琥珀道:“屏风哪儿来的?”

琥珀想了想,方才道:“奴婢是从世子妃的嫁妆里取出来的,好像......是沈大姑娘送给姑娘的添妆......”

“对,没错,奴婢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沈大姑娘送给姑娘作添妆的那扇屏风”

锦桐也想起来前天沈若云确实是派了小厮送了一份添妆来侯府,那天她太忙,一转身就把那份添妆忘记了,一直都没想起来去看一眼,原来沈若云是给她送了一扇屏风来么。

不过就沈若云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要她相信沈若云送添妆是诚心祝福她和萧珩的亲事的话,是不可能的。

她抬眸望着萧珩,萧珩眼神冷冽,他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丫鬟全都退出去。

他则牵着锦桐上前几步走近屏风,嘴中念道:“你看到的是花开锦绣,白首偕老,而我看到的却是,夫离子丧,凄苦一生”

锦桐听得脊背发寒,她连忙松开萧珩的手走过去,对着屏风左右看了看,但却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哪有啊?”

萧珩指了指那团牡丹花的中心,道:“一会儿敬茶回来后把屏风的线拆了”

锦桐咬紧唇瓣,她就知道沈若云无缘无故给她送添妆,绝对没安好心。

萧珩抬手摸了摸她气得有些发白的脸颊,柔声道:“时辰不早了,先去敬茶”

锦桐点点头,由着萧珩牵着她的手出门往长松院而去。

长松院是静王府老王妃的住处,院子位于王府的东南角,环境清幽,一路走来,绿草如茵,花卉奇异,春意盎然。

锦桐记得似乎老王妃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惜花雅人,她又是老王爷的原配夫人,是静王妃,因此京城里想要结交的权贵之家都会给她送一些奇异珍贵的花卉来。

一院子的珍稀花种,各个品种的花几乎都有,让锦桐不得不惊叹果然不亏是静王府的老王妃,这么多的珍稀花卉,放在任何一个权贵之家都是少见的。

王府的丫鬟看到他们,都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嘴里说着道贺的话。

有胆大一些的,就偷偷拿视线去瞄锦桐的脸。

锦桐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去敬茶,貌似有些晚了,但愿一会儿别对她发难,说她对长辈不敬。

毕竟前世她嫁给楚翌,成亲的第二天就是因为起晚了,晚了那么一些些进宫给太后敬茶,就被太后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还被罚多跪了半个时辰,楚翌倒是屁事儿都没有。

锦桐心情有些忐忑。

似乎是感受到锦桐的不安,萧珩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然后才牵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才刚走到正堂的大门口,锦桐就听到里面传来抱怨的声音了。

“照我说,王妃就是太宠着世子爷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哪有让老王妃等几个晚辈等得这么久的”

说话的声音音调七弯八拐,阴阳怪气的,还着重咬重了几个晚辈四个字。

明显不止是指萧珩和锦桐。

锦桐想了想,刚刚许妈妈来墨竹轩的时候说王爷和王妃才刚开始用早膳,那几个晚辈之中,估计就包括了王爷和王妃了。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话里有话地嘲讽王爷和王妃。

不过很快,说话的那人就被老王妃训斥了。

“这么多话,吃点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萧珩牵着锦桐迈步进去,正堂里,济济一堂。

首座上坐着的神情严肃端庄的老妇人,正是静王府的老王妃。

她年约五十有五,穿戴华贵,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老王妃是老王爷的原配嫡妻,据说年轻时老王妃也是名动京城的美女才女,老王爷十分宠爱老王妃,老王妃也给老王爷生下了五个孩子,四子一女。

四子分别是王爷,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一女则是嫁到韩国公府的靖华郡主。

不过,现在府里就只剩下三位老爷而已了,二老爷早在十几年前就战死沙场,二太太也在生下萧昂后郁郁而终。

父亲战死沙场,母亲郁郁而终,许是萧昂的身世跟王妃自己的身世十分相像,王妃怜惜尚在襁褓里的萧昂,便抱到了自己膝下抚养。

老王妃是王爷的生母,在王府里的地位可见一斑,大概是没有谁敢给老王妃不痛快受的。

王爷和王妃就坐在老王妃的身侧,见到锦桐,王妃脸上露出了一抹亲和的笑意。

萧珩携着锦桐上前给老王妃和王爷王妃见礼,老王妃的视线往锦桐身上扫了扫,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

锦桐不由得有些局促起来。

老王妃的视线落到萧珩和锦桐相牵的手上,微微皱了下眉头就移开了视线。

她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的桌子上,道:“先敬茶吧”

丫鬟赶紧取了两个蒲团,端了茶来。

锦桐和萧珩跪在蒲团上,先给老王妃敬茶。

老王妃喝了锦桐敬的茶,锦桐孝敬给她的是一串菩提佛珠,还是在灵光寺请了高僧开过光的。

老王妃眸光微动,明显很满意锦桐的孝敬。

她将那串佛珠拿在手里,望向锦桐的目光软和了几分。

一旁的钱妈妈正准备将老王妃给锦桐的见面礼端上,老王妃摆了摆手,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给锦桐。

锦桐微微抬眸,余光正好瞧见钱妈妈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家规二字醒目地印在封面上。

锦桐:“......”

感情老王妃一开始准备给她的见面礼就是王府的家规?!

幸亏她还想着老王妃是萧珩的亲祖母,她要上些心,才特地去灵光寺买了这么一串佛珠回来,正好就送到了老王妃的心坎里,不然的话今儿老王妃岂不是要给她一本厚厚的家规,然后再告诉她一个月之内背熟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厌恶 前世,太后就是给了她一本宫规,那么厚的一本宫规,要求她一个月之内背熟,当时她差点儿没背疯。

王妃也憋见了钱妈妈收起来的一本家规,她秀眉微微皱了皱,眸底闪过一丝不悦。

给老王妃敬完茶,就是敬王爷和王妃了。

对于锦桐,王妃是打心眼里喜欢。

自己儿子的命可是她救回来的呢,现在看到儿子已经恢复如常的黑瞳,王妃心底对锦桐是愈加的喜爱。

锦桐孝敬给她的是自己亲手做的一双鞋,鞋子做工细腻,王妃见了是喜欢得不得了,当着屋子里一众人的面,王妃握着锦桐的手道:“往后要是珩儿欺负你,你就告诉母妃,母妃替你去教训他,给你出气”

萧珩跪在旁边,听了王妃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母妃,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王妃嗔了他一眼,接过他敬的茶喝了一口才道:“以后桐儿才是母妃的亲女儿了”

萧珩:“......”

见到他一脸黑线,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锦桐憋笑,她揉了揉腮帮子,从善如流地清脆地叫了一声,“母妃”

静王妃高兴了,她给锦桐的是一套精美的头饰,而王爷则是一对血玉雕。

两人起身之后,蒲团就被拿走了,接下来是给三老爷三太太敬茶,还有四老爷和四太太。

三太太喝过锦桐敬的茶,上上下下地看着锦桐笑道:“世子妃可真是一个美人儿,说起来,世子妃一进门,世子爷体内的余毒也都清除干净了,这世子妃可真是有福气,是世子爷的大福星呢”

三太太一脸笑意,只不过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就是了。

锦桐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刚刚她在门口听到的里面传来的那一声抱怨声正是三太太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老王妃训斥了一番,反正这会儿她是逮着锦桐就夸。

锦桐抬眸打量着她,一身牡丹色的云锦裙裳,一张脸蛋保养得宜,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增添了不少成熟的风韵。

只不过跟王妃的天人之姿比起来,三太太还是要稍逊一筹。

听了三太太的话,坐在一旁的曼侧妃眸光微动,她的目光落到锦桐的身上,只是一瞬间,便移开了视线。

对于三太太的夸赞,锦桐连忙谦虚了几句,然后送上自己的孝敬。

三太太将锦桐送上的孝敬收起来,笑眯眯地从一旁拿了一套首饰出来。

敬茶很顺畅,许是有王爷和王妃在,刚刚老王妃又训斥了三太太一番,给锦桐立了威,因此并没有谁再给锦桐下马威什么的。

敬了长辈,再就是平辈了。

平辈自然是不需要敬茶的,反倒是他们一个个上前给锦桐认脸。

萧珩是静王府的嫡长子,他之下,有二少爷萧昂,还有曼侧妃所出的三少爷萧寒,三房五少爷萧钰,三房六少爷萧彬,四房七少爷萧铭。

四房除了七少爷外,原本还有一个四少爷的,只不过四少爷没活过十岁就夭折了。

相比少爷而言,大家闺秀就来的比较少了,除了小郡主萧宁儿和曼侧妃所出的萧瑾儿,三房和四房都只带了嫡出过来。

一位是三房嫡女萧媛儿,一位是四房嫡女萧沁儿,还有四房嫡次女萧敏儿。

萧沁儿和萧敏儿是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两人身上的衣裳颜色不一样,锦桐还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不过,估计明天她们两人换一套衣裳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锦桐就分辨不出了。

锦桐:“......”

锦桐作为大嫂,自然是要给她们见面礼的,不过出生在静王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而且京中除了皇家,又有哪个权贵之家能有静王府的富贵权势?

锦桐送的礼又大多中规中矩。因此锦桐给王府里的平辈们送礼,他们虽然收了礼也高兴,但也没表现出有多大的惊喜。

敬完茶,萧珩就牵着锦桐到一边坐下。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的话,屋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有说有笑,夸赞锦桐漂亮的,希望她尽早给萧珩开枝散叶,给王妃生个小孙儿抱抱。

屋子里,气氛很是融洽。

儿孙满堂坐,大孙子又娶了孙媳妇,老王妃坐在首座上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喜悦。

只不过,锦桐还是眼尖地发现,当四太太让她和萧珩赶紧生个小曾孙给老王妃抱的时候,老王妃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

虽然只是一瞬间一闪而逝,但锦桐还是捕捉到了,而且她很明确,那抹情绪就是厌恶。

这一发现让锦桐心惊。

萧珩是老王妃的亲孙儿,还是嫡长孙,为什么说起萧珩给她生个曾孙的时候,老王妃会感到厌恶?

锦桐相信,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而且那抹厌恶只是一闪而逝,老王妃并不需要伪装什么。

锦桐百思不得其解,前世,虽然沈若云嫁到了静王府,但是锦桐还真的对静王府里的人物关系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似乎前世老王妃也不喜欢沈若云,沈若云还跟她抱怨过一两次,说老王妃总是对她鸡蛋里挑骨头。

当时她也只是以为沈若云不得老王妃喜欢,现在看来,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而且锦桐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小郡主并不亲近老王妃,老王妃也没有表现得有多喜爱小郡主的模样。

按理来说,小郡主是府里除了一些庶出的少爷姑娘,在三房嫡出之中,小郡主的年龄是最小的,而且又是嫡长房所出,是王爷的嫡女,小郡主本身又娇俏可爱,应该颇得府里老人的欢心才对。

但是老王妃很明显没有过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小郡主的身上,反倒是对三房的萧媛儿和对四房的双胞胎姐妹更加的和蔼可亲一些。

锦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旁的萧珩发现了她的走神,他微微低头,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

锦桐一怔,回过神来就见萧珩关怀地望着自己,她朝他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兴趣 小两口的互动自然是引得在场几位长辈的注意,见两人相亲相爱,王妃脸上溢满了笑意,其余人,则各有各的心思了。

不多时,王府总管林总管就走进来了,他走上前在王爷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王爷就起身走了

王爷一走,王妃也不多呆了,然后萧珩也领着锦桐告退。

老王妃的眸光淡淡地从锦桐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扫过去,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的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见萧珩要告退,她摆手道:“世子成了亲,就该准备进军营的事了,你先去忙吧,让世子妃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王府里有规定,王府世子成家之后,就要进军营开始受训。

老王妃提到进军营,锦桐明显看到在场的曼侧妃、三太太和四太太脸上都闪过一丝异样。

也是,静王手握重兵,手里的兵权一般都是直接传给世子的,但是若是萧寒他们能够进军营,只要立下战功,或者有静王的关系,或许还能有机会能够接触到兵权也说不定。

兵权,代表着权力。

自古兵权高于皇权,即便你只有少量的兵力,但是只要手里握有兵权,京都里的权贵甚至是皇子谁不会多看重你几分。

萧珩眉头微微皱了皱,垂眸看了锦桐一眼。

三太太见了就拿着帕子捂嘴笑了,“世子这般模样,莫不是担心世子妃留在长松院会被咱们给吃了吧?”

三太太一番话,逗得屋子里的四太太和曼侧妃还有几位姑娘都偷笑起来。

锦桐脸有些发烫,但是萧珩护着她,她还是觉得心底甜丝丝的,就像在炎炎夏日,一碗冰镇绿豆汤下肚,舒爽得她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但是老王妃是长辈,她发话让自己留下,她是肯定不能拒绝的。

以后,这静王府就是她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萧珩是男子,男主外,他又哪能时时护着自己?

况且,这王府里三太太和四太太看着温婉,那曼侧妃虽然话少娴静,但这些人明显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老王妃对萧珩那莫名的态度。

萧珩过于袒护自己,岂不是让她们以为她苏锦桐是软柿子,到时候她们随手想捏就捏?

而且,这里都是长辈,她第一天进门,又没有做错事,她们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锦桐朝萧珩点了点头,萧珩拧了拧眉,最后还是自己先走了。

锦桐站在那里,抬眸望着老王妃。

老王妃看了她一眼,拨弄了一下手里的佛珠道:“坐吧”

锦桐福了福身,然后才走过去坐下,望向老王妃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老王妃单独留下她是想要做什么。

有丫鬟上前将锦桐手边冷了的茶水换掉,屋子里,似乎有些安静。

老王妃不说话,锦桐也不开口,就那么乖乖地坐在那里。

老王妃端起茶,姿态优雅地啜了一口,然后才道:“听说定远侯府原夫人柳氏当年做下的事,是你告发去刑部的?”

锦桐一怔,她没想到老王妃竟然对定远侯府和柳氏的事情感兴趣,不过既然老王妃问了,她自然是要回答的。

“是”

老王妃拨弄了一下手里的茶盏盖,淡淡道:“柳氏的行事作风确实让人不耻,定远侯休弃了她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老王妃垂了垂眸,就在锦桐满脑袋问号奇怪老王妃为什么突然提起柳氏的时候,老王妃突然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从小,也是柳氏养大的?”

锦桐心底一咯噔,得,刚刚还信誓旦旦老王妃不会对她怎么样,结果突然就朝她发难了?

柳氏的行为太过恶劣,虽然自己告发了她,但她到底当了侯府十几年的当家主母,当了她的母亲十几年,别人在议论柳氏的时候,她作为侯府女儿,自然不可避免的也会被牵扯上。

即便她并没有受过柳氏多少的养育,毕竟小的时候,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曲家度过的。

锦桐压下心中的忐忑,解释道:“柳氏虽然为锦桐名义上的母亲,但是锦桐幼时大多住在舅舅家里,柳氏膝下还有年幼的三妹妹,柳氏要照顾她,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教导锦桐”

老王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点了点头,道:“给我说说你在定远侯府的生活吧”

锦桐:“???”

这就揭过了??

不是要发难吗???

还有,老王妃怎么对她以前在娘家的生活感兴趣?

她在侯府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老王妃是要她把这十几年的生活都给她说一遍?

老王妃,有这么无聊吗......?

三太太和四太太也有些惊讶地望向老王妃,似乎不解老王妃此举有何意义。

不过也可能是老王妃想要了解新进门的孙媳妇的过往生活,可是,这些事派个人去查不就行了,哪儿还需要特地把人家世子妃留下来让她说啊。

三太太和四太太虽然心有不解,但谁也没开口询问。

锦桐只好挑几件在侯府里比较有趣的事情说。

锦桐一边说,一边观察老王妃的神情。

只见老王妃脸色淡淡,神情并没有任何起伏,她心底更加疑惑了。

老王妃这神情,明显并不是对自己以前的生活感兴趣的样子啊。

她到底想做什么?

老王妃没让停,锦桐就一直说,说到最后,锦桐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了。

手边丫鬟刚刚端上来的热茶现在温度刚刚好,锦桐趁着四太太插话的空挡,端起茶盏准备喝。

刚啜一口,锦桐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一下。

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锦桐喝了好几口茶水才把茶盏放下。

首座上,老王妃面露乏色,她摆手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都回去吧”

见状,锦桐几人纷纷站起来福身告退。

临走前,锦桐的眸光在那盏茶上扫了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出了长松院,锦桐福身跟几位长辈告退,然后朝墨竹轩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了没几步,锦桐就囧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不认识回墨竹轩的路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避子 刚刚来的时候一直跟在萧珩的身边走,她根本就没认路。

前世即便来过静王府,但那也只限于去找沈若云,她根本从未在静王府乱走过,更何况,前世她可是曾经在静王府里迷过路的,最后还是萧珩把她带了出去找沈若云。

锦桐:“......”

琥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方才还在身后的三太太、四太太和曼侧妃都不见了踪影,她有些着急道:“姑娘,怎么办?”

琥珀一着急,就忘了改口,依旧叫锦桐姑娘。

别说是锦桐了,昨儿琥珀和淡芝几个丫鬟也是忙了一天,她们也还没有熟悉静王府的路啊,她也不认识回去墨竹轩的路。

锦桐抬手扶额。

就在这时,从一边的树上突然跃下来一个人影,吓了锦桐一大跳。

等到看清楚来人是萧珩,锦桐拍了拍胸脯,瞪他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萧珩好笑地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笑道:“我不在这儿等你,你认识回去的路?”

在他的眼中,女子,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生物。

前世,锦桐就在静王府里迷过路,当时他在暗处看着她,那傻傻呆呆又带了些着急无措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见到他满脸调侃的笑容,锦桐满脸囧红,她一把拍下萧珩的爪子,往前走道:“我当然认识路了!”

萧珩跟在她的身后,俊美的脸上掩藏不住的笑意,“哦,那你刚刚停在那里做什么?”

锦桐扯了扯手中的绣帕,“我瞧那儿风景好,就驻足观赏一番,世子爷,有问题么?”

萧珩:“......”

萧珩扶了扶额,憋笑道:“没问题,娘子若是喜欢,以后每天都能来看”

锦桐的脸猝然一红,她好像从没听过萧珩喊过娘子,原来竟是这般好听。

蔚蓝的天空中,暖阳高照,道路两旁的树上,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畅快,偶尔一阵风吹来,带来阵阵花朵的清香,沁人心脾。

王府里的丫鬟很懂规矩,来来往往都安安静静的,若不是偶尔还有一两个丫鬟走过,锦桐都怀疑是不是王府里根本就没多少丫鬟。

寂静的鹅卵石路上,锦桐和萧珩一前一后地走着,琥珀乖乖地跟在萧珩的身后,细心地记下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

锦桐走得很慢,刚刚被萧珩一打趣就嘴硬了一番,但她确实是不认得路。

身后紧跟着的萧珩,倒是走得很是从容,每一步都迈得及其稳健。

来到一个分叉口,锦桐顿了一顿,然后往右边走去,萧珩眉头一挑,什么也没说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走过石桥的时候,锦桐一不小心,踩到了一粒石子,差点儿摔倒。

萧珩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着她。

锦桐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萧珩握着锦桐的手,锦桐轻轻挣扎了下,没能挣脱开,便由着萧珩握着了。

“好了,不闹了”萧珩摩挲着锦桐的手背道。

锦桐脸红如霞,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锦桐没有反抗,由着萧珩领着她走,但当见到萧珩拉着她往回走时,锦桐的眼睛顿时凝了起来。

“去那边做什么?”锦桐不解地问。

萧珩轻笑,“那边才是回墨竹轩的路”

锦桐:“......”

琥珀:“......”

琥珀整个人都懵了,感情她刚刚辛辛苦苦记下来的路,居然是错的?!

这一刻,琥珀望着锦桐的眼神都变了。

姑娘好笨......

锦桐脸大窘,有些跺脚。

她一直走在前面,每到一个岔路口,她都会停下来犹豫几秒,就怕走错路,可是一路走来,萧珩都跟在身后不吭声,她还以为自己运气极好,走得都是对的!

结果他居然到现在才说她走的是反方向!

刚刚还嘴硬,结果被当场打脸,锦桐也只能在心底气气,不敢表露在脸上,认命地由萧珩牵着,朝墨竹轩的方向迈步走去。

长松院

瑞兽环绕的高脚鼎炉里,屡屡檀香飘发出朦胧的白雾,熏香袅袅,如丝如缕。

老王妃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丫鬟站在她的身后,轻柔地替她按揉太阳穴。

钱妈妈掀开珠帘进来,恭敬地给老王妃换了一杯热茶。

老王妃闭着双眸,突然开口问道:“对世子妃,你有什么看法?”

钱妈妈放下茶盏,想了想道:“定远侯府虽然出了柳氏那样的一个当家主母,但是这世子妃的教养倒是不错,举手投足进退有度,说话也温婉得体,再加上相貌生的极好,难怪王妃这么中意她”

老王妃紧抿的唇瓣勾起了一抹清冷的笑意,她睁开眼,望了望头顶的天花板,淡声道:“这个世子妃,倒是有些能力,她应该也会些医术”

钱妈妈一惊,脸上有些不安道:“那她岂不是......”

老王妃端起茶盏,用茶盏盖拨弄了一下茶面,啜了一口茶水才道:“发现了”

“可是奴婢明明瞧见她把那茶喝下去了”钱妈妈拧了拧眉,甚是不解。

老王妃冷笑一声,放下茶盏,复又把睁开的眼睛闭上,任由丫鬟帮她按太阳穴。

“一口没喝,倒是全倒到她的手帕上了,那丫头脑子转得挺快”

钱妈妈默了默,她看了老王妃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劝老王妃,世子爷好歹是老王妃的亲孙儿,作为静王府的老王妃,本就已经锦衣玉食,受尽万人敬仰,多少人羡慕老王妃的地位,府里的几位老爷又全是老王妃所出,老王妃在这王府根本就不会有谁敢给她罪受,老王妃又何必为了......

钱妈妈轻叹了一口气,终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这些话,她也不是没劝过老王妃,从老王爷还在世,钱妈妈就劝过老王妃了,可惜老王妃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

王府这摊水,这么多年一直都平静无波,不知道嫁进来一个世子妃,能不能把这摊死气沉沉的浑水搅一搅。

另一边,萧珩牵着锦桐往墨竹轩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丫鬟见到他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福身见礼。

有见到他们相握的手的,都忍不住悄悄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拆线 锦桐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俊美男子,萧珩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笑道:“桐儿有话想说?”

他一笑,仿若夜昙绽放,那一瞬间,四周的景物仿佛都黯然失色起来,通通沦为他的陪衬。

锦桐脸微红,轻点了点头。

萧珩默了默,捏了捏握着她的手道:“桐儿是不是对老王妃对我的态度感到疑惑?”

锦桐再点头,“还有宁儿,她似乎也对老王妃不甚亲近”

萧珩嘴角笑容寡淡,“不止是我和宁儿,包括父王,或者说是大房和二房,都跟老王妃不亲近”

锦桐满脸疑惑。

萧珩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这王府中,最得老王妃看重的,当属三房和四房了,当然,姑母也很得老王妃疼爱,至于父王和二叔,当年三叔早产,体弱难养活,老王妃就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照顾三叔上,父王和二叔都是在祖父跟前长大的”

“生了三叔后老王妃身子也伤了,不过后来好不容易又怀了四叔,所以对于三叔和四叔,老王妃总是多些疼爱,父王和二叔不在她膝下长大,自然对她也没那么亲近,至于我和宁儿,就更加不亲了,宁儿出生,老王妃也没抱过她多少次”

这些陈年旧事,都是以前小时候王妃告诉他的,那时候年龄小,看到三叔和四叔的孩子总是比自己得老王妃疼爱,小小年纪的他自然是伤心的,回去找母妃诉苦,母妃就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锦桐皱了皱眉,虽然萧珩这么说,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就算不亲近,但总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吧,萧珩怎么说都是老王妃的亲孙儿,亲祖母会在听到孙儿给她生重孙的时候露出厌恶的神情吗?

亲祖母,会在进门第一天,就给孙媳妇递一杯加了避子药的茶?

想了想,锦桐还是决定将刚刚长松院里的事告诉萧珩。

“刚刚,长松院的丫鬟端上来的茶水里加了避子药”锦桐眼睛往四周扫了扫,拉低萧珩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

萧珩眸光一凝,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当真?”

锦桐轻点头,取出一方绣着青竹的绣帕道:“我倒了些茶在这手帕上”

萧珩眉头一拧,将锦桐手中的绣帕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除了淡淡的茶香味,他并没有闻到其他什么味道。

不过萧珩是知道锦桐会一些医术的,她会怀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

暗处,祁宇闪身出现,萧珩把绣帕扔给他,吩咐道:“尽快查明上面的茶有没有问题”

祁宇纵身一跃,瞬间就消失在锦桐的视线里。

等祁宇一走,萧珩就牵着锦桐的手重新走回墨竹轩。

这次是由萧珩领着的,琥珀细心地记下每一条路,等走到墨竹轩附近,锦桐就认得了。

而且还有两个墨竹轩的丫鬟从外面回来,见到两人,纷纷福身见礼道:“见过世子爷、世子妃”

萧珩没有理会两个丫鬟,直接牵着锦桐往院子里走。

等到两人都进了屋,琥珀找了淡芝道:“淡芝,咱们在王府里逛一圈认认路吧”

说着,琥珀努了努嘴,小声道:“刚刚世子妃被老王妃单独留下,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认得路,幸亏世子爷一直在外面等着,不然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琥珀将刚刚和锦桐不认得路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淡芝,淡芝听得一脸黑线。

谨妈妈就在不远处,听到两个丫鬟的谈话,她走过来问道:“老王妃单独留下世子妃说话,没发生什么事吧?”

谨妈妈怕老王妃朝锦桐立下马威,毕竟有些人家中的长辈就是这样,为了昭示长辈的威严,就要给新进门的儿媳孙媳立规矩。

琥珀摇了摇头,“老王妃只是向世子妃打听了她以前在侯府的生活”

琥珀将刚刚锦桐留在长松院的事细细说来。

完了,不明真相的琥珀还补了一句,“老王妃真关心世子妃”

嗯,同样不明真相的淡芝和谨妈妈就这样被琥珀带歪了,谨妈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你们去吧,琥珀说得对,该去认认王府的路了,世子妃可以不认得,但是以后你们跟在世子妃身边,是要给她指路的,屋子里我让雪竹进去侍候就行了”

琥珀和淡芝点了点头,两个小丫鬟手牵着手出去了。

谨妈妈招来雪竹,道:“跟我去端茶给世子爷和世子妃”

雪竹低眉顺眼,一派恭敬,“是,谨妈妈”

屋内,锦桐坐在椅子上,目光瞧见那边还没收起来的富贵白头的屏风,她脸色沉沉地走过去。

雪竹端了茶水进来,锦桐看到她,先是怔了一怔。

不怪她一时忘记了雪竹的存在,实在是自从墨菊死后,雪竹的存在感就明显低了很多。

一是因为她自己下意识的低调做人,二是锦桐心底的疙瘩,她总会下意识地忽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丫鬟在,而且平时她也不会进屋侍候。

不过,雪竹低调行事,却不代表她改了自己的本性。

前世这个丫鬟能够背叛她,她相信这一世这丫鬟的本性也变不到哪里去,她并不信任雪竹。

“琥珀和淡芝呢?”锦桐问道。

雪竹将茶盏摆到桌子上,方才道:“琥珀和淡芝出去王府各处认路去了”

锦桐一脸黑线。

不过那两个丫鬟时常跟在她的身侧,确实要好好认认王府的路,不然再发生今天不认得路的情况,到时候丢脸的就是她了。

锦桐点了点头,吩咐道:“把拆线针取过来”

雪竹应是。

锦桐从雪竹的手里接过拆针线,挥退雪竹后,方才走过去用拆针线迅速地将屏风拆开。

很快,锦桐便瞧见拆开的牡丹花下露出了一个“夫”字。

锦桐脸色铁青。

夫离子丧,凄苦一生。

原本萧珩就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这会儿又证实了屏风里面确实暗藏乾坤,锦桐嘴皮子都气得直打颤。

其他的线,也不用拆了。

锦桐气得狠狠地用手拍了一下屏风,眸底冰冷,露出一丝狠意。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变脸 成亲前,沈若云三番四次地算计于她,意图搅黄她和萧珩的亲事,等到明知事情不可逆转了,就又送给自己暗藏这么恶毒的诅咒的屏风。

沈若云简直太过分!

夫离子丧!

离,不一定是死的意思,也有离心之意。

沈若云这是诅咒她和萧珩夫妻离心,不得安宁!

锦桐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于这种诅咒之言,她就算不全信,但心里肯定也会膈应。

这种事便是搁在现代,被诅咒的人心底也不会舒坦。

想到自己一再对沈若云宽容,一再退让,结果换回来的却是沈若云变本加厉的手段。

锦桐嘴角的笑就变得无比的自嘲讥讽了。

萧珩坐在一旁,见锦桐满脸怒意,他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别气坏了身子,这事儿我来处理”

锦桐抬眸望着萧珩,嘴角轻抿。

沈若云是在诅咒她,但又何尝不是在诅咒萧珩。

这事儿由萧珩来处理也妥当。

其实就算她想要自己处理,也不过是借着祁风,祁风本就是萧珩的暗卫,和他处理并无区别。

锦桐点了点头。

萧珩将她拥在怀里,想起前世锦桐死于沈若云的算计之下,他眼底就覆上了一层幽冷的冰霜。

锦桐窝在萧珩的怀里,瞧见还立在那里的屏风,她撇了撇嘴,招来丫鬟道:“取一方新的屏风进来换了”

不一会儿,谨妈妈就带着人取了新的屏风进来了。

是锦桐以前自己绣的空谷幽兰,谨妈妈指挥丫鬟将屏风摆好。

锦桐瞧瞧还不错,她睁着一双水眸,指着屏风对萧珩问:“好看么?”

萧珩还真的认真地端看了一会儿那方屏风,发现屏风的针法有些似曾相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裳上袖口边绣的青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锦桐这么问他的意图了。

嘴角微微噙起一抹淡笑,萧珩点头道:“好看”

锦桐得意了,“那是,我可是花了两个月才绣完的”

那是一方大屏风,放在那里,平时是用来隔档浴桶或者摆放衣物的,大屏风绣两个月算快的了,若是只是摆在桌子上的小屏风,只需一个月足矣。

萧珩垂眸望着她得意飞扬的小脸,一个没忍住,低头噙住了她的樱唇。

锦桐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口中,她嗖地瞪大了眼睛。

屋子里的丫鬟赶紧红着脸低下头退出去。

然而就在锦桐被吻得迷糊之际,突然一阵哐当声传来,让锦桐瞬间回神。

萧珩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终于不舍地放开了锦桐的唇瓣。

锦桐抬眸望去,只见祁宇正手忙脚乱地抱住一个插了白玉兰的花瓶,他的胸前一片湿润,明显是被花瓶里的水给溅到的。

见两位主子都望着自己,祁宇猛地将花瓶放回高几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站直了身子,看了萧珩一眼,转身道:“属下先去把衣裳换了”

祁宇赶紧翻窗而逃。

打搅了主子的好事,他脊背都凉了,站在那里,主子的冷刀子一个劲地往他的身上甩,压力太大了,他都怕自家世子爷一个生气之下把自己给砍了。

祁宇的动作前后不过几秒钟,锦桐脸红脖子粗。

不用猜也知道为什么祁宇这么慌慌忙忙地逃走,肯定是他们在接吻的时候祁宇正好进来了,正好就撞见了那一幕,然后就被吓到撞倒了高几上的牡丹花瓶。

虽然刚刚萧珩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但是亲亲小嘴什么的,被暗卫见到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啊!!

恼羞成怒的锦桐,那眼刀子是不住地往某世子爷身上甩。

就没见过这么饿的狼,逮着她就啃!

本来还想跟自己的亲亲娘子好好温存温存,结果被人打搅了好事不说,自家娘子还不给自己靠近了,世子爷表示很委屈。

原本锦桐是挣开萧珩的怀抱自己跑到小榻上坐着的,但是萧珩不舍得怀里的温香软玉啊,然后就挪啊挪啊挪到锦桐的身边。

结果锦桐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萧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长臂一揽,贴着佳人的脸颊用商量的语气道:“娘子绣工如此之好,再给为夫做几套锦袍呗”

萧珩的声音本就低沉醇厚,仿佛远山的晨钟暮鼓之声,那一声娘子,更是酥酥的,直传锦桐的心底。

前世楚翌一直都是叫她王妃,偶尔叫一两声桐儿,从未叫过她娘子。

萧珩的那一声“娘子”让锦桐有些招架不住,她撑着他的胸膛,瞪他道:“你一箱子的锦袍都没穿过,要这么多衣裳吃呢?”

“我以后只穿娘子给我做的衣裳”萧珩蹭了蹭锦桐的脸颊。

锦桐一脸嫌弃。

嗯,就在这时,祁宇又闪身进来了,一进来就见到自家英明神武身材高大的世子爷抱着娇小可人的世子妃撒娇。

祁宇:“......”

祁宇想死。

为毛他不事先敲敲窗户再进来???

为毛每次他都能撞到这么毁世子爷形象的场面???

祁宇的后背忍不住冒出一层的冷汗,他已经从世子爷的眼中见到杀人灭口、卸磨杀驴四个字了!!!

锦桐红着脸推了推萧珩,萧珩暗暗捏了捏她软软的腰肉,面上却是一派肃然,冰冷的视线落到一旁僵硬的祁宇身上。

“如何?”

祁宇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

嗯,已经被身上散发出阴冷气息的世子爷吓得脑袋有些当机的祁宇正是用拿着绣帕的那只手来擦汗的。

他手中锦桐的绣帕就这样被他用来擦汗了。

萧珩脸都黑,祁宇反应过来,那是一脸的惨白啊,跟萧珩组合起来,两人都可以直接演黑白无常了。

锦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谁说暗卫都是一脸严肃不言苟笑的,她怎么觉得祁宇就是一个活宝呢。

为了让祁宇放松一些,锦桐伸手握住了萧珩的手。

察觉到软绵绵暖呼呼的触感,萧珩的脸色瞬间从寒冬腊月变为春暖花开,嘴角那一抹笑意,那是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看着自家世子爷的变脸之迅速。

祁宇:“......”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亲生 莫名地就有些心酸了有没有,他们这些暗卫,可是从小就跟在世子爷身旁的,这么十几年的主仆情谊,结果还不如世子妃一个握手的动作。

早知道世子爷这么“色令智昏”,他还不如当世子爷的世子妃呢.......

啊呸!

他是男子汉!当什么世子妃!

祁宇:“......”

轻咳一声,祁宇连忙将神游天外的思绪收回来。

锦桐看着他,轻声问道:“手帕没有问题吗?”

祁宇恢复了一贯的神情,严肃道:“帕子上确实有避子药的成分”

锦桐身子一凉。

萧珩脸寒如霜。

锦桐抓着他的手,忍不住问道:“老王妃为什么不想让我怀上孩子?”

萧珩扭了扭眉,这一点他也想不通,怎么说他也是老王妃的亲孙儿,就算大房二房不跟老王妃亲近,但好歹他们身上也是流着老王妃的血的吧。

他的孩子,就是老王妃的重孙辈了,为何老王妃却要给锦桐喝避子药?

他安抚地拍了拍锦桐的手背,锦桐默了默,轻声问他道:“王爷......他真的是老王妃的亲生骨肉吗?”

除了不是亲生的,锦桐实在想不出为何老王妃要给自己的孙媳妇喝避子药。

可是要说喝避子药这件事,老王妃似乎并没有对王妃或者曼侧妃下过手?

不然哪里来的萧珩和宁儿,曼侧妃又哪能生下萧寒和萧瑾儿?

锦桐望着萧珩,神色有些复杂,又问:“你是王妃亲生的吗?”

若说萧珩不是王爷的亲儿子,那老王妃只对她下手而没有对王妃或者曼侧妃下过手就情有可原了。

萧珩哭笑不得,他不知道锦桐这想象力天马行空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问这两个问题。

“我当然是母妃亲生的”

不是王妃亲生的,他能坐上静王世子的宝座?

不是王妃亲生的,皇上会那样宠爱他吗?

“父王也是老王妃亲生的,王府里的族谱上都有记载,老王妃何时怀了父王,又是何时把他生下来的,族谱是祖父亲自写的,做不了假”

“况且,若我不是老王妃的亲孙儿,今天她就不会给你加避子药了,而是绝子药!”

在静王府生活了这么久,府里的长辈都是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若他真是不是老王妃的血脉,那老王妃对锦桐绝不会手下留情,避子药,也就那么两三天内有效,保不准哪天锦桐就会怀上了,只有绝子药才能永绝后患。

老王妃给锦桐下避子药,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老王妃给锦桐下药都是说不过去的。

萧珩脸色低沉。

锦桐想了想,也觉得他说得有理,而且萧珩眉宇之间像王妃,但其实他的模样更多的是遗传了王爷。

“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能不能从前世的记忆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萧珩沉思了下来。

前世,父王病逝后没多久,母妃也去世了,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静王的爵位,当时老王妃退隐在长松院,常年足不出户,也不管府里的事情,倒是没多说什么。

后来他造反,府里倒是传信回来说老王妃出了院子在王府里主持大局,并且隐隐有将他逐出族谱,推三老爷上位的迹象。

不过他们还没成功,他就杀回京都了。

最后他登基为帝,自然不可能再当静王,老王妃进宫替三老爷求封,他没答应。

他拒绝了,老王妃也没有多说什么。

曼侧妃也找过他,想替萧寒求静王的封号,他依旧拒绝,但给萧寒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做了皇帝本就事多事忙,宁儿搬进宫住,萧昂也有封赏搬出了静王府,他收回了静王的封号,另外赐了三老爷和四老爷爵位,渐渐地,他也就没有再管老王妃和三房四房的事了。

似乎,前世老王妃虽然行事古怪,但也没什么特别不妥的地方。

说老王妃想将萧珩逐出族谱,但当时楚翌在位,萧珩造反,老王妃为了保全静王府要逐出萧珩也算是人之常情啊。

不过锦桐听出了一点疑惑,“前世老王妃并没有成功将你逐出族谱,而且当时楚翌已经登基,为何却一直没有对静王府的众人下手?”

“照你说的来看,当时老王妃或者王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向楚翌投诚吧”

“楚翌这个人,除非你表明了心向着他,不然就算老王妃将你逐出族谱,但他登基后绝对不会允许静王府这样位高权重的臣子存在。”

闻言,萧珩眉头拧成麻花,确实,前世楚翌登基之后,老王妃的日子似乎依旧过得很滋润?

不过现在且不说这些,从前世的记忆来看,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证明老王妃并非他的亲祖母,反而,前世父王死后,他是见到老王妃眼里有泪花的。

王爷是老王妃亲生的,他是王爷亲生的,锦桐就是老王妃的亲孙媳,为何老王妃要给锦桐喝避子药?

想到什么,萧珩眉头拧了拧,道:“我记得当时在长松院三婶四婶还有曼侧妃都在?”

锦桐一怔,一下子就知道萧珩在想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那杯茶里的避子药,不一定是老王妃让人加进去的?”

萧珩点了点头,“丫鬟泡的茶,谁都有可能是幕后指使之人”

“静王手握重兵,静王府不说富可敌国,但也不比国库差不少,依着家规,日后分家,王爷拿走兵权和一半的家产,剩下的家产才由其余几房人平分,你觉得,她们会不想要静王的爵位吗?”

“那你觉得她们三人,谁最有可能?”锦桐轻声问道。

萧珩默了默,方才道:“不是谁都能够收买老王妃院子里的丫鬟替自己做事的,曼侧妃一介侧室,又是百姓出身,身后没有娘家扶持,和老王妃并不亲厚,她收买不了长松院的丫鬟”

“至于三婶和四婶,四叔是老幺,凡事都听三叔的话,四婶纵然有心王位,却也没有那个能力,那就只剩三婶了”

“三婶的心思父王母妃都清楚,三叔又是得老王妃看重和宠爱的,她,最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酒池 锦桐想起今儿敬茶前和敬茶时三太太的抱怨和夸赞,难怪三太太居然敢公然挤兑王爷和王妃,感情是平常有老王妃撑腰,把三太太给纵得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以后见到三太太小心一些”萧珩捏着锦桐的手心叮嘱道。

锦桐轻点头。

就在这时,雪竹敲了敲门道:“世子爷,世子妃,王妃院子里的丫鬟求见”

萧珩拧了拧眉,“让她进来”

得了萧珩的同意,雪竹便从外面推开了房门,只见一个身着碧绿色比甲的丫鬟急匆匆地进来,给两人行了礼,道:“世子爷,您快去劝劝王妃吧”

萧珩眉头一拧,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便道:“王妃要在王爷的院子里挖个酒池,许妈妈劝不动王妃,让奴婢来请世子爷过去”

听了丫鬟的话,锦桐目露疑惑。

好好的,王妃怎么要挖酒池?

两人一路快步往前院而去,远远地,就瞧见王妃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一群小厮在挖土。

许妈妈站在王妃身旁,一脸的无奈。

萧珩和锦桐走上前,丫鬟小厮们纷纷福身行礼。

见到两人,王妃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走过来,看了看锦桐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萧珩眸光扫了一眼那边小厮已经挖了三分之一的大坑,望向王妃道:“听说母妃在父王的书房前大动土木,便过来瞧瞧”

“母妃这是要挖什么?”

听了萧珩的问话,王妃脸上闪过一丝嗔怒,她轻哼一声道:“你父王爱喝酒,我这不就给他挖个酒池让他喝个够呗”

王妃身后,两个丫鬟听了她说的话肩膀直抖。

锦桐看了她们一眼,眸中的好奇更甚。

正好这时,那边萧昂摇着玉扇,风度翩翩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两肩担着酒坛子的暗卫。

“大哥,大嫂”萧昂收起玉扇笑道。

萧珩看了他身后一眼,皱眉道:“怎么抬这多酒回来?”

萧昂耸耸肩,道:“这不是母妃派了人去醉月酒坊说要五十坛烈酒,我正好回来,就一并送回来了”

王妃见状,美丽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笑意,她看了看萧昂身后的暗卫,招手道:“把酒都抬进院子里,一会儿倒进酒池里”

说着,王妃还亲自走过去指挥他们将酒放在哪儿。

萧昂疑惑地望着王妃,问萧珩道:“酒池?母妃怎么突然要挖酒池?还是在这书房的大门口前?”

萧珩摇头,三人一同望向许妈妈。

许妈妈一脸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前天夜里,王爷半夜偷偷爬起来喝酒,被王妃逮了个正着,昨晚,王爷喝酒的时候,王妃给他斟酒,结果不小心手一抖,就把酒瓶子里最后的一酒杯的酒给撒了,王爷心疼自己的藏酒,就骂了王妃一句笨手笨脚,王妃生气,两人就吵起来了”

锦桐歪了歪头,指着那边正在挖的坑道:“那这酒池?”

说到这个,许妈妈也憋不住笑了,“王妃希望用酒把王爷淹死,正好二少爷酒坊里有上等的烈酒,这不就......”

许妈妈看着那边正兴致高昂地指挥着的王妃,摇头笑道:“我瞧王妃这架势,只怕是认真的了”

萧珩:“......”

萧昂:“......”

锦桐:“......”

萧珩抬手扶额,萧昂嘴角狂抽,锦桐已笑疯。

她压下憋不住的笑意,揉着腮帮子道:“母妃确定父王能淹死,而不是在这里面游得很欢快?”

静王爱喝酒,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想当初苏逸骏的婚宴上,锦桐第一次提纯出酒水,当时还没开酒坊呢,静王还特地找了侯爷让他给两坛子他尝尝。

而且,每年宫中有好酒进贡,静王也绝对是第一个进宫向皇上讨要的,还每次都打劫走一半,可见静王爱酒的程度了。

许妈妈叹了一口气,点头道:“谁说不是呢,昨儿我还想劝王妃别生气,结果王爷却偷偷给我使眼色,很显然啊,王妃这挖酒池是正中王爷下怀了”

锦桐肩膀直抖,萧珩扶额道:“挖酒池是正中父王下怀,只是这酒池的地点,只怕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酒池就挖在院子的大门口处,王爷一进门就能掉进去。

也不知道今晚等王爷从军营里回来,见到院子大门口一个大大的酒池,会是什么表情。

萧昂眸子一眯,搓搓手道:“我记得父王还有许多藏酒的啊,母妃没拿来用?”

得,又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许妈妈瞅了萧昂一眼,“王妃的性子二少爷还不懂么,王爷的藏酒全部被王妃命人取出来了,不过王爷的藏酒还不够,所以才让人去醉月酒坊再抬五十坛回来”

萧珩扶额道:“父王这次可大出血了,希望他回来见到这情景还承受得住”

萧昂抖了抖肩膀,然后快步走上前道:“母妃,儿子来帮你!”

萧珩:“......”

锦桐:“......”

许妈妈有些着急,“世子爷,世子妃,你不劝劝王妃吗,这样下去,王爷回来还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萧珩摆了摆手,“不必管了,反正父王也知道母妃要挖酒池”

这是不准备劝王妃了。

许妈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世子爷这是明摆了要看好戏啊。

“可是这里动静这么大,老王妃那里还不知道知道没有”

“若是老王妃派人来询问,如实禀告就是了,父王会解决的”萧珩倒不怎么在意老王妃知道后会怎么样。

萧珩都这么说,许妈妈还能怎么办呢,原本还想找世子爷来劝劝王妃,结果世子爷权当看好戏想看王爷出丑。

罢了,就当这是,王爷和王妃独特的闺房之乐吧。

许妈妈扶着额头走向王妃。

锦桐揉着笑僵的腮帮子,抬眸见到萧珩见怪不怪的神情,问道:“父王和母妃经常这样?”

萧珩抓过她的手,点头道:“母妃一生气,就跟小孩子一样,以后你和母妃相处久了,很快也会习惯的”

说着,那边,祁律闪身出现。

萧珩看了他一眼,祁律点头道:“已经按世子爷的吩咐办妥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美人 萧珩淡淡地嗯了一声,牵着锦桐的手往墨竹轩走去。

锦桐好奇地抬头望着他,萧珩垂眸,笑道:“想知道祁律去做了什么?”

锦桐轻点头颅。

萧珩捏了捏她的手背,淡笑道:“不过是给东临太子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谁让他昨儿出来捣乱”

锦桐一怔,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萧珩指的是昨天东临太子派人来抢亲的事。

她微微勾了勾唇,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萧珩垂眸看了她一眼,春风吹过,他抬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既然他缺女人缺到不惜来抢亲,那我送他几个女人,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满足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愿望了吧”

锦桐:“......”

虽然你这么一副大发慈悲好心做好事的模样,但是我怎么就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呢.......

某间屋子内

桌子上的鎏金鼎炉内,燃烧着清新好闻的熏香,熏香袅袅,如丝如缕。

窗外的阳光透过垂落的窗纱洒落在屋内的地面上,一片金光粼粼,仿佛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床上,躺着一个一身华服的俊美男子,男子眉飞入鬓,鼻梁高挺,紧闭的双眸上,纤长的羽睫在眼睑下映下一排阴影。

这位男子不是东临太子,又会是谁。

屋内静悄悄的,若不是东临太子那有规律地起伏的胸膛,进来的人指不定还以为他已经没了生息。

不多时,屋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率先飘进来的,是一阵阵脂粉的香气和女子娇媚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容貌美丽的女子娉娉婷婷地走进来,环肥燕瘦,又高有矮,有身段妖娆的,也有身材一般的,一溜烟七个,每个姑娘身上都穿着一种颜色的衣裳。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七位不同风格的女子。

走在最后的姑娘轻轻地关上门,当她们看到床上躺着的俊美男子时,一个个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府上的,不过可惜了,他竟然得罪了那位贵人”

“哎呀,说这么多做什么,贵人可是说了,要咱们好好服侍这位公子呢”

“可他昏睡着,咱们怎么服侍啊?”

七位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被耳边的声音吵醒,还是被鼻尖萦绕不去的浓重脂粉气给熏醒。

反正,躺在床上的东临太子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顶粉色的帐幔,紧接着,一双白皙的手挡在他的眼前。

“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东临太子一怔,猛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就看到床边站着一溜烟七个姑娘。

东临太子:“......”

虽然这七位姑娘个个生得美丽,而且各有各的风格,但是东临太子并非好色之徒,他还不至于看到美人就忘乎所以。

想到自己刚刚明明还在酒楼里喝茶,结果再睁开眼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哪儿?”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味道。

出门在外,他通常都会带着两个侍卫在身边,现在自己只身一人在这儿,还浑身动弹不得,显然是被人下药挟持了,不知道是谁,竟然能在他的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手里把自己带走。

穿着红衣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回答道:“这里是醉凌楼啊,公子刚刚还在这里喝茶,难道忘了么?”

闻言,东临太子眉头一皱。

这里是醉凌楼?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些高档的酒楼,不止有大堂和包厢,还会在后面辟出一块地方专门修建几座院子,以供客人租用。

想来自己就是被人带到这些院子里来了。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东临太子紧紧地盯着床边的一群女子。

要说害怕,他还真的不感到害怕,他毕竟还在晋宁境内,晋宁不想给东临名正言顺的开战理由,就铁定不会让自己在晋宁出事。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把他带来这么一个地方,还安排了这么多美人过来。

想到什么,东临太子眸光一凝,视线往自己身上扫过去,见自己身上衣物完整,才暗暗松了口气。

隐隐地,他似乎觉得这件事跟萧珩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红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余的六位姑娘也纷纷轻轻地笑了起来。

只听红衣女子声音娇媚道:“奴家和这几位姐妹可都是清风楼的艺姬,刚刚有人替咱们赎身,说是把咱们送给公子,要咱们好好侍候公子呢”

东临太子眸子一眯,“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东临太子心底也已经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出使晋宁,跟这里的人无冤无仇,要说最近跟谁杠上了,也只有静王世子萧珩一人了。

而且还事关美人,这不是明显是静王世子因为昨儿他派人去抢亲一事给他的报复么。

这静王世子也是够狠的,自己不过是抢个亲,他就给自己送来七位风格迥异的美人,这是想告诉自己,你缺女人,我送你几个便是了,不要把注意打到我的世子妃头上的意思么?

东临太子无奈一笑,目光在床边的几位姑娘脸上一一扫过去,“派你们来的人,也没说不准你们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吧?”

几位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那个红衣女子回答他道:“替咱们赎身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他跟咱们说,是他家世子爷让咱们来服侍公子的”

东临太子冷哼一声,果然是萧珩!

“本公子不需要你们侍候,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一群姑娘面露难色,“可是公子......”

见那些个姑娘不情愿离开,东临太子脸色一冷,沉声道:“滚!”

他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冰冷的眸子扫向床边的一群胭脂俗粉,“再不滚,信不信我让你们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七个姑娘脸色一白,尖叫一声逃也似地跑了。

东临太子靠在床上静待内力恢复,闭了闭眸子,他再次睁开,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萧珩,那样的宝物,你想独自享用,只怕不好吧......”

“呵呵......”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通房 清晨,几缕轻柔的晨曦透过窗柩,悄悄地洒落在床边。

丫鬟端了铜盆鱼贯而入,脚步压得很轻。

淡芝走到床边,轻轻地掀开纱幔,轻声唤道:“世子妃,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儿没有反应。

淡芝又唤了两声,想着昨晚锦桐的千叮万嘱,淡芝只好去拽被子了。

锦桐睡得正香,昨晚被萧珩好一通折腾,锦桐几乎到四更天才合眼。

淡芝拽被子,锦桐死死地不让。

琥珀走进来,瞅见锦桐紧闭着眼睛,她小声嘀咕道:“以前在侯府的时候,世子妃可不会这么嗜睡的,怎么嫁进静王府才三天,就喜欢睡觉了?”

想到什么,琥珀眼珠子一睁,“世子妃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还记得以前在侯府听一个婆子说过,她那媳妇自从怀孕之后,就特别爱睡觉,当时自己还跑上去凑热闹,笑问那婆子是不是又在抱怨儿媳妇偷懒,毕竟那婆子经常就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儿媳妇,但是那次婆子却一反常态,一脸笑眯眯地告诉自己她儿媳妇那是怀了身孕的缘故,怀了身孕的妇人,一般都是特别嗜睡的。

这会儿见锦桐睡得死死的,琥珀脑海中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而且她那天还见到谨妈妈在祈祷让世子妃赶紧怀个小世子,指不定是谨妈妈的祈祷灵验了,世子妃还真怀了身孕呢。

闻言,淡芝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傻丫头,世子妃才刚嫁进静王府三天,哪能三天就怀上了,就算怀上了,三天大夫也诊断不出来啊。

屋子里,除了琥珀和淡芝,还有另外两个生得眉清目秀的丫鬟在。

这两人都是锦桐从侯府带来静王府的,不过两人之前不是听梅院里的丫鬟,而是老夫人后来拨给锦桐的。

两个丫鬟都是家生子,父母亲人都在侯府干活,而且长得也眉清目秀上得了台面,很明显,这是老夫人给锦桐准备的通房丫鬟,万一以后锦桐怀了身孕不能再侍候萧珩,就把这两个丫鬟给他。

两个通房丫鬟的亲人都拿捏在侯府,丫鬟成了萧珩的人,也不怕她们生出什么异心,总比从别处纳回来的莺莺燕燕要好控制些。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月季,一个叫百合。

百合原本是叫海棠的,但是海棠是锦桐最喜欢的花,她们两人又是准备作为通房丫鬟用的,锦桐原就不喜,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上才不得不收了,便给海棠改了个名字。

这会儿,百合和月季听了琥珀的话,两人纷纷眼睛一亮。

百合朝琥珀走近两步,声音拔高两分道:“世子妃真的怀了身孕了?”

虽然锦桐嫁进静王府才三天,但是百合和月季毕竟一开始并不在听梅院侍候,他们只知道锦桐未嫁之前就多有和萧珩来往,指不定就是什么时候两人花前月下,情意浓浓的时候一个把持不住就提前圆房了。

所以现在说锦桐怀了身孕,也不无可能。

至于成亲第二天的那方染了血的元帕,这些通房丫鬟通常都会比别的丫鬟多那么一些心思,指不定世子妃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所以才滴了两滴血上去蒙骗众人,这都是有可能的。

淡芝望着百合,见她看着锦桐,双眸崭亮,很是兴奋。

淡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自然是知道老夫人把模样清秀水灵的月季和百合给世子妃是干什么用的。

若是世子妃真的怀了身孕不便伺候世子爷,月季和百合就能被抬为通房,甚至若是她们得了世子爷的喜爱,被抬为姨娘也不无可能。

世子爷身份显赫,想成为他的女人的不在其数。

她们这些丫鬟,一辈子辛苦干活,可能还抵不上世子妃一件首饰或者一件衣服的钱,但若是做了世子爷的女人,就意味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月季和百合这么高兴,就是这个原因吧。

但是世子妃才嫁进来三天,这两个丫鬟就起了这样的心思,未免也太急切了。

淡芝脸色淡淡,正准备开口解释。

月季就先她一步说道:“世子妃怀了身孕,这是好事,等生下小世子,世子妃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月季这话,淡芝相信她是真心的。

世子妃怀了身孕,对她们来说确实是好事。

正妻不生,通房小妾是不许生孩子的。

“得赶紧回去禀告侯爷和老夫人这件大喜事”百合高兴地道。

淡芝根本插不进去话。

月季和百合越说与高兴,声音也越来越大。

锦桐被吵醒了。

锦桐伸了伸懒腰,骨头一阵咯吱咯吱作响,锦桐腰一疼,脸色微微扭曲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睁开慵懒的双眸。

她的眼睛像是夏天笼着薄雾的湖水,肌肤嫩得像清晨被晨露润泽的花瓣,光泽莹润。

脖子上,胳膊上都印着点点红梅。

等听清楚帐幔外面丫鬟谈论的声音,锦桐脸一红,然后,嘴角就抽抽了。

这才是她嫁进门的第三天吧,这一个个丫鬟就操心起她怀身孕的事了?

淡芝听到床上的动静,她转过身,见锦桐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们,她脸上一喜,道:“世子妃醒了?”

锦桐靠在大迎枕上,望着月季和百合,然后问淡芝道:“你们刚刚都在聊些什么?”

淡芝噗嗤一笑,捂着嘴巴道:“还不是琥珀那傻丫头,见世子妃叫不醒,就以为世子妃怀了身孕,我正想笑话她呢,世子妃才进门三天,哪里能知道怀没怀身孕”

淡芝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去戳月季和百合。

锦桐知道她的意思,她的视线落到月季和百合的脸上,两个丫鬟脸一白。

刚刚贸然听到世子妃怀了身孕的事,她们高兴得太过明显了,结果那根本就是琥珀胡乱猜测的,现在她们的心思全被世子妃知道,也不知道世子妃会不会处置了她们。

两个丫鬟的心微微不安。

结果锦桐只是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心底有些不悦,不过她还是道:“去准备早膳吧”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纳妾 “世子爷呢?”锦桐望了望四周问道。

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萧珩的声音。

“世子妃起了没有?”珠帘外的萧珩一边走进来一边随口问。

琥珀连忙走过去掀起珠帘道:“世子妃刚醒,还没起呢”

萧珩走过去坐到床边,见锦桐还躺在被子里,不禁笑道:“还不起,今天不是要回门吗?”

锦桐就这么望着萧珩,想起月季和百合两个丫鬟,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前世,她嫁给楚翌的时候大太太也有给她准备通房丫鬟,只不过前世她子嗣艰难,楚翌没等她怀孕就把两个丫鬟收房了,她自然是知道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不知怎么的,对于萧珩,她本能的就是不想他有别的女人。

说她自私也罢,妒妇也罢,她就是单纯地不希望萧珩背叛自己。

或许也是因为前世萧珩娶了沈若云,但是却没有纳一个妾,所以她也希望这一世,萧珩能够同样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吧。

而且,这些天她和萧珩同床共枕,她知道萧珩的渴望有多强烈,万一自己真的有不方便的时候,他会把持得住吗?

锦桐有些担心。

这般想着,锦桐掀开被子,睁着一双水汪汪,还带了三分慵懒的眼睛看着萧珩,就是不说话。

萧珩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衣襟里的红梅上,眸光微黯。

“怎么了?”萧珩笑问。

锦桐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你,要不要纳妾?”

锦桐问得干脆利落。

几个丫鬟都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尤其是月季和百合,在一瞬间的讶异之后,两人望着萧珩的视线都带了若有似无的期待。

其实两个丫鬟心底还是很高兴的,她们甚至觉得世子妃好大度,居然还没怀身孕就准备给世子爷纳妾。

萧珩被锦桐问得一愕,最后失笑,他伸手捏了捏锦桐的脸颊,笑道:“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不要整天犯傻,这都还没怀孕呢,就傻了,万一以后怀了身孕可怎么办?”

锦桐一怔,完全没明白萧珩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跟我怀不怀身孕有什么关系?”

萧珩失笑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一孕傻三年?”

锦桐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究竟要不要纳妾?”锦桐瞪了他一眼,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又问了一句。

萧珩拧了拧眉,“你希望为夫纳妾?”

他的眸光微凝,嘴角的笑消失。

希望才怪呢!

锦桐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我当然不希望你纳妾了”锦桐嗡了声音道。

“......那你还一再追问?”萧珩黑线。

“那是你回答得拐弯抹角,似是而非,我听不懂,万一你心底想纳妾结果我没领会你的意思,以后你可不能怪我”锦桐眸带哀怨。

要不要,一句话的事,非得拐弯抹角,还说她傻。

萧珩眉头拧成麻花,他细细地看了锦桐一眼。

见她清澈的眸底有着一抹期待,一瞬间,萧珩的眉头就松开了,他眸光轻闪,捏了捏锦桐的脸颊笑道:“好吧,既然娘子这么说,那娘子就挑两个嫩点的通房丫鬟......”

一句话,说得锦桐脸色惨白,月季和百合止不住地兴奋。

然而萧珩话锋一转,“好下锅......”

锦桐:“......”

什么叫好下锅?!

通房丫鬟是给他煮着吃的吗?!

锦桐一脸黑线,不过不妨碍她心底高兴。

那边月季和百合一脸失望。

萧珩见锦桐眸光变了又变,那一双眸子仿佛会说话似地,把她所有的情绪都装在里面。

他不禁失笑,忍不住抬手捏着锦桐的脸颊,瞪她道:“为夫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纳妾的想法,你也不要太傻太大度了。”

一句话,完全将月季和百合心中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破灭,两人眸带哀怨,一脸委屈。

谁都知道,静王世子信守承诺,他既然说了不纳妾,那就肯定不会纳妾了。

那她们被老夫人送过来侍候,不是通房妾室,就只能是丫鬟了。

她们一点儿都不想将来随便被许配给哪个小厮,节衣缩食一辈子。

两个丫鬟黯然神伤。

月季和百合不高兴,锦桐就高兴了,她抓着萧珩的大掌,双眸闪闪发亮道:“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大度,我就是问问”

萧珩一脸黑线,“只是问问?要是我回答要,你该如何?”

锦桐努着鼻子,嗡了声音道:“你都说要了,我不给你纳妾也不行啊。”

萧珩的脸顿时青了起来。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不青了,因为已经变黑了。

锦桐很大度地笑道:“出嫁从夫,我可是谨记于心呢,只是我毕竟也有不方便侍候夫君的时候,而且自从出嫁之后,我的目光也变了不少,这看人呐,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她的内在,相公,我发现大厨房聂妈妈的女儿就很好,她孝顺懂礼,贤惠懂事......”

就是模样丑了些,虎背熊腰不说,还一脸红疙瘩。

据说看中了前院的某个小厮,结果那小厮宁愿上吊自尽也不愿意娶她。

“既然是要给堂堂静王世子纳妾的,自然是要最贤惠,最懂事的,况且相公刚刚也说了,要挑嫩点的丫鬟下锅,这丫鬟虽然是奴才,但总还是一个人,是个姑娘,咱们就不去祸害她们了吧?”

锦桐说完,一脸真诚地望着萧珩,一双闪亮的眸子里就一个意思:相公,娘子我够大度吧,你不用感动,这都是我为人妻应该做的!

萧珩一脸的哭笑不得,“娘子,你的大度,为夫实在是消受不起,为夫宁愿你做一个妒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丫鬟作证,你可不许出尔反尔”锦桐立刻嗖地坐正了身子道。

她话音刚落,琥珀仿佛还为了应和她似地,走上前一步,抬头挺胸。

萧珩点头,捏了捏锦桐的鼻子道:“为夫足足等了两世才娶到娘子,可不敢奢望别的”

锦桐眉眼弯弯。

她要起床,萧珩则去沐浴更衣,淡芝和琥珀侍候锦桐起床洗漱。

等梳洗打扮之后,锦桐和萧珩吃了早饭,便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下棋 锦桐和萧珩给老王妃和王妃请了安,便朝王府的大门走去。

今天是锦桐的三朝回门日,林总管早已让下人准备了马车等在那里。

锦桐在琥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原以为萧珩是要骑马的,谁想他也跟着钻了进来。

“你去后面的马车”萧珩吩咐了琥珀一句,便把马车车帘放下。

琥珀撅了噘嘴,只好站在那里等林总管再安排一辆马车过来。

祁宇赶着马车前行,车厢内,萧珩一把捞过锦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锦桐满脸羞赫,她不适地动了动,推他道:“这样坐着不舒服”

萧珩拧了拧眉,搂在她腰间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锦桐扭了扭身子,萧珩见她实在坐得不舒服,只好放弃美人在怀的福利。

得到自由的锦桐赶紧坐到一边,然后开始冲水泡茶。

萧珩看了一眼旁边的棋盘样小几,指着它对锦桐道:“来一盘?”

“不要”锦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大概是没想到锦桐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一点儿犹豫都没有,萧珩有一瞬间的错愕。

只听锦桐努着鼻子道:“和你下棋,我连一粒子都赢不了”

除夕夜那晚,她就曾经跟萧珩下过棋,那叫一个惨烈啊,自己被他虐得丢盔弃甲,惨不忍睹。

虽然说锦桐活了两世,而且前世为了楚翌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过,而且还精通,但世上全才的人毕竟不多,所谓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多不过精通一两项,其余的只是有涉猎罢了。

锦桐纵然天赋再高,但到底跟人家从小培养从小学习不一样,她前世为了和楚翌红袖添香学了棋艺,和楚翌或许可以一分高下,但她的这些棋艺来到萧珩的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前世,楚翌和萧珩对弈就曾惨败于后者,连楚翌这种从小涉猎棋艺的人都惨败给萧珩,更何况是锦桐这个后天努力学习的?

再者,这世上全才天才不多,偏偏萧珩就是那不多的一群人中的一份子。

下棋,旗鼓相当,厮杀惨烈才有趣,单方面被虐,被杀的片甲不留,她只想咬人。

这样下棋,又有何乐趣可言?

原来如此!

萧珩失笑,他抬手敲了一下锦桐的脑袋瓜,道:“脑子要越用才能越灵活,下棋自然也要多在实践中才能有进步”

锦桐眼珠子转了转,望着萧珩道:“那若是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萧珩望进了灵动狡黠的水眸中,薄唇微微勾起,“娘子想要什么奖励?”

锦桐脸微红,真是不习惯,每次一听到他叫自己娘子,就总感觉酥酥的。

就在这时,某处突然一痛,锦桐吸了一口冷气,想起这几晚某人的不知餍足,她一拍棋盘气势汹汹地道:“若是我赢了,你今晚睡书房!”

萧珩的脸瞬间黑了。

见到他泛黑的脸色,锦桐缩了缩脖子,有些怂。

“不行!”萧珩冷冷地拒绝,“换一个奖励”

新婚第三晚就被世子妃赶去书房睡,丢人不是重点,重点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香香软软的人儿抱,这很严重!

“好吧,那换一个”锦桐答应得很爽快,“不过我换一个,你必须得答应”。

萧珩拧了拧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他还是道:“只要不分房睡,我都答应”

锦桐瞳眸一闪,一丝狡黠飞快地闪过,“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萧珩点头。

锦桐吃吃一笑,“那若是我赢了,你今晚不能碰我”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萧珩一愕,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提这样的要求,随即想到自己这几晚似乎确实折腾得有些过分了,便摸了摸鼻子笑道:“好吧,我答应你”

锦桐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就跟偷腥的猫儿一般。

萧珩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他道:“不过你要赢得光明正大,不能耍赖,不能悔棋”

听到萧珩提起悔棋,锦桐的脸颊就染上了一抹红霞,有些心虚,上一次跟他下棋,自己就是悔过几次棋,结果还是被他虐得惨不忍睹,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锦桐有些恼羞成怒,她一拍棋盘,气势凌人,“那是自然!”

萧珩望着她,眸底有一抹笑意闪过,“那娘子先请”

锦桐也不推脱,她拿起一粒黑棋,素白的小手和墨玉般的黑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有任何犹豫,锦桐直接将黑子下在天元的位置上。

萧珩惊呆了。

下棋有个说法,叫金角银边草肚皮。

在棋盘上,天元的位置是最差的。

她怎么下在哪里?

萧珩轻挑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一粒白棋。

锦桐依旧没有一丝犹豫,在棋盘对称的地方,放下一粒黑棋。

萧珩嘴角隐隐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不论萧珩下哪儿,锦桐就跟着下在对称的哪个位置上。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两边一直都旗鼓相当。

好吧,不旗鼓相当也不行啊,锦桐这个下棋的办法有些无赖,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耻了,人家萧珩赢多少,她就赢多少,就算赢不了,也绝对不会输。

萧珩哭笑不得,她这个办法倒好,一点儿脑子都不用动,就跟着他走就是了。

真是不知道说她聪明好还是无赖好。

一腔柔情溢满心间,萧珩望向锦桐得意洋洋的俏脸,眼神充满了宠溺。

其实用这么无赖的办法,锦桐也有些心虚,不过为了今晚能好好睡上一觉,说她无赖她也忍了!

对上萧珩似笑非笑的眼神,锦桐脖子一昂,指着棋盘道:“这招就叫做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动的战略!”

棋盘上,黑白相对,泾渭分明。

萧珩笑着摇了摇头,从一旁取出一粒白棋,正准备落下,眼角余光瞧见锦桐大变的脸色,他嘴角微勾,又转了个方向落下。

锦桐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又跟着他落在相同的位置上。

终于,在半盏茶后,锦桐放下一枚黑棋,明明兴高采烈却还是故作冷静道:“侥幸赢一子,承让。”

萧珩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放下手中的白棋笑道:“娘子好生厉害”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回门 锦桐抿着嘴巴故作冷静,她端起茶盏,却怎么也憋不住上扬的嘴角,“彼此彼此”

赢了萧珩,可比前世赢了楚翌要有成就感多了。

萧珩好笑地看着她。

锦桐瞅了他一眼,还是要提醒他道:“相公可要记得信守承诺,今晚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珩拉了过去,唇瓣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锦桐眸子微眯,脑袋又开始晕乎了。

漫长的一吻终于在锦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结束,萧珩一手搂着佳人,一手摩挲着她微肿的红唇舔了舔嘴角笑道:“为夫自然是信守承诺的”

锦桐脸红如霞,她鼻子一皱,张嘴狠狠地咬了一下某人的指尖。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祁宇道:“世子爷,世子妃,定远侯府到了”

锦桐连忙从萧珩的怀里退出来,她率先走出去,掀开车帘,见到熟悉的侯府大门,锦桐的鼻子突然有些泛酸了。

尽管只离开了三天,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许久一般。

尤其是看到大门口处,湘儿在打转踮起脚尖张望。

瞧见静王府的马车,她高兴地喊道:“姑娘,大姑娘回来了!”

锦桐在萧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就见到苏锦萱拎了裙摆跨出侯府门槛,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

苏锦萱飞快地跑过来扶着锦桐,噘着嘴道:“大姐姐,我都等你好半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锦桐心中一阵感动,她软软地道:“起晚了些,让你久等了”

苏锦萱撅着嘴巴,哼了鼻子道:“当然久等了,我可是等你回门都等三天了”

“你不知道,你出嫁之后,在侯府里我都找不到人玩了”苏锦萱落寞道。

锦桐笑道:“怎么会没人陪你玩儿,六妹妹不是还在府里么?”

苏锦萱努了努鼻子,一脸反感道:“四婶给六妹妹请了个教习嬷嬷,她现在都不能经常出院子了”

瞧见她的样子,锦桐失笑,每次只要一提到教习嬷嬷,苏锦萱就没有好脸色,可见当初三太太让她跟教习嬷嬷学习礼仪留下的阴影有多重。

锦桐拍了拍她的手道:“以后没人玩,你可以去王府找我啊,也可以找临安郡主,福和郡主或者刑部左侍郎府二姑娘”

“我也想啊”苏锦萱耸肩叹息一声,“可是娘亲轻易不肯让我出门”

提到三太太,锦桐就想起前段时间三太太身体不太好,她问苏锦萱道:“我出嫁那天府里的喜宴多亏了三婶看着,三婶可还好?”

苏锦萱笑眯了眼珠子,她点头道:“我娘很好,你出嫁第二天爹爹就请了个大夫来给娘亲把脉,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我娘之前经常感觉疲惫头晕,是怀了身孕的缘故!”

锦桐一楞,随即脸上一喜,道:“三婶怀孕了?”

苏锦萱笑着点了点头。

锦桐笑道:“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怎么都没派人给我报个喜呢?”锦桐嗔她道。

“原本我是有提醒祖母的,可是祖母说你今儿就回门了,到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苏锦萱连忙解释道。

一路上,苏锦萱都在和锦桐说着话,萧珩沉默不语地走在锦桐身旁。

“对了”苏锦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凑近锦桐道:“四姐姐也回门了,而且她好像也怀了身孕”

苏锦澜?!

锦桐眉头皱了皱。

飞鹤院,正堂

老夫人正坐在梨花木软塌上,手里转着佛珠,翘首以盼。

老夫人身旁,坐着侯爷。

三老爷,三太太和四老爷四太太坐在下面,三太太正吃着手边的酸果。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三太太忙将酸果放下,瞥头朝屏风望去。

首先见到的是一身绛紫色锦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风姿皓轩的萧珩。

锦桐落后萧珩半步,跟在萧珩身边,锦桐个头就显得娇小很多了。

至于走在两人身旁的苏锦萱,就显得更加娇小了。

看到三人一同走来,三太太就一个想法。

女儿得补。

只比锦桐小了两岁,却像是小了三岁的模样,这哪儿能行啊。

老夫人脸色依旧红润,可见身子健朗。

侯爷脸色肃然,但是目光落到锦桐身上时,却不由自主地就会柔和下来。

锦桐鼻子一酸,有一种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侯爷怀里哭鼻子的冲动。

赵妈妈拿了蒲团过来,摆在老夫人和侯爷跟前。

萧珩贵为王府世子,原本是不用跪侯爷和老夫人的,但是他给足了锦桐面子,和锦桐一同跪下去给老夫人和侯爷敬茶。

侯爷心满意足了,心底对萧珩抢走自己宝贝女儿的不满也消散了那么一点。

丫鬟端了茶上来,萧珩和锦桐就给老夫人和侯爷敬茶。

萧珩肯跪下,就已经给了侯府和锦桐面子了,老夫人和侯爷自然不会让他跪那么久。

两人喝了茶,就赶紧让小两口起来了。

等落了座,就是闲话家常了。

萧珩对于平日里的琐事小事一般都是兴致缺缺或者不予理会的,但是今儿他却极有耐心,不论老夫人问他什么,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锦桐的心底软成一滩水。

屋子里,其乐融融。

老夫人也只是问了萧珩几句,然后就关怀锦桐了。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男子也都起身出去,侯爷和萧珩去外院书房下棋去了。

“我看静王世子是真心待桐儿好的,静王爷和王妃也都是和善之人,这下老夫人可以放心了吧?”三太太拿起一颗酸果笑道。

老夫人笑容满面,神情慈爱,她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笑道:“是啊,这下我老婆子和侯爷都可以放心了”

锦桐只觉得心底暖暖的,她笑道:“祖母不必担心,王爷王妃都很好,孙女儿没有受过委屈”

“那就好”老夫人笑容慈爱。

“还没恭喜三婶又要给咱们添个弟弟了呢”锦桐笑着对三太太道。

三太太脸微红,她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浑身闪发着母爱的气息。

听了锦桐的话,她嗔她道:“都还没成型呢,哪儿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大姐姐福泽深厚,她说是弟弟,那就肯定是弟弟了”

一旁的苏锦澜掩嘴轻笑,脸上那双魅人漂亮的水眸中,满是对锦桐的艳羡。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身孕(一) 自己百般算计,原以为能获得一桩很好的姻缘。

谁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东宣侯世子外表温文尔雅,内里腐朽不堪,东宣侯夫人又一力袒护自己的儿子,每每还让自己去服侍她。

这也就罢了,偏偏东宣侯世子的胞妹梁婉瑜又是一个贪慕虚荣又爱乱嚼舌根的,一开始自己给她送了一套一千两的头面,她很高兴,事事顺着自己,结果自己一没有好看的首饰给她了,就跑到东宣侯夫人跟前说自己的坏话,东宣侯夫人又是护短又是偏听偏信,还有一个和她沆瀣一气的二房,自己在东宣侯府的日子压根就不好过。

就连自己怀了身孕,也不敢跟她们说。

毕竟当初东宣侯府愿意娶她为平妻,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正妻没生,她绝对不能先生下孩子。

现在东宣侯夫人又正在给东宣侯世子求娶护国公府五姑娘,她又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告诉东宣侯府自己怀了身孕,只好回来求助侯府了。

再看看苏锦桐,嫁到静王府,夫君又那么疼爱她,王爷王妃也没有为难她,跟自己简直就是天渊之别,一个天一个地!

这就是嫡庶之别么?

若是她也能从嫡母的肚子里爬出来,又何至于会有今天的局面!

苏锦澜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攥着帕子的手渐渐地紧握成拳。

锦桐看着她,笑道:“听说四妹妹也怀身孕了?”

此话一出,上首的老夫人脸色就有些变化了,她飞快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和三太太对视了一眼。

苏锦澜垂了垂眸子,淡声道:“是啊,昨儿请了大夫把脉,说是有两个月余了”

三太太皱了皱眉,望着老夫人道:“老夫人......”

老夫人抿着唇瓣,扫了下面几个晚辈一眼,对锦桐她们道:“你们年轻人就不用拘在这屋子里了,都出去逛逛院子吧”

知道老夫人是故意支开她们要跟三太太和四太太商量苏锦澜的事,锦桐便率先起身,福身退出去。

等到走出了正堂,苏锦萱正想和锦桐去逛花园,那边苏锦澜走上前来道:“大姐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锦萱蹙眉道:“四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么。”

苏锦澜下意识地抚着肚子道:“就几句话,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大姐姐?”

苏锦萱噘着嘴挽着锦桐不撒手。

锦桐看了苏锦澜一眼,轻拍苏锦萱的手道:“你和六妹妹先去花园里,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苏锦萱皱了皱小鼻子,不情不愿地放开了锦桐。

锦桐和苏锦澜便转身朝院子里的一座凉亭走去。

等坐下,锦桐便问道:“四妹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苏锦澜抿了抿唇,望着锦桐笑道:“大姐姐现在可真幸福,妹妹我瞧着都羡慕呢”

锦桐笑了笑,喝了一口丫鬟端上来的茶水,等着苏锦澜接下来的话。

“跟大姐姐比起来,我的日子可真是......”说着,苏锦澜自嘲似地笑了笑。

“四妹妹这话怎么说,当初不是四妹妹自愿嫁去东宣侯府的么?”锦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苏锦澜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是啊,当初可不就是我自己挑的这门亲事......”

听着她说的话,锦桐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四妹妹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

苏锦澜默了默,终于不再犹豫直接问道:“大姐姐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东宣侯世子其实并非我良配?”

锦桐一怔,终于认真地抬眸望着苏锦澜。

“是,我早就知道东宣侯世子的为人是怎么样的”锦桐也不否认。

苏锦澜攥着绣帕的手紧了紧,逼视着锦桐的眼睛,“那大姐姐当初为何......”

锦桐秀眉微挑,“我为何什么?”

“四妹妹是想问,我当初为何没有阻止你嫁给东宣侯世子吗?”

苏锦澜沉默不言,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锦桐冷笑一声,望着她道:“四妹妹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太可笑了些?”

“当初你一心要嫁给东宣侯世子,又和他做了那样的事,就算我跟你说了,又如何?难道四妹妹当时不会认为我是故意阻挠你获得幸福?”

要说有的人啊,脸皮就是厚,明明当初是自己要死要活地非要嫁给东宣侯世子做平妻,结果现在发现人家东宣侯世子并非表面那么风度翩翩了,后悔了,就又返回来怪锦桐当时不告诉她东宣侯世子的真面目?

就算当时锦桐一时心软告诉苏锦澜东宣侯世子真正的为人,那苏锦澜又会领她的好意吗?

只怕当时的苏锦澜只会认为锦桐是在故意阻挠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再者说,就算当初锦桐把东宣侯世子的真实为人告诉给老夫人听,那老夫人不赞同苏锦澜嫁进东宣侯府,难道苏锦澜不会怨怪锦桐多事?

而且当时苏锦澜和东宣侯世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再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要嫁?

苏锦澜嗓子一哏,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手里的绣帕狠狠地扭着,指甲恨不得穿破绣帕。

其实大姐姐说的对,就算当初她跟自己挑明了东宣侯世子的为人,但自己真的会相信她吗?

可是就算自己不信,大姐姐明知道自己嫁进东宣侯府等于是跳进了一个火坑,为什么就是不肯开口提醒自己呢,就一句话的事,难道自己不信她就不能说了吗?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苏锦澜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眼眶红红地问锦桐道:“大姐姐,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你教教我该怎么走下去吧”

她抚着自己的腹部,“现在东宣侯夫人正在为世子求娶护国公府的姑娘,若是被她们知道我现在有了身孕,她们肯定不愿意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的”

说着,苏锦澜还忍不住落下了两滴泪。

看着她凄楚可怜的模样,锦桐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大姐姐!”苏锦澜终于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锦桐叹息一声,递给她一方帕子道:“这件事,我确实是帮不了你,四妹妹你要找也找错人了,祖母已经在和三婶四婶商量你的事了,与其找我求助,你还不如去问问祖母应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身孕(二) “不,不是的”苏锦澜摇着头。

“大姐姐,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我”

锦桐扭了扭眉,看着苏锦澜梨花带雨的脸庞,她叹息一声,终是道:“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件事只有我才能帮你?”

苏锦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大姐姐现在是静王世子妃,只要大姐姐去跟东宣侯夫人说一声,东宣侯夫人肯定不敢对我的孩子怎么样的”

闻言,锦桐的眉头狠狠地一皱,“你的意思,是要我去东宣侯府告诫东宣侯夫人让她不要动你肚子里的孩子?!”

苏锦澜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锦桐眉头扭紧,拒绝道:“不行,这事我肯定不能做,你这不是要我以权压人吗?!”

“大姐姐,你就看在我们十几年姐妹的情份上,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的孩子吧”苏锦澜抓着锦桐的云袖哀求道。

锦桐眉头皱紧,心底有些不高兴。

直到现在,苏锦澜居然还想要利用自己。

她这是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向东宣侯夫人施压,逼迫东宣侯夫人不得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种以权压人的事,她怎么能做?!

即便她现在是静王世子妃,但是她到底才嫁进静王府三天,难道她刚进门就要利用静王府的权势压人吗?

况且,苏锦澜现在已经是东宣侯府的人了,她该不该怀身孕,这是东宣侯府的家事,就算要出面帮苏锦澜,那也应该是侯府出面,自己没有任何身份和理由帮苏锦澜去东宣侯府说话。

锦桐摇头拒绝得很坚定,“四妹妹,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的,你还是等等看祖母和三婶她们有什么法子吧,你到底是侯府的血脉,祖母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说完,锦桐起身离开。

“大姐姐......”苏锦澜凄声喊道:“大姐姐!”

然而锦桐没有再回头,她径直出了院子,往花园而去。

身后,苏锦澜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眸中迸发出深冷的恨意。

就在这时,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丫鬟,瞧见院子里的苏锦澜,她连忙走上前道:“四姑奶奶,老夫人让你进去”

苏锦澜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莲步款款地往屋子里走去。

再说锦桐带着琥珀一路走向花园,琥珀皱着小鼻子哼道:“这四姑奶奶脸皮也太厚了些,之前怪侯府没能给她争取平妻之位,现在又怪世子妃当初没告诉她东宣侯世子的真面目,被世子妃反驳回去了,又装可怜想要利用世子妃帮自己保孩子,这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呢!”

锦桐清冷一笑,敲了一下琥珀的脑门道:“四妹妹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那些话听过就算了,又何必为了她而让自己生气?”

琥珀捂着脑袋噘嘴道:“奴婢就是看不惯四姑奶奶一出事就把责任往侯府和世子妃身上推的做派!”

锦桐嗔了她一眼,“你要是这都往心上放,那咱们这些年遇到那么多糟心事糟心的人,你岂不是都要气疯了?”

琥珀跺着脚道:“姑娘!不对,世子妃!奴婢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呢!”

看着琥珀气急败坏的小脸,锦桐噗嗤一声笑道:“好好好,看在你这么为我着想的份上,今晚赏你一桌子好吃的怎么样?”

提到吃的,琥珀眼睛就亮了,“世子妃说的可是真的?”

锦桐笑着摇了摇头,“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琥珀欢呼一声,“世子妃最好了!”

主仆俩来到花园,苏锦萱连忙跑上前来,“大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锦桐轻笑道:“和四妹妹聊久了些”

苏锦萱脑袋往后看了看,眼睛眨了眨,问道:“四姐姐怎么没来?”

琥珀连忙道:“刚刚老夫人叫了四姑奶奶进屋子”

苏锦萱恍然大悟,随即道:“大姐姐,你说四姐姐这胎儿保得住吗?”

锦桐摇了摇头,“端看祖母和三婶的态度了,不过当初东宣侯府答应娶四妹妹为平妻,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在正妻之前怀身孕,就算祖母想保住四妹妹的肚子,但若是东宣侯夫人坚持不要,祖母也是没有办法的”

苏锦萱脸色微白,“四妹妹肚子里的好歹是东宣侯夫人的亲孙儿,难道东宣侯夫人真的要这么绝情?”

锦桐伸手抚着一朵牡丹花,轻声道:“东宣侯世子还年轻,东宣侯夫人什么时候想要孙儿都可以,况且听说最近东宣侯夫人正在帮东宣侯世子求娶护国公府的姑娘,这正妻还没进门,平妻就怀了身孕,若是这事被护国公府知道了,你觉得护国公府还会答应让女儿嫁进东宣侯府吗?”

“可是......”苏锦萱扭了扭眉,“这样四姐姐也太可怜了,虽然以前她很讨厌。”

锦桐摩挲着手中的花瓣,摇头道:“一切有因皆有果,当初四妹妹宁愿答应那两个条件也一定要进东宣侯府做平妻,她就该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转头见苏锦萱还有些呆愣,锦桐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不用担心,你不会遇到这种状况的,将军府可不是东宣侯府,舅母也不是东宣侯夫人”

苏锦萱脸一红,跺脚道:“大姐姐不准拿我寻开心!”

锦桐掩唇轻笑,想到什么,她问道:“今天似乎没见到三妹妹?”

提到苏锦绣,苏锦萱脸色淡淡,哼了鼻子道:“她还有一个月就要出嫁了,太后昨儿把她接进宫学习礼仪去了”

闻言,锦桐微微一怔。

太后居然把苏锦绣接进宫学礼仪?!

前世她并没有这种情况啊,怎么这一世换作苏锦绣,太后居然会想起接她进宫?

“我看啊,肯定是因为出了柳氏的事,太后怕苏锦绣受到柳氏的影响,有其母必有其女,怕以后苏锦绣会危害到平王殿下,所以才要接她进宫好好管教呢”

苏锦萱笑容讽刺。

“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大姐姐你不知道,这些天,三姐姐仗着自己即将成为平王妃,都快要不把祖母放在眼里了,前儿还对我娘出言不逊,结果被大伯狠狠地罚了一顿呢”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夹菜 锦桐和苏锦萱还有苏锦瑶在花园里一边赏花一边聊天,不多时,便有丫鬟来请她们回去飞鹤院用午膳。

锦桐刚踏进院子,身后,侯爷便和萧珩一起走来了。

锦桐收回往前迈的步子,娇笑着上前道:“爹爹”

侯爷眸光慈爱,他抬手摸了摸锦桐的脑袋,然后率先迈步朝前走。

萧珩自然而然地牵过锦桐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

正想走过去找锦桐的苏锦萱见状脸腾地一红,赶紧拉着苏锦瑶一起飞快地跑进屋子里。

屋内,三太太坐在椅子上,见苏锦萱红着小脸跑进来,呼吸微喘,她瞪着她嗔道:“跑这么急做什么?以前学的规矩都忘记了?还拉着你六妹妹一起胡闹”

苏锦萱不乐意地撅了噘嘴,靠着三太太坐下道:“娘,大姐夫对大姐姐可真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三太太和老夫人不明就里。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苏锦萱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萧珩和锦桐已经手牵着手进来了。

看到两人如胶似漆的黏糊劲,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锦桐能够得到静王世子的宠爱,这对侯府来说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端看这两天就知道了,自从锦桐嫁进静王府,多少世家权贵给侯府的太太下帖子邀请她们去参加聚会,还有侯爷和三老爷,官途更是顺畅无比,侯府的风头一时无两。

锦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一边的苏锦澜脸色微白,眼神黯然,兀自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锦桐也没有过多地关注她,毕竟现在她的一切处境,都是自找的,不管老夫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不关心。

吃午膳的时候,因为这是锦桐的回门饭,因此也没有男女分桌,就是一大家子围着一桌子吃饭。

丫鬟们端着菜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落座。

萧珩习惯性地给锦桐夹菜,夹得侯爷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尤其是锦桐还心安理得地吃着,他频频给锦桐使眼色,奈何锦桐根本没留意。

无奈之下侯爷只好假装咳嗽两声,谁想锦桐竟然听不出他的提示,还关心他是不是身子不适,差点儿没把侯爷气死。

最后还是三太太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踢了锦桐一脚,给她使眼色。

人家静王世子都给你夹七八回的菜了,你就该还十一二回。

你倒好,就夹了一筷子,意思意思就没了,这像话吗?

锦桐一脸窘红,她的脸皮没萧珩那么厚啊,哪有秀恩爱秀到娘家人跟前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定远侯府是她的家,在座的都是她的亲人,萧珩都好意思对她秀恩爱了,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般想着,锦桐的心就豁然开朗了。

然后!

桌子上的菜就以叫人惊叹甚至是目瞪口呆的速度堆放在萧珩的碗里。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萧珩跟前的碗就堆得小山高了。

侯爷:“......”

三太太:“......”

老夫人:“......”

萧珩:“......”

苏锦萱抿着嘴巴肩膀直抖,拿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是的,她是在憋笑。

实在是太好笑了,大姐姐是不是跟大姐夫有仇啊,她怎么给人营造出一种大姐夫是饭桶的感觉?

这么毁人家英明神武的静王世子的形象真的好吗?

萧珩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是一脸的凌乱。

甚至于伸出去夹菜的手都举在半空中,尤其是筷子上还夹着一块......嫩豆腐?

要说萧珩夹菜的功夫还真是叫人羡慕钦佩。

豆腐那么柔嫩,在他的筷子上都停留了好一会儿了,居然还没掉下来,也没有碎。

侯爷轻咳一声,三老爷调笑道:“锦桐跟姑爷感情可真好,不过锦桐啊,咱们也是你的亲人啊,你可不能只顾着姑爷,好歹也给咱们留下一点菜吧,不然大哥可就要伤心了”

三老爷此话一出,苏锦萱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来三太太一个大瞪眼。

锦桐脸颊燥红,偷偷瞪了萧珩一眼。

萧珩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一顿饭,他是不用再夹菜了,也不敢再给锦桐夹菜了。

不然旁人还有的吃么?

丫鬟给萧珩倒酒,萧珩敬了侯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侯爷挑眉,暗暗赞赏。

这酒是他自己的藏酒,度数很高,便是自己也不能一口气干一杯,没想到这静王世子年纪轻轻,酒量倒是不错。

萧珩和侯府的几位老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女眷们也有说有笑,一时间,气氛和乐融融。

然而屋子里气氛正好的时候,往往就有人来泼冷水。

只见一个碧衣丫鬟匆匆走进来,福身禀报道:“侯爷,老夫人,姑奶奶带着表少爷和表姑娘回门了”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刹那间全部消失,空气中寂静得落针可闻。

锦桐抬头去看老夫人和侯爷的脸色,一个神色悲伤不忍,一个冷漠抿唇。

显然,姑奶奶当初做下的那些事,已经完全让侯爷对她失去了耐心。

偏偏今天是锦桐的回门日,侯爷即便再不想见到姑奶奶苏薇,也不能在萧珩跟前闹了笑话。

再一看老夫人脸上那思念和恳求的神色,侯爷拧了拧眉,终是道:“让她们进来吧”

老夫人神色明显一喜,拿着筷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丫鬟连忙退出去,不一会儿,姑奶奶便带着一双儿女进来了。

只见姑奶奶苏薇一双好看的眼眸微微发红,一进来,便哽咽着道:“娘,大哥,三哥,四哥”

这么多天了,自从柳氏当年做下的事曝光后,大哥就一直都不允许再让她踏进侯府的大门,这次若不是借着锦桐回门的东风,只怕从此以后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娘了。

“外祖母”小小胖胖的朱文彦小炮弹似地一阵风冲到老夫人跟前抱着她的腿,包子脸上可怜兮兮的。

不过跟以前比起来,朱文彦的小脸明显瘦了一整圈。

老夫人心疼地抱起他,摸着他的脸蛋道:“彦哥儿怎么瘦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糊涂 “外祖母,呜呜......彦儿想外祖母......”朱文彦抱着老夫人的脖子低声抽泣。

这可把老夫人给心疼坏了。

姑奶奶苏薇站在一旁,默默地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朱嫣然亦是眼眶通红地站在苏薇的身侧。

见到苏薇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侯爷眉头狠狠地一皱,冷淡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来人,再添三双碗筷”

“谢谢大哥”苏薇低声道。

苏薇坐下后,这才看着锦桐笑道:“听说锦桐今儿回门,所以特地跑一趟”

锦桐淡淡一笑,“姑母客气了”

语气淡漠疏离,神情跟侯爷一般无二。

姑奶奶苏薇心脏一抽,不过脸上还是带了慈爱的笑意道:“说起来锦桐出嫁姑母也没给你送些什么,这不就带了些礼物过来,一会儿锦桐就带回去吧,权当是姑母对你和世子的一片祝福”

锦桐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什么,她淡笑道:“如此,就谢谢姑母的一片心意了”

苏薇点了点头。

众人继续起筷用膳,只不过气氛再也没有刚刚那么热络。

锦桐吃着自己碗里的菜,望着姑奶奶苏薇有些憔悴的脸色和几乎用讨好的语气来跟侯爷和三老爷说话若有所思。

其实她也明白为什么苏薇一定要跟侯爷修补关系,自从上前的军器监事件后,清平侯府大老爷被外放蓟州,此生只怕无望再回京了。

姑奶奶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不可能愿意跟着清平侯府大老爷去蓟州吃苦,因此她独自带着一双儿女在清平侯府里的生活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原本她还是清平侯府的当家主母,但是现在清平侯府大老爷被外放,即便清平侯府老夫人没有收回她手中的管家权,但是朱文彦到底年纪还小,这清平侯的爵位轮不轮得到他还两说,而且清平侯府二房和三房的老爷太太也不是吃素的,清平侯府大老爷不在,他们又怎么可能不起心思。

只怕这些日子,朱文彦遇到的事也不少。

正是因为如此,姑奶奶已经失去了清平侯府大老爷的依靠,所以她才更加不能再失去侯府。

若是连侯府都不管她了,那她的未来,等着她们母子三人的,就只有死亡。

再者说定远侯府本就是她的娘家,现在又出了一个静王世子妃,侯府的地位如日中天,虽然同为侯爵,但清平侯府根本就不能跟定远侯府相比,只要定远侯府不放弃她,她在清平侯府就有自信站稳脚跟,就算清平侯府二房和三房想要对她们母子三人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要说锦桐也是不知道姑奶奶是怎么想的,到底她娘以前是哪里得罪了她,她居然宁愿抓着柳儿来要挟柳氏也不愿意替曲云烟伸冤,现在侯爷对她失望对她绝情,很大程度上都是她自己作来的。

怎么说曲云烟也是她的亲大嫂,姑奶奶的脑子到底是有多大的坑才会做出那样不明智的事。

锦桐暗暗摇了摇头。

这时,朱嫣然端起自己的酒杯敬锦桐道:“大表姐,嫣儿祝贺大表姐觅得良缘,祝福大表姐和表姐夫恩恩爱爱,多子多福”

称萧珩为表姐夫,无形之中就拉进了她和萧珩的关系。

锦桐微微挑眉,举杯笑道:“谢朱表妹的祝福,承你吉言了”

朱嫣然娇俏一笑,低头喝了一口果酒。

吃完回门饭,锦桐和萧珩就离开了侯府。

侯爷和四老爷四太太亲自送他们出府,至于三太太,原本也想亲自相送的,但是她有孕在身,锦桐不让她走动,三太太便让苏锦萱去送送他们。

而姑奶奶苏薇,则搀扶着老夫人进内间,显然母女俩有话要说。

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到侯爷站在大门处一脸不舍和旁边苏锦萱微红的眼眶,锦桐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萧珩将她拿着车帘的手抓在自己的大掌中,柔声道:“若是实在舍不得,过几天我再陪你回来一次”

锦桐心尖一软,往后靠近他的怀中,轻声道:“好”

大门处,苏锦萱朝锦桐招手,“大姐姐,我下次去静王府找你”

“路上小心”侯爷不放心地道。

锦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车帘,祁宇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飞鹤院,内间

苏薇让朱嫣然带着朱文彦出去玩,她自己则搀扶着老夫人一起走进屏风后面。

老夫人坐在软塌上,苏薇坐在她的身旁,哽咽着嗓音喊道:“娘......”

老夫人一脸恼怒,指着她的脑门道:“你啊,曲云烟的事当真是做得糊涂!不怪你大哥和三哥怨怪你!”

苏薇抹着泪水,“娘,我已经知道错了,自从柳氏东窗事发,我不是没想过上门给大哥赔礼道歉,可是大哥压根就不肯见我,连带也不准让我踏进侯府了,我便是有再多的歉意,也没法传达给大哥啊”

老夫人拍着大腿道:“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难道你道歉了就能弥补你做下的事吗?那柳氏以前也没见得跟你感情有多好,你为何就要替她瞒着?”

姑奶奶哭泣道:“我哪儿是替她瞒着,我不过是......”

苏薇咬着唇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难道要说她是因为妒忌曲云烟长得比她貌美,所以才生前事事针对她,死后也不愿替她伸冤?

若是她敢这么说,她保证老夫人绝对忍不住打她。

苏薇默默地抹着眼泪,“娘,我当时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当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啊”

“娘,你帮帮我吧,大哥现在对我冷淡,甚至将我拒之门外,清平侯府那些人知道后,对我也......还有彦哥儿和嫣然,他们也是娘亲的亲外孙啊,娘,你帮帮我吧”

若是当初知道藏着柳儿的后果居然是这样的,她绝对第一时间就把柳儿交给侯爷!

老夫人敏锐地听到苏薇话里的重点,她眉头一皱,沉声道:“你给我说说最近清平侯府发生的事”

想到自从清平侯府大老爷被外放,而自己又和娘家关系冷淡后清平侯府里的人和事,苏薇就一脸怨恨。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勾引 听到老夫人的话,苏薇想起自从清平侯府大老爷被外放,而自己又和娘家关系冷淡后清平侯府里的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和最近对她的一双儿女做的事,苏薇就一脸怨恨。

“娘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们家老爷被外放之后,那二房和三房的野心可是日益明显,虽然老夫人没有收回我的管家权,但是那家里真正听我话的却没有几个!”

“还有嫣然和彦哥儿,前段时间,那三房的人居然还想拿嫣然的亲事做垫脚石让三老爷官升一级,得亏我多留了个心眼,去查了那男方家的身份,不然的话我可怜的嫣然就要嫁给人家做填房了!”

“还有彦哥儿,我的彦哥儿才那么小,那些人居然在他的吃食里下毒,也是我的彦哥儿福大命大,那日他顽皮把丫鬟喂他的饭菜打翻在地,正好我养的猫跑过来吃,那地上的饭菜那猫都还没吃完呢,就倒地气绝了”

“娘,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知道我和侯府关系紧张,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手,他们就是仗着我没了娘家的依靠,娘,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母子三人啊,再这么下去,只怕娘下次见到的就是我们母子三人的尸体了”

姑奶奶苏薇一边哭一边诉苦。

老夫人是听得脸色铁青,唇瓣都气得哆嗦着。

她手里的佛珠拨弄得飞快,最终还是把佛珠往地上一扔,怒声道:“欺人太甚!他们这是当我定远侯府是死的吗?!就算你和你大哥关系僵硬,但你还是我陈慧娘的亲生女儿,他们竟然敢这么对你们!”

“那高碧莲也对你们的遭遇充耳不闻?!”

高碧莲,正是清平侯府老夫人的闺名。

老夫人直呼清平侯府老夫人的名讳,可见是真的被苏薇说的事给气得不轻。

苏薇抹着眼泪,“那二房三房都是那老婆子的亲生儿子,我无凭无据,她又凭什么相信我的话,最多就是死一两个顶罪的丫鬟”

“至于嫣然的事,那次老夫人倒是罚了三房,但也只是罚了出主意的三太太禁足半个月,不痛不痒的,放出来了她们不还是照样蹦跶,还越来越过分!”

“娘你是不知道那二房和三房究竟有多恶毒,她们竟然还在老婆子跟前说是因为我克夫,所以才害得我家老爷卷进官司被外放,说多了,那老婆子不信也信了,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异色,而且现在那二房和三房还想从我手中把管家权抢走!”

“娘,一旦我手中的管家权真的被她们抢了去,那等着我们母子三人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薇忍不住扑到老夫人的怀里抽泣着。

“娘,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娘,你救救女儿吧”

老夫人心疼地搂着苏薇,眸中满是对女儿的怜惜和对清平侯府的怒火。

她轻拍了拍苏薇的脊背,柔声道:“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孩子们回来了见到你这个做娘的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像个什么样”

苏薇从老夫人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娘”

老夫人又拍了拍她的背,点头道:“你放心,你是娘的宝贝女儿,娘又岂会不管你?”

“可是大哥他......”苏薇吸了吸鼻子。

听到苏薇提到侯爷,老夫人顿了一顿,随即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就不要再想你大哥了,那曲云烟在你大哥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等再过一段时间吧,等你大哥心底的气消了,娘再劝他几句,他就不会再对你这么狠心了,到底你们俩是亲兄妹,都流着一样的血呢,你大哥又怎么会真的不管你”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苏薇哭得鼻子通红,“我可以等到大哥气消,但那清平侯府二房和三房却是不会给我机会的啊”

“现在不能找你大哥帮你,但是娘帮你也是一样的啊”老夫人轻轻拍着她。

“一会儿我让赵妈妈送你回去,再带些补品回去给彦哥儿养养身子,你放心,那二房和三房野心再大,那也不是愚蠢之人,之前敢那么对你,不过是看着你进不了侯府向我求救的机会下,今天你能进来,他们收到消息心里肯定会有三分忐忑,再等我让赵妈妈跟你一起回去,赵妈妈是我身边的心腹妈妈,跟着我几十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她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说,这也算是我向清平侯府的众人摆明了一个态度”

“你苏薇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是定远侯府的姑奶奶,他们若是识相,就会懂得见好就收,你也不要被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吓怕了,要撑起当家主母的威严,该杀杀,该罚就罚!”

最后两句话,老夫人的语气徒然变得凌厉。

苏薇一怔,看着老夫人的目光她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说锦桐这边,静王府的马车汨汨前行。

马车内,锦桐满脸燥红地从萧珩怀里退出来,坐到一边抬手掀起窗帘,让外面的风吹进车厢内好降低里面的温度。

萧珩食之未髓地皱了皱眉,但见锦桐满脸羞红地瞪着自己,他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没办法,来的时候下棋输了答应她今晚不能碰她,那他只能现在收收小福利了。

其实他本来只想偷个香,谁想一碰到她自己就有些失控了,控制不住手往哪里放。

只是碰她一下自己就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今晚注定难熬了。

萧珩轻叹一声,见锦桐手抓着帘子,怕她会手酸,便拿了夹子过来将车帘夹到窗边上。

他抓着她柔软的小手,锦桐一脸警惕地盯着他,“这里是马车,外面可是闹街,你可不能胡来!”

萧珩忍不住勾了勾唇,捏着她的脸道:“谁让娘子你这么可口,随时随地都在勾引为夫”

锦桐眼珠子一瞪,这厮明明是自己不知节制,居然还倒打一耙?!

“你胡说!我哪儿勾引你了?!”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他。

萧珩眯了眯眸子,勾起她的下巴,邪邪一笑,“哪哪都在勾引,娘子一个眼神就能勾得为夫欲罢不能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操 锦桐脖子一昂,瞪他道:“这是你自己没有自制力!”

“为夫的自制力一向很好,但到了娘子跟前,为夫就没有自制力了,娘子这么聪明,不如教教为夫,这可如何是好?”萧珩靠近锦桐的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锦桐的耳背上。

锦桐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着她圆润饱满的耳垂,平常是白皙光泽的白珍珠,这会儿因为锦桐的羞赫,倒是变成粉珍珠了。

萧珩只觉得心痒痒的,忍不住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锦桐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知道萧珩很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所有敏感点在哪儿,那耳垂就是她的其中一个敏感点。

“啊!呸!你个色胚!”

锦桐把心一横,一把推开作恶的某男怒道。

被人推倒在一边,萧珩并没有生气,反而在看到锦桐那红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的脸颊时朗笑出声。

他重新直起腰搂着锦桐的柳腰,在锦桐的瞪眼下亲了她一口道:“娘子,你怎么可以这般可爱?”

锦桐气不过他居然这么逗弄自己,她咬咬牙,伸手在某男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这一掐,锦桐可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萧珩疼得眉头一颤,倒吸一口冷气。

锦桐继续拿两只眼睛瞪他,只不过这次除了恼羞成怒,还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得意。

萧珩看不过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苦着一张俊脸赖在锦桐身上蹭道:“娘子,好疼啊,肯定青了,快给为夫揉揉”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静王世子此时此刻竟然像只小奶狗一样黏在锦桐的身上撒娇,不知祁宇等人见到萧珩的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锦桐就这么睨着赖在自己身上撒娇的某男,一脑门的黑线。

这厮真的是她认识的萧珩么?

莫不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不止是锦桐,外面赶车的祁宇也同样听到了他家世子爷用撒娇的语气说话,祁宇差点儿没被吓得从车辕上摔下去。

不过,这还不算是最让人惊讶的,更惊讶的还在后头呢。

只听见车厢里传来这么一段对话。

“萧珩,你的节操呢?!”

“大概落在侯府忘记拿回来了,娘子要不要帮为夫回去取?”

“呸!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吃吗?能吃为夫也不要,为夫有娘子就够了”

“......萧珩,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为夫又没病,吃什么药?”

“没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娘子调教有方~”

锦桐:“......”

祁宇:“......”

锦桐,卒。

祁宇,卒。

再然后,马车就歪了。

只见前面拉车的马儿扬起马蹄子,仰头嘶鸣一声,车厢一个向前趔趄,坐在车厢里的锦桐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倒去。

幸好萧珩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这才避免了锦桐来个脸和地面相亲相爱的局面。

马车停了下来,萧珩搂紧锦桐,脸色冰冷地问外面的祁宇,“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祁宇请罪的声音,然后才解释道:“世子爷,前面发生了马车相撞,把路给堵了”

萧珩掀开车帘,皱眉看向外面,薄唇抿得紧紧的。

刚刚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锦桐摔在地上绝对要受伤。

只要一想起这个,萧珩就浑身冒寒气。

站在一旁的祁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锦桐探出头来,当看到那边一抹橙色的身影时,她眉头微微一皱,对萧珩道:“咱们过去看看”

萧珩扶锦桐下马车,然后两人一同朝那边的人群里走去。

“这马车怎么会相撞了?”群众甲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听说是那辆马车的马儿突然发狂,所以才会撞倒这辆马车”群众乙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左边的马车,再指右边的马车。

群众丙也凑过来道:“这被撞的马车造得富丽堂皇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贵人家里的,那撞人的马车主人可就惨了,你瞧那辆马车上的紫霄珠,那可是难得一见的贡品,听说只有皇室中人或者位高权重的大臣才配拥有的”

“仔细瞧着好像是喔,也不知道是哪个贵人家的小姐这么可怜,出门遇上意外,不知有没有受伤”群众甲一脸同情道。

群众乙就这么看着他,“你刚来还不知道吧,那马车里的姑娘被人救下了,得亏那位公子啊,不然那小姐肯定少不了一个毁容的结局”

“不过也不知道说那小姐是幸运好还是不幸好,被人救了不会毁容,但是却也被外男抱了腰还亲了一口,这清誉啊,可算是毁了”

锦桐拉着萧珩,一边往里走一边听旁边围观群众的谈话。

当她看清楚那辆被撞的马车时,锦桐的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刚刚自己没有看错,这果然是曲大将军府的马车,那刚刚那抹橙色的身影就是曲思婷无疑了。

锦桐左右看了看,这才见到曲思婷带着她的丫鬟站在对面。

而在曲思婷的跟前,明显还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

男子丰神俊朗,面容俊逸,正是和楚翌关系至好的安国公世子。

锦桐眉头狠狠地一皱,该不会是安国公世子救了曲思婷吧?

这般想着,锦桐拉着萧珩快步往那边走去。

“表姐”

锦桐喊了一声,曲思婷和安国公世子同时望过来。

只见曲思婷娇美的脸上苍白中又带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锦桐眸光沉了沉。

“表妹?!”见到锦桐,曲思婷微微皱眉,“表妹怎么会在这儿?”

锦桐看了安国公世子一眼,对曲思婷笑道:“我也是刚刚从侯府过来的,听说表姐的马车被撞了,表姐可有受伤?”

锦桐一脸的关切倒是让曲思婷有些诧异,她摇头道:“多亏了安国公世子及时相救,我只是手臂有点儿擦伤而已”

曲思婷看向安国公世子,脸上的红晕更甚。

安国公世子尔雅一笑,“举手之劳,曲姑娘没事便好”

“既然表姐受了伤,就先回将军府吧,正好我和世子也要去看望舅舅和舅母,表姐马车坏了也没法回去,不如和我们一起走?”锦桐嫣然巧笑地提议。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支持 萧珩垂眸看了锦桐一眼,再望了望安国公世子,眸底若有所思。

曲思婷愕然一怔,似乎是没想到锦桐居然会对自己这么热情。

不过她的马车被撞坏了,确实是没办法回府,原本安国公世子是要送自己回去的,但是到底安国公世子是外男,他亲自送自己回府,肯定要传出不少风言风语,现在既然锦桐主动提出请她一起走,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如此,就有劳表妹和世子爷了”曲思婷点头道。

她朝安国公世子福了福身,然后和锦桐一起往静王府的马车走去。

身后,安国公世子望着锦桐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底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想到什么,很快这抹阴霾便被笑意取代。

他转身走进酒楼,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马车内

因为曲思婷的加入,萧珩便没有进马车里,而是骑马走在马车旁边。

车厢内,锦桐给曲思婷倒了一杯清茶,笑道:“表姐,请”

曲思婷素手端起茶盏,轻轻一吹,便浅酌了一口。

她细细地品尝着茶杯里的茶水,脸上有些惊异道:“表妹这泡茶的功夫似乎精进了不少?”

锦桐轻啜一口自己手里的茶,轻轻一笑。

她在很多人眼中,一直都是一个空有美貌而毫无才艺的花瓶而已,曲思婷会有这样夸张的反应倒也不算奇怪。

说起来她还真的要谢谢楚翌,前世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强迫自己学这么多的东西。

锦桐放下手中的茶盏,浅笑道:“和表姐比起来,我这茶艺也算是雕虫小技而已,对了,表姐身上的伤可严重?”

曲思婷摇了摇头,“不过是一点擦伤而已,不打紧”

曲思婷出身将门,自然也不会像那些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那般娇弱,小的时候她还是学过一些功夫基础的,只不过渐渐长大才不再接触而已,她的身体底子可比锦桐还要好。

曲思婷细细地打量着锦桐,从小到大,因为锦桐经常来将军府小住,所以她们之间的矛盾很多,她们表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并不亲密,但是今天的锦桐似乎有些一反常态?

锦桐知道曲思婷在打量自己,她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

只是想到刚刚安国公世子的一出英雄救美,锦桐的眸光蓦地黯了黯。

那么明显的意图,骗过了曲思婷,但是却骗不过她苏锦桐。

她明白得到曲大将军手中的兵权的支持对楚翌而言有多重要,所以前世,他才接近自己,而这一世,楚翌也曾试图接近自己,但却得不到自己的回应,不得已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苏锦绣为平王妃。

既然楚翌已经定下了王妃,那他想得到曲大将军的支持,肯定不可能再娶曲思婷了,不然楚翌只会两边都不讨好。

如此一来,就只有安国公世子了,安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他们和楚翌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安国公世子娶了曲思婷,跟楚翌娶她没什么两样,横竖都能得到曲大将军的支持就是了。

而且看刚刚曲思婷的反应,明显就是春心萌动了。

不过,安国公世子这一招英雄救美虽然阴损,但是却效果极佳,曲思婷明显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了。

而且就算曲思婷不动心,也改变不了要嫁给他的命运了,当街被他抱腰还被亲,清誉已经被毁了,若是曲思婷不嫁,就只有落发出家这一条路。

曲思婷可不是能够忍受一辈子青灯古佛的人。

想到此处,锦桐忍不住轻轻一叹,楚翌狼子野心,但是这一世他注定不可能成功,既然如此,舅舅一家就万万不能被他拖下水,不然这对曲家而言,将会是万劫不复。

现在这种情形,只能看舅舅有什么打算了。

锦桐抬眸看了曲思婷一眼,对方显然并不是能够听她劝的人,而且这件事还没敲定,自己也不好贸贸然开口提醒。

锦桐就这么和曲思婷坐在马车里,各有思量,谁也再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下,守门的小厮看到静王府的马车和骑在马背上的静王世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似乎才想起他们的表姑娘已经嫁进了静王府,这才连忙迎上去笑道:“表姑娘和世子爷来了,快去通知将军和太太”

锦桐在萧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一如既往笑容满脸的守门小厮,她笑道:“舅舅在府中吧?”

“在的,在的”守门小厮掐媚地笑道。

然而当他们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曲思婷时,突然一愣,惊讶道:“大姑娘?”

守门的小厮疑惑地看看锦桐,又看看曲思婷,似乎很是诧异一向不对盘的两人居然会从同一辆马车里下来。

曲思婷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道:“路上出了些意外,我在朱雀街那里留了人,总管再派几个小厮过去处理那边的事吧”

将军府的总管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应了是,等到锦桐几人进了府,然后才吩咐人去处理曲思婷的事。

丫鬟一路带着锦桐和萧珩来到前院的大厅,两人刚坐下,曲大将军便龙行虎步地走进来了。

“我听说桐儿来了?”

锦桐轻轻一笑,站起身给曲大将军行礼道:“舅舅”

萧珩站起身,唤道:“舅舅”

曲大将军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萧珩一番,然后道:“都是一家人,这么多礼做什么”

他抬手扶起锦桐,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皱眉道:“怎么好像瘦了?”

锦桐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手心肉肉的触感,她道:“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胖了?”

曲大将军身后,曲家三兄弟摇着玉扇风度翩翩地走进来。

曲嘉宸失笑道:“爹,桐儿才嫁到静王府三天,你是怎么看出来她瘦了的?”

见到自己的三个儿子,曲大将军冷冷一哼,走上前坐下。

被自家亲爹无视,曲嘉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看到曲嘉宸有些无奈的神色,锦桐掩嘴一笑,这种情况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肯定是二表哥又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舅舅,所以舅舅才会不待见他。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目的 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曲大将军轻啜一口,然后才问锦桐道:“今儿是你的回门日吧,从侯府过来的?”

锦桐轻点了点头,“路上正好遇到表姐,就跟她一起回来了”

此言一出,曲家在座的几人神色都有些微妙,没办法,锦桐和曲思婷关系不好在这曲家不是什么秘密,曲思婷在锦桐的吃食里动手脚的事还少吗,现在咋一下听到两人居然同乘一辆马车回来,他们的心底还真有那么一点儿诧异。

曲大将军望向曲思婷,曲思婷连忙将今天马车被撞的事告知给曲大将军。

听到曲思婷提到是安国公世子救了她,曲大将军眸光有些微的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等到曲思婷说完,曲大将军拧眉思索了一会儿,便道:“去安国公府道谢的事就交给你三个哥哥办了,你也受了不少惊吓,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曲思婷站起来,福身离去。

等到曲思婷离开,曲嘉泽才皱眉道:“当街被抱腰还被亲,小妹这下清誉被毁,不就只能嫁给安国公世子了?”

曲嘉宸一把收起手中的玉扇道:“也不是只有出嫁这一条路,若是小妹实在不想嫁,也可以选择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听了曲嘉宸戏谑的话,曲大将军眼睛一瞪,训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曲嘉宸耸耸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随口说说么,再者说曲思婷遇到这样的情况,摆在她面前的确实是只有出家和出嫁两条路而已啊。

不过以自己对小妹的了解,长伴青灯古佛一辈子她肯定是忍受不了的。

那就只能出嫁了。

曲大将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事的确有些棘手,安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太后和皇上又并非亲母子,他是皇上的心腹,宫中的一些隐秘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太后和皇上私底下关系并不好。

他忠于皇上,自然不想将军府跟太后扯上什么关系引来皇上的猜疑。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不是他不想曲思婷就能不嫁的。

难道真的要曲思婷落发出家么?

这也不是不可以,在一些规矩深严的百年世家或者清流世家之中,女子的清誉一旦被毁,立刻就会被人送去落发以保家族名声。

但曲大将军府并不是这样的人家啊,而且若是他这么做,就算是公然打了安国公府的脸了,安国公世子是有多差,曲思婷才会宁愿出家也不嫁?

到时候两家肯定要结仇,他虽然不想和安国公府扯上什么关系,但却不代表他就愿意跟太后一党结仇啊。

“这事等我跟你们娘商量过后再决定,你们也不必急着去安国公府,等我好好想想”曲大将军头疼道。

萧珩和锦桐安静地坐在一边喝茶,曲大将军没有避开他们两人讨论这件事,明显是将两人当做是自己人来看待的。

只不过这到底是曲大将军府的家事,两人也不好多开口。

锦桐自然是知道曲思婷嫁进安国公府是无法避免的,她改主意来将军府也并不是为了阻止曲思婷的婚事,她只是想把楚翌的事提前告知给曲大将军而已。

起码提前知道了安国公府的目的,曲大将军还能及早做防范。

曲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便将曲思婷的事暂时放到一边了,他见锦桐还坐在那儿喝茶,笑道:“桐儿去后院找你舅母吧,世子和我去书房下盘棋?”

萧珩点了点头,锦桐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着下棋的时候把安国公府的真正目的透露给曲大将军。

萧珩宠溺一笑,轻轻捏了一下锦桐的手心。

兰若院

锦桐在丫鬟的带领下莲步款款地走进屋子。

见到锦桐,曲大太太自然是欣喜万分的,正好她最近又做了两套衣裳,便拉着锦桐去试新衣服。

曲大太太满意地看着一身杏红色裙裳的锦桐,拉着她左右看看,笑道:“似乎大了些?桐儿最近是不是瘦了?”

锦桐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疑惑道:“有吗?”

刚刚曲大将军也说她瘦了,可是她总觉得自己胖了啊,嫁进静王府三天,她乌鸡汤就没少喝过!

曲大太太拉着锦桐,温柔的眼眸中透着担忧,“这才嫁过去三天就瘦了,可是吃苦了?”

说到最后一句,曲大太太的神色有些冷凝。

锦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王爷和王妃都对我很好,舅母不必担心”

曲大太太扭眉看着锦桐,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委屈之色,这才道:“没有就好,以前啊,我就想着让老二把你娶回来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娶回舅母身边,也没人能给你委屈受,总比你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好”

听了曲大太太的话,锦桐脸一红,“舅母,桐儿可是一直把三位表哥都当成亲大哥一样的,桐儿哪能嫁给二表哥啊”

曲大太太揪了一下锦桐的鼻子,失笑道:“表哥就是表哥,怎么会变成亲大哥呢”

“舅母!”锦桐脸红如霞。

看到她羞赫的模样,曲大太太笑道:“舅母说笑的,就算以前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也肯定已经没有了,你出嫁那天舅母也瞧出来了,静王世子是对你极好的,这样就好,你过得好对舅母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舅母.....”

锦桐只觉得心底暖洋洋的,自己从小就没了娘,曲大太太正好填补了她心底对母爱的渴望,对她而言,曲大太太就跟她的亲生母亲没两样。

锦桐偎依进曲大太太的怀中,轻声道:“舅母,桐儿会过得很好的”

曲大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以后若是静王世子欺负了你,你就回来告诉舅母,舅母让你三个表哥去教训他!”

锦桐噗呲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要赶回王府用晚膳,所以锦桐和萧珩并没有在曲大将军府里多待。

萧珩刚走出书房,正准备去找锦桐呢,那边祁风就闪身出现了。

他伏在萧珩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萧珩神色一变,眸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吃醋 听了祁风的话,萧珩神色一冷,看向曲嘉宸的目光瞬间有些不善。

走在一旁的曲嘉宸脊背突然一寒,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臂,抬头望望天道:“怎么好像突然有点儿冷?”

萧珩就这么拿幽深的眼神望着他,直到和锦桐出府上了马车。

锦桐掀起车帘朝送他们出来的曲家三兄弟招手,曲嘉宸道:“表妹有空就多些回来”

话刚说完,曲嘉宸猛地发现一股子十分不友善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就跟萧珩的目光碰到一起了。

曲嘉宸嘴角猛地一抽,他好像没得罪表妹夫吧,表妹夫这望着自己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曲嘉宸拿疑惑的眼神望向萧珩,结果萧珩直接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那样子仿佛在说,桐儿是我的!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曲嘉宸:“......”

他做错了什么?!

锦桐自然是不知道萧珩和曲嘉宸之间的互动的,她朝曲嘉宸点了点头,然后便放下了车帘。

祁宇赶着马车掉头,往静王府而去。

车厢内,锦桐刚放下车帘转过身,便被别扭的某人禁锢在怀中。

锦桐扭了扭眉,抬眸望着萧珩道:“你这是怎么了?”

某人抿紧唇瓣,看着锦桐圆润如玉的耳垂,他低头狠狠地一咬。

锦桐吃疼,脸红如血。

耳畔是灼热的气息,还有压抑的怒气。

“你突然之间发什么疯呢?”锦桐推他道。

萧珩眯着眸子,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咬牙道:“听说舅母原想让你嫁给曲嘉宸?”

锦桐:“......”

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啊。

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是舅舅告诉你的?!”

萧珩就这么看着她。

锦桐:“......”

“好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舅母原来之前存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我一直都当三位表哥是自己的亲哥哥,又怎么可能嫁给他们呢?”

听到锦桐说自己只当曲嘉宸是哥哥,萧珩的脸色好看了那么一些,不过他还是咬牙道:“你没有这样的心思,难保曲嘉宸那小子没有!”

锦桐:“......”

这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跟三位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当他们是亲哥哥,他们也只是当我是亲妹妹而已,再说了,舅母最近都在帮三位表哥物色媳妇了,我也已经出嫁,你还闹什么别扭呢?”

某人哼道:“那可说不准,既然舅母早就存了那样的心思,曲嘉宸会不知道吗?”

“表兄妹就是表兄妹,若是曲嘉宸早就知道舅母的打算,难道他就不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

锦桐忍不住抬手狠狠地扯了扯他的脸皮,“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管以前舅母和二表哥怎么想,我现在都已经嫁给了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萧珩狠狠地搂着她,声音低沉道:“你觉得够吗?”

锦桐脸一红,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的小腹。

明明在说表哥的事,他怎么这也......

这厮,明明昨晚才......

锦桐挣扎着推他的胸膛,红着小脸道:“大白天的你别乱来,而且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萧珩紧紧地搂着她,“真想食言”

锦桐眼珠子一瞪,“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不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锦桐不给他再接话的机会,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我困了便假装困倒在萧珩的胸口。

萧珩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有着宠溺的笑意。

他知道锦桐是在装睡,但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抚摸着她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而道:“你表姐和安国公府的事也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你准备怎么做?”

锦桐咬着唇瓣,她在睡觉,她应该听不见的。

可是事关曲大将军府,她有些憋不住。

锦桐睁开眼,抬起头。

好了,一脑袋直接磕在了萧珩的下颚上了。

萧珩闷疼出声。

锦桐:“......”

她是继续装睡呢,还是继续装睡?

萧珩一手搂着锦桐的腰肢,一手轻揉下颚,眼睁睁地看着锦桐默默地把脑袋垂下,随之而来的是她轻微的呼噜声。

萧珩哭笑不得。

他也不拆穿,想看看锦桐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打呼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磨牙、说梦话。

睡得很沉,似乎还做了美梦。

真真是羡煞浅眠的萧珩了。

便是睡在软软的床榻上,锦被加身,只要一有轻微响声就能惊醒的萧珩,看着在颠簸的马车里都能睡得如此香甜的锦桐,真的有种冲动将她摇醒,好求秘诀。

萧珩默不作声,只是轻轻地将锦桐的碎发勾至耳后。

轻微的触感,让锦桐有些酥麻。

几次都差点儿装不下去了,只恨外面祁宇将马车越赶越慢,这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王府?

就这样一直趴着,一会儿腰就该直不起来了。

现在腰已经酸了,谁能帮她捏两下,感激不尽啊。

锦桐死扛着。

直到车帘被人掀开,刺眼的光线让锦桐的眼睛眨了一下。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阵说笑声。

“大哥,你的马车还能再慢点儿吗?我刚刚瞧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拎着菜篮子超过了你......”萧昂憋着笑,觉得肚子有点儿疼。

幸好这条路宽敞,来往的人也不多,不然就大哥这蜗牛一样的速度,该被人用口水淹了。

萧珩撇了萧昂一眼,道:“马车跑太快,我听不见你大嫂说梦话。”

萧昂啊了一声,诧异道:“大嫂还说梦话?”

“还磨牙呢”萧珩眉头一挑,嘴角微勾道。

萧昂就担忧了,“这么能闹啊,大哥你一向浅眠,这晚上怎么睡啊,大夫能治吗?”

锦桐满脸通红,她猛地把眼睛睁开,对萧昂道:“你大哥在诋毁我!”

萧昂:“......”

大哥,你以前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啊,成亲了,咋变化就这么大捏?

还有,大嫂的半边脸怎么红成那样?

萧昂扫了一眼萧珩的胸口,看来大嫂真的“睡”了许久。

“大哥,大嫂,我先回王府了,你们慢行。”

说完,萧昂一夹马肚子,扬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崴脚 马车内,萧珩挑眉笑问,好像不知道锦桐刚刚是在装睡一般,“睡足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锦桐揉着脸颊,噘着嘴问,“你真的浅眠吗?”

这几晚都被折腾得厉害,她每晚都睡得很熟,根本就没发现萧珩是不是浅眠。

萧珩拿起茶壶,给锦桐倒水,一边道:“没以前那么浅眠了”

“你睡得有多浅?”锦桐细问。

萧珩把茶盏递给锦桐。

然而他的回答,让锦桐双眸睁大,一脸充血。

只听他回答道:“你昨晚翻了七回身,坐起来过一次,弄错方向睡脚边了,是我把你扛回头的。”

没以前那么浅眠了,还能发现她一晚上翻了多少回身????

那他以前得是有多浅眠啊?

还有,自己晚上都被他折腾得那么累了,睡着的时候居然还这么闹腾?!

锦桐一脸窘红。

“浅眠不能治吗?”锦桐抬手,想要帮他把脉。

睡觉睡得那么浅,要换做是她,估计白天是半点儿精神都没有,结果他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而且一到晚上还特别的精力旺盛!

萧珩没有给她把脉,而是握着锦桐的手道:“这是习武之人的警觉”

“可是,也不用警觉成这样吧?”锦桐耸了耸鼻子,这不是连她都防备着吗?

锦桐有些不开心。

“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走嘛”萧珩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再说了,锦桐一直在乱动,他就是想睡也睡不着。

锦桐嘴角抽抽了,“被人拐走?谁会这么脑残大晚上的跑进墨竹轩来拐走我?”

萧珩抿唇浅笑,把玩着她如玉的小手道:“总会有那么一些脑子不好使的人”

马车渐渐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回到了静王府。

曲大将军府,书房

曲大将军坐在书桌后,拧眉思索着刚刚下棋时萧珩对他说的话。

“今天府上姑娘马车被撞并非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安国公府目的不纯,舅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安国公府目的不纯......那就是婷儿马车被撞是安国公世子设计的了?

想来一出英雄救美?

曲大将军脸色凝重,他知道自己手握重兵,所以皇上的几位皇子都对自己虎视眈眈。

婷儿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即便是庶出,却比一般官家的嫡出姑娘还要高贵,他一直提防着几位皇子,防止他们对婷儿起心思从而让他被迫站队,却独独忽略了安国公府。

也是,皇上当年登基地位不稳时,被太后和安国公把持了朝政好些年,后来皇上才慢慢将朝政重新收回手中,而且自从吏部尚书落马后,安国公一党明显收敛了许多,自己也就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

没想到,安国公世子居然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打得他措手不是。

曲思婷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清誉,现在摆在曲家面前的,就只有出嫁一条路了。

至于让曲思婷去落发出家,别说情况不允许,便是他自己也舍不得啊。

曲家男丁兴旺,这姑娘是真的少,曲思婷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儿,除了锦桐,他最疼爱的人不是三个优秀的儿子,而是这个女儿。

曲大将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曲大将军才对守在门外的暗卫道:“把三位少爷叫来书房”

静王府

门前,马车徐徐停下,锦桐在萧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然后,直接快步往府里走。

问她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没办法,在马车里水喝多了,内急......

锦桐几乎是用跑着进府,好么,人一急,就容易发生意外。

静王府的门槛比侯府的门槛要高一些,锦桐本就心急了,跨门槛的时候一时没留意。

悲催地崴脚了。

锦桐惊呼一声,若不是身后萧珩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她,估计她就不止崴脚了,还要摔倒。

锦桐快疼哭了。

萧珩脸上闪过一丝疼惜,他扶着锦桐坐下,想要帮她揉揉脚踝。

锦桐差点儿没被吓死,赶紧拦着萧珩。

开玩笑,这里是大门口,人来人往的都是丫鬟小厮和婆子,看见他们两个坐在这里揉脚像什么话啊?

再说,她内急啊啊啊!!

能不能让她先去个茅房......

“先回去墨竹轩”锦桐红着脸催萧珩。

萧珩不赞同地望着她,“你看脚脖子都肿了,得立刻医治”

锦桐脸红如霞,她咬着唇瓣,凑近萧珩耳边小声道:“我想先去茅房......”

萧珩:“......”

萧珩耳根子一红,直接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墨竹轩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丫鬟小厮给他们行礼,锦桐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只能把脸埋在萧珩的胸膛。

更悲催的是,半路上,还遇到了王爷,王爷看着两人,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桐儿崴了脚”萧珩直接道。

王爷看了一眼缩在萧珩怀中的锦桐,道:“赶紧回去看看,等世子妃没事了你来书房一趟”

萧珩点了点头,快步往墨竹轩而去。

锦桐整个人都在发烫,恨不得钻进萧珩的心里躲起来好。

等到回到墨竹轩,锦桐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茅房,然后萧珩才把她抱到软塌上坐下。

萧珩脱了锦桐的鞋袜,把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看着那红肿的脚踝,萧珩有些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着他伸手在锦桐的脚上一点,锦桐只觉得腿上一麻,然后脚踝一痛。

锦桐惊叫一声,萧珩就松开她的脚了。

他道:“好了,起来走走”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他,“你就不能轻点儿吗?!”

萧珩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痛过才知道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急躁不看路”

锦桐努着鼻子,她动了动脚脖子,发觉脚真的不痛了。

起来走两步,甚至蹦蹦跳跳都行。

萧珩抬手扶额,摁着锦桐的肩膀道:“别乱跳,待会儿又把脚崴了”

锦桐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刚刚王爷让萧珩去书房找他,便问道:“你说父王叫你去书房是有什么事呢?”

萧珩摇头。

锦桐便推他出去道:“那你快出去吧,别让父王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习惯 夜幕降临,倦鸟归巢。

虽然天色已黑,但还是能够分辨得出天空上有一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十分沉闷。

锦桐正侧躺在软榻上看书,狂风吹进来,吹得窗户拍打着窗柩,啪嗒作响。

锦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扭头问琥珀道:“世子还没回来吗?”

琥珀摇了摇头,清秀的小脸上带了些担忧道:“世子妃要不先用晚膳吧?”

“再等一等吧”锦桐低头继续看书。

琥珀没辙,知道劝不动锦桐,便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绣荷包。

不多时,豆大的雨珠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锦桐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出门外站在房檐下看着漆黑的院子,担忧道:“怎么还不回来”

正这般想着呢,那边飞快地掠过来一道人影。

来人轻巧地落到锦桐的身旁,锦桐抬起头,那人不是萧珩又是谁。

看着萧珩衣裳上有些湿润,锦桐帮他拍了拍,道:“衣裳都湿了,先沐浴吧,来人”

萧珩垂眸望着她吩咐丫鬟去取热水,只觉得心底溢满了柔情。

原来,有了娘子之后是这样的。

前世,他对沈若云全无爱意,自然也就跟她没有过多的生活交集,就连晚上他们都是分房睡的,哪里享受过这样的温情。

锦桐帮萧珩把干净的衣裳取出来放到屏风上,一刻钟后,萧珩便进屋子了。

彼时,琥珀和淡芝已经把饭菜都热好端上来了。

六菜一汤,全是按照萧珩和锦桐的口味做的。

萧珩走过去坐下,给锦桐夹她最喜欢吃的菜,锦桐咬着筷子问道:“父王找你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萧珩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三国使臣今儿定下了回程的日子,皇上准备给他们举办一场送别宴而已”

锦桐撇了撇嘴,“又要有宫宴了啊......”

自从三国使臣进京,这一个多月都已经举办了三场宴会了,每次宴会都是那些歌舞表演什么都,一个月看三次,怎么都腻了。

偏偏她现在已经贵为静王世子妃,想不进宫参加都不行。

萧珩看着她纠结的小脸,不由得失笑道:“放心吧,这应该是这半年最后一次宴会了”

一个月内一连举办了三场大型宫宴,便是国库也吃不消啊。

这次的送别宴之后,只怕宫中很久都不会再举办宴会了。

用完晚膳,锦桐沐了浴,再看一会儿书,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昨晚差不多四更天才睡下,锦桐今晚就睡得特别的早。

窝在被窝里,某世子爷初尝滋味,心痒难耐,但每次他忍不住动手动脚的时候,锦桐就睁着一双水眸无辜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好像萧珩不遵守承诺是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地。

再加上今天回门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锦桐确实是累了,眼皮子都忍不住开始打架。

见到她这么累,萧珩也舍不得,只好按耐下体内的火气,加种了几颗草莓,就跑去洗冷水澡了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锦桐就又精神饱满了,从被窝里钻出来,伸着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了。

掀开帐幔,萧珩正坐在椅子上看兵书,看到锦桐神采奕奕的模样,他忍不住好笑道:“这么精神,昨晚睡得很好?”

锦桐弯了弯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起昨晚某人似乎半夜又去泡了个冷水澡,锦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全然没有发现,那边坐着的某人深邃的眼眸中一抹狼光闪烁。

萧珩放下手中的兵书,走过去道:“为夫说话算话吧?”

锦桐毫不吝啬地点头,必须给个大大的夸赞他。

然后......

萧珩就扑上来了。

芙蓉帐暖,锦被翻飞,一室春光旖旎,羞煞床边高几上的一株海棠,海棠收拢着花苞,仿佛羞于见到旁边床上的情景。

锦桐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吃干抹净了,而且还是一点儿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等到锦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从床上爬起来,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咯吱作响,特别是某处,又酸又胀的,锦桐咬着牙,在心底恶狠狠地问候了某狼两句。

外面,听到床上的动静的萧珩大步走过来,掀开帐幔,就看到锦桐哀怨的瞪眼。

萧珩伸手摸了摸鼻子,扶她起来靠着大迎枕。

看到萧珩一脸的神清气爽,一点儿都没有早上起床时的郁卒,锦桐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肚子咕咕作响,都快比得上外面叽喳乱叫的鸟叫声了。

“好饿”锦桐瘪瘪嘴,摸着肚子道。

“午膳已经热好了,就等你醒过来”萧珩扶她下床,一边道。

锦桐狠狠地扭头瞪了他一眼,“我睡得这么晚才起,怪谁?!”

原本一大早醒来,还准备去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的,结果又被折腾一番后睡到现在,连请安都没去,还不知道老王妃和王妃怎么想自己呢!

萧珩拿了衣裳一件一件帮她穿上,一边哄道:“怪我怪我,没办法,为夫克制了一晚上了,实在忍不住”

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委屈,锦桐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就一晚而已!

一晚都忍不了,他前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锦桐拿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吃饭的时候,谨妈妈照例端了一盅乌鸡汤上来,看着眼前的乌鸡汤,锦桐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知道王府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那就是不论是谁,只要头天晚上行了房,第二天餐桌上就一准会有乌鸡汤端上来给女方补身体。

但是问题是,昨晚她和萧珩没有行房啊,为什么厨房还会提前准备了乌鸡汤?!

这乌鸡汤汤汁浓郁醇厚,没有两个时辰肯定熬不出这样的味道。

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萧珩一早就想好早上起来扑倒她了,所以厨房才会提前准备好!

想到只要一有乌鸡汤端进墨竹轩,就全世界都知道她和萧珩行房了,锦桐就脸红脖子粗,两只眼睛恨不得把萧珩瞪成灰飞。

萧珩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锦桐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好笑地捏了捏锦桐的鼻子。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曼侧妃 “这乌鸡汤每天大厨房都会熬上一锅,各个院子需要补身体的,都会派丫鬟去大厨房领一盅回去,连宁儿和府里没出嫁的姑娘偶尔都会喝上一盅,我墨竹轩派人去领又有何不妥?”

“那不一样!”锦桐炸毛了。

宁儿和府里的姑娘都还没出嫁,她们去领乌鸡汤,没人会想到什么,但是这里是墨竹轩啊,墨竹轩里住的是萧珩,男子一般很少会喝这么补的汤水,那墨竹轩派人去领乌鸡汤,肯定就是她喝的了,而且这种乌鸡汤还特别的滋补,不管他们头天晚上有没有做什么,只要墨竹轩的丫鬟去大厨房领了汤,别人都会往行房上面想!

萧珩眉头拧成川字,“这府里没人敢议论你的,别担心”

再说了,总不能因为担心丫鬟婆子八卦,就不行房不补身体吧,就算锦桐愿意,他也肯定是不能答应了。

锦桐抓狂,别人是不敢当面议论她,但是她们会私底下讨论啊!

行房这种事,本就是夫妻之间的闺房之密,结果王府的这一手乌鸡汤,虽然是为了女子的身体着想,但是却把这种夫妻之事直接摆到明面上了。

不过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议论,好像她也阻止不了。

想到这一层,锦桐就恹了。

萧珩看着她恹恹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帮她装了一碗汤道:“好了,别乱想,快喝了”

锦桐垂眸看着眼前的乌鸡汤,越看越觉得怪异。

不过,最后她还是咬咬牙,端起碗很豪气地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了,吃鸡肉的时候还把骨头咬得嘎吱响。

真是应了那句话——化悲愤为食欲。

两人刚用完早膳,那边祁宇便闪身进来了,“爷,皇上传召”

萧珩拧了拧眉,收拾了一番便进宫去了。

锦桐见没什么事做,便准备去牡丹院给王妃请安。

虽然现在日上三竿,连午膳都吃完了才去请安有那么一些......

锦桐:“......”

带着琥珀出了墨竹轩,经过花园的时候,正巧那边萧瑾儿和萧媛儿正在花园里赏花。

见到锦桐,两人走过来福身唤道:“大嫂”

“大嫂这是准备去给王妃请安吗?”萧媛儿看了看锦桐走过来的方向,捂嘴笑问。

锦桐脸有些红,这个钟点去请安,确实有点晚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萧瑾儿便笑道:“今儿早上老王妃还提到大嫂了呢,大嫂怎么早上没去长松院?”

锦桐脸红如霞,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啊,她要怎么回答?!

“昨儿回门累了些,今早起晚了,所以没来得及去长松院”锦桐找了个借口。

萧瑾儿和萧媛儿恍然大悟,两人都是没出嫁的姑娘家,自然想不到那种事情上去。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母妃那儿了”

怕萧瑾儿和萧媛儿还要问什么,锦桐急切地想要离开。

刚走两步,那边萧瑾儿似乎才想起来道:“对了,昨儿我出门遇到了华阳郡主,她似乎准备在睿王府举办一场荷花宴,托我问问大嫂要不要去呢”

锦桐脚步微微一顿,转头道:“华阳郡主举办宴会,自然是要赏脸去的”

萧瑾儿笑着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过去”

锦桐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锦桐前脚离开,后脚那边曼侧妃就走过来了。

曼侧妃一身桃红色的云锦裙裳,面容妖艳美丽,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粉色比甲的丫鬟。

丫鬟抬头看了远去的锦桐一眼,复又把头垂了下来。

见到曼侧妃,萧瑾儿笑着迎上去道:“娘”

曼侧妃笑容美艳,问道:“刚刚那是你大嫂?”

萧瑾儿点点头,“华阳郡主要举办荷花宴,我刚刚在问大嫂要不要一起去呢”

曼侧妃眸光一闪,“哦?那世子妃答应去了吗?”

“答应了啊”萧瑾儿巧笑嫣然,说着便靠着曼侧妃撒娇,“娘,荷花宴上肯定有很多人,女儿想要一套新衣裳和新头饰”

看着女儿撒娇,曼侧妃嗔了她一眼,道:“又要新头饰,不是半个月前才给你买了一套新的回来吗?”

“那头饰戴过出去了,娘,到时候去参加宴会的姑娘肯定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作为父王的孩子,肯定要打扮得妥妥当当,不能给咱们静王府丢脸啊”

萧瑾儿娇美的脸上露出盼望的神色。

曼侧妃捏了捏她的琼鼻,没好气道:“就知道跟娘撒娇”

萧瑾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娘,你就答应女儿嘛,就只是一套头饰而已,到时候大嫂也去的,王妃肯定会安排绣房给咱们都做一套新衣裳的,新衣裳配新头饰,岂不美哉?”

“是,美哉美哉”曼侧妃嗔了萧瑾儿一眼,“说好了啊,一千两以内,不准超过一千两银子”

萧瑾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跟萧媛儿讨论起要买什么头饰好了。

曼侧妃抬头望着锦桐离去的方向,眸底晦暗莫名。

身后,那粉色比甲的丫鬟走上前,低声道:“侧妃......”

曼侧妃眸光微闪,收回自己的目光道:“走吧”

......

转眼,便到了为三国使臣举办送别宴的这一天。

这一天,艳阳高照,天蓝云白。

夏季悄悄来临,温度一日一日高,墨竹轩内,已经慢慢地开始用起了冰盆。

用过午饭,锦桐小憩了小半个时辰。

醒来后再用了半碗燕窝粥。

就开始梳洗打扮,为进宫赴宴做准备。

萧珩从外面走进来,打了帘子进屋,便见到锦桐朝他走了过来。

步伐轻盈,宛如淡梅轻绽。

一身天蓝色的锦裙,裙摆上绣着牡丹,身披同色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柔顺如绸缎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了个瑶台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头上斜簪一支紫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浅淡笑。

一身打扮,华贵中透着恬静。

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叫人从心底觉得舒坦。

萧珩一瞬间有些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惩罚 见萧珩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锦桐薄施粉黛的脸上飘过几朵红晕,平添了几分妩媚。

今儿是锦桐出嫁后,第一次参加宴会。

不好素颜朝天,便化了个淡妆,精致细腻得叫萧珩有些错不开眼。

锦桐原就不太喜欢把那些胭脂水粉往脸上抹,除了成亲那天,萧珩很少见过锦桐化妆。

等发觉有偷笑声入耳,萧珩才反应过来,难得的脸一红。

萧珩眼睛一斜,偷笑的琥珀身子一凛,忙转身要收拾梳妆台。

淡芝正将胭脂合上,琥珀一过来。

好了,淡芝手一斜。

手里的胭脂飞了。

好巧不巧的砸到铜镜的一角,最后胭脂撒了,落到梳妆台上不算,还撒到了一旁的小屏风上。

那是锦桐以前亲手绣的双蝶戏花。

花了半个月绣成,锦桐喜欢的不行啊。

琥珀和淡芝吓得赶紧跪下认错。

锦桐看着那溅了胭脂的屏风,恨不得敲琥珀的脑袋两下才好。

半个月的心血啊,就这么被她毛手毛脚给糟蹋了。

锦桐肉疼。

可是琥珀也不是故意的,再者她又是自己的心腹丫鬟,锦桐舍不得屏风,更舍不得罚琥珀啊。

只是屋子里,除了琥珀和淡芝外,还有月季和百合。

琥珀犯了这么大的错,她若是当没瞧见,以后还怎么管好其他下人?

月季和百合都是老夫人新拨过来给她的,原本就是用来当通房丫鬟的,是萧珩亲口说过不要通房丫鬟,她们才沦为真正的侍候丫鬟,但虽然萧珩说了不要通房丫鬟,却难保她们两人就歇了那些心思。

若是这次自己不罚琥珀,那岂不是给她们一个可以随意坏规矩挑战自己的印象?

给她们两人留下这种印象可不好,万一哪天她们按耐不住,爬了萧珩的床怎么办?

所以,锦桐罚琥珀打手心二十下,并罚两个月的月钱。

淡芝也有错,她没握紧胭脂,陪罚一个月的月钱。

琥珀歉意地看着淡芝,要不是她毛手毛脚,就不会撞到淡芝了。

淡芝也歉意地看着琥珀,要是她握紧胭脂,世子妃就不会罚琥珀了。

雪竹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琥珀和淡芝被罚的事,雪竹心上一喜。

她虽然也是世子妃身边的陪嫁大丫鬟,但是却并不是世子妃的心腹丫鬟,本来进宫这样的事,是没她的份的,她也不奢望。

但是这会儿琥珀和淡芝都被罚,那世子妃身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大丫鬟了,紫儿和碧儿虽然也在,但她们是二等丫鬟,没怎么上过台面,进宫参加宫宴这种事是轮不到她们的。

至于月季和百合,那更不可能了,她们两人原是通房丫鬟出身,世子妃对她们两人可没有好印象。

那就只有自己了。

而且趁着这次进宫,她要好好表现,争取重新夺回世子妃的信任。

自从陪着世子妃嫁进静王府,自己虽然是大丫鬟,却不得世子妃信任,混得连紫儿和碧儿都不如,这墨竹轩里原本的丫鬟都瞧不起她,她几次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自己。

她是大丫鬟,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要跟她们理论,结果她们居然根本不怕自己。

她知道,只有抓紧主子的心,自己才能夺回自己作为大丫鬟的尊严!

雪竹凑上前,道:“世子妃,她们被罚,没法进宫侍候,今儿奴婢陪世子妃进宫吧?”

听了雪竹的话,锦桐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雪竹不提,她还可以带淡芝进宫,结果她偏要将话说白了。

琥珀、淡芝刚被罚,就跟着进宫,那罚了也跟没罚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要她带雪竹去,那不可能。

这一世,雪竹是没有犯错,而且之前还尽量低调行事,没有通传都不随便进屋子,但是她永远都忘不了前世她临死前孤零零地躺在屋子里听着她和墨菊两人站在门外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一幕。

前世她最信任就是雪竹和墨菊,结果她们却一早就背叛了自己,当时那种失望和绝望,深入她的骨血,她不可能再信任她。

偏生直到现在雪竹都没有犯过错,她也不好处置她。

锦桐脸色不好看,琥珀也不喜欢雪竹,她对锦桐道:“弄脏屏风是奴婢一个人的错,与淡芝无关,她是被奴婢牵连的,她的罚,奴婢认了。”

也就是说,淡芝被罚一个月月钱的惩罚算进琥珀的惩罚里。

淡芝要说话,但是琥珀扭头瞪了她一眼。

淡芝性子沉稳细心,又不会乱嚼舌根,最重要的是淡芝一心向着世子妃,她跟着世子妃进宫,自己才会放心。

锦桐在犹豫,其实她也可以带百合和月季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眸底都透着想去的意思呢。

但她们原本就作为通房丫鬟被送到自己身边的,自己对她们心底存了芥蒂,不想带她们进宫。

她们心太大,虽然萧珩说过不会纳妾,但是静王府里还有别的少爷在呢,而且宫里头,能进宫赴宴的都是一些世家少爷,她们两人本就生得清秀貌美,难保她们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

锦桐有些犹豫不决。

萧珩摇头一笑,锦桐还是顾及太多了。

“你这两个丫鬟倒是有情有义。”萧珩难得夸赞道。

琥珀虽然被罚,但是有些飘飘然了。

能得世子爷一句夸赞,别说打手心了,就是打三十大板也值了啊。

瞬间,琥珀的摇杆就挺直了。

锦桐让琥珀和淡芝起来。

瞅着那被毁的屏风,锦桐心疼道:“再取一个屏风替上”

淡芝想了想,道:“小屏风只剩一个了,是之前曲表姑娘送的喜鹊登梅”

锦桐皱了皱眉,虽然不想用曲思婷送的东西,但是只剩那一个了,好像也没得选。

不过反正她平常时间多,到时候再重新绣一个就是了。

“就先用着那个先吧”

淡芝转身去里间取。

外面,有小丫鬟进来催道:“世子爷,世子妃,该进宫了”

锦桐应了一声,小丫鬟便走了。

最终,锦桐还是带了淡芝出门,身后雪竹嫉妒得眼神幽暗,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讽刺 琥珀看了她一眼,轻轻一哼,转身便走了。

雪竹更是被她轻视的语气气得满脸通红,她咬牙道:“琥珀,别忘了去找谨妈妈领罚!”

琥珀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瞥头朝雪竹扮了个鬼脸,轻哼道:“去就去,还怕我会赖着不成,我现在就去!”

反正谨妈妈除了冬儿,最疼的就是她和淡芝了,冬儿被世子妃留在了侯府陪三少爷,现在谨妈妈最疼的可是她和淡芝,打手心而已,谨妈妈才不舍得太用力呢!

哼,气死你!

琥珀哼哼地出去找谨妈妈,雪竹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冷冷一撇,复又恢复了正常笑道:“正好我找谨妈妈有事,一起去吧”

这是要监督谨妈妈打她手心的意思么?

琥珀有些生气了,清秀的小脸涨得红红的。

她朝雪竹重重地一哼,转身快步往外走。

她才不要跟雪竹一起呢!

再说锦桐和萧珩,两人出了墨竹轩,便往外院走去。

正屋内,王爷王妃还有曼侧妃和三房四房的老爷太太都在。

各房的嫡女少爷还有萧瑾儿、萧寒也会一起去。

今儿的宴会,皇上下令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

静王府里没有四品官,官爵最低的是四老爷,是从三品。

老王妃上了年纪,就没去了。

锦桐和萧珩是最晚到的,见到两人,三太太拿帕子掩着唇笑道:“世子爷和世子妃可真是让咱们好等啊”

萧珩看了三太太一笑,皮笑肉不笑道:“三婶可以自己先出发的,不必等我们”

三太太轻轻一笑,“哪里,都是一家人,三婶等等也无妨,年轻人嘛,总还是得花时间打扮打扮的”

“是啊,不像三婶,平日里一早起来就要涂脂抹粉的,世子妃年轻,肌肤娇嫩,平常也不用浓妆艳抹,这要进宫,自然打扮花的时间是要比三婶的要多”萧珩语气淡淡道。

这是拐着弯地说三太太人老珠黄,需要时常化妆来遮掩皮肤和皱纹,所以才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而锦桐平常素颜朝天,今天化妆用的时间自然比三太太的要久。

锦桐都佩服萧珩了,明明意思就是讽刺三太太年老色衰,偏偏话里没一个字跟老有关系的,三太太就是听懂了,也不能随便生气较真。

不然岂不就是坐实了萧珩的嘲讽了么。

瞧,三太太气得脸都青,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笑道:“是啊,世子妃这皮肤可真是好呢,平常不施粉黛,这突然化了妆,着实让人惊艳”

三太太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旁边的萧媛儿,五少爷萧钰和六少爷萧彬都一脸不高兴,明显,萧珩讽刺他们娘亲的话他们也听明白了。

可惜萧珩是世子,王爷又在这里,再者刚刚是三太太先发难的,他们再不高兴,也不敢对萧珩无礼。

锦桐是想笑不敢笑,只能憋着。

倒是王爷身旁的曼侧妃掩唇一笑,道:“咱们都是老一辈的人了,哪能跟年轻的世子妃比,王爷,你说是不是?”

曼侧妃眼神意味不明地望着锦桐。

锦桐烟眉微胧,她怎么觉得,这曼侧妃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诡异?

这种眼神好熟悉啊,在哪里见过?

王爷撇了三太太和萧珩一眼,放下茶盏从椅子上起身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王爷率先往外走,王妃随后。

出了王府大门,各自上了马车。

一盏茶再多一点的时间,马车就已经进了宫门了。

府邸距离皇宫近,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刚刚在墨竹轩和前院都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依旧不用担心会迟到。

锦桐心情很不错,但是只限于下马车之前。

下了马车之后,锦桐的心情就变差了,而且是奇差无比。

马车在专门的停马车的地方停下,萧珩扶着她下马车,站在车辕上,锦桐就见到了沈若云!

她穿戴十分华丽,一身胭脂色的云锦裙裳,外披淡色烟罗纱,头上绾了个飞仙髻,缀着几颗夺目的红宝石,脖子上的黑珍珠项链跟头上的黑珍珠头饰遥相呼应。

她正跟礼部尚书府的几位姑娘站在一起,满脸笑意地说着话。

瞧见锦桐和萧珩,她先是眸光一闪,然后便巧笑嫣然地走了过来。

“锦桐,世子,你们来了呢”沈若云气色红润,语气轻柔。

就像是许久未见的姐妹,难得一遇,有那么一股子激动,想好好畅谈一番。

当然,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绵绵情意。

沈若云那温柔亲切的态度,就好像她和锦桐之前的矛盾完全没发生过一般。

锦桐看着她柔美的笑脸,就是这样一张美丽的脸蛋下,居然会藏着一颗那么肮脏狠毒的心。

见到沈若云,锦桐就想起了那方屏风的事。

夫离子丧,凄苦一生!

这么多么恶毒的诅咒!

锦桐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特别是当她发现,沈若云望着自己的眼神依旧透着一股子怨恨,但是她却并没有把过多的视线放到自己的身上,反而是笑看着她身旁的萧珩,一双美丽的凤眸中满是绵绵的情意和缠倦。

锦桐脸色一沉。

沈若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演戏给萧珩看吗?

所以她是因为萧珩所以才主动跑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世子最近可还好?”沈若云声音轻柔,充满了无限情意。

好像许久未见的老情人,再次相遇时,忍不住对他充满了关切。

锦桐脸黑黑的,她直接挽上萧珩的手臂,笑脸如花地道:“世子最近自然是极好的!”

演戏而已,谁还不会了?!

尤其是自从萧珩记起了前世的记忆,很肯定地告诉过她前世害死自己的人中,就有沈若云,她心底对沈若云那点还残存的姐妹之情早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前世萧珩根本就不爱沈若云,前世萧珩的心也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存在她抢了沈若云的夫君这一说。

既然没有,那那点愧疚感自然也没有了。

前世沈若云欺骗了自己,害死了自己,她原就是那种心肠狠毒之人,她一直没有变,是自己傻乎乎的,一直没有看清楚沈若云的为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碰面 锦桐现在对沈若云已经充满了敌意。

沈若云见锦桐挽着萧珩的手臂,眸光沉了沉,无视了锦桐对萧珩笑道:“听说静老王妃一直都有下雨天就膝盖疼的毛病,正好我最近对这方面的疾病有些研究,不如找天我去静王府给老王妃瞧瞧身体吧?”

被无视的锦桐咬咬牙,偷偷掐了某人一把,抬眼狠狠地瞪着他。

某男正享受媳妇儿为自己吃醋的感觉呢,咋一下忘记了跟前还有一个沈若云,突然被攻击,他眉头拧了拧,一下子回过神来。

然后,就瞧见自己媳妇炸毛的眼神了。

那跟发怒的小猫儿一样的小眼神,看着某男心都化了,他垂眸宠溺地看着锦桐,道:“走吧,别让母妃等着”

锦桐一怔,随即抬起头,便瞧见那边王妃总是时不时看这边一眼,明显是在等自己过去。

锦桐舒畅了,还有什么比想要勾引男人结果被对方直接无视来得杀伤力更大的?

没有了,没瞧见那边沈若云脸色都开始发白了么。

锦桐眉眼弯了弯,轻点头道:“好,咱们走吧”

萧珩点点头,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沈若云。

两人朝王妃走过去,沈若云咬咬牙,犹自不甘心道:“世子?”

这一声世子,充满了委屈和隐忍,特别是沈若云脸上的表情,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抚一番。

当然,这人是不包括萧珩的。

只见萧珩停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转身,只是道:“沈大姑娘似乎忘记了咱们晋宁的礼数了,见到本世子和世子妃,你一个小小尚书府出身的人,是需要给我们行礼的,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别怪本世子按规矩论罚了”

锦桐恨不得给萧珩拍手叫好,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得无情至极啊,她都仿佛听到沈若云心碎的声音了。

沈若云咬紧唇瓣,脸色发白。

锦桐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道:“不过等沈大姑娘成了大皇子妃,这礼数自然是不需要的了,听说大姑娘跟大皇子婚期近了吧?”

“怎么沈大姑娘不需要去凤鸾宫陪皇后娘娘吗?我听说皇后娘娘可是很满意你的”

嗖嗖嗖!

锦桐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每个字都扎在沈若云的心上。

她不喜欢大皇子,但是因为圣旨赐婚,却不得不嫁。

就连礼部尚书夫人,她的亲娘,都对这桩亲事极为满意,她想退亲都不行。

沈若云攥紧了手中的绣帕,隔着层层帕子,都在掌心留下了一排深深的月牙痕。

她看着锦桐和萧珩离去的背影,眸底深处闪烁着碎碎火光。

再说锦桐挽着萧珩一边往前走,一边扭眉道:“我觉得沈若云并非大皇子的良配”

她觉得沈若云已经疯了,皇上已经给她和大皇子赐婚了,顶着大皇子未婚妻的身份,她居然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勾搭萧珩,锦桐仿佛已经看到大皇子头上的一大片草原了。

绿云罩顶啊。

萧珩皱了皱眉,确实,沈若云心机深沉,手段太过毒辣,最重要的是她并不喜欢大皇子,对大皇子来说娶了这么一个女子回去,绝非好事。

尤其是现在五皇子和大皇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皇上也放任他们之间的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偶尔谁做得过了火,皇上才会出手。

萧珩也明白,这是皇上的一种制衡,只有大皇子和五皇子自己斗,他们才没心思对皇上出手。

生在皇家,父子不是一般的父子关系,夫妻也不是一般的夫妻关系,皇上多疑自然都是本性,毕竟身处至尊高位,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包括他的枕边人,甚至是他的亲儿子。

晋宁建国几百年,弑父夺位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都是皇室秘闻,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皇上放任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争斗,但是萧珩本着私心,就算不会出手帮大皇子,也不会让他受到什么危险。

“到时候我问问他的想法吧”萧珩握着锦桐的手道。

锦桐轻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明白静王府的立场的,静王府从不参与进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中。

静王府是中立派,效忠的是皇上,除了静王府,还有定远侯府,宁王府都是。

只不过,不知道皇上是否有留意到,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楚翌?

很快,两人就被分开了,锦桐由静王妃领着和其他的女眷去凤鸾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萧珩则和王爷一起去找皇上。

陌皇后还是很喜欢锦桐的,见到她,就免不了一顿夸赞。

凤鸾宫里的夫人们都是会见风使舵的,知道陌皇后喜欢锦桐,再者锦桐又是静王妃的儿媳,便也跟着夸,夸她长得好看,夸她心地善良。

这个夸完,那个夸,一圈人轮着夸,夸赞之词都不带重复的,夸得锦桐恨不得钻地缝。

最后,还是静王妃好笑地替她解了围,“宁儿想去花园玩,你带她去吧”

锦桐感激不尽啊,连忙点头,朝陌皇后福了福身,便牵着小郡主宁儿一起往外走。

花园里,宁儿和丫鬟在放风筝,锦桐就坐在凉亭里看着她们。

突然,锦桐余光瞧见那边一个粉衣丫鬟匆匆走过,她微微皱了皱眉,叫来了躲在暗处的祁风。

“你跟上去瞧瞧”

祁风看了那个丫鬟一眼,眉头微皱,点头便闪身跟了过去。

那边宁儿拿着风筝跑过来,撅着小嘴拉着锦桐的云袖道:“大嫂嫂,你都不陪宁儿玩”

小郡主肉嘟嘟的包子脸皱成一团,模样可爱极了,锦桐蹲下身,笑着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肉道:“好,嫂嫂陪你去玩”

小郡主就高兴了,拉着锦桐往外跑,“大嫂嫂快来,咱们放风筝”

祁风回来得很快,锦桐刚帮小郡主把风筝放起来,祁风就回来了。

见到他,锦桐问道:“如何?”

祁风眉头拧得紧紧的,他道:“那丫鬟似乎会武功,属下不敢跟得太紧,不过属下瞧见她跟苏三姑娘碰面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真相 苏锦绣?!

锦桐一怔,随即眉头扭紧。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粉衣丫鬟要去见的人居然会是苏锦绣。

怎么会是苏锦绣呢?

苏锦绣跟曼侧妃,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只见了苏锦绣一个人?之后就没有再见谁了?”

祁风摇了摇头,“跟苏三姑娘见面后,那丫鬟就回去了”

锦桐抿紧了唇瓣,“行,我知道了”

这时,王妃身边的丫鬟过来叫她们回凤鸾宫,时辰到了,她们该去宴会那儿了。

华章殿

宫宴依旧在华章殿举行,锦桐是跟着王妃一起进来的,萧珩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等她。

见锦桐走过来,虽然她面带笑容,但是萧珩还是察觉出来不对劲。

等到锦桐在他旁边坐下,他才问道:“怎么了?”

萧珩眉头轻拧。

见到萧珩担忧的目光,锦桐心中划过暖流,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刚刚遇到一件怪事”

“哦?”萧珩笑看着她,“什么怪事?”

锦桐看了那边坐在王爷身侧的曼侧妃一眼,低声道:“曼侧妃身后的那个丫鬟,我刚刚瞧见她鬼鬼祟祟的,便叫了祁风跟上去”

“祁风说那丫鬟跟苏锦绣见了面,而且那丫鬟似乎还身怀武功”

萧珩给锦桐倒了一杯茶,听了锦桐的话,他眉头一挑,随即又拧紧了。

曼侧妃身边的丫鬟身怀武功?!

那丫鬟不是静王府里面的人吗?

她是当年王妃亲自拨给曼侧妃的丫鬟啊,什么时候王府里的一个小小丫鬟都身怀武功了?

锦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刚来的时候她想了一路,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曼侧妃的丫鬟会跟苏锦绣接触。

这会儿见到萧珩的反应,似乎他也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惊讶。

蓦地一道亮光从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锦桐神色一愕。

不是吧?

难道说......

时刻关注着锦桐的萧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脸色的变化,他低头看着她,问:“你想到了什么?”

锦桐抬眸,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前世,静王府有没有抓到当年给你下毒的凶手?”

听了锦桐的话,萧珩脸色微沉,他摇了摇头,“那给我下毒之人来无影去无踪,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前世直到我毒发,都一直没找到他”

锦桐默了默,又问:“曼侧妃,是什么时候进静王府的?”

跳跃性极大的两个问题,问得萧珩眉头微拧,他想了想,道:“似乎,是十八年前”

“听母妃说,当年曼侧妃流落街头被恶人欺负,是父王救下了她,她是本着报恩的目的进静王府的”

“一开始父王不同意曼侧妃进府,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曼侧妃还是通过老王妃的手成为了父王身边的侧妃”

“不过这些年她一直都恪守本分,父王也从不进她的院子”

“至于萧寒和萧瑾儿,两个都是父王醉酒后误闯进曼侧妃的院子才有的”

锦桐默默算了算这其中的时间,越想,脸色越白。

萧珩望着她,眉头拧成川字,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萧珩身体一僵,脸色极其难看道:“你的意思是,当年是曼侧妃给我下的毒?”

“可是,她为了什么要给我下毒?”

锦桐轻咬着唇瓣,“我也是猜测的”

曼侧妃是十八年前进的静王府的,当时萧珩才两岁,按理来说萧珩是四岁才中毒的,这距离曼侧妃进王府中间相差了两年的时间,若真要说是曼侧妃下毒的,理由很牵强。

但是锦桐就是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萧珩体内的毒,无药可解,唯一的解药,就是自己体内所谓的圣女的血液。

正如,前世,她没有觉醒血脉,所以萧珩最终毒发而亡。

而这一世,她血脉觉醒,血液可解百毒,所以萧珩体内的毒就解了。

那是不是就可以认为,给萧珩下毒的人,本意并不是为了害萧珩,而是为了通过萧珩,来找出拥有圣女血液的自己。

不然当年直接下猛药一次性毒死萧珩就是了,萧珩当年才四岁,会有多大的反抗能力,还不是照样中了毒,那幕后之人又何必拖这么多年呢?

静王府在整个晋宁权势很大,静王世子身中奇毒,静王府肯定会全天下撒网来寻求解药神医医治萧珩,这样就能够达到那下毒之人找寻圣女的目的了。

只要萧珩体内的毒解了,就证明拥有百毒不侵体质的圣女被找到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静王府发散了这么多人去查,对当年下毒之人的查找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是因为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给萧珩下了毒,她就可以一直隐藏在幕后不再出手,只要静静地等到静王府帮她找到圣女就可以了。

就是因为那人不再出手,所以静王府连一点儿线索都找不着,这么多年才都没有抓到那下毒之人。

再想一想,当初除夕夜她遇到的那群神秘的刺客。

前世她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今生却遇到了,而且同样的,前世她没有解百毒的血液,这一世却有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实着自己的猜测。

再者,苏锦绣跟曼侧妃八竿子打不着,前世今生苏锦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曼侧妃,但是为什么曼侧妃身边的丫鬟却跟苏锦绣接触了?

这一世,苏锦绣跟前世的不同就在于,她认识了当天那群要刺杀自己的人,并且那人还帮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那么,如果把这些事情串起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曼侧妃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员。

也就是,所谓的玄女的手下。

所以曼侧妃和苏锦绣才会有交集。

玄女一直想要铲除自己,所以才会在一开始派曼侧妃来寻找自己,等到找到后,再派人来刺杀。

那天晚上,若不是白猴神算出现,她真的就会命丧在除夕夜晚。

锦桐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猛地抬起头,想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萧珩。

但是却突然发现,刚刚还很是喧闹的华章殿,这会儿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献舞 那些目光中,有怀疑,有探究,更有幸灾乐祸和不屑。

对面,静王和王妃一脸担忧疑惑地望着自己。

而坐在自己身旁的萧珩,则抿紧了唇瓣,一脸不悦,浑身散发着幽冷的寒气。

锦桐懵了。

“????”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疑惑地扫了一圈四周的人。

首座上,传来了太后不悦的声音,“静王世子妃,哀家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锦桐一个激灵,抬眸一脸茫然地望着首座上坐在孝武帝身侧的太后。

刚刚太后跟她说话?!

说了什么?!

看到锦桐脸上那懵懂的表情,太后脸色微青,是被锦桐硬生生给气的。

真的,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她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孝武帝登基后,她更是直接封了太后,甚至在早年一度掌控着前朝。

可以说,这大半生以来,还没谁敢在跟她说话的时候走神。

也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战她的权威。

但是,偏偏太后还不能发作锦桐,谁让一开始是太后先开的口呢,原本锦桐就没有说话,一直在沉思,是太后先向她问话的,这跟锦桐和太后说着话说着说着走神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前者,锦桐原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后在问她话,也情有可原,这里又不是寿宁宫,自然不是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后身上的。

至于后者,那就可以说是锦桐不敬太后,不敬皇室。

原本,若是锦桐还是定远侯府大姑娘,太后要实在看不顺眼锦桐,还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惩罚她,偏偏现在锦桐已经贵为静王世子妃,便是太后也要给静王三分薄面。

毕竟,静王手中的兵权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会愿意得罪了静王府,特别是太后一党还别有居心的情况下。

见锦桐实在是不知道刚刚殿中发生了什么事,太后抿了抿唇,只好再一次将刚刚的话说一遍,“听锦绣说你跳舞跳得不错......”

锦桐:“???”

锦桐继续一脸懵。

她什么时候跳舞跳得不错了?

她根本就不会跳舞好么!

她曾经一无所长,后来虽然有学习,那也仅限于琴棋书画,就单单是这四种,就耗费她不少的时间了,她还哪里有时间去学跳舞?

锦桐拧眉望向苏锦绣,不知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苏锦绣十分乖巧地坐在太后身旁,见锦桐望向自己,她掩唇轻笑道:“我还在府中的时候,就时常听教习嬷嬷说,大姐姐的舞姿非凡,便是连宫中专门钻研舞蹈的舞姬也远不及大姐姐,刚刚看到舞姬们表演,这不就想起了大姐姐了么”

“舞姬的舞蹈虽好看,但是却远比不上大姐姐的舞姿优美啊”

苏锦绣的声音犹如空谷黄莺,还带了钦佩和羡慕。

闻言,锦桐的心咯噔一下跳了。

偏偏还有一个火上浇油的,只听陌皇后身边的沈若云也跟着笑道:“可不是么,一直都听说锦桐舞姿非凡,但是我却一直都没有那个荣幸能够欣赏一番呢”

锦桐的心,沉到了谷底。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锦绣和沈若云一个是她的亲妹妹,一个是她多年的好朋友,虽然现在闹掰了,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她们两人的话,可信度很高。

她们一唱一和,故意在众人面前捧着她,替她吹牛,惹来无数大家闺秀和贵妇人的质疑和不满,到时候自己若是舞技拙劣,那脸可就丢大了。

偏偏她还不能开口反驳,因为太后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只听太后道:“既然如此,那静王世子妃不妨表演一番,也好让哀家和皇上,目睹一下世子妃的风采”

锦桐眉头轻扭着,她站起身道:“不知三妹妹的教习嬷嬷和沈大姑娘从哪里听来的流言,居然这么捧着我,虽然我心底高兴,但有些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断也不能因为自己高兴就掩盖了事实”

“太后,其实臣妇并不会跳舞,还请太后恕罪,臣妇实在没法当众表演”

太后眉头一拧,瞥头斜了苏锦绣一眼。

苏锦绣心底一个咯噔。

进宫这么些天,她早摸清楚太后的脾气了,太后是最不能容忍别人欺骗她利用她的。

原本她就是想通过太后的手来让苏锦桐当众出丑的,她当然知道锦桐不会跳舞,但是她就是要赶鸭子上架,要看着她出丑。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苏锦桐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居然敢当众承认自己不会跳舞。

她难道就不怕被人耻笑她这个静王世子妃才情不佳吗?

琴棋书画,再加上一个舞蹈,这都是晋宁大家闺秀的必修课程。

便是不精通,也起码会有基础,不然就该被人耻笑了。

不过,今天,苏锦桐就是不会跳舞她也得会!

不然,倒霉的那个人就变成自己了。

苏锦绣摇了摇头,道:“大姐姐,我知道你一向谦逊,但是今天太后和陛下都想目睹一番大姐姐的风采,大姐姐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一会儿大家都是要上台表演的,大姐姐这般不喜出风头,倒是让我们这些闺秀们有些无地自容了”

听了苏锦绣的话,锦桐眸光微沉。

好一张恶毒的嘴啊。

明明自己是老实承认自己不会跳舞,偏偏从她苏锦绣的嘴里蹦出来,意思愣是变成了她是为了不出风头才不想上台的,而那些上台表演的大家闺秀,则都是为了出风头。

好一把拉仇恨啊,瞬间替自己得罪光了这殿中的所有大家闺秀。

瞧瞧,那些姑娘们脸颊绯红,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带了怒气了。

而苏锦绣这话一出,锦桐再说自己不会跳舞,也没多少人相信了。

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世子妃这是何意?是认为哀家和皇上都不配欣赏世子妃的表演吗?”

这罪名可就大了。

而且太后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在,一旁的孝武帝不悦地皱了皱眉。

陌皇后也以为锦桐只是谦逊,她扫了一圈殿中众人的脸色,正想开口劝锦桐。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欺君 萧珩先一步站起身道:“内子身体不适,恐无法献舞”

太后眉头狠狠地一皱,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刚刚还说不会跳舞,现在又成身体不适了?!”

太后一拍椅子上的扶手,怒声道:“就是献个舞而已,世子妃这般推三挡四,遮遮掩掩是何意?!”

萧珩说锦桐身子不适,明显就是诓骗太后,太后又岂会看不出来。

锦桐气色红润,面泛光泽,哪里像是不适的样子,身子不适,就该在家中好好休养,参加哪门子的宫宴?!

撒谎也不看时机,居然敢当众蒙骗她堂堂太后!

太后气得呼哧呼哧,苏锦绣连忙乖巧地上前替太后顺气,嘴角一抹冷笑勾起,复又很快消了下去。

萧珩瞥了太后一眼,转而对孝武帝道:“除了跳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陛下要锦桐表演什么,本世子都不反对”

皇上眉头皱紧,那边太后不悦道:“能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怎么就不能跳舞了?!”

萧珩撇了太后一眼,淡淡道:“身怀有孕,不能跳舞”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萧珩说得云淡风轻,可喷酒咽菜的却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那边曲大将军、侯爷和曲家三兄弟,那跟前的桌面上,是被喷得一片狼藉。

好好的一个大殿,顿时乱成一团。

外国使臣的位置上,东临太子手持酒杯,原本还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但是听了萧珩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锦桐:“......”

太后:“......”

孝武帝:“......”

真的,幸亏锦桐没有喝水,不然真的要被萧珩的话雷得直接喷出来了。

他们成亲才几天啊,什么时候她肚子里就多了一块肉了?!

锦桐的脸,都可以直接媲美西红柿了,红得一塌糊涂。

特别是当她瞧见对面王爷和王妃一脸震惊又喜悦地望着自己......的肚子的时候,锦桐恨不得钻地缝。

好丢脸啊!!!

首座上,孝武帝抬手扶额,太后则一脸漆黑。

这个静王世子,存心跟哀家作对呢,还不分场合,连撒谎都不知道选个好点的理由!

萧珩和苏锦桐成亲才多少天,怀哪门子的身孕?!

他这是想要儿子想疯了吧!

“珩儿,不可胡闹!”孝武帝眸光肃然。

肃然中,又带了些无奈。

萧珩一脸不高兴,“皇上不相信我?”

信你才怪了!

众人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静王世子妃若是真的怀了身孕,连跳舞都不能,那又怎么能顶着一个沉重的凤冠在花轿上一颠再颠?

那对身子的伤害,是跳舞的数倍了好吧!

陌皇后身侧,沈若云笑道:“陛下,娘娘,若是你们不相信静王世子的话,不妨让臣女替静王世子妃把一把脉,臣女略通医理,让臣女脉上一诊,便知真假”

“这......”

陌皇后柳眉微微皱了皱,沈若云毕竟是未嫁女,又是她相中的儿媳妇,她并不希望沈若云参和进这件事中。

听了沈若云的话,锦桐脊背一凉,她拽着萧珩的衣袖,抬眸担忧地望向他。

她根本没怀孕,若是让沈若云来给她把脉,就真的要露馅了啊。

到时候,萧珩犯的就是欺君大罪了,当着众臣的面,便是静王府也难保萧珩。

萧珩轻轻握着锦桐的小手,温暖的大掌包裹着锦桐小巧的柔夷,掌心的温度让锦桐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她该相信萧珩的,既然萧珩敢这么说,必定是心中有较量。

只见萧珩冷冷地撇了沈若云一眼,对孝武帝道:“陛下若是不信,只管叫个太医来给锦桐把上一脉便是”

萧珩冰冷的视线让沈若云脊背一寒,她垂下眸子,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来人,宣方太医”太后率先道。

听到太后直接越过自己下命令,孝武帝脸色一冷,但是太后已经发了话,他也不好当众跟太后叫板。

很快,方太医便挂着一个医药箱匆匆走了进来。

太后神色威严,对方太医道:“你去给静王世子妃把个脉”

方太医连忙走到萧珩和锦桐的位置前,取出了垫枕放在桌子上。

锦桐轻咬着唇瓣,迟迟不肯伸手。

“世子妃?”方太医轻轻叫了一声。

萧珩摸了摸锦桐的手腕,柔声道:“给方太医把把脉,别怕”

锦桐心里没底,这方太医明显就是太后的人,万一他发现自己没怀身孕......

锦桐抬眸看向萧珩,却见萧珩笑意温柔,眸中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她扭了扭眉,只好硬着头皮伸出了手。

方太医在锦桐的手腕上盖了一方手帕,然后便搭上去开始把脉。

文武百官,还有贵妇人们都看着他们。

只见方太医露出错愕惊讶的神情,他还真有些奇怪,“确有身孕。”

方太医说话的时候,孝武帝正在喝茶。

闻言,皇上猛然一咳。

“真的怀了身孕?”皇上脸上的黑线更甚之前。

方太医点了点头,“世子妃确实已有月余的身孕。”

这一结论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纷纷五花八门了。

苏锦绣和沈若云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锦桐,仿佛是不敢相信锦桐居然真的有了身孕。

别说是她们了,就连锦桐自己都惊讶了。

不可能啊。

自己明明没有身孕才对,方太医怎么会说自己是喜脉?!

锦桐抬眸望向萧珩,却见他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那眸底深处的火光,是那么的熟悉。

锦桐心一个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大殿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贵妇人站出来指责道:“能诊脉,少说也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未免也太伤风败俗了吧?”

“不知羞耻!”

各种指责,纷至沓来。

锦桐脸红脖子粗。

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着萧珩。

萧珩轻轻握着她的手,冰冷的眸光扫了一圈殿内的众人,问方太医道:“中过媚药,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吗?”

还真的问得有模有样,仿佛确有其事似地。

方太医嘴角都抽抽了。

萧珩的话一出来,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那些刚刚指责锦桐不知羞耻的夫人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馊主意 那些刚刚指责锦桐不知羞耻的夫人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才好。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胡言乱语,这是长舌妇。

内宅妇人,哪个没听说过媚药的厉害,一旦中了媚药,那就是意识全无,做什么都全然不知。

更有那厉害的媚药,不行那事,会死。

她们没想过萧珩是在撒谎,是在粉饰。

毕竟未婚先孕,那是丑闻,静王世子又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当众说呢,换作是她们,肯定会瞒得死死的,到时候就说孩子早产一个月便是了,完全可以瞒天过海。

至于上台献舞,那也完全能推脱掉。

只要站起来时,不小心踩到裙摆,把脚给崴了,自然就不用上台了。

这种低劣的伎俩,静王世子没用,那就说明他说的没错。

当初静王世子和世子妃是圣旨赐婚,静王世子帮未婚妻解媚药,那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为了所谓的规矩礼法,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吧?

况且,定远侯府树大招风,倒霉事多,京都谁人不知,那定远侯府四姑娘不就是中了媚药最后嫁进了东宣侯府,这种事又不是第一遭了。

有苏锦澜的例子在前,人家敌人故技重施,不算什么。

发觉四周安静了下来,锦桐都佩服萧珩了。

这方法还挺管用,就是太馊了些,她的声誉啊!!!

还有,十个月后,她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孙子给静王和王妃抱?!

锦桐恨不得把萧珩瞪成灰飞。

萧珩抬起眼皮子望向太后,淡淡地道:“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太后想锦桐上台表演什么呢?除了跳舞,琴棋书画,随便太后挑”

萧珩的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太后的脸上。

殿内的众人看向锦桐的表情都带了同情了,原本未婚先孕这件事是可以被瞒着的,结果就因为太后咄咄逼人,让静王世子不得不据实相告。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而在太后身旁的苏锦绣,那更是气得恨不得跺脚才好。

她还想让锦桐当众出丑,结果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气死她了!

可是气也没用,都这样了,皇上和静王府的人肯定都不会答应让锦桐上台献舞的。

孝武帝似笑非笑地看了太后一眼,对锦桐道:“世子妃身怀有孕,好好休息便是,不必上台表演了”

虽然孝武帝有一部分是为了挤兑太后,但是他确实还帮锦桐解了围,锦桐起身福身致谢。

丝竹声再次响起,宴会继续进行,只不过直到结束,太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那脸色难看的,就跟谁欠了她十万八千两没还似地。

太后身旁,苏锦绣有些惴惴不安。

另一边东宣侯府的位置上,苏锦澜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戏,蓦地,胃里一阵反酸,苏锦澜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旁边的东宣侯世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的肩膀关切道:“澜儿,你怎么了?”

东宣侯世子的触碰,让苏锦澜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瞬间绷紧了身子。

等接触到东宣侯世子关切的目光,苏锦澜这才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讪讪笑道:“没什么,不小心被点心噎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东宣侯世子皱眉,温声道:“点心还有很多,慢点儿吃”

苏锦澜脸颊微红,她轻点了点头。

他们跟前,东宣侯夫人扭头望向苏锦澜,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苏锦澜心底一个咯噔,假装若无其事地朝东宣侯夫人笑了笑,“母亲,怎么了?”

东宣侯夫人的目光从苏锦澜的小腹下扫过,然后转回头去道:“没事”

苏锦澜脸色微变,她强自镇定下来,云袖下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一场送别宴,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锦桐跟在萧珩身旁,往马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等上了马车,锦桐就开始瞪萧珩了。

萧珩长臂一揽,将锦桐揽入怀中,笑问:“怎么这么瞪着为夫?”

“你还明知故问?!”锦桐眼珠子一瞪,伸手在萧珩的腰间掐了一把。

“我什么时候怀孕了?找理由也不知道要找好些的,我的声誉都毁了!”

锦桐噘着嘴控诉。

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觉得当时那种情况,你要是崴脚或者说其他的理由,太后会相信吗?”

“就算你要崴脚躲避,但是若是太后执意要追究,你准备怎么过关?”

锦桐皱了皱鼻子,小声咕噜道:“不是还有静王府么,父王和母妃又岂会看着我被太后欺负”

萧珩哭笑不得,他刮了下一下她的琼鼻,道:“当时那种情况,若是你崴脚,未免也太明显了,别说是太后,就是殿内的文武大臣也会怀疑你”

“就算你一开始承认了自己不会跳舞又如何,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们只会认为你是看不起他们所以才不愿当众献舞”

“只有说你怀了身孕,并且还让太医来证实,才能一举灭了太后的心思,也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某男一本正经地解释。

偏偏锦桐被他这么一说,还觉得挺有道理。

她瘪瘪嘴,道:“可是十个月后怎么办?若是我十个月后没能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还不一样会露馅”

萧珩大掌抚上她的腹部,慢慢收紧,眸中燃烧着碎碎火光,“谁说就一定不能生下来了,咱们多努力努力,为夫保证让娘子早日当娘”

锦桐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原来目的在这儿呢!

锦桐都服了萧珩了,什么时候都能想到那些事儿,这厮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锦桐脸红如霞,她转了话题问道:“那方太医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太后的人吗?”

能够让太后直接越过皇上率先开口传来的太医,肯定得是太后信得过的人啊。

萧珩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淡淡一笑道:“方太医?谁说他就是太后的人呢?”

锦桐一怔,“难道他是......?”

萧珩知道她猜到了,笑着点头道:“当年方太医一家落难,我帮过他们”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怀疑 所以,从一开始方太医就是静王府的人,只不过是安插在太后身边而已。

他就是吃准了太后肯定会叫方太医来给锦桐把脉,所以才会这么有信心让皇上传召太医。

太后也会担心皇上传来的太医会帮萧珩撒谎啊,所以她肯定会先一步抢在皇上开口前传自己信得过的人,只不过太后肯定万万没想到,方太医本来就是静王府这边的,她还不如让皇上传另一位太医呢,那还说不定会揭穿萧珩的谎言。

真的,锦桐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太后的心思,萧珩是把握得一清二楚啊。

不过既然萧珩这么了解太后,那为什么前世他却对楚翌密谋夺位一事一无所知呢?

是太后一党隐藏得太深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锦桐把刚刚自己被太后打岔之前对曼侧妃的猜测说给萧珩听。

萧珩听得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你的意思,是曼侧妃跟那晚那群刺客是一伙儿的,曼侧妃其实是玄女的手下?”

锦桐轻轻点了点头,“不然,要怎么解释苏锦绣和曼侧妃的丫鬟碰面一事?还有你中毒的事,静王府守卫深严,你作为世子更是时刻身边都有暗卫守护,谁能在不知不觉中给你下这么诡异的毒?”

“那下毒之人只可能是你身边的人,而且那毒诡异,只有我的血才能解,这不就像是专门为了找到我才给你下毒的吗?”

萧珩默了默。

锦桐的话,还挺有道理。

确实,且不说苏锦绣和曼侧妃的丫鬟碰面这一事,就单单是他体内的毒,就明显有问题了,那毒毒性猛烈,但却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而且还只有圣女的血才能解,那药确实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找寻圣女才有的毒药。

还有,曼侧妃身边的丫鬟也有问题,那丫鬟看似是当年母妃拨给她的那一个,但他记得府里的丫鬟都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不可能有武功傍身,若说曼侧妃是玄女的手下,那那个丫鬟肯定也是了。

玄女的手下都有一些很奇特的能力,一个人要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或许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

若曼侧妃真的如锦桐所说是玄女的手下,那她和锦桐待在同一屋檐下,锦桐岂不是很危险?!

萧珩眸光一冷,掀开窗帘唤来了祁律道:“派人去查查曼侧妃的底细,她进府前的事,事无巨细通通都要查!”

沈家,内院

沈若云脸色阴沉地走进屋子,一个丫鬟从外面掀了珠帘走进来,道:“姑娘,您让奴婢抓的药已经带回来了”

闻言,沈若云阴郁的眸光这才有了些松动,她抬眸,道:“五碗水煎成一碗,然后端来给我”

丫鬟脸色微动,她迟疑道:“姑娘,你真的要......是药三分毒,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这就是最快最好用的法子了!”沈若云眸光一冷,道:“快去!”

丫鬟被她阴冷的目光望得脊背一寒,连忙转身往外走。

但她刚走到门边准备迈步出去,后面沈若云又突然道:“回来!”

丫鬟神色一喜,连忙走回来道:“姑娘,你想通了?”

“附耳过来”沈若云动了动手。

丫鬟只好俯下身,沈若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丫鬟秀眉扭了扭,道:“姑娘,这真的行吗?”

沈若云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

“再让人把热水备好,我要沐浴”

东宣侯府,海棠院

这里,是东宣侯夫人的院子。

夜色渐浓,一个丫鬟提着灯笼匆匆走在前头,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头矮了她半个头的小丫鬟。

两人匆匆走进海棠院,等得到允许后,两人这才进了东宣侯夫人的屋子。

“夫人”那小丫鬟给东宣侯夫人福身见礼。

东宣侯夫人正坐在软榻上,由丫鬟帮她按着肩膀。

听到请安声,东宣侯夫人原本合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道:“你就是喜儿?”

那个叫喜儿的小丫鬟点点头,脆生生地道:“奴婢就是喜儿,是世子二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鬟”

听到喜儿只是二等丫鬟,东宣侯夫人皱了皱眉。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找一等大丫鬟来,苏锦澜不是傻子,她自己院子里的大丫鬟,基本都是她带来的陪嫁丫鬟。

苏锦澜嫁进东宣侯府后,东宣侯夫人也拨了两个丫鬟给她当大丫鬟,但那两个大丫鬟肯定被苏锦澜看得紧紧的,自己也不可能现在找她们来问话。

“世子二夫人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东宣侯夫人端起茶盏问道。

喜儿扭眉想了想,道:“世子二夫人身体没有什么不妥的,而且最近世子二夫人的胃口好像好了不少,饭量是平常的一倍,还有似乎这几天世子二夫人都有炖燕窝来补身体”

“不过......”

东宣侯夫人轻啜一口茶水,抬眸望向喜儿。

喜儿身旁的一个丫鬟推了她一把道:“不过什么?说话支支吾吾的,是不是想挨板子?”

喜儿被吓得小脸一白,连忙道:“不过奴婢好几次瞧见世子二夫人在呕吐”

东宣侯夫人脸色一凝,她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我每天送去给她的避子药,她都有喝吗?”

喜儿清秀的小脸上有些懵懂,她点了点头,“夫人每天送过去的汤药,世子二夫人一点不剩地全都喝了”

闻言,东宣侯夫人眉头一拧,既然每天都喝了避子药,那为何苏锦澜还会怀身孕?

“退下吧”东宣侯夫人挥手道。

喜儿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身旁的丫鬟就连拖带拽地把她拉了出去。

“今晚夫人找你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丫鬟恐吓道。

喜儿小脸一白,连连点头,“奴婢不会多嘴的”

丫鬟冷哼一声,道:“快走吧”

喜儿福了福身,逃也似地走了。

屋内,东宣侯府夫人眉头扭得紧紧的,一旁,丫鬟给她倒了茶水道:“夫人,您是怀疑世子二夫人怀了身孕么?”

东宣侯夫人揉了揉眉心,道:“我看她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像是怀了身孕的征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脉诊 “但是刚刚那小丫鬟也说了,每次我给她送去的避子药她都一点不剩地喝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怀上才对”

“既然如此,夫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左右那些避子药世子二夫人都喝了,许是世子二夫人只是肠胃不适,所以才会出现呕吐的情况”

丫鬟轻声安慰,见东宣侯夫人依旧眉头紧锁,她道:“若是夫人实在担心,明儿找个大夫给世子二夫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宣侯夫人闭了闭眼,道:“就这么办吧,世子和护国公府的亲事好不容易才谈拢,万不可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翌日。

一早东宣侯夫人便派人去叫了大夫进府,彼时苏锦澜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用着早膳。

喜儿进来禀告道:“世子二夫人,夫人今儿身体不适,叫了大夫进府,刚刚叫了大夫顺道给各院子的主子都把个平安脉”

“这会儿大夫应该快要来了”

啪嗒一声,苏锦澜手里的筷子应声跌落。

“你说什么?!”苏锦澜惊呼道。

喜儿身体一抖,颤颤巍巍道:“奴婢说夫人请了大夫来给世子二夫人把平安脉”

苏锦澜睁大了双眼,旁边紫娟上前低声道:“夫人......”

苏锦澜一怔,随即快速地镇定了下来,她对喜儿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喜儿福了福身,带着一脸疑窦出了屋子。

屋内,苏锦澜着急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老婆子居然请了大夫进府?!紫娟,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锦澜一脸着急不安。

紫娟连忙上前搀扶着她到一边的软塌上坐下,低声劝道:“夫人,先别着急,放轻松,别吓着了小世子”

“紫娟,怎么办,一会儿大夫来给我把脉,肯定会发现我怀了身孕的事的”苏锦澜一把抓着紫娟的手臂,“我就知道,昨晚,昨晚她肯定是发现了,肯定是她昨晚就发现了!”

苏锦澜满脸惊慌。

紫娟连忙安抚她道:“夫人放心,奴婢有一法子,肯定能够瞒过大夫的”

苏锦澜抬眸望着紫娟。

紫娟俯下身,在苏锦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

很快,大夫就被喜儿领进了屋子里。

紫娟迎出来,笑着对大夫道:“可算是来了,原本我正想一会儿出去请大夫进府给我们世子二夫人瞧瞧,谁想夫人就让大夫来给咱们世子二夫人请平安脉了”

“大夫快进来,我家世子二夫人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总是吃东西就想吐,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紫娟领着大夫直接进来内屋。

大夫望着那帐幔落下的床榻拧了拧眉。

紫娟见状便笑着解释道:“我们世子二夫人身体不适,就一直躺在床上歇息,有劳大夫了”

大夫轻点头表示理解,道:“还请夫人把手伸出来”

帐幔内,大夫只见一张脸轻轻转了过来,然后,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就从里面伸了出来。

大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细细地给苏锦澜把脉。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大夫拧眉道:“世子夫人不必紧张,脉搏跳动得太厉害,会影响脉诊的结果的”

“嗯,可能是因为我腹部有些痛,所以......”苏锦澜压抑着的痛呼声从帐幔里传出来。

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再细细把了一次脉。

好一会儿,大夫才收回手,道:“世子夫人不必担心,夫人只是肠胃有些不适,按照我开的药方抓药喝上两天即可痊愈了”

帐幔内,苏锦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写完药方,紫娟便送大夫出去。

等到屋子里没了人,苏锦澜才掀开帐幔。

而帐幔里,除了苏锦澜,还有紫苏,原来,刚刚给大夫把脉的人并不是苏锦澜,而是紫苏,所以大夫才会没有发现苏锦澜怀孕的事。

紫苏从床上下来,拍着胸口道:“吓死奴婢了,奴婢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呢”

苏锦澜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最怕的就是大夫要求她掀开帐幔观察她的脸色。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这次你和紫娟立了大功,每人加一两银子的月钱”苏锦澜笑道。

紫苏小脸一喜,欢呼道:“谢谢世子夫人”

屋子里兀自高兴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一旁的窗户外,喜儿正躲在窗沿下,目睹了屋子里的一切。

......

再说大夫被紫娟送出了院子,没走多远,东宣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就过来请大夫过去了。

海棠院内,东宣侯夫人问大夫道:“世子二夫人身体如何?”

大夫道:“世子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肠胃不适,我已经开了药方,世子夫人只需按照药方喝两天药便可痊愈了”

听了大夫的话,东宣侯夫人明显神情一松,笑道:“世子夫人没事便好”

没有怀孕就好,若是真的怀上了,那苏锦澜肚子里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儿,若是要她亲手打掉自己的亲孙儿,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抵触。

东宣侯夫人让丫鬟送大夫出府。

大夫前脚刚走,后脚喜儿就进来了。

喜儿把自己刚刚在苏锦澜院子里看到的事情禀告给东宣侯夫人,东宣侯夫人听得脸色铁青,眸底冷芒闪烁。

......

静王府,墨竹轩

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透光树叶的间隙洒在墨竹轩院子里的地面上,镀上一层碎碎的金光,偶尔风一吹,那地上的光晕就轻轻地转动着,间歇传来的一两声蝉鸣,更让整个院子,到处都充斥着一片安谧和美好。

屋子里摆了冰盆,锦桐正在屋子里修剪花枝,兴致盎然,牡丹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在一起,高贵艳丽,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萧珩坐在一旁看兵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薄唇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屋外,紫儿匆匆跑进来,高声唤道:“世子妃,世子妃”

粉色的小身影匆匆跑进来,惹来淡芝的瞪眼嗔怪道:“这么大声叫什么?!咋咋呼呼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紫儿吐了吐舌头,锦桐抬眸看了她一眼,好笑道:“你不是要出府卖荷包吗?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病重 她们这些丫鬟,平常空闲的时候就会做些针线活,绣手帕、绣荷包、打络子,然后隔一段时间就让紫儿拿出府去卖,好换些铜钱回来买些簪花或者小零食之类的东西。

紫儿性子活泼,又嘴甜,同样的荷包她卖的价格是最高的,大家都喜欢让她帮忙带出去卖,紫儿自个儿也乐意帮忙。

只是小半个时辰前才见紫儿拎了小跨篮出府,现在却原样带回来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紫儿吐了两口气,放下手里的小跨篮,然后才道:“世子妃,沈家大姑娘患了重病,刚刚请了好几个太医进府”

锦桐修剪花枝的手一顿,与此同时,萧珩也从兵书上移开了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锦桐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一些”

紫儿点点头,缓缓道:“奴婢刚刚出去卖荷包,经过沈府的时候,就发现有好几个太医的轿子停在了沈家门口,奴婢一时好奇,就拉了一个路人问沈家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那人告诉奴婢,说今儿一早沈家大姑娘身体不适,招了太医进府,结果那太医非但没能治好沈家大姑娘,沈家大姑娘的病情还越来越严重了,单单早上一个时辰的时间,沈家大姑娘就病得起不了床了”

“然后沈家就连招了好几位太医,现在那些太医都还在沈家商量着沈家大姑娘的病情呢”

听完紫儿的话,锦桐烟眉微胧,她望着萧珩道:“沈若云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了?”

萧珩凝眉摇了摇头,“这事,确实有问题”

他看了祁宇一眼,祁宇点点头,闪身消失。

......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一天,阳光晴好,云丝清浅。

今儿,定远侯府会格外的忙些,至少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忙。

不为别的,只因今天,两位出嫁的姑奶奶会一同回门。

苏锦澜得了东宣侯夫人的准许,一早便从东宣侯府出发了。

而锦桐,则先去了长松院给老王妃请了安,再去给王妃请安,然后才从静王府出发。

原本,王妃是不赞同锦桐出门的,毕竟锦桐现在“怀着身孕”,到处跑不好,万一腹中胎儿有个什么好歹,那可怎么办?

锦桐就坐在屋子里听王妃劝,那个心虚啊,差点儿就忍不住告诉王妃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

最后还是萧珩再三保证绝对让锦桐毫发无伤地回来,王妃才不情不愿地让锦桐出门了。

坐在马车里,某人免不了又被锦桐瞪了一路。

没办法,锦桐现在被怀孕了,她压力大得很啊,这几晚萧珩都不知疲惫地耕耘,万一还是没怀上,这事拖得越久,就越有风险。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过几天就到她来葵水的日子了,到时候她该怎么瞒过去???

为了这事,锦桐是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某人还一脸安然,丝毫不担心怀不怀得上或者事情败露的问题。

看着萧珩那张餍足又悠然的嘴脸,锦桐就恨不得扑上去挠死他。

因为萧珩要去军营,所以只送锦桐到定远侯府的门口便离开了。

苏锦萱依旧像上次那般跑到大门口处迎接锦桐,只不过这一次,她明显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见到锦桐,苏锦萱睁着一双好奇的眸子望着锦桐的小腹,问道:“大姐姐,你真的怀了身孕?”

锦桐脸颊羞红,再加上有那么点心虚,她也不直接回答是,只是模棱两可地道:“怎么了?”

苏锦萱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好奇,她伸手去摸锦桐的小腹,嘴里蹦出几个字来道:“好神奇”

锦桐:“......”

旁边,湘儿捂着嘴巴笑道:“姑娘,咱们别站在大门口了,老夫人和三太太都在飞鹤院里等着大姑奶奶回门呢”

闻言,苏锦萱连忙抽回摸着锦桐小腹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锦桐道:“大姐姐,咱们进去吧,你小心点儿台阶”

锦桐只觉得心底暖暖的,且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怀了身孕,但苏锦萱对自己的关切是发自真心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飞鹤院。

让锦桐惊讶的是,这次苏锦绣居然也在。

锦桐进正屋的时候,老夫人正在跟三太太说着话。

“今儿亲家生辰,你回一趟娘家吧,现在就府里两个出嫁的姑奶奶回来,也不用特殊照应”

原本,今天三太太是准备回娘家的,但是她现在掌管着侯府内院,两位出嫁的姑奶奶回来,她要安排回门饭和各种事情,哪里走得开。

三太太起身笑道:“早几天我就让丫鬟回娘家一趟了,送了些贺礼,告诉她们,侯府最近很忙,我要晚几日再回去,娘亲体谅我,说我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这样,我便放心了”

丫鬟来报说:“大姑奶奶回来了”

老夫人抬眸,就看到锦桐和苏锦萱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锦桐,老夫人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三太太嗔了苏锦萱一眼,道:“你大姐姐现在怀着身孕,别笨手笨脚的弄伤了你大姐姐”

苏锦萱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撅着嘴道:“娘,我哪有笨手笨脚?我扶着大姐姐扶得稳稳当当的呢!”

屋子里的人都捂着嘴轻笑,老夫人朝锦桐招了招手,锦桐便走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

“气色不错,腹中胎儿还康健吧?”老夫人端详着锦桐的脸问道。

锦桐心虚啊,怎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她腹中“胎儿”的事啊。

但这里是定远侯府,虽然是她的娘家,但是别忘了苏锦绣还坐在这儿呢,萧珩那晚当众欺骗太后的事,肯定不能让苏锦绣知道的。

锦桐硬着头皮,朝老夫人笑道:“太医说胎儿没有问题”

“那就好”老夫人笑眯眯地拍了拍锦桐的小手。

下面,苏锦澜羡慕地望着锦桐。

同样是怀了身孕,老夫人对待锦桐的态度,明显跟对待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那一天锦桐三朝回门,老夫人和三太太就告诉过自己,这腹中的胎儿不能留,东宣侯夫人肯定不会让这胎儿生下来的,道理她都懂,但这胎儿到底是她的亲骨肉,她哪里舍得打掉他啊。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对峙(一) 愣是拖到现在,前些天还差点儿被东宣侯夫人发现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但,现在肚子还没显怀,她瞒得过去,以后肚子显怀后呢?

还有东宣侯世子,她已经好几晚都把东宣侯世子给打发走了,但这总不是个办法,只要东宣侯世子一日不知道她怀了身孕,就分分钟有可能会把自己扑倒。

现在娘家给不了自己帮助,东宣侯夫人又虎视眈眈,她只能搏一把了。

苏锦澜抚着自己的腹部,轻轻咬了咬唇瓣。

一旁,苏锦绣望了她一眼,眸底俱是阴暗毒辣。

因为锦桐的到来,长辈们都围着她嘘寒问暖。

苏锦绣走到苏锦澜跟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跟平常差不多道:“四妹妹,你出来,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苏锦绣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这样才能让她的声音正常一些。

苏锦澜抬眸,一脸茫然地望着苏锦绣,没有说话。

苏锦绣眸底闪过一丝冷芒,她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四妹妹,四妹妹随我出来吧”

苏锦澜拧了拧眉,她望了首座上的老夫人一眼,点点头,迈步跟着苏锦绣出了正厅。

一路走着,苏锦绣都没有说话,但苏锦澜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跟前苏锦绣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寒意。

直到花园处,苏锦澜憋不住了,先问道:“三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锦绣顿下了脚步,她低低一笑,伸手摘下一片嫩绿的叶子,笑道:“树儿又长新芽了,枯黄的叶子可以丢弃,来年春天又能生机勃勃,人若是也能如此,该多好,四妹妹,你说是不是?”

苏锦澜没有接话,只不过她看着花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眸光微动。

是啊,若是人也能彻底丢弃过去重头再来,那该有多好?

若是能够重头再来,她绝对不会选择嫁进东宣侯府!

苏锦澜心底万分后悔着。

就在这时,背对着她的苏锦绣突然转过身来,脸色很是难看,仿佛被人泼了墨上去似地。

她就这么看着苏锦澜,眸底闪烁着阴冷毒辣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苏锦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问道:“三姐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锦绣冷冷一笑,她上前一步,抓着苏锦澜的手腕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看着你,你不知道吗?当初你对我娘,对平阳侯府做过什么事,难道你心里就没点数?!”

苏锦澜被她冰冷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吓得心一个咯噔。

她想要甩开苏锦绣桎梏自己的手,颤了声音道:“三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初举报平阳侯府二少爷纵奴作恶和柳氏偷盗锦桐嫁妆的那两件事,她都是匿名举报的,苏锦绣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苏锦澜强自镇定下来。

谁想苏锦绣冷冷一笑,声音都染上了愤怒道:“四妹妹,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算计我娘,没有算计平阳侯府吗?”

苏锦澜站在那里,云袖下的手紧紧地攥着绣帕。

她冷笑道:“三姐姐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么?空口无凭,三姐姐可不能随便污蔑我”

苏锦绣气得想杀人,没错,她确实是没有真凭实据,这两件事,原本她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昨儿有人给她送了一封信。

信里面就写了当初苏锦澜在平阳侯府获罪和柳氏被禁足这两件上发生后火上浇油给麦御史写匿名举报信的事。

当时她那个震惊和愤怒。

当初,若不是平阳侯府二少爷被弹劾,平阳侯府二老爷被降官,平阳侯府根本不致于那么早就陷入到那种绝望的局面。

还有她娘亲的事,若不是苏锦澜的举报,她娘亲又怎么可能会被夺了诰命封号?

当初她和娘亲都以为这两件事是苏锦桐做的,没想到,下手的人居然是苏锦澜!

是,苏锦澜是没有正面陷害平阳侯府和她娘,但是苏锦澜暗戳戳地火上浇油,这比苏锦桐光明正大的加害还要令人愤怒!

苏锦绣攥紧了拳头,“人在做,天在看!四妹妹你这么在背后耍阴私手段,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苏锦澜冷冷一笑,她一把甩开了苏锦绣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道:“说到底,三姐姐还是没证没据,三姐姐,本以为你入宫几天,会变得懂规矩识礼仪了,没想到,三姐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嚣张跋扈,没凭没据就污蔑人!以前你还有你娘亲给你撑腰,现在你娘亲已经被休了!若不是你是爹爹的骨肉,你以为你还能住在定远侯府吗?”

“就凭你娘以前对先太太做下的事,爹爹肯定恨毒了你娘,连带着你和你大哥,爹爹都不会待见了!”

“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你!”苏锦绣被苏锦澜的话气得心口疼。

柳氏的事,是她心底的最恨,同时,也是她心底的最痛。

以前,甚至是前世,她都有娘亲在身边保驾护航,但是现在,自从苏锦桐重生后,自己和娘亲一步步被苏锦桐逼迫,现在娘亲甚至只能在刑部大牢里等待秋后处斩!

她的所有一切,都被毁了!

苏锦绣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锦澜见状,嘲讽一笑道:“怎么,三姐姐这是想要装可怜了吗?”

“可惜啊,现在柳氏已经不在这里了,你就是用泪水淹了定远侯府,府里也不会有人同情你的!”

“哦,对了,还有大哥,听说大哥今年准备参加科举了吧,怎么?难道爹爹没有帮大哥谋个官位么?”

苏锦澜满脸不屑,“哦,对了,我忘了,大哥也是柳氏那个不要脸的弃妇所生,爹爹啊,同样也不待见他了!”

“我听说最近三弟很是得爹爹的宠爱啊,啧啧,怪不得爹爹这么多年都没有立大哥为世子,原来爹爹根本就没想过让大哥继承定远侯府呢!”

苏锦澜的话,字字诛心,全挑苏锦绣的痛楚下手,戳着她的伤口来说。

怎么伤人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对峙(二) 苏锦澜被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倔强地一把擦掉脸上的泪水,冷笑道:“怎么,四妹妹说得这么起劲,是吃准了爹爹不再娶妻了么?也是,爹爹对先太太一往情深,根本就没有续弦的想法,但是若是四妹妹觉得就凭这样,就想帮秋姨娘扶正,那四妹妹可就痴心妄想了”

“就算爹爹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苏锦绣笑容残忍。

谁想苏锦澜听了她的话,只是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你一个全府都嫌弃的弃妇所生的女儿,凭什么阻止爹爹的决定?”

“再说了,爹爹会听你的话么?”

苏锦绣眸光恶毒地睨着苏锦澜,道:“你觉得呢?好歹我即将为平王妃,而你,只不过是东宣侯府的一个小小世子平妻而已”

“连正妻都算不上,你在这儿得意什么呢?”

“难道你不知道,等我成为平王妃,便是爹爹,也得给我三分薄面吗?!”

苏锦澜冷冷一笑,不可置否。

两人吵得很大声,不过这里是花园,来往并没有什么人。

苏锦绣斜了苏锦澜一眼,冷笑几声道:“四妹妹,你好自为之吧,平阳侯府和我娘的仇,我会记着的,到时候等我成了平王妃......”

苏锦绣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冷冷一哼,转身便走。

等她成了平王妃,苏锦澜一个小小的东宣侯世子平妻,还不是任由她戳扁揉圆!

就在苏锦绣迈步往前走的时候,苏锦澜身边的喜儿也搀扶着苏锦澜往前走。

然后,不知怎么的,苏锦澜就被苏锦绣的后脚一勾,苏锦澜一个不小心,连带着搀扶着她的喜儿一起重重地往地上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苏锦澜脸色一白,然后,在倒地的后一秒,她的脸色就极其难看起来。

“我的肚子,好......好痛!”苏锦澜捂着肚子揪疼成一团。

喜儿也被摔得不轻,整个人砸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苏锦绣一脸惊吓,她不知道怎么苏锦澜就突然摔倒了。

而且,地上还有血!

苏锦绣并不知道苏锦澜怀了身孕的事,当初定远侯府里的人知道这事的时候,苏锦绣正好就被太后接进宫了。

这会儿,看到苏锦澜身下汨汨不断地流出来的鲜红的血液,苏锦绣直接整个人怔楞在了当场。

喜儿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哭喊道:“血,血!快来人啊!快请大夫!”

飞鹤院,正屋

锦桐正陪着老夫人和三太太说着话,正有说有笑呢。

外面,丫鬟匆匆来报道:“不好了,四姑奶奶出事了!”

老夫人的眉头当时就冷了下来,再一听,苏锦澜摔了一跤,下体流血。

老夫人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那日不是让苏锦澜放弃腹中胎儿的吗?

怎么还会流产?!

老夫人赶紧吩咐丫鬟道:“快叫人请大夫来!”

刚吩咐完,老夫人转念一想,苏锦澜腹中胎儿还在,不知道东宣侯夫人知不知道,若是她允许苏锦澜留下胎儿的话......

想到这一层,不管有没有可能,老夫人还是再吩咐另一个丫鬟道:“先去煎一副安胎药给四姑奶奶服下,要快!”

不管东宣侯府对苏锦澜怀身孕一事态度如何,但苏锦澜毕竟已经是侯府出嫁的女儿。

若是她在回门的时候有个万一,侯府没法跟东宣侯府交代。

最重要的事,今儿锦桐也回门了啊,而且锦桐也怀了身孕,若是偏偏这个时候苏锦澜流产了,对锦桐来说到底是不吉利。

飞鹤院的偏屋,乱成一团。

府里有好几张保胎的药方,丫鬟得了吩咐,赶紧对着药方配了一副安胎药来。

等到苏锦澜喝下安胎药,大夫才匆匆赶来。

彼时的苏锦澜,脸色苍白一片,眸底盛满了惶恐和不安。

秋姨娘也来了,她是最着急的,“大夫,孩子可还保得住?”

大夫神情有些难看,他道:“东宣侯世子夫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焦虑不安,原就有些动胎气,又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若不是及时服下安胎药,只怕孩子早没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东宣侯世子夫人必须卧床休息稍有不慎,纵使医术再高,也保不住孩子的命了。”

苏锦澜躺在大迎枕上,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眼角有泪。

差一点点,她的孩子就没了。

想到刚才的惶恐和不安,苏锦澜的眸底就迸发出冰冷之色,“三姐姐,你为何要用脚绊我?!”

老夫人眉头一沉。

大夫嘴角抽了抽,他最怕的就是出诊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赶紧出去写药方吧。

苏锦绣被苏锦澜的话气得跺脚,“四妹妹,无凭无据,不别污蔑人,我什么时候伸脚绊你了?”

“当时我走在前头,你自己踩到裙摆摔了一跤,怎么能怨到我的身上!”

“我哪有污蔑你!明明就是你伸脚绊我的!当时喜儿就在我身旁,她肯定看见了!”苏锦澜朝苏锦绣吼。

毕竟差点儿失去了孩子,苏锦澜心情烦躁也是正常的。

一旁的喜儿连连点头,“奴婢看到是三姑娘伸脚绊了世子夫人”

苏锦绣差点儿被气晕,“你们是主仆,喜儿肯定是向着你的,若是这样,我也可以让我的丫鬟来给我作证!”

苏锦绣生气道。

“你!”苏锦澜气得额角青筋突突。

锦桐拧了拧眉,视线在苏锦绣和苏锦澜身上来回扫了扫。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一脸不悦道:“好了,别再吵了!”

她站起身对苏锦澜道:“你好好休息”

赵妈妈搀扶着老夫人走出了偏房,赵妈妈望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东宣侯府那边......?”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对于苏锦澜腹中的胎儿,东宣侯府持着什么样的态度,苏锦澜又在侯府里受了伤,这事儿难办啊。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默了默,她道:“罢了,先让红缨和绿缨照顾四姑奶奶两天,两天后再让她回东宣侯府吧,派半夏去一趟东宣侯府,告诉给东宣侯夫人一声吧。”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踹掉 “当初,咱们两府约定在前,这事儿咱们管不了多少,能不能留下,端看那孩子的造化了”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进内屋。

而此时,苏锦澜正躺在大迎枕上和秋姨娘说着话,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东宣侯府

这会儿,东宣侯府内,阴霾一片。

刚刚丫鬟禀告给东宣侯夫人苏锦澜的事情的时候,好巧不巧,护国公府二太太就在场,听到这消息时,护国公府二太太当即就笑了。

“这是要耍我们护国公府玩呢?你可是跟我再三保证,在正妻未生下孩子之前,不许平妻,妾室怀孕,这还没过门呢,平妻就有了身孕了。”

护国公府二太太当即就气得站了起来,转身便走。

东宣侯夫人赶紧拉住她,好说歹说,说了一通好话才堪堪将她哄住。

“我也纳闷儿呢,我每日都让丫鬟送避子药过去,这事府里上下都知道,她不可能会怀身孕的,你先让我查查。”

东宣侯夫人一脸真诚。

护国公府二太太也不是真的要走,只是觉得被欺骗了,可是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东宣侯夫人不想给世子娶正妻,否则她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

护国公府二太太就坐了回去。

东宣侯夫人让丫鬟去把避子药拿来,再抓了煎药送药的丫鬟来审问。

请了大夫进府查看,避子药确实是真的,但是另一边,负责煎药和送药的丫鬟被一通审问下来,那煎药的丫鬟就扛不住招了。

原来是苏锦澜收买了煎药的丫鬟,将避子药换成了补药。

东宣侯夫人差点儿被气晕,赶紧给护国公府二太太赔不是。

护国公府二太太很不给情面地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五姑娘是护国公的心尖儿,护国公府是不会委屈了五姑娘的。”

东宣侯夫人连连保证,她说的话肯定算数,纳采礼照旧。

护国公府二太太则表示,这事不解决了,纳采礼就不用送到护国公府了。

东宣侯夫人送护国公府二太太出门,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派人去将二夫人接回来!”东宣侯夫人吩咐丫鬟道。

丫鬟点头应是。

很快,接人的轿子就到定远侯府了。

老夫人听了丫鬟的禀告,眉头蹙紧。

她已经让丫鬟去告诉东宣侯夫人了,现在苏锦澜不合适送回去,要现在侯府里养两日。

定远侯府是苏锦澜的娘家,有什么留不得的?

而且苏锦澜也希望能够留在侯府养几天再回去。

然而东宣侯府态度坚决,老夫人也拦不着,苏锦澜毕竟已经出嫁,她已经是东宣侯府的人了。

不过东宣侯府不顾苏锦澜的身子执意要带她走,老夫人不放心,又派了绿缨陪同苏锦澜回去。

就这样,苏锦澜回到了东宣侯府。

等到绿缨再回来,赵妈妈便问道:“四姑奶奶没事吧?”

绿缨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事还是没事。

赵妈妈就蹙眉了,“说话!”

绿缨忙道:“四姑奶奶回去,就被罚跪在正堂,东宣侯夫人质问她为何要将避子药换成补药。”

老夫人眉头冷沉,她一直就纳闷了,当初东宣侯府给了两个选择,苏锦澜选了先进门,后怀孕,按理来说东宣侯夫人应该会给苏锦澜备好避子药才对,苏锦澜又怎么可能怀得上身孕呢。

原来,是苏锦澜自己把避子药换成了补药。

老夫人脸色微冷,当初为了出嫁,答应了东宣侯府的条件,结果出嫁之后就想毁诺了?!

不守承诺,苏锦澜这是在丢侯府的脸!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罢了,都是她自己酿的苦果,再苦也得她自己承受”

“那东宣侯府也是一汪深潭,那孩子铁定是保不住的了”

“稚子无辜啊......”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可惜是东宣侯夫人要自己孙儿的命,又是当初出嫁前说好的,她就算觉得那孩子可怜,也没理由上门说情。

老夫人拍了拍锦桐的手,道:“幸好还有你,世子是疼你的,好好养胎,到时候给祖母生个大胖重孙儿抱!”

锦桐脸红如霞。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绿缨回来得早,错过了东宣侯府里最重要的那一幕。

不过就算绿缨想要留下也不行,她是被东宣侯夫人吩咐送走的。

东宣侯夫人质问苏锦澜避子药换成补药一事,苏锦澜不敢承认,闭口不言。

东宣侯夫人一怒之下,让她去佛堂罚跪。

苏锦澜才动了胎气,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佛堂阴冷,东宣侯夫人却狠心让她跪着,跪到她认错为止。

任是苏锦澜如何求饶,那看守她的婆子都不为所动。

才跪了半个时辰,孩子就没了。

苏锦澜倒在地上,闭上眼前,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格外的疼。

那是有人怕她的孩子命大,死得不够彻底,用了脚去踹。

耳边依稀还有讥笑声传来,“当初死皮赖脸要嫁给我们世子,一个侯府的庶女,居然还妄想和护国公府五姑娘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夫人愿意留你一命,已经是给了定远侯府脸面了!”

......

苏锦澜的孩子没了,但是这件事情却还没有了结。

这不,锦桐都还没吃完回门饭呢,东宣侯府就派丫鬟上门了。

飞鹤院的正堂内,东宣侯夫人的贴身丫鬟站在屋子里,不卑不亢地望着老夫人。

“苏老夫人,我家夫人让我来问一声,府上三姑娘害得我们世子夫人动了胎气,没了孩子的事情,该怎么了结?”丫鬟问道。

老夫人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

锦桐坐在一旁,听得眉头蹙紧。

三太太就先冷笑了,“孩子是在定远侯府动的胎气不错,可是当时孩子可是保住了,这才回东宣侯府不到两个时辰呢,孩子就没了,怪谁?”

丫鬟望着三太太道:“自然是怪定远侯府了,我家夫人说了,若不是世子二夫人在定远侯府动了胎气,不会跪这么一会儿,孩子就没了的。”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甩锅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了。

屋子里的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偏偏丫鬟说完,还福了福身子道:“话,我已经传到了,夫人还等着府上给交代,告辞。”

由始至终,那丫鬟的态度都很高傲,甚至完全没有自称过奴婢。

见丫鬟转身,苏锦绣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好一个东宣侯府,才巴结上护国公府呢,就将咱们定远侯府一脚踢开了,还学会栽赃!”

锦桐扭眉撇了苏锦绣一眼,眸底满是嫌弃。

丫鬟方才在的时候,你一句话不吭,等别人转了身了,你才开骂。

就只会在背后骂人吗?

三太太扭眉望向老夫人,问道:“老夫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很明显啊,东宣侯夫人这是自己不愿意要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却不愿意背上一个杀孙的恶毒名声,要定远侯府来替她承担。

偏偏东宣侯夫人理由充分,若不是苏锦澜先在定远侯府动了胎气,孩子又怎么会因为罚跪就没了呢。

老夫人眉头冷凝,眼睛扫向苏锦绣。

苏锦绣脊背一寒,连忙站起身道:“祖母,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伸脚绊过四妹妹,当时我是走在前头的,我要怎么伸脚绊她啊”

老夫人眸光一冷,“你还不肯说实话?!”

苏锦绣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真的没有伸脚绊她!”

“若是我真的伸脚绊了她,就让我不得好死好了!”

苏锦绣委屈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若是娘亲还在,她又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苏锦绣怨恨地瞪了一眼锦桐。

锦桐垂眸思忖着,倒是没有看到苏锦绣的瞪眼。

锦桐抬眸望着苏锦绣,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撒谎?你真的没有伸脚绊四妹妹?”

苏锦绣眼眶通红,她举着三根手指道:“我对天发誓,若真的是我伸脚绊倒了四妹妹,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言够恶毒了,寻常人是不会随便发这样的誓的。

特别还是在迷信的古代。

锦桐就拧眉了,苏锦绣敢发这么恶毒的誓言,难道真的不是她?

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做的呢?

苏锦澜自己?

不可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锦澜宝贝着自己的孩子呢,她又怎么可能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更何况,陷害苏锦绣,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在锦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那边苏锦萱问三太太道:“娘,今儿陪四姐姐回门的那个丫鬟我瞧着有点儿面生啊,她是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锦萱这一问,直接让屋子里的几人怔了一怔。

锦桐抬眸望向三太太。

三太太扭眉想了想,道:“那丫鬟......确实面生,我记得四姑奶奶的陪嫁丫鬟里面是没有她的”

锦桐烟眉微胧,“三婶的意思,是今天陪四妹妹回来的那个喜儿,并不是府里给四妹妹的陪嫁丫鬟?”

三太太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道:“我想起来了,刚刚四姑奶奶好像说过,今儿东宣侯府大厨房给丫鬟准备的早点不干净,府里许多丫鬟吃了都上吐下泻的,那个喜儿正好去扫院子,还没来得及吃早膳,倒是逃过了一劫”

“紫娟和紫苏都身体不适,所以四姑奶奶就带了那个喜儿回门”

说着,三太太拧了拧眉,“若果真不是三姑娘伸脚绊倒了四姑奶奶的话,那这个喜儿,就很可疑了”

锦桐冷冷一笑,不是很可疑,她已经确定,就是那个喜儿动的手脚。

苏锦绣已经说过了,当时她是先走在前面,她不可能伸得了脚去绊苏锦澜,依着苏锦绣这激烈的反应,她的话应该是真的。

而那个喜儿,当时喜儿是搀扶着苏锦澜往前走的,如果说是喜儿暗中推了苏锦澜一把,然后把这个锅甩给苏锦绣的话......

这不是不可能!

再往深处想一想,喜儿只是一个小丫鬟,她不会无缘无故要害苏锦澜,她背后肯定有人,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东宣侯世子和护国公府五姑娘已经定了亲,在这种情况下,东宣侯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苏锦澜怀身孕来破坏东宣侯世子的亲事的。

好恶毒的计策啊。

打了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不说,还把锅甩给定远侯府,要定远侯府替她自己背那样的恶名。

老夫人和三太太显然也已经想通了,两人都是在后院打滚摸爬几十年的人,锦桐都能想到的事,她们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老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

三太太脸色也不好看,她道:“害出嫁的姑奶奶小产这一骂名,我们侯府绝对不会背!”

“我亲自去东宣侯府一趟!”

三太太站起身道。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点头道:“也好,你就亲自去一趟吧”

单看刚刚东宣侯夫人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的语气就知道了,这事儿如果侯府不派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亲自去解决,东宣侯府绝对会把这个锅死死地按在定远侯府的头上。

锦桐也起身笑道:“祖母,我陪着三婶一起去吧”

锦桐说要去,老夫人就有些不赞同了,“你还怀着身孕,就不要奔波了”

锦桐的脸猝然一红,她有些心虚地笑道:“没事的,三婶也怀着身孕呢,我和三婶一起去,也能看着点儿”

凭她静王世子妃的身份,肯定能震慑住东宣侯夫人,起码东宣侯夫人肯定是不敢在锦桐面前放肆的。

三太太笑容亲切,她拍了拍锦桐的手道:“老夫人放心吧,我会看着大姑奶奶的”

老夫人神色有些许的松动,显然,她也想到了锦桐的身份这一层。

她点头道:“也罢,赵妈妈陪三太太和大姑奶奶一起去吧,她们都怀着身孕,你去看着点儿”

赵妈妈应了声是。

就这样,锦桐和三太太一起来到东宣侯府。

彼时苏锦澜已经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并且还叫了大夫给她查看,锦桐和三太太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指认 锦桐和三太太来到东宣侯府的时候,苏锦澜已经醒了。

彼时她正躺在大迎枕上,看着锦桐和三太太的目光都带了令人颤栗的寒意和恶毒。

不过,那目光并不是只针对锦桐和三太太的,苏锦澜望着每个人的目光基本都是这样。

锦桐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孩子被杀这件事,真的刺激到苏锦澜了,她现在已经整个人都爆发,处于癫狂的状态了。

东宣侯夫人也坐在屋子里,一脸怒容。

毕竟,死掉的是她的亲孙儿。

虽然是她亲手杀的。

见到三太太,东宣侯夫人那眼睛是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苏三太太,定远侯府是不是该给咱们东宣侯府一个交代?!”

东宣侯夫人语气咄咄逼人。

然而,当她看到在三太太身后走进来的锦桐时,她身上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

“静王世子妃也来了”东宣侯夫人讪讪地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僵硬。

锦桐似笑非笑地看了东宣侯夫人一眼,道:“世子夫人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她小产,我于情于理也该来探望探望,顺便,给东宣侯府一个交代?”

最后一句话,锦桐故意加重了语气。

东宣侯夫人身子一凛,她笑道:“还是世子妃通情达理,快请坐,来人,上好茶”

锦桐冷冷一笑,和三太太一起在椅子上坐下。

很快就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锦桐轻啜了一口。

三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冷笑道:“东宣侯夫人,四姑奶奶小产一事的事实是怎样的,你我心知肚明,这次来,我就给你一句明话,这个黑锅,我们定远侯府,不会背!”

最后三个字,三太太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东宣侯夫人听后,那脸上的笑容是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三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宣侯夫人语气拔高,但是一想到锦桐还坐在一旁,东宣侯夫人又放缓了一下说话的语气。

三太太冷冷一笑,“我的意思,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四姑奶奶小产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东宣侯夫人心底清楚,我们定远侯府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你东宣侯府想捏便捏,这锅,我们是铁定不会替你背了的”

“不过若是东宣侯夫人执意要追究到底,那咱们就彻底地查吧,看看到时候,查出来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样的!”

三太太说话的语气毋庸置疑。

东宣侯夫人脸色铁青,她攥紧了拳头,冷笑道:“若不是世子二夫人先在定远侯府动了胎气,她又何至于跪一会儿就小产了?”

这是要把黑锅死死按在定远侯府身上的意思了。

三太太怒极反笑,“若是东宣侯夫人真的心疼孙儿,又怎么会不顾及四姑奶奶怀着身孕还让她去罚跪佛堂?!”

“自己不想要孩子,还不想背恶名声,怎么,东宣侯府难道就是老天爷,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所有人都给你们让道吗?!”

“你!”东宣侯夫人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你强词夺理!”

三太太直接被气笑了,“谁强词夺理还说不准了!”

东宣侯夫人冷冷地盯着三太太,她瞥头看向床上的苏锦澜,“世子二夫人,你怎么说!”

苏锦澜阴冷恶毒的目光在东宣侯夫人那张刻薄的脸上扫了一圈,冷冷地开口道:“是三姐姐推了我,所以我才会动了胎气”

三太太脸色一黑,这四姑奶奶究竟是那边儿的?!

她们特地从侯府赶过来,不就是给她撑场子的吗?!

她倒好,直接调转枪头对着自己娘家的人?!

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锦桐眉头皱了皱,她望向苏锦澜,没有错过苏锦澜落在东宣侯夫人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瞬间,锦桐似乎就明白苏锦澜的想法了。

听了苏锦澜的话,东宣侯夫人得意地笑了。

“现在,苏三太太还有什么想说的?!”

三太太冷冷地看着苏锦澜,“四姑奶奶,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怎么,苏三太太这是想要威胁我们世子二夫人么?”东宣侯夫人冷笑地看着三太太。

三太太攥紧了手中的绣帕。

这件事,最重要就在于苏锦澜怎么说,她要说是东宣侯府动的手脚,三太太和锦桐一定会帮她。

但是偏偏,现在苏锦澜一口咬定是苏锦绣所为。

三太太脸色微青。

她抚着自己的腹部,深吸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妈妈站在一旁,皱眉望着苏锦澜道:“四姑奶奶,你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何还要这么为难侯府呢?”

东宣侯夫人冷笑一声,自顾自地喝茶,并没有打断赵妈妈的话。

她坚信,苏锦澜绝对不敢招东宣侯府出来,毕竟,娘家到底是娘家,下半辈子,苏锦澜可是要生活在东宣侯府里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又能帮得了她多少次?

苏锦澜是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东宣侯夫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三太太和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苏锦澜,这件事,只要苏锦澜改口,就好办。

但是这个口,苏锦澜却不会轻易改。

她阴郁地望着赵妈妈和三太太,道:“若不是三姐姐伸脚绊我,我又怎么可能会摔倒动了胎气?”

“定远侯府是我的娘家,我也不希望侯府名声受到什么损害”

“给我一万两,我可以不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坏三姐姐和侯府的名声”

苏锦澜张口直接就要一万两,三太太没差点儿被她气晕过去。

糊涂至极!

东宣侯府残害她的孩子,她不指认东宣侯府就算了,居然还想利用这件事从娘家这里讨便宜。

究竟谁才是娘家,谁才是婆家?!

三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妈妈也无话可说,她没想到苏锦澜居然会说出要一万两这样的话。

侯府养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回报侯府的?!

简直就是一个白眼狼!

“四姑奶奶,你一定要这么做吗?”赵妈妈拧眉道。

对于出嫁的女儿,娘家有多重要就不必说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要钱 苏锦澜不会不明白。

她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跟侯府闹僵吗?

若真是如此,看她以后在东宣侯府还怎么生活下去!

一个世子平妻,没了娘家的支持,她凭什么斗得过东宣侯夫人,斗得过护国公府五姑娘?!

苏锦澜脸色很是苍白,听了赵妈妈的话,她眼皮子一掀,冷淡道:“一万两银子而已,难道三姐姐和侯府的名声连这个价都不值了?”

她只要钱!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有钱,她寸步难行。

想起在佛堂里的那几脚,苏锦澜的心都是冷的,眸底俱是冰冷的杀意。

她想杀了东宣侯夫人,给自己的孩儿陪葬!

赵妈妈还想劝苏锦澜,但苏锦澜不但不听,还加钱。

侯府要是不答应给钱,就别怪她心狠不顾及侯府的养育之恩和与苏锦绣的姐妹之情了!

她会将苏锦绣害得她孩子没了的事捅得整个京都都知道!

到时候苏锦绣名声毁了,看她还怎么嫁去平王府!

三太太气得牙根痒痒。

她觉得苏锦澜已经疯了,疯得黑白不分,是非不辨了!

锦桐脸色冰冷地放下手里的茶盏,瓷器放到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顿时,就将屋子里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在众人的目光下,锦桐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直视着苏锦澜那充满了怨毒的眸子。

“我有话要与四妹妹单独说”

锦桐看着东宣侯夫人道。

东宣侯夫人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有些不赞同。

见状,锦桐冷冷一笑,“怎么,难道我堂堂静王世子妃,连在东宣侯府跟自己妹妹独处的权利都没有了?!”

锦桐说话的声音很冷,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冰溜子。

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东宣侯夫人。

特别是她的那句“堂堂静王世子妃”,这是要以权压人了。

东宣侯夫人咬咬牙,不得不给锦桐这个面子。

静王府不是定远侯府,就是东宣侯府再加上一个护国公府都不敢对上静王府。

东宣侯夫人带着屋子里的丫鬟出去,临走前,还眸带威胁地看了苏锦澜一眼。

很明显,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苏锦澜眸光阴郁,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东宣侯夫人气得攥紧了拳头。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定远侯府的人,苏锦澜才开口道:“大姐姐这是想跟我说什么?”

“如果是想劝我的话,那大姐姐就不必说了,钱,我一定要!”

赵妈妈生气道:“四姑奶奶可想清楚了,这钱,一旦侯府拿了出来,那四姑奶奶也就算是跟侯府彻底断绝关系了,以后,四姑奶奶再有什么事,侯府都是不会再管的了!”

“四姑奶奶自己好好想清楚!”三太太也冷声道。

听了两人的话,苏锦澜只是冷冷一笑。

她眸光有些悲哀地反问道:“侯府又何时帮过我呢?”

“当初我怀了身孕回侯府找祖母和三婶求助,三婶可还记得你和祖母是怎么跟我说的?”

“这事,咱们侯府管不得,当初和东宣侯府约定在前,这事我们不好插手,东宣侯夫人肯定不会答应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的,到时候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做,趁着她还没发现之前,你还是尽快把孩子处理了吧”

苏锦澜阴冷的目光望向三太太,“还记得吗?三婶,这可是你和祖母的原话呢,当初,你们有帮过我吗?”

“这样的娘家,我还要来何用!”

苏锦澜神色疯狂。

三太太被她气得心口疼。

“糊涂至极!”

三太太怒道:“当初你为了嫁进东宣侯府,难道不是自己做出了选择?到最后还要怪到侯府的身上,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侯府和东宣侯府约定在前,你要侯府怎么去跟东宣侯府说你怀了身孕一事?”

“就算我们当时帮了你,难道东宣侯夫人就会因为定远侯府出面而让你留下那个孩子吗?”

苏锦澜默不作声。

她知道,东宣侯夫人不会。

不然,她又怎么会不顾定远侯府的挽留,执意要把她带回来,还亲手杀死她的孩儿?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她想杀了东宣侯夫人,但是她手里必须要有钱,她只能拿侯府开刀。

何况,若不是苏锦绣,她又怎么可能会动胎气,东宣侯夫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怀了身孕一事。

苏锦澜已经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锦桐冷眼望着她,“你真的觉得是三妹妹害你动了胎气吗?”

苏锦澜眸光一顿,她猛地抬起一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锦桐,“你这是什么意思?!”

锦桐冷冷一笑,“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没人比你更清楚,刚刚在侯府,我可以当你是因为差点儿失去了孩子才一时气愤以致于没有留意,但是难道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当时三妹妹走在你前面,请问她要怎么伸脚,才能把你绊倒?!”

“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为什么今天你能回门?为什么正好今天紫娟和紫苏都出了事,只有喜儿没事?为什么东宣侯夫人执意要把你接回侯府?为什么东宣侯夫人要你跪佛堂?”

“自己好好想一想!”

锦桐冷怒道。

苏锦澜睁大了眸子,她默不作声。

半响,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她已经想通了所有事。

然而,她依旧不改口,三太太和赵妈妈恨不得上前剥开她的脑子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居然还要咬着侯府不放,侯府是倒了什么样的血霉,才会养出这么一只白眼狼?!

锦桐冷眼看着苏锦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但是这个锅,定远侯府绝对不能背!”

“害死出嫁的姑奶奶腹中的胎儿,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骂名,我相信你很清楚,你好歹也是定远侯府出嫁的姑奶奶,侯府名声受累,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你难道就不能替侯府,替自己的娘家,替秋姨娘想一想?”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杖责 苏锦澜一怔,神色有些许的松动。

但是锦桐知道,苏锦澜的这一点松动,并不是因为她真的顾及着侯府,而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钱,我可以给你”。

说到底,苏锦澜现在只是想要钱而已,她也不是真的就傻到要跟娘家撕破脸皮。

何况,侯府里可还有她的生母秋姨娘在。

她跟侯府撕破脸皮,她出嫁了可以躲得过,但是还在府中生活的秋姨娘呢?秋姨娘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苏锦澜得罪了定远侯府,秋姨娘以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相信苏锦澜自己也清楚。

“大姐姐说的话,可算数?”苏锦澜望着锦桐,阴郁的眸光中带了几分悲哀。

锦桐点了点头,“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钱,等回去王府,我派人送来”

“锦桐......”三太太有些不赞同锦桐的做法。

锦桐也是出嫁的姑奶奶,这是侯府的事,怎么能让锦桐出钱给苏锦澜呢?

但是苏锦澜张口就要一万两,定远侯府人多开销大,她虽然管着中馈,却不能擅自答应苏锦澜一万两的要求。

三太太很生气,是对着苏锦澜的。

没有出嫁的姑奶奶这么为难自己娘家的,她究竟还是不是侯府的女儿了?!

锦桐知道三太太的顾忌,她朝她笑道:“三婶,不必担心”

然而,苏锦澜却完全不领锦桐的好意,听了锦桐的话,她脸色一冷,不善地望着锦桐道:“大姐姐,你这是耍着我玩儿么?”

“我改口是一下子的事,若是回去以后你不给我送钱来,我岂不是亏大了?”

三太太恨不得刮苏锦澜耳光了,这说的什么话!

锦桐也生气了,她冷冷道:“既然四妹妹不相信我,也罢,我要帮定远侯府,也不是只有从你入手这一条路,报官吧,把这件事彻查到底,看看最后定远侯府是不是真的就要背这个黑锅不可了!”

“三婶,我们走吧”

锦桐起身往外走。

三太太也站起身来,她冷冷地看着苏锦澜,道:“这件事一旦见官,四姑奶奶就不再是定远侯府的人了,这事,我会亲自向侯爷解释,想必侯爷也能理解,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赵妈妈也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跟着锦桐和三太太往外走。

这下,苏锦澜是真的慌了。

整件事情她已经想通了,那根本就是东宣侯夫人的一个阴谋,从答应让她回门,到紫娟和紫苏吃坏东西拉肚子,一步一步,全都是东宣侯夫人的算计,就是为了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顺便将黑锅扔到定远侯府的身上。

这件事情若是彻查,只要从喜儿身上入手,东宣侯夫人不一定就能如愿让定远侯府背黑锅。

到时候,事情是查清楚了,但是她依旧要在东宣侯府生活,但是定远侯府却不再是她的娘家。

对于她现在的情况而言,没了娘家的支持,她会变得如何一目了然。

“等一下!”苏锦澜有些惊慌地开口。

锦桐还真的就停下了脚步,她瞥过头,眸光冷淡地看向苏锦澜,“怎么,四妹妹还有什么话想说?”

苏锦澜抓紧了手下的锦被,咬了咬唇瓣道:“我......我相信你,我相信大姐姐绝对不会食言!”

锦桐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想必四妹妹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她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连忙出去把东宣侯夫人叫了进来。

东宣侯夫人一脸不悦地走进来,看着坐在椅子上悠然地喝着茶的锦桐和三太太,一股不好的预感蓦然腾起。

“看来各位是商量好要怎么糊弄我东宣侯府了?”东宣侯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锦桐抬眸淡淡地撇了她一眼,吩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祁风道:“把喜儿抓起来,杖责三十,直到她愿意说实话为止!”

“是,世子妃”祁风一点头就要出去。

东宣侯夫人脸色一变,她对着祁风怒声道:“放肆!”

紧接着,她又看着锦桐,“世子妃,我敬重你是静王府的世子妃,所以对你再三敬重和忍让,但是这里是东宣侯府!不是你的静王府,你凭什么杖责我东宣侯府里的丫鬟?!”

锦桐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就凭她推倒了我四妹妹,害她动了胎气,这个理由,东宣侯夫人可觉得能接受?”

东宣侯夫人心底一个咯噔,不过她脸上还是一派平静地冷笑道:“证据呢?世子妃没证没据就要杖责丫鬟,难道在静王府,世子妃也是这样管教下人的?”

东宣侯夫人话音刚落,琥珀就上前一步道:“东宣侯夫人,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家世子妃是怎么管家下人的,还轮不到东宣侯夫人来管”

侯夫人三个字,琥珀故意咬重了力道。

东宣侯夫人脸色铁青,却不得不给锦桐赔罪,“是我逾矩了,还请世子妃莫怪”

锦桐冷冷一笑,道:“东宣侯夫人也是一时情急,护奴心切,东宣侯府的下人能有这么护短的主子,也是她们的福气”

锦桐说话的声音七弯八拐的,怎么听都有种嘲讽的意味。

顿了顿,锦桐又道:“也罢,东宣侯夫人说的不错,这喜儿,确实是东宣侯府的下人,我怎么也管不到东宣侯府里的下人”

“那么,四妹妹,你怎么说呢?”

“东宣侯夫人,我四妹妹是东宣侯府世子夫人,她有权利处置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了吧?”

东宣侯夫人咬紧了后槽牙,她冰冷的目光带着威胁的意味扫向苏锦澜。

然而苏锦澜视而不见,她直接道:“喜儿,杖责三十,打到说实话为止”

“世子夫人!”东宣侯夫人咬牙道。

苏锦澜目露悲哀,“母亲,我也是在为自己的孩儿报仇啊,若是喜儿真的是害得我动胎气的罪魁祸首,相信母亲知道了,也会为自己的孙儿报仇的是不是?”

东宣侯夫人嗓子一噎,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正常来说,可不就是这样的么。

苏锦澜肚子里流掉的,可是东宣侯夫人的亲孙儿,正常人家里的祖母,可不就是要严查严惩害死自己亲孙儿的罪魁祸首的。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杖杀 只不过东宣侯夫人不是一般的正常人而已。

不过,这又如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东宣侯夫人铁定不会表现得那么绝情啊。

东宣侯夫人无话可说,锦桐勾了勾唇,挥手示意祁风出去办事。

暗卫亲自行刑,又怎么会是喜儿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够承受得住的。

一盏茶的时间后,外面就有丫鬟进来禀告说喜儿全招了。

当然,喜儿是不敢招认出东宣侯夫人,她只是说是自己不小心没扶稳苏锦澜,所以才害得她摔倒,她是因为害怕被责罚,所以才把锅甩给苏锦绣。

嗯,喜儿是当着院子里那么多丫鬟的面说的,由不得东宣侯夫人否认。

东宣侯夫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吩咐道:“把喜儿拖下去,杖毙!”

喜儿早就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东宣侯夫人要杖毙她,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喜儿被杖毙了。

她当众承认了所有事,害苏锦澜动胎气小产的黑锅,自然就不需要侯府来背了。

东宣侯夫人一脸怒气,然而锦桐还在这里,她也不敢自己离开。

只能坐在那里看着锦桐和三太太兀自生气。

偏偏,三太太还借题发挥,因为喜儿是东宣侯府里的丫鬟,她害得苏锦澜摔倒动了胎气,东宣侯府也有管教下人不利的过错。

三太太把东宣侯夫人骂的是狗血喷头,东宣侯夫人气得头顶冒青烟,还得硬憋着顶着头皮赔礼道歉。

最后还要亲自送锦桐和三太太出府。

东宣侯夫人心底有多恶心生气,就不用提了,反正一连好几天,东宣侯府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尤其是东宣侯夫人院子里干活的丫鬟,全都夹紧了尾巴,就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东宣侯夫人,被她逮着了出气。

不过这些就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东宣侯府的事情解决了,锦桐和三太太出了东宣侯府,就各自上了马车。

锦桐要回静王府,三太太和赵妈妈则回侯府向老夫人复命。

上马车前,三太太拉着锦桐的手道:“给四姑奶奶的钱,你先别急着送给她,等三婶回去跟你祖母商量过后再派人给你送信,到时候再说”

“你已经出嫁了,哪能贴钱回娘家,若是被静王府里的人知道了,该说你了”

知道三太太是在为自己着想,锦桐心底暖暖的,她轻轻点了点头。

三太太的动作很快,锦桐回到墨竹轩刚喝完一盏茶,侯府派来的丫鬟就被领进来了。

“世子妃,我们老夫人说了,那一万两侯府出,世子妃不用掏钱”

丫鬟神情毕恭毕敬,锦桐淡淡一笑,她也猜到会是这样,老夫人不可能会让她拿这一万两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吩咐淡芝送那丫鬟出府。

临走前,淡芝还给那传话的丫鬟塞了一个荷包,可把那丫鬟乐坏了,她只是来传话的,没想到还能有奖赏。

丫鬟甜甜地说了句谢谢淡芝姐姐便离开了。

......

残阳西斜,天空被橙红的火烧云熏染得如火如荼。

倦鸟归巢。

墨竹轩内,锦桐正在绣屏风。

桌子上的小屏风上次被琥珀毛手毛脚弄脏了,虽然换了一个新的,但是那是曲思婷绣的,她跟曲思婷从小关系就不好,再加上之前又有沈若云送的屏风暗藏诅咒的事,她不喜欢屋子里放着曲思婷送给自己的东西,谁知道她有没有像沈若云一样在屏风里多绣一些什么呢。

还是自己绣一个新的最好,反正自己时间多,正好做针线来打发时间。

外面,传来雪竹清脆甜腻的请安声,“见过世子爷”

锦桐眉头轻皱,她放下手里的屏风,起身迎了出去。

萧珩正好打了珠帘进屋,见到锦桐,他大步走上前,扶着她的腰道:“慢点儿”

那低沉醇厚的声音,直直地传入锦桐的耳朵,还带着不可忽视的温柔和宠溺。

锦桐脸红了。

旁边的几个丫鬟也都偷偷捂着嘴笑。

世子爷和世子妃感情真好。

萧珩扶着锦桐坐下,谨妈妈带人将饭菜都摆了上桌。

锦桐抬眸望着萧珩,清澈的眸底透着疑惑——你怎么回事?

萧珩眸子微弧——娘子怀了身孕,该小心点儿。

锦桐:“......”

锦桐一脑门的黑线,她眨了眨眼——我有没有怀身孕,你不知道?!

萧珩:“......”

他默默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忘了,自己媳妇儿根本没怀孕......

没办法,锦桐怀了身孕的事,那天是在宫宴上当众爆出来的,今儿在军营里,上至各位将军,下至每一位小兵,见到他就恭喜他即将做爹,搞得他都以为自家媳妇儿真的怀孕了。

萧珩不说话了,默默地给锦桐装了一碗鸡汤。

嗯,因为锦桐“怀了身孕”,这墨竹轩的伙食可是做了大大的改动,王妃可是下了命令了,所有活血的东西一律不准端上桌!

饭菜依着世子妃的口味来做。

你问世子爷呢?

王妃答:“有口饭吃就行了,不会饿死了”

真的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娘了。

锦桐喝着碗里的汤,萧珩就给她夹菜,一边道:“今天宫里发生的事,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锦桐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眸望着萧珩,“什么事?我今天和三婶一起去了一趟东宣侯府,宫里发生了什么?”

萧珩给她剥了一只虾,道:“皇上收回了大表兄和沈若云的赐婚圣旨”

锦桐眼睛猛地一睁,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皇上收回了大皇子和沈若云的赐婚圣旨?!”

“为什么?”

顿了一顿,锦桐抿了抿唇,“难道......”

萧珩点了点头,他示意锦桐继续吃饭,然后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不是传出了沈若云病重的消息么,礼部尚书府一连请了好几位太医进府,都对沈若云的病束手无策,没人能诊到沈若云究竟是患了什么病。

沈若云的病,即像是染了风寒,但是同时却又像是染了麻疹,脸上一点一点的全是红印子。

太医按照风寒和麻疹的药方开药,药都灌进去好几碗了,沈若云的病却依旧没有一点儿要好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退亲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沈若云的病传进了宫中,陌皇后当即派了太医院的院正方院正去礼部尚书府,同样的,方院正也对沈若云的病没有办法。

就这样拖了三天。

今儿一早,礼部尚书府的小厮刚开门,门外走过一个老道士,道士看着礼部尚书府,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谁都听不懂的话,然后摇摇头,就走了。

那守门的小厮慌了啊,虽然那道士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但是道士对着礼部尚书府摇头,那肯定有问题啊。

守门的小厮连忙拉着道士不让他走,同时还派人赶紧去通知礼部尚书夫人。

礼部尚书上了朝,等他回来的时候,那道士对着礼部尚书府摇头是什么意思就被问出来了。

原来,礼部尚书府是承受不住太过浓厚的贵气,所以物极必反,礼部尚书府要走霉运了。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直接接受贵气的人。

正好最近沈若云病情怪异,礼部尚书夫人就把沈若云的事情一说,那道士就道:“就是这件事了,大皇子是尊贵的皇子,沈大姑娘原本就已经福泽深厚了,再与大皇子定亲,那身上福气和贵气都太浓,沈大姑娘承受不住,所以才会霉运缠身,生了怪病”

礼部尚书听了道士的话,当然是很生气,当即就把那道士赶出府,还骂他是江湖骗子。

道士也生气啊,那拦着他不给他走的是礼部尚书府,现在自己说了实话,他们不接受,就又要轰他走,还质疑他的能力?

这么听不得真话,为了攀龙附凤不惜牺牲女儿的人家,难怪霉运缠身!

道士骂骂咧咧,又是在大街上,有好奇的吃瓜群众去问道士怎么了,道士也不隐瞒,就一通大吐苦水。

然后,沈若云和大皇子八字不合的事就传遍整个京都了。

自然而言,也传进了宫,传到了陌皇后的耳朵里。

陌皇后就皱眉了,她不相信江湖道士的话,再者当初选择沈若云为大皇子妃的时候,她可是找了钦天监对两人的八字的,钦天监都没说什么不合。

陌皇后不信,但事实却由不得她不信,因为大皇子也生病了。

嗯,还真的就这么凑巧了。

虽然大皇子只是偶感风寒,并不像沈若云那般得了怪病,但是大皇子从小习武,身强体壮的,怎么会突然就染了风寒?

陌皇后留了个心眼,就再找了钦天监来给沈若云和大皇子测八字。

然后这一次,钦天监说的话那是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啊。

沈若云和大皇子八字相冲,若是强行结合,恐双方都会有性命之忧。

这可把陌皇后给吓坏了。

陌皇后很生气,质问钦天监为何之前帮大皇子和沈若云测八字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钦天监便道:“沈大姑娘命格古怪,分化为两极,大皇子和她结合,前半生顺风顺水,但是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大皇子的命格就会开始被沈大姑娘蚕食,呈下滑趋势,恐不过半年,大皇子便会有性命之虞”

陌皇后就蹙眉了,“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命格?”

钦天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沈大姑娘的命格,微臣也是第一次见到”

然后,陌皇后本就心善,再加上这次事关大皇子的性命,陌皇后自然是不敢赌的。

不管钦天监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必须要保证大皇子的性命和未来啊。

陌皇后带着钦天监去面见皇上,陌皇后一心为了两个年轻人,红了眼眶乞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皇上心疼皇后,便允了。

然后,皇上撤回大皇子和沈若云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

萧珩说完,锦桐是听得目瞪口呆。

“你觉得那钦天监和道士的话,可信吗?”锦桐问道。

原本当初沈若云病重,她还是相信的,但是现在来一出道士的闹剧,锦桐就猜到沈若云病重只是一个幌子了。

萧珩神情冷淡,他冷笑道:“沈若云倒是好计策,这么一来,她和大皇子的婚事自然而然就没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之前不是还担心大表兄和她的婚事,现在问题解决了”

这件事情是真是假,萧珩并不关心,反正最后大皇子没事就行了。

顺道连大皇子和沈若云的婚事都没了,这对大皇子来说是好事。

锦桐脸色微变,“沈若云她,竟然为了不嫁给大皇子不惜设计这样一出戏?”

“可是,她能收买道士,那她是怎么收买到钦天监的呢?”

锦桐想不通,钦天监可是朝廷命官,沈若云一个小小的尚书府的姑娘,能请得动钦天监配合她做戏吗?

萧珩看着锦桐,捏了捏她的脸道:“傻,你忘了沈若云和谁关系不错了?”

锦桐默了默,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

苏锦绣?!

是了,沈若云没有那个能力请得动钦天监,但是苏锦绣可以啊,别忘了,之前苏锦绣可是被太后接进了宫,在寿宁宫中住了好几天的。

“她这是想做什么?退了大皇子的婚事,对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锦桐蹙眉道。

成为大皇子妃,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大皇子是正宫嫡子,他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大皇子妃就是皇后了,是天下女子至尊啊。

沈若云倒好,这么一大块馅饼,都圣旨赐婚了,她还要设计取消。

萧珩给锦桐夹了一筷子鱼肉,不咸不淡地道:“谁知道呢”

语气漠不关心,反正沈若云怎么想,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她不来伤害锦桐,他是不会关注她的。

锦桐默默地扒拉着饭,她觉得,沈若云不惜让自己病重都要退大皇子的婚,绝对有什么原因在。

而且......

她抬眸看了某人一眼。

沈若云退婚,绝对,跟这厮有关!

想到沈若云为了萧珩不惜退掉皇家的亲事,甚至放弃成为皇后的机会,锦桐心里就不爽了。

美色害人啊。

锦桐瞪着萧珩。

瞪得他莫名其妙。

“怎么这么看着为夫?”萧珩望着她笑问。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温馨 锦桐轻轻一哼,小声咕噜道:“没事长这么美做什么,祸害得人家连皇子妃的地位都放弃了......”

萧珩:“......”

萧珩一脑门的黑线,“这事怎么能怪我?”

语气很是委屈,锦桐努了努鼻子,“除了因为你,她还有什么理由要退了和大皇子的婚事?!”

萧珩:“......”

无法反驳。

因为沈若云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要退掉和大皇子的亲事,除非她心底有别的什么人。

而很明显,现在沈若云心底的那个人,是自己......

萧珩垂眸望着锦桐,见她正拿着筷子恨恨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没由来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他轻轻伸手擒着她的下巴,嘴角的笑,邪魅诱人。

“娘子莫不是吃醋了?”

锦桐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萧珩:“......”

萧珩的脸,隐隐有崩塌之势。

“我不会是娶了头母狼回来吧?”萧珩深邃的眸底有着碎碎的火光。

锦桐眨了眨眼睛,轻声询问,“母狼?”

她不明白,她怎么可能会是狼那种凶残的动物呢,他这是什么眼神啊?!

萧珩挑眉轻笑,那笑意带了促狭。

锦桐微微一怔,随即脸颊猛地爆红,脱口便骂,“你才是色狼呢!”

每天晚上逮着自己不松口,谁才是色狼?!

谁才是!?

居然敢骂她是色狼,还骂得这么委婉!

最可恶的是,他还用一种“我娶的媳妇不可能这么笨啊”的眼神望着她,搞得好像自己就呆得配不上他似地。

锦桐气大了,气得吭哧吭哧。

萧珩没忍住朗声大笑起来,锦桐更生气了。

她一把拍下筷子怒道:“我饱了!”

说完,径直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往内屋走去。

萧珩憋着笑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锦桐抿了抿唇,顿住脚步转身道:“别跟着我!”

萧珩一脸无辜,“娘子,那也是我的房间”

锦桐:“......”

“你今晚睡书房吧!”锦桐朝他龇牙咧嘴。

闻言,某人嬉闹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锦桐瞧了都心惊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

“娘子不能赶走为夫~”某男直接抱着锦桐的腰,趴在她的身上......撒娇......

锦桐:“......”

这神经病,是谁?!

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

锦桐往后仰着身子,一脸嫌弃。

某人就蹭啊蹭啊蹭。

然后,锦桐的脸就红了。

“萧珩!你蹭哪里?!”锦桐怒。

偏偏某人还一脸无辜,“娘子太大了,搁着脸正合适”

搁着脸正合适......

脸正合适......

合适......

适......

锦桐:“!!!!”

这厮居然耍流氓!

“啊!!!登徒子,泥奏凯!!!”锦桐吼着推萧珩的脸。

“哈哈哈......”

萧珩被她可爱的反应直接逗笑了,抱着她的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的。

锦桐脸红脖子粗。

她满脸羞赫地瞪着萧珩。

萧珩低头亲了一口她娇嫩的脸颊,低笑道:“娘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你!”锦桐脸红如霞。

她推着他的胸膛道:“快放开”

“不放”萧珩笑得促狭。

男女力气本就悬殊,再加上锦桐从小养在深闺里,便是萧珩不用多大的力气,但是只要他不肯松手,锦桐是掰不开他的手臂的。

一通努力下来,除了把锦桐累得气喘吁吁,梏在她腰间的那条铁臂依旧纹丝不动。

锦桐噘嘴了。

萧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告诉为夫,娘子是不是吃沈若云的醋了?”

“老实说了,为夫就放了你”

锦桐:“......”

为什么非要深究这种事情?!

幼稚鬼!

她撅着嘴巴不说话,萧珩就这么抱着她。

最后,还是锦桐败下阵来,没办法,虽然屋子里没人,但是难保一会儿不会有丫鬟进来啊。

她可没有当着丫鬟的面跟某人搂搂抱抱的癖好,她不要脸啊!

不过,锦桐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萧珩的问题,她噘着嘴道:“那本来就是嘛,谁让你的脸长得这么祸害,沈若云还不是为了你才退了大皇子的亲事!”

萧珩低低一笑,“所以,娘子是承认自己吃醋了?”

锦桐轻轻一哼,算是承认了。

萧珩满足了,他大大地亲了一口锦桐嫣红娇嫩的唇瓣,又转了话题语气关切道:“刚刚吃得这么少,真的饱了?”

锦桐:“......”

真的,跟萧珩说话一定要保持在一定的状态之内,不然他话题的跳跃性太大,很容易让人反应不过来。

明明刚刚还在说着沈若云的事情,结果他突然话锋一转,又问她吃饱没吃饱了。

锦桐瞪了他一眼,恨恨地道:“早被你气饱了!”

萧珩一愕,随即似乎是想起了刚刚关于色狼母狼的事,他低低一笑,侧过脸咬着锦桐的耳垂道:“没事,一会儿让小厨房准备好宵夜,反正,今晚还要很晚才睡”

最后一句话,萧珩说得很轻,跟用气吹出来差不多了。

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锦桐的耳背上,锦桐的脸又红了。

窗外,夜色渐浓,丫鬟来来往往,但渐渐地,墨竹轩便归于平静。

月朗风清,蓦地,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缓缓飘过,遮挡住了月华如练,却遮不住,墨竹轩内的一室春光。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天空黑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今天,是东临太子率领东临使臣回国的日子。

要说,东临太子也是倒霉,这沉闷的天气其实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了,五天前北戎使臣回国,没下雨,三天前西秦使臣回国,还是没下雨。

直到今天,一早天上的乌云本来已经散了许多了,本以为今天也不会下雨,但偏偏,今天就下了。

而且还是在东临太子一行人出发两个时辰后,大雨突然而至。

按东临太子一行人的脚程来算,下大雨的时候,他们大概已经离京都有五百里了,大雨下得又猛又突然,东临太子一行人便是想回京都不行。

彼时,墨竹轩内,锦桐正在屋子里绣屏风,萧珩一早便去了军营,要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屏风已经大致要完成了,等到锦桐落下最后一针,屋外,紫儿匆匆跑进来,道:“世子妃,曲大姑娘和安国公世子的事情有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上香 锦桐微微一顿,快速收了个尾,然后把屏风交给琥珀让她换上,一边问道:“如何?”

其实,曲思婷的事情她心底早就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了,曲思婷当众被亲,她只能嫁给安国公世子。

果然,紫儿道:“曲家大姑娘和安国公世子定了亲,婚事安排在两个月后”

果然还是如此。

锦桐轻轻一叹。

也是,为了得到曲大将军手里的兵权,楚翌除了从自己身上下手,就只剩下曲思婷了。

不过,萧珩给过提醒舅舅,舅舅应该不会任由安国公插手军中之事,他应该会有后手留着吧。

锦桐走到窗边,望着风雨交加的院子,趴在树干上的蝉儿,本以为树叶能够为它遮风挡雨,但可惜,当猛风吹来,枝叶摇曳,蝉儿还是改不了被吹落在地的命运。

锦桐望着在地上挣扎着不愿被风吹走的蝉儿,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又过了三天。

这一天,是睿王府华阳郡主在府中设荷花宴的日子。

前些天大雨整整下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才放晴,然后到今天,天气就变得很好了。

阳光明媚,天蓝云白。

下了一场雨,仿佛连天空都被洗刷了干净,湛蓝湛蓝的,明亮如一块天蓝的碧玉。

一早,锦桐用完了早膳,便要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

锦桐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有好几道眸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锦桐脚步一顿,颇有些不适应。

她伸手摸着脸,怕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忐忑问道:“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三太太掩嘴笑道:“世子妃这气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听说世子妃最近胃口很好,没有孕吐的迹象?”

闻言,锦桐心底一个咯噔。

生怕三太太瞧出些什么,她连忙笑道:“是啊,最近胃口确实是什么不错,孩子也会心疼人,很少折腾”

“是么”三太太笑容愈发怪异。

王妃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没有孕吐是好事,也不是每个妇人怀了身孕都会孕吐的,当年我怀着珩儿的时候,珩儿也很乖,我也没怎么受罪”

四太太笑道:“是啊,话说回来我可羡慕王妃了,我怀着我们家沁儿和敏儿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可折腾了,弄得我整整一个月没法子好好吃饭,简直是吃什么吐什么”

四太太说着,还嗔了自己身旁的两个女儿一眼。

萧沁儿和萧敏儿偷偷捂着嘴巴偷笑。

王妃笑道:“也就珩儿会心疼人,你不是不知道,我怀着宁儿的时候,那孩子有多会折腾人”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四太太轻轻一笑,“那是小郡主活泼可爱”

三太太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听着屋子里的谈话,笑容浅浅,没有再说些什么。

今儿锦桐和府里的姑娘要去睿王府参加荷花宴,老王妃叮嘱了几句,便让她们出发了。

等到锦桐等人离开,老王妃才道:“派人准备马车,一会儿我去灵光寺上香”

三太太惊讶道:“不是前几天才去过吗?老王妃又要去?”

老王妃神色不变,淡淡道:“今儿正好是十五,再说给菩萨多供些香也是好事,我自己去便是了,不用你们作陪”

三太太闻言连忙笑道:“老王妃哪里的话,咱们做儿媳的陪您去灵光寺也是应分的”

老王妃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摇头拒绝道:“不必了”

再说锦桐,她带着琥珀出了长松院。

琥珀望着锦桐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清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锦桐瞥了她一眼,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又这么盯着我?”

琥珀直爽道:“奴婢知道为什么刚刚三太太和四太太要盯着世子妃瞧了”

锦桐满脸疑惑,“为什么?”

琥珀嘻嘻笑道:“因为世子妃的皮肤真的越来越娇嫩了,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地”

说着,琥珀还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把锦桐的脸颊,“奴婢时时贴身侍候世子妃,也没见世子妃用过什么别的东西啊,但是成亲后,世子妃的皮肤却确实变好了,很明显”

锦桐摸了摸自己的脸,轻笑不语。

她并不觉得琥珀说的三太太刚刚盯着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皮肤变好了,若真是如此,三太太就不会提起她没有孕吐的事了。

三太太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可是没有孕吐也不算什么怪事吧,怀了身孕的妇人没有孕吐的情况多了去了。

锦桐烟眉轻拢。

一旁的琥珀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才小声地问锦桐:“世子妃是采阳补阴了么?”

真的,琥珀这神来一问,锦桐被她吓得没差点儿一口老血把自己给呛死。

一抬手,锦桐直接拍在了琥珀的脑门上,“胡说八道!”

琥珀委屈得直揉额头,锦桐没有怀身孕的事,她和淡芝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会这么一问。

“奴婢没有胡说啊,是厨房里的丫鬟婆子们说的,之前世子妃还没有身孕的时候,她们就说了,说世子妃皮肤好,是世子爷的功劳”

“奴婢问她们为什么,她们就说是采阳补阴,还说什么阴阳互补......”

锦桐真的有想要喷血的冲动了,她直勾勾地盯着琥珀。

琥珀缩了缩脖子,退后两步,再不说话了。

锦桐抬手扶额。

前面,萧瑾儿跑回来,拉了拉锦桐的云袖道:“大嫂,你们怎么停下来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出发,就该迟到了”

“我们走吧”

锦桐瞪了琥珀一眼,一边对萧瑾儿笑了笑,一边迈步朝前走。

出了静王府,坐上马车后,小半个时辰就到睿王府了。

锦桐以为华阳郡主办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邀请十几位大家闺秀进府赏荷花品茶。

可是看着睿王府门口不少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进出睿王府,锦桐蹙眉了。

琥珀下了马车,将锦桐扶了下来。

睿王府的丫鬟看到萧瑾儿几个,是笑容满面。

但是看到锦桐时,她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福身见礼道:“见过静王世子妃”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利用 锦桐点点头。

丫鬟直起身子,走在前面带路。

迈过睿王府的门槛,往前走了会儿,锦桐就看到一个碧衣丫鬟笑容满脸地走过来了。

丫鬟的样子很是眼熟,锦桐拧了拧眉,很快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碧衣丫鬟走上前,朝锦桐福了福身,道:“见过静王世子妃”

锦桐示意她起来说话。

碧衣丫鬟直起身子,笑道:“世子妃,我们家世子侧妃请世子妃过去一聚”

锦桐烟眉拢紧。

她并不喜欢二房的人,即便苏锦芙是无辜的,前世他们大房和三房的悲剧都是有柳氏和二老爷一手造成,但是锦桐并不喜欢跟二房的任何一人有什么接触。

但是,现在苏锦芙已经是睿王世子侧妃,再者二房到底出自侯府,她也不好太过不给面子。

左右不过是去说一两句话而已。

锦桐点了点头,跟萧瑾儿几人说了一声,便跟着苏锦芙的丫鬟冬梅往花园的凉亭走去。

睿王府里,花团锦簇,打扮得靓丽清新的大家闺秀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话。

因为是在夏季,气温较高,所以花园里还摆了冰盆。

湖边的凉亭里,一袭胭脂色宫装的苏锦芙正坐在亭子里吃着点心,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两个碧衣丫鬟在帮她打着扇子。

已经六七个月的腹部高高地隆起,她一手拿着点心,一手轻轻抚着腹部,神色温柔无比。

见到锦桐,苏锦芙艳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欢笑,她道:“大姐姐”

语气亲昵无比,仿佛他们二房和锦桐和定远侯府之间的矛盾从未存在一般。

锦桐微微皱了皱眉,她迈步上前坐下,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锦桐看了苏锦芙隆起的腹部一眼,问道:“世子侧妃月份大了吧?怎么还出来走动?”

叫得是世子侧妃,而不是二妹妹。

亲疏高低立见。

苏锦芙脸色一顿,但是想起她爹之前做下的事情,她也没有权利要求锦桐怎么样。

她笑着把跟前的点心推给锦桐,笑道:“孩子已经七个月了,不过这不是许久未见过大姐姐么,正好今儿华阳郡主设宴请了大姐姐,就想跟大姐姐见上一面”

锦桐端茶轻啜,“世子侧妃见我是有什么事么?”

语气十分淡漠。

苏锦芙轻轻咬了咬唇瓣,她抬眸望了凉亭外一眼,正好瞧见睿王妃和华阳郡主往这边走来。

她亲昵一笑,嗔道:“我和大姐姐到底是血脉姐妹,怎么会一定要有事情才能找你呢,我这不是想着许久未见大姐姐,想跟大姐姐叙叙旧么”

锦桐扭眉望了望苏锦芙,她不懂为什么有的人脸皮能够这么厚,二房跟侯府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吧,二老爷对侯爷做下那样的事,苏锦芙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她愿意跟她亲密相处?

不过,因为锦桐是背对着凉亭外面的,所以她脸上的不待见外面的睿王妃和华阳郡主都没见到。

她们只看到,苏锦芙笑容灿烂,似乎跟锦桐聊得很是开怀。

睿王妃蹙眉了,他们是亲王府,很多消息都能通过一些特别的渠道获得,据她所知,定远侯府二房是被赶出定远侯府的吧,可是为什么静王世子妃会跟世子侧妃聊得这么开怀?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世子侧妃跟静王世子妃关系好的话,那睿王世子妃的人选,可就得好好斟酌了。

睿王妃扭紧了眉头,迈步朝前走去接待前来的贵妇人。

凉亭里,苏锦芙看着睿王妃和华阳郡主走远,瞧瞧地松了一口气。

锦桐拧眉望着她,“世子侧妃,有话直说吧,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想必世子侧妃心底也清楚,二老爷曾经做过的事情,我和爹爹永不会忘记,之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儿世子侧妃倒是一反常态?”

苏锦芙摸着自己的腹部轻轻一笑,道:“大姐姐,我是真心希望能够跟大姐姐修补关系的”

锦桐吐出一口气,道:“你已经是睿王世子侧妃,为何一定要执着于与我修补关系呢?”

苏锦芙已经嫁人了,又不是待字闺中想要挑选好一点的夫婿,跟她关系好不好,影响不大吧。

再者说苏锦芙是二老爷的女儿,可不是侯爷的女儿,就算跟她关系有所缓和又如何,不过也就只是明面上说得好听而已。

苏锦芙垂眸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染了哀伤道:“大姐姐得静王世子的宠爱,自然不知道我的苦恼”

“虽然我怀了身孕,但到底,我只是一个侧妃,睿王妃最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为世子迎娶世子妃的事了,大姐姐,静王世子屋子里就你一人,你不知道我们这些要和别人分享丈夫的女子的痛苦”

“现在我爹爹和娘亲已经脱离了侯府,我的身世更加低了一层,若是等世子爷再娶一个世子妃回来,那我和我的孩子的处境,就更加困难了”

“大姐姐,你能懂我的感受吗?”

苏锦芙眼眶微红。

锦桐抿着唇瓣,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苏锦芙这是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帮她谋好处?!

她哪里来得自己觉得自己就一定会帮她?!

锦桐冷冷一笑,“这世上,活的不如意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我也要利用我的身份去帮她们吗?”

“你已经是睿王世子的侧妃了,你觉得我又能帮得了你多少呢?静王世子妃的名声再怎么象征着权势,但也不可能管得了睿王世子屋子里的事情吧?”

“世子侧妃说是想跟我叙旧是假,想利用我的身份向睿王妃施压,让她在挑选睿王世子妃时束手束脚,等到以后娶进门的世子妃软弱可欺,你再取而代之成为世子妃的意图才是真吧!”

锦桐站起身来,眸光冷漠地望着苏锦芙。

这些人,就知道利用以前所谓的姐妹之情来在自己身上拿好处,她们怎么不想想,自己凭什么要帮她们?!

苏锦澜是这样,苏锦芙也是这样,真是脸皮厚比城墙!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把脉 灵光寺

钱妈妈搀扶着老王妃从大雄宝殿内走出来。

老王妃一头半黑半白的鬓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她神情淡漠,唇瓣紧抿着。

一边走下台阶,钱妈妈一边问道:“老王妃,您真的要......?”

钱妈妈神情担忧,充满了纠结,“王爷他到底是您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能让您......”

钱妈妈还没说完,老王妃抬了抬手,制止了她再说下去。

钱妈妈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道:“就算咱们真的要做,但是别忘了府里还有曼侧妃所生的二少爷,咱们若是做得太过明显,恐会招了那位的猜疑了......”

“别说了”老王妃眸光凝紧,眸底带了细碎的火光。

“我自有分寸......”老王妃说完,唇瓣复又抿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下面有两三个孩童一边打闹一边嬉笑着往台阶上跑,其中一个小男孩一个没注意,整个人直接撞在了老王妃的腿上。

“哎呀”小男孩惊叫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歪,摔在了地上。

老王妃正垂眸想着事情,一时没注意到那个小男孩,被他这么一撞,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钱妈妈搀扶不及,惊呼道:“老王妃!”

钱妈妈年纪也不小了,她哪里来得及或者还有力气去拉老王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王妃往后倒去。

老王妃惊呼一声,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老王妃的胳膊。

紧接着,另一双手从身后将老王妃搀扶住。

钱妈妈连忙跑上前来,眼眶都被吓红了。

“老王妃,您没事吧?”钱妈妈将老夫人搀扶起来,一边急切地问道。

老王妃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她转过头,便看到了那紧急关头拉了自己一把的年轻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身月牙白的云锦襦裙,肩上披着浅粉的薄纱披帛,三千青丝绾成了飞仙髻,点缀着几颗圆润光泽的小东珠,发间簪着两支镂金蝶翼红宝石步摇,流苏垂下,随风而动。

女子面容极美,脸上施了粉黛,却掩不住脸上的消瘦,明显是刚刚大病了一场的,但也正是如此,让该女子呈现出了一种病美人的柔弱之感,肤如凝脂,眸若秋水,螓首蛾眉,巧笑嫣兮。

见老王妃望着自己,女子轻轻一笑,福身道:“小女礼部尚书府沈家若云见过老王妃”

“礼部尚书府?”老王妃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道:“你就是之前皇后给大皇子定下的未婚妻?”

沈若云清瘦的脸上染了两抹红晕,她垂眸道:“曾得皇后娘娘恩赐,可惜小女没有福气,最终还是没能回报皇后娘娘”

许是刚刚沈若云救过自己,老王妃对她的印象很好,她笑道:“世事难料,你倒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刚刚还多亏了你我才免了摔倒在地的命运”

“多谢你了,等我回府便会命人备上厚礼送去礼部尚书府”老王妃笑容和蔼。

沈若云受宠若惊,她连忙道:“小女只是正好经过老王妃身边,这事不管是谁都会出手帮忙的,这都是小女应该做的,不敢奢望老王妃的谢礼”

“你倒是一个不贪慕虚荣的”老王妃笑笑。

沈若云脸红如霞,她抬眸看了老王妃一眼,踌躇着道:“还请老王妃恕罪,刚刚若云拉老王妃的时候,正好拉着老王妃的手腕,便......”

沈若云声音有些忐忑。

老王妃疑惑地望着她。

沈若云深吸一口气,道:“若云斗胆,刚刚给老王妃把了一脉,发现老王妃脉象浮而濡缓,不知老王妃是否常常会在阴雨天感到膝盖红肿疼痛?”

老王妃神色微微一顿,笑道:“哦?沈姑娘还会医术?”

沈若云脸颊微红,“略通一二,让老王妃见笑了”

老王妃摆摆手,笑道:“在刚刚那种情况给我把脉都能准确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这可不是略通医术的人做得到的”

“既然你诊出来了,那不知你可有医治之法?”

沈若云一怔,扭眉想了想,然后才道:“这种症状需要长期的调理治疗,不如老王妃随若云去厢房坐下,若云给老王妃做一个详细的诊断,再给出医治之法”

老王妃一顿,点头道:“也好,那便随你去一趟吧”

闻言,钱妈妈出声道:“老王妃,时辰不早了......”

老王妃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色似乎有些犹豫。

沈若云连忙道:“不会耽误老王妃很多时间的”

见她脸上满是关切之色,老王妃眸光缓了缓,她笑道:“去一趟吧”

“钱妈妈,你去告诉车夫一声,半个时辰后再回去”

钱妈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道:“是”

......

睿王府

从凉亭里出来,锦桐脸上带了薄怒。

琥珀跟在她的身旁,轻声唤道:“世子妃?”

锦桐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琥珀道:“二姑奶奶的话,世子妃听过便忘就是了,何必放在心上惹自己生气呢,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

说着,琥珀又撅了噘嘴,“不过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还在府里的时候没见她们跟世子妃姐妹情深,现在倒是时时把姐妹情深挂在嘴边了,四姑奶奶是这样,二姑奶奶也是这样,都想利用世子妃来给自己谋好处”

“真是没脸没皮!”琥珀皱着鼻子啐了一口。

说着说着,见锦桐的脸色愈加难看,琥珀连忙住了嘴,道:“世子妃,奴婢......”

“奴婢不说了,世子妃别生气了”

锦桐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撇了撇嘴道:“你说得也没错,为了她们那些人生气不值当”

琥珀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经常生气可不好,以后等世子妃怀了身孕,经常生气孩子可是会变丑的”

锦桐哭笑不得,她转身朝着琥珀的脑门就给了她一个栗子,“又胡说八道!”

琥珀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得直噘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声,“琥珀,你说什么傻话呢,大嫂不是正在怀着身孕么,怎么还是以后怀身孕呢?”

话音刚落,萧瑾儿和萧媛儿便从旁边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摊牌 琥珀一怔,随即猛然想起自己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错了什么话,她连忙道:“就是啊,奴婢就是这么劝世子妃的,怀着身孕的时候生气,肚子里的小少爷可是会变丑的,以后怀的小少爷也一样”

琥珀僵硬地解释着。

不过幸好萧瑾儿和萧媛儿也没有怀疑什么,萧媛儿笑道:“怎么了?谁惹大嫂生气了?”

锦桐浅浅一笑,道:“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沁儿和敏儿呢?”

锦桐转了话题问道。

萧瑾儿左右看了看,道:“刚刚敏儿见到了自己的好友,就自己走了,沁儿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便也跟了去,马上就要开宴了,咱们先过去坐下来吧”

“沁儿和敏儿肯定也会过去的”

“也好,走吧”锦桐笑了笑,转身往举办宴会的地方走去。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不过已经有许多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品茗,或聊天了。

让锦桐比较讶异的是,不止是官家少爷,这次睿王府举办宴会,竟然连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来了。

大皇子正在那边和楚翌一起喝茶说着话,而五皇子则跟睿王世子站在一起。

看到楚翌,锦桐微微皱了皱眉。

而楚翌这时也正好将目光投在了锦桐的身上,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常。

他朝锦桐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继续跟大皇子说话。

锦桐抿了抿唇。

看大皇子对待楚翌的态度就知道,大皇子显然对这位堂弟十分和善,没有丝毫的敌意。

不过,这也是因为楚翌隐藏得太深了,谁能想到,那张看似温和与世无争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怎样大的野心。

前世,大皇子死于急病,但是谁又知道,那其中有没有楚翌的手笔?

毕竟,大皇子是正宫嫡子,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而且大皇子生性仁厚,名声也很好,如果楚翌真的要夺那把龙椅,除了孝武帝,大皇子也是他的一大威胁。

“大姐姐这是在看什么?”

蓦地,耳边响起了苏锦绣郁郁的声音。

锦桐一怔,瞥头望过去。

只见苏锦绣坐在自己的身旁,扭眉望着她,脸上带了明显的敌意还有她想要隐藏,却明显根本隐藏不住的嫉妒。

锦桐撇了撇嘴,她端起跟前的茶盏,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苏锦绣咬了咬牙,“大姐姐难道不是在看平王殿下?!”

这么明显的眼神,当她是瞎了吗?!

声音里这么明显的酸味......

锦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三妹妹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嫁人了?”

苏锦绣一怔,随即脸一红,她咬牙道:“谁知道你怎么想,指不定是你......”

“三妹妹!”不等苏锦绣说完,锦桐冷声开口打断了她。

“三妹妹,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究竟要说的是什么”

锦桐冷冷地警告苏锦绣。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她都已经出嫁了,难道苏锦绣还担心自己会跟她抢楚翌吗?

真是可笑,她重活了一世,可不是为了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的,就算她还没出嫁,她也不可能会跟她抢楚翌好吗!

真是说话做事都不经过脑子的么。

见锦桐冷凝着一张俏脸,苏锦绣张了张嘴,随即又恨恨地闭上了嘴巴。

平阳侯府没了,娘亲也没了,现在她只剩下平王殿下这根稻草了,平王殿下是她的希望,是她替平阳侯府和娘亲报仇的前提,她绝对不能失去平王妃的头衔!

况且,她可没忘记前世苏锦桐对平王殿下可是用情至深,天知道她现在会不会还对平王殿下留着情谊。

“大姐姐最好知道点分寸,即便你心里没有想法,但是你这么盯着一个男子,小心被人瞧见了,传出些什么不好的谣言!”苏锦绣咬着后槽牙冷声警告锦桐。

锦桐冷冷一笑,“多谢三妹妹提醒了,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的男子都死光了,我都不会跟你抢男人!”

锦桐的声音冷漠无情,还带着一股子难以掩盖的恨意。

“我对平王的态度,三妹妹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锦桐瞥了苏锦绣一眼,“曾经的事情,三妹妹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还这么患得患失做什么?难道你还觉得我会傻到做重蹈覆辙的事?!”

苏锦绣一怔,想到前世苏锦桐的下场,她默了默,道:“最好如大姐姐所说那般.......”

“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苏锦绣猛地盯着锦桐,一张脸上满是诧异。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前世的记忆的事?!

看着她,锦桐冷冷一笑,“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知道你恢复了记忆的事又有什么好诧异的?”

“三妹妹不是还利用过这段记忆来对付我么?”

锦桐撇了她一眼,“还真是多亏了三妹妹,我和沈若云之间的关系才会一而再地闹得更僵”

苏锦绣双手紧了紧,她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锦桐神色漠然,“你不承认也罢,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以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就能改变什么了,前世他失败了,这一世,他依旧不可能成功”

苏锦绣冷笑道:“大姐姐好大的口气,难道大姐姐就这么有信心我不能帮平王殿下吗?”

“以前只有大姐姐有前世的记忆,大姐姐确实是占了先机,但是现在,我也有前世的记忆,大姐姐觉得你还能一手遮天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锦桐漠然地转头看着苏锦绣,“你明知道这是谋反的大罪,还依旧选择跳入火坑?”

“是不是火坑还未可知呢”苏锦绣神色冷凝,“大姐姐觉得我还有得选择吗?你害没了平阳侯府,害死了我的娘亲,现在我除了抓紧平王殿下,还能有什么选择?”

“难道大姐姐会认为我会乖乖地等着你来报复我吗?”

锦桐漠然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拉着定远侯府一起死的”

苏锦绣冷冷一哼,“那大姐姐就看着吧,看看到时候是我赌赢了,还是你输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刺杀(一) 苏锦绣站起身,挑衅般地看了锦桐一眼,转身离去。

锦桐蹙眉望着她。

花园里,因为已经有好些宾客坐了下来,因此睿王府便先安排了舞姬在这里表演助兴。

一群国色天香的舞女在花园的中央缓缓起舞,仿佛盛开的繁花,绚烂了众人的眼睛。

舞曲十分欢快,二十名舞姬站立在两侧,又有一名领舞的年轻女子踏着碎步缓缓而来。

女子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和其余的二十名舞姬一样,头上没有任何的发饰,尽是乌发披肩,与身上的纯白纱衣相衬,对比强烈,美不胜收。

领舞的女子走到舞台的中央,其余的二十名舞姬则在她的身后形成了半圆。

曲声再次响起,领舞的女子长袖散出,其余的舞姬也跟着依样散出,台上白袖翻飞,恰如广寒仙子在台上翩翩起舞。

她们或跳跃,或旋转,舞动着妙曼的身姿。

渐渐地,白衣女子缓缓地开口,声音婉转空灵,仿佛那山间的黄鹂,清丽悦耳,唱的是一首坊间名曲。

台上,歌舞动人。

台下,锦桐正端茶轻啜,垂眸沉思。

很快,一曲舞毕。

许是二十一名舞姬的表演太过赏心悦目,不知何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台上。

尤其是领舞的那名年轻女子,因为面容绝美,吸引了不少在场世家少爷的目光。

五皇子坐在睿王世子身旁,拍手笑道:“睿王妃果然是精心准备,这歌舞着实吸引人”

五皇子这么一说,他们身边的人便也纷纷送上了赞美。

虽然睿王妃不在这里,没有听到别人对她的赞美,但是睿王世子在场,赞美他的亲娘,他自然也会跟着高兴。

楚翌举着酒杯笑道:“这么美妙的舞姿,世子是不是应该有赏赐?”

楚翌本就长得俊美,再加上他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他开口替台上的舞姬讨赏,那些个舞姬一个个都忍不住红了脸。

有大胆的,甚至偷偷那眼神去瞄楚翌。

睿王世子闻言笑道:“这是自然,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那些台上跳舞的舞姬一个个都含羞带怯地一一谢过睿王世子的赏赐。

睿王世子笑容尔雅,他挥手道:“你们来替贵宾们倒酒吧”

二十一名舞姬纷纷福身,走下舞台分散在各个座位之上。

她们柔声细气,毕恭毕敬地替各位宾客斟酒。

她们身上香气袭人,又各个面容美丽,迷得好些世家少爷晕头转向的。

当然,不止是男席那边,那些舞姬也是要来女席这边给人斟酒的。

其中一名舞姬扭着纤细的柳腰缓缓朝锦桐走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碧绿的酒壶。

“见过静王世子妃,奴家这就给世子妃倒酒”女子声音轻柔,自然带着一股子媚意。

锦桐浑身鸡皮疙瘩都被她叫起来了,她有些僵硬地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怀着身孕,不宜喝酒”

现在,锦桐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好不心虚地说自己怀着身孕了。

那舞姬明显一顿,随即笑道:“是奴家唐突了,奴家这就退下”

锦桐轻点头颅,笑容真的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只不过清澈的眸底隐藏着一抹急切就是了。

嗯,真的,她不会说她是因为舞姬身上香气太浓,她一直都在憋气。

没办法,那气味一个劲地往她的鼻子里钻,太呛人了,她差点儿没忍住犯恶心。

等到舞姬扭着柳腰离开,锦桐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一旁,琥珀脸都憋红了,是憋笑的。

人家舞姬在男席那边是受尽欢迎,结果来到女席这边,就被各种嫌弃了。

她不会说,她都有点儿同情她们了。

另一边,刚刚领舞的那名长得最美的年轻女子,这会儿正拿着酒壶,风摆杨柳一般地走到大皇子的身边。

女子轻轻福身行礼,眼神魅惑。

她给大皇子倒了一杯酒,大皇子本着礼貌和风度朝她温润地点了点头。

这时,五皇子拿着酒杯站起身道:“这杯酒,我敬大皇兄”

“祝大皇兄早日寻到命定之人”

五皇子朗声一笑,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在座的众人都没有说话,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硝烟太明显了。

谁不知道大皇子刚刚因为和沈大姑娘八字不合而退了亲,现在五皇子居然公然祝大皇子早日娶到媳妇,真不知道五皇子是真的祝福大皇子,还是故意给大皇子难堪。

大皇子脸色不变,他微微勾唇,道:“那就承皇弟吉言了”

大皇子刚举起酒杯,他身后的暗卫却突然瞧见那白衣女子袖中似乎有寒光一闪。

暗卫眸光一凝,立刻大喝一声道:“殿下,小心刺客!”

说完,那暗卫猛地扑身上前挡在了大皇子的面前,想也不想一掌劈向了那白衣女子。

只见那白衣女子冷笑一声,手腕翻飞之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徒然出现。

女子冷笑着冲向大皇子,场面一时间混乱了起来,众人都大惊失色,女席这边的大家闺秀纷纷尖叫出声。

琥珀连忙扶着锦桐站起身,往后退去,祁风则闪身出现,亮出长剑挡在锦桐身前。

另一边,那白衣女子娇媚的面容变得冷酷无比,匕首已经刺向大皇子的咽喉,她大声喝道:“去死吧!”

大皇子神色一凝,他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酒壶朝那白衣女子扔了过去,同时足尖一点,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对方手中的匕首削铁如泥,那碧玉酒壶竟然应声而碎。

白衣女子紧随而至,大皇子伸手一挡,只听到“刺啦”一声,他的袍袖已然被划断,只剩下半截挂在手臂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此来的刺杀给吓呆了,大皇子身边的暗卫飞身迎上那白衣女子,瞬息之间,暗卫便已经和白衣女子交手了十几招。

那猛烈的杀气冲天而起,刀光剑影毫不容情,让众人瞧得目瞪口呆。

大皇子的暗卫自然是武功卓绝之辈,但显然那白衣女子也不是只会一点功夫的,她一招一式虽然十分简单,但却如同势不可挡的潮水一般,无孔不入,招招招式都狠辣无比。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刺杀(二) 众人只觉得两道人影分分合合,刀光剑影不断亮起,根本就看不清两人是如何出招的。

片刻之后,那白衣女子见迟迟无法突破暗卫的防御,她下了狠心,突然大喝一声,眼眸更如利刃,手中的匕首迅疾如闪电一般,身形更是多了几分诡异。

只听见“扑哧”一声,那暗卫胸前挨了一刀,嫣红的鲜血迅速染遍了他胸前的衣襟。

暗卫眉头微皱,却并没有后退,他忍着疼痛扑向那白衣女子,但那女子却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四周浮现,暗卫一不小心,手臂又被刺了一刀。

肚子上一刀,左臂一刀,腿上再一刀。

不一会儿,那暗卫便已经浑身是伤,但除了一开始在胸前受到的一刀,之后白衣女子都没能再刺中他的要害,更逞论要了他的命了。

白衣女子眸光冷凝,思虑之间,她果断放弃了杀死暗卫的想法,整个人往后翻了一个跟斗,同时长袖飞出,攻向暗卫。

自己则迅速往大皇子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慌乱之中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扑去,正好这个时候那白衣女子往前冲来。

见到挡在自己跟前的丫鬟,白衣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她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狠狠地割断了丫鬟的咽喉。

旁边的人只看到一阵红色的血雾从丫鬟的喉咙间喷薄而出,溅到了那白衣女子绝美的面容上。

场面无比骇人,宾客之中有女眷发出一声尖叫声,随即晕倒在地。

其余人也慌乱地朝四处奔跑,周围发出的尖叫声令人心惊胆颤。

锦桐听到刚刚的尖叫声有些耳熟,她转头望去,只见萧瑾儿昏倒在地,而原本侍候在她身旁的丫鬟,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丫鬟喉咙间的一条血痕无比骇人。

锦桐双腿一软。

幸亏琥珀即使扶住了她,不然她铁定要跌倒在地。

看到那血腥的场面,锦桐只觉得眼前一晃,胃中翻江倒海。

“呕......”实在忍不住,锦桐直接弯下腰呕了起来,殊不知,身后一条洁白无比的白缎正朝着她的胸口而来。

就在刚刚那位白衣女子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原本一直垂手而立或者给宾客们倒酒的舞姬们手中也都纷纷亮出了兵器。

不管是谁,见人就杀。

不过,与那白衣女子的匕首不同,其余的二十名舞姬使用的兵器便是原本她们用来跳舞的白缎。

只见一条条白缎如闪电一般,瞬息之间便已经扑杀了十几名护卫。

锦桐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身后的白缎如同有意识一般,直接绕过了祁风往锦桐而去。

与此同时,祁风被两名舞姬缠住,她们密切配合,万分默契,晓是祁风也无法第一时间解决她们去救锦桐。

“世子妃!”祁风大喝一声。

锦桐只觉得一股浓烈的杀气迎面扑来,然而她已经吐得头晕目眩,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那白缎距离锦桐的后胸口还有两三厘米的距离的时候,蓦地,旁边一阵劲风袭来,那白缎应声断裂,同时,那操纵白缎的舞姬也倒在了地上。

“桐儿,你没事吧?”曲嘉烨飞身上前,将锦桐护在了身后,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靠在一颗大树前。

锦桐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

见锦桐躲过了一劫,祁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自己眼前的两名配合默契的舞姬。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阵惊叫声,正是苏锦萱和苏锦瑶发出来的,她们二人被一名舞姬攻击,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了。

曲嘉烨心口一滞。

“桐儿站在这儿别动”

曲嘉烨说完,立刻飞身朝苏锦萱而去。

锦桐和琥珀靠着大树,紧张地看着四周。

因为大家都是来参加宴会的,身边并没有带护卫来,虽然睿王府的护卫都及时赶到,但却明显不敌那些舞姬,那些舞姬个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又下手狠辣,地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和一俱俱冰冷的尸体。

有护卫,有丫鬟,也有大家闺秀或者不会武功的世家少爷。

场面十分混乱,除了那些本身就有武功在身或者带了护卫来的,场中人人都颤抖着蜷缩在角落之中哭喊。

锦桐瞧见晕倒在地的萧瑾儿还躺在那里,因为距离场面中央较远,倒也没人在慌乱逃跑之中踩到她或者被舞姬杀害。

锦桐脸色一白,今儿静王府来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中,自己是最大的,她有责任照看好萧瑾儿她们。

但是现在祁风被舞姬缠住无法脱身,自己又没有武功在身,锦桐只能站在这里着急,却没办法去把萧瑾儿救过来。

这时,萧媛儿,萧沁儿和萧敏儿在各自丫鬟的拼死保护下来到了锦桐身旁,三个姑娘个个都脸色苍白,红着眼眶望着锦桐。

“大嫂,咱们要怎么办?”萧媛儿声音哽咽,透着无尽的恐惧。

她们都是锦衣玉食养在闺中的尊贵小姐,哪里见过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别说是她们了,便是锦桐也没见过啊。

不过是因为有过一次被刺杀的经历,所以比起她们来说,要冷静一些罢了。

“大嫂,大姐姐还在那边,怎么办?”年纪最小的萧敏儿直接哭出来了。

“大嫂,大姐姐会死的”萧沁儿也哭道,“怎么办?咱们要去救她!大嫂,快去救她回来吧”

萧沁儿拉着锦桐的衣袖哭着。

“我......”锦桐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救啊,她也没有武功在身啊。

锦桐脸色微白,萧媛儿紧紧地拉着锦桐的手臂,“大嫂,我们要去救大姐姐啊”

锦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望着那边晕倒在地的萧瑾儿不知所措。

“啊!!!!”

蓦地,身旁的萧媛儿,萧沁儿和萧敏儿同时惊叫出声。

原来,是有舞姬发现了她们,正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锦桐睁大了眼眸,萧沁儿和萧敏儿紧紧地抱在一起,萧媛儿则死死地拉着锦桐的手臂。

锦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一种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推出 看着那条近在咫尺的白缎,锦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一种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

要结束了吗?

她,要死了吗?

锦桐睁着眸子看着那朝着自己脖子袭来的白缎,突然,一股子猛烈的力道从她的身后出现,直接把她整个人推了出去,推向那洁白的白缎。

“世子妃!”琥珀失声惊叫。

祁风看着锦桐倒向那条夺命白缎,他瞪大了双眸,大喝一声,身体里的内力磅礴而出,直接把缠在自己长剑上的白缎震断。

锦桐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缎,不知怎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都要结束了。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虽然解决了柳氏和二房,但是她还没有看到楚翌的下场。

好不甘心啊......

鲜红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那条洁白无瑕的白缎,一白一红,对比明显,摄人心神。

“世子妃!!!”琥珀叫声凄厉,冲破天际。

......

军营

士兵们训练的吆喝声浑厚洪亮。

炎炎夏季,大家都光着膀子挥洒着汗水。

萧珩正站在训练台上,一身月牙白薄衫,手中拿着一支长枪正和其中一名将军周旋着。

台下,静王和其余好几位将军站在那里观察着台上的两人。

萧珩和陈将军正互相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

两人绕着训练台缓缓移动,萧珩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往后微微退了半步,然后一个跃身而起,挥动着长枪朝着陈将军刺去。

“陈将军,得罪了!”

陈将军微微勾唇,跃身而起跟萧珩交起手来。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众人只能看到偶尔有兵器碰撞的火光溅出,耳边不绝地想起兵器相碰的声音。

军营外,一匹健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名一身黑衣的暗卫,暗卫神情严肃,脸上还带了丝丝担忧。

来到军营门前,暗卫猛地拉紧了缰绳。

健马扬起蹄子仰头嘶鸣一声,那站在军营门前守卫的两个士兵一脸惨白地摔倒在地,健马的蹄子堪堪从他们的头上侧过,稳稳地落到了一边。

暗卫安抚着马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那守门的两名士兵连忙站起身伸手拦住他,“来者是谁?报上名来”

暗卫眸光微凝,他脚步不停,直接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扔给守门的士兵,接着也不等士兵放行,直接跃身翻过了两人往军营里走去。

那守门的两个士兵看着手里的令牌。

纯金的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眼睛不适的亮光,而在金牌的表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庄严的“静”字。

训练台上,萧珩和陈将军依旧激烈地对打着,台下,一同样是一身黑衣但是身上的气势却明显不是祁宇他们能比的暗卫走上前,低声对静王道:“王爷,是王府的暗卫”

静王微微一顿,目光从台上移到了飞身上前的暗卫身上。

暗卫单膝跪地行礼,脸色难看,“见过王爷”

静王眉头皱了皱。

那边,萧珩和陈将军以为有军情,双双停下了手,站在训练台上看着那名暗卫。

等到萧珩望向静王的时候,暗卫已经将事情禀明了。

王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就连旁边的好几位将军脸色都是大变。

萧珩眉头微皱,心尖蓦地一滞,一股窒息感油然笼罩着他。

“珩儿”静王脸色难看地看着萧珩。

萧珩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无比。

......

军营大门前,那守门的两个士兵还在研究着那块令牌。

突然,身后马蹄声响起,声音十分急促。

守门的士兵身形一正,瞬间直起了腰分站在两侧,其中一个士兵将横在门前的木桩移开。

马蹄踏踏,那士兵只来得及看到萧珩的模糊的面容,眨眼之间,萧珩便骑着汗马从他的身边直接掠了过去,扬起了一阵厚重的尘土。

“咳咳咳咳......”那守门的士兵捂着口鼻咳嗽。

再抬起头,哪里还见得到萧珩的身影。

只见到眼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劲装,不言苟笑的暗卫。

暗卫神色冰冷,带着丝丝若有似无的杀意,他朝那士兵伸手,冷漠道:“令牌”

再说萧珩,刚刚听到锦桐的消息,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抢了一匹汗马便冲出了军营。

骑在疾驰的马背上,萧珩抿紧了唇瓣,深邃的眸底隐隐有着一抹慌张和害怕。

桐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静王府,墨竹轩

王妃正一脸脸色苍白地坐在屋子里,一旁琥珀和淡芝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谨妈妈眼眶也是红红的。

雪竹和百合还有月季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屋外,萧珩快步走进来,王妃连忙迎了上去。

“珩儿......”王妃眼眶通红。

萧珩抓着王妃的手臂急切道:“母妃,桐儿如何了?”

“太医还在里面”王妃伤心道。

闻言,萧珩大步往内屋走去。

内屋,窗户半开,细碎的阳光透光窗柩斜洒进来,落了一地的碎金子,薄纱窗幔轻轻浮动,窗边高几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支锦桐昨天摘回来的海棠花。

海棠花花瓣上还留有滴滴水珠,风一吹,那晶莹的水珠晃了晃,便打着滚地滚落在高几上。

床上,锦桐紧闭着双眸,一脸苍白。

萧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轻抚着她苍白的小脸,帮她将脸上的碎发拂去。

“太医,世子妃如何?”萧珩转头问那边正在收拾着医药箱的方院正,眸中藏着一抹隐忍。

方院正连忙道:“世子妃撞到了头部,里面积了淤血,不过喝几天药那淤血便可自行散去了”

“臣给世子妃施了针,世子妃到傍晚便可醒来,不过积血散去前的这些天,世子妃可能偶尔会有头疼头晕的症状,这段时间世子妃身边万不可离了人”

“臣留下一张药方,若是世子妃实在是头疼得受不住,便煎了药来喝下去,症状便可缓解”

“不过以世子妃现在的身体,这药方对她而言并不合适,因此能不用的时候就尽量不要用了”

萧珩点点头,将太医的叮嘱一一记下。

方院正顿了顿,复又开口道:“还有......世子妃她......”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清醒 送走了方院正,萧珩又安慰了王妃一番,劝了王妃离开,才又重新回到屋子里。

坐在床边,萧珩看着锦桐苍白的小脸和头上缠着的绷带,只觉得一颗心揪着疼。

祁风闪身出现,跪在地上道:“属下无能,请世子爷责罚!”

祁风满脸自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让世子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上一次是马车出事,这一次,世子妃又受了重伤。

祁风恨不得以死谢罪,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暗卫是怎么当的!

见到祁风,萧珩神色冰冷,他觑了一眼祁风,冷冷道:“去书房!”

书房内,萧珩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祁风,“今天是怎么回事?世子妃为何会受伤?”

祁风一顿,随即连忙将今天在睿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刚刚在锦桐被人推出去之后,眼看着锦桐就要被舞姬的白缎勒死,眸眶欲裂的祁风突然一瞬间浑身力量迸发,他用内力震断了缠着自己的两名舞姬的白缎,用长剑刺破了她们的咽喉,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手中的长剑一抛,直直地刺进了那袭击锦桐的舞姬的胸膛。

真的只是在分秒之间而已啊,若是他慢了一秒钟,那舞姬的白缎就真的要绞断锦桐的喉咙了。

不过,因为锦桐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的,所以即便躲过了舞姬的白缎,但是她却摔倒在地,正好地上有颗石头,锦桐的脑袋就这么撞了上去,当场昏迷。

当时现场很混乱,祁风也没空管萧瑾儿她们,直接抱起锦桐便飞身离开了睿王府。

听着祁风的诉说,萧珩一张脸冷得骇人。

“谁推了世子妃?”

萧媛儿?还是萧沁儿或者萧敏儿?

居然敢推他的桐儿出去当挡箭牌替死鬼。

好!

很好!

好得很!

萧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双手紧握成拳,骨头咯吱作响。

说起这个,祁风也是一脸气愤,但他摇了摇头,自责道:“属下被两名舞姬缠着一时没法脱身,并没有瞧见是谁推了世子妃出去”

“不过当时琥珀就在世子妃身旁,她应该知道是谁下的手”

萧珩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幕后之人是谁查出来了没有?”

除了那推锦桐出去当挡箭牌的人,幕后操纵今天这一场刺杀的人一样该死!

究竟是谁,设计了今天的一切?

五皇子?

还是楚翌一党?

今天在场还有不少世家少爷或者大家闺秀遇害,那幕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只是单单想要杀了大皇子吗?若是如此,为何那些舞姬对其余的人也一样痛下杀手?

祁风沉默地摇了摇头。

萧珩皱了皱眉,抬了抬手,道:“祁宇!”

“世子爷!”祁宇从窗外闪身出现。

萧珩正准备吩咐祁宇去查这件事,突然,祁风跪在地上道:“请世子爷将此事交给属下去查,属下一定会查出幕后之人,请世子爷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闻言,萧珩斜了祁风一眼,他默了默,终还是点头道:“这件事结束了,自己去训练场领罚一个月”

“是!”祁风点头,眼神坚定。

傍晚,天空橙红,残阳西斜。

墨竹轩内,谨妈妈掀开珠帘,望着犹如一座雕像一般坐在床边的萧珩,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劝道:“世子爷,先用膳吧,这里奴婢看着,世子妃一醒,奴婢立刻给世子爷禀告”

从书房回来,萧珩就一直坐在床边等着锦桐醒过来,谨妈妈都进来劝好几次了,萧珩都不为所动。

现在,早已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但是饭菜她们都热了三四遍了,萧珩却依旧没有要去用膳的迹象。

谨妈妈担心萧珩的身体,实在忍不住又进来劝他。

萧珩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握着锦桐的手,一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儿。

心很慌,很乱,他要亲眼看到她醒过来,才能安心。

见萧珩依旧不理会自己,谨妈妈叹了一口气,还是转身出去了。

罢了,饭菜热太多遍也不好,等世子妃醒了再重新做吧。

谨妈妈掀起珠帘走出去,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虽然一直都知道世子爷重视世子妃,但是现在看着世子妃受伤后世子爷的反应,谨妈妈也是真心替锦桐感到高兴。

患难见真情,世子爷是真的很爱护世子妃啊。

谨妈妈放下珠帘走出去,琥珀红着眼眶迎上来问道:“谨妈妈,世子妃还没醒吗?”

谨妈妈摇了摇头,琥珀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了。

“都怪我,如果当时我能够拉着世子妃的话,她也不会......”

琥珀一边流眼泪一边扇自己巴掌,淡芝连忙走过来阻止她道:“这怎么能怪你,谁能想到二姑娘竟然这么狠心,居然推了世子妃出去!”

“淡芝!”谨妈妈低斥了一声,“别乱说话”

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丫鬟,有月季和百合,也有原本侍候在墨竹轩里的,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生了二心的人在。

谨妈妈小声警告道:“这事世子爷会处理,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淡芝咬了咬唇瓣,她的个性是最沉稳的,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

原本世子妃是可以不用受伤的,如果不是被人推了出去,世子妃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但是淡芝也知道谨妈妈的训斥其实是在保护自己,她低声道:“奴婢知道错了”

谨妈妈脸色缓了缓,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好了,世子妃很快就醒了,去厨房吩咐一声,重新做一顿晚膳”

淡芝和琥珀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天色渐晚,内屋里,萧珩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谨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上。

就在这时,突然,躺在床上的锦桐手指轻轻动了动。

紧握着她的手的萧珩僵硬的身体突然一个激灵,颤了声音道:“桐儿?”

锦桐紧闭的眼眸动了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惩罚 “桐儿?”

见到锦桐睁开了双眼,萧珩轻声唤道。

锦桐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她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帐幔,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帐幔上移到萧珩的身上。

萧珩满脸柔情,见锦桐望向自己,他微微一笑,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锦桐眨了两下眼睛,想要摇头,但是头一动,就钻心地疼,她脸色一白,萧珩连忙道:“别乱动”

“你脑袋受了伤,想要什么告诉我”

锦桐蹙了蹙眉,哑声道:“水”

闻言,萧珩连忙站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过来,他轻手轻脚地扶起锦桐,让她靠在大迎枕上。

锦桐喝了水,才感觉干涩的嗓子好了不少。

“我怎么会在这儿?”锦桐将水杯递给萧珩,轻声询问。

萧珩神色顿了顿,道:“你都忘了?”

锦桐扶了扶有些微疼痛的脑袋,道:“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推了出去,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说起这件事,萧珩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他询问道:“你还记得是谁推了你吗?”

锦桐轻轻摇了摇头。

萧珩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也罢,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养好伤”

然而锦桐却抓着他的手问:“瑾儿她们都没事吧?”

她还记得昏迷前萧瑾儿可是晕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一起去睿王府的几个姑娘有没有受伤。

萧珩刮了刮她的琼鼻,无奈道:“她们都没事,后来睿王府的侍卫将她们保护起来了,只是受了点惊吓”

“你是受伤最严重的”

锦桐神色苍白,听到其他的几个姑娘都没事,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见到她这副模样,萧珩是好气又好笑,没差点儿抬手敲她脑门。

自己受伤是最严重的,甚至她受伤还是因为萧媛儿她们几个的关系,结果她现在不关心是谁推她出去的,反而有心思去关心萧瑾儿她们。

这一刻,萧珩可算是对锦桐又有一个新的认识了。

一个字,傻。

而且是傻得可以!

然而,萧珩不知道的是,锦桐在意萧瑾儿她们的情况,不是她真的就有多关心她们,而是她作为大嫂,在外面有责任要照顾好她们几位姑娘,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老王妃,曼侧妃还有三房四房她们会放过自己才怪了。

毕竟萧瑾儿她们可是这王府里的姑娘,自己只是一个儿媳孙媳,说到底在她们眼里也只能算是一个外人,她的下半辈子都要在静王府里生活的,有些事自然是要多注意些的。

萧珩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起身出去吩咐谨妈妈她们把晚膳端进来。

琥珀和淡芝一听到锦桐醒了,那是立马就跑了进来,琥珀直接抓着锦桐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锦桐劝了她好几句,她才渐渐歇了眼泪。

谨妈妈带着月季和雪竹将重新做好的晚膳端进来,锦桐受了伤,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萧珩就坐在床边喂她吃,起初,锦桐是不愿意的,毕竟琥珀她们几个丫鬟还在这儿呢,再者说她脑袋受了伤,手又没受伤,哪儿就需要萧珩喂饭了。

但萧珩坚持,锦桐也没辙,便也由着他去了。

用过了晚膳,再喝下方院正开的药,锦桐就又睡下了。

方院正开的药里面加了助眠的药物,因此锦桐喝完药,没多久就困了。

锦桐完全忘了询问萧珩究竟是谁推的自己,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那推她的人已经被萧珩给收拾了。

嗯,推她的人正是当时抱着她的手臂的萧媛儿。

当时那舞姬的白缎原本是攻向萧媛儿的,但是萧媛儿惊吓之下,下意识就将身旁的锦桐推了出去替自己挡攻击。

若不是祁风反应迅速,萧媛儿就真的害死锦桐了。

萧珩是在长松院里当着王爷王妃还有三房四房的面审问萧媛儿的,起初萧媛儿还不敢承认,但是萧珩一通恐吓,她就招认了。

老王妃很生气,要罚萧媛儿跪佛堂一个月,但这小小的惩罚又怎么能消了萧珩的怒气?

老王妃刚说完对萧媛儿的惩罚,萧珩当场脸就黑了。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只跪一个月的佛堂就想消了他的气,有可能吗?

若不是萧媛儿是三房的嫡女,萧珩哪里还会留着她的命?

萧珩的不满,溢于言表,王爷也觉得萧媛儿太不懂事太自私了,罚跪佛堂确实太轻。

萧珩要萧媛儿去玉泉庵替锦桐祈福,什么时候锦桐原谅她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这惩罚已经不算重了,毕竟锦桐差点没的,可是命,是一条命啊。

萧媛儿只是被罚去玉泉庵替她祈福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然而,三太太和老王妃都觉得这个惩罚对萧媛儿来说太严重了,萧媛儿年纪不小了,还有一年就要及笄了,若是锦桐一直不肯原谅她,难道她就要一直在玉泉庵中待着,蹉跎一辈子吗?

再者说,萧媛儿一旦去了玉泉庵,就等同于跟京中的大家闺秀和宴会绝缘了,等到她重新从玉泉庵中回来,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她呢?

这对以后萧媛儿的亲事也是有影响的啊。

三太太严词拒绝,老王妃也不同意。

可惜,萧珩态度坚决,再者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萧媛儿理亏,任三太太是跟萧珩讲道理还是撒泼,萧珩都不改惩罚。

三太太没差点儿被萧珩油盐不进的态度给气吐血,最后就朝王妃发难了。

“王妃,你就任由世子爷胡来吗?”

然而,王妃是谁,她虽然性情温和,但是会任由三太太泼皮耍赖吗?

当初王妃可是亲口说过要把锦桐当亲生女儿的,锦桐可是她的宝贝儿媳,若不是有锦桐,萧珩又怎么可能会解了体内的毒?

锦桐可是萧珩的救命恩人啊,王妃怎么可能帮三太太而不帮锦桐呢?

王妃端茶轻啜,冷笑道:“我支持珩儿的决定”

“你!”三太太睚眦欲裂,指着王妃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王妃会开口阻止萧珩的,毕竟萧珩提的这个惩罚,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三太太有些天真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道歉 王妃只是冷冷一笑,道:“三弟妹与其在这里劝珩儿,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消了世子妃的气,好让媛儿能够早些回府才是”

“这件事,原就是媛儿做得不对,这惩罚也不算重,若是换作一个外人敢这么对世子妃,三弟妹觉得她还会有命在吗?”

王妃这话说得就及其严重了,甚至可以说还有那么一丝丝威胁的成分在里头。

但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啊,以萧珩的性情,若是萧媛儿是外人而不是三房嫡女,她还可能活到今天吗?只怕萧珩在知道是她推锦桐的那一刻,就跑去杀了她了。

三太太被王妃说得哑口无言,她转而看向王爷,希望王爷能劝一劝萧珩。

但三太太还没开口,老王妃就发话了,“好了!都别说了!”

“媛儿今晚收拾好衣物,明儿就去玉泉庵给世子妃祈福”

老王妃脸色铁青,显然,也是被萧珩给气的。

但老王妃比三太太要理智一些,就算她们现在能让王爷阻止萧珩,但是别忘了,萧珩可不止是静王世子,他还是皇上最宠爱的侄儿。

就算王爷发话让萧珩换一种惩罚,萧珩也换了,但如果萧珩进宫去找皇上呢?

以皇上对萧珩的疼爱,只要萧珩道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理由,难保皇上不会下旨让萧媛儿去玉泉庵。

与其到时候被迫去玉泉庵,还惹了锦桐和萧珩不高兴,还不如现在就答应了萧珩的要求。

王妃说得不错,萧媛儿回府的前提就是锦桐的原谅,只要她们能让锦桐原谅萧媛儿,萧媛儿不就能回来了吗。

老王妃一锤定音,三太太和萧媛儿脸色都白了。

“老王妃......”

三太太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以为老王妃会帮她们的。

看着三太太的神色,老王妃就知道她根本没想到皇上那里去,她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冷冷地撇了萧珩一眼,冷声道:“不用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媛儿,一会儿就去给世子妃道歉!”

“祖母......”萧媛儿眼眶通红,一脸委屈之色。

然而老王妃狠下心没有再看她,抬手扶着钱妈妈的手便起身走进了内屋。

见惩罚已经定下了,萧珩也不多待,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亲亲娘子呢。

他站起身,弹了弹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太太冷冷地看着他,“世子就真的要这么狠心,一点儿都不顾及兄妹之情吗?”

听了这话,萧珩没差点笑出了声,“若是二妹当时有那么一点顾及着她和世子妃的姑嫂之情,想必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真是笑话,萧媛儿推锦桐出去的时候可以不顾及亲情,轮到他了,就把亲情拿出来说事了?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这么任性自私,萧珩可不惯着。

萧珩一句反驳,说得三太太的脸色是青红紫轮换了变,她甚至都看到四太太和曼侧妃在掩嘴笑话她了。

也是,哪有人做长辈做成这个样子的,一味的就只知道袒护自己的女儿,一点儿长辈该有的气度都没有。

三太太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着萧珩。

萧珩懒得再理会她,直径离开了正屋。

嗯,虽然三太太已经气得恨不得杀了萧珩和锦桐,但是为了萧媛儿好,她们还是得要可劲地讨好锦桐啊。

这不,萧珩前脚刚回到墨竹轩,跟锦桐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后脚萧媛儿就带着一堆补品来了。

锦桐不便下床,便直接在内屋见萧媛儿。

萧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把事情都跟锦桐说了,这会儿见到萧媛儿,锦桐的神色也有些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萧媛儿把自己推出去的。

不过当时在她身旁的就只有萧媛儿,萧沁儿和萧敏儿还有她们的丫鬟,推她的人也只可能是她们的其中之一了。

见到萧媛儿,琥珀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当时,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萧媛儿推锦桐出去的呢,敢伤害她们世子妃,就算琥珀只是丫鬟,但她也敢对萧媛儿甩脸色。

谁让这事萧媛儿理亏在前呢,便是琥珀给她甩脸色,她也不敢当着锦桐的面训斥她啊,谁不知道琥珀和淡芝是锦桐的心腹丫鬟?

为了能够早些回府,她可不敢轻易得罪了锦桐。

萧媛儿将补品放下,直接朝着锦桐跪了下来,真诚地道歉道:“大嫂,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贪生怕死推大嫂出去当挡箭牌,大哥和祖母已经罚我去玉泉庵给大嫂祈福了,大嫂,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萧媛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不知是真诚悔过,还是因为下跪而感到耻辱委屈。

锦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了。

原本,作为大嫂,她这会儿是应该要原谅萧媛儿的,毕竟她比萧媛儿年长,不应该跟她这么计较,而且她相信这也肯定是老王妃和三太太一定要让萧媛儿现在来道歉的原因。

只要她现在说原谅她,那她明儿就可以不用去玉泉庵了。

想得很美好,但是,她凭什么要原谅萧媛儿?

当时那种情况,若不是祁风突然内力爆发,她就真的没命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摔了一跤,伤到了脑袋。

她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儿就要一只脚踏进去了,老王妃和三太太还想只让萧媛儿来给她道一声歉就了结了这件事?

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锦桐的手攥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萧媛儿还跪在那里,一脸懊悔,眸底还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隐忍。

“大嫂,你原谅我吧”

见锦桐迟迟不开口,萧媛儿又哽咽着说了一句。

锦桐闭了闭眼,将自己的脸隐藏在勾起的帐幔后面,声音冷淡道:“既然二妹妹明儿要去玉泉庵,早些回去收拾一番休息吧”

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直接就把这个问题给岔过去了。

不过,显然,锦桐是一定要她去玉泉庵祈福的。

萧媛儿咬了咬唇瓣,眸底闪过一丝不岔和恼怒。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变胖 不过来之前三太太有过叮嘱,萧媛儿也不敢再说什么乞求锦桐的话,她垂着眼泪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道:“我知道的,大嫂好好休息,我一定会真诚地替大嫂祈福的,让大嫂早日康复”

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几分哽咽,好不可怜。

但,在这屋子里,没人可怜她。

萧媛儿低着头转身离去。

没有人看到,在她转身后,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冷芒和恨意。

是,她一定,会好好地,诚心诚意地替苏锦桐祈福的!

祈祷她永不康复,凄惨一生!

萧媛儿在心底默默地咬牙发誓。

第二日,一早,萧媛儿就被送去了玉泉庵了。

送走了萧媛儿,三太太还特地派了丫鬟来墨竹轩告诉给锦桐和萧珩,显然,是想要膈应他们呢。

不过,三太太这样的作为,锦桐和萧珩都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锦桐都在床上躺着休养。

不是她不想下床,而是谨妈妈和琥珀她们一个个都盯着她不准她脚落地。

没办法,她伤的是脑袋,可大可小,谨妈妈她们怕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再者说世子爷每天出门前都会叮嘱她们要看好世子妃,她们当然要尽心尽力了。

而且因为有了方太医的叮嘱,锦桐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离人,她就是想偷偷下床都不行。

就这样,等到锦桐终于能够从床上下来甚至走出院子,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这半个月里,侯府三太太和曲大太太都有来看望过她。

睿王府也派了人来探望问候,还送了一大堆的补品来赔礼。

半个月的休养,天天躺在床上,又每天补品不断,锦桐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站在镜子前,捏了捏腰间的肉肉,锦桐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萧珩正坐在椅子上看兵书,听到锦桐的叹气声,他放下手中的兵书,看着她好笑道:“怎么了这是?”

锦桐转过脸,撇着嘴问:“我是不是胖了?”

闻言,萧珩认真地打量起站在那里的锦桐,半响,才很认真地点头道:“确实是胖了些”

锦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轻哼一声,走到一边坐下不说话了。

萧珩也没有多想些什么,见她不说话了,便继续拿起手边的兵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锦桐抬起头,就看到某男已经沉浸在兵书里了。

锦桐:“......”

心头一股子郁闷之气腾地一下冒起,锦桐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下,萧珩可算是发现不对劲了。

娘子的脸色怎么好像有些难看??

萧珩的目光从兵书上移开,疑惑地望着锦桐。

锦桐就这么瞪着他。

萧珩:“???”

他放下兵书起身走上前,在锦桐跟前蹲下,握着她软绵绵的手问道:“怎么生气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锦桐睁大了眼珠子,噘着嘴道。

萧珩:“......”

这是不准自己问她为什么生气?

怎么了啊这是???

萧珩满心疑惑,然后,就听到锦桐语气愤愤地问他了,“我胖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萧珩:“......”

萧珩哭笑不得,他伸手捏了捏锦桐肉嘟嘟的脸颊,笑道:“为夫怎么会嫌弃你?”

萧珩说话的声音醇厚如上等的陈年好酒,醇香,浓厚,带着一股子醉人的味道。

锦桐不争气地脸红了。

“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她试探性地再问。

萧珩脑门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为夫为什么要嫌弃你呢?”

女人在这种时期,变胖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母妃当年也变胖了啊。

锦桐噘着嘴,脸色闷闷地,但还是做出一个看似凶狠的表情道:“你敢嫌弃我,我就不要你了!”

萧珩哭笑不得,眸光宠溺地捏着她的脸颊道:“好”

刚说完,外面谨妈妈就带人端了晚膳进来,萧珩捏了捏握在自己掌心里的手,道:“好了,不闹了,该用晚膳了”

锦桐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看着谨妈妈端到自己面前的鸡汤,还有一旁温着的燕窝,锦桐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不吃!”锦桐难得地耍了小性子。

大晚上的,又是鸡汤又是燕窝,她这么吃了半个月,难怪变胖了,不能再吃了!

谨妈妈脸色微微变,她连忙劝道:“世子妃,您身子还没恢复呢,怎么能不吃呢”

“我没胃口”锦桐将自己跟前的鸡汤推开。

萧珩的眉头拧成麻花,他将鸡汤端回来放到锦桐面前,语气毋庸置疑道:“不行,鸡汤和燕窝都必须要吃了”

锦桐就这么睁着一双清亮的水眸看着萧珩,眸底的拒绝和撒娇的意味很明显。

然而最招架不住锦桐撒娇的萧珩这次却没有妥协,他无奈道:“撒娇也没用,必须吃了”

锦桐咬着唇瓣,谨妈妈和琥珀都在一旁劝她。

等到锦桐终于忍不住,一脸委屈地说吃了这些会变胖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萧珩抬手扶额。

谨妈妈:“......”

琥珀:“......”

淡芝:“......”

一屋子的丫鬟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但锦桐一个斜眼过去,她们立刻就闭着嘴巴挺直腰杆了,不过那肩膀一直在抖着就是了。

萧珩无奈地轻敲了一下锦桐的脑门,又好气又好笑道:“怕什么?你变胖了为夫又不嫌弃你”

“再说了,你......”萧珩说着说着,又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罢了,现在她养好头上的伤要紧,那件事就暂且不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

萧珩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锦桐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儿是怎么了,就突然很想对着萧珩撒娇任性。

锦桐扭着手中的绣帕。

不过她再怎么不愿意,最后还是乖乖地把鸡汤和燕窝都吃了,没办法,萧珩盯着她呢,一定要她吃完才准离开餐桌。

萧珩难得对着她强势,锦桐本来就拗不过他,只好一口一口地把鸡汤燕窝都吃了。

等吃完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锦桐整个人都恹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胖成球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来信 萧珩看到她的样子真的是好气又好笑,几次差点儿没忍住把实情告诉她,不过都最后还是忍了。

最迟明天,等方院正来给她把了脉,确保无误再告诉她吧。

萧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沐浴。

一夜安眠。

翌日,艳阳高照,天朗气清。

日上三竿,然而锦桐还没有睡醒。

萧珩一早就去军营了,走之前叮嘱了琥珀她们不用叫醒锦桐,让她睡到自然醒。

屋子里摆了冰盆,琥珀她们暂时没事做,便围着冰盆做针线活。

“世子妃还没醒吗?”外面,雪竹掀了珠帘进来,轻声询问。

外头太热,能进屋的丫鬟几乎都进来围着冰盆做事了。

淡芝抬头探过屏风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床榻,摇了摇头。

雪竹拿了小凳子坐下来,拧眉道:“世子妃最近好像特别嗜睡啊,该不会是脑袋受伤的后遗症吧?一会儿得让方院正给世子妃瞧瞧”

琥珀和淡芝对视了一眼,淡芝点头道:“一会儿跟方太医说一声吧”

众人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自己的针线,琥珀刚绣完一个荷包,里面床上就有动静传来了。

琥珀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绕过屏风走进去掀起帐幔,轻声道:“世子妃?”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微微睁开了阖紧的眼眸。

琥珀将帐幔勾在缠枝梅花的铜钩上,转头吩咐紫儿和碧儿去打水进来给锦桐洗漱。

一刻钟后,锦桐坐在桌子前,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些游离,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雪竹和月季端着早膳进来,而琥珀则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一个信封交给锦桐。

“世子妃,这是刚刚五姑娘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世子妃的信”

“五妹妹写给我的信?”锦桐一脸疑惑。

静王府跟侯府离得也不远吧,苏锦萱怎么突然写信给她,有什么话是不能来静王府找她当面说的吗?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锦桐放下手中的筷子,飞快地把信拆了开来。

信的开头,是一些对锦桐的关心和问候的话,关心她养伤养得如何,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喝药啊等等。

然后,再道明为什么她选择写信给她,而不是亲自来找她。

原来,是因为自己受了伤,三太太和老夫人怕苏锦萱吵着自己养伤,所以才不准她来静王府打扰。

苏锦萱没办法,只好写信来给她了。

写完上面一些事,苏锦萱才开始道明她写这封信的原因。

事情是这样的。

之前苏锦绣得了太后恩准,准许她回府待几天看望亲人,几天之后,苏锦绣就又再次进宫了。

这次在宫里待了半个月左右,苏锦绣又回府了。

不过,跟之前那次不同,这一次回府,苏锦绣的变化就很大了,可以说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之前苏锦绣是仗着自己懿旨赐婚,目中无人,高傲待人,甚至不把侯爷和老夫人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苏锦绣回了侯府后,是对老夫人殷勤有加,对三太太也恭敬至备,苏锦萱本就不喜欢苏锦绣,就呛了她几句,但是不论苏锦萱怎么激怒她,她都不生气,还笑脸相对。

几次过后,老夫人就觉得苏锦萱胡搅蛮缠了,还为此呵斥了她几句。

苏锦萱委屈至极,偏偏苏锦绣还跟没事人似地,送了两套精美的首饰给苏锦萱,说是为了以前的不懂事给她赔礼道歉,而且那首饰还是太后赏赐给苏锦绣的呢。

苏锦萱觉得苏锦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然而偏偏侯爷和老夫人都当她洗心革面了,又开始疼爱她了。

老夫人向着苏锦绣,苏锦萱看不惯苏锦绣惺惺作态的模样,但是又不能说,还不能来静王府找锦桐,委屈郁闷之下,就写了这封信来给锦桐诉苦。

看完信,锦桐拧眉了。

信上写的不是什么秘密,锦桐也没瞒着琥珀和淡芝,她看完了信,见琥珀好奇,就把信给她了。

琥珀认得一些字,半看半猜之下,也看懂了苏锦萱写的事。

把信递给淡芝,琥珀撅了噘嘴道:“要我相信三姑娘真的洗心革面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苏锦绣是什么样的性子,她跟在世子妃身边十几年,会不清楚吗?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锦绣那性子,十几年都没变,满打满算,她才进宫一个月吧,就变了,谁信?

而且皇宫那种地方,把人教坏的可能性很大,把人教好了,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淡芝看完了信,她也点头表示赞同琥珀的话。

锦桐沉默思忖了一会儿,渐渐地,她的嘴角就划过一抹冷笑了。

“原来如此”

“宫里快要选秀了吧?”

琥珀连连点头,“是啊,朝廷已经下旨了,五天后,那些秀女就要进宫选秀了”

这就不难解释苏锦绣为什么忽然变了。

就算苏锦绣和楚翌和太后懿旨赐婚,但是太后下旨的时候,柳氏还没有被夺了诰命封号,也还没有被休,更没有被送进监牢,太后和楚翌看中的,是苏锦绣是侯爷嫡女的身份。

后来柳氏身上发生的一连串变故,闹得沸沸扬扬,太后和楚翌会不知道吗?

只怕太后早就后悔给楚翌定下这一门亲事了,只不过当初是懿旨赐婚,苏锦绣没有犯大错,又是侯爷之女,太后不想得罪侯爷的话,就肯定不会收回懿旨。

但是,现在柳氏被侯爷休了,苏锦绣的身份尴尬着呢,没有嫡出的身份,她凭什么高居平王妃之位?

就算太后不收回懿旨,依旧给她平王妃的地位,但是别忘了,楚翌还可以娶侧妃啊。

到时候太后通过宫中选秀给楚翌物色一个背景强大的侧妃回来,架空了平王妃的权利,那苏锦绣这个平王妃头衔就有等于没有了。

就是因为怕会出现这样的事,甚至可能太后已经有这个念头了,所以苏锦绣才会在侯府那么积极地表现。

除非苏锦绣又变成了侯爷嫡女,不然她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有实权的平王妃,那是妄想。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戳破 另外,这一段时间里,定远侯府对苏锦绣的态度,太后不可能不琢磨,苏锦绣一改之前的刁蛮娇纵,那是逼不得已。

但是要锦桐相信苏锦绣真的悔改了,她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有,要她相信侯爷和老夫人都被苏锦绣糊弄了,那不可能。

柳氏和二老爷苟且,背叛了侯爷,这是卡在侯爷和老夫人喉咙里的一根刺,还是拔不掉的那种。

不是休了柳氏或者柳氏死了,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只是苏锦绣确确实实是侯爷的女儿,她又变得懂事乖巧了,老夫人身为长辈,总不会对她鸡蛋里挑骨头,再说了,太后会顾忌侯府的脸色,侯府也要给太后面子啊。

锦桐眸底冷笑,再怎么乖巧懂事,那都是装的,本性如此,又怎么可能说改就改,装了那么多天,苏锦绣肯定会有憋不住原形毕露的时候,她等着。

锦桐将信收起来,重新拿起筷子用早膳。

之前一直卧床休息,如今能够落地了,锦桐便想着去给老王妃和王妃请个安。

只是锦桐没有想到,她来到长松院,居然会见到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正屋里,三太太和四太太都在,不过,锦桐看着乖顺地站在老王妃身旁的沈若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锦桐”见到锦桐,沈若云巧笑嫣然,轻声唤道。

见状,老王妃倒是笑了,“看来你们是认识的了”

沈若云轻笑道:“回老王妃,我跟世子妃打小就认识,关系亲如姐妹呢”

“哦?既然沈大姑娘跟世子妃感情好,这怎么没听世子妃提起过沈大姑娘呢?”三太太把玩着手中的绣帕笑问。

沈若云神色一顿,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羞愧和失望,不过她还是笑道:“世子妃成亲之后咱们就很少见面了,如今算来,我跟世子妃还是上次宫宴的时候见过一次”

沈若云就坐在老王妃的身旁,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老王妃自然是注意到了。

见状,老王妃心底对锦桐的看法更是降了几分。

听着沈若云那仿佛十分亲昵的语气,锦桐陇眉望着她。

沈若云神色不变,神情温和端庄。

老王妃蹙眉看着锦桐,随后,似乎才反应过来锦桐还站在那里,她才道:“世子妃也坐吧,来人,上茶”

锦桐是王府世子妃,结果来长松院请安,被老王妃晾在那里这么久,任谁都看得出来老王妃不喜欢锦桐这个孙媳妇了。

锦桐知道老王妃不待见自己,原本因着萧珩的关系,老王妃就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今儿萧媛儿还被她和萧珩逼着搬去了玉泉庵,萧媛儿是老王妃最疼爱的孙女儿,老王妃肯定更加看她不顺眼了。

要不是老王妃是这王府的老太君,是最大的长辈,迫不得已,锦桐真的不想每天来给这么一个明知道不待见自己的人请安。

锦桐走到一边坐下,丫鬟上了茶来,锦桐端起茶盏轻啜,没有再说话。

反正就当个木桩子好了,估计老王妃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上边,老王妃正和沈若云说着话,语气慈蔼温和,哪里像跟锦桐或者萧珩说话时那么冷淡。

听着她们两人的说笑声,锦桐都要怀疑是不是沈若云才是老王妃的亲孙女,萧珩只是捡回来的了。

三太太拿帕子掩了掩嘴,看向锦桐的一瞬间,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

就在锦桐坐不住,准备起身告退去找王妃的时候,外面,一丫鬟走进来了。

只见那丫鬟走到四太太的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四太太原本平淡的神色猛然一变,手一抖那端在手中的茶盏便应声落地,碎成了碎片。

茶盏落地的刺耳声响一下子就吸引了屋子里的人的注意,老王妃和三太太都抬眸往向四太太。

四太太脸一红,神色有些窘迫。

“胡说八道,还不滚下去!”四太太呵斥那丫鬟。

丫鬟脸一白,连忙福身想要告退。

然后,四太太这么大的反应,连茶盏都摔了,这在沈若云这个客人面前是失礼了啊,老王妃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丫鬟走。

老王妃沉了脸色道:“怎么回事?”

四太太赔笑道:“没什么,这丫鬟不知规矩,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急急忙忙来向我禀告,惊扰老王妃了”

三太太端茶轻啜,抬眸望了锦桐一眼,好奇地轻笑道:“是什么风言风语,四弟妹听了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三太太那一眼,看得锦桐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的心却突然一个咯噔,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事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

四太太讪笑道:“不过是一些小丫鬟乱嚼舌根罢了,当不得真”

四太太神色紧张,明显是忌讳谁不敢说什么。

老王妃蹙眉道:“什么风言风语?”

“这......”四太太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口。

几次之后,老王妃就生气了,“结巴了吗?好好说话!”

三太太见状笑道:“就是啊,四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平常四弟妹可不是这样的啊?”

三太太一脸好奇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似地。

四太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额头微微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老王妃耗尽了耐心,准备发飙的时候,四太太飞快地看了锦桐一眼,硬着头皮道:“不知是哪个丫鬟开始传的,说世子妃其实并没有怀孕,当初在宫宴上,世子爷是为了帮世子妃躲过上台献舞才谎称世子妃怀了身孕的”

听了四太太的话,锦桐脸色一白。

她可算是知道三太太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那明显是瞧热闹的眼神啊。

锦桐手心微微冒汗,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绣帕。

老王妃眉头一沉,脸色铁青地望着锦桐问道:“四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老王妃额头青筋暴起,明显是被四太太的话给气着了。

锦桐心下一跳,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承认了,以老王妃和三太太的尿性,这事铁定瞒不住。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验证 到时候萧珩肯定要受责罚的,欺君之罪,就算萧珩可以保住性命,但是他的世子之位肯定不保。

不承认吧,沈若云又在这里,她否认,三太太就可以以证明她的清白为由让沈若云给自己把脉,沈若云一直恨着自己,她若是知道自己没有身孕,肯定不会替她瞒着。

真是挑了个好时机来戳破这件事啊,若是沈若云不在,就算她否认了,三太太想要找太医来证明,老王妃也肯定不会答应。

这不是授人话柄么,好歹她还是静王世子妃,静王府里的人居然怀疑她是假怀孕,到时候肯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老王妃不在乎萧珩,难道她还不在乎静王府吗?

她可是静王府的老王妃,静王府名声受损,老王妃可以逃得过吗,更何况还是她允许找的太医,到时候肯定一堆事情说不清,老王妃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不得不说,果然不愧是静王府里的三太太吗,手段果然了得,这会儿,她倒是进退两难了。

承认了,毁了萧珩,否认,还是毁了萧珩。

好恶毒的计谋啊。

锦桐脸色微冷,看来三太太是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跟沈若云已经撕破脸了。

见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老王妃脸色一黑,怒声道:“世子果真犯了欺君大罪?!”

声音愤怒笃定,连一丝一毫的怀疑或者不相信也没有。

不过也是了,老王妃不待见萧珩,萧珩犯错,她还巴不得吧,若是她有那么一点儿还当萧珩是她的孙儿,就不会质问自己,而是直接把那丫鬟拖下去打一顿,并且训斥四太太听信谣言了。

现在,老王妃连问一句有没有什么证据来证实谣言都没有,就直接朝自己发难了,真是一个好祖母啊!

锦桐心寒至极。

她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想要想出一个解决之法。

就在这时,琥珀上前一步道:“这都是谣言,我们家世子妃确实怀了身孕!”

三太太脸色一沉,呵斥道:“好个大胆的丫鬟,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琥珀昂着脖子道:“奴婢是听世子爷吩咐,要看好世子妃的,若是有人对世子妃不利,奴婢可以替世子爷教训那人,一切有世子爷担当!”

三太太脸色一青,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欺负了世子妃,你要教训我们还有老王妃了?”

首座上,老王妃神色一冷,脸色无比难看。

琥珀走上前,朝老王妃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老王妃息怒,奴婢并不是那个意思”

老王妃冷冷地看了琥珀一眼,拨弄着手中的佛珠道:“既然你说得这么言之凿凿,那就是不怕云儿给世子妃把一把脉了?”

锦桐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绣帕,反倒是琥珀一脸平静,她点头道:“如果老王妃一定要这么做才肯相信世子妃的话,那便让沈大姑娘给世子妃把把脉吧”

“琥珀......”锦桐蹙了蹙眉,有些迟疑。

琥珀走回锦桐身后,轻声笑道:“世子妃不用怕,只是把脉而已,不会痛的”

锦桐:“......”

这话说的,就是把脉才怕啊,万一沈若云把到自己没有身孕......

不过,琥珀怎么这么信誓旦旦一副不担心的样子?

难道......?

锦桐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好像,自从那次宫宴几天后来了一次葵水,上个月葵水并没有来?

老王妃对沈若云道:“你去给世子妃把一把脉吧”

“是,老王妃”沈若云一脸温顺乖巧。

她莲步款款地朝锦桐走过来,在只有锦桐看到的地方,眸中闪动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听了这么久,再看看锦桐的脸色,她还能不明白么。

苏锦桐,肯定没有怀孕,所以神色才这么惶恐。

好,很好,虽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一出好戏,倒是帮她报了一次仇了。

真的大快人心啊!

沈若云在心底不住得意地笑着,看来,苏锦桐人品坏,也不只是自己看她不顺眼嘛。

沈若云坐到锦桐身旁,笑容得意,“世子妃,请?”

锦桐轻咬着唇瓣,她抬眸望向老王妃和三太太,“若是证明谣言纯属胡说,那该如何?”

三太太冷笑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那肯定世子爷和世子妃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若是证实世子妃确有身孕,那不是正好证明了世子妃的清白了么,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锦桐冷冷一笑,“三婶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在座的老王妃,三婶和四婶都是吃盐比锦桐吃米还要多的长辈,你们应该也知道,有一种陷害,就是利用谣言”

“谣言是最毁人的利器,若是就这么算了,对我来说也太吃亏了些吧?”

“若是依着三婶的话,那以后若是传出什么对三婶不利的谣言,那三婶也不用追查了,直接向咱们证明一下清白就行了不是吗?”

“不过,就像三婶说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以后若是真的有些什么对三婶不利的谣言出现,那肯定也是三婶自身行为不当了”

锦桐心底忐忑,但是脸上依旧一派平静,巧笑嫣然。

三太太脸色一沉,“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那世子妃想要如何?”

锦桐笑容清浅,“若是证明谣言纯属胡扯,污蔑堂堂静王世子妃,是什么罪?”

三太太脊背一寒,不过脸上还是强制保持镇定笑道:“世子妃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锦桐笑道:“怎么?堂堂静王世子妃被人污蔑,静王府却不敢彻查,难道静王府就这么怕事?”

“既然老王妃拿不准主意,那等父王或者相公回府了,咱们再行决定也行,反正老王妃喜欢沈大姑娘,便是让沈大姑娘在咱们王府留宿一晚也不是不行的”

“老王妃,你说呢?”

老王妃沉声道:“王爷和世子整日忙着军中的事,世子妃还要拿这些小事去烦他们吗?”

锦桐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原来在老王妃看来,静王世子妃被人污蔑居然是小事吗?”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身孕 锦桐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原来在老王妃看来,静王世子妃被人污蔑居然是小事吗?”

“既然如此,那锦桐也无话可说了”

“我懂了,好吧,那就来把脉吧”

锦桐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然而老王妃却是心底突然一个咯噔,总觉得锦桐的那句“我懂了”,暗含深意。

再一想刚刚锦桐说过的话,老王妃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

“若是证实谣言纯属污蔑,便彻查此事,查出传播谣言之人,依家规处置!”老王妃冷声道。

闻言,锦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表情,神情一片淡定,然而没人知道,她的心底这会儿有多忐忑。

另一边,三太太脸上笑容笃定,她笃定锦桐肯定没有怀孕,刚刚的话,只不过是锦桐垂死挣扎罢了,就是想逃过让沈大姑娘把脉。

三太太在心底不住地暗示自己。

沈若云神情不变,显然,也是跟三太太想到一块儿去了,觉得锦桐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锦桐缓缓地伸出了手,沈若云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她刚把手伸出来,沈若云就一把抓着拉了过去。

锦桐心底一怒。

沈若云已经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了,锦桐心跳得飞快。

屋子里很安静,锦桐似乎都听得到自己飞速的心跳声了。

时间过得越久,锦桐的神色就越显不安。

然而,对面,沈若云仔细地把着脉,但很快,她脸上的神情由得意看戏,渐渐地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了。

她放开了锦桐的手,三太太连忙问道:“如何?世子妃她是不是......?”

“世子妃脉象圆滑如滚珠.......”

“真的怀了身孕......”

沈若云的语气有些不甘和不敢置信,显然,是没想到锦桐居然真的会怀孕了。

那她刚刚的表情变化是怎么回事?故意误导她们吗?

沈若云扭眉望向锦桐,眼神带了探究。

那边,三太太已经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世子妃怎么会真的怀了身孕?!

不是说她还来葵水了吗?!

三太太的脸色极度难看。

当然,这屋子里,最震惊的人莫过于是锦桐了。

自己居然真的怀孕了?!

锦桐睁着圆眸,伸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

想到琥珀刚刚的反应,锦桐猛地看向身后的琥珀。

琥珀摸了摸鼻子,眸中露出一抹讨好和求饶。

锦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真是,早知道她怀了身孕,居然还瞒着她,害她刚刚不安了那么久!

她是不是太宠着琥珀这个丫鬟了?居然敢瞒着主子事情,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锦桐瞪了琥珀好几眼。

首座上,沈若云已经走回老王妃的身旁了,见老王妃望着自己,沈若云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她点头道:“世子妃确实怀了身孕”

琥珀便出声问道:“之前世子妃摔倒受了伤,方院正说动了胎气,世子妃喝了整整半个月的保胎药,不知道现在世子妃和小世子可还有大碍?”

琥珀的询问,正好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会瞒着锦桐怀了身孕的事。

半个月前世子妃受伤动了胎气,胎儿险些保不住,世子爷担心世子妃忧心胎儿不能好好养伤,所以才选择瞒着世子妃的啊。

她们这些丫鬟也都是听世子爷的吩咐做事,她们和世子爷都是希望世子妃好啊,世子妃可千万不能罚她啊。

琥珀余光望向锦桐,带着丝丝缕缕的讨好和求饶。

听了琥珀的话,锦桐突然就想起之前自己每天午膳后都要喝一碗药的事,之前以为是疗伤的药,没想到居然会是保胎药。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尝不出来保胎药的药方?她也是会一些医术的啊,疗伤药和保胎药区别这么大,自己不可能尝不出来。

锦桐扭了扭眉,想不通,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脑袋受了伤,影响了自己对药材的判断。

接收到琥珀求饶的眼神,锦桐又瞪了她一眼,不过这次眼神中倒是没有责怪了。

琥珀道明了缘由,她又怎么会真的怪她呢。

她也是为了自己这个主子的身体着想而已。

沈若云听了琥珀的话,她的眸光望向锦桐,摇头道:“虽然胎儿保住了,但是孩子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好好调补”

闻言,锦桐垂眸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然后,她就抬头望向老王妃了。

老王妃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冷声吩咐道:“来人,彻查这件事,我倒要看看,哪个丫鬟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污蔑静王府的世子妃!”

老王妃语气愤然,仿佛刚刚信了谣言质问锦桐的人不是她似地。

三太太紧紧地抓着手下椅子的扶手,在云袖的遮盖下,没人看见她手背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她笑道:“如今可算是还了世子妃清白了,世子妃保住了胎儿,可喜可贺呢”

锦桐冷冷一笑,盯着三太太的眼睛道:“还真是多谢三婶了”

三太太脊背发寒,她笑着点了点头。

老王妃看了看锦桐,又看向三太太,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和寒芒,她飞快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对钱妈妈道:“把库房里的独幽琴拿来给世子妃”

钱妈妈一怔。

独幽琴,是着名的八大古琴之一,老王妃年轻时才貌双全,琴艺更是一流,这独幽琴正是先帝在位时期的太后所赐,是老王妃最宝贝的一件嫁妆啊,现在老王妃居然要把独幽琴赠送给世子妃?

“老王妃,您真要......?”钱妈妈还有些不敢相信。

老王妃拨弄着佛珠,道:“去取来吧,我年纪也大了,也没那精力去弹琴了,还不如送给小辈”

见老王妃心意已决,钱妈妈只好安排丫鬟随她去库房取琴。

锦桐微微勾唇,她知道老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老王妃猜出了刚刚的事都是由三太太一手策划的,而她也知道自己清楚这件事,为了息事宁人,或者说为了消了自己的怒气,避免自己对三太太或者三房甚至是住在玉泉庵的萧媛儿做出什么报复举动,所以才想用赠送独幽琴来安抚自己。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偏爱 独幽琴的来历,她也听说过,是当初老王妃年轻时太皇太后所赐,十分珍贵,没想到老王妃竟然舍得用独幽琴来安抚自己。

这样一来,锦桐心底更加疑惑了。

老王妃为了三房,居然不惜拿出独幽琴来堵自己的嘴?

皇家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但这三老爷,不是长子也不是幼子,为什么老王妃就偏偏格外偏爱三房一些呢?

不说王爷,单是三老爷和四老爷两人,他们本就比王爷或者萧昂更能得老王妃的偏爱,但是在三老爷和四老爷之间老王妃明显更疼三老爷,这是为什么呢?

不论是容貌,亦或是才干,王爷都甩三老爷几条街,便是四老爷,说实话,长得也比三老爷要好看儒雅那么一些。

不是说三老爷长得丑,而是在静王府剩余的三位老爷中,三老爷的长相是排最末的,就连早已去世的二老爷,凭着画像来看,也比三老爷长得好看。

三老爷才情能力不及王爷,容貌也不是一等一的,但是偏偏,老王妃最偏爱的就是他。

这也太奇怪了些吧。

锦桐扭眉沉思,可惜她对老王妃的了解太少了,即便几次觉得老王妃对三房过于偏心,但是却想不通个中缘由。

很快,钱妈妈就把独幽琴取来了。

琴用上等的云锦绸缎包着,绸缎上纤尘不染,虽然放在库房里,却没有停灰,显然每天都有人拿来清理。

锦桐也不推脱,既然老王妃都舍得拿出来送她,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锦桐收得爽快,连一句推托之词都没有,钱妈妈嘴角都抽抽了。

这世子妃还真是不客气,她难道不知道这把独幽琴对老王妃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钱妈妈在心底摇了摇头,将琴交给了琥珀。

闹剧演完了,锦桐也在长松院待了许久,便起身向老王妃告退,准备去海棠院给王妃请安。

锦桐前脚刚出长松院,后脚,沈若云也向老王妃告退了。

老王妃脸上还有些不舍,她是真心喜欢沈若云。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沈若云轻笑道:“若云来静王府,给老王妃请了安,还应该去给王妃请个安才是”

老王妃一怔,随即笑道:“也是,这该有的礼数不能没了,也罢,你也去吧”

沈若云便起来福身,笑道:“若云过几天再来给老王妃把脉,陪老王妃说说话”

老王妃点了点头,笑道:“你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可要多些来陪陪我才是”

沈若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再朝三太太和四太太福了福身,离开了长松院。

笑着目送沈若云离开,等到沈若云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面,老王妃脸上温和慈蔼的笑容瞬间就拉了下来。

见状,四太太很识相地先行告退了。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老王妃和三太太时,老王妃就朝三太太发难了。

“愚蠢至极!”老王妃冷冷地道。

今儿早上萧媛儿才被送去玉泉庵,她要想回来,必须得要世子妃的同意,三太太倒好,不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世子妃点头让萧媛儿回府就算了,居然还闹这么一出来激怒世子妃。

若是成功了,她还会夸她一句,但是事实是,没有成功。

世子妃不是傻子,她很聪明,刚刚自己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幕后之人是谁了。

这下好了,激怒世子妃,萧媛儿想回府?

难比登天了!

真是猪脑子!

就算自己送了独幽琴给她,但世子妃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却不代表她不会延长萧媛儿住在玉泉庵的时间。

老王妃恨铁不成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三太太神色苍白,她慌张道:“老王妃,儿媳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明明,明明那丫鬟告诉儿媳,说世子妃之前还来了葵水,这怀了身孕的妇人,怎么可能会来葵水?”

“儿媳便以为世子妃是假怀孕,哪里想到,她居然真的有了身孕”

三太太脸色煞白,眼眶微红,原本,她是想利用这件事一举打倒了萧珩和锦桐,欺君之罪,便是皇上饶了萧珩的命,但萧珩的世子之位肯定不保,一旦萧珩没了世子之位,那他们就不能再为所欲为,自己也可以把女儿接回来了啊。

谁成想......

三太太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然而,听了她的话,老王妃却是眉头一皱,问道:“你确定世子妃来过葵水了?”

三太太怔了怔,想了想才点头道:“应该是吧,那丫鬟说,她亲眼瞧见世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琥珀和淡芝有几天晚上都偷偷清洗染了血的衣物,看那衣物的位置,确实是来葵水才会染上的血迹”

老王妃就拧眉了,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她眸光一冷,问道:“丫鬟偷偷洗脏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太太想了想,道:“就是三国使臣送别宴五天后”

老王妃默了默,算了算时间,从怀疑锦桐来葵水,到今天,正好一个半月有余。

若是锦桐真的如萧珩所说,在宫宴那时就怀了身孕,那他们两人肯定是婚前就圆房了,也就是说,到现在锦桐应该要有两个月左右的身孕才对。

若是宫宴之后才怀的身孕,那就是一个月左右。

可惜刚刚沈若云似乎忽略了这个时间差错。

倒是让世子妃逃过了一劫,老王妃眸底冷光微闪。

三太太的性子和手段她都很清楚,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肯定世子妃曾经来过葵水,但现在她却真的怀了身孕,那只可能是后一种情况了。

那就是世子妃刚怀孕不久,而三太太没有查清楚就把这件事情抖出来,也是她活该,这次做事竟然这么急躁。

老王妃冷道:“不把事情查清楚了就敢随便往外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谨慎了?”

“从世子妃来葵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你就没有任何的怀疑?”

老王妃这么说,三太太就委屈了,“儿媳也不想的啊,为了收买那丫鬟,儿媳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给了她不少的好处,这世子妃来葵水的消息,也是儿媳三天前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帮助 “而且世子妃之前在睿王府受伤,方院正也没有说什么,儿媳便以为......”

正常的孕妇,那么一跤摔下去,胎儿早没了,但是方院正什么都没说,她就以为锦桐根本没有怀孕。

听了三太太的话,老王妃是又气又失望。

“世子妃明明怀了身孕,但是方院正把脉后却什么都没说,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若是锦桐没有怀身孕,萧珩大可以利用这次摔跤,直接让孩子流掉,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把方院正收买了便是。

若是方院正被收买了,那世子妃流产的事就会传出来。

若是方院正没有被收买,那世子妃没有怀孕,方院正不可能替他们瞒着。

结果方院正什么都没做,甚至什么都没说,难道三太太就没觉得有问题吗?

“这......”三太太呐呐。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的是这个理。

可是,自己一心想利用这件事绊倒世子爷和世子妃,好救回自己的女儿,哪里想到这么多。

老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太太的心情她不是不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太多,若是自己身在三太太的位置上,也未必能够看透。

正是因为自己站在局外,所以才能把事情摸得这么清楚。

世子爷和世子妃心机手段了得,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所以这次三太太才会栽了。

老王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天,她要烦心的事情太多了,头有些隐隐作痛。

老王妃伸手揉了揉眉心。

三太太语气慌张道:“老王妃,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事若是被世子妃知道了......”

“你以为世子妃不知道这事是你在背后搞的鬼?!”老王妃怒。

三太太一怔,随即脸上惶恐更甚,“怎么会......”

在她看来,锦桐只是一个刚踏入后宅的年轻后辈,她怎么可能斗得过她们这些在后宅浸淫几十年的人。

单是经验,锦桐就远远不及她们了。

老王妃恨铁不成钢,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最看好的儿媳蠢钝如猪,“别小看了世子妃,她虽然年轻,但心机手腕不浅”

“刚刚她一直盯着你,你以为你的眼神能瞒得过她?”

这下,三太太是真的满心都慌了,“那媛儿那里......”

老王妃被气得闭了闭眼,沉声道:“只能暂且先安抚好世子妃,等过一段时间这事淡化了再说吧”

三太太咬了咬唇,不过她也知道如今只能听老王妃的,三老爷只是三品官,他们三房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老王妃的偏爱。

......

再说锦桐。

离开了长松院,锦桐便带着琥珀往王妃的海棠院走去。

路走到一半,就被沈若云给追了上来了。

不是沈若云走的有多快,而是锦桐知道自己怀了身孕,而之前胎儿又差点儿不保后,她就变得谨慎小心起来了,路都不敢走快。

见到她,沈若云也有些惊讶。

不过她还是走上前,望着锦桐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你真的怀了身孕”

随后,见锦桐蹙眉望着自己,沈若云冷笑道:“怎么,很诧异我会这么说?”

“你以为我会把不出来?你才怀身孕一个多月的时间,若是之前你是真的怀了孕的话,到现在也该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这么明显的区别,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锦桐的脸色顿时有些复杂起来,“那你怎么......?”

沈若云冷冷一笑,“你是想问我刚刚为什么没有戳破你?”

见锦桐沉默,沈若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冷笑道:“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戳破你,可不是为了帮你”

“当初他谎称你怀了身孕,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犯的可是欺君的大罪,便是他是静王府的世子,但是这事一旦曝光,静王府也未必保得住他”

“我刚刚不戳破你,不过是不想让他失去所有而已!”

说着,沈若云上前一步逼近锦桐,眸光冰冷地盯着她道:“苏锦桐,我真恨你,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爱?明明我才是......”

话说到一半,一边,有三三两两个丫鬟往这边走来。

见状,沈若云嗓音一顿,后退一步跟锦桐拉开了距离。

她冷冷地盯着锦桐,沉声道:“仅此一次而已,苏锦桐,别以为我这次帮了你,就等于我原谅你了”

“你对我做过的事,我永永远远都会记得”

沈若云冷冷一哼,转身往海棠院而去。

身后,锦桐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设计退了和大皇子的亲事?”

沈若云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瞥过头幽幽望着锦桐似笑非笑道:“苏锦桐,该属于我的东西,终究会是我的,你就是想抢,也抢不走!”

说完,她撇了锦桐一眼,迈步朝前走去。

沈若云的话透着一股子自信和志在必得。

锦桐有些怔然地望着她的背影。

难道,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放弃嫁给萧珩的想法?

顿时,锦桐的脸色就有些僵硬起来了。

身旁,琥珀扶着她道:“世子妃?沈大姑娘去了海棠院,那咱们还去王妃那儿吗?”

锦桐微微一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走到这儿了,去吧”

锦桐慢慢地走着。

虽然她不知道沈若云是用了什么法子接近老王妃,还明显得了老王妃的喜爱,但是显然,这次沈若云接近老王妃,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锦桐心情复杂地朝着海棠院走去。

锦桐和沈若云是一前一后走进海棠院的,知道锦桐来了,王妃自然十分高兴,但是免不了又有些责怪锦桐了。

“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就下床到处乱跑了?”王妃嗔怪道。

锦桐笑道:“在床上躺了许久,身子都麻木了,再不出来走走,身体都要发霉了”

王妃嗔她道:“你胎儿不稳,好不容易保下来了,可得好好养着才是”

锦桐靠着王妃笑道:“锦桐知道的,母妃不用担心”

锦桐跟王妃相处亲密,就真的像是两母女一样,一旁,沈若云看着,眸底闪动着羡慕和嫉妒。

宁儿小郡主跟着王妃一起住在海棠院,小郡主很喜欢锦桐,知道她来了,特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摸着锦桐的小腹道:“大嫂嫂,二哥说大嫂嫂的肚子里有宁儿的小侄儿,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目的 小郡主抬起头,睁着一双葡萄般又黑又大的圆溜溜眼珠子望着锦桐,看得锦桐心都化了。

“宁儿喜欢小侄儿吗?”锦桐摸着她的小刘海笑问。

小郡主小眉头皱了皱,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点头道:“喜欢,等小侄儿出来了,宁儿就教他养鸭子!”

嗯,海棠院的院子里养了一群小鸭子,一进院子就能听到鸭子们“嘎嘎嘎”的叫声。

那是有一次小郡主出去玩,在路边看到的,见小鸭子可爱,回来就吵着要养,王爷宠女儿,就派人给她买了一大箩筐回来,在海棠院里专门辟出一块地围起来给小郡主养鸭子。

一旁的沈若云听了小郡主的话,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刚刚一进海棠院还诧异了,王妃把海棠院的院子打理得很漂亮,但是唯一突兀的,就是院子里有一块地方围了起来,里面还养着几十只小黄鸭在那里“嘎嘎嘎”地叫。

她还诧异怎么王妃会有这么奇怪的品味,原来那是小郡主的鸭子。

看着小郡主坐在锦桐和王妃中间,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好不灵动,沈若云的眸光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小郡主拉着锦桐说着自己养鸭子的心得,王妃就转向沈若云,笑道:“听说沈大姑娘是来给老王妃医治膝盖的?”

沈若云一怔,见王妃绝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忍不住心神一荡,巧笑嫣然地道:“回王妃的话,正是”

“之前若云去灵光寺,碰巧遇到了老王妃,便给她把了一脉,随后便开始为老王妃医治了”

王妃笑着点了点头。

锦桐一边和小郡主玩耍,一边听着王妃和沈若云的谈话,从中,倒是了解到了沈若云和老王妃相遇的经过。

沈若云和王妃在屋子里说话,锦桐就陪着小郡主出去外面看她的小鸭子。

不知道是沈若云会说话还是什么的,反正等到锦桐和小郡主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若云已经和王妃相谈甚欢了。

从王妃的表情来看,就知道王妃对沈若云的印象并不坏。

甚至于,临到正午的时候,王妃还留了沈若云在海棠院和锦桐和她一起用午膳。

对于王妃的邀请,沈若云欣然答应。

锦桐心底有些不舒服,但是倒也没有表示出来。

她隐隐猜得出沈若云想要做什么,但是即便她清楚沈若云的意图甚至反感她的做法,然而她却不能阻止王妃或者静王府的其他人喜欢跟沈若云打交道。

有丫鬟进来说午膳已经备好了,王妃并带着锦桐她们一起往食厅走去。

刚坐下准备动筷子,外面,就有丫鬟进来禀告说世子来了。

王妃和锦桐微微一顿。

婚后,萧珩就被王爷抓去军营历练了,一般情况下,他是要到晚上晚膳的时辰才会回府的,倒是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丫鬟话音刚落,萧珩就掀起珠帘大步走进来了。

许是刚从军营回来,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来得及收敛,但是见到锦桐,他冷厉的眸光缓了下来。

王妃吩咐丫鬟再添一双碗筷,然后问萧珩道:“怎么今儿这么早回来?”

萧珩朝锦桐走过去,道:“今儿军营里没什么事,便早些回来了”

王妃嗔他道:“你父王呢?”

萧珩在锦桐身边坐下,道:“父王进宫找皇上去了”

丫鬟把碗筷端上来,萧珩这会儿坐下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沈若云,他顿了一顿,见沈若云望着自己的眸底充斥着丝丝依恋和爱慕,萧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朝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沈若云一怔,垂下了眸子,掩盖住眸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吃饭的时候,萧珩习惯性地给锦桐夹菜,更让沈若云心底嫉妒的小泡直往上涌。

她云袖下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

原本,享受萧珩爱护的人应该是自己!

苏锦桐现在的幸福,是从她的手里抢过去的!

沈若云在心底恨得咬牙切齿,但目光却不敢再落到锦桐的身上了。

她怕自己看着锦桐,会遮掩不住自己的仇恨和嫉妒,被萧珩和王妃看出来,那样的话,自己刚刚费尽心思在王妃心中建立起来的好印象就毁于一旦了。

沈若云悄悄攥紧了拳头。

她不是要争这一时的意气,她要永远得到萧珩,取代萧珩心底苏锦桐的位置,夺回属于自己的地位!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谁也没有说什么话。

用完了午膳,王妃要带着小郡主小憩午休,锦桐他们便告退了。

一路走出海棠院,萧珩都扶着锦桐腰走,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地,呵护得紧。

沈若云心底又气又妒,偏偏脸上又不敢随便表现出来。

王妃派了丫鬟送沈若云出二门,萧珩和锦桐则往墨竹轩而去。

路上,萧珩问锦桐道:“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锦桐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萧珩指的是沈若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她还帮了我们一把呢,若不是她隐瞒了我怀孕的时间,今天的事不可能这么轻易了了”

闻言,萧珩眉头微微一皱,“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便将刚刚在长松院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给萧珩听,听完锦桐的话,萧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她倒是胆大,看来是不想萧媛儿回府了”萧珩冷冷道。

锦桐冷冷一笑,“她是孤注一掷,想借此事一举绊倒了你,到时候你失了势,还不是她想把女儿接回来就接回来”

说完,锦桐又瞪萧珩了,“你也是,怎么我有了身孕的事都瞒着我?害得我刚刚心惊肉跳的,还以为这次肯定逃不过去了”

萧珩无奈地笑了笑,搂着她腰肢的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道:“之前你受了伤,胎儿险些保不住,若是你知道了,还能好好养伤么?”

这话,锦桐无法反驳,因为确实是这样,若是她在养伤期间知道自己胎儿难保,肯定整日里都忧心忡忡的。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猜测(一) 心里忧虑,怎么可能能够好好养伤呢。

锦桐靠着他道:“可是你也不用瞒着我怀了身孕的事啊”

胎儿不保可以隐瞒她,但是他居然连自己怀了身孕都瞒着自己。

“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了”萧珩无奈道。

锦桐撅了噘嘴。

好吧,她也知道萧珩那么做是为了自己着想,她也不是不懂,只是纯粹想发发牢骚罢了。

两人回到墨竹轩,方院正已经来了。

锦桐便坐下给他把脉。

肚子里的胎儿已经稳固了下来,接下来只要调补身子就可以了。

方太医留了一瓶子安胎药就离开了。

锦桐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之前是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好像突然觉得嘴里淡淡的索然无味起来了。

“去大厨房看看有没有酸果,拿些回来”锦桐吩咐道。

淡芝正准备应是,一旁,雪竹先一步道:“奴婢去拿”

说完,便将手中的抹布交给了淡芝,掀开珠帘出去了。

锦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啃着,萧珩看到一旁桌子上摆放着的用红绸包着的独幽琴,他挑眉道:“那是什么?”

锦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耸肩道:“独幽琴,老王妃刚刚送我的”

萧珩脸上有诧异,不敢置信道:“老王妃居然把独幽琴送你?”

锦桐咽下口中的点心,道:“拿来堵我的嘴罢了,收了她的琴,就表明我不追究三太太设计咋俩的事”

萧珩走过去打开红绸,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了扫,道:“她居然这么下血本,我记得之前老王妃还答应了萧媛儿等以后她出嫁,这独幽琴就给她做嫁妆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到了你的手里”

锦桐啃着手里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问萧珩道:“你也觉得老王妃出手够阔绰吧,好像在对待三房的事情上,老王妃总是格外的看重?”

萧珩眸光微凝,他挑眉道:“这在静王府已经不是什么让人觉得惊讶的事了,整个静王府都知道老王妃偏爱三房”

锦桐一顿,道:“就没人觉得有疑惑的吗?”

萧珩走回来坐下,笑道:“有什么疑惑?”

他看了一眼琥珀和淡芝,两人乖乖地出去守门去了。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锦桐和萧珩两人,萧珩才笑道:“你还在怀疑父王不是老王妃亲生的事?族谱上白纸黑字写明了,当初老王妃怀身孕也是府里的老人亲眼所见,府里的四位老爷都是老王妃所出的,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那为什么老王妃就格外偏疼三房一些呢?”锦桐疑惑地问道。

“论容貌,论才干,怎么看,父王都比三叔要好上好几倍吧?三叔又不是幺儿,他后头还有一个四叔,但是老王妃却偏偏最宠爱的就是三叔,难道你不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吗?”

萧珩想了想,试探性地扭眉道:“大概,就是因为三叔太过于平凡,所以老王妃才给他过多的关注和疼爱?”

锦桐:“......”

听到萧珩说这话,锦桐整个人都懵了。

这话,她该怎么反驳?

就因为三老爷比王爷和四老爷都要差,所以老王妃才特别的偏爱他一些,好让三老爷的失落感或者自卑感没那么大?

这话听着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但是,按着正常人来说,不应该更加偏爱优秀一点的孩子吗?

怎么到了老王妃这儿,就全都反着来了?

锦桐拢紧了烟眉,视线扫过摆放在那儿的独幽琴,突然,眸光一顿。

“太皇太后,好像也是出自安国公府?”

萧珩拧了拧眉,奇怪锦桐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太皇太后是当今太后和安国公的亲姑母”

要说安国公府也是真的厉害,这一百多年间,连续出了两位皇后两位太后,安国公一脉的地位在朝中举足轻重,影响更是根深蒂固。

若不是先太子早逝,如今这皇位,可能还真轮不到孝武帝来坐。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太后和安国公一党这么执着于扶植楚翌了,只有有安国公府血脉的皇子登基,安国公府才能长久保持荣宠不衰。

没看到自从孝武帝登基后,虽然安国公一党余威犹在,但影响力却远不如太皇太后和先帝在世期间了么。

锦桐垂眸沉思起来。

萧珩拧眉望着她,“你想到些什么了?”

锦桐抬眸看了看他,有些欲言又止,问道:“当初这独幽琴,是太皇太后在宫中赏赐给老王妃的吧”

萧珩点了点头,“在太皇太后的寿辰上,老王妃一琴惊人,太皇太后很欣赏老王妃,便把自己的独幽琴赐给了她”

“之后太皇太后就时常召老王妃进宫陪她说话或者弹琴给她听了,当初老王妃也算是寿宁宫的常客了”

“也是那一场寿宴之后,老王妃在京中名声大噪,祖父也对她一见倾心”

闻言,锦桐抿了抿唇,“那......老王妃当年在嫁进静王府之前,有没有跟谁有过婚约?或者跟谁来往甚秘?”

萧珩眉头皱了皱,深深地看了锦桐一眼,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让祁律去查一查”

锦桐点头道:“那就去查查吧,特别是......查一查老王妃和安国公府的关系......”

萧珩眸光一冷,“你怀疑老王妃跟安国公府甚至是太后有关系?”

锦桐咬唇点了点头,“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能够证明”

“只是......你想一想,当年老王妃常常进宫陪太皇太后,太后又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而且当初太皇太后也对这位侄女不错吧,这一来二去的,太后和老王妃关系不可能像现在看起来的那么冷淡”

“还有,还记得前世楚翌登基的时候吗?当时你领兵在外,但是静王府里还留了人的吧,静王府一向忠于皇上,但是皇上登基之后,不传位给自己的亲儿子们,却传给楚翌,难道静王府就一点怀疑都没有?”

“据我所知,当时楚翌登基,朝中就有质疑反对之声,但是静王府里却并没有人反对楚翌登基......”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猜测(二) 听着锦桐的分析,萧珩脸色微青。

他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登基之后,老王妃曾经帮三老爷争取过静王爷的位置的事。

当时,萧昂也还在吧,萧昂代表的是二房,就算他们大房不要静王爷的爵位,那还有二房,怎么也轮不到三老爷来继承才对。

偏偏,老王妃就越过了萧昂替三老爷争取。

那么其实会不会,早在楚翌登基的时候,王府就准备推三老爷上静王的宝座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打回来,甚至拉了楚翌下台。

萧珩神色变幻不定,他觉得锦桐的猜测绝对站得住脚。

他想到什么,锦桐不知道,她继续道:“还有......老王妃和安国公......他们两人我是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我的猜想,我只是直觉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毕竟,老王妃经常出现在太皇太后的宫中,安国公又何尝不是呢?”

“老王妃才华横溢,又长相貌美,连老王爷当初都对她一见倾心,安国公和她相处的机会更多,他可能不对老王妃心动吗?”

更甚,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三老爷......

这样一来,老王妃对三房的偏爱就能够解释了。

既然确定府里四位老爷都是老王妃所出,那如果三老爷的亲爹,跟王爷的亲爹不是同一个人呢?

这样的可能,不是没有。

说这些话的时候,便是锦桐,说的时候语气都忍不住要小心翼翼的,小心地观察着萧珩的脸色。

毕竟,她有这个想法,无疑是在怀疑老王妃曾经背叛了老王爷,给老王爷戴了绿帽子。

这下,萧珩的脸色真的是铁青无比了。

跟老王妃不同,他对老王爷,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自己是静王府的长子嫡孙,从小也跟老王爷一起生活过,老王爷教给他不少的知识,除了王爷和王妃,王府里没有任何一个长辈,能比得上老王爷在他心中的地位。

若是锦桐的猜测完全正确,老王妃真的背叛了老王爷的话,那么......

萧珩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世英名的老王爷名声上受到什么侮辱!

萧珩叫了祁律过来,让他去查一查老王妃年轻时的事,事无巨细。

与此同时,锦桐询问祁律道:“曼侧妃的事,查清楚了吗?”

两个月过去了,该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迹了吧。

然而,祁律却是摇头。

他道:“当初曼侧妃自报的身份,是雷州人,雷州地处极北,从京都出发,快马加鞭,去到那里最快也要一个月的路程,属下估计那几个人都没那么快回来”

去到当地,还要排查那里的人,看看雷州是不是真的有曼侧妃这一号人,他统共派了三个人去,三个人一起行动,排查整个雷州,至少要用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锦桐扭了扭眉,点头道:“辛苦了”

祁律摸了摸鼻子,“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世子妃还是那么温柔啊。

祁律偷偷拿眼睛瞄锦桐,瞬间就收到来自自家主子警告的视线。

祁律挠了挠额头,纵身消失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锦桐和萧珩,萧珩抱着她的腰,锦桐把玩着他的一丝黑发道:“若是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

萧珩眸光微冷,他沉声道:“查找证据,然后把这事告诉父王”

老王妃毕竟是王爷的亲娘,若是刚刚锦桐的所有猜测都成真了,那老王妃也只能由王爷来处置。

萧珩虽然是老王妃的亲孙儿,但到底隔了一辈,而且萧珩也相信,王爷不会轻饶了老王妃。

老王妃原本就跟王爷不亲近,王爷又是长子,将来要担负整个静王府的责任,年少时就时常跟在老王爷的身边,吃住都随老王爷,王爷对老王爷的感情,只深不浅。

这种感情,便是老王妃是王爷的亲娘,那也是比不上的。

萧珩眉头拧紧,虽然他一直对老王妃对三房的偏爱感到不解,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三老爷会不是老王爷的儿子。

若不是锦桐提醒了他,他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细细想来,越想,就越觉得锦桐的猜测是真的。

他抬手轻轻抚上锦桐的小腹,默然不语。

外面,雪竹端了酸果回来,却被琥珀和淡芝拦在了门外。

等到征得锦桐的同意,琥珀才放了雪竹进屋子。

今天的雪竹,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裳,腰间束着一条束腰,尽显她的玲珑身段,头上还特地戴了两朵珠花,整个人都透着活力和清新。

她走进来的时候,一股子幽香就缓缓地钻进了锦桐的鼻子里。

锦桐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拿帕子捂了捂鼻子。

“世子妃,您要的酸果”雪竹声音娇媚婉转,仿佛山间的黄鹂,空灵清脆。

她将酸果放下,温顺地站在一旁,偶尔那媚惑的目光会轻轻地扫向萧珩。

不过萧珩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雪竹就是了。

锦桐看了一眼雪竹,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她怀了身孕,这丫鬟就迫不及待要爬萧珩的床了?

她难道不知道萧珩曾经当众承诺过此生不会纳妾?

“出去吧”锦桐语气有些不好地道。

刚送走一个沈若云,这又冒出一个雪竹。

她心情能好才怪了。

某人果然是妖孽,身边狂蜂浪蝶不断!

锦桐瞪了一眼沉思中的萧珩,但萧珩根本没留意到,她心里顿时更憋闷了。

雪竹一怔,眸光有些依恋地望向萧珩,“奴婢可以留下来侍候世子妃的”

“不必了”锦桐冷冷地道,“以后有琥珀和淡芝在屋子里侍候就行了,你去找谨妈妈给你安排点活干”

原本自从墨菊死后,这雪竹倒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她还以为她知道收敛了,没想到,她一怀身孕,这丫鬟就按耐不住了。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根本不值得她信任。

雪竹脸一白,锦桐说着话,等于是在禁止她进屋侍候了。

对于大丫鬟而言,不能进屋侍候,那跟外面那些二等三等丫鬟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脾气 “世子妃,奴婢......”雪竹咬紧了唇瓣,一派楚楚可怜的委屈之色。

见雪竹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飘向萧珩,眸底带了恳求和委屈,锦桐瞬间就炸毛了。

“出去!”锦桐一掌拍在桌子上。

响亮的声音把萧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的眸光扫了扫一脸惊恐委屈的雪竹,再看了看旁边抚着小腹一脸怒容的锦桐,皱眉道:“怎么了?”

他搂过锦桐的腰,大掌抚上她的小腹,“可是肚子不舒服?”

锦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萧珩,冷冷地对雪竹道:“我再说一次,出去!”

“怎么,我这个世子妃的话不管用了?你还准备让我再说第三遍?”

“奴婢不敢”雪竹连忙跪下来,眼眶红红地道。

萧珩拧紧了眉头,他扫了雪竹一眼,淡淡道:“退下去吧”

雪竹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她都低着头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锦桐更气了。

她冷冷一哼,甩开萧珩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要小憩了,你回军营去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内屋走去。

萧珩:“......”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萧珩郁闷了。

他又惹她生气了?

蓦地,萧珩忽然想起,刚刚方院正临走之前提醒他的话,“这女人啊,一旦怀了身孕,性情会大变,世子爷可要多担待着点,切莫当她是刁蛮任性,占着肚子里有了孩子,就无所顾忌,为所欲为,要切忌少惹世子妃生气动怒”

当时,他还以为以锦桐的性子,不可能会刁蛮任性......

不过,这样的锦桐,似乎更活泼可爱些?

萧珩忍不住勾了勾唇,起身追了上去搂紧了锦桐的腰肢。

锦桐不爽地扭动着,嘴里一直念着,“你别碰我!”

萧珩搂得紧紧的,甚至将她梏进怀里,捏着她的脸颊笑问:“就算你要生气,那也得告诉我你在生气什么吧?”

“你还好意思问?!”锦桐气咻咻地。

萧珩:“......”

这......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她生气了啊!!

萧珩一脸茫然,还有些委屈,看着他的模样,锦桐有些不争气地心软了。

“还不是你,招蜂引蝶的,刚送走沈若云,雪竹又黏上来了!”锦桐哼了鼻子道。

“一个两个,都挑在我怀了身孕不能侍候你的时候黏上来,真讨厌!”

锦桐摸着自己的小腹,咬牙切齿,脸上写满了:我会怀身孕,全怪你!

萧珩一怔,失笑道:“这,好像不能怪为夫吧?”

别人要喜欢他,这他阻止不了啊,他也当众表示过此生不会纳妾,那雪竹怎么还凑上来?

至于那个沈若云,他原就对她印象不好,她也威胁不到锦桐吧。

“怎么不怪你!”锦桐瞪他,拿手捏着他的脸皮往两边扯,“都是这张皮囊惹的祸!”

萧珩纵容她在自己脸上使坏,他失笑道:“你确定,她们真的只是为了我这张脸才黏上来的?”

锦桐:“......”

好吧,还有萧珩静王世子的身份,身份地位太高了,肯定会有女人想要往他身上凑好获取荣华富贵。

这些都是不能怪萧珩的,不管是谁,处在萧珩这个位置上,都会有这种情况。

锦桐嘟了嘟嘴,泄气了。

萧珩看着她,好笑道:“消气了?”

锦桐瞪了他一眼,“没有!”

萧珩好笑,他搂紧了她,咬着她的耳垂道:“谁说你就不能侍候为夫了?”

锦桐身体一僵,怀孕后,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加敏感了好几倍。

口中忍不住嘤咛一声,听到她娇媚的声音,萧珩瞬间上火了。

“你,你想干嘛?”锦桐脸爆红,她护着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瞪着萧珩道:“我怀了身孕,你可不能乱来!”

萧珩脸色微黑,他当然知道锦桐怀了身孕,他不能冲动。

当初,王妃可是为了这事特地找他过去好生叮嘱了一番的。

他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锦桐,谁想到自己居然反应这么大,玩火自焚啊。

萧珩心底郁闷了。

他抱着香香软软的娇人儿不舍得撒手,但他越抱,身体上的火气越旺盛,压都压不下去。

为了避免自己把持不住,伤害了锦桐,萧珩只能去洗冷水澡了。

等到他洗完回来,锦桐已经睡下了。

夏季的正午温度很高,萧珩见锦桐睡得有些不安稳,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地给她扇了起来。

整个墨竹轩里都静悄悄的,只有树上的蝉儿在不住地鸣叫着,岁月静好。

......

这一天,艳阳高照,天朗气清。

外面温度太高,锦桐除了早上去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其余的时间,她都不想出屋子了。

屋子里摆了冰盆,虽然因为自己怀身孕的关系并没有摆太多,但总算是聊胜于无。

淡芝在一旁给她做冰镇葡萄和冰镇酸梅汤,琥珀偶尔给她打打扇子。

她则卧在软榻上看书,好不惬意。

这几天里,沈若云一共就来了两回,每回都是先去老王妃那儿,再去王妃哪里,锦桐不想见她,便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信手翻了一页书,外面,紫儿打了珠帘进来,抹了抹额角上的汗珠,道:“世子妃,三姑娘和五姑娘来了”

锦桐抬眸,眸底微微凝,道:“请进来吧”

说完,锦桐又继续看书。

看了两页之后,锦桐把书合上,从软榻上站起身。

锦桐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她出了屋子的门,正巧就见到院门口,紫儿领着苏锦绣和苏锦萱进来。

苏锦绣穿着浅粉彩绣牡丹锦裙,束着淡绿色的束腰,上面点缀着小珍珠,身姿轻盈,眸中带笑。

苏锦萱走在她的身旁,她穿着胭脂色绣月季裙裳,裙摆下点缀了银铃铛,随着走动,银铃发出叮铃悦耳之声。

只是她瞧见锦桐,先是一笑,随即努嘴。

她高兴见到锦桐,可是身边跟着个大灯泡,她喜欢不起来。

而且,锦桐还诧异地发现,好像不仅仅是苏锦绣改了性子,连苏锦萱也一样,要换作以往,她肯定早就拎了裙摆跑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挑拨 等到苏锦萱上前,乖乖福身,锦桐笑道:“五妹妹,改性子了?”

苏锦萱朝锦桐努嘴,“有人进宫两次学了几天规矩,就落落大方起来了,娘亲之前也给我请过嬷嬷,我不照着嬷嬷的话做,挨骂了,也长记性了”

锦桐听得一笑,看苏锦萱不满的样子,她算是明白了。

苏锦萱这是和苏锦绣杠上了,只要苏锦绣做得到的,她会比她做得更好,她不想被老夫人和三太太数落,更不想老王府就此疼爱苏锦绣,被她蒙骗。

苏锦绣上前给锦桐行礼,唤道:“大姐姐”

声音清脆温柔,罕见地没了以往总是掩盖不住的恨意,听得锦桐很不适应。

她请两人进屋坐下,然后问道:“祖母和三婶身子还安好吧?”

苏锦萱点头道:“祖母和娘亲身体都还好,大姐姐不用挂念”

“我们今儿来,主要是来看望看望大姐姐的,之前大姐姐一直在养伤,娘亲拘着我不让我来打扰大姐姐,这下可算是答应让我来了”

锦桐听得一笑,“哪有那么严重,我早就好了”

苏锦萱点头,她关心道:“大姐姐,小宝宝还好吧?”

锦桐的胎儿差点保不住,萧珩没有瞒着定远侯府,毕竟若是孩子没保住,静王府也是要给侯府交代的。

锦桐笑道:“我之前受了伤,孩子也受到点波及,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让祖母和三婶不必担心我”

苏锦萱点头,脸上担忧的神色褪了不少。

淡芝给每人端了一碗酸梅汤来,炎炎夏日,特别是苏锦绣和苏锦萱两人,在外面走了一圈进来,身上早渗出一层薄汗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下肚,那个感觉,真的不要太酸爽。

苏锦萱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

见状,淡芝笑道:“五姑娘要不要再添一碗?”

见锦桐和苏锦绣都小口小口地喝着,就自己一口干了,苏锦萱脸微红,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只有大姐姐和淡芝琥珀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在,苏锦萱也就不怎么害羞了。

她把碗给了淡芝,点头笑道:“还要一碗”

锦桐摇头好笑。

正喝着酸梅汤呢,外面,紫儿跑进来,朝琥珀招了招手,见状琥珀就走过去了。

紫儿对着她的耳朵嘀咕了两句,琥珀眼睛一眯,道:“我知道了”

琥珀重新走回来,又在锦桐身边嘀咕了两句。

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寒芒,她笑看着苏锦绣,问道:“这次三妹妹回府,还带了宫里的嬷嬷丫鬟?”

苏锦绣还没回答呢,苏锦萱就嘟嘴道:“带了,还不止一个呢,一个嬷嬷,两个丫鬟,前阵子嬷嬷身体不适,回宫了”

苏锦绣不知道锦桐为什么这么问,她只是笑道:“我进宫后,就是崔嬷嬷和流珠流玥伺候我,我离不开她们,第一次回府就没带她们,我有些不适应了,这不这次回府,我就特地求了太后,准许我带她们回侯府的,也好监督我,别因为离了宫,就散漫忘了规矩”

说着,她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青衣丫鬟流珠和流玥给锦桐请安。

锦桐看着那两个丫鬟,她笑了,笑意冰凉,“太后可真是宠爱三妹妹你”

怪不得苏锦萱在府里住得憋闷,感情是因为苏锦绣带了宫里的丫鬟嬷嬷回府呢。

苏锦绣身边有太后的人在,不看增面看佛面,难怪老夫人和三婶会为了她,呵斥五妹妹了。

她以为借着太后的势,就能在侯府为所欲为了?

苏锦绣笑容灿烂,满怀感激道:“能得太后娘娘的宠爱,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流珠则笑道:“那是姑娘乖巧懂事,深得太后娘娘的心”

苏锦萱坐在那里,听得白眼直翻。

她苏锦绣乖巧懂事?

太后的眼睛长脑门上了吧?!

不过这样大不敬的话,她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了。

苏锦萱挨着锦桐道:“大姐姐,你最近都在府里做什么呢?都不见你人影儿”

锦桐嫣然一笑,如雨后初晴。

“也没什么,最近都待在屋子里,天气太热了,哪儿都不想去,是我疏忽了,身体好了,我就该回门一趟才是,只派个丫鬟回去报信,只怕爹爹和祖母都还会担心”

苏锦萱笑道:“大伯和祖母都知道呢,现在大姐姐肚子里的孩儿比较重要,等过些时日再回去也是可以的”

苏锦绣也连连点头,笑道:“就是,晚几天不碍事,父亲和祖母都知道大姐姐的身子呢”

“大姐姐,我刚刚下车的时候瞧见礼部尚书府的马车也在,这是沈大姑娘来了王府吗?”

听到苏锦绣提起沈若云,锦桐眉头微皱,不咸不淡地道:“应该来了吧,她一般都是去长松院给老王妃治病”

“哦?”苏锦绣嫣然浅笑,“是了,我还记得沈大姑娘医术不错,不过大姐姐也学过一算时间医术吧,怎么难道大姐姐从没有去给老王妃医治过?”

锦桐眼睛一眯,这苏锦绣是想要来挑拨离间么?

流珠流玥都在这儿,若是太后跟老王妃真的关系不错的话,那这些话,难保不会传到老王妃的耳朵里。

自己身为孙媳,又懂得医术,明知道老王妃膝盖有疾,却从未去给她瞧过,这些话若是被老王妃知道了,她还能有好脸色给自己瞧?

本来就不得老王妃欢心了,再被人这么一挑唆,老王妃还不得恨死自己?

来装转性呕心人不算,还挑拨离间,真是学的好手段呢!

锦桐望着苏锦绣,眸底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三妹妹怎么知道我会医术?”

她会医术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自己的医术来做什么,如果她坚持否认或者装不会,苏锦绣也耐不了她何。

闻言,苏锦绣一怔,她怎么知道的?

她通过前世的记忆知道的啊。

可惜这一世大姐姐藏得太深,而且根本没有机会让她暴露出来,所以即便自己说了,只要锦桐一力否认,自己也给不出证据证明锦桐就一定会了。

苏锦绣有些怔然,随即又笑道:“我只是见大姐姐的听梅院里有个小药房,所以猜测的,没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规矩 锦桐拧了拧眉,倒是把听梅院的小竹屋给忘了。

苏锦绣说完那番话,赶紧转了话题,笑道:“大姐姐,沈大姑娘来静王府这么频繁,她每次都会来找大姐姐么?”

锦桐敛眉,苏锦萱一脸嫌弃。

人家大姐姐跟沈大姑娘有没有见过面,关她屁事,问东问西的,存心来呕心人呢。

苏锦萱站起来了,不满道:“大姐姐,你屋子里有苍蝇在嗡嗡嗡地叫,你也不叫丫鬟打出去,听得人心烦,我先回府了”

真是的,她好不容易得了娘亲的批准能来静王府找大姐姐说说话,偏偏有人要跟着,真是讨人嫌。

苏锦萱想着无所顾忌了,流珠和流玥要在太后面前说她的坏话,说就是了。

她都已经定过亲,又不是还婚事未定,不得她太后的喜欢,无所谓!

听苏锦萱讽刺自己是苍蝇,苏锦绣的眸底有一瞬间的寒芒,她牙关咬紧了下。

起身时,脸上带了笑,仿佛没听懂苏锦萱的话似地,东张西望,道:“哪来的苍蝇,我怎么没听见?”

说着,她顿了一顿,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数落苏锦萱道:“五妹妹,你在府里骄纵惯了,大姐姐没出嫁之前,也很疼你,咱们姐妹之间,在侯府说话随意,无所谓,可是大姐姐现在已经出嫁了,是静王府的世子妃”

“这里是静王府,你有什么不满,也该忍忍才是,你公然说静王府脏,有苍蝇乱叫,不是说静王府的下人办事不利吗?你这娘家的堂妹都嫌弃她这里,这让大姐姐怎么做人?”

一番话,差点将苏锦萱给气撅过去。

谁娇纵?!

在府里,哪个姑娘的性子能比得上她苏锦绣娇纵?!

还挑拨离间她和大姐姐之间的感情,真是讨人厌!

苏锦萱双眸喷火。

锦桐听后,也跟咽了苍蝇似地,觉得犯呕。

“够了!装什么装,谁还不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锦桐不耐烦地道。

苏锦绣是不是记忆力不怎么好,忘了半个多月前在睿王府的宴会上,她还跟自己摊牌了来着。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咱们走着瞧!”

瞧瞧,当时多么义愤填膺的宣战啊,怎么这会儿又死皮赖脸地装姐妹情深了?

锦桐的声音很大,苏锦绣有些害怕,像是迷林里受惊的麋鹿,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道:“大姐姐,我知道我以前任性,不得人喜欢,可我已经改了,是祖母让我多看着点五妹妹的,怕她跳脱,太过随行,得罪了人,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就说我现在是装的,士别三日,就当刮目相待。”

听了苏锦绣的一番话,琥珀忍不住撇了撇嘴,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明明是狗改不了吃屎好吧。

以前是针尖对锋芒,正面耍阳谋,现在是绵里藏针,背后搞阴谋。

不得不说,三姑娘变得更难缠了,连五姑娘都招架不住了。

不知道世子妃如何?

琥珀看着锦桐,只见锦桐绵长地笑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三妹妹长学问了,至于其他,恕我眼拙,真心没看出来有什么长进”

“五妹妹说我屋子里有苍蝇,确实欠妥,但是你当众数落五妹妹,又长进在哪里?”

“我只听说过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可没听说过在别人府里训斥自己妹妹不守规矩的”

说着,锦桐瞥了流珠和流玥一眼,笑问道:“两位姑娘,这是宫里的规矩?”

流珠和流玥被问得嗓子一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宫里可没教过这样的规矩,这明显是姐妹不合,窝里斗呢。

再者说,这里可是静王府,虽然不是亲王,但好歹也是一王府,静王世子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流珠和流玥不说话,锦桐就训斥她们了,“方才三妹妹还说,她求太后讨了你们,是让你们监督她的一言一行的,怎么,你们明知道她做得不对,还不阻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监督?”

“你们将太后的话当耳旁风呢?!”

最后一句话,锦桐语气徒然变得十分凌厉。

流珠和流玥两人被吓得脸色一白,忙跪了下来。

她们很清楚,如果锦桐进宫告她们一状,不管是向陌皇后还是向太后告状,她们的前途都算是毁了。

就算是看在静王府的面子上,若是锦桐言明了她们两人办事不利,那即便是太后,也会选择放弃她们。

毕竟,静王府地位超然,便是太后也不会随便跟静王府正面对上。

两人吓得有些哆嗦。

锦桐懒得看她们,瞥了苏锦绣,见她脸色泛白,咬着唇瓣,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人欺负了,不敢怒更不敢言的可怜样,这下,锦桐不是咽了苍蝇了,她是咽了蟑螂!

旁边,苏锦萱站在那里,嘴撅得老高。

没错,自己就是被苏锦绣的这幅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实在憋不住了才跟她吵架的,然后就被祖母和娘亲训斥了。

没想到,向来脾气很好的大姐姐也一样没法忍受。

只不过大姐姐不跟苏锦绣对吵,往后自己还得多学着点才行。

怕锦桐被苏锦绣呕心坏了,苏锦萱道:“大姐姐,我回府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还用嘴型补了一句,“下次我自己来”

不带某个讨人嫌的!

锦桐好笑,她点点头,要送她们出去。

苏锦萱道:“不用送,大姐姐好好休息,有丫鬟呢”

等苏锦萱和苏锦绣走后,琥珀搓着胳膊道:“三姑娘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啊?”

那装委屈装可怜的模样,看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锦桐看着窗外,眉头皱紧。

虽然苏锦绣处处示弱,可她能看得出她骨子里的倔强,她的眼神,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以五妹妹单纯率真的性子,锦桐真怕她不小心就上了苏锦绣的当了。

锦桐想派个暗卫去看着苏锦萱,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暗卫毕竟属于静王府,总不能让静王府的暗卫去侯府盯着,这不是等于说侯府不安全吗。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晕倒 让暗卫藏在暗处吧,万一出个什么事暴露了,也不好跟侯爷和老夫人解释。

总不能说是她派去防着苏锦绣的吧,就算苏锦绣有什么过错,但她毕竟是侯爷的亲骨肉,自己虽然是亲姐,但苏锦绣上有苏逸骏这个同母的嫡亲大哥和侯爷这个亲爹,还真轮不到自己这个出嫁的姑奶奶去管她。

到时候事情曝光了,面上不好看的是侯爷。

不过不派暗卫,锦桐还是写了封信给苏锦萱,让她离苏锦绣远点儿。

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么。

谁想到,这信送到苏锦萱的手里,苏锦萱一见就噘嘴了。

她为什么要躲?

难道她还会怕苏锦绣不成?!

锦桐回了内屋,继续卧在软塌上看书。

直到丫鬟进来禀告说萧珩回来,她才放下书出去一起吃晚饭。

出了内屋,没瞧见萧珩,锦桐便问道:“世子呢?”

“回世子妃,世子爷先沐浴去了”百合解释道。

锦桐点点头,便走出了屋子,站在回廊上看着天上的火烧云。

云卷云舒,橙红的云彩将天空渲染得如火如荼。

外面天气闷热,琥珀站在锦桐身旁帮她打扇子,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道:“世子妃,外面热,咱们进屋子里等吧”

锦桐眸光动了动,她点了点头。

正准备转身回屋呢,那边,沐浴完的萧珩走回来了。

见到他,锦桐脚步顿了顿,就停在回廊上等他。

萧珩朝她走过去,眸光温和。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端着水盆走过去的雪竹突然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直接晕倒在了萧珩的脚边。

锦桐皱了皱眉,几个小丫鬟连忙跑过去扶起雪竹,然而雪竹已经不省人事了。

萧珩目不斜视地走到锦桐的身旁,搂着她的腰肢仔细地瞧了瞧她的脸色。

见她脸颊白里红润,笑问:“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锦桐眨了眨眼睛,回道:“今儿五妹妹来了,跟她聊了会儿天,然后就一直在屋子里看书了”

萧珩搂着锦桐的腰往屋子里走,锦桐转头看了看院子里手忙脚乱的丫鬟,淡声吩咐道:“给她请个大夫”

琥珀撅了噘嘴,不过还是应了是。

真不知道这个雪竹又想搞什么鬼!

......

翌日。

天蓝如碧,有云丝缕缕,若有若无。

今天萧珩难得不用去军营,正好今儿又是昭王府小世子南宫霆的六岁生辰,宁儿小郡主要去参加小世子的生日宴,但王妃要进宫去找皇上,没空带着小郡主过去。

王爷自然是不必说了,就算今儿王爷不去军营,他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

锦桐闷在屋子里好几天了,正想出去走走,便提议她带小郡主去昭王府,王妃不想答应,有了上次睿王府的惊吓,王妃怕锦桐这次再出什么事。

不过今天有萧珩陪着,王妃最后也还是答应让锦桐去了,临出门前,王妃对萧珩是千叮咛万嘱咐,还威胁萧珩若是锦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用回静王府了。

连娘子孩儿都护不住的男人,还回来静王府做什么?说是她的儿子她都嫌弃丢人。

萧珩:“......”

萧珩风中凌乱了。

这真的是自己的亲娘吗?怎么感觉王妃有了儿媳都不要儿子了?

一旁,锦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出了王府,萧珩骑马,锦桐带着小郡主坐马车。

小郡主要把自己养的小鸭子当礼物送给小世子,出门前,蹲在海棠院的花园里精挑细选了五只小黄鸭装进竹编的笼子里。

于是,马车内。

锦桐:“......”

虽然小黄鸭很可爱,但是这叫了一路,都不见停的,这只叫完那只叫,最后不止锦桐,就连小郡主都被叫烦了,把竹笼子一扔,就扑到锦桐的怀里要听小侄儿的动静了。

马车就一路在小鸭子嘎嘎嘎的叫声中来到了昭王府。

因为是小世子的生日宴,所以来参加的大多都是跟小世子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

昭王府除了福和郡主,就只有小世子这么一个孩子了,因此来到昭王府,锦桐由昭王妃和福和郡主招待,萧珩则去了外院由昭王府的娘家侄儿江大少爷招待。

这次宴会就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宴会举办在临近午膳的时候,持续了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走的时候,小郡主和小世子是依依不舍,百般不愿离开啊。

小郡主眼眶红红的,扯着锦桐的云袖问,“大嫂嫂,宁儿明天还想来和霆哥哥玩”

想想刚刚她和小世子的模样,锦桐是想笑不敢笑,她摸着小郡主的小刘海笑道:“咱们先回去找母妃,如果母妃答应了,宁儿明天就可以来找小世子了啊”

“真的”小郡主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纤长的睫毛上还挂了一滴泪珠。

锦桐好笑地替她擦了擦眼睛,点头道:“真的,嫂嫂不骗你”

小郡主噘着嘴吸了吸鼻子,窝在锦桐的怀里,许是刚刚在昭王府里玩累了,不一会儿,小郡主就在锦桐的怀里睡着了。

咕噜噜......

寂静的马车里,突然一阵低低的叫声传来,锦桐一顿,有些无奈地红了脸。

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屁反应都没有,结果自从知道自己身孕之后,就好像开始爱吃酸了,嗜睡了,还特别容易饿了。

锦桐轻手轻脚地将小郡主交给一旁的琥珀,自己则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糕点。

然而她正准备伸出,马车猛地一停,小几上的糕点直接蹦了起来,再落下时,糕点有不少都碎成了渣渣。

锦桐皱了皱眉,撇头看了小郡主一眼,见小郡主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她正准备问小郡主有没有受伤呢。

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

锦桐掀开车帘,便见到几米外的不远处,一个彪悍的胖女人,正拿着菜刀追着一个消瘦的女子,嘴中大骂,“叫你勾引我男人,我今儿就砍了你!”

抱着小郡主的琥珀眼珠子睁大,一脸好奇地看着锦桐,道:“好剽悍的女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绝子药(一) “世子妃,咱们下去瞅瞅吧”

琥珀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动着八卦的火焰。

锦桐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见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人群不散去,马车也没法前行,便允许琥珀下去看热闹了。

两人带着小郡主下了马车,见锦桐下来了,萧珩便也翻身下马,走到锦桐的身旁。

琥珀好奇心重,又跟紫儿一样爱凑热闹,她在前面开路,问一个手里拎着篮子的妇人道:“大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呢,我也是刚来”

旁边一男子笑道:“这还用问,明摆着是那女人勾引了人家男人嘛”

妇人哼笑道:“明摆着?我看倒未必,孙大强可是出了名的实诚人,媳妇又以剽悍出名的,借他三五个虎胆,他估计也不敢偷腥”

男子想了想,觉得也是。

“那为什么大强他媳妇追着人家赵寡妇喊打喊杀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呗”妇人冷笑。

男子没在意这妇人的言语,同在一条街上住的,哪个不知道这妇人心里有气啊,她就是一个寡妇。

锦桐和萧珩站在大柱子旁,虽然靠后了些,但是却能将热闹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这里的动静就惊动了巡城官兵。

为首的巡城官兵是一个姓李的将军,他冷着脸,手底下的官兵便去问出了什么事。

拿刀的妇人,也就是孙大强的媳妇,她揪着赵寡妇的衣领子,用粗狂的声音吼道:“官爷,她不要脸,勾引我家男人!”

赵寡妇吓得脸色刷白,哭道:“我没有,我都没跟孙大哥说过两句话,怎么勾引他啊”

“狐媚子勾引人,还用说话吗?!”孙大强的媳妇气得大吼大叫。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别的女人对她男人抛媚眼,她会忍不住想去戳瞎人家的双眼!

赵寡妇摇着头说没有,甚至还发了誓。

孙大强的媳妇就冷笑道:“你没有勾引他,我家男人这么老实,怎么会说想你?!”

到这时候,那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出来的孙大强才哆嗦着身子,慢慢地挪过来,给李将军他们行礼。

李将军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大强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今儿烦得很,不想和婆娘说话,说想静静,然后她就发疯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孙大强觉得生意难做,儿子又要读书,这束修眼看着就要交不上了,正发愁呢。

偏偏自家媳妇又是个大嗓门的,吵得他焦躁不安,他就说,“别烦我,我想静静”

好巧不巧,人家赵寡妇的小名,就叫静静。

孙大强模样长得还不错,虽然是普通做生意的老百姓,但是身上天生有一股子书生的儒雅气息,他的媳妇性子剽悍体型粗狂,又爱吃醋,平素谁多看孙大强两眼,她就不高兴,一听到孙大强说他想静静,那还得了。

自己男人舍不得打,对着赵寡妇,她可没多少怜香惜玉之心。

李将军听着孙大强的话,瞬间就,“......”

一排排的乌鸦在李将军的脑门上成群结队地飞过。

琥珀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我想静静”

小郡主懵懵懂懂的,她摇了摇锦桐牵着她的手,抬头问道:“大嫂嫂,静静是谁?”

小郡主这么一问,琥珀就指着赵寡妇了,配合道:“静静是她”

锦桐哭笑不得。

围观的一群人笑得前俯后仰。

赵寡妇:“......”

她叫静静,她就活该这样倒霉吗?!

李将军轻抚额头,撇了琥珀一眼,对孙大强道:“下次说话注意点儿!”

孙大强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道:“看我这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

他应该说,他想静一静,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将军一摆手,官兵们就把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轰散了。

李将军下马上前给萧珩和锦桐行礼。

然后,再翻身上马继续巡城。

热闹看完了,锦桐转身要走,却瞧见旁边几米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和一个江湖郎中说着话。

锦桐往一旁走了两步,正好见到那个丫鬟的脸,正是苏锦澜的贴身丫鬟紫娟。

锦桐见那江湖郎中从药箱子里拿了一瓶子药给紫娟。

紫娟给了他一个不小的银锭子,瞧那样子,估摸着大约有十两左右。

江湖郎中接了银锭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笑着揣袖子里去了。

紫娟拿了药瓶子,转身去别处。

锦桐越看,眉头越皱,苏锦澜小产,就算东宣侯夫人再不喜欢她,怎么也要给她请大夫吧?

多年的姐妹,锦桐对苏锦澜还是有点了解的,她并不相信江湖郎中的医术,总说那是骗子。

这会儿却叫丫鬟来找江湖郎中买药了,还一瓶子药就价值十两?

锦桐迈步朝江湖郎中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十两银子,直接递到江湖郎中跟前。

江湖郎中眼睛都直了,伸手要去拿。

锦桐把手收了回来,问道:“方才那丫鬟买了什么?”

江湖郎中看了锦桐一眼,眸光落到锦桐手里的银锭子上,眸底有犹豫之色,“我答应那丫鬟要替她保密的”

“是吗?”锦桐轻轻一笑,笑声有些绵长,“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说那算了”

说完,锦桐转身。

江湖郎中看着锦桐一身的光鲜艳丽,他手心痒得很,见锦桐真的要走了,想着那十两银子就那样飞了,心里是怎么想就怎么后悔。

最后,他快步追上锦桐,笑道:“好吧,我说,明儿我就离开京都”

言外之意,便是他说了便说了,要是那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找不到他作证的。

锦桐点头一笑。

江湖郎中便道:“之前那丫鬟买了一瓶子绝子药,说是她们家少夫人之前小产,差点儿送了命,往后再不想生孩子了,我就卖了她一瓶”

锦桐听得眼睛瞪圆,半响没反应过来。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江湖郎中把心一横,一伸手,就把锦桐手里的银锭子拿了过去,一溜烟跑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绝子药(二) 琥珀气煞了,世子妃都还没说让他走呢,他就拿钱跑了,亏得她之前还觉得这江湖郎中不错,不为钱财所动,没想到他爱钱财不算,还卖起害人的药了!

琥珀转头去找祁宇,祁宇便上前一步,问道:“世子妃,可要属下去把人追回来?”

锦桐蹙眉摇了摇头,“不必了”

该说的,那江湖郎中应该都说了。

萧珩抬眸望着那消失在人群里的江湖郎中,拧眉望着锦桐,道:“我听着那人像是在说东宣侯世子二夫人?”

锦桐点点头,“就是她,我只是想不通,她怎么会想要服绝子药?”

琥珀有些同情地道:“肯定是东宣侯府伤了四姑奶奶的心,为了迎娶世子夫人进门,就不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

要不是当初东宣侯府做得过分了,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没了。

有正妻压在头上,就算真的生下孩子,也不会被人当成一回事。

可是,身处后宅,尤其是在东宣侯世子后院里,没有孩子,苏锦澜还想怎么站稳脚跟?

绝子药可不是避子药,吃了就那段时间不会怀孕,那会是一辈子的事情啊,等将来想再生,可就机会渺茫了。

琥珀觉得苏锦澜是气头上,做事莽撞了些,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但是锦桐却不这样认为,苏锦澜不是会意气用事的人,从她一手策划嫁进东宣侯府就看得出来,她城府很深,而且不论做什么,都是替自己着想。

在内宅,不论是嫡妻还是小妾,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个靠山,何况东宣侯府不是不要她生孩子,只是不准她在嫡妻之前生而已。

东宣侯世子和护国公府五姑娘的婚事将近,苏锦澜注定只能是平妻,她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将来想一想。

锦桐敢笃定,这绝子药,苏锦澜不可能是给自己准备的。

难道是给东宣侯世子嫡妻准备的?

这不是不可能,嫡妻生不出孩子,那她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而且以后她的孩子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

之前侯府曾经给苏锦澜送了一万两过去,她知道苏锦澜是想要报复东宣侯夫人,但是她没想到苏锦澜居然会用这样恶毒的手段。

锦桐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回侯府,苏锦澜闯祸,害了别人,最后还得要定远侯府给她收拾烂摊子。

不管那绝子药她想给谁吃,都会让侯府多出一个敌人。

锦桐让琥珀亲自回侯府一趟,把事情告知给老夫人和三太太。

她则和萧珩还有小郡主回王府。

在昭王府和小世子一起疯玩,小郡主累坏了,在马车里睡着了,萧珩便抱着她进府。

两人先去了王妃的院子,王妃还没回来,萧珩便将小郡主交给了奶娘照顾。

再说琥珀,她回到侯府,直接去了飞鹤院见老夫人,彼时三太太正好也在。

琥珀便把锦桐在街边看到紫娟买绝子药的事告诉给老夫人和三太太。

听完琥珀的话,老夫人的脸色极差,眸底写满了对苏锦澜的失望之色,“她要这样作践自己,就由她去吧”

老夫人真的是失望至极,她没想到只是小产,苏锦澜居然会这样一蹶不振,这次孩子没了,又不代表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苏锦澜何必这样意气用事?

难道她还以为,东宣侯夫人会心疼她吗?

没有孩子做靠山,苏锦澜就等着被东宣侯夫人榨干吧!

琥珀默默撇了撇嘴,要是四姑奶奶真的只是自己作践自己,世子妃才懒得去管她呢,世子妃就是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乐不乐意生孩子好吧。

这是东宣侯世子和东宣侯夫人要管的事。

“世子妃是担心,万一四姑奶奶买这药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拿去害别人的话,怎么办?”

闻言,老夫人和三太太身子一凛。

老夫人望了琥珀一眼,琥珀点了点头。

若不是有这样的可能,世子妃也不会特地派她回来侯府告知了。

别忘了,东宣侯世子和护国公府五姑娘亲事在即,苏锦澜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有仇即报。

老夫人想到自己孙女儿出阁前的那些事,那些手段,再想想绝子药,这样的东西留在她的手里,指不定真的是要拿来害谁的。

老夫人看了一眼三太太,三太太也拧紧了眉头,点头表示自己也赞同锦桐的担忧。

这样害人的东西,还是尽快从四姑奶奶手里拿回来的好。

老夫人忙吩咐赵妈妈道:“你亲自去一趟东宣侯府,务必将那药带回来”

赵妈妈忙不迭地点头,“空着手去东宣侯府不妥,奴婢让人备些补品?”

老夫人轻点头,赵妈妈便退出去了。

老夫人和三太太便趁着这个机会仔细地询问琥珀锦桐在王府里的情况,琥珀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前段时间王府三太太污蔑锦桐假怀孕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琥珀没有说锦桐原本真的没有怀孕这件事,这事事关世子爷的性命地位,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着琥珀说王府三太太污蔑锦桐的事,老夫人和三太太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不过锦桐最后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老夫人和三太太虽有不满,但也没法去替锦桐讨公道什么的。

反正最后锦桐没事就好,否则,老夫人知道以侯爷的性子,若是他知道这事儿,就算那是静王府,侯爷也肯定会上门去讨说法了。

小半个时辰后,赵妈妈便从东宣侯府里回来了。

琥珀还在飞鹤院里等着,赵妈妈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青花瓷的瓶子,颜色和琥珀在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是花纹是不是一样,琥珀当时离得远,也没瞧清楚。

赵妈妈见琥珀还在,知道她是在等确切消息好回去复命,赵妈妈笑道:“让世子妃放心吧,奴婢把药取回来了”

见状,琥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她便站起身向老夫人和三太太告辞。

老夫人让红缨去送她出府。

东宣侯府

屋子里,苏锦澜脸色极度阴沉。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面粉 想到刚刚赵妈妈亲自上门问她绝子药的事,她咬着牙对紫娟道:“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我还要你来做什么用?!”

“来人,拖下去,杖毙!”

苏锦澜已经彻底疯了,紫娟是她的陪嫁丫鬟,更是她得力的心腹,结果就因为紫娟把药给了赵妈妈,苏锦澜就要杖毙她。

紫娟脸色煞白,她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身体都在哆嗦着。

紫娟跪在地上求饶,最后无奈,只能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瓷瓶,“二夫人......”

苏锦澜阴冷的眸子垂下,目光落到紫娟的手上,神色一凛。

她猛地把瓷瓶夺过来,“这是什么?”

紫娟跪在地上,哭道:“刚刚赵妈妈拿走的只是一瓶子面粉而已,奴婢......”

她怕啊,她怕苏锦澜会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她们这些陪嫁的丫鬟,一个都逃不掉,都得死。

所以在回来之前,她就准备了两手,一瓶子面粉,一瓶子绝子药。

刚刚赵妈妈来要药,她害怕,就直接把面粉给了赵妈妈。

苏锦澜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眸光低沉地望向紫娟,“你刚刚想瞒着我?”

赵妈妈来之前,紫娟给自己的,是被赵妈妈拿走的那瓶子面粉,也就是说紫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真药自己。

紫娟跪在地上,哭道:“二夫人,奴婢只是不想二夫人将来后悔啊,若是被东宣侯夫人知道二夫人把绝子药给......东宣侯府不会放过咱们的”

“二夫人,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紫娟抓着苏锦澜的裙摆求她,苏锦澜狠狠地把裙摆扯回来,眸光充满了怨毒道:“考虑?当初她打掉我的孩子的时候,她又可有好好考虑过?!”

“是她逼我这么做的,全都是她逼的!”

“既然她这么不想要孙儿,那我成全她便是!”

“那个老妖婆,永远都不会有孙子了!”

“敢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就要有承受我的报复的觉悟!”

苏锦澜看着自己手里的瓷瓶,脸上俱是恶毒的笑意。

都是她逼我的,都是她逼的!

如果当初不是她做得这么绝情,自己不会这样报复她!

呵呵,真想看看那老妖婆的神情啊,以后她知道了,那表情肯定很精彩!

苏锦澜的眸底冷芒闪烁,她将瓷瓶收进袖子里,转身坐下给自己倒茶。

紫娟跪在地上,看着苏锦澜脸上那疯狂的神色,身体轻微颤抖着。

......

静王府

琥珀回来的时候,锦桐正卧在软榻上休息,萧珩坐在一旁看兵书。

琥珀进来笑道:“世子妃,你放心吧,老夫人已经派了赵妈妈去四姑奶奶那里把药拿回去了”

闻言,锦桐皱了皱眉,“已经拿回去了?这么容易?”

琥珀点头如捣蒜,“是啊,赵妈妈亲自去的,代表的就是老夫人,四姑奶奶就算不想给也不行啊”

“而且赵妈妈去的时候,紫娟正好把药交给四姑奶奶,赵妈妈都看到药瓶了,四姑奶奶想藏也来不及”

琥珀说得信誓旦旦,但是锦桐却烟眉微胧。

见状,萧珩挑眉道:“怎么了?”

锦桐扭了扭眉,道:“我只是不敢相信四妹妹这么费尽心机买来绝子药,居然会甘愿给赵妈妈拿走”

琥珀懵懂地眨了眨眼,“可是,赵妈妈去的时候药瓶就在四姑奶奶的手上,四姑奶奶就算不想给也不行了吧”

锦桐默了默,抬眸望着琥珀道:“那药,赵妈妈确认过了吗?真的是绝子药?”

琥珀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赵妈妈说当时四姑奶奶手里就这一瓶药,而且奴婢瞧着那药瓶子的花纹也跟咱们看到的差不多,应该不会错吧”

“是吗”锦桐还有些迟疑,“也罢,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锦桐摆手让琥珀下去。

萧珩望着她,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派个暗卫去东宣侯府看看便是”

锦桐点点头,“也好,我这心底总是不安,四妹妹她不可能这么容易妥协的”

萧珩点头不语。

锦桐便走到窗户旁,招来了一个暗卫,吩咐了他几句,暗卫便闪身消失了。

提起暗卫,锦桐就问萧珩了,“怎么最近都没有见到祁风?”

萧珩抿了抿唇,道:“我让他去查当日睿王府刺杀的事情了”

锦桐歪了歪脑袋,“这都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还没找到幕后策划之人?”

萧珩摇头。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祁风闪身出现。

萧珩:“......”

说曹操曹操到啊。

“世子爷,世子妃”祁风给两人行礼。

萧珩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查清楚了?”

“是”祁风回道。

锦桐走到萧珩的身边坐下,萧珩顺势揽着她的腰肢。

祁风继续道:“当日在睿王府里行刺的,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艳血盟”

“属下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在睿王府设宴前,有人暗中跟艳血盟的人接触”

萧珩眸光微凝。

祁风点头道:“那人是睿王府的二管事”

而恰恰,睿王府举办的荷花宴,就是由睿王府二管事一手包办的。

难怪那些杀手舞姬能够混进睿王府里,当日去参加宴会的都是王孙贵胄,睿王府要确保安全,那么进府的人肯定一律都要查清楚身份来历。

这么多杀手舞姬混进来,本身就很有问题。

原来是睿王府暗中安排的。

灵希公主是钦定的五皇子妃,那睿王府就跟五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了。

睿王府买凶刺杀大皇子,背后之人,显然,是五皇子!

萧珩眸光一凛。

刺杀大皇子就算了,但是那些人伤害了锦桐,他们就该死!

萧珩抿了抿唇,道:“把消息告知大皇子,顺便,将睿王府暗中接触艳血盟的消息散播出去”

当日在睿王府里,死伤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一旦曝光这一切都是睿王府策划的,那睿王府可算是替五皇子拉了好一大把的仇恨了。

当时在那里的基本都是年轻小辈,杀子之仇,那些世家贵族都岂会无动于衷。

真不知道五皇子他们是怎么想的,刺杀大皇子就刺杀嘛,为什么还要杀死一些无关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用完 这些事一旦曝光,难道五皇子就不怕那些世家贵族一溜烟的全倒向大皇子?

不过不管五皇子怎么想的,现在,把柄可是握在他的手里。

萧珩冷冷一笑。

祁风点点头,正准备纵身去传消息,身后,传来他家主子冷冷的声音,“事情结束了,去训练场领罚半个月”

祁风神色一喜。

当初说好的可是事情结束后自己领罚一个月,现在主子把惩罚降了半个月,这是不是就表明主子不再怪自己让世子妃受伤了?

祁风大声地应了一声,纵身消失。

屋内,锦桐看了看窗外,问道:“为什么要罚祁风?”

萧珩捏了捏她的脸颊,眸光温柔,“他的职责是保护你,结果你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难道不应该责罚?”

“可是,我受伤的事怪不到祁风头上啊”锦桐拧眉摇头,“当时杀手那么多,祁风被两个人缠着,他也无暇顾及到我”

萧珩笑看着锦桐,“那就当扔他去训练吧,连两个女子都招架不住,他还怎么当王府的暗卫?”

锦桐:“......”

这不一样啊,那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女子,那是顶尖的杀手啊,祁风能在两个杀手的合围下杀出来还救下了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锦桐想替祁风求情,但是突然想到未出阁之前曾经有一次,自己替祁风求情,结果某男罚得更重的事。

锦桐:“......”

为了祁风好,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说什么?

锦桐闭口不言,不替祁风求情,萧珩很满意,搂着自己香香的娘子,闲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了。

那双狼爪子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锦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冷冷地道:“你想干啥?!”

她挺了挺自己的小腹,脸上带了自以为凶狠的威胁。

若是你敢乱来,让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珩:“......”

郁闷了啊有没有,在娶锦桐之前,他可是整整当了两世的和尚啊!

两世,不是两年!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居然还没憋坏。

这一世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了,结果自己还没吃够肉呢,锦桐就怀孕了......

萧珩郁闷不已。

看着他耸拉的脸色,锦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她笑得欢,而且这笑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的,萧珩不爽了,他抱起锦桐,往床榻走过去。

锦桐踢着脚,有些害怕了,“你,你别乱来啊,我......”

她真的有些怕啊,万一这厮精虫上脑,把持不住可怎么办,虽然自己因为血液的关系身强体壮的,但是不代表肚子里的孩子也健壮啊。

之前孩子就差点儿保不住,孩子肯定受不得颠簸。

在锦桐手脚并用然而毫无用处的挣扎下,萧珩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

一碰到床,锦桐一个翻身爬起来,抱着被子缩到床角,警惕地望着某个欲求不满的世子爷。

“你别乱来啊,不然的话,我,我就告诉母妃,说你欺负我和宝宝!”

对于锦桐的威胁,萧珩哭笑不得,这威胁可是真的管用。

锦桐怀了身孕,母妃都把她当成宝了,自己哪里敢乱来啊,若是锦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王妃还不得把他往死里凑啊。

王妃是他的亲娘,她就是把他打死了,自己也不敢还手的啊。

萧珩脱了鞋袜躺上床,将缩成一团的锦桐抱进怀里,按着她道:“别动,让我抱着,睡觉!”

锦桐推了推他,除了出一身的香汗,某男纹丝不动。

锦桐放弃了,她撅了噘嘴,咕噜道:“热死了”

萧珩挑了挑眉,拍了拍她的脑袋,哄道:“乖,睡着了就不热了”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锦桐的脊背,似乎是想要哄她睡觉。

锦桐脸红如霞。

她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哄......

腿上顶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锦桐耳根子都红了,知道萧珩忍得辛苦,她也不乱动了,安安分分地窝在萧珩的怀里,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了。

怀孕本就嗜睡,锦桐很快就睡沉了。

萧珩摸着她沉静的脸颊,脸上溢满了满足与柔情。

......

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向西边了。

傍晚的温度没有正午的时候高,锦桐起床后便想去院子里走走。

然而她刚走出内屋,便见到萧珩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而在他身旁站着的,正是刚刚她派去东宣侯府的暗卫。

锦桐微微一怔,快步上前问道:“事情都查清楚了?”

那暗卫点头。

锦桐又问,“如何?东宣侯世子二夫人真的把绝子药给了赵妈妈?”

暗卫脸色微微沉了沉,他摇了摇头,道:“属下去到东宣侯府的时候,东宣侯世子二夫人已经把药用完了”

锦桐听得惊住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刚买回药,赵妈妈就上门了,面粉到底不是药,难保定远侯府什么时候就发现她给的并不是真的绝子药。

为了以绝后患,等定远侯府发现了再次上门,苏锦澜只能尽快把药用了。

既然苏锦澜现在就把药用了,那就说明她并不是想给护国公府五姑娘下药,那她要害的究竟是谁?

东宣侯世子?

不对,东宣侯世子已经进了工部做事,暗卫去到东宣侯府的时候,东宣侯世子应该并不在府里。

而且东宣侯世子是苏锦澜的夫君,苏锦澜应该不会对他下手才是。

锦桐上前一步,问道:“她把药给了谁用?!”

绝子药,害的是人家的一辈子啊。

不管苏锦澜要害得是谁,锦桐都觉得她可怜。

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怎么得罪了苏锦澜,都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惩罚。

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法生育的女人,迟早都是要被休弃的下场。

锦桐脊背发寒,苏锦澜已经疯了!

暗卫默了默,他先是看了萧珩一眼,见萧珩点头,他才回锦桐道:“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东宣侯世子二夫人应该是把药给了东宣侯府大姑娘用”

锦桐的眼睛瞬间凝住。

苏锦澜要害的人,竟然是梁婉瑜?!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活该 锦桐要暗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暗卫便把自己查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还得从苏锦澜刚进东宣侯府的时候说起。

要暗卫说,东宣侯府大姑娘梁婉瑜也是够倒霉够可怜的,但有句话也说得对,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锦澜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心机颇深,而且半点亏都不肯吃,她进门敬酒的那天,对东宣侯夫人是孝顺有加,对梁婉瑜这个小姑子也是疼得不行。

虽然苏锦澜是抱着目的的,可是她却也是花了血本,把自己嫁妆里最值钱的一套首饰送给了梁婉瑜。

结果倒好,梁婉瑜收了苏锦澜的首饰,起先对苏锦澜也很好,然而这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苏锦澜,别忘了,苏锦澜虽然记在柳氏的名下,但到底是姨娘所出,梁婉瑜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女,是看不起苏锦澜的出身的。

她对苏锦澜好,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苏锦澜出手阔绰,亲近她有好处。

谁想,苏锦澜就送了她一套头饰,就再也没有了。

有时候梁婉瑜会夸苏锦澜的头饰漂亮,言外之意就是喜欢了,要苏锦澜送给她,不过苏锦澜都当不知道。

这一来二去的,梁婉瑜就心生不满了。

正好这个时候东宣侯夫人替东宣侯世子物色了护国公府五姑娘当嫡妻,人家护国公府五姑娘是正经嫡女,又是护国公最疼爱的孙女儿,梁婉瑜自然跟她亲近。

梁婉瑜是喜欢极了护国公府五姑娘,正巧,那段时间东宣侯世子想要在朝中谋个职位,侯爷是兵部尚书,他要想安排东宣侯世子去兵部做事并不难,但侯爷觉得东宣侯世子性格并不适合待在兵部,便没有让他进去,而是想帮他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职位。

而护国公是工部尚书,这孙女婿想要进朝中做事,哪有不帮忙的,护国公便在工部给东宣侯世子安排了一个职位。

这两方的态度明显天差地别,侯爷觉得东宣侯世子不适合在兵部做事,但东宣侯府不这么认为啊,他们认为侯爷只是不想帮忙所以才找了借口。

然后,东宣侯府就对侯爷和定远侯府感到不满了。

而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在府里生活的定远侯府四姑奶奶苏锦澜。

于是,梁婉瑜就把对定远侯府的气撒到了苏锦澜的身上,说她小气,比不上人家护国公府五姑娘端庄大方。

护国公府五姑娘送了梁婉瑜好几回礼物了,苏锦澜不过才一回。

苏锦澜是气得牙根痒痒,没在背后少骂梁婉瑜是猪脑子。

护国公府五姑娘送梁婉瑜的不过都是一些小玩意儿,连她送的首饰的零头都算不上,但梁婉瑜却喜欢护国公府五姑娘,不满意她。

那时候,苏锦澜就对梁婉瑜心底存了气。

也不怪她不气,都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梁婉瑜收了厚礼,还这样对苏锦澜,着实不应该。

好巧不巧的,苏锦澜说的话,最后都传到了梁婉瑜的耳朵里。

猪脑子,这个形容词让梁婉瑜彻底厌恶了苏锦澜。

两人从姑嫂亲厚,变得相看两厌。

苏锦澜在府中本就过得不怎么好,现在再加上一个梁婉瑜总是在东宣侯夫人的耳边煽风点火,苏锦澜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再后来,苏锦澜小产了。

苏锦澜已经将整个东宣侯府都恨了个底朝天,而梁婉瑜居然还上门奚落,说她不自量力,也不瞧瞧自己是哪根葱,居然还敢跟护国公府五姑娘争。

这些话,无疑是在苏锦澜的心口补刀。

看着床边站着的梁婉瑜,看着那张憎恶的脸庞,苏锦澜心底就想好了报复的计划。

不止是报复梁婉瑜,还有东宣侯夫人。

世上只有亲娘才会心疼自己的女儿,她受伤小产,最心疼的还是秋姨娘。

东宣侯夫人不把她当回事儿,不让她做母亲,不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那她就让她尝尝她女儿这辈子都无子之痛!

苏锦澜知道京都有江湖郎中专门卖害人的药,有一次她逛街的时候,亲耳听到有人向江湖郎中打听,江湖郎中介绍了一堆,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等到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她就让紫娟去找那江湖郎中买药,谁想紫娟居然会准备了两手。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赵妈妈上门了,紫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就把那瓶面粉给了赵妈妈。

若不是她怒极之下要杖毙了紫娟,她也不知道紫娟居然偷偷把药给藏了起来。

为了避免侯府发现自己给了假药,苏锦澜当即就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拿了银子让丫鬟去买蜜饯,极品的蜜饯,一两银子两颗,是梁婉瑜最喜欢的,便是梁婉瑜,一个月也吃不到两回。

苏锦澜特意吩咐丫鬟招摇些,买了一大包回来。

果然,蜜饯买回来没一会儿,梁婉瑜就登门了。

当时,苏锦澜刚喝完药,正拿蜜饯压住嘴里的苦涩味。

这不见梁婉瑜来了,苏锦澜便道:“早前听你说这种蜜饯好吃,我今儿特地让丫鬟买了些回来,好像味道有点儿不对,吃着一般,你尝尝,看丫鬟是不是买错了”

梁婉瑜爱吃蜜饯,听了苏锦澜的话,二话不说,拿起蜜饯就尝了起来,笑道:“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苏锦澜苦笑,“最近胃口欠佳,吃蜜饯都吃不出甜味了,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些吧”

梁婉瑜求之不得。

她一口气吃了八九个,苏锦澜瞧她爱吃,笑道:“一盘子有不少,我让丫鬟分成两份,你一份,再给夫人一份吧”

紫娟是当着梁婉瑜和她的丫鬟的面将蜜饯分开的,一大盘子正巧分成两小盘子。

苏锦澜心机很深,下了绝子药的蜜饯全都被梁婉瑜吃光了,打包带走的都是无毒的,她吃,东宣侯夫人也吃。

就算到时候,丫鬟们指认她,她也能脱罪,因为东宣侯夫人就是证据。

再说了,毒是下在蜜饯上的,是她服药时用来压住味道的,她原本是给自己下毒的,结果你小姑子嘴馋吃什么,中毒那也是活该,怪不了别人。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出事 暗卫一通倒豆子说完,锦桐望着萧珩,面面相觑。

锦桐撅了噘嘴,道:“我怎么觉得梁婉瑜是活该?”

你就算不喜欢苏锦澜,你也别拿苏锦澜跟护国公府五姑娘比啊,苏锦澜原就对自己的出身有意见,梁婉瑜还敢往她的雷区上踩。

而且还比较她们送的礼物,好歹也是东宣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姑娘,是大家闺秀,侯门贵女,这么计较,活像东宣侯府短了她的头饰穿戴似地。

你就算要比较,也是比较礼物的价值吧,苏锦澜送的漱玉斋的首饰,还比不得人家护国公府五姑娘送来的绣帕好,别说心眼小的苏锦澜了,换作是自己,也能被梁婉瑜气得吐血好么。

眼皮子太浅了。

还有,若说苏锦澜是因为小产的事迁怒了梁婉瑜,这事,锦桐无话可说。

做祖母的太狠心,连自己的孙儿都能不要,苏锦澜这样做,是要她尝尝切肤之痛,将来追悔莫及呢。

锦桐望着桌子上的青花瓷茶盏发呆。

茶盏上面刻着图案,正是媳妇孝顺婆母的画面,两个儿媳,一个端茶,一个捏肩,婆母闭眼假寐,神情满足。

锦桐轻轻一叹。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王妃这样通情达理还温柔端庄的婆母。

苏锦澜固然不值得同情,她有今天,都是她自己一手谋回来的,是她自讨苦吃。

可是东宣侯夫人的做法,却是将一个疯子逼向了深渊绝境,苏锦澜不绝地反击,她只能坠入死境。

至于梁婉瑜的遭遇,锦桐觉得可悲可叹。

她说话做事的方式是笨了些,可这也是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的缘故,东宣侯夫人的溺爱,侯府贵女的尊贵,才造就了梁婉瑜这样看不起庶出,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

其实梁婉瑜这样的人,比苏锦澜这样的人要单纯一百倍,因为她从来不会懂得去隐藏自己的憎恶喜爱,也不会去防备人心,所以才会容易得罪人,轻易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

她其实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锦桐望着萧珩,有些担忧道:“服过绝子药,这事不可能瞒得了,到时候东宣侯夫人肯定会发飙的,四妹妹她也肯定没有好下场,只怕到时候定远侯府也......”

不用说,这个仇肯定是化解不了的。

到时候,东宣侯府绝对会不惜一切报复侯府。

锦桐很是担忧,绝子药无药可解,梁婉瑜的事,该怎么办才好?

萧珩握着她的手,淡淡道:“你小瞧你四妹妹了,这事儿肯定还没完,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毕竟她还要报复东宣侯夫人,以她的性情,这大概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从暗卫禀报回来的事中,他算是看明白了,苏锦澜不是要东宣侯夫人痛苦,她是要把东宣侯夫人踢进万丈深渊。

而且,这些事就不该由锦桐来操心,她现在只要安心养胎便是了,这些事儿,应该由侯爷,由老夫人和三太太他们来操行才对。

锦桐再怎么着急,她一个出嫁的姑奶奶,也不可能管得到东宣侯府里面去。

锦桐轻轻一叹,萧珩说得对,这件事,还得告诉老夫人他们,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锦桐让暗卫再跑一趟侯府,把事情如实告知侯爷和老夫人。

暗卫点点头,纵身消失。

......

萧珩猜得没错,梁婉瑜服了绝子药这件事压根就没完,那只是一个开端。

甚至事情还远远超出了锦桐的想象,以致于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日,锦桐正在海棠院里陪王妃说话下棋,淡芝匆匆跑进屋子里,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着急地道:“世子妃,不好了,四姑奶奶那里出事了”

锦桐心底一个咯噔。

淡芝道:“老夫人派了红缨姐姐过来,红缨姐姐正在墨竹轩里等着世子妃”

闻言,王妃将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子里,笑着对锦桐道:“你还有事就先回去吧,这盘棋就放这儿,明儿再继续下”

锦桐点点头,起身给王妃行了礼,便匆匆回了墨竹轩。

屋内,红缨见到锦桐,先给她福身见礼。

锦桐摆摆手,急道:“不必多礼了,快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红缨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道:“昨儿世子妃派暗卫去侯府后,老夫人和侯爷就已经在商量对策了,但是没想到,侯爷和老夫人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解决这事,今儿一早,就有消息传来说东宣侯府请了太医进府”

“老夫人派人去打听,那太医正是请去给东宣侯府大姑娘瞧病的”

“太医走后没多久,东宣侯府大姑娘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的事就传出来了”

闻言,锦桐直接惊站了起来,脸色极度难看。

“你说东宣侯府大姑娘不能生育的事传出去了?!”

红缨神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奴婢来王府的时候,事情已经传遍京都了”

锦桐的眼睛瞬间凝住,她抓紧了椅子的扶手,脸色极度难看。

她小瞧了苏锦澜了,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梁婉瑜还未定亲,她不育的消息就全世界都知道了,还会有人家愿意娶她回去吗?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子,谁会要?

“东宣侯府那边有什么反应?”

红缨摇头道:“事情一发生,老夫人就让奴婢来告知世子妃了,东宣侯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奴婢也不清楚”

锦桐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祖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装的什么都不知情,就算四妹妹最终还是败露了,也绝不能让她牵扯上侯府”

“必要的时候......弃车,保帅吧”

最后一句话,锦桐说得有些艰难。

她不喜欢苏锦澜是真,但到底是一府姐妹,曾经她们还不懂事的时候,还是相处融洽,一起放过风筝一起追逐笑闹过的。

只不过那些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若是苏锦澜最终还是免不了东窗事发,他们,要早做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污蔑 红缨点点头,“世子妃的话,奴婢会如实转告给老夫人的,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红缨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锦桐跌坐在软塌上,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招来一个暗卫道:“你去东宣侯府盯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告”

暗卫点了点头,纵身消失。

而此时的东宣侯府,早就已经鸡飞狗跳了。

今儿一早,梁婉瑜用过早膳后突然肚子剧烈疼痛,跑了好几趟的茅房。

东宣侯夫人担心女儿,便派人拿着东宣侯的牌子进宫找太医。

原本,梁婉瑜只是吃错了东西导致腹泻,谁想,太医把脉,还发现了梁婉瑜不育的事。

这消息一出来,东宣侯府当即炸了锅,东宣侯夫人简直不敢置信。

女儿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能生孩子了?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东宣侯夫人在后宅生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情稍微想一想就能想明白,必定是有谁看她女儿不顺眼,所以才下这种害人的药来害她的女儿!

东宣侯夫人大怒,命令丫鬟彻查此事。

梁婉瑜早已经哭肿了双眼,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没有哪个人家会愿意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子回去!

苏锦澜作为大嫂,理所当然的来去安慰梁婉瑜,坐在床边,看着梁婉瑜红肿的眼眸和痛苦的神色,苏锦澜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还有东宣侯夫人那心疼的脸色,苏锦澜爽快了。

她终于也体会到自己姨娘当初的痛苦了,女儿再也不能生育,东宣侯夫人这会儿,心底肯定很痛苦吧。

她痛快,她就快乐!

坐在梁婉瑜的屋子里,苏锦澜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只不过,谁也没有留意到,在她的眸底,有着一抹报复的快感。

梁婉瑜的丫鬟拼命地回想着最近梁婉瑜吃进口的食物有哪些,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彻查的丫鬟就查到苏锦澜的身上了,昨天,梁婉瑜在苏锦澜的屋子里吃过蜜饯!

丫鬟禀告此事的时候,就在东宣侯夫人的院子里,当时苏锦澜也在。

丫鬟说完,苏锦澜当即站起身,生气道:“翡翠,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污蔑我?!”

东宣侯夫人脸色低沉,她的眸光扫向苏锦澜,苏锦澜一惊,连忙走上前,跪在地上道:“夫人,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也是曾经做过母亲的人,我知道为人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我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去害瑜儿呢”

“况且,我也没有理由要去害瑜儿啊,瑜儿是夫君的亲妹妹,我为什么要去害她?”

“而且还是把药下在蜜饯上,那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了么?”

“我还记得,昨儿我让瑜儿把蜜饯全都打包走了,夫人应该也有吃吧,如果我真的在蜜饯里面下了药,那为什么夫人却没事呢?”

苏锦澜说得理直气壮,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东宣侯夫人眸光阴沉,她锐利的眸子扫向翡翠和苏锦澜,道:“去大姑娘的院子里把陈太医叫来”

东宣侯夫人说完,屋子里便有丫鬟福身出去,很快,陈太医就被找来了。

东宣侯夫人让陈太医帮她把脉,陈太医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很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

把完脉,陈太医道:“夫人身子骨健朗,并未见任何异样,不知夫人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东宣侯夫人眸子眯了眯,她问道:“陈太医,我可有跟瑜儿一样服了绝子药?”

陈太医一惊,随即摇头道:“夫人身体健康,并未有服用绝子药的迹象”

陈太医这么说,苏锦澜就转头瞪着翡翠了。

东宣侯夫人看了她们二人一眼,让丫鬟把昨儿梁婉瑜带来的蜜饯取来,对陈太医道:“有劳太医检查检查这些蜜饯,看看有没有异样”

陈太医看了两眼,再拿了一颗蜜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摇头道:“这蜜饯我在府上大姑娘的屋子里也有看到,已经检查过了,蜜饯没有任何问题”

苏锦澜就大松一口气了,她伸出手给陈太医把脉,道:“有劳太医也帮我把一把脉吧”

陈太医什么也不问,就直接为苏锦澜把脉,得出来的结果跟东宣侯夫人一样,并没有服用绝子药,只不过苏锦澜刚小产没多久,身子正虚,需要好好调补。

陈太医这么说,苏锦澜就放心了。

等到陈太医走后,她一脸委屈道:“昨儿,大姑娘确实是去了我的院子里,还吃了我的蜜饯,但是当时那一盘子的蜜饯,我也有吃啊,如果真的是蜜饯有问题,那我也肯定免不了服下了绝子药才对”

“我不知道为何夫人和翡翠会怀疑到我的身上,但我苏锦澜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就是没做,谁也不能污蔑了我,把脏水往我的身上泼!”

苏锦澜声音哽咽,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东宣侯夫人也知道自己不在理,没证没据的,确实不能随便怀疑世子的夫人,东宣侯夫人柔了声音,道:“这不也正好为你洗清了嫌疑了么,好了,你刚小产没多久,别再跪着了,地上凉,起来吧”

苏锦澜眸底的冷芒一闪而逝,她拿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在紫娟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身,道:“谢夫人”

东宣侯夫人摆了摆手,对翡翠道:“除了昨儿在二夫人那里,大姑娘最近还吃过些什么东西?”

翡翠努力回想,“前几天护国公府五姑娘邀请了大姑娘去护国公府赏花,当时姑娘用了护国公府的点心,除此之外,这半个月以来大姑娘都没有再去过什么地方了,除了偶尔出府去漱玉斋买首饰”

东宣侯夫人眉头拧了拧。

护国公府五姑娘和东宣侯世子婚事在即,她不可能会害梁婉瑜才对,那么护国公府那里就排除了,至于出府去买首饰,那更不可能了,一般除了有人邀请去别的人家府上做客,梁婉瑜都是回府里用膳的,她不可能是在外头服下了绝子药。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自尽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谁这么狠心,给瑜儿服绝子药?

东宣侯夫人眉头拧紧。

苏锦澜沉默地坐在一旁,端茶轻啜,借着蒸腾的雾气,遮盖住了她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意。

蓦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宣侯夫人脸一青,她对屋子里的丫鬟道:“去大厨房查一查,这几天有什么情况没有”

东宣侯府虽然由她掌着中馈,但难保有人瞒过了她做出一些什么事。

东宣侯的后院,可不止有东宣侯夫人一个,那些个姨娘通房,大大小小算起来足足有十二个,而生下了孩子的姨娘,就有七八个。

难保不是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姨娘下的手!

绝子药,这么阴私的手段,一看就像是姨娘所为!

稍微有点儿出身有点儿教养的女子,都不会屑于用这么阴私的手段去害人。

东宣侯夫人眸光狠辣,若是被她查出来是谁下的手,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东宣侯夫人抓紧了手下的扶手,脸色冷凝。

梁婉瑜终身不育的事,东宣侯夫人下了封口令,但不知怎的,这事儿还是流传出府了,而且这消息,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京都。

等到东宣侯夫人知道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有八卦的妇人想要一探真相,便寻了由头送帖子登门,当然,那些送来的帖子全都被东宣侯夫人给拒绝了。

这事,东宣侯夫人当然是瞒着梁婉瑜的,本来乍然之下知道自己终身不育,永远都不能做母亲了,对梁婉瑜的打击就够大的了。

若是还让她知道这会儿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梁婉瑜肯定承受不住。

东宣侯夫人心疼女儿,急得眼眶都红了,东宣侯也是急得团团转,派去查流言的人还没回来,但是他们知道,就算派人去查了,肯定也是无功而返。

流言是最毁人也是最难查的,毕竟没有人真正知道究竟谁才会是那个第一个传播流言的人。

苏锦澜的院子里,屋内,苏锦澜听了紫苏的禀告,她飞扬的眼角微微翘起,嘴角轻弧,冷笑道:“瞒着?这可由不得她”

苏锦澜朝紫苏招了招手,跟她低语了几句,紫苏点点头,便又出去了。

紫娟替苏锦澜捏肩膀,她担忧道:“夫人,这事,要不咱们还是尽早收手吧,大姑娘已经受到惩罚了,咱们不要再做了吧?”

“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了,东宣侯府不会放过咱们的”

紫娟是真的担心啊,她觉得自家夫人已经疯了。

万一以后东窗事发,她们全都没有好下场的。

听了紫娟的话,苏锦澜原本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她眸光一凛,一把抓着紫娟的手腕,用力攥紧。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紫娟,毫无感情地道:“收手?惩罚?”

“她受到惩罚了吗?跟我比起来,她如今受到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苏锦澜紧紧地抓着紫娟的手腕,修长的指甲掐进了紫娟的肉里,紫娟疼得脸一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夫人,好痛”

苏锦澜冷冷一哼,一把甩开她的手,警告道:“我知道你怕什么,别担心,这才刚开始呢,我又怎么会让自己这么快就倒下呢”

苏锦澜笑容疯狂,“那个老妖婆不是不想要孙子吗?好啊,那我成全她便是了”

“梁婉瑜,只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我会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让那个老妖婆跌进万丈深渊,永不能翻身!”

紫娟强忍着泪水,她捂着自己刺痛的手腕,松开时,手腕上一圈五个血淋淋的窟窿,触目惊心。

耳边是苏锦澜癫狂的笑声,紫娟身子抖了抖,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

静王府,墨竹轩

夜幕降临,倦鸟归巢。

夜风拂过,吹得院子里的树都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树叶磨得沙沙作响。

锦桐站在院子里的回廊里,望着天上的星子默然出神。

风吹起了她的裙摆,青丝浮动,飘荡着丝丝香气。

身后,萧珩走上前来,给她披了一件薄披风,搂着她的腰肢道:“外头风大,怎么不进屋?”

锦桐柔顺地靠近他的怀里,轻声道:“白日里闷热,一直待在屋子里,这会儿外头凉爽,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萧珩垂眸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瞧这天气,今晚估计是要下雨了”

“闷热了一整天,是该下了”

锦桐话音刚落,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一道雷电闪过,好一会儿,才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

萧珩搂紧了锦桐,道:“要下雨了,回屋吧”

锦桐点点头。

两人刚转身,突然,一道黑影闪身出现。

锦桐一怔,等认出那是自己今天早上派去东宣侯府的暗卫时,她的心底突然一个咯噔。

若是没有什么事,暗卫是不会回来的。

现在暗卫回来了,那就证明东宣侯府肯定是出事了。

锦桐连忙问道:“东宣侯府出了什么事?”

暗卫不言苟笑的脸上神色有些难看,他道:“东宣侯府大姑娘自尽了”

锦桐一惊,眼睛瞬间就凝住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不敢置信道:“梁婉瑜自尽了?!”

暗卫点点头,肃然道:“东宣侯府大姑娘终身不育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京都,东宣侯夫人怕东宣侯府大姑娘承受不住,便下了封口令不准让东宣侯府大姑娘知道这件事,但是最后东宣侯府大姑娘还是知道了”

“东宣侯府大姑娘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刚刚已经上吊自尽了”

锦桐和萧珩对视了一眼,锦桐脸色难看道:“明明已经下了封口令,梁婉瑜怎么还会知道消息已经传遍了京都?”

锦桐望着暗卫,其实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还是期望着,期望着这事不是苏锦澜做的。

然而,很明显,锦桐是注定要失望的了。

暗卫看了锦桐一眼,点头道:“是东宣侯世子二夫人让人把这事透露给东宣侯府大姑娘知道的”

锦桐往后一个踉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癫狂(一) 萧珩连忙眼疾手快地搂紧她的腰。

果然还是苏锦澜做的好事!

锦桐咬了咬唇,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杀意。

苏锦澜已经疯了,做事开始无所顾忌了。

她不知道苏锦澜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已经阻止不了苏锦澜了。

那么,苏锦澜,绝对留不得了!

锦桐攥紧了手心的帕子,萧珩挥了挥手,对暗卫道:“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再回来禀报”

暗卫点头,纵身消失。

萧珩搂着锦桐进了屋。

窗外,电闪雷鸣,雷声轰耳,锦桐和萧珩两人刚进屋,磅礴的大雨便落了下来。

丫鬟们赶紧跑出去,收衣服的收衣服,关窗的关窗。

屋内,锦桐紧咬着唇瓣,道:“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到这一步”

苏锦澜,这是要了梁婉瑜的命啊!

她这样做,想过侯府没有?

想过还在侯府生活的秋姨娘没有?

萧珩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轻拍她的背道:“别气坏了自己”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锦桐喝了一口热茶,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明儿我得回一趟侯府了”

原本苏锦澜给梁婉瑜下绝子药,一旦事发,东宣侯府跟定远侯府就肯定要结仇了。

但是现在,梁婉瑜连命都没了,那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的仇就更加解不了了。

萧珩点头,“我把祁律安排给你”

......

东宣侯府

此时梁婉瑜的院子里,一片哀恸。

东宣侯夫人抱着自己女儿冰冷的尸体,哭得不能自已。

东宣侯世子站在一旁,神色悲痛。

“瑜儿,瑜儿,你醒醒啊,睁开眼睛看看娘”东宣侯夫人摸着梁婉瑜死气沉沉的苍白脸颊,一边哭一边喊。

可惜,任凭她怎么喊,怀中的人都不能再开口了。

东宣侯夫人哭得声嘶力竭,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东宣侯让人把东宣侯夫人抬进屋子里,他看着自己女儿的尸体,眸光赤红。

一旁,苏锦澜神色悲哀地站在那里,然而没有人发现,在她垂下的眼眸中,那一抹爽快的笑意。

“明明夫人下了封口令,为何瑜儿还会知道事情已经传遍京都的事?!”东宣侯悲愤地质问梁婉瑜的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眼睛早已经哭肿了,她道:“奴婢也不知道,原本一直到沐浴之前大姑娘都好好的,等到沐浴完出来,大姑娘就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把我们都赶了出去,等到咱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大姑娘她已经......”

说着,小丫鬟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是打小就伺候在梁婉瑜身边的,大姑娘虽然性子娇纵刁蛮,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现在大姑娘没了,她心底伤心之余,也开始担心自己以后不知道会被分去照顾哪个主子了。

她知道,不管以后她的主子是谁,都不会再像大姑娘那样对她那么好了。

想着,小丫鬟的眼泪流得更甚。

东宣侯悲痛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他冷声吩咐道:“查!给我查究竟是谁在大姑娘跟前说漏了嘴!”

东宣侯世子和苏锦澜进屋子里看东宣侯夫人,苏锦澜作为儿媳,东宣侯夫人卧病在床,她自然是要留下来侍疾的。

做这事,苏锦澜没有任何不满,她越是安分孝顺,对她来说就越安全,没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仿佛连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

这一场雨,一下,就下了整整两天,虽然不是不间断地下,但也只是晴了那么一两个时辰,就又下了。

这样的天气,锦桐便是想回侯府,也回不了。

等到第三天,天空才再次放晴,艳阳高挂,一个早上,就把湿漉漉的地面给照干了。

跟王妃说了一声,锦桐便带着琥珀回门了。

定远侯府,飞鹤院

屋子里,气氛异常沉闷严肃。

锦桐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蹙着眉头不说话。

下面,站着一个青衣丫鬟,三太太望着她,蹙眉道:“你的意思,是紫娟那丫鬟托你回来传话,让咱们侯府去救救四姑奶奶?”

青衣小丫鬟点点头,“奴婢今儿出府去采买东西,遇到了紫娟姐姐,紫娟姐姐把奴婢拉到一旁,就是这么对奴婢说的”

闻言,三太太冷冷一笑,“救救四姑奶奶?紫娟这是想让咱们怎么去救她?”

“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咱们侯府都不一定能够摆平,还怎么去救她?”

就苏锦澜这两天做的事,一旦东窗事发,侯府肯定免不了要被牵扯上,在这事上,定远侯府本就理亏,东宣侯府可是失去了一个嫡女,他们要报复侯府,侯府也没理去指责他们。

不过,这紫娟倒是一个明事理的,知道苏锦澜这么做不对,懂得向侯府求救。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太快了,从侯府知道苏锦澜给了假药糊弄赵妈妈,到梁婉瑜服下绝子药再到梁婉瑜自尽,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根本没有给侯府做出挽救的机会,事情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梁婉瑜已经死了,无形之中,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就已经结了仇,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怎么去救苏锦澜?!

苏锦澜能不牵扯侯府,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三太太揉了揉眉心,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救苏锦澜了,而是已经救不了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侯府从这其中摘出去。

三太太望向老夫人,老夫人摆摆手,让那丫鬟退下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信得过的几个人,老夫人才望向锦桐,道:“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你有什么想法?”

锦桐默了默,她抬眸望着老夫人,缓缓地道:“弃车保帅吧”

苏锦澜的事,是绝对不能牵扯上侯府的。

老夫人闭了闭眼,默了半响,才轻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明儿东宣侯府替东宣侯府大姑娘办丧事,让老四媳妇带人送一份吊唁礼过去吧”

现在,定远侯府还是东宣侯府的亲家,东宣侯府办丧事,侯府不派人去着实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391章 癫狂(二) 三太太还怀着身孕,不适合沾染这些晦气事,老夫人便把活交给了四太太。

锦桐在侯府吃了回门饭,便回府了。

翌日。

东宣侯府办丧事,虽然静王府不用去吊唁,但是苏锦澜是锦桐的四妹妹,怎么着,静王府也应该表一下态。

王妃准备了吊唁礼,锦桐要亲自去东宣侯府。

她还怀着身孕,王妃以这些晦气事不吉利为由不同意锦桐亲自去。

吊唁礼而已,让总管送去就是了,静王府地位高于东宣侯府不止一倍,便是只派个总管去,也不算失礼。

锦桐也知道这个理,昨儿老夫人不就是以不吉利为由把送吊唁礼的活交给了四太太么。

但锦桐已经想好了怎么把侯府从这件事中摘出去了,她要亲自去一趟东宣侯府才行啊。

但这次,王妃态度坚决,不准锦桐去,锦桐知道王妃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跟王妃争了,梁婉瑜刚没了命,苏锦澜就算还要做什么,也应该不急于这一时。

行事太过急躁的话,容易惹祸上身,惹人怀疑,苏锦澜应该会懂这个道理,她过几天再去一趟东宣侯府应该还来得及。

苏锦澜是东宣侯府二夫人,她不愁没理由去东宣侯府。

只不过锦桐想得好,但架不住苏锦澜做事厉风疾行啊。

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传来了。

护国公府五姑娘亲自去东宣侯府吊唁,谁料到回府的途中被贼人掳走,当时是东宣侯世子亲自送她回府的。

这不,护国公府五姑娘被人掳走,这还了得,东宣侯世子当即追了上去。

可惜东宣侯世子武艺不精,只身一人追上去,不止救不了护国公府五姑娘,还被四五个贼人围殴,听说东宣侯世子被打得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而护国公府五姑娘,更惨。

被四五个贼人侮辱了,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了。

听说死的时候眼珠子睁得圆圆的,衣不蔽体,一看就知道死不瞑目。

护国公和护国公府大太太听了消息后,当场晕了过去,护国公府乱成一团。

这件事,虽然看似跟苏锦澜毫无关系,但是锦桐就觉得是苏锦澜的手笔。

锦桐脸色铁青。

苏锦澜祸害梁婉瑜,她可以认为是梁婉瑜作茧自缚,是梁婉瑜活该,但是苏锦澜为什么要去害护国公府五姑娘?

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人就是护国公府五姑娘了,婚姻之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护国公府五姑娘又不是非东宣侯世子不嫁,只不过是两家的长辈把亲事定下了,护国公府五姑娘才会嫁而已。

苏锦澜小产,是东宣侯府做的孽,她为何要去伤害无辜的护国公府五姑娘?!

还是用这儿残忍狠毒的方式!

锦桐攥紧了拳头,跟前,那监视东宣侯府的暗卫道:“事情一发生,属下就去查了那几个贼人的来历,属下发现那几个贼人并不是东宣侯世子二夫人派人去找的,似乎还有人,在东宣侯世子二夫人身后帮她”

暗卫监视东宣侯府,其实也就是监视东宣侯府里的苏锦澜,一旦苏锦澜有什么异动,暗卫还可以阻止,以防止发生更多不可弥补之事。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另一个暗卫轮班监视,若是苏锦澜真的派人去找了贼人做这事,暗卫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因为感到疑惑,所以暗卫才去抓了那几个贼人,查了他们的来历。

谁想,这一查,就发现了苏锦澜身后还有人暗中相助的事。

可惜那个找上那几个贼人的男子用布和斗篷蒙住了脸面,那几个贼人收了钱,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听了暗卫的话,锦桐的眼睛瞬间就凝住了。

苏锦澜身后竟然还有人暗中相助?!

究竟是谁?

居然会帮苏锦澜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用斗篷蒙住了头面的人,她倒是知道一个,就是帮柳氏母女的那个神秘黑衣男子,那男子正是当初要刺杀她的人。

但是,自从上次那男子在宫中跟苏锦绣见了一次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难道他回来了?

可是,他帮苏锦澜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那神秘男子找上苏锦绣,是为了利用苏锦绣来杀自己,现在苏锦绣已经不可能杀得了自己了,而且她也已经嫁进了静王府。

静王府里还有一个身份神秘的曼侧妃,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曼侧妃和那神秘男子是一伙儿的,那神秘男子也不需要再利用苏锦绣或者任何的谁来对付自己了。

那,如果真的是他,他帮苏锦澜报复东宣侯府,目的又是什么?

锦桐满脑袋疑问,想不通的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那几个贼人呢?”锦桐揉着眉心问道。

暗卫道:“东宣侯府和护国公府去大理寺报了案,属下把他们绑了扔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锦桐点了点头,“回去继续盯着,看看苏锦澜这几天会跟谁接触”

暗卫点头,纵身消失。

锦桐歪在软榻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做到这一步,苏锦澜接下来还想要怎么做?

害死了梁婉瑜,东宣侯世子现在又重伤昏迷,她要报复的东宣侯夫人,这会儿已经痛苦欲死了吧。

难道这就是苏锦澜所谓的报复的计划吗?

她是疯了吗?

她要报复东宣侯夫人,但是为什么连东宣侯世子她都不放过?

东宣侯世子可是她的夫君啊,她的下半辈子,都要围着东宣侯世子而活了,没了东宣侯世子,苏锦澜一个寡妇,她觉得她自己还能活得有多滋润?

锦桐闭上眼睛蹙紧了眉头。

察觉到有一抹温热的触感在轻揉自己的脑袋,锦桐睁开眼,就看到萧珩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心下一动,锦桐从软榻上爬起来,钻进萧珩的怀里抱紧了他。

“相公......”她软软地唤了一声。

萧珩抱着她,回了一句,“嗯?”

锦桐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我觉得自己能够嫁给你,真幸运”

从苏锦澜的身上,锦桐仿佛看到了刚刚重生回来的自己,浑身戾气,充满仇恨。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医术 只不过跟苏锦澜不同的是,自己没有她的那份心狠,也没有她的那份手段毒辣。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够遇到萧珩。

东宣侯夫人惹了一只毒蝎子,现在,毒蝎子发疯了,逮着东宣侯府里的人就蛰,把东宣侯府搅得一团糟。

归根到底,苏锦澜的所有不幸,虽然是她自找的,但东宣侯府也不是说就没有责任了。

若是东宣侯夫人能心软一些,东宣侯世子能够懂得心疼苏锦澜,苏锦澜说不定还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东宣侯夫人害得苏锦澜小产,就是现在这一切祸事的根源啊。

萧珩低笑一声,搂紧了她的腰肢,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为夫也觉得,能够娶到娘子,是为夫的幸运”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娶了个苏锦澜那样心肠狠毒的女人回来,静王府只怕早就已经鸡飞狗跳了吧。

不管是苏锦澜,还是前世的沈若云,萧珩都觉得,她们谁都比不上锦桐。

能够娶到这么善良温柔的嫡妻,萧珩是真的很感谢老天爷对他的厚爱。

锦桐撅了噘嘴,闷闷地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原本想好的计划,就没法实施了”

原本,她是想要利用东宣侯世子来除掉苏锦澜的,到时候就算东宣侯府查出来了是苏锦澜害死了梁婉瑜,但苏锦澜已经死在了东宣侯世子的手里,东宣侯府也不可能上侯府质问。

虽然这样做对东宣侯世子来说不公平,她利用了他,但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即除掉了已经癫狂的苏锦澜,也算是给了东宣侯世子替自己妹妹报仇的机会。

谁想到,她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实施呢,东宣侯世子就倒了。

萧珩把玩着她软绵绵的柔夷,沉默了一会儿,道:“事到如今,也不是不可以再利用东宣侯世子一把,让东宣侯府主动休了你四妹妹”

“梁婉瑜的事,经手人都是你四妹妹的陪嫁丫鬟,到时候她们不留在东宣侯府,东宣侯府也就查不下去了”

锦桐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望进她璀璨的眸子里,萧珩笑着点了点头。

锦桐垂眸思忖了一会儿,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要这法子要实施,倒是要挑个合适的时候。

锦桐就窝在萧珩的怀里,萧珩抓着她的手和他一起轻轻放在她的腹部上,感受着那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情意绵绵。

......

这一日,晴光万里,碧空如洗。

静王府门外,一辆奢华的马车停放在那里。

墨竹轩内,锦桐正在修剪花枝,紫儿从外头跑进来,噘着嘴道:“世子妃,四姑奶奶来了”

锦桐眸光微沉。

“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苏锦澜不在东宣侯世子跟前伺候着,居然跑来静王府找她?

锦桐低头继续修剪刚刚没完成的花枝,刚剪完,净了手,掀开珠帘出去,正好紫儿领着苏锦澜进屋子里来了。

“大姐姐”苏锦澜眸光赤红,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

看到她这副样子,锦桐拧了拧眉。

再一看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是紫苏,还有一个有些眼熟,锦桐想了想,就知道那丫鬟是谁了。

上次在东宣侯府,这丫鬟是跟在东宣侯夫人身后的。

这就难怪了,人是苏锦澜伤的,就算在自己的面前苏锦澜要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像。

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一路哭着过来的。

锦桐在琥珀的搀扶下坐下来,端茶轻啜,问道:“四妹妹怎么这会儿来找我?东宣侯世子可还好?”

听了锦桐的问话,苏锦澜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

“太医说世子内伤严重,再不清醒过来,恐就会有性命之忧了”苏锦澜拿帕子捂着嘴哽咽道。

说完,她还扑通一声,在锦桐跟前直接跪了下来,拽着锦桐的裙摆求道:“大姐姐,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三妹妹说你会一点医术,求求大姐姐救救世子爷吧”

锦桐眸光微寒,她道:“三妹妹告诉你我会医术的?”

苏锦澜抹着眼泪,点头道:“昨儿三妹妹来东宣侯府看我,说到世子爷的时候,三妹妹就说大姐姐也会一点医术,太医束手无策,说不定大姐姐会有办法”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

连太医都没办法医治东宣侯世子,苏锦绣却说自己有办法,这不是等于在说自己的医术比太医还好吗?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到时候她真去了,治不好东宣侯世子,人家东宣侯府还没得以为是自己不愿意治。

锦桐眼神微冷。

不过,苏锦绣本意应该不是为了挑拨自己和苏锦澜的关系,她只是想让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曝光而已。

到时候沈若云再找机会在老王妃跟前挑唆一二,老王妃还不得恼死自己。

见锦桐抿着唇不说话,苏锦澜就拽着她的裙摆,一摇一晃的,晃得锦桐头晕。

琥珀皱着小眉头道:“四姑奶奶,你别晃了,我们家世子妃还怀着身孕,晃不得”

苏锦澜小脸一白,连忙嗖的一下把手松开,那速度,仿佛她抓在手里的不是锦桐的裙摆,而是什么烫手山芋似地。

身后,那东宣侯夫人的丫鬟上前一步,恳求道:“世子妃,我家夫人说了,现在太医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若是世子妃真的懂医术,请世子妃救救我们家世子爷吧”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东宣侯府都必定会感激世子妃的”

锦桐抿着唇瓣。

其实不管苏锦绣是不是故意算计自己,她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东宣侯府的了。

这正是一个机会啊,她正好缺一个机会去东宣侯府,然后让东宣侯府休了苏锦澜。

只不过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而且,苏锦澜明显是不情愿来找她的,只不过是碍于东宣侯府和东宣侯夫人,为了不暴露自己,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看着苏锦澜那眸底的寒芒和因为自己没有一口答应的喜悦,锦桐抿唇不语。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挑唆 苏锦澜和东宣侯夫人的丫鬟跪了一会儿,锦桐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扶起苏锦澜道:“四妹妹说的什么话,东宣侯世子好歹是我的四妹夫,他出了事,我能帮的又岂能不帮忙”

锦桐笑着说,没有错过苏锦澜眸底的错愕和寒意。

锦桐的心越发冰冷,她道:“既然三妹妹特意提起了我,我少不得要走一趟的,四妹妹稍等片刻,我收拾一番便来”

苏锦澜脸上努力维持一股子感激的笑容,“多谢大姐姐”

“谢谢世子妃”东宣侯夫人的丫鬟给锦桐磕头。

锦桐淡淡一笑,转身走进了内屋。

等到进了屋内,锦桐就找来了祁律,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祁律点点头,纵身消失。

出去前,锦桐吩咐淡芝道:“你回侯府一趟,我一会儿去完东宣侯府就回侯府”

淡芝点点头,锦桐便带着琥珀出去了。

出了静王府,坐上马车,一路直奔东宣侯府。

马车停下,锦桐掀开车帘,就见到有小厮送大夫出府。

锦桐看了苏锦澜一眼,苏锦澜神色苍白地笑道:“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大夫了,太医宣布没法子后,夫人就派了人去找民间大夫回府给世子看病”

锦桐瞥过头,迈步上台阶。

东宣侯夫人亲自出门迎接,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好。

也是,女儿自尽,只剩下一个东宣侯世子,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啊,结果谁想到在女儿办丧事的那一天,儿子就被人打成重伤昏迷,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不得不说,苏锦澜的手段真的够狠的。

锦桐轻轻一叹,跟东宣侯夫人寒暄了几句,东宣侯夫人就带着她进府了。

锦桐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身后有银铃晃动之声传来。

琥珀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道士,立在东宣侯府的门前。

他的肩膀上搭着褡裢,一手拿着铃铛,一手拿着卦布,上面写着:神算子。

道士嘴里念念有词,看着东宣侯府的大门,头是一摇再摇。

琥珀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捂嘴偷笑。

她转过身,亦步亦徐地跟在锦桐身后。

众人一路直朝东宣侯世子住的小院走去。

进了内屋,绕过美人倚榻观月的屏风,锦桐便见到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站在床前。

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床上,躺着一男子,有帐幔挡着,锦桐看不见东宣侯世子的脸色,可是那搭在床沿的手,骨瘦如柴。

锦桐暗暗心惊。

内伤昏迷,这才几天啊,就这么严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宣侯世子缠绵病榻十几年了。

锦桐蹙了蹙眉,眼角余光朝苏锦澜脸上扫过去。

她正要上前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姐姐,我听说静王世子妃亲自来东宣侯府替世子爷看病了,是真的吗?”

锦桐眉头微皱。

转身,那说话之人便进了屋了。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姨娘装扮,但打扮得花枝招展,眉间有媚色,能这般放肆,显然在东宣侯府地位非同一般。

在锦桐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锦桐。

有一瞬间的惊艳,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只笑道:“上次世子妃来了一次东宣侯府,我就听丫鬟说世子妃貌若天仙,可惜上次没能有荣幸一睹世子妃的芳容,这会儿见到,果然非同凡响”

“世子妃可真是一个美人儿呢,整个京都,只怕也找不出比世子妃还要美的姑娘了”

锦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一个姨娘,还不值得她开口。

只不过,这位姨娘,她认识,前世苏锦萱嫁到东宣侯府,她来东宣侯府找苏锦萱的时候,就见过这位姨娘。

东宣侯膝下有两子四女,除了东宣侯世子,另一位少爷就是由这位姨娘所出。

膝下有唯二之中的一个儿子傍身,也难怪这位姨娘敢这么大胆,没有通传就直接进了屋子。

想到什么,锦桐眉头忽地皱了皱。

见锦桐不理会自己,那姨娘脸色沉了沉。

不过她在东宣侯府里可以横,可不敢在锦桐跟前放肆。

她妖媚的眸光转了转,然后落到床上的东宣侯世子身上,惊讶道:“天啊,这世子爷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那姨娘睁大了眼珠子,一脸震惊地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姐姐,不是我说,姐姐实在不该找世子妃来,人家堂堂静王世子妃,怎么能上门给人瞧病呢”

“姐姐这么做,不是等于在说世子妃就是一个医女么”

姨娘声音娇媚酥骨,说得锦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且这姨娘的话还充满了挑衅挑拨啊,医女,那是比太医还要低的身份,这姨娘居然敢用医女来形容自己,胆子很肥啊。

锦桐神色微冷。

她的眸光落到东宣侯夫人的身上。

琥珀气鼓了腮帮子,叉腰怒道:“放肆,东宣侯夫人,我们世子妃看在一场亲戚,看在四姑奶奶的份上好心过来给世子瞧病,结果东宣侯府就这么侮辱世子妃的吗?”

东宣侯夫人心一惊。

这姨娘确实说话没分寸得很!

平时仗着有侯爷的宠爱,在府里横贯了,现在都不知道看人脸色说话吗!

东宣侯夫人恨不得撕了那姨娘的那张嘴,是想故意激怒世子妃,把世子妃气走,好断了她儿子的一丝生机,将来偌大一个东宣侯府由她的儿子继承吗?!

东宣侯夫人冷声呵斥,眸光喷火道:“闭嘴!”

“再乱说话,掌嘴一百下!”

那姨娘瞬间委屈了,她眸中带泪,楚楚可怜,弱柳扶风,道:“夫人怎么能这么说,我也只是在替世子妃打抱不平啊”

锦桐:“......”

她不傻,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还是在故意挑唆,她还分得清。

这姨娘莫不是看自己年轻,以为自己会沉不住气,所以故意说话激怒自己,好把自己气走吧。

她这样做,更让自己心生疑惑啊。

锦桐的眸光从那姨娘脸上扫过去,再扫到苏锦澜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毒血 东宣侯夫人吐出一口气,冷冷地道:“明知道我这几天心情不好,还往我身上撞,你真的以为我今天罚了你侯爷还会护着你吗?”

说话都不经大脑的吗,把世子妃跟医女比,激怒了世子妃,那不止是断了她儿子一丝生机这么简单,整个东宣侯府都会因此被牵连,她难道以为在侯爷心中她还会比得上整个侯府和爵位重要?!

那姨娘一脸委屈,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了。

东宣侯夫人斜了她一眼,给锦桐赔罪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说的话,还望世子妃不要放在心上,咱们东宣侯府绝对没有要贬低世子妃的意思,等侯爷回来了,我会亲自禀明侯爷,让他惩罚这姨娘的”

锦桐站在那里,笑了一声,冷声道:“若不是他是我四妹夫,我还真的懒得管这事!”

知道锦桐是生气了,东宣侯夫人赶紧给锦桐赔罪说好话,那看向姨娘的眼神,是恨不得把那姨娘焚成灰烬。

锦桐斜了东宣侯夫人一眼,走上前到床边的绣凳上坐下。

见状,东宣侯夫人是大松一口气,她还真怕锦桐就这么被那姨娘给气走了。

太医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东宣侯世子都没有任何起色,既然未来平王妃都夸赞静王世子妃的医术,那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锦桐的身上了。

锦桐给东宣侯世子把脉,刚把手搭上去。

屋外,走进来一个丫鬟,凑到东宣侯夫人的耳边咕噜了两句。

锦桐坐得近,隐约听到几个字。

妖孽、作祟。

不除,永无宁日。

丫鬟还没说完,东宣侯夫人的脸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墨了。

她犀利冰冷的眸光扫过苏锦澜,苏锦澜脊背一颤。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了东宣侯夫人,但是东宣侯夫人现在肯定很生气,那嫌弃的眼神,好像要生吞活剥了她一般。

苏锦澜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拳头捏紧,强制镇定下来。

床上,东宣侯世子面无人色,形容消瘦,锦桐稳稳地给东宣侯世子把脉。

这一幕,瞧得苏锦澜眼睛都凝了起来。

瞧这架势,大姐姐居然真的会医术?!

一起在侯府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怎么不知道大姐姐居然还会医术这件事?

原本,她会去静王府找锦桐,除了碍于东宣侯夫人的命令,还有一个就是她很有信心锦桐根本不会医术。

毕竟,一同在侯府里生活了十几年,大姐姐会些什么不会些什么,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她以为苏锦绣在东宣侯夫人跟前提起锦桐,是为了让锦桐丢脸。

不过,苏锦绣好像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她推荐的人,若是锦桐不会医术的话,那丢脸的也应该是她才对。

再一想到自己曾经一直认为锦桐是一个毫无才情的绣花瓶,结果锦桐不但会画双面画,还会弹琴......

苏锦澜攥着绣帕的手紧了紧,眸底忍不住浮起了一抹不安。

片刻之后,锦桐收了手。

屋子里的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尤以东宣侯夫人和苏锦澜最为紧张。

锦桐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地吩咐道:“煮一碗生姜水来”

闻言,东宣侯夫人就望着锦桐了,眸底写满了质疑。

生姜水只能去去寒气,世子是重伤昏迷,喝生姜水有用吗?

这该不会是瞎胡闹的吧?

之前,好像也没听说过静王世子妃会医术的事。

这一刻,东宣侯夫人有些后悔找锦桐来了。

不过,人是她们亲自上门请来的,再加上,生姜水不是什么药材,没病喝了也没事,秉承着不得罪锦桐的原则。

东宣侯夫人示意丫鬟去煮了生姜水来。

东宣侯夫人的质疑,锦桐尽收眼底,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一直端着药站在一边的那个丫鬟走上前来,对东宣侯夫人道:“夫人,这药......”

托盘上的药是太医开的,是治疗内伤的药,今儿还没给世子爷灌下去。

东宣侯夫人看了锦桐一眼,正准备让丫鬟把药喂下去,锦桐就道:“把药倒了吧”

东宣侯夫人:“......”

“什......什么?”

“世子妃要我们把这药倒了?这是方院正给世子开的治疗内伤的药”

东宣侯夫人好心提醒,眸底有着不悦。

让她们把太医开的药倒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锦桐淡淡地道:“世子内伤并没有多严重,不需要喝药”

“再者这药喝下去,世子的身体只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加重病情”

东宣侯世子根本就不是因为重伤才昏迷不醒的,受了内伤,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只不过他病得巧妙,把太医都给蒙混了过去而已。

东宣侯夫人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不太相信锦桐,但是不能不给锦桐面子。

挣扎了半响,东宣侯夫人摆手让那个丫鬟下去了。

不当着锦桐的面喂药,可以等锦桐走了之后再喂啊,反正锦桐走了,她们喂没喂锦桐又不知道。

丫鬟退了下去。

约摸一刻钟后,锦桐吩咐的生姜水就送来了。

锦桐吩咐丫鬟,把一整碗生姜水给东宣侯世子灌下去。

再等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东宣侯世子突然激烈地痉挛了两下,然后脸色骤然扭曲了起来。

东宣侯世子脸色惊骇,又青又紫,还一头的冷汗,甚是吓人。

一旁,苏锦澜见了就心疼了,她质问锦桐道:“你这到底是治病,还是在害命?!”

说着,还很贤惠地拿了绣帕上前,帮东宣侯世子抹额头上的冷汗。

东宣侯夫人脸色也隐隐发白,但她可不敢朝锦桐发难。

不过,很快东宣侯夫人和苏锦澜就无话可说了。

因为苏锦澜刚凑上去要帮东宣侯世子擦汗,结果东宣侯世子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身子一倾,一口淤青泛着黑的血就直接喷了出来。

一滴不落地全喷在了苏锦澜的身上,连手上都沾了不少。

把苏锦澜嫌弃的,忙用帕子猛擦,还叫丫鬟打水来给她清洗。

等黑血吐了出来,东宣侯世子就身子虚弱得倒在了床上,有气无力。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相克 不过,昏迷了不少时日的东宣侯世子终于是醒了。

东宣侯夫人不傻,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血泛淤黑,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再看向锦桐时,东宣侯夫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刚刚她可是一直都在质疑着静王世子妃啊。

结果谁想到,静王世子妃一碗生姜水,就把世子体内的毒给逼出来了。

这般想着,东宣侯夫人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原本以为世子是不幸遭遇意外,重伤以致昏迷不醒。

结果,居然是被人下了毒所致!

一想到有人差点害死了她仅剩的儿子,东宣侯夫人就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东宣侯夫人望着锦桐,尴尬地笑道:“世子妃医术高明,渊儿捡回一条命,我都不知要怎么答谢世子妃才好”

锦桐憋了东宣侯世子两眼,才道:“东宣侯世子还算命大,要是再晚两天,就算不中毒而死,也会因为身体亏空而亡”

难怪东宣侯世子才病了些许时日,身体就消瘦成用皮包骨来形容都不为过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果真是中毒了。

只是不知道这毒是苏锦澜还是别的什么人下的,能够完美地利用重伤昏迷来躲过。

而且这毒,下得隐晦,又跟内伤严重的症状差不多,一般大夫甚至是太医都压根就发现不了。

就算有谁发现了,但用别的法子解毒,那也是白搭。

东宣侯夫人问道:“那世子的病,是不是就没什么大碍了?”

锦桐拿帕子擦拭了一下鼻尖,道:“生姜水要喝三天,这三天,不能吃其他的东西,等体内的毒排尽了,就没事了”

说着,锦桐的目光落到屋内高几的百合上,道:“那两盆百合记得搬走”

锦桐说着,眸光从从刚刚起一直站在那里的姨娘脸上扫过去,没有错过她眸底的一抹慌乱。

果然如此!

锦桐微微拧了拧眉。

和那姨娘一样慌的,还有苏锦澜。

她的脸色,几近惨白。

东宣侯夫人剔透得很,锦桐一说这话,她就知道那两盆百合跟东宣侯世子中毒有关了。

当即问丫鬟,而且她的声音还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百合是谁放在屋子里的?”

丫鬟不敢吭声,大气都不敢粗喘。

东宣侯夫人见状,又怒问了一遍。

丫鬟怕了,这才回话,说话声音还支支吾吾的。

“是,是二少爷,之前屋子里摆的是牡丹,二少爷说牡丹初看雍容,看就了就会腻味,让奴婢换了”

“奴婢就搬了十八学士来,二少爷又说这花太珍贵了,然后又说院子里的百合开得清淡......”

“然后二夫人就让奴婢去屋外搬了两盆子百合进屋,打那之后,屋子里就一直摆着百合,没有再换别的花了”

丫鬟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她没想到,百合花也能让人中毒,而且还导致世子爷昏迷不醒,这不是花能杀人了吗?

二少爷极少来世子爷的屋里,来一回,就挑剔花不好,绕来绕去选了百合,要说世子爷的病和他无关,谁信?

世子爷可是夫人的命根子,他算计世子爷,觊觎侯府,夫人能饶过他才怪了!

二少爷肯定要倒霉了!

听了丫鬟的话,东宣侯夫人忍着怒气,赔着笑脸,问锦桐。

她也纳闷啊,百合花她也常闻,百合还能熬粥,还能入药,确定是没毒的。

她问锦桐,百合是怎么让东宣侯世子中毒的。

锦桐只回她道:“你另寻一位大夫来,仔细检查一下世子喝的药,就能得到答案了”

之前,是大夫不会随便往药物中毒上想,提醒一下,就能明白了。

听到锦桐这么说,东宣侯夫人就想到刚刚锦桐阻止丫鬟给东宣侯世子喂药的事。

东宣侯夫人脸色冰冷。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接下来就该是东宣侯夫人收拾内宅了,这些事自己不宜在场,锦桐便告辞了。

等出了院子,琥珀才问道:“世子妃,东宣侯世子消瘦成那样,几碗生姜水就能治好?”

琥珀的话,锦桐听得好笑,“药物之间相生相克,对症了就有效,不对症,吃再多也没用”

琥珀还是不信,“可生姜水也太简单了吧?”

好歹加点葱啊。

锦桐耸肩一笑,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浮云,笑道:“也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至少这一回,东宣侯世子的身体算是废了一大半了,想复原,怎么也要一年半载,想生孩子,估计得三五年后了”

想到前世的定远侯府,同样是爵位被人惦记,虽然最后二房没有得逞,但侯爷却死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

东宣侯府二少爷对东宣侯世子下毒,跟二老爷和苏逸骏也没什么两样。

主仆两人,随口闲聊了几句。

丫鬟远远地领着路,不担心她们会偷听。

可是锦桐忘记了,她们身处岔路口,隔着青竹,东宣侯正迈步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他耳力极好,将锦桐和琥珀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的脸,寒如冰霜。

出了东宣侯府,锦桐坐上了马车。

直接去了定远侯府。

侯府门前,立着两只威武的雄狮,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静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锦桐掀开车帘,因为提前打了招呼,门前苏锦萱在那里等着。

见到锦桐,苏锦萱眼睛一亮,拎起裙摆就跑了过来。

“大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娘亲和祖母都担心你呢”

苏锦萱挽着锦桐的手臂,小心地搀扶着她。

她可没忘记,大姐姐还怀着身孕呢。

锦桐失笑道:“东宣侯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须,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锦萱噘嘴道:“那可不一定”

说着,她还小心地靠近,低声道:“我娘说四姐姐已经疯了,让我见到四姐姐都要离她远一点儿”

锦桐眸光微动,她点头道:“你要听三婶的”

苏锦萱点头,然后,就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锦桐了。

锦桐被她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戳她脑门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锦萱小眉头扭了扭,道:“大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医术?”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休妻 锦桐顿了顿,她决定去东宣侯府的时候,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的,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了。

“你忘了,我娘就医术高超,她留下来的嫁妆里,好些都是医书,以前闲得无聊,就拿来看,学了一些皮毛”

锦桐说完,就见苏锦萱望着自己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大姐姐,你的癖好好奇怪,无聊就看医书?医书上面写的东西不是更无聊么”苏锦萱努着鼻子道。

锦桐失笑,她道:“医书是我娘留下来的,上面还有她的笔迹,看她写的字,也可以拿来怀念我娘”

这次,苏锦萱就沉默了。

她知道,大姐姐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有爹爹和娘亲疼着宠着,但大姐姐从小就没了娘,虽然以前柳氏也对大姐姐好,但那只是装出来的,若是柳氏真心待大姐姐,有岂会做出偷大姐姐陪嫁的事。

怕勾起锦桐的伤感,苏锦萱赶紧转了话题道:“大姐姐,你不知道,三姐姐她好讨厌,都赖在府里不走了,天天见到她,膈应死我了”

锦桐顿了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寒芒,她冷冷一笑,道:“目的都还没达成,她又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回宫?”

宫里的选秀已经结束了,听说今年进宫的秀女才情家世都不错,太后肯定也已经帮楚翌调好了侧妃人选。

苏锦绣能不着急么,她现在不是嫡出了,还不得加把劲哄得老夫人和侯爷高兴,好恢复她嫡出的身份,防止以后嫁过去,权利被人架空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去飞鹤院。

飞鹤院内,老夫人和三太太坐在那里。

三太太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不过月份不大,只是凸了出来一小点。

锦桐上前给老夫人行礼。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被遣出去了,看到锦桐,老夫人眸底有些复杂。

显然,锦桐会医术的事,也震惊了她们一把。

不过刚刚锦桐跟苏锦萱说的话,已经有丫鬟回来禀告过了,是以老夫人也没有问什么,而是直接道:“东宣侯世子的病还有得治吗?”

锦桐点头一笑,“只是中了毒,解毒了就没事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和三太太对视了一眼,道:“中毒?”

锦桐点头,琥珀就上前把在东宣侯府里的事给老夫人和三太太说了一遍。

老夫人和三太太听得面面相觑。

“所以,这次就是他们东宣侯府内的爵位之争,跟四姑奶奶没关系?”三太太问道。

锦桐摇了摇头,“东宣侯世子被伤和护国公府五姑娘被掳走是四妹妹做的,但是东宣侯世子中毒一事,我不确定,不知道是东宣侯府二少爷利用了东宣侯世子被伤一事,还是,他们两人联手了”

说到最后一句,锦桐扭了扭眉,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线索没留意?

老夫人轻轻一叹,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道:“造孽啊”

老夫人只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苏锦澜,还是在说东宣侯府二少爷。

不过,三太太还是问道:“刚刚丫鬟说你有法子让东宣侯府休了四姑奶奶,你准备怎么做?”

锦桐微微一笑,将她找了道士去东宣侯府的事说了一遍。

道士算命,说苏锦澜克夫,东宣侯府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一系列祸事,全都是因为苏锦澜克着东宣侯府而起,不休掉苏锦澜,东宣侯世子迟早要被她克死,东宣侯府也迟早被她克没了。

不止克夫,还克夫家,这是最好的休妻理由。

双管齐下,再加上最近东宣侯府祸事连连,东宣侯夫人不信也得信,相信要不了几个时辰,苏锦澜就会被休回府了。

以苏锦澜那不安分的性子,回来了,得把她打发得远远的才行,不然就该轮到定远侯府鸡犬不宁了。

对于锦桐的计划,老夫人和三太太也没有不同意,就苏锦澜做的那些事,确实是让东宣侯府休了她对侯府来说比较好。

道士已经上门了,现在他们只要等着东宣侯府把休书送来侯府就行了。

说苏锦澜太影响心情了,三太太便把这一页揭了过去,跟锦桐聊起了静王府和定远侯府最近的事。

屋子里,其乐融融。

然而,等锦桐吃完回门饭了,东宣侯府休妻的消息还没传回来。

三太太劝锦桐先回王府,等消息传来侯府了,她会派丫鬟去跟她说一声。

时辰不早了,自己也出府许久了,该回去了,锦桐便点头了。

那道士说得那么严重,东宣侯府还不休妻,她就不得不怀疑东宣侯和东宣侯夫人是不是有病了。

是以,锦桐并不担心东宣侯府会不休妻。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诡异。

东宣侯府还真的就没有休妻。

锦桐出了侯府大门,琥珀扶着她上马车。

祁律站在一旁,禀告道:“世子妃,东宣侯府二少爷挨了三十大板”

闻言,锦桐一顿,微微凝眉道:“只挨了三十大板?”

下毒迫害嫡兄,这可不是小事,而且刚刚她在东宣侯府的时候东宣侯夫人就差点儿忍不住爆发了,现在居然只打了他三十大板就了事了?!

祁律点点头。

确实只有三十大板,多一板都没有。

“那苏锦澜呢?”锦桐拧眉问道。

祁律摇头,“她没事”

他易容成道士,掐着手指进的东宣侯府,已经将苏锦澜克东宣侯府和东宣侯世子的事情宣扬出去了。

东宣侯夫人要以克夫之名休了苏锦澜。

可架不住意外横生啊!

谁能料到苏锦澜伤心欲绝,倒在了地上。

刚巧东宣侯府重新找来的太医就在屋内,居然诊出了苏锦澜怀有身孕。

东宣侯夫人是深信苏锦澜克她儿子,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就不看重。

在东宣侯夫人的眼里,只要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

能也愿意给东宣侯世子生孩子的,能从东宣侯府排到城门口去,她并不在乎苏锦澜的肚子。

没了儿子,难道她要守着孙子过吗?

东宣侯夫人执意要休了苏锦澜,可东宣侯不同意。

“也不知道东宣侯和东宣侯夫人说了什么,东宣侯夫人脸色变了一变,就没有再要休了苏锦澜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策划 当时祁律离得远,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楚。

锦桐眉头拧了拧,不明白是什么让东宣侯夫人改了主意。

倒是琥珀嘴快,问道:“难道太医说了东宣侯世子三五年之内都没法生孩子了?”

锦桐一顿,点了点头。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只是,一般大夫或者太医都是不会说这些事的,怕被灭口啊。

要知道,东宣侯世子还没娶正妻呢,苏锦澜是不大可能被扶正的,东宣侯府和护国公府的事刚发生,还闹得沸沸扬扬,就算东宣侯府以后要再给东宣侯世子娶正妻,但是要是人家知道自家的女儿就算过了门,三五年之内也没法生孩子,那谁还愿意嫁女儿过去?

女儿出嫁,在婆家生下孩子,才算是稳固了地位啊。

流言蜚语,传着传着,没准儿就变了味了。

保不齐,就传成东宣侯世子这辈子都没法生孩子了,为了以防万一,东宣侯府肯定会收买太医,要是心狠一点的,指不定会直接灭口了。

这样的风险,没哪个大夫会愿意去冒。

锦桐两眼望天。

苏锦澜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吧,居然在这个关头有了身孕。

而且,她才小产多久,一年都没有,别人小产,最少也要调养个半年才能再次怀上,她呢,这才两三个月吧,就又怀了。

祁律站在一旁,没有禀告完这事就驾着马车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有些欲言又止。

锦桐见了有些纳闷,问道:“怎么了?”

祁律思忖了几秒,还是回道:“暗卫回来时,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事”

说到这里,祁律又停了。

把琥珀给急得啊,忍不住骂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嘛,支支吾吾的,存心吊人胃口呢!”

虽然被骂,但是祁律这样含糊,欲说不说的,显然不是小事。

琥珀催了,祁律只好道:“暗卫怀疑,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东宣侯世子的,而是东宣侯府二少爷的......”

祁律的话,无疑是一汪深潭之中,丢进去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数丈高的水幕。

听得锦桐目瞪口呆。

半响,才回过神来,问道:“有何凭证?”

不怪锦桐不信,她苏锦澜又不是傻子。

苏锦澜最看重的,就是嫡庶的出身,因为自己是庶出,苏锦澜多少次嫌弃过自己的身份?

东宣侯世子是正儿八经的嫡出,是东宣侯府的世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东宣侯府二少爷呢,姨娘生的,还没记到东宣侯夫人的名下,是实打实的庶出。

苏锦澜可能会弃东宣侯世子而选择东宣侯府二少爷吗?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吧。

好好的世子夫人不做,要去跟庶子勾搭,苏锦澜是脑子有坑么?

不过,就是因为事情匪夷所思,出人意料,让人无法置信,所以祁律才欲言又止的。

而且,这等丑闻,有损的不止是苏锦澜一个,还有定远侯府那些已经出嫁的女儿,影响更大的,甚至还是那些未嫁的女儿。

只是,派去盯着苏进来的暗卫的猜测,有理有据。

反正,祁律是信了。

之前,东宣侯府二少爷毒害东宣侯世子的事,二少爷死不承认,可是证据确凿,他说自己是清白的,谁信?

东宣侯夫人是狠心,要将他活活杖毙的,但是东宣侯心软,当然了,他更多的还是顾忌后继无人。

他可就两个儿子,一个身子大伤,三五年之内都没法再生孩子了,要是弄不好,以后都生不了了该怎么办?

就算苏锦澜已经怀了身孕,但是谁能保证她生下来的就一定是儿子?

万一是个女儿呢?

嫡脉断了,他只能指望庶出的儿子来继承香火了。

东宣侯夫人狠得下心,他可狠不了。

要不是碍着东宣侯夫人的面,估计那三十板子都不会上东宣侯府二少爷的身。

下人们素来懂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东宣侯也只是打二少爷三十大板,肯定是疼二少爷的,这不板子打得响,但是并不怎么疼。

本来下人是要送二少爷回去的,是东宣侯夫人不许人扶。

二少爷的生母媚姨娘就扶着二少爷离开。

半道上,媚姨娘又是高兴,又是愤怒道:“都怪那贱女人!要不是她碍事,这偌大的侯府迟早是你的!”

媚姨娘骂完,凑到二少爷耳边,嘀咕了两句,又接着骂,“要不是她怀了身孕,指不定侯爷就只打你二十板子了,那个贱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断不能让她生下来!”

媚姨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生冷寒意。

二少爷紧握着媚姨娘的手,急急道:“姨娘,那孩子不能死”

媚姨娘当时就气道:“妇人之仁,那孩子没了,这侯府不就是你的了?”

二少爷知道媚姨娘的性子,幸好当着他的面说了,要是她直接动手,他可就追悔莫及了啊!

有些事,二少爷不想告诉媚姨娘,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有时候亲娘也靠不住,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说漏嘴了呢?

可是这会儿,他不得不说了。

二少爷四下扫了好几眼,确定没人了,方才凑到媚姨娘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媚姨娘眼睛一直,“你......你是说那孩子是......”

“你能确定吗?”

二少爷点点头。

媚姨娘就喜笑颜开了,拍了二少爷的胸口道:“还是我儿聪明”

暗卫就看到这么多话,至于为什么说是看。

那是暗卫懂唇语,毕竟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了,离得远,听不见,但是能看见。

听完祁律的话,锦桐的心都凉了大半截。

暗卫不会闲得发慌,捏造这样的事情来消遣她,这显然是真的啊!

还有那百合花,虽然是东宣侯府二少爷说闻着清淡,可却是苏锦澜要摆在屋子里好多天的啊。

突然,锦桐就想通了。

这一连串的事,显然是事先就计划好的啊。

那个在背后帮苏锦澜的神秘男子,显然就是东宣侯府二少爷了。

他先是找人掳走护国公府五姑娘,破坏了东宣侯世子的亲事,再找人将他毒打一顿,然后趁着东宣侯世子内伤的时候给他下毒。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绝招 若不是苏锦绣阴差阳错之下为了让自己会医术的事曝光而告诉东宣侯府自己或许有办法,而东宣侯夫人又让苏锦澜来找自己,只怕等到自己得到消息的时候,东宣侯世子早就咽气了。

苏锦澜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她不是只是想要报复东宣侯夫人吗?

为什么她还要选择对东宣侯世子动手?

苏锦澜该不会是想要效仿曾经的大太太柳氏吧?

锦桐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要说苏锦澜对东宣侯世子有多少感情,那还真不见得,就算以前有,那估摸着也被东宣侯世子和东宣侯夫人给磨没了。

嫌弃她庶出的身份,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嫌弃得要了他的命,东宣侯世子若是真心疼她,那孩子至于没了吗?

这口气,苏锦澜咽不下去。

要是东宣侯世子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遗腹子,是东宣侯夫人下半辈子的倚靠。

锦桐敢打赌,一旦东宣侯世子死了,苏锦澜绝对会仗着腹中的孩子,可劲地折腾东宣侯夫人,报仇雪恨。

偏偏东宣侯夫人还得将她当菩萨般供着。

自己的亲孙儿,东宣侯夫人嫌弃。

不是她的孙子,她反倒上赶着疼,这是她的报应。

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东宣侯府二少爷的,媚姨娘和二少爷都只会捧着她,不会为难她。

将来,整个东宣侯府不就是她的了?

东宣侯府二少爷难不成还会和自己的儿子争爵位?

他争来抢去,不还是要传给自己的儿子?

他不争不抢,他和媚姨娘在侯府里的日子只会更好过,一举两得。

锦桐越想越心惊。

这等心机手段,比起当初的柳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好歹当初,柳氏只是一时气愤,才会跟二老爷滚到一起,好歹柳氏心底还是爱着侯爷的啊。

柳氏和二老爷苟且,只是为了报复侯爷对她的忽视和伤害,并且,柳氏再怎么狠心,再怎么跟二老爷苟且甚至怀了身孕,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二老爷有自己的正妻,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娶她,她要想在人前光鲜亮丽,还得要她侯夫人的身份,所以柳氏根本没想过要侯爷的命。

就算前世,侯爷死在苏逸骏母子三人的手中,但那也是在确保苏逸骏能够继承侯府的情况下,柳氏成了侯府老太君,更加风光,那时候,柳氏才狠心要了侯爷的命。

由始至终,柳氏只要还想要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就不可能伤害侯爷的性命。

但是,现在苏锦澜显然就不是了,她现在的做法,是不顾一切地去报复。

她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东宣侯世子一旦死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一个遗腹子,在府里锦衣玉食又如何?

她能出得了东宣侯府吗?

最多,她也只能回回娘家罢了,再风光,也不可能在外人跟前表现出来,她过得再好,也没人瞧见。

锦桐钻进了马车里,她的心情很差。

她想要东宣侯府休了苏锦澜,是为了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好。

她苏锦澜害死了东宣侯府大姑娘,又来害自己的夫君,居然还被一堆人捧在手心里?

只是苏锦澜是出嫁女,除非东宣侯府找上门来,否则的话,定远侯府管不到她的。

锦桐闭目沉思该怎么办才好。

琥珀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她能感觉得锦桐的心情很不好。

也是,便是她,听了祁律大哥的话,都因四姑奶奶的事感到气愤,更何况是世子妃了。

四姑奶奶现在,是在毁了东宣侯府,同时,也是在毁了她自己,毁了定远侯府啊。

心狠手辣的疯子!

这会儿,苏锦澜在琥珀的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了。

马车汨汨前行。

虽然东宣侯府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现在事情关系到定远侯府,她不可能当做不知道,坐视不理。

锦桐睁开双眸,打开车帘,吩咐祁律道:“明儿你再扮一回道士,去定远侯府......”

锦桐说到这里,祁律睁圆了眼睛,“去定远侯府?”

说完,祁律眉头耸拉了,“属下会被打出来的”

他不是很喜欢扮道士啊,哪怕有谢银。

只是他没事去定远侯府装神弄鬼,不妥吧?

万一被人拆穿了,多尴尬啊......

他又不是没有在定远侯府出现过,定远侯府里的人认得他啊......

锦桐无奈道:“只是走个过场,我会和祖母三婶打好招呼,你要记得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东宣侯府不信道士的话,不休了苏锦澜,定远侯府信,并且还亲自上门求东宣侯府休妻总行了吧?

东宣侯府不休了苏锦澜,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能有什么立场说定远侯府教女无方?

这也算是绝招了,便是以后东宣侯府真的查出来梁婉瑜是被苏锦澜害死的,甚至是苏锦澜和东宣侯府二少爷的事,他们也没有立场找侯府要说法了。

听了锦桐的话,祁律眸底大亮。

“世子妃,这招妙绝!”

虽然他还是觉得直接一招杀了苏锦澜是最方便的,而且永绝后患。

不过世子妃肯定也有她自己的考量,甚至可能世子妃是心软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不过——

好像一开始世子妃就打算利用东宣侯世子杀了苏锦澜啊。

想不明白,祁律就直接问了,“世子妃为何不让属下直接去一招杀了苏锦澜?”

锦桐顿了一顿,轻叹一口气道:“苏锦澜她也算是杀死梁婉瑜的凶手,若是咱们不能利用东宣侯世子来杀她,就不能随便除掉她,因为就算她死了,但她还是东宣侯世子的平妻,梁婉瑜是东宣侯夫人的女儿,不可能苏锦澜死了,东宣侯夫人就放弃追查梁婉瑜的死因了”

“到时候若是查出真相,即便苏锦澜死了,但是东宣侯夫人却还可以上侯府讨说法,甚至两家结仇”

“这不是苏锦澜死了就可以解决的”

“不过若是苏锦澜是死在东宣侯世子的手了,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一命偿一命,到时候就算东宣侯府查出真相,他们也不会随便上门”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凤骨 “这跟让东宣侯府休了苏锦澜,其实是一样的道理,说白了,就是要站在定远侯府的角度上想办法,绝不能让苏锦澜的事牵扯上定远侯府”

闻言,祁律恍然大悟,他敬佩道:“世子妃孝顺有加,属下敬佩”

锦桐轻叹了一口气,她再孝顺,但是侯府养出了苏锦澜这样的一个女儿,到底是祸啊。

马车滚滚向前,很快就回到了静王府。

锦桐下马车时,正好瞧见老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安素亲自送沈若云出门。

安素是老王妃身边的得力丫鬟,是她的心腹,能派安素送沈若云出门,足见沈若云有多得老王妃的喜爱了。

见到锦桐,沈若云眸光微凝,眸底闪过一抹莫名的笑意。

锦桐看了她一眼,眼睛瞥到沈若云身后的丫鬟手里捧着三匹绸缎,不用想,肯定又是老王妃赏给沈若云的了。

沈若云医治老王妃有功,老王妃也真心喜欢她,每次来王府,老王妃都会送她一些东西让她拿回去。

锦桐是静王世子妃,沈若云是要给她行礼的。

锦桐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直接迈步进王府。

沈若云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闪动了几下,便转身出府。

一边走着,琥珀噘嘴道:“沈大姑娘那是什么眼神,在向世子妃炫耀自己得老王妃的赏赐么?”

“隔三差五的就来王府晃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嫁进王府呢!”

“琥珀!”淡芝轻唤一声,朝她摇了摇头。

琥珀噘着嘴,“奴婢就是看不过她那做派,她的心思,咱们还不了解么,以为讨了王妃和老王妃的欢喜,就能跟世子妃抢世子爷了?”

“真是不知廉耻!”

琥珀气咻咻的,为锦桐打抱不平。

淡芝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加重了语气道:“好了,这里人来人往了的,别再说了”

“小心一会儿被人听见了”淡芝轻声警告,朝着琥珀摇头。

老王妃喜欢沈大姑娘,那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琥珀这么公然地说沈大姑娘的坏话,等会儿传到老王妃的耳朵里,指不定又是一场祸事。

琥珀噘着嘴,气不过的她,对锦桐道:“世子妃,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吗?”

看着琥珀气嘟嘟的小脸,锦桐失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她爱讨好谁,爱去哪里,我也管不着不是?反正只要知道不管她如何做,都注定不可能会得偿所愿不就行了,何必平白让自己生气?不值当”

“可是,奴婢就是看不过她那嘚瑟的眼神,有什么好炫耀的”琥珀鼓了腮帮子道。

锦桐好笑,她道:“无视她不就行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不要为不值当的人气坏自己的身子么?”

“怎么你自己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奴婢......”琥珀撅了噘嘴,不说话了。

淡芝捂着嘴巴轻笑。

......

翌日。

天空清澈湛蓝,万里无云。

书房里,锦桐正在看账册。

当然,不是看静王府的账册,静王府中馈有王妃看着呢,轮不到锦桐,锦桐也没那份心思,她看的,是自己嫁妆里的铺子的账册。

她神情从容,眸光闪亮,纤柔十指翻着账册,一边拨弄算盘珠子,传来一阵阵珠玉相撞之声。

淡芝端着托盘推开门进来,轻声道:“世子妃,该用燕窝了”

锦桐轻轻嗯了一声。

淡芝把燕窝盅放下,便退了出去。

琥珀再一旁擦拭桌子,见锦桐伸懒腰,忙道:“世子妃,你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的账册了,该歇息会儿了”

锦桐轻轻一笑,从书桌后面站起身里,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慢慢地吃着燕窝。

想到什么,锦桐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到肉?”

琥珀被她问得一愣,“世子妃要吃肉吗?厨房里有不少啊”

锦桐的脸瞬间滑下黑线,她怀着身孕,是王爷王妃的第一个重孙,每天两盅血燕窝送来墨竹轩给她,她又怎么会没肉吃了呢。

“我是说可以送去军营的肉”

萧珩说过,东临和晋宁一场战争是无可避免的。

萧珩作为静王世子,一旦开战,他肯定要上战场。

行军最重要的就是粮草和兵器,兵器的事她帮不上忙,但是在粮草上,她想尽力帮一帮。

未雨绸缪,等到开战了再想着筹集粮草,到时候粮草价格贵不说,还很难大量筹集。

东临威远将军的军队还驻扎在东临边境上,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她提前把粮草筹集好,省得到时候突然开战,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琥珀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说着,她顿了一顿,道:“祁律大哥应该知道吧?”

锦桐撇头看了窗外一眼,都快午时了,祁律去侯府,怎么还没回来?

她还有好几个问题想不通想问他呢。

正这般想着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紫儿进来了。

琥珀见了,忙问道:“你怎么先回来了?”

本来定远侯府门前的热闹,琥珀也想亲自去瞧瞧的,但她可是大丫鬟啊,哪能放着锦桐不伺候跑去看热闹?

所以,这看热闹的重任,就落到了紫儿的身上了。

按理,祁律是暗卫,他骑马,用轻功,会赶在紫儿之前回来才对。

紫儿听了就道:“别提了,祁律大哥遇到抢他风头的了”

锦桐听了,眉头一挑,“抢他风头?”

紫儿点头如捣蒜,“是啊,在祁律大哥去侯府前,侯府已经去了一个道士了,仙风道骨,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仙人的模样,他掐指一算,说咱们侯府会出一位浑身福气的贵人,那贵人旺夫旺子,谁娶了她就能够心想事成”

“贵人?”琥珀眼睛一亮,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难道说的是世子妃?

紫儿翻了白眼,道:“你想多了,那道士指的是三姑娘,他说三姑娘旺夫旺子,天生凤骨,是一个行走的福气袋,谁跟她有关系,就能沾上她的福气”

这回,轮到琥珀翻白眼了,“三姑娘怎么可能天生凤骨呢,凤凰长她那样?落水的凤凰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400章 道士 紫儿捂着嘴笑,琥珀姐姐嘴巴真毒。

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啊!

锦桐扶额了,这事情也太凑巧了吧?

锦桐不打算指责苏锦绣什么。

她能让祁律去扮道士装神弄鬼,她苏锦绣自然也可以了。

只是天生凤骨,她也说得出口?

那不是谁娶她,谁就是未来的皇帝了?

偏偏她还不是嫁给孝武帝膝下的哪一位皇子,她要嫁的是平王啊,她难道不怕这事传出去了,孝武帝和那些皇子会多心?

苏锦绣无形之中,给平王楚翌拉了好一把仇恨啊。

不过,自己往别人脸上抹黑,好歹有理有据。

她苏锦绣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把脸皮贴得跟城墙一样厚了。

锦桐放下手中的勺子,问道:“道士还说了什么?”

紫儿忙道:“道士说,三姑娘天生凤骨,就算现在遇到些小挫折,但总有凤凰于飞的一天,还明里暗里地说侯府在拔凤凰的毛”

说到这里,紫儿见锦桐眉头拧着,她一拍脑门,道:“奴婢忘了说另外一件事了”

“侯府把三姑娘记在了先太太的明显,三姑娘恢复嫡出的身份了”

锦桐眸光一凝。

琥珀就咋呼道:“怎么可能呢?这样的事,侯爷怎么可能会答应?!”

苏锦绣的亲娘柳氏,可是害死了曲云烟的真凶,侯爷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

明知道侯爷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老夫人不可能还这么做,尤其是在侯爷还没有原谅姑奶奶苏薇的时候。

若是老夫人因此跟侯爷生分了,且不说老夫人会如何,单是老夫人没法再在侯爷和苏薇之间周旋,那姑奶奶苏薇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侯府了。

紫儿看了琥珀一眼,又看看锦桐,道:“不是老夫人要答应的,她也是迫不得已,是五姑娘闯了祸,惹了三姑娘,老夫人要是不答应,三姑娘就要状告到太后跟前,那时候,五姑娘就名声尽毁了”

锦桐眸光愈沉,“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姑娘怎么会惹到三姑娘的?”

紫儿回道:“五姑娘看不过三姑娘整天在侯府里晃悠,就给三姑娘下毒了,结果被三姑娘身边的丫鬟识破了”

五姑娘也是真够倒霉的。

就下了不伤人性命,只会让人脸上起红疹,没法出门的毒,居然会被人识破,闹得老夫人和三太太都没法护着她。

苏锦萱是宁愿挨板子,也不愿意给苏锦绣嫡出的身份的。

但是她意气用事,老夫人和三太太又哪能由着她?

再加上那时候,正好有道士上门,说苏锦绣是天生凤命,老夫人就答应了。

锦桐听到这里,脸色就难看了。

她好像无意中帮了苏锦绣一个大忙!

她派人和老夫人还有三太太通了气,说了今儿会有道士上门,保不住,老夫人和三太太就当苏锦绣找的道士误以为是她的了。

别说,锦桐还真的猜对了。

要不是锦桐事先叫人去侯府打了招呼,说今儿会有道士上门,苏锦绣找来的那道士,还真不一定有机会能见到老夫人。

苏总管当他是锦桐派来的,对道士是客气有加啊!

老夫人和三太太也是这么认为的,当道士说苏锦绣是天生凤命的时候,老夫人和三太太还纳闷了。

锦桐不是说休了苏锦澜吗,怎么又说到苏锦绣的身上了?

难道是她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既然要帮苏锦绣造势,那没有一个嫡出的身份,委实说不过去。

老夫人这才没办法,就顺口答应了。

谁想到,她这一答应。

好了,祁律扮的道士上门了。

可是答应的事,哪有反口的道理?

尤其是,苏锦萱给苏锦绣下毒,那是当场被人抓住的,抓住苏锦萱的丫鬟,还是太后派来的人,老夫人更加不能反口了。

只能将错就错了。

锦桐不知道,苏锦绣能想到利用道士算命来造势,还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昨儿锦桐让道士去东宣侯府说苏锦澜克夫,苏锦绣听后,心底就有想法了。

让丫鬟去收买道士上门,她还忐忑不安,生怕会被人识破,到时候颜面尽失。

谁想到,那道士说什么,老夫人和三太太就信什么?

早知道老夫人和三太太这么好糊弄,她早这样办了。

等到老夫人答应给她嫡出的身份的时候,苏锦绣刚松了一口气。

前院,苏总管的孙儿来福跑过来道:“老夫人,侯府跟前又来了一位道士!”

老夫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还有三太太,脸上满是黑线,她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祁律扛着算卦进了侯府,看到一个比他更像道士的道士,当时,祁律还有些气弱。

那道士一看就知道是真道士啊,他可是一个假货啊。

昨夜恶补了一两本算卦的书,哪能比得上人家数十年的钻研?

祁律说话都没啥底气了。

然而等他听到道士说苏锦绣天生凤骨,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祁律就笑了。

一个睁眼说瞎话的道士,能有几斤几两啊?

他说苏锦绣天生凤骨。

祁律就说苏锦绣天生命苦。

一个天生凤骨,还满身贵气的人,会外祖家覆灭,死大嫂,死亲娘?

那道士可没有祁律了解苏锦绣。

这不,道士就开始怕祁律了,怕自己是班门弄斧,碰到高人了。

两个半桶水,比的不是算卦,比的是胆识,是比谁知道的消息多。

祁律明显占上风啊。

祁律步步逼紧,那道士就招架不住了。

在祁律的诱惑下,道士不小心把丫鬟收买他的事抖了出来。

苏锦绣脸黑如炭。

后面这些事,锦桐是不知道的。

紫儿见有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怕祁律露馅,来不及看后面的热闹,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府来让锦桐想办法了。

哪知道,好事变坏事,最后峰回路转,坏事又变成好事了?

苏锦绣请人装神弄鬼,哄骗长辈,欺瞒世人,老夫人一怒之下,又把之前答应给苏锦绣的嫡出身份的事给免了。

而且是要杖责她三十大板。

虽然苏锦绣身边有太后派来的两个丫鬟一个嬷嬷,但这事是苏锦绣做错了,苏锦绣一日未嫁,就还是侯府的女儿,老夫人要杖责她,就是太后派来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和离 至于那个被收买来的道士,若非他是太后的丫鬟找来的,不知是不是太后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不然,他能有命离开才怪了。

就这样,苏锦绣被杖责了三十大板,被人抬回了芷兰院。

还有祁律,他虽然不是特别的像道士,但是他赶跑了一个假道士,就足以证明他有些道行。

他接下来的话,可信度就高很多了。

唬得侯府的下人们一愣一愣的。

祁律是这样说的,“贫道初来京都,还没进城门,就瞧见京都上空,有两处乌云罩顶”

“府上乌云浓郁,乌云中又透着亮光,若隐若现,委实壮观,贫道寻觅而来,合着侯府的风水地势,掐指一算,连连惊叹啊”

“那乌云是侯府后背,亮光亦是”

祁律巴拉巴拉一大堆,别人听不懂,嗯,他自己也没懂多少。

不过,重点他还是懂的。

祁律说完上面的话,就开始点名了,侯府的乌云是大灾祸,那点亮光驱散不了。

老夫人就问了,那灾祸从何处来?

祁律就点出了苏锦澜,那祸是她婆家带来的。

她克父克母,克夫克子,乃寡居之命。

若与人相处,久必害之。

要想侯府平安无事,就必须和东宣侯府断绝往来。

好了,祁律说到这里,重头戏来了。

东宣侯府来人了,来的还是东宣侯夫人。

她会来,当然也是锦桐算计好的了,连时辰都算得刚刚好。

昨儿锦桐亲自上门给东宣侯世子脉诊,找出了东宣侯世子中毒的真相和下毒之人,于情于理,东宣侯夫人都该上门道谢。

当然,东宣侯夫人是从静王府里过来的,她先去了一趟静王府,亲自给锦桐道谢,然后才来定远侯府。

虽然锦桐已经出嫁,但是定远侯府是锦桐的娘家,再者苏锦澜又嫁给了东宣侯世子,东宣侯府和定远侯府也是姻亲了。

东宣侯世子的身体还要调养个一年半年的,又发生了护国公府五姑娘的事,短时间内东宣侯府肯定是不能再给东宣侯世子娶妻的了。

毕竟东宣侯世子好歹跟护国公府五姑娘定了亲,连婚期都定下了,只差没进门了,东宣侯府怎么也要给护国公府面子,东宣侯世子肯定要给护国公府五姑娘守身一年的。

一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东宣侯世子身边除了那些姨娘通房,就只有苏锦澜一个平妻,再加上苏锦澜又怀了身孕,东宣侯府自然要跟定远侯府打好关系。

只是东宣侯夫人没想到,她来,会碰巧遇到道士说苏锦澜的事。

老夫人见了东宣侯夫人,就道:“你来得正好,听道士一席话,我是吓出来一身的冷汗,当初澜儿嫁给东宣侯世子,我也没给他们合八字,谁想到会这般不合?”

“澜儿命太硬,想必东宣侯世子的病与她有不小的干系,我侯府亏欠东宣侯府太多,还是和离了吧”

东宣侯夫人当时就不满了,“道士之言,岂可尽信?”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东宣侯夫人心底也还是有些膈应的。

昨儿也有道士上门,说苏锦澜克夫的话啊。

三太太就笑道:“虽然不能尽信,却也不能不信,这样玄而又玄的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东宣侯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只道:“世子二夫人怀了身孕,现在和离,太不近人情了吧?”

三太太听了,就冷笑连连了,“不近人情?”

“好像四姑奶奶怀的不止这一胎孩子吧?”

当初东宣侯府为了给东宣侯世子娶嫡妻,可是狠心打掉了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

若不是因此,东宣侯府这一连串的祸事,又怎么可能会发生?

当初为了娶妻狠心打掉孩子,现在不能再娶了,不舍得孩子就又拿不近人情出来说话?

这是鬼也是她东宣侯夫人,神也是她东宣侯夫人呢。

东宣侯夫人满脸通红,她道:“这事,是我做得狠心了些,却也是依照当初的约定来的”

“后来大夫说她小产,再吃避子药,将来就没法生孩子了,我不也没有再给她喂药了吗?”

非但没有,她还给苏锦澜送过不少补品过去,不然,苏锦澜能这么快就养好身子,再怀上身孕?

别人家的夫人,哪个小产不是要调养个一年半载的,苏锦澜只调养了两三个月就又怀上了,难道就不是靠着那些补品给养回来的吗?

“要是真的和离了,我梁家的骨肉,难道要回来姓苏吗?”

东宣侯夫人脸色微青,这一点,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在乎的只是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至于苏锦澜,她是死是活,她压根就不在乎。

若不是东宣侯无意之中听到静王世子妃和她的丫鬟的对话,知道东宣侯世子三五年内都很难再有孩子了,她又哪里还会容得下苏锦澜这个克夫克夫家的灾星?!

老夫人也不在乎那个孩子,她道:“和离了,等孩子生下来,不论男女,都会送去东宣侯府,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然而东宣侯夫人还是不同意,“不是我小心眼,我也不敢拿犬子的命开玩笑,只是世子二夫人上次怀了身孕回府,可是见了红的”

“这样,我还敢送她回定远侯府吗?”

老夫人凝眉不语。

三太太就道:“那东宣侯夫人想怎么样?”

东宣侯夫人笑道:“等孩子生下来,再和离!”

三太太嘴角一笑,瞥了一旁站着的祁律问道:“道长觉得这样可行?”

祁律连连摇头,“断然不行,若是不急,贫道也不会急急忙忙地就登门了”

“是和离,还是断绝关系,今日必须有个结果!”

再拖下去,世子妃哪有那闲工夫和精力陪她们玩啊?

世子妃可还怀着身孕呢!

整日为了苏锦澜的事奔波,世子爷都快看不下去要直接结果了苏锦澜了。

赶紧把事情搞定了,让东宣侯府自己瞎闹去吧。

祁律这么说,三太太就望着东宣侯夫人笑了,“东宣侯夫人大胆,我们侯府胆小,实在是被一连遭的霉事给吓怕了,还望东宣侯夫人体谅”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断绝 “今日,要么和离,要么我们定远侯府跟四姑奶奶断绝关系”

“另外,咱们话可要说清楚了,四姑奶奶命硬,将来若是克了东宣侯府,东宣侯夫人可别怪我们侯府教女无方,我侯府能做的该做的,可都做了”

东宣侯夫人脸色极其难看。

可偏偏,她无话可说。

谁让定远侯府是为了东宣侯府好呢。

东宣侯夫人纠结着,可是她实在舍不得苏锦澜肚子里的孩子。

最后一咬牙,她坚决不和离!

那就只剩断绝关系了。

老夫人让三太太写下断绝关系的文书,一式两份。

刚写好,屋外跑进来一个丫鬟,在赵妈妈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妈妈就走到老夫人的身边,低声道:“秋姨娘听说了侯府要和四姑奶奶断绝关系的事,正跪在院子里”

老夫人眉头皱了皱,她摆了摆手,道:“让人把她打晕了带走”

赵妈妈轻叹了一口气,出去吩咐人办事去了。

三太太把断绝文书交给了东宣侯夫人,拿到断绝文书,东宣侯夫人的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待不住的她,寻了理由起身告辞了。

等到东宣侯夫人走后,老夫人看着手里的断绝文书,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

三太太则蹙眉,担忧道:“因为一个道士之言,就和出嫁的姑奶奶断绝关系,只怕有不少人要弹劾侯府听信谗言了”

谗言,自然是有的。

就算没有,以东宣侯夫人的脾气,她咽不下这口气,也会派人去散播。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毕竟娘家求着婆家休了自己家的姑娘,本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更何况这事还是因为一个道士之言引起的,人们就议论得更多了,议论的声音不一,有理解定远侯府的做法的,也有抨击定远侯府的。

不过,锦桐早就想好了对策了。

她让祁律去其中一个弹劾御史的府上,他家里有一个怀了身孕的儿媳。

锦桐记得她快要生产了,生的还是个男孩。

锦桐让祁律去算命。

也是凑巧,那媳妇听到道士说她怀的是个儿子,高兴坏了。

笑着笑着,就肚子疼了。

第二天中午,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孩子的性别,甚至连孩子生下来的时辰都跟祁律算的一模一样。

那御史抱着自己的长孙,信了道士的话,去了皇上的跟前,默默地把弹劾的奏折给收了回来,还给侯爷认了错。

然后,满京都的,就有人到处找祁律算命了......

谁让他是名副其实的神算子呢?

也幸亏祁律是暗卫,而且假扮道士的时候还易了容,人们只知道有个神算子道士,却不知道那神算子就是祁律。

而且,从神算子从御史府离开之后,他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过,这么仙风道骨的道士,去哪里是人家的自由,人们只是惋惜自己没能有定远侯府和那御史的运气,能够让道士亲自给他们算卦。

苏锦澜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过,虽然苏锦澜已经不可能连累到侯府了,甚至侯府也已经跟她断绝了关系,但是她对于东宣侯府的报复,却还未停止......

这一天,天空湛蓝,云丝清浅。

定远侯府

侯爷下朝回来,刚踏进大门,苏总管便迎上来道:“侯爷......”

侯爷皱了皱眉,问道:“秋姨娘还跪着?”

苏总管点头,“从昨儿就一直跪着,晚上的时候也没走”

侯爷拧紧了眉头。

自从昨天秋姨娘知道侯府跟苏锦澜断绝关系之后,她就去了飞鹤院求老夫人,被老夫人派人打晕了送回院子,醒过来后又去找了侯爷。

可惜,不管秋姨娘怎么跪求,老夫人和侯爷都不可能收回断绝的念头的。

就苏锦澜做的那些事,随便一件拎出来,都可能置侯府于不利之境,侯府跟静王府和宁王府交情颇深,地位日益高涨,早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红眼。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谨慎。

一旦侯府有什么错事被人抓住了,那些人就会抓着这件事大肆宣扬,做出一些对侯府不利的事。

侯爷默了默,脚步往书房而去。

前院书房,侯爷刚踏进院子,便看到了跪在书房门前的单薄身影。

秋姨娘就这么跪在那里一整晚,没有进一粒米一口水,这会儿早已经脸色苍白,口唇干裂。

但即便她已经摇摇欲坠,她却依旧跪在那里不肯放弃。

苏锦澜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她。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秋姨娘转过头。

见到侯爷,瞬间,她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侯爷”秋姨娘哽咽道。

侯爷走上前,秋姨娘连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道:“侯爷,你救救澜儿吧,澜儿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侯府不能跟澜儿断绝关系啊”

“侯爷,你帮帮澜儿吧,侯爷......”

秋姨娘哭得梨花带雨,侯爷皱了皱眉,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秋姨娘声音一哽,茫然地望着侯爷。

侯爷冷哼一声,道:“如果她做事之前,有想过侯府,有想过她还是我的女儿,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处境了”

说完,侯爷冷冷地一甩衣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剩下秋姨娘在那里低低抽泣着,她不知道苏锦澜做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侯爷是铁了心要跟苏锦澜断绝关系了。

“姨娘”一旁,丫鬟轻唤了一声,“你已经跪了一整晚了,先回去吧”

“咱们再想想办法,若是您身子垮了,那就没人能够帮四姑奶奶了”

秋姨娘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在这个侯府里,除了我,就没有人会帮澜儿了,我绝对不能病倒了”

......

静王府,墨竹轩

锦桐正卧在小榻上看书,屋外,紫儿跑进来道:“世子妃,四姑奶奶来王府了,说要见你”

闻言,锦桐眉头皱了皱。

“去回了她,说我在休息,不便见客”

紫儿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冥顽不灵 锦桐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锦桐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紫儿又回来了,她噘着嘴道:“世子妃,四姑奶奶说她今天一定要见你,你若是不见她,她就不走了”

锦桐放下手里的书,拢了烟眉道:“她可说了有什么事?”

紫儿摇了摇头,“四姑奶奶只说了要见世子妃,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不过奴婢瞧着四姑奶奶情绪有点儿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儿侯府的事”

估计是了。

除了昨儿侯府跟苏锦澜断绝关系的事,锦桐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是苏锦澜一定要来见自己的。

锦桐皱了皱眉,道:“让她进来吧”

她从小榻上起来,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把一盏茶喝光,然后才走出去。

时间刚刚好,锦桐出去的时候,紫儿正好把苏锦澜领了进来。

苏锦澜一双眸子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锦桐看了她一眼,坐下道:“四妹妹这会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苏锦澜红着一双眼眶,道:“昨儿侯府要跟我断绝关系的事,大姐姐知道吗?”

锦桐眸光动了动,轻点了点头。

苏锦澜就开始小声地抽泣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侯府居然因为一个道士之言,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爹爹和祖母怎么能这样做!”

苏锦澜满脸怨恨,怨侯府的无情,恨侯府的所作所为。

现在她还怀着身孕,东宣侯夫人自然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但是她知道,一旦侯府真的跟自己断绝了关系,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只有这怀胎十月而已了。

她很清楚,东宣侯夫人关心的只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她把孩子生下来,东宣侯府绝对第一时间就会对自己下手。

跟侯府断绝了关系,她就等于没了娘家。

一个没有娘家的女子,在婆家那还不是任人拿捏?!

看着苏锦澜,锦桐眸底闪过一抹寒芒,她皱眉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侯府要跟你断绝关系吗?”

要锦桐相信苏锦澜不知道侯府的意图,她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锦澜自己做了什么事,她自己清楚,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会威胁到侯府的?

苏锦澜嗓子一哏,默默垂泪不说话。

她的这副模样,锦桐心里就了然了。

她有些生气道:“你明知道侯府为什么要跟你断绝关系,你还来找我,你觉得我能帮你什么呢?”

“你难道真的以为,你给了一瓶面粉给赵妈妈,就真的能够瞒这么久?”

“当初东宣侯府大姑娘终身不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做好准备让侯府知道这件事?”

“当初赵妈妈去找你要绝子药,就是希望你能够及时回头,可是你呢?给了一瓶面粉来糊弄侯府,用绝子药去害人,你害人的时候,可有替侯府想过?若是东宣侯夫人知道是你给东宣侯府大姑娘下的药,不止是你,连侯府都不可避免要被牵连进去!”

苏锦澜攥着手帕的手一紧,眸光冷凝地望着锦桐道:“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报复她怎么了?我做错了吗?”

“就算我做错了,那也是东宣侯夫人那个老妖婆逼得!若不是她,我又怎么可能对梁婉瑜下手?!”

锦桐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报复东宣侯夫人,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法子?你下手的时候,可有替侯府想过?可有替侯府里的秋姨娘想过?!”

苏锦澜冷冷地攥紧了拳头,“我不过是想要那个老妖婆体验一下我当初的痛苦而已!”

看着苏锦澜这么冥顽不灵,锦桐被气得闭了闭眼,她道:“好,那你要报复的是东宣侯夫人,为什么还要对无辜的护国公府五姑娘下手?!”

害死梁婉瑜和护国公府五姑娘,苏锦澜这是一次性给侯府立了两个死敌啊。

杀女之仇,东宣侯府和护国公府可能会放过侯府吗?!

一个侯府加一个国公府的怒气,就是定远侯府也未必承受得住!

苏锦澜一顿,咬着牙道:“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世子要娶她为嫡妻,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没了?!”

“都怪她!都怪她们!”

苏锦澜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只一心觉得是自己受害一心想要报仇的模样,锦桐已经无话可说了。

“现在,侯府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怎么做,我们也管不着也不想知道,你若是还想要报仇,那你就去吧,我不会阻止你,侯府也不会再约束着你”

说着,锦桐站起身,道:“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静王府找我了”

锦桐转身,准备回内屋。

苏锦澜猛地站起来,不顾自己被自己的指甲刮出血痕的手心,冷冷地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

锦桐脚步一顿,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锦澜会突然这么问,她头也不转过来,只道:“是,又如何?”

苏锦澜眸光一凝,“所以,什么道士之言纯粹只是借口,是大姐姐让侯府跟我断绝关系的?!”

苏锦澜双手紧握成全,眸底有着一抹浓重怨恨,让人瞧了心惊。

锦桐轻叹了一口气,转回来道:“是”

苏锦澜双拳紧了紧,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她手掌心的肉里,然而她却似乎毫无感觉一般。

苏锦澜上前一步,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大姐姐,我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我?!”

“让侯府跟我断绝关系,你可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刚刚我想回侯府,结果连门都进不了!”

“我连我娘的面都见不到!”

苏锦澜逼视着锦桐,眼眸赤红。

锦桐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望向窗外淡淡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侯府而已”

由始至终,她都只是想侯府免于祸事而已,她并不是要针对苏锦澜。

苏锦澜紧咬着唇瓣,“那如果我说我没有想要害侯府呢?”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定亲 苏锦澜紧咬着唇瓣,“如果我说我没有想要害侯府呢?”

“大姐姐,可,愿意帮我回侯府说情?”

“侯府好歹是我的娘家,我也不希望侯府有什么事啊”

锦桐看着苏锦澜的眼睛,蓦地讽刺一笑。

“不管你有没有害侯府之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侯府了”

“你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和侯府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保护侯府免受那些事情的牵扯而已”

“你嘴里说的保护,就是牺牲我吗?!”苏锦澜脸色阴沉。

锦桐直接被她的话气笑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私自利,还厚颜无耻的人?!

牺牲两个字,用在她苏锦澜的身上合适吗?!

锦桐不想再跟她说下去了。

苏锦澜,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见锦桐转身要走,苏锦澜眸光一凝,她冷声道:“大姐姐,你若是不帮我,我就主动招认,说是侯府让我去祸害别人的,到时候,大家都别好过!”

被逼到绝境,苏锦澜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甚至还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感觉。

“惹我,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觉悟!”苏锦澜咬着后槽牙道。

“你!”锦桐脸色一青,被苏锦澜的态度气得神色极度难看。

看着她充满了报复和血腥的身影,锦桐眸底渐渐地腾起一丝杀意。

想到什么,锦桐蓦地一笑,“你以为,你若是真的跟东宣侯府坦白,东宣侯府还会容得下你吗?”

“到时候,东宣侯府信不信你的话还未可知”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若是你非要做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那你在东宣侯府的好日子,只怕也到头了”

苏锦澜的手骤然攥紧。

锦桐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懂。

若是自己真的坦白了,东宣侯府未必会相信是定远侯府授意,但是他们绝对相信是自己下的手!

害死梁婉瑜,搅黄世子爷的亲事,到时候,就是肚子里有孩子也未必保得住她!

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策。

她说要跟东宣侯府坦白,不过是想要诈吓锦桐而已。

既然锦桐这么看重侯府,她不可能置侯府于不顾,到时候,就算锦桐不愿意,她的威胁,也足以让锦桐去侯府劝老夫人和侯爷打消断绝关系的念头。

但是没想到锦桐的反应居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苏锦澜咬紧了唇瓣,眼神死死地盯着锦桐不说话。

锦桐不耐烦再跟她说什么,她摆手道:“送客”

紫儿小脸满是气愤地走上前,挡住了苏锦澜望向锦桐的视线,声音里充满了不欢迎道:“东宣侯世子二夫人,请吧,我家世子妃要休息了”

这下,紫儿连四姑奶奶都不叫了。

苏锦澜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狠狠地瞪了锦桐的背影一眼,重重一哼,转身离开。

出了静王府,苏锦澜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站在车辕上,苏锦澜冷冷地吩咐车夫道:“去定远侯府”

车夫毕恭毕敬,他道:“世子二夫人,该回府了”

苏锦澜眸光一冷,怒道:“这么多话,我是世子二夫人,我说去定远侯府,就去定远侯府!”

车夫低着头,却没有说话,拒绝再让苏锦澜去定远侯府的意思很明显。

苏锦澜攥紧了拳头。

车夫是东宣侯夫人派来看着她的,就是为了以防她乱跑,她根本使唤不动这个车夫。

“回府!”苏锦澜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车夫恭敬道:“是,请二夫人坐稳了”

苏锦澜冷冷地睨了车夫一眼,动作粗暴地掀起车帘进了车厢内。

东宣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而刚刚在马车上发生的一幕,全都落进了门后紫儿的眼睛里。

她眉眼弯了弯,飞快地跑回来墨竹轩。

马车内,苏锦澜闭着眼睛平复自己心底的怒气。

在锦桐那里碰了壁,原本就心情不好了,结果车夫还跑来招惹她,若不是车夫是东宣侯夫人的人,她绝不会留他!

苏锦澜呼吸粗重,紫苏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劝道:“二夫人,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今天已经出来许久了,东宣侯府里担心也是正常的”

“今儿不能回侯府,咱们明儿再回就是了,夫人肚子里怀着孩子,东宣侯夫人还不得哄着夫人么”

紫苏把热茶递给苏锦澜,苏锦澜接过来喝了一口,压下了心底腾起的火气。

只不过,苏锦澜这会儿还不知道,今天回去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定远侯府了。

回到东宣侯府,车夫就把今天苏锦澜的行程告知给东宣侯夫人,虽然车夫没有跟在苏锦澜身边,苏锦澜找静王世子妃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也不难猜。

谁让世子二夫人是先回的定远侯府呢,在侯府吃了闭门羹,才去的静王府。

世子二夫人去静王府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难猜。

听着车夫的禀告,东宣侯夫人脸色沉沉。

然后,以后苏锦澜再出门,身后除了紫娟或者紫苏,就多了一个东宣侯夫人派来的丫鬟。

但凡苏锦澜要靠近侯府,那丫鬟就出声阻止。

苏锦澜气得头顶冒青烟,却拿那丫鬟无可奈何。

丫鬟是东宣侯夫人的,她根本拿捏不料她。

而且,东宣侯夫人虽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苏锦澜,却不再允许她见东宣侯世子了,哪怕是一面也不允许。

就算苏锦澜拿腹中胎儿强逼,东宣侯夫人也未曾心软半分。

......

一眨眼,小半个月过去了。

这小半个月里,王府里只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沈若云跟曼侧妃所出的三少爷萧寒定亲了。

听说是沈若云常来王府,跟萧寒碰到过几次,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对上眼了。

老实说,乍然之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锦桐整个人都懵了。

沈若云居然跟三少爷萧寒定亲了?!

以老王妃这么喜欢她的架势,再加上三房得宠,锦桐以为就算沈若云嫁不了萧珩,至少会嫁给三房五少爷萧钰的。

没想到!

沈若云居然选择了王爷的庶子萧寒?!

飞鹤院正堂内,锦桐来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一消息。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面子 锦桐眉头扭得紧紧的,说实话,沈若云的选择,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完全没想到,沈若云居然会跟萧寒定亲。

三太太和四太太都恭喜曼侧妃得了好儿媳,曼侧妃是笑容满面。

沈家是尚书府,沈若云是尚书嫡女,身份比锦桐差不了多少。

原本儿子已经到了娶妻之龄,她还在为儿子的亲事担忧,谁想前些天,就让她发现了儿子看着人家沈大姑娘发呆。

自己是问了他好机回,他才红着脸道明。

当即,她就找了王爷了。

王爷不知道老王妃也替三房相中了沈若云,他下朝的时候跟礼部尚书提了一句,当时把礼部尚书给高兴的。

虽然萧寒是庶出,身份比不上静王世子萧珩,但萧寒也是实打实的是王爷的亲儿子啊,比起京都某些权贵之家的嫡子,萧寒的身份还要高那么一丢丢,能够跟王爷做亲家,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

礼部尚书跟王爷口头定了亲,王府还要准备定亲信物送去礼部尚书府。

屋子里,三太太表面上笑嘻嘻的,但谁又知道她心底的不甘。

原本,沈家大姑娘是老王妃替她儿子萧钰相中的,谁想老王妃还没跟礼部尚书府通个气,人家礼部尚书就跟王爷口头定亲了。

沈大姑娘得老王妃喜爱,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再加上礼部尚书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若是萧钰能够娶沈大姑娘回来,那是一大助力啊,那三房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结果!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真是要气死她!

老王妃也不太高兴,不过至少沈若云还是嫁进王府了,虽然嫁的对象跟她想的不一样,但是起码以后沈若云能够日日陪在自己跟前,她也心满意足了。

要说,也不知道沈若云是给老王妃灌了什么迷魂汤,老王妃对沈若云那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亲孙女地疼着宠着啊。

曼侧妃跟三太太和四太太说笑了几句。

然后就望向王妃道:“给礼部尚书府送聘礼的事,就有劳王妃了”

王妃神情平淡,绝美的容颜犹如雪山之巅开放的雪莲,高贵,冷艳。

那是一种出自皇室自然形成的高贵冷艳的气质,除了对待曼侧妃的时候,其他时候,王妃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很随和亲切的。

不过,对待曼侧妃,王妃的态度向来是如此疏离冷漠的,王府里的人也习以为常了。

毕竟,王爷王妃青梅竹马,感情好的不要不要的,从王爷只有曼侧妃一个妾室,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就知道了,若不是当年曼侧妃利用了老王妃,执意要插进王爷和王妃之间,让王爷和王妃生了间隙,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肯定比现在还要好。

当年,若不是王爷曾经拒绝过曼侧妃,以王妃的性子,早搬出王府了,皇上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王爷。

王妃美艳的眼眸扫了曼侧妃一眼,道:“既然是沈大姑娘,那本妃亲自去一趟,也不无不可”

王妃语气冷淡。

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不是对方是沈若云,得老王妃喜爱,王妃给老王妃面子,不然萧寒一个妾室所出的庶子,还真不配让王妃亲自登门送聘礼。

便是现在答应亲自去礼部尚书府,那也是看在沈若云和老王妃的份上,跟萧寒无关。

第一次看到温柔的王妃露出如此冷漠透着锋芒的神情,锦桐有些惊呆了。

曼侧妃嗓子一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屋子里可还有丫鬟在呢,王妃是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

曼侧妃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不过她还是笑道:“有劳王妃了”

王妃端茶轻啜,没有再理会曼侧妃。

三太太和四太太就在一旁看热闹。

王妃出身高贵,又是王府的当家主母,王爷除了曼侧妃,就只有王妃一人。

便是有曼侧妃在,但王爷去曼侧妃的院子过夜的情况也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几次,就有了萧寒和萧瑾儿。

跟王爷相比,自己老爷后院的那些姨娘通房,都可以绕成一圈了。

如此鲜明的对比,三太太和四太太怎么能不羡慕妒忌王妃呢。

所以,她们最喜欢的,就是看到王妃跟曼侧妃呆在一起,因为这样,至少还能让王妃膈应,平复她们心底的不甘。

老王妃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淡淡道:“聘礼规格,在庶子的规格上再加一些进去”

闻言,曼侧妃大喜,她连忙道:“谢老王妃”

王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她蹙眉道:“这样不合规矩”

老王妃摆手道:“人家正儿八经的尚书府嫡女嫁过来,咱们王府也不能太过小气了,你依着家规准备聘礼便是,多加进去的,我来准备”

王妃一顿,既然是老王妃自己额外准备了聘礼加进去的,那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若真要按着家规来准备,老王妃也一样可以以给沈大姑娘送添妆的名义加进去,她又何必再多说些什么惹老王妃不快呢。

老王妃这是想给沈大姑娘撑场面呢,虽然她嫁的是庶子,但是聘礼规格在庶子之上,又是王妃亲自去送聘礼的,沈若云的面子可真够大了。

王妃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飞鹤院里待了一刻钟左右,王妃便告退了,锦桐也连忙起身跟着王妃一起离开。

出了飞鹤院,锦桐跟王妃一起走着。

锦桐轻声问道:“母妃不愿意替三少爷送聘礼,又何必答应曼侧妃呢?”

虽然王妃说是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答应亲自帮萧寒送聘礼的,但锦桐看得很清楚,就算是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王妃也并不情愿替萧寒送聘礼去礼部尚书府。

王妃顿了顿,笑道:“母妃只是不想让你父王难做而已”

老王妃对沈若云的喜爱,王妃很清楚,若是今儿她不答应了曼侧妃的请求,老王妃也会找王爷来劝她的。

一边是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子,而萧寒又是王爷的亲儿子,王妃不答应了曼侧妃,等到老王妃找上王爷的时候,为难的只会是王爷。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争脸 不劝王妃吧,人家会说王爷有了媳妇不要娘,是不孝,而且曼侧妃和萧寒也会埋怨王爷。

劝王妃吧,王爷又怕会伤了王妃的心。

王妃就是不想让王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才应下了曼侧妃的请求。

不过是送聘礼而已,她又不是没做过,走走过场便是了。

听了王妃的话,锦桐无话可说。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的很好,为了不让王爷难做人,王妃宁愿自己受些委屈。

锦桐挽着王妃道:“到时候我陪着母妃一起去”

王妃顿了顿,轻笑道:“也好,你也可以出去走走”

接下来的几天,王妃都在忙着筹备送去礼部尚书府的纳采礼。

老王妃也在自己的库房里挑了不少好东西给沈若云,那些好东西,看得三太太都有些眼红了。

原本,若是沈若云嫁的是萧钰,那这些东西就能落到三房了,现在倒好,全便宜了曼侧妃和她儿子!

三太太绞着手里的手帕,看到老王妃这么兴致勃勃,她都纳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王妃嫁孙女儿呢,谁能想到老王妃这是给自己孙媳妇准备的聘礼?!

......

转眼,四天过去了。

第二天,便是送纳采礼去礼部尚书府沈家的日子。

这一天,阳光明媚,天气晴好。

一早起床,梳洗打扮,吃了早膳后,锦桐便去海棠院给王妃请安。

刚进院子,就看到有好些小厮在,一旁还放着好几抬箱子。

赵妈妈在招呼着小厮,道:“小心些,别磕碎了”

小厮把箱子往前院抬,大概是没料到箱子有些沉,突然一抬,竟然没抬起来,小厮稳了稳身子,再次用力。

锦桐见了,纳闷地问赵妈妈道:“这些是......?”

赵妈妈给锦桐请安,然后便道:“这些都是老王妃给沈大姑娘额外添加的纳采礼,刚刚送来海棠院的”

老王妃喜爱沈大姑娘,要给她额外添加纳采礼,锦桐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老王妃居然会准备了这么多。

听赵妈妈说,这十二口大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可不轻,光是首饰,就有八九套,每一套都价值不在千两之下,而且基本都是贡品。

老王妃是老王爷的发妻,地位崇高,年轻的时候宫里每年都会有贡品发下来,这些首饰造型精美,款式也不过时,有些太华贵的,老王妃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用了,便都拿了出来给沈若云。

除此之外,还有绫罗绸缎,珍画古玩等等装满了整整十二大口的箱子。

这份纳采礼厚的,不知道的,真是该怀疑究竟沈若云是不是才是老王妃的亲孙女儿了。

屋子里,丫鬟彩翘搀扶着王妃从里面出来,见到锦桐,王妃的嘴角化开一抹笑,如盛开的昙花,美得绚丽,叫人移不开眼。

锦桐上前请安。

赵妈妈招呼小厮们把纳采礼都抬去前院,锦桐和王妃则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

绕过美人戏蝶的屏风,锦桐正好听到里面三太太在说话,她笑道:“这对紫玉龙凤玉佩倒是难得,瞧这打造丝毫不逊于宫中的贡品,没想到曼侧妃居然还收着这么贵重的玉佩,这定亲信物,曼侧妃是用心准备了”

三太太说话的语气难掩惊讶。

谁都知道曼侧妃是百姓出身,甚至在进王府之前,是外地逃进京中的难民,被王爷所救,才会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谁想到,这么一个毫无娘家背景的侧妃,手里居然握着这么一块贵重的玉佩。

曼侧妃看着锦盒里的龙凤佩,爱不释手道:“这是我家的祖传玉佩,我娘去世前交给我的,一直放在库房里,就等着寒儿定亲的时候拿来当定亲信物”

屏风后面,锦桐听了曼侧妃的话,眸光动了动。

锦桐和王妃进了屋子。

另一边,四太太眸光闪了闪,笑道:“原来曼侧妃手里居然还拿着这么一块好东西,这也好,这对玉佩精美大气,拿来做三少爷的定亲信物,也不会辱没了静王府”

曼侧妃点了点头。

王妃来长松院,就是来拿定亲信物的,等到给老王妃请了安后,曼侧妃就将其中一块紫玉佩交给了王妃。

拿了玉佩,王妃也没有多留,起身就走了,锦桐扶着她。

三太太见了,就笑道:“世子妃也陪着王妃一起去礼部尚书府送纳采礼?”

锦桐轻点了下头。

三太太笑而不语。

之前还以为世子妃是个聪慧的,没想到也是个蠢的。

老王妃给沈大姑娘准备了这么多纳采礼,还要王妃亲自登门送纳采礼,不就是要给沈大姑娘争脸面吗?

三少爷是王妃的庶子,原本沈大姑娘是要低世子妃一等的。

但是老王妃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沈大姑娘的身份估计都不逊色于世子妃了。

一个世子夫人,还没一个庶子未婚妻得老王妃喜爱,这么丢脸的事,世子妃不躲着,居然还主动送上门,她这一去,沈大姑娘的地位估计又高一层了。

不过锦桐要这么送上门给人羞辱,三太太是不会提醒她的。

自己的女儿还在玉泉庵受苦呢,她还帮世子妃兜着脸面干嘛,吃饱了撑着呢。

三太太是什么意思,锦桐自然懂,但她可不管这些,她只是想陪着王妃而已。

王妃送纳采礼去礼部尚书府,曼侧妃是放一百个心,她稍后几步跟去了前院。

她要亲自看着小厮把纳采礼抬出门。

看着院子里还有十二抬半大的箱子,箱子明显和另外一些不同。

曼侧妃知道那是老王妃给沈若云准备的,看着那些箱子,她笑眯了眼睛。

老王妃宠爱沈大姑娘,这对寒儿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等将来若云进门,得多让她去老王妃跟前走动走动,老王妃那里的好东西不比王妃少,可不能都便宜了三房四房。

等到玄女大人把世子妃和世子都解决了,若云有老王妃的宠爱,寒儿接任世子之位,会更容易。

曼侧妃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

另一边,王妃出行,坐的是软轿,锦桐自然坐的也是软轿了。

在轿子里颠簸,锦桐就想起了前后两世出嫁时坐的大红花轿,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坐马车一些。

章节目录 第407章 难堪 礼部尚书府离静王府有些远,隔了两条街,锦桐坐在轿子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耳边是小商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

走了小两刻钟,才到礼部尚书府。

知道王妃亲自来送纳采礼,软轿停下,锦桐扶着王妃迈步上台阶,礼部尚书夫人亲自迎出来,笑脸如花道:“王妃能亲自前来,咱们沈家蓬荜生辉啊”

王妃笑容淡雅,“沈大姑娘得老王妃喜爱,我便亲自来一趟”

礼部尚书夫人笑容满脸,“云儿那丫头能入了老王妃的眼,也是她的荣幸”

说着,礼部尚书夫人迎着王妃就进了沈家。

至于锦桐,大概是沈若云跟礼部尚书夫人说了些什么吧,以前礼部尚书夫人见到她还和蔼可亲的,今儿,是直接无视了,仿佛没看到她这个大活人似地。

不过锦桐也坦然,跟在王妃的身侧。

沈家是书香门第,府中不论是布局还是花草,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清雅儒贵的气息,跟王府的磅礴大气截然不同。

礼部尚书夫人直接领着王妃去见沈大夫人。

正堂里,沈大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她面容慈爱,虽然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乱。

眼角皆是皱纹,眼神却精明有神,一看就知道这位老夫人很精神。

看到王妃,老夫人是欢喜至极,她要起身行礼,不过王妃制止了她。

老人年纪大了,一般王妃都会免了她们的行礼,当初去定远侯府,王妃不也没有让苏老夫人给她行礼。

嗯,沈大夫人也把锦桐无视了个彻底。

锦桐都忍不住翻白眼了,这礼部尚书府,她以前也来过好么!

沈老夫人和礼部尚书夫人这样一副仿佛不认识她的态度,锦桐真的很无语。

要不要这么装啊。

锦桐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了。

但是想到王妃,她又实在是不忍心让王妃自己一个人前来。

锦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王妃的身旁,脸上的神情淡然自若。

礼部尚书夫人好几次侧目,见锦桐一脸平淡,她都佩服锦桐的忍耐力,堂堂静王世子妃被人这么无视了,居然还能忍着不说话。

这份心性定力,难怪云儿让她们别小瞧静王世子妃了。

以前还以为她是个单蠢的,现在看来,还看走眼了?

王妃和沈大夫人闲话家谈。

外边,沈家三太太走进来,笑道:“王府好气派,当初王妃送去定远侯府的纳采礼有四十八抬,没想到今儿王府也送了四十八抬纳采礼来,实在是看得起咱们沈家......”

说着,沈三太太似乎是见到了锦桐,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也微红,仿佛说错了什么话似地尴尬不已。

王妃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锦桐心下好笑,她陪王妃来沈家送纳采礼,她可不信沈三太太不知道。

不过是点到即止,告诉她,王府更看得起沈家,而不是她这个世子妃。

真是可笑,萧珩是王妃的亲生儿子,萧寒是庶子,还是王妃不喜的曼侧妃所生的庶子,有可能王妃会越过自己的亲儿媳更加疼爱庶媳吗?

难道她们真的认为王妃愿意亲自来送纳采礼,真的是出于对沈若云的喜爱?

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大脑,只是想要羞辱自己,却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再说话。

不过,这沈家倒也团结,居然为了给沈若云出气,这么联起手来给自己难堪。

也是,如果沈若云告诉她们原本世子妃之位该是属于沈家的,结果却被自己抢了去,这沈家这几位夫人这么生气,倒也正常。

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被人抢走了,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锦桐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连神情都没变。

这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沈家仗着老王妃对沈若云的喜爱才敢公然在王妃跟前给自己难堪而已。

这事还真的伤不到她分毫,她对老王妃又没有多少感情,老王妃爱宠着谁,与她无关。

锦桐的这副模样,倒叫礼部尚书夫人几个有些琢磨不透了。

王妃有些不悦道:“王府送来的只是三十六抬,另外的十二抬,是老王妃单独加进来的,算是她对沈大姑娘的一片心意”

礼部尚书夫人没听出王妃语气里的不高兴,她啊了一声,“老王妃送的啊,这也太贵重了,这规格都要赶上世子的规格了,云儿她怎么能接受?”

“我知道老王妃喜欢云儿,但是这......”

礼部尚书夫人表面上看似有些为难。

王妃却没有接话,而是回头看着半夏。

半夏赶紧把手里拿着的锦盒递给王妃。

王妃把锦盒递给老夫人,道:“这是三少爷和沈大姑娘的定亲信物”

沈老夫人接了锦盒,打开一看。

那晶莹剔透的紫玉,完美无瑕,光泽耀眼夺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虽然静王府送来的纳采礼中规中矩的,萧寒又是庶子,但是老王妃额外送了十二抬来,还是锦桐亲自看着送来的,不论是沈老夫人,还是礼部尚书夫人都很满意。

心底那点儿对萧寒身份的不满也消失了,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等纳采礼抬进沈家,仔细检查,确定和礼单上写的没有出入,纳采礼就算是送完了。

沈家还想和王妃商议其他聘礼,以及沈若云什么时候过门,但王妃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萧寒和沈若云的婚事,王妃能做,也愿意做的,只是送纳采礼来,其他的,她不会管。

她愿意送纳采礼来,已经是仁至义尽,嫡妻和妾室,自古以来就是敌对的一方,这个道理老王妃不可能不懂,所以老王妃不可能会逼着她把萧寒的婚事揽上身。

小坐了会儿,王妃就起身告辞了。

礼部尚书夫人和沈三太太亲自送王妃出沈家,王府的副总管李总管守在大门口处,等候王妃和锦桐。

看到李总管,王妃淡淡道:“你们先回王府,我和世子妃在街上逛逛”

锦桐一楞,随后心底暖洋洋的,她知道,王妃这是在给自己出气呢。

看到礼部尚书夫人铁青的脸色,锦桐是想笑不能笑。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中毒 这沈家也是搞笑,老王妃是老王妃,王妃是王妃,沈家把老王妃和王妃搞混了,以为老王妃宠着沈若云,王妃就也会宠着她?

在王妃的跟前就敢给自己难堪,王妃可能不护着自己吗?

便是礼部尚书夫人自己也不可能宠着庶媳排斥亲儿媳啊。

这沈家的脑子得是有多大的坑,才会连这种事情都想不通啊。

难道是被老王妃宠爱沈若云的欢喜给蒙蔽了双眼?

肯定是了。

李总管留下几个小厮守着王妃,便带着其他人回王府了。

锦桐美滋滋地跟着锦桐去逛街。

临上轿子前,她还看了礼部尚书夫人一眼。

礼部尚书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今天是静王府给礼部尚书府送纳采礼的日子,按理,王妃应该回去禀告老王妃的。

可是王妃却只让李总管回去,她要带着世子妃逛街,就像是完成了一桩糟心的任务,要好好放松心情一般。

这样,礼部尚书夫人的脸色如何能好?

要逛街什么时候不行?就非得要今天吗?

可惜,王妃逛不逛街,还轮不到她们来管。

王妃这是在给礼部尚书府警告,给了她们一巴掌啊。

刚刚她们一家人当众给世子妃难看,王妃不高兴了啊。

她们是被老王妃的喜爱冲昏了头,以为王妃也要碍着老王妃的面子不会对她们怎么样,但是她们却好像忘了,王妃根本没必要顾着老王妃。

当今皇上是王妃的兄长,虽然是表的,但是也跟亲的差不多了,当年,王妃可是从宫里头出嫁的,以王妃的身份,她根本就不需要看老王妃的脸色!

是她们以为沈若云有了老王妃的疼爱就沾沾自喜,为了给世子妃一个下马威,结果却得罪了王妃。

礼部尚书夫人脸色微白。

沈若云要嫁的人是萧寒,萧寒是王爷之子,嫁过去了,他们要喊王妃一声母妃。

现在礼部尚书府把王妃给得罪了,往后沈若云在王府,日子会怎么样很难说啊。

此时此刻,礼部尚书夫人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们嘚瑟什么呢,现在好了,害得女儿以后嫁去王府处境都尴尬了。

现在只盼着有老王妃护着,沈若云的处境能缓解一些。

礼部尚书夫人忧心匆匆地回了内院。

再说锦桐和王妃。

等王妃进了软轿,锦桐也坐好,小厮就抬着轿子走了。

半夏在一旁,脆生生地问道:“王妃,咱们去哪儿逛逛?”

王妃想了想,道:“去朱雀街吧”

软轿刚到朱雀街街头就停了下来,锦桐钻出软轿,和王妃开始逛逛逛,买买买。

城外,军营

王爷和萧珩正在帐篷里研究兵阵图,王爷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蓦地,突然脑袋一晃,眼前黑了一黑。

王爷连忙伸手撑着桌子。

萧珩扶着他道:“父王?”

“王爷,你怎么了?”营帐里其他将军也吓了一跳。

王爷抬手揉了揉眉心,摆手道:“没事,只是突然晕了一下”

萧珩皱紧了眉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头晕?”

不怪萧珩疑惑,王爷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一般小病小痛根本就不会发生在王爷的身上,现在王爷突然头晕目眩,确实有问题。

有将军吩咐人去叫军医来。

不一会儿,军医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王爷原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军医既然来了,他便伸手给军医把脉。

好一会儿,军医才拧紧了眉头将手从王爷的手腕上移开。

萧珩询问王爷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军医默了默,道:“王爷体内似乎藏有毒素”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却仿佛在一汪平静的湖面中投进去了一块巨石,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来。

王爷位高权重,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谁敢给他下毒啊?

而且还下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武功高强的王爷都瞒过了?

营帐里的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这里的都是王爷信得过的心腹,他们的嫌疑肯定是排除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想要害王爷。

萧寒身上的寒气往外涌,“什么叫父王体内似乎藏有毒素?!”

王爷也纳闷了,自己的体内有毒,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是不是弄错了?”王爷拧眉道。

军医也不知道怎么说,王爷的脉象像是中毒,但又不像中毒,他推断是王爷长期服用了少量的慢性毒药,毒性慢慢在身体里累积,才会出现这种时而正常,时而异常的脉象。

再加上因为每次都只服了少量,所以王爷自己也没有察觉。

军医的话,让王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如果军医说的都是真的,那究竟是谁给他下的毒?

萧珩想起前世王爷的突然去世,他眸光凝了凝。

王爷体内居然有毒素,而且还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难道前世王爷的死,也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因为是每天一点一点地摄入体内的,所以王爷自己没有察觉,直到毒素越积越多,最后毒发而亡。

萧珩眉头皱紧,究竟是谁给王爷下的毒?

老王妃?

萧珩想了想,又摇头否决了,虎毒尚且不食子,王爷也是老王妃身上掉下里的一块肉,老王妃应该还不至于狠心到能亲手要了王爷的命。

那还有谁?

曼侧妃?

说她给自己下毒,他相信,且不说曼侧妃跟那个玄女有没有什么关系,单就是曼侧妃自己也有儿子,她要替萧寒争爵位,所以给自己下毒,这也说得过去。

但要说她给王爷下毒,她似乎并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排除了老王妃和曼侧妃,王府里还有的三房和四房就忽略不计了,他们还没那个能力能够瞒过王爷给王爷下毒。

府里的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不是不敢,就是绝对不会。

那就是王府之外的了。

难道是......

安国公?!

萧珩神色一凝。

如果锦桐当时的猜测是真的话,那安国公给王爷下毒,也不无可能。

王爷手握重兵,王爷一旦死了,王府二房又没了,除了他这个世子,三老爷就是最好的继位人选。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解药 如果三老爷登上了静王的宝座,那静王府的兵权就归三老爷所有了,三老爷是安国公的儿子,那安国公就等同于有了晋宁一半的兵权,再加上他自己手里握着的,整个晋宁还不是他说了算?

便是他要换个皇帝,或者自己坐上龙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可是,这个理由说得通,但里面假设的成分太多了,他还不能确定三老爷是不是真的是安国公的儿子,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王爷住在静王府,安国公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能给王爷下得了毒啊,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王爷毫无戒备地每天一点一点地摄入毒素的?

萧珩的眉头拧成川字,王爷体内居然藏了毒素,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也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王爷问军医道:“有没有办法解毒?”

军医一脸惭愧地摇头,“这毒只有唯一的解药,要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才能解,不然随意用药的话,随时会有加剧毒性随时毒发的危险”

“不过......”

军医看了萧珩一眼,猜测道:“属下医术浅薄,没能找到解毒之法,但那医治好世子爷的神医或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王爷可以试试找那位神医看看”

军医是觉得,连世子爷这种这么诡异又刁钻的毒那神医都有办法医治,王爷这种毒,他肯定也是有办法的。

王爷和萧珩同时一怔,互相对望了一眼。

萧珩体内的毒是用锦桐的血来解的,王爷肯定是知道的。

确实,锦桐的血能解百毒,当然就包括王爷体内的毒素了。

可是锦桐现在怀了身孕,让她放血,王爷怕锦桐的身子会吃不消。

他内力深厚,体内的毒素也还没有多少,他还可以用内力压制毒素,但是世子妃肚子里还怀着他的曾孙,王爷是不想冒险的。

王爷皱了皱眉,摆手招来暗卫让他们去查这件事,然后就先将这事压下了。

......

残阳西斜,倦鸟归巢。

墨竹轩内,锦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安和担忧。

屋外,紫儿飞快地跑进来,道:“世子妃,世子爷回来了”

锦桐连忙快步走出去。

看到锦桐提起裙摆走得飞快,萧珩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飞身上前握住了她的腰,道:“走这么急做什么?”

锦桐抓着他的手,问道:“请说父王中毒了?他没事吧?”

“你呢?你有没有中毒?”

锦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珩,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不适。

看着锦桐水眸中的担忧,萧珩心底暖洋洋的,他摇头道:“我没事,你怎么会知道父王中毒了?”

王爷中毒一事,并没有声张,当时在营帐里的都是王爷的心腹,王爷让他们不要说,他们就不会随便往外传。

那锦桐是怎么知道的?

锦桐道:“我是在母妃那里听到的,今儿我和母妃去礼部尚书府送完纳采礼,逛街回来的时候,正好暗卫回府调查了”

萧珩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

他搂着锦桐的腰肢,道:“不必担心,父王暂时没事,体内的毒素不多,父王可以用内力压下去”

锦桐道:“军医没法替父王解毒?”

萧珩摇头,把军医的猜测讲给锦桐听。

锦桐一听除了找到解药没有别的办法,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萧珩道:“这里面有我刚刚装进去的血,你快拿去给父王”

“母妃那里你也不必担心,一收到消息,我也替母妃把了脉,母妃体内也有毒素,我已经给母妃喝了我的血了”

听到王妃也中了毒,萧珩浑身的寒气直往外涌。

不但给王爷下毒了,那人居然连王妃也不放过?!

萧珩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瓷瓶,只觉得心底软成一滩水。

王爷是他的亲爹,他不可能看着王爷中毒不救。

但王爷顾虑锦桐的身体,他自然也会顾虑的,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妻子,他正想着怎么平衡解决这件事,锦桐就帮他做好决定了。

萧珩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忍不住低头在锦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道:“谢谢娘子,我这就给父王送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吻,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锦桐脸直接红成了猴屁股。

四下还有不少丫鬟经过,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能看到萧珩亲锦桐啊。

不少小丫鬟都红了脸,谨妈妈也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老脸微红。

世子爷和世子妃恩爱是好事,但这卿卿我我的,是闺房之乐啊,该躲在闺房里做才对,世子爷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就......

谨妈妈原还想找锦桐说事的,现在是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

身后传来琥珀的偷笑声,锦桐红着脸一个眼神扫过去,琥珀赶紧咬着唇瓣,一脸严肃。

只不过肩膀还有些抖就是了。

锦桐真的是脸红脖子粗啊,这厮居然当众就.......

啊啊啊啊!!!

锦桐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她红着脸瞪了萧珩一眼,推他道:“你快去快去!”

说完,锦桐跺跺脚赶紧回了内屋。

看着锦桐几乎落荒而逃,萧珩耳根子微红,真的,他不是故意的啊。

刚刚实在是太感动了,他下意识的就......

他忘了这里是在院子里,不是在闺房内......

萧珩:“......”

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往外院走去。

屋内,锦桐坐在小榻上捂着通红的脸颊,想到刚刚萧珩的孟浪举动,她是越想越羞,越羞越恼。

尤其琥珀还在一旁抖肩膀。

锦桐瞪她道:“再笑,信不信我打你板子?”

琥珀抿着唇,憋笑道:“世子妃才舍不得打奴婢呢”

那揶揄的眼神,锦桐真的恨不得叫人来把琥珀拖出去打了。

她哼了鼻子道:“不打你板子,我可以不给你吃晚饭!”

吃,就是琥珀的软肋啊,而且是一威胁一个准。

琥珀瞬间就正襟危站起来。

她瞅了锦桐一眼,道:“奴婢这就去帮谨妈妈端晚膳来!”

说完,琥珀赶紧往外跑。

锦桐在屋子里,瞪了她的背影好几眼。

这丫鬟,真是被她宠坏了,越发胆大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接回 用晚膳的时候,萧珩给锦桐夹了一筷子柳叶琵琶虾。

锦桐咬着筷子,问道:“你觉得会是谁给父王下毒?”

萧珩看了她一眼,道:“你怀疑谁?”

锦桐撇了撇嘴,摇头道:“有一两个怀疑的,但是很快又被我否决了”

萧珩失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这事父王会查,暗卫在暗中查探,那下毒之人也不知道父王已经解毒了,他肯定还会再下手”

“这事你不必担心,好好地安心养胎便是”

锦桐扭了扭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

自从萧寒和沈若云定了亲,沈若云就再也没有来过王府了。

除了送纳采礼,静王府和礼部尚书府两家的婚事,王妃都交给了王府的副总管李总管和曼侧妃自己去筹办,只要不越过世子的规格,不管曼侧妃怎么折腾,王妃都不会管她。

渐渐地,王府开始忙碌了起来。

时光飞逝。

这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花园里,锦桐正坐在凉亭里喂鱼,一把鱼食撒进湖里,湖里的锦鲤都争相游过来夺食,鲤鱼的鱼鳞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金光,闪闪发亮,炫人眼球。

那边,走过来一个一身素色裙裳的姑娘,那姑娘薄施粉黛,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锦桐的一刹那便消失殆尽,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无比。

那姑娘跟在一个丫鬟的身后走着,而那丫鬟,正是长松院的一等大丫鬟安素。

见到锦桐,安素和那姑娘走过来,给锦桐福身见礼。

“世子妃”安素毕恭毕敬。

只是那姑娘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狠狠地瞪了锦桐一眼,不甘不愿地福身道:“大嫂”

这位姑娘,不是被赶去玉泉庵祈福的萧媛儿又是谁?

见到她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身形,锦桐挑眉道:“原来真的是二妹妹,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二妹妹怎么回来了?”锦桐笑问。

她可还记得,当初送萧媛儿去玉泉庵的时候可是说得很清楚了,没有她苏锦桐的点头,萧媛儿是不能回来王府住的。

怎么这会儿萧媛儿回来了,她居然才知道?

萧媛儿昂着脖子,一脸挑衅地望着锦桐道:“三哥明儿成亲,我娘求了祖母,祖母批准我回来住几天的!”

萧媛儿一脸挑衅之色,仿佛在说,你们再厉害又这么样,还能横得过老王妃去吗?

老王妃是长辈,她要让我回来住几天,你们就是不愿意也得给我憋着!

萧媛儿昂着脖子望着锦桐,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锦桐烟眉一挑。

原来是老王妃——

她淡淡一笑,道:“既然是老王妃批准二妹妹回来的,那二妹妹还是赶快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吧”

萧媛儿轻轻一哼,转身往长松院的方向走去。

安素给锦桐福了福身,连忙追上去。

等到两人走远了,琥珀才噘嘴道:“二姑娘那日害世子妃受伤,世子爷都还没消气呢,老王妃居然就把二姑娘给接回来了,怎么能这样!”

锦桐看了长松院的方向一眼,冷冷一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还觉得纳闷了,萧媛儿被萧珩逼去了玉泉庵,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三太太非但没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反而偶尔还会蹭鼻子上眼地帮着别人挤兑他们。

她还奇怪了,自己的女儿还在玉泉庵,萧媛儿能不能回府,决定权可是在她的手上,结果三太太居然还不把她和萧珩放在眼里。

原来如此,她可算是明白了。

三太太一直都很清楚,萧媛儿若想要回府,根本就不需要她的点头。

只要老王妃开口就可以了。

老王妃偏爱三房众所周知,老王妃肯定会帮萧媛儿的,之前一直没开口,只不过是给王爷面子,不好立刻把萧媛儿接回来,况且也没有非要接回来不可的借口。

但是这一次,借着萧寒娶亲的东风,三房可算是有借口让老王妃开口接萧媛儿回来了。

虽然萧寒不是萧媛儿的亲兄长,但也是堂兄,堂兄娶亲,萧媛儿这个做堂妹的要回来给堂兄送祝福。

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了吗?

只要老王妃开了口,便是她和萧珩不愿意,也不能再说什么。

老王妃是府里最大的长辈,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们就无法反抗,无话可说。

三太太心底一直跟明镜似地清楚着呢,是她太过自信大意了。

她以为老王妃就算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不会随便开口主动接萧媛儿回来的,毕竟,当初因为萧媛儿,她这个世子妃可是差点儿就没命了。

没想到!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人家老王妃压根就没把她这个世子妃放在心上,接回萧媛儿,都不用跟她商量一番,甚至连告知一声都没有。

锦桐:“......”

这三房在老王妃的心中分量倒是比她想象之中还要重啊。

老王妃甚至都不顾别人怎么想,有了借口就接萧媛儿回来。

而且,萧媛儿这次回府,再搬回去玉泉庵的可能性算是小之又小了。

好不容易搬回来,三太太和老王妃又怎么会再给借口他们把萧媛儿赶出去?

锦桐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丝不悦。

长松院,正堂

萧媛儿绕过屏风,见到自家娘亲和老王妃,她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祖母”

萧媛儿扑到老王妃的怀里流眼泪。

老王妃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好不容易回府了,哭什么?”

萧媛儿吸着鼻子,哭得梨花带雨,“祖母,媛儿好想您,在玉泉庵的时候,媛儿每天都想祖母,每天替祖母祈福”

萧媛儿一边哭泣诉说委屈一边撒娇讨好老王妃。

老王妃心都软成一滩水,她搂着萧媛儿,道:“好孩子,回来了,回来了”

三太太坐在一旁,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道:“好了,媛儿,别闹老王妃了”

萧媛儿却是抱着老王妃不撒手,她嘟着嘴道:“祖母,媛儿不想再回去那个尼姑庵里了”

“天天吃斋菜,你看,媛儿都瘦了一圈了”

“祖母”

萧媛儿摇着老王妃的胳膊撒娇。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战事 老王妃怜惜地摸着她的脸,心疼道:“是瘦了”

“不回就不回了,过两天祖母再跟你大哥说一声就是了”

萧媛儿一听就高兴了,连忙甜甜地道:“祖母最好了”

老王妃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想留下来,这几天就收敛一点,别惹了你大嫂,不然祖母也帮不了你了”

萧媛儿不高兴地轻哼一声,不过还是嘟着嘴不甘不愿地道:“媛儿知道了”

......

第二日,便是萧寒迎娶沈若云的日子。

王府里,挂满了大红喜绸,到处洋溢着一片喜气。

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在一片喜庆之中,萧寒总算是把沈若云迎进了王府。

沈若云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头上盖着鸳鸯喜帕,看不到喜帕下她的那副倾城容颜。

拜了天地,高堂,再夫妻对拜,然后萧寒便将沈若云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锦桐陪着王妃招呼客人,也就半个时辰的样子,王妃看出来了锦桐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交际,而且锦桐的眉间也露了疲乏之色,王妃就心疼道:“你还怀着身孕,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母妃招呼”

锦桐也没推辞,因为她是静王世子妃的身份,有不少人过来讨好巴结她,她是真的被这些恭维和笑声吵得头疼了,就起了身,打算告退。

只是还没转身,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震耳欲聋,硬是将王府的热闹喜宴给硬生生地盖了过去。

热闹的喜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耳畔只有鼓声和一阵阵回音。

鼓声敲得很响,也很急促。

“边关......不会是起了战事了吧?”

一片静谧之中,有大臣出声道。

旁边一个大臣看了他一眼,这还用说,这是战鼓声,明显是边关起战火了。

之前东临边境就有军队调动的异动,而且还传来东临和西秦联姻的消息。

不知道现在是东临对晋宁开战,还是西秦攻打了晋宁。

亦或是,两国联军一同发动攻击......

不过,鼓声虽然敲得急,但王爷却并没有急着进宫。

酒宴到一半,经常在一起商议国家大事的重臣几乎就没有缺席的,唯一缺的就是皇上。

而且,就算王爷要去战场,至少也是三天之后,早在发现东临边境有异动的时候,王爷和曲大将军就已经在边关开始部署了。

现在战鼓声传来,便是他半个月后再去边关也还来得及。

“酒宴继续,半个时辰后,我进宫”王爷声音浑厚响亮。

一般酒席至少会持续一个时辰左右,甚至会更久,全看热闹的程度了。

现在王爷吩咐了,酒席肯定会早早散场。

王妃和锦桐没什么感觉,曼侧妃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儿子娶亲,原本应该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的,结果现在倒好,边关有消息传来了,硬生生把热闹的喜宴给搅黄了。

偏偏,她还不能逮着这事发火。

曼侧妃脸色微青。

半个时辰后,喜宴就散了。

也是巧,这边王府刚散宴,那边皇上就派了公公来传王爷进宫了。

王爷带了萧珩一起进宫,同行的,还有几位重臣。

至于锦桐,喜宴结束之后,她就直接回了墨竹轩了。

怀了身孕就容易累,锦桐泡了个澡,就拿了本书爬上床,一边看一边等萧珩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锦桐昏昏欲睡的时候,才隐约听到外面有丫鬟的请安声传来。

她睁开眼睛,转过头就看到萧珩朝自己走过来。

原本锦桐还想问边关的事,但是萧珩身上还有一股子酒味,他一靠近,那股酒味就更明显了。

锦桐捂着鼻子嫌弃道:“你先去洗澡!”

萧珩脚步一顿,嗅了嗅自己的锦袍,然后,就一脸黑线地去泡澡了。

等到他回来,夜已经渐渐地深了。

锦桐问他谁对晋宁开战了。

萧珩将她抱进怀中,道:“东临”

锦桐扭眉道:“之前东临威远将军的小女儿和西秦联姻,现在东临对晋宁起兵,东临和西秦会不会已经结盟了?”

萧珩捏着锦桐的手,如今边关开战,他过不久也会去边关,知道会分别,就格外的不舍。

萧珩搂紧了锦桐道:“难说,不过现在暂时只有东临对咱们出兵了,西秦暂时没有动静,不过难保他们会不会来一个前后夹击,所以东临要打,西秦也要防着”

锦桐担忧道:“如果东临真的和西秦同时对咱们出兵,朝廷有几分把握?”

萧珩默了默,道:“五分把握吧,一旦两国同时出兵,朝廷军队就要分成两批上战场,兵力会被分散”

“不过西秦皇帝昏庸,这几年苛政杂税,西秦民间早已积有民怨,若是西秦也出兵了,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牵制西秦”

“西秦内部一旦出现内乱,以现任西秦皇帝的能力,他做不到同时攻打晋宁和安抚民乱,所以西秦那边暂时不足为惧”

而且,西秦朝廷也不全是傻子,虽然东临和西秦联姻了,但不一定就非要同盟。

一旦东临和晋宁起了战火,西秦要是袖手旁观,等到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之际,西秦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西秦还会不会对晋宁出兵,还不好说。

锦桐笑道:“当初东临威远将军将女儿嫁去西秦,目的就是要西秦出兵与他联手攻打晋宁吧,要是最后西秦选择袖手旁观的话,威远将军估计会被气死”

萧珩点头,“东临威远将军是一员猛将,届时朝廷或许会将更多的兵力放在东临这边”

“那你呢?”锦桐抓着萧珩的手问,“到时候,你也会去东临战场?”

萧珩点头,“父王三天后出发去边关对抗东临军队,我过不久也会去帮父王”

听到萧珩很快也会出征,锦桐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劲腰。

萧珩也是满心不舍,虽然没那么快出征,但是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两人相互依偎依依不舍。

然而,依偎着依偎着,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了。

萧珩眸光炙热,手摸在锦桐的小腹上,哑声道:“不妨碍吧?”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温馨 锦桐脸红如霞,被他温柔地触碰,早软成了一滩水。

她轻嗡了一声。

红帐落下,一室旖旎。

翌日。

早上醒来,睁开眼,已经不见了萧珩的身影了。

锦桐动了动身子。

还好,不疼。

到底还怀着身孕,他没敢太用力,不然要是依着平常,这会儿她肯定下不了床的。

沈若云昨儿进门,今天是她敬茶的日子,锦桐作为大嫂,肯定要在场的。

锦桐掀开被子下床。

听到屋子里传来动静,琥珀和淡芝就端着铜盆进来伺候了。

谨妈妈也跟了进来,招呼着百合和月季摆早膳。

锦桐根本不敢看谨妈妈的眼睛。

见到谨妈妈,锦桐的脸就发红发烫。

之前,谨妈妈就再三叮嘱过她说怀了身孕要注意些什么,首先第一个,就是不能跟萧珩行周公之礼,尤其还不满三个月的时候。

男人一旦动了情,可不一定能把持得住,万一伤了腹中胎儿,那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左右当初世子爷当众承诺过不会纳妾,那就不用担心他会碰丫鬟,世子妃应该以腹中胎儿为重,忍个一年半载的,也不会憋坏了,不能一时贪欢,将来后悔终生啊。

当初谨妈妈说这些的时候,锦桐是点头再点头。

可是昨天晚上,两人意乱情迷,锦桐早把谨妈妈的叮嘱忘了个七七八八了。

谨妈妈在外头咳了十来声,咳得萧珩都忍不住额头青筋直突突了。

这会儿谨妈妈进来,锦桐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好。

她最怕的,就是一会儿谨妈妈要对她说教......

她会羞得想钻地缝的!

谨妈妈进屋,走了几步,就开始咳嗽了。

锦桐抬头看着她,眸底有一瞬间的迷茫。

怎么这时候还咳嗽?

“谨妈妈生病了?”锦桐问道。

谨妈妈掩了掩嘴,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还有些沙哑道:“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就不进屋了”

锦桐眨了眨眼。

难道昨晚轮到谨妈妈守夜,她不是故意咳嗽,而是真的病了忍不住咳嗽的?!

难道,是她多心了?

“既然病了,谨妈妈就快些会去歇着吧,如果扛不住,就让紫儿去请个大夫进府”

谨妈妈点头,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退下了。

锦桐刚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想到昨晚某男的温柔,锦桐又忍不住脸红了。

然而,等谨妈妈一走,琥珀就凑上来了。

她小声地道:“世子妃,还是请个大夫进府给谨妈妈把脉吧,奴婢觉得这两日,谨妈妈的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锦桐:“......”

脑门上一条黑线滑落,锦桐一脸狐疑地看着琥珀,“谨妈妈怎么就脑子不正常了?”

琥珀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昨儿,大半夜的,奴婢起来如厕,就听到谨妈妈的屋子里有动静,走过去一看,世子妃猜怎么着,谨妈妈居然在泡冷水澡!”

现在天气是有些热,但也没热到一晚上不洗澡就脏得睡不着觉的地步吧。

实在受不住的话,擦下身子也成啊,居然泡冷水澡。

而且,谨妈妈总是说女子不要洗那么多冷水澡,对身体不好,有时候她们热的受不了要洗冷水澡,谨妈妈都会制止她们的。

当时还是大白天的时候,昨儿,可是大半夜啊。

大半夜起来泡冷水澡,这不,泡感冒了吧。

琥珀觉得,谨妈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绝对是生病了,而且还是脑子有病。

不然,谨妈妈这口行不一的行为,没法解释啊。

锦桐:“......”

琥珀说完,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锦桐,却见她脸腾地一红。

欺霜赛雪的嫩白肌肤,这一红,直接透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是冬日雪后初晴,阳光照耀在积雪上,散发着潋滟霞光。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啊啊啊!

不说她还不知道,就以为谨妈妈是真生病了,现在知道了,谨妈妈昨晚咳嗽就是故意咳给她和萧珩听的。

谨妈妈也知道自己咳得太多声了,怕萧珩怪她,也不好意思面对他们,回去之后,肯定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就索性起来泡个冷水澡,让自己真的生病,免得大家见面尴尬。

可是!

她这样,现在自己知道了真相,反而更尴尬了啊。

锦桐有点不想再见到谨妈妈了......

锦桐捂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打个鸡蛋上去,估计都能直接熟了。

然后——

萧珩进来的时候,就挨锦桐的瞪眼了。

萧珩:“......”

一脸无辜。

他做错啥了?!

萧珩直接走过去搂着锦桐,被锦桐一巴掌拍了下手背。

手背直接红了一片,可见锦桐用了多大的力气拍他。

“娘子......”某男一脸哀怨,“为夫做错什么了?”

锦桐脸红脖子粗,她怎么开口跟他解释?!

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温度和红晕又漫上来了,锦桐推开他道:“今晚你去睡书房!”

某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行!”某男一口否决,不容抗拒。

晚上没有香香软软的娘子抱着睡觉,他会失眠的!

这很严重!

尤其在他过不久就要出征的时候!

锦桐拿两只眼睛瞪着他,“你不想去书房,那你今晚就打地铺吧,不准到床,,上,,睡了!”

某男焉了吧唧的,耸拉着蹭着锦桐的脸撒娇,“娘子~”

那模样,真的,锦桐就觉得自己是被一只毛茸茸的超大型犬抱着撒娇。

锦桐:“......”

“走开,热死了”锦桐推他的脸,一脸嫌弃。

萧珩偏不放开她,“为夫不想睡书房,也不想打地铺~”

某人的眼睛水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委屈和哀怨,似乎还有那么一两滴水光?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锦桐做了什么抛夫弃子十恶不赦的事似地。

锦桐:“......”

犯规了啊。

明知道自己长得天怒人怨的,还顶着这一张脸跟她撒娇卖萌。

她的姨母心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锦桐忍不住伸出魔爪扯着萧珩的脸皮,“这么多丫鬟看着,你害不害臊?!”

萧珩眸光一扫,就看到琥珀和淡芝站在一旁抖肩膀。

他眸光一凝,两个丫鬟立刻挺直了脊背,站得笔直,一脸严肃。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敬茶 萧珩蹭着锦桐的脸,“娘子,你不能卸磨杀驴啊!”

锦桐:“......???”

卸,卸磨杀驴?

这比喻......很好!

不过问题是,她怎么卸磨杀驴了??

锦桐憋着笑问他。

萧珩一脸暧昧,咬着她的耳朵道:“娘子不能昨晚高兴了,今晚就把为夫踢下床吧?”

轰的一下,锦桐头顶直接冒烟了。

是羞的。

恼羞成怒的她,忍不住踢了萧珩一脚,咬牙道:“滚滚滚,憋跟我说话!”

锦桐拿起筷子夹虾饺吃,不过那脸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来。

尤其是某男还坐在她的身旁,笑得一脸满足。

锦桐更是气打不出一出来。

正准备发飙呢,一旁淡芝轻声提醒道:“世子妃,时辰不早了,今儿三少奶奶敬茶,一会儿去长松院该晚了”

闻言,锦桐红着脸瞪了萧珩一眼,然后吃了几口早饭,就跟萧珩一起去长松院了。

他们到的时候,长松院的正堂里,济济一堂。

除了新婚的萧寒和沈若云,三房的人都到齐了,萧珩跟锦桐是最后来的。

看到两人相携而来,三太太拿帕子掩了掩嘴,笑道:“这墨竹轩离长松院也不是最远的吧,怎么世子爷跟世子妃每次都是最后来的?”

“可是让我们好等了”

这是在暗示锦桐进门第二天敬茶也迟到的事呢。

锦桐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萧寒和沈若云又还没到,他们来早来晚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要等吗?

干嘛一直逮着他们就咬啊?

这是一天不找他们的茬就浑身不舒服呢。

萧珩牵着锦桐到一旁落座,撇了三太太一眼,道:“三婶的话,一会儿我会转告三弟的”

三太太一顿,正准备说话呢。

外面,萧寒扶着沈若云进来,听了萧珩的话,他笑道:“有什么话要劳烦大哥转告给三弟?”

萧珩撇了三太太一眼,淡淡道:“三婶在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让她好等了”

三太太脸一哏。

她说的明明是萧珩夫妻俩,没想到这萧珩居然倒打一耙。

不过,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可没有点明是说的谁,萧珩要转换概念,三太太也奈何不了他,谁让萧寒和沈若云确实是最后来的呢,而且王爷王妃都在,她敢话里有话地拐着弯嘲讽萧珩,可不敢直接说白了当着王爷的面撕破脸皮。

听了萧珩的话,萧寒耳根子一红,沈若云脸红如霞。

显然,两人是误会了,以为大家是在笑话他们呢。

老王妃动作微重地将茶盏放下,淡淡道:“敬茶吧”

说着,她还眸带警告地看了三太太一眼。

三太太咬了咬唇,不敢再找茬了。

萧寒牵着沈若云上前。

沈若云一身桃红色绣月季花的云锦裙裳,身姿婀娜,脸上含羞带怯,眉间有着一抹初为人妇的妩媚。

大庭广众之下被萧寒牵着走上前,沈若云脸颊通红,胜过天边的火烧云,头低得恨不得能钻地缝。

对于自己的儿媳妇,曼侧妃显然很满意。

老王妃也显然对沈若云更加看重,给的见面礼也不是像当初原定给锦桐的一本家规,而且比当初给锦桐的那只手镯还要贵重。

当然了,锦桐并不在乎这些。

这会儿,她关注的地方,更多的是在于站在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安素身上。

之前没怎么留意过她,但是见了几次面,锦桐模模糊糊隐隐约约之中,似乎能够想到些什么。

但是这其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虽然薄雾很淡,可她却看不到薄雾后面是什么。

她只是直觉觉得安素会是一个突破点,但是却想不到她究竟是什么的关键。

只是从安素的身上,锦桐仿佛能够看到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提示。

锦桐扭了扭眉。

另一边,萧寒和沈若云敬完了老夫人,就敬王爷和王妃了。

王爷赏了她一对玉如意,王妃给的则是一对玉镯。

嗯,王妃对沈若云的态度,刚好就跟老王妃相反。

老王妃喜爱沈若云胜过于锦桐,而王妃显然更偏向锦桐一些,当初锦桐敬茶,王妃给的是一整套的精美头饰,比现在给沈若云的玉镯,贵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若云对王妃的称呼。

沈若云唤王妃为母妃。

这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王妃是王爷的嫡妻,曼侧妃是侧室,虽然也有一个侧妃的名头,但侧妃归根到底,也是妾。

妾生的孩子,叫王妃为母妃是理所当然。

不过,萧寒从没叫过王妃为母妃,都是唤王妃的,甚至,连说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萧寒叫王妃为王妃,沈若云却叫母妃,这听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然后轮到给曼侧妃敬茶的时候,沈若云就跟萧寒一样喊娘。

曼侧妃眉头皱了皱,她很满意沈若云,但是沈若云刚刚叫王妃的那一声母妃,让她心底有些不舒服。

不过当然了,今儿是自己儿子的敬茶之日,曼侧妃是不会表现出不高兴的。

敬完了曼侧妃,就轮到三老爷三太太,然后是四老爷四太太。

敬完长辈,再就是轮到萧珩和锦桐。

本来很顺利的敬茶,到了锦桐这里,愣是出事了。

沈若云递茶过来,锦桐还没接到茶盏,沈若云就把手给松了,锦桐根本来不及托住茶盏,而且茶水有点烫,锦桐也就没有硬接。

这不,茶盏就哐当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茶水溅湿了锦桐的裙摆和沈若云的裙裳。

沈若云脸色一白,摇摇欲坠。

好好的敬茶,就这么给毁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锦桐摔了茶盏,并且还把沈若云给烫伤了。

萧寒连忙扶着沈若云,询问她有没有事。

老王妃气得脸色铁青。

曼侧妃站起来,生气道:“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若云好好地敬茶,你不愿意喝就算了,摔茶盏是什么意思?!”

锦桐冷冷一笑,她扫了一眼偎依在萧寒怀里脸色苍白但眸底却充满了恨毒和笑意地望着自己的沈若云,正准备说话呢。

沈若云就突然道:“娘,是我不小心摔了茶盏,与世子妃无关”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赔礼 沈若云突然道:“娘,是我不小心摔了茶盏,与世子妃无关”

轻轻柔柔的声音,再加上无辜的眼神,怎么看,都是新媳妇进门第一天不敢得罪人,有错都是我的错的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锦桐都怀疑自己刚刚看到沈若云那怨毒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曼侧妃看着沈若云,心疼道:“你啊,就是性子太好了,不然人家也不会第一天就敢给你难堪”

老王妃气得闭了闭眼,冷冷地道:“世子妃,给云儿道歉!”

叫她就叫世子妃,叫沈若云就叫云儿。

这亲疏关系,高低立见。

瞧瞧,多疼爱沈若云的老夫人啊。

事情都还没说清楚呢,就要她这个世子妃跟沈若云这个庶子夫人道歉了。

真的,这一刻,锦桐都怀疑自己这个世子妃的头衔是不是虚的,根本就没人会给世子妃面子嘛!

锦桐望向萧珩。

萧珩扫了一眼沈若云和曼侧妃,再看了老王妃一眼,最后望着王爷道:“父王应该能看清楚,刚刚是谁的错吧?”

被人无视的老王妃脸色又青了几分。

王爷看了一眼沈若云,冰冷了声音道:“给世子妃道歉!”

老王妃和曼侧妃脸一青,特别是老王妃,刚刚她可是明令让锦桐给沈若云道歉的,现在王爷公然让沈若云给锦桐道歉,那就成了刚刚是她偏心,为了护着沈若云不惜委屈了世子妃。

对她老王妃而言,这是可是有损威信的。

老王妃握紧了手中的佛珠,脸色差的像是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似地。

而这巴掌,显然,是王爷扇的。

沈若云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她看着锦桐,柔柔地道:“方才是我没拿稳茶盏,我......”

沈若云说着,就停了下来,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看着锦桐。

锦桐就这么坐在那里,平静淡然地与她对视,只笑不语。

赔礼道歉赔一半,留一半,这是晾准了她这个世子妃会宽宏大度,给她这个新进门的三少奶奶面子,说既然是不小心,那就算了这样的话?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苏锦桐不喜欢别人把她算得死死的,要迁就着别人来说话。

就算要迁就,那也得看人吧。

现在,明显是沈若云故意找茬,她凭什么还要迁就她沈若云?

真不明白沈若云到底想做什么,进门第一天,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不好吗?

非要弄幺蛾子,很好玩?

沈若云大概是没想到锦桐居然会一句话都不接,她长这么大,在礼部尚书府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很得府里长辈的喜爱,她还真没给人赔礼道歉过呢,话有些说不出口。

首座上,老王妃唇瓣抿得紧紧的。

三太太察言观色,她拿帕子掩了掩嘴,笑道:“若云也不是故意的,世子妃这是做什么呢?”

又一个若云和世子妃区别称呼的。

锦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好么,不就是会装无辜吗,搞得好像谁不会似地。

锦桐脸色无辜地道:“我做什么了?”

锦桐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萧珩,清澈的眸底带了询问之色。

萧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撇了三太太一眼,道:“娘子没错,不过是有人总是要横挑鼻子竖挑眼”

虽然萧珩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话里的有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被小辈当众讽刺,三太太的脸色隐隐难看起来。

王妃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冷淡道:“三弟妹似乎对世子妃有什么意见?”

三太太攥紧了拳头,屋子里安静了半响,也没有人替三太太说话。

三太太咬了咬唇瓣,她没想到老王妃居然会不帮她说话。

她刚刚针对世子妃,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老王妃么,不然她吃饱了撑着要当着王爷王妃的面去为难世子妃?

三太太动了动唇瓣,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以为自己辩解,但是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比她自己说出来要好。

见三太太不说话,王爷就额心皱紧了,当然,王爷是不会跟三太太一个妇人说教的,他看向三老爷,道:“三房若是对世子妃有意见,可以回去了”

三老爷脸一哏,连忙道:“大哥息怒,回去我会好好管教的”

说完,三老爷暗暗瞪了三太太一眼。

蠢笨如猪,大房的事,她要瞎掺和什么?!

三太太委屈至极,她还不是为了帮老王妃!

三太太扯着绣帕,不说话了。

一直坐在一旁吃果子的萧昂冷不丁来了一句,“刚刚一群人还没弄清楚事情就开始责怪大嫂,这事就这么算了?”

萧昂一脸惊讶和不可思议。

老王妃脸色铁青。

刚刚,她也在指责世子妃的行列。

三太太冷声道:“怎么,二少爷这是要我,要老王妃,还有曼侧妃几个长辈给一个小辈道歉吗?!”

三老爷额头青筋直突突,“闭嘴!”

三老爷冰冷地吼了一声。

愚蠢!

这是大房的事,她非要掺和个什么劲?!

她不说话,没人会一定要老王妃道歉,没人提,大家就当老王妃没说过话就是了。

现在好了,三太太当众说出来,老王妃不做些什么来表示,绝对有损老王妃的威严。

三太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轻咬着唇瓣,察觉到老王妃冰冷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顿时,三太太更加委屈了。

老王妃摆手道:“把我梳妆盒里那支雪玉簪拿给世子妃!”

钱妈妈赶紧进屋内去拿。

老王妃斜了三太太一眼,眸底带了失望道:“继续敬茶吧”

王妃却是开口道:“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敬茶也不迟”

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儿媳,别以为就可以轻易蒙混过关了。

先是王爷,现在又是王妃,一再被人打脸,老王妃的脸色隐隐有些挂不住。

锦桐微微抬眸,正好铺捉到老王妃眸底一闪而逝的令人瞧了心惊的冷芒。

这时,萧昂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一个妾,也可以称之为长辈了?”

曼侧妃神色一冷,“你!”

萧寒眼神冰冷,他端了茶水,敬锦桐道:“大嫂,我娘刚刚也是太心急云儿了,才会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我替我娘给你赔不是”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委屈 他说完,沈若云也接着他的话给锦桐道歉,“是我没做好,还请大嫂原谅我”

曼侧妃攥紧了拳头,她的脸黑得泛光。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有过如此颜面扫地的时候!

曾经她受尽万人敬仰,要不是对王爷动了真情,她又怎么会自愿留在这个地方替他生儿育女?!

可是,现在萧昂讽刺她是妾,王爷居然全然没有开口护她!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在王爷心底留下一点位置的。

曼侧妃的眸底溢满了失望。

锦桐笑着接过了萧寒手里的茶盏。

然后,她看了看老王妃和曼侧妃,手里的茶盏举着,突然松了手。

哐当一声,砸得一屋子人心都跳了一下。

锦桐拿绣帕擦了擦手,笑道:“这样,才叫摔茶盏,既然三少爷替侧妃赔了不是,那这事我就算了”

“以后,劳烦曼侧妃看清楚点儿,我不会每一次都这么好说话”

锦桐淡然地拿起手边的茶盏轻啜茶水。

嗯,她在反思。

三太太就算了,毕竟三房有老王妃撑腰,三太太暗里说王爷和王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更何况是自己和萧珩了。

但是曼侧妃,她一个小小的侧室,又不是王爷的宠妃,究竟是什么让她觉得她一个侧妃也可以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有了这一段插曲,今天的敬茶是肯定不可能完美收场的了。

草草地敬完,老王妃就借口身体不适,把人都赶了出来。

出了长松院,萧珩牵着锦桐的手往墨竹轩走去。

身后,沈若云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萧珩一只手虚扶着锦桐的腰,小心地呵护着。

这一幕,看得沈若云眸底冰冷一片。

萧寒走上前来,见沈若云望着萧珩和锦桐远去的方向,他牵紧了沈若云的手,心疼道:“今儿委屈你了”

沈若云抬头望着他,脸红地摇了摇头,道:“无妨,只要是相公,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不会让我再受这样的委屈”

萧寒顿了一顿,细细品味了一下沈若云话里的意思,他笑道:“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沈若云点点头,轻轻地依靠进萧寒的怀里。

再说另一边,曼侧妃回到自己的院子,动作粗暴地甩开挂在门上的珠帘。

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冷冷地道:“左护那小子死哪儿去了?”

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恭敬道:“回主子,左护法在东临”

曼侧妃的眸光冰冷一片,“东临?”

“好好地,他去东临做什么?!”

“属下听说......”丫鬟靠近曼侧妃,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好一会儿。

曼侧妃铁青的神色慢慢缓了下来,她蹙眉望着丫鬟,道:“此事当真?”

丫鬟点头,“应该错不了,属下看了一眼那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曼侧妃闭了闭眼,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你立刻修书一封去东临,让左护赶紧动手!”

“我等不及了!”曼侧妃神色冰冷。

丫鬟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

墨竹轩

在墨竹轩里坐了一会儿,萧珩就跟王爷一起去军营了。

屋子里,锦桐正歪在小榻上歇息,琥珀将洗好的瓜果端进来。

同时,一黑衣暗卫闪身出现。

锦桐望着那暗卫,有些面生,不是祁宇他们。

暗卫恭敬地行了礼,道:“属下祁七,见过世子妃”

锦桐望着他,想了想,道:“你,是世子派去查老王妃的那个暗卫?”

祁七点了点头,“是属下”

“可查到什么了?”锦桐坐正。

祁七道:“属下找到了一个以前在谢家做小厮的老人,他原是在谢老太爷院子里当差的,他曾经听说过谢老太君有意把老王妃嫁去安国公府,但是后来老王爷的母亲上门提亲,谢老太爷斟酌再三就把老王妃嫁给了老王爷”

谢家,正是老王妃的娘家。

锦桐扭了扭眉,“还有呢?”

祁七摇了摇头,“那老人就只听说过这件事,后来老王妃跟老王爷定了亲,谢府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安国公府的事了”

闻言,锦桐烟眉轻拢。

这只是一件往事,并不能证明老王妃和安国公之间就有什么,当初谢老太君只是想过要跟安国公府定亲,但是后来谢府选择了老王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老王妃跟安国公有什么交情。

不过也是,这么久之前的事,知道的人肯定少了,就算知道,如果老王妃和安国公之间真的有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翻出来,那那些知道内情的人肯定都被灭口了。

默了默,锦桐对祁七道:“我知道了,世子爷在军营,你去一趟吧”

“是”祁七点点头,纵身消失。

与此同时,外面,谨妈妈掀了珠帘进来,道:“世子妃,三姑娘三天后出嫁,世子妃是不是要送添妆回去?”

锦桐怔了一怔。

她倒是忘了,苏锦绣三天后就要出嫁了。

当初她嫁来静王府的时候,苏锦绣和楚翌的婚事就定在一个月后了,结果太后因为柳氏的事以苏锦绣要学规矩为由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终于出嫁,她都快要忘记苏锦绣还有婚约在身了。

“是该送添妆回去”锦桐想了想,道:“就把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送回去吧,雪竹身子养好了没有?让她跑一趟”

“我去叫她”谨妈妈招呼淡芝跟她去一趟库房。

屋内,锦桐垂眸沉思着刚刚暗卫说的话。

谢老太君曾经动过将老王妃许配给安国公的心思,当初,这只是谢老太君的想法,还是谢老太君看出了老王妃的心思,这才有了这样的念头?

虽然都是许配给安国公,但这前后两种不同的情况,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锦桐扭了扭眉,有些纠结了。

现在没有证据证实自己那大胆的猜测,她是要放弃,还是继续从老王妃身边的人身上下手查?

老王妃毕竟是萧珩的亲祖母,锦桐现在还真不好做决定。

但是能在她进门的第一天就给她服下避子药,又一而再地纵容三太太和沈若云找自己和萧珩的茬,锦桐觉得老王妃虽然暂时什么都没做,但总有一天,她会对大房下手。

蓦地,一张清秀的脸庞突然在锦桐的脑海里闪过。

锦桐顿了一顿,猛然站起身,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罢了,还是等萧珩回来再做决定吧。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留疤 芙蘅院

这里,是静王府二姑娘萧瑾儿的院子。

屋子里,萧瑾儿正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药膏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上药。

屋外,有丫鬟进来禀告道:“姑娘,三少奶奶和三姑娘来了”

闻言,萧瑾儿并没有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她轻轻柔柔地将药膏涂在自己的额角上,缓缓地抹匀,一边道:“先带她们去正厅”

等处理好自己还有些红肿的额角,萧瑾儿才把药膏放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发髻,缓步走出去。

她出来的时候,沈若云和萧媛儿正在屋子里喝着丫鬟端上来的茶水。

见到两人,萧瑾儿笑着走上前,唤道:“三嫂,三妹妹”

“怎么今儿三嫂跟三妹妹是约好了一起来我这儿的么?”萧瑾儿笑问。

沈若云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道:“哪里,我原本是想来找二妹妹说说话的,正好半路上跟三妹妹遇到了,便一起过来了”

萧瑾儿笑着点了点头。

萧媛儿看了萧瑾儿两眼,问道:“二姐姐,你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吗?”

萧瑾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摇头道:“用了太医开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还用着祛疤膏,是防止留疤的”

沈若云听着两人的对话,疑惑道:“什么留疤?二妹妹受伤了?”

萧瑾儿正准备解释,萧媛儿先她一步道:“是啊,就是上次睿王府举办荷花宴的那次,那天的宴会上混进了刺客,二姐姐被人推到在地,把额角给磕伤了”

沈若云恍然大悟,她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时我也收到睿王府的请帖,可惜当时我正好染病,就没有去,没想到瑾儿竟然在那时候受了伤”

“荷花宴都过去这么久了,瑾儿的伤还没好全?”

萧瑾儿摇头,脸上带了些担忧道:“太医说伤口已经无碍了,现在主要就是要防止伤口留疤”

沈若云顿了顿,抬手道:“瑾儿要是不介意,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正好我会些医术,等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你调制一些更好的祛疤膏送来”

闻言,萧瑾儿眼睛一亮,“三嫂说的可是真的?”

沈若云好笑地点了点头。

萧媛儿就笑道:“二姐姐,你糊涂了不成,三嫂可是你的亲嫂子啊,难道三嫂还会跟你开玩笑不成?”

萧瑾儿脸颊飘过两抹红晕,她有些羞赫地笑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么”

说着,她轻轻撩开了遮挡在额角上的头发,露出了额角的一片伤疤来。

萧瑾儿神色有些紧张地盯着沈若云,却只见沈若云神色不变,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萧瑾儿的伤口,再帮她把了脉。

萧瑾儿紧张道:“三嫂,如何?”

萧媛儿也看着沈若云,沈若云笑道:“瑾儿不必担心,明儿我就把祛疤膏给你送来”

“大约半个月左右,你的额角就能恢复如初了”

闻言,萧瑾儿脸上一喜,“谢谢三嫂”

沈若云嗔她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萧瑾儿笑得眉眼弯弯。

萧媛儿眸光动了动,感叹道:“果然这血缘关系还是很重要的,二姐姐你瞧,三嫂对你多好,一听说你额角有疤,立刻就答应调制祛疤膏送来了,这可比某人好得不要太多啊”

“当天,要是她肯过去把二姐姐救回来,二姐姐又岂会伤得这么严重?”

萧媛儿的话意有所指,沈若云眸光一动,状似茫然地问道:“三妹妹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萧瑾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萧媛儿看了四周一眼,拿帕子掩了掩嘴,笑道:“这府里,除了三嫂,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嫂子么”

“三嫂,你是不知道,那天她明明看到二姐姐晕倒在地上,但是就是因为贪生怕死,不肯过去把二姐姐带去安全的地方”

“当时我和沁儿还有敏儿就在她的身旁呢,我们都说要去救二姐姐,可是她怕死,死活不肯动,所以二姐姐才会晕倒在地还被人踩踏,伤上加伤,才会到现在还没好全”

沈若云一脸惊讶,“这.......不可能吧,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萧媛儿掩嘴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三嫂,虽说你跟她打小就认识,但是人心隔肚皮,她的真面目是怎样的,三嫂还真未必看得清呢,像她那样的人......”

“媛儿!”

萧媛儿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瑾儿开口打断了。

萧瑾儿蹙眉朝她摇了摇头,萧媛儿轻轻一哼,不说话了。

沈若云也没一定要她继续说下去,萧媛儿想说什么,她也大概能猜到。

沈若云端茶轻啜,很自然地转了话题,没有再提萧瑾儿受伤的事,

......

这一天,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在屋子里呆得无聊,锦桐便想出去走走。

琥珀陪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补得太多了,这会儿,锦桐的肚子里已经微微凸起,有些显怀了。

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锦桐在琥珀的小心搀扶下,缓缓地往王府花园走去。

主仆俩有说有笑。

花园内,沈若云正跟萧媛儿还有萧瑾儿在赏花,见到锦桐,丫鬟走上前,对沈若云道:“少奶奶,世子妃来了”

沈若云抬头望去,正好见到锦桐顶着微凸的肚子跟琥珀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

阳光打在锦桐的身上,让她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若云抬手抚上牡丹花的一片花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眸光落到一旁萧瑾儿手腕上的珍珠镯子上,她眸光微动。

“咱们去桥上看看吧”沈若云轻声笑道。

萧瑾儿和萧媛儿都没有异议,三人便朝那边的白玉桥上走去。

三人站在桥上,微风拂面,掀起了三人的衣袂,飘逸灵动。

那是一种锦桐最喜欢的感觉。

湖畔杨柳依依,柔嫩的柳枝轻点湖面,偶尔有蜻蜓点水,掠过湖面,鸟儿站在枝头上,欢快地鸣叫着。

再烦躁的心情,再这样的环境下,都沉静了。

只要是来花园闲逛,锦桐都会去白玉桥上待上片刻,或者去凉亭里坐着喂锦鲤。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扑倒 在白玉桥上,看天上云卷云舒,在凉亭里,看锦鲤跃出湖面,争相夺食,都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但是这会儿,沈若云和萧媛儿都站在白玉桥上,锦桐就不想再过去了。

不管萧瑾儿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但是沈若云和萧媛儿肯定都是不怀好意的,锦桐不想自己今天的好心情都因为遇到她们两人而被破坏了。

“回去吧”锦桐轻声道。

琥珀连连点头,扶着锦桐往回走。

她自然也看到了白玉桥上的沈若云和萧媛儿。

谨妈妈和王妃说过,怀了身孕,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怀孕时心情差,脾气不好,生出来的小世子或者小小姐脾气也会变差呢。

每次见到三少奶奶和三姑娘都没好事,他们不想惹事,躲着点就是了。

只不过她们不想生事端,别人却未必会放过她们。

两人往回走没几步,后面,沈若云就喊了,“大嫂!”

她喊得很大声,离得又不是特别远,听得很清楚。

人家喊她,听到了还不回头,那就太失礼了。

锦桐回过头,就见到沈若云拎着裙摆下台阶,朝她走过来。

转眼,沈若云就到自己跟前了。

沈若云给锦桐见礼,然后道:“大嫂这是要回去了吗?”

“莫不是看到我和两位妹妹在白玉桥上,不想见我们,才转身走的吧?”

沈若云容貌姣好,眼神闪着无辜和受伤,锦桐就算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不想见到她们才转的身,这会儿也不能承认啊。

锦桐就不懂了,沈若云这是在装什么呢?

很早之前,她们不是已经撕破了脸皮了吗?

沈若云现在还在自己跟前装无辜,装关系好是又想闹哪一出?

锦桐淡淡道:“怀了身孕容易累,走久了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了”

锦桐说话的语气很是冷淡疏离,不过沈若云假装没察觉。

她道:“大嫂就别骗我们了,你方才就是要去白玉桥的,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所以才在白玉桥上等你的,谁想到你却不见我们”

“我这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大嫂了吗?”

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难道她会不知道吗?

从自己出嫁前到她嫁进王府敬茶那一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哪件不是得罪她的?

不过沈若云要装无辜,锦桐也不会戳破她,沈若云把自己当傻子糊弄,自己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锦桐眼神疏离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姑嫂三人说话而已”

沈若云笑道:“怎么会呢,其实我们找大嫂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瑾儿不是在睿王府受了伤么,她额头现在还留着疤,虽然我也帮她调制了一些祛疤膏,但到底效果甚微,我听说大嫂手里有贡品珍珠膏,就想着帮瑾儿向大嫂讨一盒珍珠膏回去用”

听了沈若云的话,锦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的嫁妆里确实有几盒珍珠膏在,是她出嫁前曲家送来的添妆里的。

只是,沈若云怎么会知道她的嫁妆里有珍珠膏?

见锦桐警惕地望着自己,沈若云笑道:“瑾儿就在那儿,她额头上的伤我也瞧过,确实有些瘆人,大嫂不如就帮帮她吧”

“一个黄花大闺女,额头上留了疤,以后说亲可就难了”

沈若云开始打可怜牌。

说着,沈若云还拉着锦桐的手臂,笑道:“这里闷热,我们不如去桥上吹着风聊吧,上面吹风可舒服了”

说完,也不管锦桐答没答应,就这么拉着她往前走。

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亲大嫂真心替自己的小姑子考虑,希望锦桐能出手帮萧瑾儿。

锦桐和沈若云朝白玉桥上走去。

琥珀跟在身后,亦步亦徐,小心地盯着沈若云,以防她做出什么伤害锦桐的事。

来到白玉桥前,沈若云走快了两步,萧瑾儿和萧媛儿见到她们。

萧媛儿跟萧瑾儿说了什么,然后两人便走过来,下台阶。

“大嫂,你真的有珍珠膏么?”萧瑾儿一脸欣喜。

许是走得急了一些,萧瑾儿一时没留意,手腕上的珍珠手镯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了,珍珠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然后,萧瑾儿来不及收脚,一不小心,就一脚踩到了那圆滑的珍珠上,身子往前一扑。

好巧不巧,她正对着锦桐,这一摔,锦桐铁定要给她做垫背的啊。

锦桐神色一惊,没有多想,连忙往旁边一闪。

锦桐要往一旁躲,但她忘了沈若云还拉着她的手臂。

为了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锦桐爆发出来的力气肯定是最大的,沈若云居然还不够她力气大,锦桐往旁边躲的时候,把沈若云也拉到了一边。

正巧,就是刚刚锦桐站着的位置。

然后......

萧瑾儿身子刹不住,直愣愣地往台阶下一扑。

沈若云也来不及躲闪,给萧瑾儿做了垫背的。

两人扑到了一起,硬是滑了七八个台阶,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幕,委实把锦桐给惊呆了。

幸好她有所防备,从沈若云主动过来找她,她就知道沈若云肯定没安好心了。

一路上,她都小心地防备着沈若云,心底有了防备,所以萧瑾儿往前扑过来的时候,锦桐下意识地就避开了。

只不过,萧瑾儿和沈若云就惨了。

两人从台阶上摔下去,叫了好几声,然后两人就晕了过去。

锦桐站在白玉桥的一旁,没敢动。

没办法,台阶上还有好些珍珠在呢,锦桐不敢轻易挪动,就怕不小心踩到珍珠,重蹈萧瑾儿的覆辙。

萧媛儿也吓坏了,赶紧下台阶,喊道:“三嫂!二姐姐!”

丫鬟更是吓住了,连忙叫救命。

萧媛儿和丫鬟把扑在沈若云身上的萧瑾儿翻过来,就看到萧瑾儿半张脸上全是血。

地面是石头做的,还是那种粗糙防滑的石块,虽然萧瑾儿是扑到了沈若云的身上,但是悲催的,脸正好错开了沈若云贴着地面撞了上去,娇嫩的脸蛋从粗糙的地上划过去,不破皮才怪呢。

琥珀见了,直拍胸口,惊魂未定,“还好世子妃闪得快.......”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毁容(一) 不然,现在受伤的就是世子妃了,看萧瑾儿和沈若云的这副惨样,若是换作是世子妃,腹中胎儿肯定是没了。

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吓,有没有受惊。

琥珀眼睛瞄向锦桐的小腹,然后又望向倒在地上的沈若云和萧瑾儿。

要她说,这两人也是活该,三少奶奶跟世子妃井水不犯河水的,结果她非要过来招惹世子妃,现在好了,坏心思没达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有这个二姑娘,刚刚世子妃跟三少奶奶在那边站着说了半天的话,也没见她动几步,世子妃都上台阶了,她倒是勤快地走下来,结果手链断了,倒霉了吧。

走路都不看底下的路,现在脸上成这样,还没定亲的她,看她以后还怎么说亲。

萧媛儿是真的急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大嫂会避开?

现在沈若云和萧瑾儿都晕了过去,萧媛儿红着眼睛望向锦桐,吼道:“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

萧媛儿眼神冰冷,带着责怪。

锦桐冷冷一笑。

这人还真是搞笑,居然还有脸来责怪她?

责怪沈若云和她利用萧瑾儿算计自己的时候,她没站在那里给她做垫背的,而是让她们作茧自缚了吗?!

她以为自己真的没看见?

萧瑾儿好好地下台阶,为什么珍珠手镯会突然断了?

还不是萧媛儿暗中勾断的。

真当自己眼瞎呢。

锦桐在琥珀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她走到沈若云和萧瑾儿的身侧,看了几眼,道:“还是尽快请个太医吧”

一个毁容,一个摔断了手臂,还真是自作自受!

萧媛儿气得手都攥紧了。

那边,王妃,曼侧妃还有三太太闻讯赶来。

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儿媳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曼侧妃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哪里顾得上贵妇人的架子。

看到萧瑾儿脸上的血,曼侧妃心都凉透了,脸上的血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惨白得可怕。

她娇护着长大的女儿,怎么一转眼,就伤成这样了?!

曼侧妃声音都颤抖了,连喊了几声瑾儿。

可惜萧瑾儿晕着,根本给不了她回应。

王妃也不忍看到萧瑾儿的脸,她拉着锦桐上下查看,担忧道:“可有受伤?”

锦桐笑着摇了摇头。

琥珀就噘着嘴告状了,“幸亏世子妃反应快,也不知道二姑娘是怎么了,跟三姑娘一起走得好好的,结果二姑娘的珍珠手镯就断了,珍珠掉了一地,不然二姑娘就不会摔下台阶了”

王妃蹙了蹙眉,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王妃嫁给王爷,除了一个曼侧妃,王爷身边再无任何妻妾,而且曼侧妃也不敢随便对王妃动手,因此王妃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妻妾间的勾心斗角。

但是,王妃出嫁前,可是在宫里生活的,后宫贵人多,勾心斗角自然也很多,王妃即便没有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

怀了身孕摔倒的,十个里有九个半摔的都有问题,尤其是下台阶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可能珍珠手镯就这么巧断了?

那边,三太太也在查看自己的女儿。

听到琥珀的话,萧媛儿眼神躲闪了一下。

三太太见到了,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且不说萧瑾儿,这三少奶奶可是老王妃的心尖儿啊。

若真的是因为萧媛儿才导致沈若云受伤摔断了手臂,老王妃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三太太蹙眉望着萧媛儿,她看了看一旁的锦桐,再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心里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太太不由得在心里骂女儿一声糊涂。

世子妃精一样的人物,她和老王妃都奈何不了她,她和三少奶奶又怎么可能会是世子妃的对手呢,现在好了,世子妃什么事都没有,三少奶奶和萧瑾儿都伤成这样,可怎么交代啊。

三太太收回心神,见曼侧妃还没反应过来琥珀话里的意思,她连忙道:“先让丫鬟把三少奶奶和二姑娘都太进屋吧,赶紧请太医来看看”

王妃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赶紧跑去请太医了。

几个丫鬟将晕倒的沈若云和萧瑾儿扶走,王妃看了萧媛儿一眼,对锦桐道:“你先回墨竹轩歇着吧”

锦桐点点头,扶着琥珀的手走了。

......

王府花园离芙蘅院比较近,曼侧妃就让丫鬟直接把沈若云和萧瑾儿都扶回了芙蘅院。

很快,就来了两名太医,静王府传召太医,谁敢耽搁,一收到传召,两位太医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进了芙蘅院,两个太医就被分开了,一个去医治沈若云,一个医治萧瑾儿。

医治萧瑾儿的太医走上前,就进到萧瑾儿那张被磨损得惨不忍睹的脸。

太医心都颤抖了,怎么会伤成这样啊,他学医几十年,见的病人更是不少,还没见过哪个大家闺秀的脸伤得这么严重的。

如果不是曼侧妃太伤心了,一直握着她的手,太医还真不一定猜的出来这是王爷的大女儿。

“这是怎么伤的?”太医问出声。

曼侧妃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丫鬟连忙道:“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下来的,脸从石头上磨了过去”

太医唏嘘,赶紧坐下来,帮萧瑾儿把脉。

除了脸上的伤,萧瑾儿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惊之下昏了过去,吃几副益气养血,宁心安神的药就可以了。

只是这脸,太医就觉得有些棘手了。

正好,医治沈若云的太医也过来了。

沈若云更没什么事了,只是摔下台阶摔断了手,骨折了,太医帮她正骨,开了药方,叮嘱了丫鬟要注意的事,就过来了。

正好,两位太医便商量了一下萧瑾儿的脸的问题。

最后,太医望着曼侧妃道:“萧姑娘的脸,以我们两个的医术,实在很难保证不留疤,侧妃还是想办法多寻些珍珠膏吧”

曼侧妃听了,就急了。

珍珠膏是贡品,她一个小小侧妃,哪儿能那么容易得到啊。

想到什么,曼侧妃攥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毁容(二) 她对丫鬟道:“把太医的话告诉给三太太听!”

刚刚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反应过来,曼侧妃肯定怀疑了。

三个人一起去逛的花园,结果现在她的女儿儿媳都昏迷不醒,萧媛儿却屁事儿都没有,还有那条珍珠手镯,那是王爷给瑾儿的,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断了?

曼侧妃现在是一肚子的疑问,只能等萧瑾儿或者沈若云醒过来了,才能问清楚。

丫鬟怔了一怔,然后赶紧福身退出去传话。

两位太医商榷过后,开了药方,丫鬟拿去抓药。

然后太医还要帮萧瑾儿处理伤口,伤口上有灰和小石子,必须要处理干净了,否则伤口会发炎化脓,到时候脸上的伤疤会更严重。

把陷进肉里的小石头挑出来,有多疼就不必说了。

萧瑾儿硬生生地给疼醒了,眼泪都滚了出来,滑过伤口,火辣辣的。

萧瑾儿痛呼着喊娘,曼侧妃心都快要窒息了。

太医连忙道:“萧姑娘忍忍,眼泪不能流到伤口上,不利于结痂”

萧瑾儿的眼泪流得更多了,要命的是她还挣扎着,实在是太疼了。

最后,萧瑾儿又疼晕了过去。

太医赶紧趁着萧瑾儿晕过去的时候处理伤口。

就半边脸,两位太医轮流着来,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弄干净,然后稍微清洗消毒,再涂上药。

等到弄完的时候,两位太医的后背都出了一身的汗了。

曼侧妃让丫鬟封了赏银,送他们离开。

沈若云已经醒过来了。

她摔断了手,一动,手就钻心地疼。

不过她还是不顾丫鬟的阻扰,下了床来看萧瑾儿。

“娘”沈若云喊了一声。

曼侧妃没有理会她,只握着萧瑾儿的手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沈若云走上前,也被萧瑾儿的脸给吓了一跳。

“娘,瑾儿怎么会......?”

沈若云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曼侧妃替萧瑾儿掖好了被子,转头问沈若云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瑾儿怎么会突然摔下了台阶?”

沈若云眸光闪了闪,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直接把曼侧妃给跪懵了。

“怎么回事?你突然跪下来做什么?”曼侧妃皱眉道。

沈若云眼眶微红,她哽咽道:“娘,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瑾儿就不会受伤了,是我没有照顾好瑾儿”

曼侧妃眼神一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

沈若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缓缓地道:“之前瑾儿在睿王府的荷花宴上受了伤,额角还留着疤,我原本是想帮她调制去疤药的”

“不过我调制的去疤药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宫里的珍珠膏啊,正好我记得世子妃手里有几盒珍珠膏在,所以今儿在花园见到世子妃的时候,我就想着去跟世子妃讨要珍珠膏”

“世子妃不相信瑾儿留了疤的事,当时我跟瑾儿还有媛儿在白玉桥上看风景,世子妃不信我的话,我就带她去见瑾儿”

“谁想到,瑾儿因为知道有珍珠膏,太高兴了,所以下台阶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就......”

沈若云吸了吸鼻子,道:“娘,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世子妃过去的”

“要是我知道瑾儿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肯定不会带世子妃去见她......”

沈若云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懊悔。

三言两语,把事情完全从自己的身上摘了去,只字不提在这件事中自己扮演的角色。

曼侧妃脸色铁青,她看了一眼沈若云用绷带绑在脖子上吊着的手,道:“当时瑾儿下台阶的时候,萧媛儿是不是跟她走在一起的?”

沈若云怔了一怔,想了想才点头道:“是,当时媛儿就走在瑾儿身旁”

曼侧妃神色冰冷,“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沈若云眸光闪了闪,道:“当时我跟世子妃走在一起,瑾儿摔下来的时候正对着世子妃,世子妃......世子妃躲闪到一旁的时候,我正好牵着她的手,所以她就把我拉到了瑾儿的正对面,所以......”

沈若云垂了垂眸子。

曼侧妃明白了,原本沈若云是可以不受伤的,是锦桐把沈若云拉了过去。

就在这时,床边传来一阵闷哼声。

曼侧妃连忙看过去,柔声道:“瑾儿?”

床上的萧瑾儿蹙着眉头缓缓地睁开双眼,一见到曼侧妃,萧瑾儿就忍不住流眼泪了。

“娘,好疼”

“娘,我的脸好疼”

萧瑾儿哭喊着,曼侧妃心疼地帮她擦泪水,哄道:“乖瑾儿,别哭,哭了不利于伤口愈合,乖”

萧瑾儿却是眼泪不止,她哭道:“娘,我是不是毁容了?”

曼侧妃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瑾儿不会毁容的”

沈若云也笑道:“瑾儿别担心,你不会毁容的,三嫂会帮你的”

萧瑾儿哭着喊疼。

曼侧妃哄了她好一会儿,萧瑾儿才渐渐歇了眼泪。

见她心情平复了,曼侧妃才问萧瑾儿道:“瑾儿,你告诉娘,下台阶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你父王给你的珍珠手镯会突然断了?”

萧瑾儿摇头,哽咽道:“娘,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手镯怎么会断了”

沈若云就道:“瑾儿,你好好想一想,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好好地跟媛儿一起下台阶,珍珠手镯怎么会突然断了?”

萧瑾儿吸着鼻子沉默回想。

好一会儿,她才道:“是萧媛儿”

曼侧妃眼神一凝。

萧瑾儿道:“当时,是萧媛儿跟我说大嫂手里有珍珠膏的,我想过去问问,萧媛儿就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别着急”

“当时她抓得我很用力,正好就是握着我戴着手镯的手”

萧瑾儿哽咽着说完,沈若云就蹙眉道:“你当时有没有感觉到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如果只是她抓住你的手的话,媛儿是不会承认的”

曼侧妃望向萧瑾儿,萧瑾儿默了默,道:“是指甲,当时我感觉到她用指甲掐着我的手腕”

闻言,曼侧妃跟沈若云对视了一眼。

曼侧妃铁青着脸色道:“好你个萧媛儿,居然敢利用我的瑾儿!”

“云儿跟我走,咱们去老王妃跟前讨说法去!”

“是,娘”

沈若云点点头,在没人见到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不过很快,便又消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心机 三房

曼侧妃派来的丫鬟被人请出了院子。

屋子里,三太太的脸色阴沉沉的。

萧媛儿坐在一旁,俏丽的脸上满是惊慌和心虚。

“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小侧妃,居然敢威胁到我的头上来了!”三太太怒道,

想到刚刚曼侧妃派来的丫鬟明里暗里说的要三太太给萧瑾儿珍珠膏,三太太就浑身火气往外涌。

“娘,我该怎么办?”萧媛儿慌张道。

萧媛儿不懂,明明整件事就是沈若云一手推动的,但是为什么到最后所有的错都指向她?

萧媛儿俏脸微白。

是怕的。

虽然萧瑾儿是曼侧妃所出,但她是王爷的亲女儿啊,若是她没法为自己辩解,那她好不容易才能从玉泉庵回王府,到时候肯定又要被送回去了。

她不要再去那个只能吃斋念佛的尼姑庵住了!

萧媛儿抓着三太太的手臂。

三太太摸着女儿微白的小脸,有些心疼道:“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你原原本本地告诉娘”

萧媛儿抿着唇不说话。

三太太脸色沉了沉,道:“快跟娘说,不能有所隐瞒,不然娘也帮不了你!”

萧媛儿眼眶又开始发红了。

她哽咽道:“是......是三嫂”

“是三嫂说世子妃手里有珍珠膏,她可以去帮二姐姐问世子妃要,然后......”

萧媛儿一边抽泣一边将刚刚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沈若云和萧瑾儿萧媛儿在花园里赏花,一开始,是沈若云先发现了锦桐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不过当时沈若云并没有声张,而是走到萧瑾儿的身旁。

彼时萧瑾儿正轻抚着一盆山茶花的花瓣,沈若云见到了萧瑾儿手腕上的珍珠手镯,就笑道:“瑾儿这镯子可真好看,这珍珠瞧着成色还不错,这应该是小东珠吧?”

自己的东西被人夸赞,萧瑾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她摸着自己手镯上的珍珠,语气颇有些自豪地道:“这是父王给我的”

闻言,沈若云捂嘴轻笑,“怪不得,我瞧这镯子的成色做工都是极好的,不像是外边首饰铺里的手艺,原来是王爷给瑾儿的”

说完,沈若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珍珠镯子好看是好看,但是瑾儿可要小心些,万一不慎弄断了,那掉了一地的珍珠,不止收拾麻烦,还容易踩到滑脚摔倒”

萧瑾儿好笑道:“三嫂多虑了,父王说这是宫里赏的,宫里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坏了呢”

沈若云点头笑道:“你说的也对”

“咱们去那边白玉桥上看看吧”

沈若云的提议,萧瑾儿和萧媛儿欣然答应。

在白玉桥上看风景很美,大概每个住在王府里的人都是喜欢去白玉桥上站会儿的。

三人上了白玉桥,聊着天的时候,沈若云瞥过头,就看到锦桐缓缓地走近。

她笑道:“你们瞧,世子妃来了”

萧瑾儿笑容浅浅,萧媛儿则一脸的不高兴。

沈若云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默了默,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道:“我记得世子妃手里好像有几盒珍珠膏在,瑾儿这额头若是能用珍珠膏养着,肯定就能更快恢复如初了”

萧瑾儿眼睛一亮,“三嫂说的可是真的?”

沈若云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错”

“你们且在这儿等等,我先去问问世子妃”

丫鬟扶着沈若云快步下台阶,走得太急了,丫鬟劝道:“三少奶奶走慢些,小心脚下,这下台阶万一不小心踩空了或者踩到什么东西滑到,可就要受伤了”

也不知道丫鬟是不是太心急要劝自己的主子,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大。

沈若云轻笑,“我知道的”

主仆俩一边说一边朝着锦桐走过去,倒是萧媛儿把沈若云和丫鬟的话都听了进去。

尤其是沈若云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萧媛儿望着那边沈若云和锦桐说话,视线缓缓地落到身旁萧瑾儿手腕的珍珠镯子上,眸光轻闪。

再然后的事,三太太就都知道了。

萧媛儿跟萧瑾儿一起下台阶,利用自己的指甲把萧瑾儿的镯子划断,珍珠掉了一地,萧瑾儿摔倒,锦桐避开了,什么事都没有,最后萧瑾儿和沈若云都受了伤。

听萧媛儿说完了整件事,三太太是气打不出一处来。

即气沈若云居然利用自己的女儿,也气自己的女儿太蠢了些。

沈若云的那些话,这么明显的暗示,萧媛儿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就算了,居然还傻乎乎地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后落到现在有苦说不出的下场。

三太太有些恨铁不成钢。

“娘,怎么办,事情都是我做的,如果祖母知道了......”

萧媛儿是真的急了。

如果只有萧瑾儿受伤了就还好,现在连沈若云都伤了。

沈若云得老王妃喜爱,在府里众所周知,伤了萧瑾儿,只要给王爷交代就好了,现在再加一个沈若云,连老王妃那里都说不过去。

三太太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没想到沈若云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机居然这么深。

明明是她自己想要利用萧瑾儿害世子妃,结果她不自己出手,三言两语就挑拨了萧媛儿替她把事都办了。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她自己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沈若云利用了萧瑾儿和萧媛儿,这是事实!

三太太抬手轻柔自己的眉心。

这事不好解决啊。

沈若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说了几句话,而且她说的那些话还很平常,没有任何一个字是跟害人有关的。

她只是利用了萧媛儿仇恨世子妃的心理,成功挑拨起了萧媛儿报仇的心思。

到时候就算她们真的吵到老王妃的跟前,三房也绝对讨不了好。

人家沈若云说的话平平常常的,总不能要求人家连正常说话都不允许吧。

是你萧媛儿本身就心思不正,才会误会人家话里的意思,最终做出这样的错事。

三太太敢肯定,到时候沈若云绝对会把事情都从自己身上摘个干净,再倒打一耙。

三太太又怎么会想到,沈若云根本不用到老王妃跟前,在跟曼侧妃解释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惩罚 三太太有些烦躁地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事。

萧瑾儿和沈若云都受了伤,这事肯定不会化小,肯定要给交代的。

就在三太太烦恼之际,屋外,丫鬟禀告道:“三太太,老王妃派了丫鬟来传话,让太太跟三姑娘去一趟长松院”

闻言,三太太神色一沉。

“可知道老王妃为何突然找我们过去?”

丫鬟隔着珠帘道:“奴婢问了前来传话的丫鬟,她说在这之前,曼侧妃跟三少奶奶去了长松院”

瞬间,三太太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看了脸色发白的萧媛儿一眼,道:“我知道了,让那丫鬟在外面等着”

“娘”萧媛儿流着眼泪拽着三太太的衣袖。

三太太替她擦干了泪痕,柔声道:“别哭了,按照娘说的去做”

......

长松院

屋子里,老王妃正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的佛珠飞快地拨弄着。

在她身旁,坐着吊着手臂的沈若云。

曼侧妃则坐在下首,默默地抹着眼泪。

女儿被毁了容,做娘的能不担忧伤心才怪了。

丫鬟给两人上了茶,曼侧妃刚喝一口,三太太就从外面进来了。

嗯,只有她一个人进来的,萧媛儿并不在。

见只有三太太一个人,老王妃脸色就难看了,“怎么就你一个?媛儿呢?”

听老王妃说话的语气,三太太就知道老王妃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至于这个经过,肯定是与沈若云有利的。

三太太攥着绣帕的手紧了紧,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她走上前,道:“媛儿那丫头做错了事,我罚她去佛堂抄家规了”

闻言,老王妃眉头轻皱了皱。

曼侧妃冷笑道:“看来三太太是知道自己女儿做的好事了”

曼侧妃语气不好,三太太也不恼她,换作是自己的女儿毁了容,她也不会有好语气说话的。

三太太点头道:“这事,的确是媛儿做的不对,我已经重重地惩罚她了”

“至于侧妃说的珍珠膏,我会尽力给瑾儿要回来的”

不管怎么说,萧媛儿弄断了萧瑾儿的珍珠镯子是事实,三太太也不可能一味地否认替自己的女儿推卸责任。

在老王妃跟前,她越是这么做,萧媛儿面临的惩罚也会越重。

只有乖乖认了错,老王妃才会看在三房的面子上轻饶了萧媛儿。

再者,她已经罚萧媛儿去佛堂抄家规了,老王妃也不可能再开口惩罚萧媛儿。

三太太认错的态度这么好,倒是让曼侧妃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来找老王妃,最主要就是要三房为她女儿的事负责。

她背后没权没势,除了王爷,没人能帮她的女儿讨得珍珠膏回来。

只有三房了。

曼侧妃不说话,三太太也替萧媛儿认了错,事情似乎就已经解决了。

但,虽然三太太先发制人,快速把这棘手的事情给解决了,却并不代表三太太就会让沈若云就这么轻飘飘地逃脱这件事之外。

三太太望向沈若云,眸光微冷,道:“三少奶奶也在这儿,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与三少奶奶说”

沈若云神色微动,她柔柔一笑,道:“不知三婶有何教诲?”

三太太冷冷一笑,道:“称不上是教诲,只不过是几句话想跟三少奶奶说一说而已”

“众所周知,媛儿那丫鬟之前跟世子妃有些过节,媛儿年纪还小不懂事,还不懂得分辨人心好恶,以后三少奶奶跟媛儿说话的时候多注意些,别再想今儿那样,说一些刺激媛儿,诱导她做错事的话了”

沈若云神色微变,她笑道:“三婶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引诱萧媛儿的事,她是决计不能认的。

三太太冷淡一笑,她知道沈若云在装傻。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不管三少奶奶听不听得懂,话我就事先说清楚了,只此一次,若是还有下次,三少奶奶可就别怪我不顾着你的面子,翻脸无情了”

三太太说完,对老王妃道:“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三房还有事,儿媳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老王妃还有没有话要说,三太太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老王妃蹙了蹙眉,望向沈若云,道:“刚刚三太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若云镇定自若地道:“祖母,云儿也不是很清楚呢,三婶这突然的就......”

沈若云柳眉微蹙,盈盈水眸中流露出一抹受伤,似乎是在烦恼怎么三太太会突然对自己说那样的话,为什么她会突然对自己展现出这么大的敌意。

老王妃轻拍她的手背,和蔼道:“今儿发生那样的事,三太太心底肯定也不舒服,她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沈若云抬眸,柔柔一笑,“祖母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好孩子”老王妃笑容和蔼。

......

墨竹轩

锦桐正在屋子里吃着淡芝冰好的葡萄,炎炎夏日,吃冰镇的水果真的不要太爽。

屋外,许妈妈领着一个太医进来,道:“世子妃,王妃怕今儿的事惊了世子妃,让奴婢带了太医来给世子妃瞧瞧”

许妈妈和太医进来的时候,锦桐正摘了葡萄往自己的嘴里送。

许妈妈:“......”

太医:“......”

许妈妈哭笑不得,看来王妃是白担心了,瞧世子妃这胃口好的,哪儿像受了惊的样子啊。

不过既然太医都请来了,替世子妃把个平安脉也是好的。

太医坐下,锦桐赶紧咽下嘴里的葡萄,俏脸微红地伸出了手。

太医把完脉,询问了锦桐几句。

差点儿给人当了垫背从台阶上摔下来,受惊是肯定有的,不过不严重,太医也就没有开药方了。

是药三分毒,尤其锦桐还怀着身孕,能不吃药还是不要吃药的好。

太医叮嘱了几句,尤其是叮嘱锦桐虽然怀了身孕不戒口,但是也不要吃太多生冷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太医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还往一旁冒着冷气的瓜果上面瞄。

锦桐是脸红脖子粗,瞧这太医的说话的神情好像她有多贪吃似地。

琥珀和淡芝两个小丫鬟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锦桐狠狠地瞪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秘密 太医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到太医走后,锦桐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下去。

琥珀是想笑不敢笑,憋着笑把桌子上的瓜果端下去了。

就在这时,祁律带着另一个暗卫闪身进来道:“世子妃,去雷州的暗卫回来了”

......

傍晚的时候,萧珩才回来,一进王府,就听到了今儿在花园里发生的事,萧珩的脸色很难看。

锦桐拉着他坐下,道:“去雷州的暗卫回来了”

萧珩眉头一挑,那去雷州的暗卫闪身出现,把这三个月他们在雷州查探的事情详细说来。

从京都到雷州,因为路程较远,即便他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过去,也还是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雷州并不是很大,三个暗卫过去的,进入雷州之后,就分开行动了。

找了雷州知府帮忙,把整个雷州的县城都逐个排查了一遍。

还画了曼侧妃的画像送到每个县城的府衙里排查,最后并没有找到曼侧妃这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曼侧妃就跟去年除夕那晚的杀手有关,但起码证实了当初曼侧妃说的她自己所有的过往户籍其实都是假的。

当年,曼侧妃撒谎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想方设法要进入静王府,就算她不是玄女的手下,那她来静王府的动机也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萧珩眉头拧成川字,“还有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暗卫摇头,“从雷州回来,一路经过各州县,属下都会去询问,甚至在一些进京的必经之路上,都几乎没人见过曼侧妃这个人”

曼侧妃容貌很美,这么美的人,很容易让人记住。

如果她真的是从别的地方进京的,不可能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都没人见过。

除非,她易容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是绝不可能找到关于曼侧妃的任何一点线索的,这就跟从大海里捞针一样困难,还无从下手。

至于京城里,以曼侧妃的容貌,她不可能在京中生活了这么久还不为人所知。

其实不管曼侧妃的来历如何,从在雷州找不到她这号人开始,曼侧妃就很让人起疑了。

锦桐垂了垂眸,复又抬起来道:“要不,咱们去灵光寺找白猴神算问问?”

去年除夕夜,是白猴神算救了他们,锦桐总觉得,白猴神算肯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现在的日子看似很平静,但是萧珩始终没有忘记过暗中还有一股子力量想要摧毁锦桐。

去年白猴神算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一夜难眠。

翌日,是王爷出征的日子。

吃了早饭,差不多时辰了,萧珩就和锦桐出门了。

锦桐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原本她是不需要去送王爷的,但是因为昨晚去雷州的暗卫回来了,今天他们要去灵光寺找白猴神算。

事关自己,锦桐不可能只让萧珩一个人去找白猴神算的。

锦桐坚持要去,萧珩也不可能拘着她,就算昨晚折腾了她了,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萧珩不敢太用力,锦桐今儿自然也就不会疼得下不来床。

王府里,除了老王妃,三老爷和三太太,四老爷和四太太,还有曼侧妃等都出了王府。

王爷领着大军出征,皇上要亲自犒赏三军。

城门下,几十万的大军,王爷骑马站在最前方,一身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

满朝文武都来了,那边,传来一阵公鸭嗓音,“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百官跪迎。

孝武帝走过来,看着整齐划一的军队,高呼皇上万岁,皇上都生出一种想要御驾亲征的想法了。

想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跟在静王府的老王爷麾下,也是上过战场的。

只不过当年庄贵妃心疼儿子,他在战场上呆了一年,庄贵妃就求了先皇下旨让他回京了。

皇上来的时间刚刚好,吉时已经到了。

孝武帝上前,亲自鼓舞士气。

还有就是饮出征酒,福公公倒好了就,皇上端给王爷,然后敬王爷和那些出征的将士们,感激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喝了酒,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皇上万岁!”

“晋宁万岁!”

有人带头喊,三军将士便开始齐声高呼,那呼声能把人耳膜都给震破。

王爷甩了酒碗,和皇上告辞,然后翻身上马,手一摆,喝道:“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宛如一条游龙,高昂出征。

孝武帝还亲自上了城楼,目送将士们离开。

等到看不到最后一个将士了,皇上方才打道回府。

原本皇上是想让萧珩一起进宫的,不过被萧珩以还有事要做给拒绝了。

锦桐:“......”

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拒绝皇上的,萧珩绝对是头一个了。

什么事能比得上给皇上伴驾重要?

别的人,能得皇上开口召进宫伴驾,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啊,求都求不来,结果到了萧珩这里,直接一句话就打发了。

也就孝武帝宠着萧珩了。

孝武帝瞪了萧珩好几眼,然后才坐上銮驾回宫。

送走了皇上,萧珩才扶着锦桐上了马车,让暗卫赶着马车去灵光寺。

然而,两人在灵光寺扑了个空。

白猴神算早在半个月前就出了一趟远门,至今未归。

怕萧珩和锦桐不信,灵光寺的小和尚还领着两人去后山白猴神算的住处。

木屋门窗紧闭,很显然里面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

找不到白猴神算,锦桐还有些失望,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收获的。

白猴神算是真的厉害,他早就知道萧珩和锦桐会来找他,所以出门之前还留了一封信交给寺里的小和尚,若是静王世子或者世子妃来找他,就把信交给他们。

收了信,锦桐给灵光寺添了两百量的香油钱,就跟萧珩一起离开了。

等到上了马车,锦桐才把信拆开。

信的篇幅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然而就这几行字,却道出了曼侧妃的所有秘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时间 白曼,玄女麾下右护法,一百年前奉玄女之命寻找圣女转世,离开玄女身边来到晋宁京都。

寥寥几十个字,却是道出了曼侧妃身上的所有秘密。

锦桐有些惊呆了。

一切跟她的猜测一般无二,曼侧妃果然跟去年除夕夜晚的杀手有关。

而且,萧珩身上的毒,真的是当年曼侧妃下的。

萧珩身上的毒诡异霸道,只有圣女的血液才能解。

这么针对自己的毒,明显是为了利用萧珩来找寻自己的。

萧珩的脸黑成锅底色,静王府找了这么多年的下毒之人,甚至连皇上都派了不少人手来查这件事,结果下毒元凶就一直生活在他们的身边,而他们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过,细细想来,以曼侧妃的来历和能力,如果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下毒,并且存心要瞒着他们的话,或许以他们这样平凡的人来说,要想查到她的身上确实不容易。

只是现在,知道了曼侧妃的真实身份,萧珩更担忧了。

曼侧妃的目的显然就是要针对锦桐,再过一个月,他也要出征了,到时候只剩下锦桐和王妃在王府里,如果曼侧妃要对锦桐做什么的话,锦桐可能根本就躲不过去。

萧珩的担忧,也是锦桐所担心的。

原本若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或许她还没那么担心,但是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锦桐就不得不更上心了。

前世她也怀过身孕,但是孩子还没出生就被楚翌给害没了,当初她也是怀胎八月了,那种日日盼着孩子出世的心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又怀上了,她对这个孩子的期待,甚至比前世还要重,如果孩子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一再失去的痛苦。

她绝对不能让孩子有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或许值得庆幸的是,曼侧妃对王爷有情,她若是还想留在王府生活,就不会明目张胆地对锦桐下手,不能来硬的,曼侧妃能用的,也就是那些后宅里的惯用手段了。

若是这样,锦桐还真的就不怕了,她就只怕曼侧妃会来硬的而已,强硬的她肯定躲不过去,但是若是曼侧妃用阴的,那锦桐就不担心了。

她有前世今生两世的经验,那些后宅的惯用手段她还真不担心。

锦桐看着手里的信纸,但渐渐地,她的眉头就蹙起来了。

指着信纸上的字,锦桐道:“这里写着一百年前曼侧妃就来到晋宁了,一百年前,别说是我了,连父王都还没出世吧,为什么曼侧妃要一百年年前就来晋宁?”

萧珩顿了一顿,又看了看信纸上写的事。

信纸上写的东西太让他震惊了,刚刚乍一看下来,还真没留意到曼侧妃来晋宁的时间。

现在再看,这时间确实很有问题。

如果圣女转世一直都是锦桐的话,那为什么曼侧妃要这么早来晋宁?

早来就算了,她还早了差不多七八十年。

萧珩相信,如果没有相当的理由,没有人会提前这么多的时间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而且,现在曼侧妃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七八十年前,她还没出生在这个世上呢。

但是如果圣女转世不一定就是锦桐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曼侧妃就找不到圣女呢?

曼侧妃手里有找到圣女的方法,只是要看圣女究竟出没出现而已。

就像前世,前世萧珩也中毒了,但是锦桐的血脉没有觉醒,她的血并不能解毒,还被人一碗毒燕窝给毒死了,所以前世,曼侧妃并没有找到圣女。

按照这么想的话,那圣女转世肯定就必定是锦桐无疑了。

那就又不能解释曼侧妃提早这么多时间来晋宁的原因了。

蓦地,想到前世,萧珩眸光一动。

如果,再加上前世呢?

锦桐前世没有解百毒的血,她的血脉没有觉醒,但是她重生了,她重生后,血液就变得能解百毒了。

那也就是说,重生只是一个契机,或者这么说,是因为锦桐觉醒了血脉,所以她重生了。

也就是说,曼侧妃来晋宁的时间,加上前世来算的话,确实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一百年前来了晋宁了。

曼侧妃生活的世界,应该跟他们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曼侧妃来晋宁的一百年前,是前世锦桐出生的时间。

萧珩大胆猜测,玄女应该有推算出圣女转世为人的能力,她推算出了前世锦桐的出世时间和地点,但是推算不出圣女究竟转到了谁的身上,所以派了曼侧妃前来寻找。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前世锦桐的血脉并没有觉醒,所以曼侧妃并没有发觉到锦桐的存在。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前世锦桐没有遇到刺杀,去年除夕却遇到了。

因为他身上的毒开始解了,曼侧妃有了察觉,注意到了锦桐,所以送了消息回去,然后,就出现了那一场刺杀。

当晚若不是白猴神算及时出现,他跟锦桐一个都活不了。

前世锦桐活了二十二年,再加上今生,如果按照曼侧妃曾经呆的世界来算的话,那就是已经过了三十九年了。

他前世活到了四十岁,再加上今生,那就是过了六十年。

前世他死的时候,曼侧妃还活得好好的,他不知道曼侧妃前世活了多久,但是若是真的照着他的猜测推算下去,前世加上今生,在他们这里相当于两世,但是在曼侧妃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却只算是一世,这就完全能解释曼侧妃一百年前来晋宁的疑惑了。

前世曼侧妃活到七十岁,今生,她已经三十岁了,加起来,正好一百年!

而这,也正好是锦桐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前后两世!

锦桐都被萧珩的大胆猜测给惊呆了。

他是怎么想的能想到这么天方夜谭的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照着这么算下来的话,那曼侧妃岂不就是一个活了差不多一百多年的老妖怪了?!

她来晋宁一百年,但是她来之前还活了几十年啊。

什么人,能活这么久?!

“照着你这样推测,那曼侧妃她是拥有前世的记忆的人?”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两百两 “照着你这样推测,那曼侧妃她是拥有前世的记忆的人?”锦桐疑惑道。

萧珩一怔,沉默思忖了一会儿,他摇头道:“应该不是,如果她有前世的记忆,就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侧妃了”

曼侧妃要利用他来找圣女,多的是不同的身份,只要给他下了毒,静王府就会不遗余力地找解药救他。

就算曼侧妃不嫁进静王府,她也一样能知道他体内的毒解没解。

但是曼侧妃不但嫁进来了,而且还替王爷生了一双儿女,当初王爷拒绝了曼侧妃以身相许,是曼侧妃依旧一意孤行,执意要嫁给王爷,这就不难猜到曼侧妃对王爷动了真情了。

王爷一表人才,器宇轩昂,曼侧妃会动心并不奇怪。

既然如此,如果曼侧妃有前世的记忆,她会看着王爷跟王妃鹣鲽情深吗?

曼侧妃爱王爷,如果她有前世的记忆,她不可能到今生还继续看着王爷跟王妃恩恩爱爱,而自己却得不到王爷的心,只能当一个无权无势的侧妃。

既然前世今生曼侧妃的身份都没有丝毫改变,那她应该就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了。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曼侧妃会没有前世的记忆?以她的能力,要保留或者恢复记忆,不是难事吧?”

“当初,那黑衣男子不就帮苏锦绣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吗?”

锦桐蹙眉问道。

萧珩顿了一顿,摇头不语。

对于去年除夕夜的那群刺客还有曼侧妃,他们都了解得太少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点情况的白猴神算,这会儿还出远门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想找都找不到人。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祁宇的声音传了进来,“世子爷,前面的路被堵了,是大理寺的人”

萧珩皱了皱眉,道:“绕道吧”

......

小两刻钟后,马车才缓缓在静王府门前停下。

萧珩直接抱着锦桐下了马车,两人一同走进王府。

刚走到二门处,身后,传来了萧昂的声音,“大哥,大哥!有大事!”

萧珩停了下来,转头望着萧昂,萧昂大步走上前,道:“李将军被人弹劾贪墨将士军饷,刚刚被下狱了”

闻言,锦桐眸光动了动,“李将军?李良将军?”

萧昂顿了一顿,点头道:“大嫂知道李将军?”

锦桐点头,望向萧珩道:“李将军是楚翌的人”

萧珩眸光一凝,李将军不是皇上的心腹吗?怎么会是平王楚翌的人?!

“你确定?!”萧珩拧眉道。

萧昂也睁大了眼睛,“我记得李将军是皇上提拔上来的,怎么会......?”

锦桐点头,肯定道:“我肯定,李将军早已暗中投靠了楚翌”

萧珩和萧昂对视了一眼,萧昂道:“李将军手里有三万大军的兵权,咱们可以......”

没人会嫌弃手里兵权多的,虽然静王府手握重兵,但是那兵权还在王爷手中,到时候他们去边关,都要听王爷差遣,不过如果手里有自己的大军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起码,行动可以自由些。

“你先回去,我进宫一趟”萧珩放开锦桐的手道。

锦桐点点头,萧珩转身出府,萧昂紧随其后。

锦桐扶着琥珀的手缓缓地往墨竹轩走去,琥珀疑惑道:“世子妃,世子爷这会儿进宫做什么?”

锦桐微微勾了勾唇,轻声道:“拿兵权”

琥珀一怔,“拿兵权?可是皇上不是还没夺了李将军手里的兵权吗?”

锦桐笑道:“现在是没夺,但是相公进宫之后,就难说了”

如果皇上知道李将军背叛了他,他会不生气?

贪墨将士的军饷,这已经不再适合再领兵了,因为手底下的将士都不会服他。

然而皇上到现在都还没夺了李将军手里的兵权,不过是因为他还是皇上的心腹,一旦皇上知道李将军背叛了自己,夺兵权都是小的,只怕李将军会直接被抄家流放了。

主仆俩一边聊一边往墨竹轩走去,谁也没有发现,一旁的假山后面站着一个扫地的丫鬟,等到两人走远,丫鬟才放下扫帚,飞快地朝长松院的方向跑去。

墨竹轩

锦桐前脚刚迈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呜呜呜的说话声。

锦桐瞥头一看,只见雪竹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嘴里还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来。

见状,锦桐眉头一拧,“出什么事了?”

紫儿迎上前来,瞥了雪竹一眼,轻哼一声,然后才对锦桐道:“世子妃,雪竹手脚不干净,你吩咐咱们准备好明儿送去平王府的贺礼,雪竹进库房帮忙,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偷了一块玉佩,被碧儿逮了个正着”

“谨妈妈就让婆子把她绑在这里,等您回来发落”

听了紫儿的话,锦桐的脸色极差。

从墨菊死后,雪竹就开始安分守己了,她想揪她的错处,也揪不到。

除了上次她意图勾引萧珩,不过那次她也没做得太明显,自己也不好明着说着她什么,只是罚了她不准进屋伺候。

她以为罚了雪竹就会长记性,没想到,她终究是按耐不住!

锦桐撇了雪竹一眼,只见她眸底夹泪,写满了求饶。

这时,谨妈妈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她走上前,将荷包递给了锦桐,道:“世子妃,这是在雪竹的枕头里层搜到的,除了这个荷包,丫鬟还搜到了两支金簪,一对金耳坠”

看到谨妈妈手里的荷包,雪竹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

锦桐看了两眼那荷包,觉得有些眼熟。

她蹙了蹙眉,接过荷包打开一看。

好家伙,里面居然放着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锦桐眸光微沉。

雪竹一个一等丫鬟,月钱最多也就一个月一两多银子。

两百两的银票,以她现在的年纪,根本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这两百两,怎么看都来历可疑。

“这荷包哪里来的?”锦桐摆弄了一下荷包问雪竹。

雪竹眸光有一瞬间的躲闪,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锦桐看了紫儿一眼,紫儿走上前一把将塞在雪竹嘴里的布条给取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发卖 “说吧”锦桐眸光冷淡地望着雪竹。

雪竹咬着唇瓣,辩解道:“世子妃明察,这钱是奴婢自己攥的!”

“自己攥的?”锦桐冷哼一声,“你一个月的月钱才一两多银子,你要做多少年的丫鬟才能赚到这两百两?”

“还不算上你偶尔出府花费的钱,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攥的这两百两?”

雪竹唇瓣微微哆嗦着,她跪在地上磕头,道:“世子妃明鉴!世子妃明鉴!”

“这钱真的是奴婢的,之前......”雪竹神色有些慌张,“之前墨菊向我借了钱,后来她死后,我,我偷偷地把她藏在屋子里的钱都拿走了,所以,所以......”

雪竹把钱的来历推到死去的墨菊身上。

嗯,这理由找得很好,毕竟墨菊早就已经死了,锦桐就算想要证实雪竹的话,也死无对证。

锦桐端详着手里的荷包,沉默不言。

谨妈妈在一旁道:“世子妃不如进屋子里审问,这在外面站久了,该累坏了”

锦桐也确实觉得腿有些酸了,她握紧了手里的荷包,撇了雪竹一眼,道:“不肯说实话,就打到肯说为止吧”

说完,不再理会雪竹的求饶和辩解,锦桐扶着琥珀的手进了屋子里在小榻上坐下。

很快,外面打得啪啪响的板子声就传来了。

不过并没有听到雪竹的痛呼声,想来是被人把嘴给堵上了。

这样也好,省得雪竹的叫声太惨扰了耳根子清净。

锦桐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微凸的肚子,她把荷包放在小几上,对琥珀和淡芝道:“你们瞧瞧这荷包的绣工,是不是有些眼熟?”

琥珀和淡芝围了上来,两人拿过小几上的荷包,左右观察着。

琥珀扭着小眉头道:“确实眼熟得很,奴婢总觉得最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同样绣工的荷包”

“可是,究竟是在哪里呢?”琥珀努力地回想着。

淡芝看着那荷包,扭了扭眉,道:“好像......是三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何妈妈?”

锦桐眸光一凝,琥珀也恍然大悟地捶手道:“对,就是何妈妈,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除了何妈妈,奴婢也瞧见过三太太身边的丫鬟绿柳她用的荷包也是同样的绣工”

“如果奴婢没猜错的话,这荷包应该是绿柳绣的,然后送给了何妈妈”淡芝轻声道。

至于这个荷包怎么会到了雪竹的手里,这就不言而喻了。

锦桐猛然就想起了她在睿王府受伤后伤好的第一天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三太太就曝出了她假怀孕的事。

当时她还很疑惑,为什么三太太会知道她偷偷洗了脏衣服,原来如此。

原来是雪竹!

是雪竹出卖了自己,把琥珀和淡芝偷偷洗脏衣服的事告诉给了三太太!

锦桐脸色铁青,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她之前再怎么安分守己,也总有按耐不住露出本性的时候!

外面,谨妈妈掀了珠帘进来,脸色难看道:“世子妃,雪竹招了”

都已经上板子了,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哪个丫鬟能够承受得住还嘴硬的。

锦桐抬眸望向谨妈妈,谨妈妈道:“雪竹找人那荷包是何妈妈拿来贿赂她用的,还有那两支金簪和一对金耳坠也是,都是三太太让何妈妈给她的”

“她还招认,她曾经告诉过三太太她亲眼瞧见琥珀和淡芝半夜偷偷清洗染血的脏衣服的事”

果然!

锦桐脸色冰冷道:“她还招认了什么?”

谨妈妈道:“她还说前两天三少奶奶也派人来找过她,交给了她一包药粉,让她放在世子妃的吃食里”

锦桐的眼睛瞬间凝住,琥珀脸色大变,连忙问道:“那药粉呢?”

谨妈妈脸上露出一抹庆幸,她道:“药粉她还没用,藏在了屋子里的花瓶里面,碧儿去找到了”

谨妈妈将手里的一个小黄包交给了锦桐,锦桐接过来打开嗅了嗅。

瞬间,她的脸色就变得黑如锅底。

淡芝问道:“世子妃,这是......?”

“是紫玲珑花粉”锦桐的脸色十分难看。

紫玲珑有剧毒,即便她百毒不侵,但是若是真的服下了这药粉,能保住性命,胎儿也肯定不保。

沈若云想要害她没了孩子!

谨妈妈和琥珀淡芝脸色大变,同时又有着一抹庆幸。

幸好,雪竹还没有用这包药粉,不然,指不定就要酿成大祸了。

琥珀气咻咻道:“雪竹卖主求荣,咱们不能轻易放过她!”

锦桐气得闭了闭眼,摆手道:“把她卖了。”

至于卖去哪里,那是不用锦桐多说的了。

一般在大户人家里,因发错而被卖的丫鬟,肯定不可能再有人要的了,除了被卖去做苦力,就只有勾栏院或者秦楼楚馆那些地方了。

这对一个丫鬟来说可以说得上未来的生活肯定生不如死了,惩罚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杖毙。

锦桐摆摆手,谨妈妈就出去传话了。

院子里,两个婆子拖着雪竹走。

雪竹用仅有的力气挣扎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萧珩和萧昂远远地走过来。

见到萧珩,雪竹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呜呜呜地叫着,衣裙上还染了血,粗目惊心,楚楚可怜。

也不知道雪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都被打得见血了,还有力气挣扎,要不是婆子力气大,雪竹又有伤在身,还真指不定让她扑到萧珩身上去了。

萧珩眉头拧着,问道:“出什么事了?”

婆子连忙回道:“她不但偷了世子妃的东西,还背叛了世子妃,偷偷藏了会害世子妃小产的药,被逮了个正着,现在世子妃要卖了她,她心底不服,想要跟世子爷您告世子妃的状呢”

萧珩眸光瞬间凝紧,他眼神冰冷地撇了雪竹一眼,那凌厉的眼神看着雪竹,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

“不服,就再打二十大板再卖了”

说完,萧珩迈步进院子。

雪竹一听,顿时叫得更厉害了。

拖着她的两个婆子再也不客气,拖着她便走。

屋子里,锦桐喝了几口茶。

听到萧珩的脚步声,锦桐连忙放下茶盏,扶着肚子站起身迎上去,道:“相公,兵权的事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兵权 看着锦桐清澈的眸底,写满了关切,萧珩只觉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扶着锦桐的腰,带着她走回小榻上坐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怀着身孕也不知道小心点儿,这么急急忙忙的,万一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才不会”锦桐嗡了声音道,“我可小心着呢”

“哎,我问你话呢”

萧珩抓着锦桐的手,轻摇头道:“安国公和五皇子一党都不赞同皇上直接把李将军的兵权给我”

这样的结果,也算在锦桐的意料之中。

毕竟兵权可是香馍馍,谁都想要。

李将军是楚翌的人,他手里的兵权被皇上收回,安国公一党肯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至于五皇子,他要跟大皇子争夺那把椅子,兵权肯定也是越多越好的。

再加上,萧珩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就这么把兵权交给他,肯定也会有一大堆的人不服。

皇上就算想给兵权萧珩,也要看其他的将士服不服萧珩这个将军吧,更何况,静王府虽然深得皇上信任,但是静王府的兵权已经够多的了,皇上未必就愿意把兵权给萧珩。

臣子手握兵权太多,功高盖主,到时候皇上就算再想信任静王府,也难保不会生出猜忌之心来。

不过,不管如何,李将军的这三万兵权,萧珩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锦桐扭眉想着怎么帮萧珩把那三万兵权拿到手,萧珩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不必多想了,刚刚岳父大人提议来个比武夺帅,皇上准了”

锦桐一怔,随即便笑了。

“那兵权肯定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锦桐对萧珩的武功很有信心。

而且,锦桐相信,侯爷肯定也是想帮萧珩的,既然他能提出比武夺帅,肯定也是对萧珩的武功极有信心才是。

锦桐的话和信任让萧珩是通体舒畅。

他忍不住低头偷了个香,笑声愉悦道:“娘子就这么相信为夫啊?”

锦桐脸红如霞,她嗔了他一眼,呲牙道:“难不成你还没信心了?”

萧珩朗笑一声,搂紧了怀中的人儿道:“就冲着娘子的这份信任,为夫也肯定把帅印夺回来”

......

李将军被夺了三万兵权,皇上要举办比武夺帅的事情一阵风似地传遍了整个京都,愣是把平王娶亲的事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京都的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就连去平王府喝喜酒的大臣们,都在讨论着比武夺帅的事。

兵权,谁不想要啊。

手里有兵权,在京中的地位都要高出那么一点儿。

平王楚翌和苏锦绣成亲,锦桐就没去观礼了,只是让丫鬟送了贺礼去侯府和平王府。

楚翌和苏锦绣,两个都是锦桐不喜欢的人,正好锦桐怀着身孕,也就有了借口不去了。

再后来,在平王娶亲两天后,宫里就发下圣旨了。

比武夺帅在五天后举行,所有京中的世家子弟和朝堂上的将军均可参加,谋略武功胜出的两位任正副二帅。

......

墨竹轩,书房

萧昂,曲家三兄弟,护国公世子都挤在了书房里,兴致勃勃地商议着比武夺帅的事。

在静王府和曲大将军府里,哪个男儿不羡慕王爷和曲大将军,能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抬手间,令下,敌人血流成河?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不争,傻啊。

不过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是萧珩的对手,甚至四个人联起手来,也只能跟萧珩打个两败俱伤,正帅是肯定抢不过的了,只能夺副帅了。

曲嘉宸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果子啃,望着萧珩道:“表妹夫,虽然你是我的亲表妹夫,也是兄弟,可是在比试台上,没有兄弟,没人亲人,只有对手,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萧昂正在喝茶,闻言,直接一口茶水喷了老远。

“曲兄,你还要不要脸皮了啊?”萧昂边咳边道。

曲嘉宸黑了脸看着他,“人要脸树要皮,谁不要脸皮了?”

萧昂指着天花板,“牛皮都快要捅破天了,我们五个人里四个人联起手来都不是我大哥的对手,你还想单打独斗打过我大哥?”

正好这时,锦桐带着琥珀端了冰好的葡萄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拿绣帕捂着嘴偷笑。

曲嘉宸:“......”

曲嘉宸脸都黑了,能不能让他在表妹面前留些面子??

他不要面子啊!!

见锦桐挺着个肚子进来,一屋子的男人都怕啊。

怕她迈门槛的时候摔着了。

萧珩连忙过去扶着她,刚刚在表妹跟前丢了面子的曲嘉宸就瞪着萧珩了。

“桐儿都怀着身孕了,怎么还走过来?”

“送瓜果的事交给丫鬟就是了,怎么,难道表妹夫还要你亲自送来?”

曲嘉宸望着萧珩的目光都透着危险,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欺负了我们表妹,看我们三兄弟怎么教训你!

锦桐是又感动又黑线,她笑道:“二表哥,我不能总坐着或者躺着的,多走动走动,对我对宝宝都有好处”

曲嘉宸轻哼道:“母亲最近还念叨着你呢,不过你怀着身孕,就别急着回去了,到时候母亲会来王府看你的”

锦桐轻点头,笑道:“到时候曲表姐成亲,我会回去的”

曲嘉宸轻点了点头。

想到比武夺帅就在五天后,萧昂他们想要一争高下夺个副帅,便纷纷向锦桐和萧珩告辞,回去练武去了。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锦桐迈步进了书房。

她来书房,除了送些瓜果来,还是来给萧珩送药的。

看着萧珩脸色不变地将一碗乌黑麻漆的药喝光,锦桐有些担心,“五天后就比武夺帅了,到时候你的身体还不知道恢复了没有”

萧珩搂着她坐下,道:“不碍事,五天早就复原了”

这很难说啊!

锦桐轻咬着唇瓣,想着要不是昨晚她想吃臭豆腐,萧珩也就不会拉肚子了。

萧珩拉肚子的事,还得从昨晚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

锦桐怀着身孕,除了一些不能吃的东西,她基本是不用戒口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是因为吃得好,补得多,再加上宝宝很乖,锦桐基本没什么孕期反应,所以肚子在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就开始显怀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拉肚子(一) 然而,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锦桐,从昨晚开始,华丽丽地孕吐了,而且一吐,就吐得天昏地暗的。

锦桐歪在小榻上,捂着胸口,平息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谨妈妈进来的时候,就瞧见锦桐脸色苍白的模样,不由得瞪琥珀道:“你是不是跟世子妃说什么呕心的事情了?”

听了谨妈妈的责怪,琥珀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弱声道:“我什么也没跟世子妃说啊,就只是让世子妃喝粥”

谨妈妈撇了琥珀好几眼,眉头轻拧着,她望向锦桐,见她吐得难受,有些心疼道:“世子妃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锦桐摆摆手,接过淡芝递过来的茶,漱了漱口,道:“不用了,我只是闻不惯鱼腥味”

“鱼腥味?”谨妈妈楞了一下,又望着琥珀了。

琥珀赶紧去把粥端来,自己闻了闻,没闻到鱼腥味,又把粥递给了谨妈妈。

今儿的粥,是鱼片花生粥,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有生血壮骨之效,之前,世子妃还很喜欢吃呢,觉得味道很鲜美,琥珀还特地去厨房吩咐让她们每两天就熬一次这种粥送来墨竹轩。

谨妈妈闻了闻,她也只闻到了鱼鲜味,没有闻到腥味。

其实想也知道不可能有腥味啊,煮鱼粥,肯定要放生姜去腥味的,大厨房就是长几百个虎胆,也不敢端没有去腥味的粥来墨竹轩给世子妃吃。

可是见到锦桐的样子,谨妈妈瞬间就明白了。

她不由得笑道:“世子妃这是孕吐了”

琥珀撅了噘嘴,“谨妈妈,世子妃都吐成这样了,你还笑”

谨妈妈瞪了琥珀一眼,“怀身孕,孕吐才正常”

之前她还纳闷世子妃怎么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担心世子妃或者小世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担心了好几天呢,差点没忍住去找太医了。

听了谨妈妈的话,锦桐真的想哭了,怀了身孕,不孕吐也正常啊。

之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之间就折腾起来了呢。

明明肚子有些饿了,但是一闻到吃的就想吐,那种感觉,真是想挠心。

这般想着,锦桐又有了想吐的感觉了。

对着摆在一旁的铜盆一阵作呕,谨妈妈赶紧让丫鬟去拿酸果来。

淡芝赶紧去厨房,很快就端着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摆着几片......生姜。

琥珀见了,眼睛眨了又眨,“怎么是生姜,酸果呢?”

淡芝无奈地摇头道:“世子妃怀孕后喜欢吃酸果,一天要吃好几颗,之前厨房备好的酸果已经吃完了,刚刚派了丫鬟出去采买,可是丫鬟还没回来,刘妈妈说生姜也能压住味道,含在嘴里,世子妃会好受一些,我就去拿了几片回来”

锦桐不太喜欢生姜的味道,可比起吐得头晕目眩,她觉得生姜的味道她也能忍受。

便拿了一片,含在嘴里。

一会儿后,锦桐的脸色才又恢复了红润,可见生姜管用。

丫鬟将小榻便的铜盆端出去,锦桐换了个地方坐着,心想,她这会儿怀孕三个月左右,当初要不是三太太阴差阳错之下让沈若云帮她把了脉,她都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再加上今天以前宝宝一直很乖,锦桐胃口也是极好,她就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极乖巧,不会闹她。

可是谁想到,这一闹起来,比前世更厉害。

这不,傍晚的时候,萧珩回来吃饭,锦桐一上桌,就开始有翻江倒海的感觉了。

把萧珩吓了一大跳,赶紧要去请太医来,听丫鬟再三保证说没事,方才作罢。

锦桐闻不得饭菜味,萧珩就吩咐丫鬟将菜都撤下去。

锦桐捂着嘴巴看着他,“你不吃啊?”

“换你喜欢的做了端上来”萧珩心疼锦桐道。

锦桐心底一阵暖流,轻摇头道:“我吃不下”

萧珩的眉头都快皱得没边了,“不吃怎么行,你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琥珀站在一旁,听了萧珩的话,嘴角抽了一抽。

世子爷这话不是白说了么,世子妃怀了身孕,在府里就是珍宝级的存在啊,世子妃想吃什么,厨房哪里会敢不给做啊。

可世子妃就没有想吃的东西,厨房婆子们也心急啊,生怕饿瘦了世子妃,会被王妃责罚。

锦桐望着萧珩,清澈的眸底有些蒙蒙水雾,“我有想吃的东西,可是我说了,她们不听”

锦桐撅着小嘴,样子好不可怜。

萧珩一听,脸就冷了下去,“世子妃想吃什么,为什么不给?”

语气冷硬,活像有人苛待了锦桐似地。

琥珀有些头晕,脸皮还有些火辣辣的,“世子妃说她想吃臭豆腐......”

琥珀的声音有点飘。

为毛啊,别人家的世子妃少奶奶怀了身孕,都挑些稀罕少见的东西吃,越珍贵越要,她们家世子妃就想吃臭豆腐。

而且,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有时候绣着针线,忽然望着她道:“我想吃臭豆腐,你去帮我买两块”

这时候,琥珀都装耳聋,听不见。

她还跟淡芝她们打招呼,对锦桐这样的要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静王府里的丫鬟,锦桐又不好意思吩咐,这不,想了好些天了,想的都心肝肉疼了。

听到琥珀说锦桐想吃臭豆腐,萧珩瞬间凌乱了。

那东西,他吃过,还是当初瞧见锦桐偷偷摸摸去买,他一时好奇才去买了一份来试试的。

试过一次,就不想再吃了。

而且那味道,真的,如果当时不是因为锦桐买了吃,他见了那东西都绕道走。

这会儿,锦桐居然说她想吃?

“臭成那样,还是不吃为好”萧珩道。

锦桐咽口水道:“闻着臭,可是吃着香嘛,越臭越好******致如玉的脸上,写满了想吃两个字,琉璃般的眼睛看着萧珩,好像萧珩不答应,就十恶不赦似地。

萧珩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实在无法理解锦桐的口味。

“那东西对身子不好,尤其你还怀着身孕”萧珩坚决不同意。

要是能吃,丫鬟们会不给她吃吗?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拉肚子(二) 锦桐鼓着腮帮子,孩子是她的,她比谁都宝贝,她也知道臭豆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是她又不是天天吃。

她是许久许久才吃一回好不好!

要是能忍,她就不会提了。

锦桐拽着萧珩的胳膊,求萧珩答应。

这会儿时值夏季,天暗得没那么快,卖臭豆腐的人家也还没收摊,得趁早去啊,不然今晚她又没得吃了。

锦桐伸手,掰正萧珩的脸,一字一顿地道:“我还是想吃臭豆腐,母妃说了,我想吃什么都行的”

丫鬟一见锦桐趁机揉捏萧珩的脸,她们赶紧低下头,一溜烟跑出去了。

萧珩扒拉下锦桐的小手,也一字一顿地道:“母妃说的吃的,肯定不包括臭豆腐,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她”

锦桐顿时气红了脸,她又不是吃货,她为了吃个臭豆腐特地跑去海棠院问王妃,她的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啊?

萧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铁定是不许她吃了。

锦桐泄气道:“现在除了臭豆腐,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说我怎么办嘛?”

“忍着”萧珩给锦桐的碗里夹菜。

锦桐噘嘴了,“说得那么轻巧,哪是那么能忍的啊,你忍一个给我试试”

萧珩:“......”

“为夫忍得还不够吗?”萧珩说得咬牙切齿,还带了那么一丝丝的哀怨。

锦桐听得一愣,她没想到萧珩还会在吃上面忍,她一抬头,就看到萧珩灼热的目光,这眼神很熟悉,锦桐是又羞又恼。

他说的是吃她!

锦桐深呼一口气,呲牙笑道:“为了孩子,我们一起忍,不就十个月么,忍忍就过去了”

萧珩嘴角抽了两下,没有吭声。

他继续吃饭。

锦桐睨着他,在她眼里,不吭声就代表了默认啊。

锦桐远远地坐在小榻上,一边吃刚刚丫鬟十万火急送来的酸果,一边看萧珩吃饭。

萧珩吃饭的姿态很美,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吃臭豆腐呢?

居然这么挑食。

不过,想到臭豆腐,锦桐的嘴角滑过一抹怪笑。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萧珩虽然在吃菜,可是偶尔会瞥一眼锦桐。

见锦桐笑容怪异,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就在他夹豆腐的时候,锦桐从小榻上下来,眼神耸拉地走过来,摇着他的胳膊退步道:“要不臭豆腐买回来你吃,我闻闻味道总可以的吧?”

萧珩的手一滞,脑门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

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这是有多想吃啊?

最终,萧珩还是没能奈何得了锦桐,让祁宇给她去买臭豆腐回来了。

从吩咐到见到祁宇将臭豆腐买回来,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萧珩的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的饭。

琥珀领了食盒进来,锦盒盖得很严实,倒是没闻到什么味道。

可是一掀开......

萧珩眼角抽了两下后,将碗搁下了。

锦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的脸缓缓变红,锦桐的眼角也开始抽抽了。

至于么,不就是难闻了点儿,她吃都吃了,他居然还屏住呼吸!

锦桐起了坏心,端着盘子走到萧珩的跟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用银签子挑了块臭豆腐递到萧珩的跟前,道:“相公,你尝尝味道如何?”

琥珀抹着眼角熏出来的眼泪,巴巴地望着锦桐,恨不得把锦桐的手拖回来才好。

不要用臭豆腐祸害世子爷啊!!!

萧珩敛紧眉头道:“我不吃”

锦桐耸了鼻子,正要说话呢,琥珀就道:“世子妃,你也闻过臭豆腐的味道了,奴婢把臭豆腐端走了”

说着,琥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臭豆腐端在手里,转身就要走。

锦桐眼睛一瞪,“放下!”

染了点点怒火的声音,琥珀缩着脖子转过身,迎接的是锦桐岔愤的目光。

吩咐她去买臭豆腐,就跟她装聋作哑,好不容易如愿了,居然又来阻拦。

锦桐手一伸,手里刚刚挑起的臭豆腐就指着琥珀了,“吃了它!”

锦桐的话,不容置疑。

尝都没尝一下,就断定不好吃,这也太武断了!

锦桐要扭转琥珀的看法。

琥珀苦了张脸,世子妃,你不能这样欺负奴婢啊,奴婢只是一番好心啊啊啊。

可是锦桐要她吃,这就是主子的赏赐,做奴婢的没有拒绝的权利。

琥珀一脸上断头台的架势,叫锦桐浑身无力。

总觉得自己是在逼她吃砒霜似地。

锦桐很生气!

要知道,这臭豆腐可以说是从她的牙缝里省出来的,一盘子里,一共才十二块,琥珀吃一块,她就少一块,这丫鬟居然还嫌弃起来了。

锦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琥珀就怕了。

虽然世子妃宠着她,但是世子妃生起气来也是会不准她吃饭的。

琥珀硬着头皮接过臭豆腐,往嘴里一塞。

她是打算整个吞下的,可是臭豆腐太大了,必须得嚼一嚼。

然后,琥珀眼睛就亮起来了。

“好好吃”琥珀边吃边道。

锦桐嗡了声音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它了吧?”

琥珀讪笑一声,她好像察觉到来自世子爷威胁的眼神了。

可是,臭豆腐味道真的不错啊。

她现在都开始觉得这臭豆腐有些香了。

祸害完琥珀,锦桐就又瞄准萧珩了。

清澈灵动的眸底带了丝丝笑意:看,琥珀可是和你一样,觉得臭豆腐熏人的,她吃了都说好吃呢,你不试试怎么说得过去啊?

锦桐拿筷子夹了块臭豆腐塞进嘴里,轻轻地嚼着,只觉得满齿留香。

萧珩嘴角抽了抽,无力道:“我吃过......”

锦桐眼珠子一睁,满脸不可思议,“你吃过?!”

说着,小脸就又臭了,“你都吃过了,还说不好吃!”

在锦桐看来,只有自己想吃的东西才会吃的啊,萧珩既然已经吃过臭豆腐了,那就证明他是想吃的嘛。

刚刚居然还装模作样不给她吃!

锦桐嘟着嘴。

萧珩无奈道:“当时见你买了,我只是想试一下......”

萧珩就把那天看到锦桐买臭豆腐,然后自己心生好奇想试一试的事说给锦桐听。

锦桐:“......”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拉肚子(三) 锦桐脸红如霞,那天她还记得,就因为自己买臭豆腐被萧珩撞见了,她还肉疼地把臭豆腐给了自己的两位表哥吃呢。

“那次我就吃了小半块,就扔了”萧珩道。

那味道真的太熏人了,他娇生惯养的鼻子和胃都有些承受不住。

闻言,锦桐就眯眼笑了,“既然吃过一次了,那现在再吃肯定也毫无压力了啊”

锦桐一边夹臭豆腐,一边刺激萧珩,“相公,别胆小啊,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萧珩额头青筋跳了跳,还真的中计了,伸了筷子夹了臭豆腐,往嘴里一塞。

嚼了几下后,就咽了下去。

在锦桐目不转睛中,又夹了两块。

锦桐有些扭眉了,从萧珩的脸上,她看不出来他喜不喜欢,不由得问道:“味道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许妈妈的声音,“墨竹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的臭啊?”

锦桐扭头望去,只见珠帘外,紫儿进来道:“世子妃,王妃来看你了”

锦桐怔了一下,那边王妃和许妈妈已经捂着鼻子走到珠帘处了。

顾不得什么礼节,王妃掀了珠帘便走进来,对着萧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臭豆腐这样的东西,你怎么能吃啊,你吃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当着桐儿的面吃,这不是要把桐儿给熏坏了吗?”

王妃不分青红皂白,一阵数落。

她拉起锦桐,道:“你也是傻,熏得脸都红了,还坐在这里,也不出去透透气”

锦桐的脸涨成茄子色,臭豆腐是她要吃的啊,不是萧珩要吃的。

再看萧珩,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可怜他筷子上还夹着臭豆腐,罪证确凿,无从辩驳。

王妃拉着锦桐起来,锦桐不可能还稳坐着,她更怕瞧见萧珩憋屈的眼神,就随着王妃一起出去了。

等走到院子,王妃才松开捂着鼻子的手,畅快呼吸,“差点儿就被熏晕过去了,珩儿他怎么爱吃这种东西,以前倒是没听他说起过啊”

琥珀跟在锦桐身后,一直看着她,见王妃误解了萧珩,锦桐也不帮着解释一二,琥珀有些鄙视锦桐了,敢做不敢当,让世子爷背黑锅。

锦桐敢解释么,铁定不敢啊,只好把臭豆腐的事岔开,问王妃道:“母妃怎么这个时候来墨竹轩?”

王妃扇着鼻子道:“我听说你孕吐了,什么都吃不下,便过来开导开导你”

说着,王妃又数落萧珩的不是了,王妃怀疑锦桐的孕吐,是被萧珩的臭豆腐给熏出来的。

锦桐听着,在心底默默地给萧珩赔不是。

许妈妈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道:“王妃和世子妃也别站着了,去那边说吧”

几个人就去了凉亭处。

王妃坐下,喝了几口茶,道:“孕吐的滋味是不好受,吃些酸果可以压制,但是也别吃太多了,把酸果当饭吃,容易营养不良,明儿我让厨房每天给你炒几个清淡点的小菜,每回少吃一些,多吃几顿......”

说起怀孕,王妃头头是道,毕竟她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锦桐就静静地听着。

虽然这些她都知道,但是王妃辛苦来一趟,她要说不用教,是驳了王妃的面子,不会做人。

王妃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锦桐道:“我听丫鬟说,你怀了身孕还跟珩儿行房?”

锦桐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似地,火辣辣地烧着,还有些疼。

许妈妈也懵了,她轻声道:“王妃......”

世子妃脸皮薄着呢,又是新媳妇,哪能这样直接了当地问啊。

王妃瞪了许妈妈一眼,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是出了事,再说可就迟了。

王妃可是很期待锦桐肚子里的小孙儿的。

王妃见到锦桐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琥珀在一旁,弱弱地替自家脸皮薄的世子妃解释道:“世子爷问过太医,太医说世子妃身子骨好,偶尔为之不碍事......”

之前是胎儿差点儿不保,所以一切都要谨慎小心,现在胎儿已经稳固了,锦桐因为血脉的缘故身体又特别健康,偶尔做些剧烈运动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王妃愣一下,随即笑道:“既然太医都说可以,那母妃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

锦桐点头如捣蒜。

王妃放下茶盏,道:“就说这么多了,回头有什么不懂的,让丫鬟来问母妃,母妃之前也跟你说过,没事多走走,保持好心情,别太受累就成了”

说完,王妃就站了起来,锦桐忙送她出院子。

王妃笑道:“不用送了,我还要去找珩儿说两句话呢”

锦桐瞬间头大。

她站在那里,看着王妃走远,然后萧珩从屋子里出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期间,王妃望了她好几眼。

等到王妃走后,锦桐连忙走过去,问萧珩,“母妃跟你说什么了?”

萧珩:“......”

“母妃让我别在你没胃口的时候,当着你的面吃你不喜欢的臭豆腐,还有其他菜”

萧珩看着锦桐,深邃如夜空的眸底,写满了无力,“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臭豆腐了?”

锦桐不敢看萧珩,正好头有些晕沉,便道:“我困得慌,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说完,锦桐赶紧钻进屋内。

看见没吃完的臭豆腐,锦桐没能抵制诱惑,又吃了两块臭豆腐。

好了,臭豆腐这东西真的一吃就停不下来啊,锦桐吃了两块,又吃了两块。

萧珩走进来的时候,小盘子里就只剩下三块了。

萧珩:“......”

见到萧珩进来,锦桐瞬间就像做坏事被抓包似地把手往身后一背,睁着一双琉璃水眸巴巴地望着萧珩。

萧珩抬手扶额,他把锦桐赶去洗澡,剩下的三块臭豆腐,他不想吃,就进了琥珀的肚子。

锦桐洗完澡出来,看了会书就犯困了。

然后,等到半夜的时候,萧珩就开始闹肚子了。

一个晚上,萧珩都去解手四回了。

这些,都是锦桐第二天才知道的,怀了身孕嗜睡,她晚上睡得特别的熟,压根就不知道萧珩半夜起来过。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亲自 这会儿,见萧珩把药喝完,锦桐是越想越愧疚,跟萧珩道歉。

萧珩深邃的眸光望着锦桐,道:“这事与你无关”

锦桐抿了抿唇,巴巴地看着他,无关才怪了,不然为什么他早不拉肚子,晚不拉肚子,偏偏就昨晚吃完臭豆腐就拉了?

萧珩嘴角微弧,她搂过锦桐的腰,道:“别多想了,真是跟臭豆腐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锦桐疑惑了。

除了臭豆腐,萧珩昨晚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萧珩道:“我不能吃核桃”

锦桐听得一愣,琥珀就捂嘴惊呼了,“昨晚上,厨房给世子妃煮的粥里加了核桃”

那粥本来是给锦桐准备的,锦桐胃口不怎么好,不想吃,正好萧珩从书房里看兵书回来,锦桐怕他饿了,就把粥端给他了。

粥里还加了其他的东西,核桃的味道不重,萧珩没吃出来。

锦桐轻咬了下唇瓣,她还真不知道萧珩对核桃过敏,可是怀身孕的人吃些核桃有好处,厨房只能顾着她了。

琥珀跺脚道:“厨房的婆子怎么不提醒一声,说核桃粥世子爷不能吃啊”

这不是耽误大事吗?

过敏的人吃了太多过敏原,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幸好昨晚粥里的核桃不多,不然世子爷就不只是拉肚子了。

不敢再想,琥珀气呼呼地去了厨房。

......

沉香轩

这里是静王府三少爷萧寒和沈若云住的院子。

院子里,萧寒正在练武,沈若云就坐在一旁看着,偶尔萧寒停下来,她就过去拿帕子帮他擦汗。

“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该歇息了”沈若云温声道。

萧寒握着她的手,“我再练半个时辰”

五天后的比武夺帅,是他最好的一次机会。

只要拿了兵权,他就可以在战场上一展拳脚,让王爷对他刮目相看。

萧寒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王爷证明自己,他才是更有能力当世子,当未来静王的人!

......

皇宫,延禧宫

五皇子迈步进正殿,给陈贵妃请安。

见到儿子,陈贵妃妖媚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来,她道:“皇儿来了,快坐”

五皇子就走到一旁坐下,有宫女奉了茶点上来。

喝了一口茶,五皇子道:“父皇要举办比武夺帅的事,母妃可知道了?”

陈贵妃点头,道:“三万兵权虽然不多,但若是能牢牢抓在手里,也是一件极好的事,皇儿一定要把那三万兵马拿到手”

虽然拥护五皇子的一派中,也不乏有手握兵权的将军,但那兵权到底是在别人的手里,他们在重用他们的时候,还得防备着他们会不会背叛倒戈。

若是兵权能够握在自己的手里,起码能安心些。

听了陈贵妃的话,五皇子有些泄气道:“这次比武夺帅,萧珩肯定会参加,母妃,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不止是他,大皇子也不是萧珩的对手,这大概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了。

陈贵妃当即冷哼一声,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还没比过呢,又怎么知道不是?”

五皇子望着陈贵妃,眉头轻拧。

看着陈贵妃眸底的笑,五皇子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嘴角也慢慢地勾起了笑容来。

那三万兵权,他志在必得!

平王府,花园

余音袅袅,有女子正在轻歌曼舞。

女子身着淡蓝色的裙裳,舞袖间,婀娜诱人。

一舞毕,女子盈盈福身,娇羞地笑道:“锦绣献丑了”

平王楚翌率先鼓掌,笑道:“爱妃的舞姿,超凡脱俗,叫人叹为观止啊”

在平王楚翌的对面,坐着的,赫然是许久未见的苏逸骏。

他嘴角微弧,看着自己的妹妹扭着水蛇腰走到平王楚翌身旁坐下,偎依着他。

眼眸流转之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子媚态。

苏逸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落在了酒盏之中。

苏逸骏端起酒盏,将酒水往后一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方才道:“李将军被夺了兵权,倒是在咱们的意料之外”

“那三万兵权,王爷可还想要拿回来?”

苏锦绣扭头望向楚翌,楚翌搂着她的腰肢,随手捏了捏。

他端起酒盏,道:“兵马是本王的,本王自然是要亲自拿回来的”

苏逸骏俊眉一扬,“亲自?”

楚翌点头,仰头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锦绣眨了眨眼,望着楚翌道:“那王爷,可是改了主意了?”

之前,他们就曾商议过,以刺杀救驾博得皇上的信任,然后让楚翌能够前往自己的封地。

毕竟,在京都之中,就等于是生活在皇上的监视之下,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回了封地,楚翌正好也可以亲自带领暗藏在封地里的兵马。

只是如今李将军突然被夺了兵权,皇上还要举行比武夺帅,那他们就完全不必要去冒风险了。

楚翌笑着,笑容深沉,带了些讥讽嘲弄,“他怎么也是皇叔,我不希望我在边关领兵,他坐立不安”

也就是计划照旧,依然博得皇上的同情了。

只是,苏逸骏有些担忧,“在皇上眼里,王爷是他重点监视的对象,王爷的身份也敏感,这些年也没在朝中做过什么事,若是贸然去参加比武夺帅,难保不会叫人揣测王爷有图谋不轨之心......”

楚翌没有说话,苏锦绣则娇笑道:“大哥多虑了,比武场上,谁都可以上,赢了才是最重要的”

孝武帝堂堂天子,就算心底不痛快,他也不可能当众反口,让人知道他猜忌平王,怕平王威胁到他的皇位。

苏锦绣嫣然一笑,举杯笑道:“那锦绣就恭祝王爷旗开得胜”

楚翌一笑,举杯道:“那就借爱妃吉言了”

再说,今儿宫中颁发出比武夺帅的圣旨后,整个京都就都沸沸扬扬了。

且不说赌场有多热闹,比武夺帅,这样充满赌性的事,正是赌徒们所喜欢的。

比武夺帅,一正一副。

正帅的可赌性很小,一比一。

只要下注,肯定都是压萧珩赢的。

这副帅的可赌性就大了,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赌副帅,压谁赢的都有,毕竟那些世家少爷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的不多,谁也不知道究竟哪个世家少爷武功高了一筹。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下注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赌了曲家的三兄弟就是了。

毕竟是将门世家,对待儿孙的武功,肯定要求很高的。

这边赌场人山人海,那边醉凌楼二楼,一扇窗户打开,四张一张比一张俊美的脸望着那边的赌坊。

萧昂扔了一粒花生米,张大嘴嘎吱一声咬碎了,不高兴地道:“太过分了,这赌我夺副帅的居然还没几个?!”

“就这么看不起我呢,好歹我可是跟我大哥一起习武的!”

曲嘉宸和曲嘉烨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嗯,萧昂不高兴,但他们高兴啊,可有好多人赌他们呢,果然有个做大将军的爹,这影响就是不一样。

萧昂斜了两兄弟一眼,他就不懂了。

他也算是王爷的儿子吧,他爹也是王爷的,王爷的武功可比曲大将军还要高呢,怎么那些人就相信曲家三兄弟不相信他呢?

萧昂心塞。

看不惯曲嘉宸和曲嘉烨嘚瑟的模样,萧昂斜了他们道:“得了吧,人家赌的都是你们的大哥,就你们俩,最多就算是个顺带的罢了”

曲嘉宸和曲嘉烨一听,那原本惬意的脸瞬间黑了。

再往窗外看去,好家伙,果然,赌他们大哥的多啊。

曲嘉宸手里的折扇一手,吩咐身后的小厮道:“去,拿了银子,一半赌我夺正帅,一半买我夺副帅”

萧昂:“......”

小厮:“......”

副帅就算了,这正帅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夺到的啊,当他大哥(静王世子)是吃素的吗?

小厮默默地望着曲嘉宸,二少爷,你这样变着花样地给赌坊送钱,还不如给小的呢。

......

翌日。

天朗气清,云丝清浅。

郊外,山丘上。

一匹骏马上坐着一个俊朗如神袛的男子,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玩乐的人儿。

马儿悠哉地扫着马尾,偶尔抬眼抬头。

这男子正是萧珩,他站在那里,注视良久。

在他身前的不远处,有欢笑声不断。

锦桐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看着青山绵延,景致秀丽。

远处有瀑布倾泻而下,溅起了点点水花,清凉秀丽。

琥珀几个丫鬟正兴致勃勃地把大红牡丹的薄毯铺在地上,摆上各种精致的吃食,一边抱怨什么吃的都没带,这会儿好想吃。

没错,锦桐带着几个丫鬟出来游山玩水了。

一大清早起来,锦桐又是一阵孕吐,吃什么吐什么,胃口全无。

谨妈妈和厨房的管事婆子是想尽了办法,可是锦桐吃不下,一点办法都没有。

谨妈妈就想着让琥珀陪锦桐多去花园走走逛逛,胃口应该会好很多。

琥珀跟锦桐提了一下,锦桐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不去”

王府花园美是美,但总会遇到沈若云,萧瑾儿或者萧媛儿这些个她不想见到的人啊。

一见到她们就准备好事,锦桐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不然到时候逛完花园回来,胃口更不好。

锦桐倒在小榻上,只觉得自己都吐得晕晕乎乎的。

琥珀没辙,就和锦桐说外面的新鲜事儿,这不就说到了郊外的流云瀑布上。

锦桐就上了心了,流云瀑布的风景很美,她一直都知道,前世一直没机会去看看,这会儿她想去了。

再等到萧珩回来的时候,锦桐就跟他说自己想去郊外。

本来萧珩不想答应的,流云瀑布离京都有些远,锦桐身子不适,他怕马车太颠簸了。

还是谨妈妈说多走动走动,锦桐或许会胃口好些,萧珩才同意带她出来。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天蓝,云白,水清。

今儿的太阳并不毒辣,昨晚下了一场小雨,这会儿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怡人的芳香,叫人沉醉。

紫儿还兴趣高的,买了纸鸢来放,笑得很恣意。

锦桐心生羡慕,也想跟着跑,但是看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她就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了。

再加上流云瀑布的风景很出名,前来的人不少,锦桐也不能不顾少夫人的礼仪。

祁宇去买了鸡鸭和一些素菜,再下河抓了两条鱼,就开始给锦桐烤肉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景美的原因,反正锦桐闻着肉香,不但没有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反而有些口齿生津。

一连吃了半条鱼,一只鸡腿,再吃了些素菜,锦桐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萧珩扶着她陪她走动,琥珀几个丫鬟吃完,又跑去放纸鸢了。

欢笑声传得很远。

玩了两个多时辰,锦桐和丫鬟们才不舍地坐上马车回静王府。

在马车里,锦桐有些累了,就倒在萧珩的怀里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见到的是天蓝色的纱帐,上面还挂着静气凝神的香包。

“我是怎么回来的?”锦桐惊问。

琥珀坐在一旁做针线,她捂嘴笑道:“还能怎么回来的,世子妃你在马车里睡着了,是世子爷抱你进府的”

锦桐的脸,瞬间嫣红一片。

一想到被萧珩抱了一路,被人瞧了一路,锦桐就觉得好丢脸。

“你怎么不叫醒我?”锦桐闷了声音道。

琥珀摇头,“世子爷不让啊”

有些话,琥珀是没敢告诉锦桐,就怕锦桐脸皮薄。

萧珩抱着锦桐进王府,进府的时候,遇到了萧总管,萧总管是王府的大总管,是王爷的心腹,管着整个外院。

见萧珩抱着锦桐,萧总管还以为锦桐出了什么事,要去请太医来。

得知锦桐只是累得睡着了,方才作罢。

不过琥珀注意到萧总管的嘴角有些抽。

没办法,锦桐睡得太熟了,对于萧总管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并且还习惯了浅眠的人来说,这是大忌啊。

锦桐红着脸下床,问琥珀,“世子爷呢?”

得知萧珩在书房,锦桐便过去了。

还没推开书房的门呢,门就抖了一下,然后便听到哐当一声,东西砸地的碎裂声。

锦桐怔了一下,推门进去。

首先瞧见的,是地上碎成一团的墨玉镇纸。

再抬眸,见到的就是萧昂苍白的脸色。

锦桐正纳闷呢,就被人搂在了怀里,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怎么来了?”

锦桐脸一红,不懂萧珩今儿是怎么了,当着萧昂的面就搂搂抱抱,嫌他脸皮太薄呢。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遇刺 锦桐挣扎开,瞥了眼地上的镇纸,道:“你们吵架了?”

锦桐以为他们兄弟俩吵架了,不然好好的摔镇纸做什么?

萧昂站在那里,没敢走动,只是眸底带了歉意道:“大嫂,我不是故意的......”

锦桐有些傻了,不懂好好地萧昂跟她道歉做什么,可是随着萧昂的眼神,她看到了小几上的箭弩,还有地上的短箭......

锦桐的脊背瞬间凉飕飕的。

她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啊!

要不是萧珩反应及时,她肯定就被箭弩射出来的箭给杀了。

萧珩握紧了锦桐的肩膀,眸光落到锦桐裙摆上镶嵌的银铃上,若不是他听到这银铃声,知道是锦桐来了,今儿锦桐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知道萧昂不是故意的,瞥了那箭弩一眼,萧珩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萧昂又道了歉,方才离开。

锦桐望着萧珩,萧珩道:“这是刚刚做好送来的三连弩,萧昂拿着观察,谁想不小心触发了开关,箭射了出去......”

正解释着,窗户处突然闪进来一个暗卫,禀告道:“世子爷,皇上遇刺了!”

萧珩眉头一拧,“皇上出宫了?”

暗卫点点头,“皇上是便衣出宫的,只带了一个暗卫,在西阳街街尾被人刺杀,幸好平王骑马路过,救了皇上”

萧珩摆摆手,暗卫便退了出去。

锦桐望着萧珩,凝眉问道:“好好地,皇上怎么独自出宫了?还只带了一个暗卫,而且还那么巧合就遇到刺客,被楚翌救了?”

锦桐觉得这巧合太多了。

她的心思全在平王楚翌身上。

她可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巧合,一个有心谋夺帝位的人,会那么好心救皇上?

楚翌肯定有所图谋。

萧珩拧眉思忖了一会儿,道:“皇上便衣出宫,是想体察一下民情,至于遇到刺客.......”

孝武帝便衣出宫体察民情,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了,他几乎每年都会暗中出宫一次,如今东临和朝廷开战,皇上自然也想知道民间百姓的生活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至于遇到刺客,这确实有些奇怪。

萧珩眸光深邃沉稳,他摸了摸锦桐的脸颊,道:“我先进宫一趟”

锦桐点点头,萧珩便离开了。

锦桐转身也准备走,可是瞧见地上碎裂的镇纸,锦桐的眸光落到了小几上的箭弩上。

她迈步走过去,伸手要去拿箭弩。

结果刚碰到箭弩,箭弩就啪嗒一声响了。

然后,好好的一个箭弩就成了一堆零件。

锦桐:“......”

琥珀凌乱了,直勾勾地望着锦桐没有收回来的手,“世子妃,你拆东西的本事也太强悍了吧?”

锦桐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瞥了琥珀一眼。

琥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她哪里不知道世子妃没那个本事啊,只是想揶揄她呢。

只是这东西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世子妃弄坏了它,不知道有没有事?

锦桐望着那堆零件,就在小几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这东西的炸开是因为制作的问题,和她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不论换成是谁,它都会坏。

可是毕竟是在她手里才炸开的,而且方才她还差点被短箭射中。

锦桐熟悉九弓弩,时常把玩,对立面的构造也了解。

这不,三两下就把箭弩给重装好了。

只是这箭弩只能射三支箭,而且是连射。

而前世楚翌麾下有一能人后来改装的九弓弩不但能连射,还能一箭一箭地射。

只是现在这三连弩是箭弩,是没法改造成九弓弩的。

想着,锦桐便走到书桌旁,拿了纸张来,提笔蘸墨,细致地将印象中的九弓弩绘画出来。

这一画,就是小半个时辰。

等画完了,锦桐方才站起来,坐的时间太久,脖子酸痛不说,屁股都僵硬了。

锦桐瞥了眼窗外的天,晚霞绚烂多姿。

琥珀见了,便笑道:“世子妃,咱们去花园走走吧?”

锦桐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点了下头。

主仆俩便出了书房。

在她们两人走后不久,祁宇出现在书房内。

他伸手拿了桌子上的三连弩,正要走呢,就瞥到了桌子上的图纸。

祁宇拿起来,瞧了两眼后,眼前一亮。

嘴角勾起一抹笑后,连着图纸,祁宇将三连弩也一起拿走了。

......

皇宫,御书房

萧珩正在御书房里看着太医给皇上上药,祁宇得了准许进来后,就将三连弩交到了萧珩的手里。

萧珩将三连弩递给福公公,福公公呈给皇上过目。

孝武帝看着那三连弩,一只手给太医上药,另一只手将弓弩拿在手里把玩了会儿,问道:“这就是你前段时间让兵坊做的三连弩?”

萧珩点头,“是”

孝武帝左右看了几眼,将三连弩对着御书房的一角,轻轻一动。

三支箭矢便朝前射去,并排插在柱子上。

孝武帝挑了挑眉,沉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着实不错”

他把玩着那三连弩,下面,祁宇从怀里将图纸掏出来递给萧珩。

萧珩眉头一扬,接过图纸看了两眼。

就只是两眼,萧珩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笑了,再一看那笔迹,像是锦桐的,萧珩眸底的笑就更深了。

有了九连弩,静王府的暗卫和军队实力都会大增,用在战场上偷袭,更是好的没话说了。

萧珩把图纸呈给皇上看,皇上也很满意这改造后的弓弩。

“拿去叫兵坊尽快做好,今晚睡前,朕要见到实物”孝武帝吩咐道。

暗卫接过图纸,转身离开。

......

再说,锦桐在花园里闲逛了一会儿,谨妈妈觉得风有些大了,就让锦桐回屋歇着了。

刚进屋坐下,没一会儿,萧珩便回来了。

萧珩的脸俊朗如神袛,眼神深邃,很难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他回来后,锦桐先问了一下他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确定没事,方才放下心来。

“皇上没事吧?”锦桐问道。

萧珩端起茶盏,道:“只是手背被剑给划伤了,并无大碍”

“那楚翌呢?”锦桐继续问。

“胸口中了一剑,命悬一线”

锦桐愕了一下,随即冷笑连连。

看来楚翌这是上演了一场苦肉计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刺客 救了皇上一命,还受了重伤危及性命,这恩情可就大了。

不过暂时不说这个,锦桐很好奇,“皇上的武功有那么差吗?”

想想大皇子,五皇子他们,可是文武双全,弓箭骑射,样样都拎的出手啊。

皇上也是从皇子过来的,也经历过皇权争斗,肯定会武功,而且还不弱,就算这些年为了国家大事,荒废了武艺,也不至于要楚翌相救吧?

别忘了,真算起来,皇上可是楚翌的皇叔啊。

萧珩摇头,“不是皇上武功太差,是那群刺客武功太高了,而且都是死士,拿命相博”

人家刺客不要命地出招,皇上和楚翌不可能不顾着自己的性命,有了顾忌,出手难免会受到掣肘。

锦桐愣了愣,拢了眉头问,“刺杀皇上的人是楚翌的?”

萧珩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道:“皇上说不是”

萧珩的回答,叫锦桐脑门上悬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楚翌?!

“皇上知道刺客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说不是楚翌?”锦桐脑门上有黑线,明摆着楚翌最有那个动机啊。

“因为楚翌拼死救他,刺客也要除掉楚翌”

从楚翌受伤的惊险程度就知道了,刺客想要楚翌的命。

这回,锦桐彻底懵了,“那到底是不是楚翌啊?我都给你绕糊涂了”

锦桐鼓着腮帮子看着萧珩,清澈的眸底写满了字:我笨,别跟我绕弯子了,直接了当地告诉我吧。

萧珩无奈好笑,他轻弹了一下锦桐的脑门,道:“轻易不要被别人的话左右自己的想法”

锦桐听得脸一红,撅了嘴,问个话,还要被教育。

她不由得哼道:“你又不是别人,相信你还有错了?”

这话听得萧珩是通体舒畅啊。

他笑道:“相信我没有错,只是为夫可没说楚翌不是刺客”

他说的事皇上说不是。

若是他也相信楚翌不是刺客,他就直接了当地回答了。

“刺客留下了兵器,是东临人惯用的,朝廷怀疑是东临的刺客所为”

“不过,我想,这未尝不是一招祸水东引”

萧珩猜,今儿这一出戏,肯定是楚翌自导自演的,皇上微服出巡,身边只带了一个暗卫的事,楚翌事先得知,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

只是他没想到楚翌居然这么真的对自己这么狠,在宫里,他见过楚翌的伤势,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啊,真的,大约就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而已。

若不是楚翌当时反应及时,在刺客的剑刺过来的时候稍微侧了下身体,当真就要被一剑穿心了。

也正是因为他演得太逼真的,差点儿就没了命,所以才打消了皇上的疑虑,凭此断定他跟刺客不是一伙儿的。

楚翌能蒙混过皇上,那是因为皇上还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他蒙混了皇上,却不代表他能蒙混得了所有人,不过蒙混住皇上就足够了。

只是,萧珩很好奇,楚翌这一招使出来,他身受重伤,如果他还想要李将军的三万兵权,那四天后的比武夺帅,他还能参加吗?

......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比武夺帅的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清爽。

天蓝,无云。

早早的锦桐就起了床,伺候萧珩穿戴洗漱。

萧珩有些受宠若惊,对于锦桐这样殷勤,都有些反应迟钝了。

尤其锦桐帮他穿衣的时候,柔若无骨的手在他的身上流连,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

萧珩的心都软成一滩水。

帮着束腰带的时候,锦桐还从前面抱住了他,萧珩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从锦桐孕吐开始,萧珩就被王妃训斥了,勒令不许他碰锦桐。

再加上锦桐晚上睡前,还会呕吐一二,这不,已经好些天没碰锦桐了。

闻着锦桐身上的清香,萧珩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尤其是某处,自从怀孕后,他是亲眼瞧见那处慢慢地变大了不少的。

每次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想起一句话——

兵马未到,粮草先行。

等到锦桐抬起头时,看着锦桐润泽的红唇,像是水洗的樱桃,叫嚣着诱惑。

萧珩长臂一揽,便将锦桐搂在了怀里。

在锦桐还没回过神来时,便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锦桐脸红脖子粗,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萧珩松开她,她非得要窒息不可。

咬着锦桐圆润的耳垂,萧珩呼吸粗重,带着惩罚性似地狠狠地咬了一口,“许久没亲你了,连呼吸都忘了,不会等我征战回来,你连我都忘记了吧?”

锦桐脸红如天际晚霞,嗡了鼻子道:“那是自然,我这人记性向来很差”

话音刚落,锦桐啊的一声惊叫,“疼啊!”

萧珩又狠狠地咬在了锦桐的脖子处。

锦桐气得站了起来,捂着脖子,羞得跺脚道:“你存心不让我出门!”

说完,锦桐赶紧去照镜子。

看着脖子上的咬痕,锦桐恨恨地瞪了萧珩好几眼,然后涂脂抹粉,将咬痕遮住。

......

今天举行比武夺帅的比试场离静王府有十数里远,坐马车要半个时辰才到。

那原本是驻扎在京都的将士们的训练场,因为用来做比试场,这会儿已经挪走了。

锦桐下马车时,瞧见的是好些贵妇人,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官兵倒是极少,除了那些守卫。

锦桐下马车没一会儿,苏锦萱和临安郡主还有福和郡主就过来了。

几人许久没见到锦桐了,想得慌。

尤其是苏锦萱,拉着锦桐的手,一阵腻歪道:“大姐姐,我还以为你怀了身孕,不来了呢”

说着,她还大着胆子伸手去摸锦桐微凸的小腹。

锦桐倾然一笑,“这样隆重的比试,我哪里舍得不来啊”

“对了,今儿三表哥也会上场吧?”锦桐明知故问。

临安郡主捂嘴笑道:“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上啊,京中会武功的世家子弟基本都会参加了”

“我哥也参加呢”临安郡主说着,一边揶揄地看着福和郡主。

一下子,这里就多了两只煮熟的螃蟹。

锦桐和临安郡主轻笑出声。

苏锦萱和福和郡主脸红如霞,锦桐怀着身孕,她们不会对她动手,但是临安郡主就躲不过了,被两人四只手挠痒痒,笑得她眼泪都跑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比武(一) 天蓝,风轻,阳光也不毒辣。

比试场,热闹非凡。

锦桐和萧珩去给侯爷请安。

侯爷问了问锦桐的身体,便没说什么了,他知道萧珩对那三万兵权是志在必得,对于萧珩,他还是很看好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出比武夺帅这样的建议。

聊了几句话后,锦桐等人就入座了。

等了约摸一刻钟的样子,皇上和皇后还有陈贵妃就到了。

这一回阵仗有点大,不当皇后来了,连太后都一起出宫了。

用太后的话说,就是她已经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这样比武夺帅的盛举,她错过这一回,估计就没有下一回了。

待皇上坐定,陌皇后便指着远处道:“皇上,您瞧,今儿来参加比试的将军和世家少爷可真多”

陈贵妃瞧见那百来号人,有些头疼,“皇上,这比武夺帅,也不知道比些什么,这要一个个地上,怕是要到天黑才能回宫了”

陈贵妃一开口,太后就冷了眉头道:“比武夺帅,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怎么在陈贵妃眼里,就成了儿戏了,你要是吃不了那个苦头,可以先行回宫”

陈贵妃脸一白,眸底闪过一抹寒芒。

她咬了咬牙,笑道:“我这不是关心太后您的身子吗,怎么就成了拿江山社稷当儿戏了?”

太后冷着眉头不说话。

陌皇后看了太后一眼,警告地看了陈贵妃一眼,也没有说话。

陈贵妃暗气不已。

平王楚翌救了皇上一命,身受重伤,危及性命,但是平王心系社稷,太后帮忙求了皇上恩准,让平王可以挑一人代替他上台比试。

平王刚刚救驾有功,又拿了先太子出来说事,说他也想像他的亲爹先太子一样驰骋沙场,为皇上分忧,再加上太后帮忙说情,一个先太子一个太后,孝字压下来,皇上再不愿意也得准了平王的请求。

不过因为是找人替代,所以平王也不能争夺主帅,只能夺副帅。

不过,即便这样,陈贵妃也不高兴。

原本楚翌就没有上场的机会,仗着救驾有功,居然还能找人替代,她的五皇子武功是不错,但在这比试场上劲敌太多,现在又多了一个楚翌,她能高兴才怪了。

左相看了看时辰,站起身来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皇上点了下头,道:“开始吧”

左相领命,走到前面,大声道:“诸位且安静,今儿来争夺三万大军元帅的人实在太多,边关战况紧急,朝廷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为了节省时间,需要先淘汰一批凑热闹的人”

说着,左相伸手指着远处,两个官兵抬着过来的石头道:“能单手举过头顶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比赛”

左相这一说话,不少人就望着那石头,眼皮子都开始抽筋了。

两个官兵抬着都有些吃力了,这要单手举起来,也太狠了一点儿吧?

这不,就有人质疑了,“左相大人,这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除了武将,还有文将呢”

左相被问得嗓子一噎。

抑制不住地,恨不得抬手去抽人了。

不是因为说话被人呛驳了,而是这当众忤逆他,让他下不来台的人是他亲孙儿,陌子铭。

自己已经下令不许他参加比武夺帅一事了,他还跑来丢人现眼。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夺什么帅?!

可自己孙儿的话,又有些道理。

自古除了武将还有文将呢。

文将,就是那种武功平平,刚刚好能骑马随军,可论真刀真枪,那是菜鸟。

不过要论起智谋了,那是足以敌得过千军万马。

有陌子铭带头,那些武功不咋地,看着大石头就眼珠子发直,打起了退堂鼓的人,瞬间又有了希望,当即就喊道:“文将!文将!”

呼声之高,便是隔了很远的孝武帝也听见了。

孝武帝当即皱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左相回头,苦笑道:“皇上,臣教导无方,让子铭那臭小子瞎起哄,好好的比武夺帅,他非要说武将可夺帅,文将也行”

陌皇后听到陌子铭的名字,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陌子铭,是她嫡亲大哥的儿子,是她的亲侄儿。

右相听后,也笑道:“左相,我觉得子铭世侄说得也不错,文将确实也能夺帅”

左右相虽然对立,但是陌子铭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右相家里也有武功平平但是脑子好使的人啊,这兵权五皇子志在必得,右相府自然也要帮他。

现在除了武将,再加一个文将,胜算也能大一些。

右相说可以,其他支持右相的大臣也出来说行。

本来文臣武将,那是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但是文将这个词,叫他们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所谓的入能为相,出能拜将吗?

曲大将军扫了那些世家少爷一眼,道:“确实,不能因为他们武功平平,就剥夺了他们的夺帅资格”

“大将军,乃三军统帅,要的更多的还是谋略,而不是匹夫之勇”

“不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在马背上都颠簸不了两个时辰的世家小子就免了吧,娇娇弱弱的,上了战场,敌人追来,骑马不行,跑路也不行”

“到时候不是被杀了就是被俘虏,这样的大将军,不是保家卫国,而是拖咱们晋宁的后退了”

曲大将军说着,一群人脑补那画面。

所有将士都跑了,唯独大将军在后面,死命地跑也追不上,气喘吁吁地被俘虏......

众人不由得笑得肚子抽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叫人犯难了。

皇上笑道:“江太傅,这都有道理,该当如何?”

江太傅,是皇上的老师,是朝中跟曲大将军一样保持中立的大臣,颇得皇上信任。

江太傅摸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既然那些世家少爷要当文将,这武将比武,他们自然比谋略,考他们兵书策略,或拿战场上出现的问题来考他们,若他们也能一路劈关斩将,又经受得起马上颠簸,便是武功平平,授予他们大将军之职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比武(二) 毕竟在战场上,一般统领三军的大将军都是不用亲自上场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架的,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是打击士气的大事。

所以大将军多会站在城楼上指挥作战。

只要武功过关,经得起马上的颠簸,便是授予文将大将军之职也不是不可以。

孝武帝听了江太傅的主意,笑道:“这主意极好,就这么办吧”

左相就领命了,再去喊话。

比试台旁还搬来了一个香炉,在上面点了一炷香。

这是规定时间的,在一炷香之内赶到比试场的世家子弟,还可以有比赛的资格,但是香烧完了才到的,那就取消资格了。

锣鼓一敲,比试便开始了。

第一局,举石。

考验的是臂力。

参赛的人很多,不过能将沉重的石块举过头顶的就不多了,但也有五六十人过关了。

文将的比试,第一题很简单。

写十本兵书的名字。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题目,让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世家纨绔想的是绞尽脑汁。

书名好写,可是是谁着作的,可就难比登天了。

这不,一下子就淘汰了一大半,只余下寥寥十几个人。

比试场上虽然太阳高照,但还是有些风的,有风,那香就燃烧得格外的快些。

这其中,也有稀稀疏疏的人参加比试,不过大多以失败告终。

真有心夺帅,哪里会迟来,完全是闲得慌,凑个热闹,碰碰运气罢了。

等香烧完,就有官兵来把香炉取走了,后面再来参加比试的人全部取消了资格。

片刻之后,便开始第二局比试——

骑射。

顾名思义,骑马射箭。

每人三支箭,围着比试场跑三圈,三箭都中靶,才算过关。

这一局,所废的时间就明显比第一局要多得多了。

这会儿,日头渐高,有些晒得慌。

锦桐热得直拿帕子擦拭汗珠,想叫琥珀给她拿把扇子来,才想起来琥珀不在。

因为今儿来看比试的人太多了,丫鬟站着,比较容易遮挡视线。

就连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瞧见。

一盏茶早喝完了,渴死了。

锦桐瞥了眼其他人,都不怎么渴的样子。

锦桐撇了撇嘴,自己好像酸果吃得太多了。

锦桐收回视线时,瞥到萧珩的茶盏,嘴角勾了一勾。

她将他的茶盏端了起来,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

见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锦桐就放心地端起茶盏了。

就在她要喝茶的时候,却忽然眼睛一眯。

本该清澈的茶汤,此时却浑浊一片。

锦桐嗅了一嗅,顿时脸色大变。

茶汤里被人下了毒!

还是那种走在平地上,半点事儿没有,可是一旦在马背上颠簸,要不了一会儿,便会头昏眼花的药。

萧珩喝了这茶,一会儿就要骑马射箭了!

锦桐心口一提,二话不说,锦桐端起茶盏,就走到侯爷和曲大将军身边。

两人是坐在一起的,锦桐将茶盏放下,道:“爹爹,舅舅,相公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

侯爷和曲大将军的脸色瞬间大变,“世子爷喝了?”

锦桐点点头。

茶盏里茶水少了不少,萧珩肯定是喝了。

侯爷和曲大将军对视了一眼,侯爷摆摆手道:“这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坐下”

锦桐便回来了。

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萧珩夺帅,萧珩是定远侯府的姑爷,侯爷和曲大将军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锦桐落了座,想叫琥珀端茶过来,滴两滴血放茶里,端去给萧珩喝,帮他把毒解了。

可是锦桐还没开口,萧珩已经骑上马背,纵马驰骋了。

锦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头晕眼花,不摔下马背就不错了,还怎么射中靶心?

会是谁要害萧珩?

锦桐撇头去看众人。

她知道不想萧珩夺得兵权的人有很多,想抢兵权的有楚翌,五皇子,大皇子,还有萧寒。

大皇子基本可以排除了,以大皇子和萧珩的交情,大皇子肯定不会给萧珩下药。

锦桐眸光转了两圈。

只见孝武帝兴致勃勃,对萧珩的表现颇为赞赏。

陈贵妃兴致缺缺,在看手上的丹蔻。

沈若云嘴角带笑,眸底还有瞧热闹的神情。

至于太后,面无表情。

锦桐眉头拧紧。

这时,她听到一记绵长的口哨声。

锦桐转头望向远处,就见到一匹油毛顺滑的骏马跑过来。

那是萧珩的马!

萧珩的马还没靠近,他胯下骑着的马就开始发狂了,为了抓紧缰绳,萧珩错过了第一回箭靶。

那马不要命地跑,一会儿之后,马腿往前一跪,栽倒在地。

萧珩纵身一跃,上了自己的马。

搭弓,抽箭。

正要射呢,萧珩的眉头凝了下。

又一次错过了箭靶。

“大哥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射箭?”萧昂皱了眉头道。

护国公世子笑道:“着什么急啊,以你大哥的本事,三箭齐发又不是什么难......”

那个事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马背上的萧珩将弓丢了。

手里的箭,也被他给掰断了。

曲嘉宸看着,有些头晕,“你大哥想干嘛?”

萧昂见状,有些气道,“肯定又出什么事了,要让我知道谁敢算计我大哥,我整不死他!”

说着,他拍拍曲嘉烨的肩膀道:“我现在脑子转不动了,你们快帮我想想谁可能害我大哥”

曲嘉烨:“......”

曲嘉宸:“......”

护国公世子:“......”

“这还用问么,我想一般人都不会替人做嫁衣,你大哥不参加比试了,谁最有可能夺得帅印,谁就最有动机了”护国公世子摸着下巴道。

他刚说完,就见萧珩手一动。

那三支被折断的箭以比射箭还要快的速度朝前飞去。

正中靶心!

“好!”孝武帝龙颜大悦,忍不住拍起了手。

“我勒个去,这耍暗器的功夫,也太准了些吧?”曲嘉烨两眼冒精光。

看台处

陈贵妃眸光深沉,“皇上,他这样,不算骑射吧?”

孝武帝瞥了那倒地不起的马一眼,没有说话。

宁王道:“那么远的距离,射暗器比射箭更难”

也就是说,萧珩能射中暗器,射箭自然不在话下。

而这时,有官兵把三支箭的箭身送来。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比武(三) 而这时,有官兵把三支箭的箭身送来。

福公公接过来,瞥了一眼,便惊道:“皇上,这箭的箭身是空的”

空的箭身,在加上厚重的箭头,就跟大家闺秀踢毽子一样,头重脚轻,能射中箭靶才怪了。

孝武帝的脸,冰冷如霜。

陈贵妃的脸色,不比皇上好到哪里去。

这是哪个猪脑子干的好事?!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算要做手脚,也要做得隐晦些吧,这样堂而皇之,简直是将所有人都当成是猪!

左相看着皇上,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静王妃,道:“皇上......?”

静王妃没有坐在皇上身旁,还不知道箭头的事,只不过萧珩的一系列反常,王妃也很纳闷,这会儿正时不时就望向孝武帝这边,眸带担忧和疑惑。

这时,曲大将军道:“战场之上,比这更凶险万分的时候都有,一点小磨难都挺不过去,如何能统领千军万马?”

侯爷在一旁,点头以示赞同曲大将军的话。

看着曲大将军和侯爷,一群大臣有些蒙了。

不对劲啊,曲大将军就算了,曲家三位少爷也参加了比武夺帅,要说曲大将军有私心不追究这事也说得过去,但是侯爷可是静王世子的岳丈大人啊。

这明摆着是有人要害静王世子,不让他夺得大将军之位啊,侯爷居然不生气,不替自己的女婿抱不平,还应和曲大将军的话?

不过很快,大家就明白了,不是不生气,只是这会儿还不是追究的时候。

比武夺帅,这才是最重要的,害静王世子的事,可以慢慢再算。

孝武帝知道侯爷和曲大将军不是不帮萧珩抱不平,只是现在以大局为重,他摆了摆手,让福公公去跟静王妃说明刚刚的事。

另一边,萧珩下了马,朝着锦桐走过来。

半道上,琥珀迎上前,哭笑不得道:“那杯茶,一直没人去端走,倒是世子妃发现了,送到了侯爷和曲大将军跟前去了”

萧珩一早就发现茶水有问题,走之前,吩咐琥珀盯紧了。

看到锦桐偷龙转凤,琥珀恨不得去阻止啊。

世子爷既然吩咐她,肯定是茶水有问题啊。

不过好在锦桐没有喝,而是送去给了侯爷和曲大将军。

等萧珩坐下,锦桐便迫不及待地问了,“之前那杯茶,你有没有喝,头晕不晕?”

看着锦桐眸底的担忧,萧珩的心底暖阳一片,道:“茶我没喝,怎么会有事?”

听到萧珩这样说,锦桐便生气了,“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好一会儿!”

萧珩握着锦桐的手,锦桐嘟了嘟嘴,望向比试台。

除了萧珩出了些小意外,其他人都很好,他们的弓箭也都没事。

小半个时辰后,骑射比试就完成了。

过关的只有一半,差不多二十六人的样子。

接下来,进行第三关,比试拳脚。

抽签决定对手是谁。

萧珩抽中了二十三。

对手,东宣侯府二少爷。

萧昂抽中了第五,对手南宁伯府世子。

看着手里的签,再看看萧昂,南宁伯府世子快哭了。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虽然跟萧珩比起来,萧昂武功要稍逊那么一筹,但是!

萧昂也是在静王爷的手底下习武过来的啊,只不过是静王世子天赋太好,光芒太盛,所以才把萧昂给硬生生地掩盖了过去。

这不代表萧昂武功就差啊。

曾经大家一起当纨绔横行京都,一起当祸害,他还不了解萧昂?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南宁伯世子的身世了。

南宁伯世子是南宁伯的嫡次子,在他上头,还有一个大哥,原本南宁伯世子就应该是他大哥才对,可惜三年前,他大哥意外身亡,南宁伯膝下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爵位肯定就落到他的身上了。

在南宁伯世子的大哥没去世之前,南宁伯世子那是肩上无重任,想干啥干啥,跟萧昂那是混在一起的。

只不过等到南宁伯世子的大哥死后,南宁伯嫌弃南宁伯世子太顽劣了,怕他以后担不得重任,便直接把世子之位传给了他,好让他洗心革面,收身养性。

不过,南宁伯世子对世子之位并不看重啊,从小跟萧昂他们混在一起,纨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直到现在,南宁伯世子都还有些埋怨自家大哥呢,没事死那么早做什么,有大哥在,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父亲也不会怎么管束他,乐得逍遥自在。

不像现在,天天被管着就算了,不想来还被父亲拿棍子逼着来参加比武夺帅,还不许丢他老人家的脸。

这边南宁伯世子对着签条自怨自艾,那边萧昂看到签条号码,那是一脸的不高兴啊。

无他,对手太弱了。

南宁伯世子望着萧昂,道:“兄弟,先说好了,要是一会儿我打不过你,你要手上留情,脚上留情,不许打脸,不许攻我下三路,不许袭胸,不许踹肚子,不许......”

一连串的不许,听得萧昂额头一颤一颤的,“不许这不许那的,你干脆直接认输得了”

南宁伯世子想都不想,死命摇头,“认输不行,我爹眼睛是雪亮的,要被他看见我不战便认输,回去非得赏我一顿藤条焖猪肉不可,你放水也要放得不显山不露水才行”

“为了兄弟的家宅安宁,你就委屈一下,挨我一拳行不行?”

“挨完一拳,你再揍我行么?你的大恩大德,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一会儿比试完了,我请你吃醉凌楼的烧鸡!”

南宁伯世子一脸乞求。

萧昂将南宁伯世子从头扫到尾,摸着下巴,思岑了两秒。

南宁伯世子有种被人待价而沽的感觉,脊背发凉,萧二少爷的人情不好买啊。

可只有揍萧昂两拳,他爹才不会说什么,没办法,萧昂身份尊贵,又武功高强,京都揍过他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太稀罕了。

萧昂扫了南宁伯世子两眼,最后,看在烧鸡的面子上,他答应了南宁伯世子的请求。

看台上

锦桐让丫鬟给她换了杯茶,比起骑射,锦桐更喜欢看比划拳脚。

这才是最让人兴奋的一场比试啊。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比武(四) 第一场,宁王世子对阵魏国公府少爷,宁王世子胜。

第二场,曲嘉烨对阵怡安候府少爷,曲嘉烨胜。

第三场,萧寒......

第四场......

很快,就到了第五场,萧昂和南宁伯世子的比试。

锦桐以为,这也会是一场快速解决的比试,毕竟萧昂的武功有多高,她还是了解的。

锦桐对萧昂充满了信心。

然而,等到萧昂上场后,锦桐就大失所望了。

南宁伯世子处处强攻,萧昂处处退避,还挨了两拳,简直是弱到姥姥家去了,给人一种使不上劲的虚弱感。

这下萧昂想获胜,不容易啊。

可是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南宁伯世子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兄弟,够义气!”

萧昂碰了碰鼻子,“有匹你这么健壮的牛马,我多吃些苦头也值得”

牛马......

尼玛,说好的感动瞬间就成了心塞。

“说好了,别让我脸着地啊”南宁伯世子看装的也差不多了,便道。

萧昂憋着南宁伯世子的脸的功夫,又过了两招。

随后,萧昂以轻功绕到南宁伯世子的身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然后,南宁伯世子就以一种极具妖,,,娆的姿势朝前飞去。

直接把站在最前面的五皇子扑倒了。

好巧不巧的,南宁伯世子和五皇子还......

亲上了!

不是五皇子躲不开,而是后面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谁使坏,在五皇子避让的时候,把他往前一推,才有了这样的一幕。

萧昂站在比试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肩膀直抖,差点儿抖脱臼。

他居然完美地达到了南宁伯世子的要求,他不许的地方他一个没踹,脸也没着地。

难得啊......

南宁伯世子怕摔伤,从飞起来后,就一直闭着眼睛。

感觉到唇瓣的柔软,南宁伯世子还美滋滋的,不愧是兄弟,扑倒个大家闺秀最好,丫鬟也行啊。

可是还不等他乐呵,五皇子将他一推,气得站了起来。

五皇子怒视着萧昂,“你......!”

萧昂翻白眼,“你什么你啊?”

他伸手指着地面,道:“看见没有,那条白线之外才是你们该待着的地方,靠的这么近,踹人还得挑地儿”

说着,萧昂还兀自嘀咕,“这么大个活人都躲不开,是有多眼瞎啊,要是当了大将军,敌人的箭都射过来了,估计得站在那里给人当箭靶子”

说着,萧昂跳下比试台,将懵了的南宁伯世子拉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啊”

挡住他的去路了。

南宁伯世子是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他居然占了五皇子的便宜!!!!

好恶心啊。

南宁伯世子下意识地猛擦自己的唇瓣。

五皇子见状,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你居然还敢嫌弃本皇子???”

五皇子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缓缓地吹过。

萧昂:“......”

围观众人:“......”

南宁伯世子:“......”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难道五皇子不希望南宁伯世子嫌弃他???

我去!

咱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

围观群众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手臂。

呕。

五皇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了,他的脸黑成锅底色。

五皇子呸了好几口,阴翳的眸子扫向众人,“方才是谁推了我?!”

原本他是可以避开南宁伯世子的,若不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也不会......

五皇子的眼神很凌厉,带着浓浓的杀气,逐一扫过去。

被扫到的人均是摇头。

刚刚南宁伯世子飞过来,都顾着避让了,谁会留意谁伸了黑手啊。

没人知道是谁推了五皇子,五皇子的脸阴沉如寒霜。

“最好别被我知道是谁,否则......!”五皇子拳头握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捏完,他拳头一挥,直接就朝着萧昂打了过去。

萧昂将身子一侧,便避开了。

“活该!”南宁伯世子骂道。

五皇子打了一拳后,就被官兵喊了,“六号上场比武”

不巧,五皇子就是六号。

等到五皇子走后,南宁伯世子就恨不得掐死萧昂了,“你怎么能这样?!”

萧昂一脸无辜,“我怎么了?你没说不许我踹屁股啊,也没让你脸着地”

南宁伯世子气大了,“那我也不能亲五皇子啊!!!”

一说到亲五皇子,南宁伯世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有那么一点儿想吐。

萧昂想笑,努力憋着,“这显然不能怪我啊,身为纨绔中的纨绔,柿子不能捡软的捏啊”

南宁伯世子:“......”

你比五皇子更硬好吧!

看着南宁伯世子憋屈的神情,萧昂大度地宽慰他,“行了,你又不吃亏”

“你想啊,你不是喜欢吃猪头吗,猪吻也没少吃吧,它还能比五皇子干净了?”

“能亲五皇子的人十个手指也数得过来,你是其一啊!”

“你看多荣耀啊,我还记得前朝有位皇帝好男风,后宫有男妃,荣宠不衰......”

南宁伯世子,卒。

身后一群世家少爷脸都憋紫了。

想笑不敢笑啊。

萧二少爷居然将五皇子的嘴跟住嘴比......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万一传进五皇子的耳朵里,他们谁笑了,肯定吃不了兜子走!

憋住了!!

另一边,五皇子拿萧昂没辙,可是有人就倒霉了,比试台上的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最后被一脚踹下来,朝着萧昂飞了过来。

萧昂身子一闪,就将那倒霉蛋给拉住了,免了他跟大地亲密接触之苦。

看着那被打成猪头的世家少爷,萧昂眼角抽粗。

太残忍了......

又过了十几场之后,就轮到萧珩和东宣侯府二少爷了。

这两人,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了。

东宣侯世子跟萧珩是连襟,东宣侯府二少爷是东宣侯世子的弟弟,自然也跟萧珩有着七弯八拐的关系。

东宣侯府二少爷上来,笑道:“静王世子,没想到我的对手会是你”

萧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东宣侯府二少爷继续道:“虽然我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却也想瞧瞧自己在您的手上能过几招,希望您不要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生死状 萧珩眉头一挑,点头道:“好”

萧珩话音刚落,东宣侯府二少爷便朝着萧珩冲了过来。

萧珩往侧面一闪,脚一抬,直接踹了过去。

然后,东宣侯府二少爷就......飞了。

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当真是半点情面不留。

惨得不忍直视。

锦桐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笑疼了。

萧珩和萧昂这两兄弟真是,踹人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另一边,南宁伯世子嘴角抽了又抽,“萧昂,你大哥他实在是......”

人家东宣侯府二少爷那是客气好吧。

虽然亲戚关系有那么一点儿远,但也算是亲戚了啊,人家东宣侯府二少爷都先攀亲附戚了,为的就是希望萧珩看着东宣侯世子的面子上,对他留情一二,结果萧珩居然......

他可是萧昂的亲大哥啊,不至于连话外之音都听不来吧?

萧昂淡淡地撇了东宣侯府二少爷一眼,道:“我大哥已经手下留情了好吧”

要是大哥真的出了狠手,东宣侯府二少爷这会儿早嗝屁了。

南宁伯世子当即不说话了。

静王府,都是一群怪胎!

后面几场,打斗还算激烈,但是说实在话,除了曲嘉泽和曲嘉宸,对锦桐来说还真没什么看头。

这一轮比试之后,重新抽签。

不巧,萧昂的对手是五皇子。

护国公世子凑到萧昂耳边道:“五皇子是故意和你做对手的”

萧昂碰了碰鼻子,瞅着手里的签号一笑,道:“他找打,我成全他!”

听着萧昂的话,再看他一脸成竹在胸的神情,南宁伯世子有些担心地小声道:“方才的意外虽然没有找到幕后推手,但是明显五皇子是将你记恨上了,他是皇子,怎么说也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言外之意,就是能忍一口气是一口气,别给将来埋下祸根。

南宁伯世子一番好心,可是萧昂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屁!

就五皇子这德行,还想继承大统?

在他上头,还有一个大皇子好不,大皇子显然跟他们兄弟两关系要好些,五皇子想继承大统,难比登天。

再者说了,静王府位高权重,以五皇子的肚量和心胸,他日真让他继承了大统,还能忍受得了静王府的存在?

要静王府是拥戴他的还好,然而静王府是中立的,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

只要是五皇子继承了大统,那静王府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总有被他拔除的可能。

怎么看,静王府跟五皇子都不可能统一阵线,那又何必计较是不是现在埋下了祸根。

再再者说了,方才给大哥找麻烦的,不是他铁定就是平王楚翌了,旁人还没那么大的胆量,也没那个权利。

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了!

护国公世子和南宁伯世子见萧昂决心已下,也就不多劝了,一起混了这么久的兄弟,还能不知道萧昂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除非让他觉得打五皇子是白费力气,否则绝无更改的可能。

萧昂对上五皇子,那是针尖对锋芒了。

这一轮的比试和之前略有不同,还有六位将军参与其中。

不过将军和将军比试,没有和他们这些世家少爷动手。

怎么说人家也是年长许多不是,上过战场,对战经验也是足些。

赢了,人家会说那些将军以大欺小,输了,人家又会嘲讽他们连小辈都打不多,逞论带领军队。

为了防止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左相让世家少爷和世家少爷过招,也让大家瞧瞧年轻一辈之中,有多少翘楚。

到最后,再让世家少爷中的翘楚和将军过招,看是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待抽签过后,又歇息了片刻,萧昂便跳上了比试台。

比起萧昂的跳脱,五皇子倒是从容不迫,一步一个脚印,风度翩翩地走上比试台。

只是他的眼神阴狠毒辣,透着嗜杀血光。

萧昂很笃定,五皇子想杀他。

不过萧昂更笃定,五皇子这辈子也只能是想想了。

看台上,锦桐也瞧见了五皇子的眼神,她有些担忧道:“萧昂不会有事吧?”

萧珩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不用担心,二弟的功夫在五皇子之上”

萧昂虽然性子跳脱顽劣,但是武功那是真的没话说,毕竟是从小跟着萧珩一起跟在静王身边习武的不是,怎么说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听了萧珩的话,不知怎的,锦桐脑海中想到的并不是萧昂的武功有多厉害,而是他刚刚被南宁伯世子打的脸......

锦桐抿了抿唇,腮帮子又要笑疼了。

比试台上,萧昂很是潇洒地取了把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丰神俊朗的脸上满是自信的风采。

众人都不知道他的自信在哪里,就他方才跟南宁伯世子过招,被打得也算是够惨的了,五皇子可不是南宁伯世子之流,人家是奔着正副帅去的。

五皇子一见到萧昂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你现在跟本皇子道歉,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萧昂愕然失笑,“这么天真的皇子,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呢,你对我手下留情了,我又不能礼尚往来,你这样子我很吃亏的好吧”

噗!

看台上,锦桐被萧昂的话惊得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不得不说,五皇子确实有些天真啊,看萧昂那样子,他像是会道歉的人吗?

比试台周围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五皇子怒火中烧,“有本事和我立生死状!”

“立就立,谁怕谁啊!”萧昂哼了鼻子道。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眸底怒火滔天,一个吊儿郎当,闲情逸致。

然后,两人就去找皇上了,要立生死状。

一群大臣和夫人听了,就觉得不妙,立生死状,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

一般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出人命。

可立了生死状,那就不同了。

要是对方不认输,可以打到对方咽气为止,旁人不得干预,也不可以寻仇。

说的是好听,可要真有一方死了,会不追究吗?

萧二少爷虽然不是静王爷和静王妃亲生,却胜似亲生,都是由他们一手养大的。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脚踹 可以说,在王爷和王妃心中,萧二少爷就是他们的亲儿子,不然,能纵容成今儿这样跳脱顽劣却又不会失了王家风范的性子?

五皇子就更不用说了,那是陈贵妃的心头肉啊,虽然陈贵妃觉得自己儿子不会输,可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贵妃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后半辈子全靠这个儿子了,她肯定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的啊。

一听到五皇子说要立生死状,陈贵妃当即呵斥道:“胡闹!你和萧二少爷有什么化不开的恩怨,需要生死决斗?”

静王妃也蹙眉道:“昂儿,不可胡闹”

萧昂碰了碰鼻子,“母妃,不是儿子胡闹,儿子只是奉陪五皇子而已啊”

静王妃嗔了他一眼,“比试就好好比试,立什么生死状”

孝武帝也肯定不会赞同立什么生死状的。

五皇子和萧昂,不管谁出事了,王爷王妃或者陈贵妃右相府还不得找他拼命啊。

“行了,比试就比试,生死状就免了”

皇上一锤定音,而后又加了一句,“若是心里不痛快,打对方两拳出出气就行了,不许伤及性命”

“今儿之后,若是谁敢私下斗殴,朕将他贬到千里之外去!听见没有?!”

“儿臣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五皇子和萧昂心不甘气不顺地道。

两人转身上比试台,脑子里想着皇上说的打对方两拳出出气,这两拳是客套词,还是真的只许两下?

很快,锣鼓敲响。

比试正式开始。

可是,两个要立生死状的人,愣是谁也没有动手。

“我让你三招!”五皇子很大度。

嗯,毕竟刚刚萧昂打南宁伯世子都打得那么吃力,五皇子的武功高了南宁伯世子不知道多少,五皇子觉得自己肯定赢定了。

被人这么看不起,萧昂嘴角一抽,默默地撇了南宁伯世子一眼。

南宁伯世子脊背突然一寒。

萧昂道:“让我三招?得了吧,我让你三十招!”

说完,又加了一句,“再让你一双手好了,我这人很大方”

说着,萧昂把手背到身后,还抬起一只脚晃了晃,意思是我只用脚跟你过招,说到做到。

赤果果的蔑视啊,心高气傲的五皇子又如何受得了,这不,拎了拳头就朝着萧昂冲了过来。

招招凌厉,直奔要害。

萧昂还真让了五皇子三十招。

看台下的护国公世子和南宁伯世子默默地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小子,武功好像又高了啊”护国公世子默默道。

说好的一起祸害人间,结果他居然一言不合就武功变高了。

南宁伯世子道:“快了快了,已经二十九招了,再让一招,他就该来狠得了,等的人心肝都碎了”

第三十招过后。

只见萧昂的身子如同鬼魅一般,忽然一闪,就出现在了五皇子的身后。

脚一抬,朝着五皇子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五皇子往前一个踉跄,怒不可遏。

曲嘉宸:“......”

曲嘉烨:“......”

南宁伯世子:“......”

护国公世子:“......”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踹人家屁股呢”曲嘉宸一脑门的黑线。

南宁伯世子碰了碰鼻子,摸了下自己的屁股,脸皮躁得慌。

他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

比试台上。

五皇子咬紧牙关,睚眦欲裂,可是他就是瞧不见萧昂的人。

只感觉到一阵风在耳畔呼啸过去。

在他不经意间,屁股挨一下。

又挨一下......

可怜五皇子,毫无还手之力啊。

那边,陈贵妃的脸,阴沉如墨。

孝武帝捂着额头,头疼得慌。

他儿子武功有这么差吗?

被让了三十招,还让了一双手,结果还被踹的毫无还手之力!

儿子被踹,他这个父皇也丢脸啊!

比试台上。

萧昂踹了五皇子屁股三十下,最后一脚,重重地踹在五皇子的胸口上,将他踹飞了。

“好走,不送”

对着半空中的五皇子,萧昂还特别欠揍地挥手灿笑。

嚣张得叫人牙根痒痒啊。

等他跃下比试台,护国公世子勾着他的肩膀,“好家伙,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偷偷练武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萧昂这小子武功增进了起码一倍啊。

“不过是跟着我大哥学了几招而已,低调,低调”萧昂云淡风轻地笑道。

曲嘉烨瞅了他一眼,默默地问了一句,“跟你大哥比,如何?”

萧昂嗓子一顿,黑了脸道:“你就不能让我嘚瑟会儿?!”

这什么兄弟啊,不恭喜他就算了,还挑他的痛处踩。

曲嘉宸也勾着他的肩膀,“说吧,坦白从宽”

就算萧昂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他们四人联手吧。

萧昂怒不可遏,最后还是闷闷地道:“我在大哥手里过不了十招”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况且那是他大哥,好像也没什么丢脸的。

曲嘉宸和曲嘉烨四人一顿。

萧昂已经很厉害了,如果连他在静王世子跟前都过不了十招,那静王世子的武功得是有多高?

“我去,这正副二帅的位置该不会要被你们兄弟俩包揽了吧?”南宁伯世子道。

护国公世子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看着看台上安国公世子和宁王世子的比试。

护国公世子又改主意了,“安国公世子武功也不差啊,我瞧着跟萧昂不相上下了吧?”

“这正副帅,应该在他们三人之间产生了”

曲嘉宸挑眉,他看了比试台上的安国公世子一眼,道:“我记得安国公世子是代表平王参加比武夺帅的......”

曲嘉烨皱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两人话音刚落,比试台上,宁王世子被安国公世子一掌打在胸口上,他后退了几步,抱拳道:“元兄好武功,我输了”

安国公世子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的锦袍,他笑道:“承让了”

说完,安国公世子便转身下了比试台。

看台上,太后面容慈爱,笑容满面。

下一场比试——

是萧珩和萧寒。

这场比试就让人期待了,萧珩和萧昂的关系,那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两兄弟之间的对决,让人期待万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兄弟 比试台上,萧珩和萧昂相对而立,风吹起了他们的锦袍。

萧珩眸底深邃,面无表情。

萧寒看着萧珩,白净儒雅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

同样是王爷的亲生儿子,但是萧珩是静王世子,他却什么都不是,说不嫉妒,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嫡庶之间,本就存在着天然的矛盾,更何况现在萧珩和萧寒之间,还掺杂着静王府的爵位和兵权。

能够一路披荆斩棘到现在跟萧珩对上,足以说明萧寒的武功之高了。

但在萧珩面前,似乎还是有些不够瞧。

萧寒擅长使剑,之前几场比试,他都没有动剑。

不过这一回,他亮剑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一方亮了剑,另外一方也要挑选兵器。

一来是为了公平,徒手落了下乘,很吃亏。

二来也是尊重对手。

但是这会儿,萧寒亮剑,萧珩却没有动,就这么站着,长身玉立,有俾睨天下之势。

官兵送了把剑过来,萧珩一挥手,官兵就退了下去。

锣鼓敲响,比试开始。

萧寒望着萧珩,作辑道:“大哥,领教了”

说着,便刺了过来。

萧珩身子一倾,便避开了萧寒的剑锋。

看台上。

锦桐坐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

在她一旁不远处,坐在沈若云,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比试台上的两人。

自从嫁给了萧寒,她知道萧寒很勤奋,尤其喜欢在月色下练剑。

一袭白衣,他剑气凛然,带起一树的梨花,美不惊人。

而她则会在月色下,抚琴助兴。

清冷的月华,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静王府。

她一直都知道,萧寒不甘心于静王府三少爷的地位,他的目标更高更远。

所以,她选择了他。

曾经,她也会不希望看到萧珩失去一切,可是当她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取代苏锦桐在萧珩心中的地位时,她的心态就变了。

她很恨苏锦桐。

真的。

是苏锦桐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前世,她是静王世子妃,是静王妃,那今生,她也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即便那个静王世子或者静王不再是前世的那个人。

只要是属于她的,她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而萧寒,很显然,就是一个最好的对象。

因为他是王爷的亲儿子,所以当她得知萧寒对自己有意时,她略施手段,静王府就来礼部尚书府提亲了。

沈若云的视线从比试台上,移到了锦桐的身上,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漠的弧度。

该属于她的,她一定会抢回来!

那边,锦桐继续看着比试台。

正好这时,比试台上发生的一幕,叫她睁圆了眼睛。

只见萧寒举着剑,一路向前,萧珩一路后退。

退到比试台最边上,他纵身一跃,飞到了萧寒的身后。

一般这时候,如果是萧昂,会一脚直接把人给踹下去。

但是萧珩没有,当然了,萧寒也不是五皇子,他的反应要快得多。

这不,握着剑的手一个反转,又一剑向后刺了过去。

只是,这一回,萧珩身子稍稍一侧。

用手指夹住了萧寒的剑。

一把锋利的剑,在萧珩的手里就跟木棍一样,被他用两指给掰断了。

萧寒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尤其是萧珩将那断剑当做暗器,直接朝着萧寒射了过去,划伤了萧寒的胳膊。

若是萧珩愿意,他能要了萧寒的命。

这一局,虽然萧寒没有认输。

可是他确确实实输了。

看着手里的断剑,萧寒握剑的手紧紧地握着。

看台上,锦桐望着萧珩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而沈若云,神色晦暗莫名。

到底还是差距太大了啊——

比试台上,萧寒有些颓败地转身,走下了比试台。

换了另外两个人上场。

这一轮比试,赢的人有萧珩、萧昂、安国公世子、曲嘉泽,还有三位将军。

只是这一回抽签,曲嘉泽比较倒霉,他抽到的对手是萧珩。

毫无疑问,赢的是萧珩。

萧昂的运气就比较好了,他抽到了安国公世子。

安国公世子气大了,不想和萧昂动手。

站在比试台上,安国公世子一双眼睛冷如碎了冰,狠狠地剜了五皇子一眼。

之前,五皇子被萧昂踹了三十下屁股,又被一脚踹飞了下来。

他虽然只是一个国公府世子,但他的背后站着的是太后,便是跟五皇子对上,安国公世子也不虚。

他本就跟五皇子不对盘,心情好就奚落了他几句,当时五皇子咬牙冷笑,“我倒霉,我认了,你以为你就能逃得过去?!”

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可是看到和萧昂一样的签号时,他就明白了!

安国公世子可不想脸面全无,更何况他可是代表了楚翌上来参加比试,他可不想折在了萧昂的手里。

安国公世子笑着朝萧昂走过去,道:“之前,我还想和五皇子比试下拳脚功夫,没想到他早早地就败在了你的手里”

既是惋惜,也是从侧面告诉众人,他比五皇子多比试了一局,他的武功可比五皇子高。

也算是踩着五皇子的脸面替自己兜着那么一丢丢的面子了。

萧昂撇了安国公世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又何必惋惜,你和五皇子有共同的对手,我让了他三十招和一双手,也让你三十招和一双手”

“公平!”

“我也会踹你三十脚屁股,只要你能躲过一脚,你就比五皇子厉害了”

比试台下,一群人都扑笑出声。

安国公世子脸色阴恻得厉害,“萧二少爷,我没得罪你吧?”

萧昂冷冷一笑,“当时你站在五皇子身后不远处,你敢说不是你伸了黑手推了五皇子一把?”

“若不是你,五皇子会那么敌视我吗?你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整治五皇子?”

“你是如愿了,但是小爷我心底不舒坦!”

原本他还不知道是谁推了五皇子的,但是刚刚看到安国公世子和五皇子对上时的脸色,他就猜到一二了。

萧昂和安国公世子同属一辈,要真算起来,安国公世子好歹是一国公府世子,萧昂敢在他的跟前自称小爷,真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安国公世子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手撕 安国公世子气得脸都青了,他做得这么隐秘,连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少爷都没见到他动手,萧昂怎么会知道?

不过,他是决计不会承认自己伸了黑手这件事的。

“我推了五皇子?萧二少爷无凭无据,可不能诬赖于我!”

萧昂冷冷一哼,“让你狡辩,还有你算计我大哥的事,害我大哥夺不了兵权,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安国公世子气抽了。

可是萧昂一脸证据确凿的模样,倒叫安国公世子心底有些打鼓了。

在马蹄上动手脚的人就是他。

“有本事,你别用脚!”

没辙,又不想就此认输的安国公世子,只好用激将法了。

萧昂抬起自己的脚,抖了一抖。

“行吧,那就让你一双脚!”萧昂大度一笑。

他揉了揉拳头,发出嘎吱声响。

嘴角的笑,冷风嗖嗖的。

安国公世子顿时有些脊背发凉。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断无收回的可能。

这不,安国公世子拎了拳头就打了过去。

萧昂同样,让了他三十招。

只是,这一回,萧昂出丑了。

再他让安国公世子第二十七招的时候,安国公世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手一伸从他咯吱窝出伸了过去。

萧昂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鬼招式?

也就是萧昂这一懵,安国公世子直接手一动,刺啦一声传来。

身上的衣服从咯吱窝处裂开了。

而且裂开的部分很大。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正值夏季,萧昂参加比试出汗又多,胳肢窝处的不了一裂开,一股子咸鱼的味道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萧昂:“......”

安国公世子:“......”

安国公世子眼泪都要被熏出来了。

萧昂泪奔。

这脸丢得有点大啊。

看着安国公世子憋红的脸,下面一众世家少爷哈哈大笑。

看台上,王妃抬手扶额,在她身旁,一众贵妇人和大臣憋笑憋出内伤来。

而就在这时,比试场上的笑声突然又大了几分。

众人抬头望过去。

只见安国公世子赤果着上身,一身云锦袍子成了几大块挂在束腰上......

随着安国公世子的走动,有飘飘起舞之姿。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萧昂的手笔了。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身上的衣裳被安国公世子撕下来了一块。

不过也正是因为安国公世子突然出人意料地撕萧昂的衣裳的举动,惹毛了萧昂。

你做初一,他就做十五!

然后,就这样了。

萧昂还嫌不够,拉了安国公世子转了几圈,在安国公世子头晕目眩时,直接转下了比试台。

比试场,空前的热闹。

看台上,身受重伤的楚翌脸色微沉,太后气得抓紧了手下的扶手,指着比试台上的萧昂怒道:“皇上,萧二少爷这哪是比试,他这是在侮辱源儿!”

陈贵妃在一旁,嘴角弧起一抹冷笑。

之前萧昂打五皇子的时候,陈贵妃也气得不行。

太后是怎么说的?

她讥讽自己,说:“贵妃就自足吧,得亏皇上没让五皇子和萧二少爷立生死状,不然哀家瞧这五皇子就不只是被踹了屁股这么简单了,而且......哀家记得,立生死状可是五皇子先提的”

言外之意,就是说五皇子纯粹是自找羞辱。

她没想到,萧昂不卖五皇子面子,也同样不卖安国公世子的面子。

这会儿,倒知道找皇上告状了?

五皇子可是皇上的亲儿子,安国公世子又是哪根葱?

刚刚太后不准让自己找皇上讨公道,现在又想替安国公世子讨公道?

以为自己是太后,就了不起了?!

要说,这后宫中的妃子,只要爬到一定的地位,就都会知道皇上跟太后面和心不和,这天下是皇上的,虽然太后名义上是皇上的母亲,但是能给后妃荣华富贵的是皇上。

所以,她们要讨好的是皇上,不是太后。

也正是因此,陈贵妃对太后也说不上有多尊敬,不过是脸面上过得去罢了。

毕竟,太后不高兴,皇上就会高兴。

现在陈贵妃公然不给太后脸面,也不过是被太后刚刚的话气到了罢了。

陈贵妃撇了太后一眼,太后眉心一皱,心突然咯噔一跳。

果然,陈贵妃笑了,“太后,您年纪大了,比试台太远,您是没瞧清楚吧,这可是安国公世子先动的手撕衣裳呢”

太后气煞了,“陈贵妃,你忘了刚刚萧二少爷还踹了五皇子的屁股,你还帮他说话?!”

陈贵妃望着太后,笑容毕恭毕敬,“我不是帮萧二少爷说话,只是看不惯太后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态度罢了”

只许她告状,只许安国公世子撕别人的衣裳,静王妃还在这里坐着呢,以为自己是太后就霸道不讲理了?!

被陈贵妃公然怼,丢了面子的太后气得心口疼,却又无可奈何。

刚刚皇上没有帮五皇子,这会儿他也肯定不会帮安国公世子。

再说了,本来比武夺帅,就是拳脚相加。

五皇子和安国公世子若是武功高,萧昂又能奈他们如何?

只怕那时候被人奚落,挨打的那个人就是萧昂了!

看着儿子被打,静王妃也会如她们这般告状吗?

不,静王妃不会,技不如人,挨打也是活该,王妃不会让皇上难做。

便是静王在此,也不会替萧昂出头,没准儿他还会说,武功这么差,回府每天加时训练!

再说,萧昂下了比试台,护国公世子和曲嘉宸他们就围过来了。

看着萧昂的衣裳,四人是笑得前俯后仰,嘴都笑歪了。

看着几人笑,萧昂心情就不爽。

这不,他手一抬,刺啦几声。

护国公世子,曲嘉宸,曲嘉烨,还有南宁伯世子的衣裳就破了。

四人嘴角的笑瞬间僵硬,气道:“还讲不讲理了,他们都笑,怎么就不许我们笑了!”

萧昂撇了他们一眼,“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假的?”

几个人的脖子像是被一双手给掐紧了似地,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反驳。

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飘摇的破绸缎,四人瞬间凌乱成风。

好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这么理解的吧?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夺帅(一) 看台上,锦桐正端茶轻啜,蓦地,她瞧见萧珩正望着那边有位公公在跟一个官兵说着话。

那个官兵一路走到负责抽签的官兵身旁,低语了几句。

锦桐眉头拧紧。

另一边,萧昂等人也发现了抽签台处的异样,曲嘉泽蹙眉道:“这是要暗箱操作了?”

曲嘉宸看了萧昂一眼,道:“萧昂和萧珩都太亮眼了,也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兄弟俩同时执掌正副帅”

萧昂顿时气大了。

护国公世子道:“上一轮比试,赢的人有萧昂,静王世子,大皇子,梁将军,吴将军还有赵将军”

“除了静王世子,只有大皇子可能会是萧昂的对手,其余三位将军都不足为惧”

“莫非.....是大皇子?”

南宁伯世子摇头,“那倒不一定,若是下一轮,静王世子打败了萧昂,还有三人夺帅,静王世子再打败大皇子的话,还有一位将军可以轮空呢......”

“而且......”

比试,是可以暗箱操作的,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会是谁。

南宁伯世子话音刚落,萧昂补上道:“大皇子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大皇子性子光明磊落,从不屑于做这种暗箱操作的事,况且,大皇子有着天然的优势,根本不需要再拿这区区三万兵权来锦上添花。

几人商议着,萧昂是越听越气,“我绝不能输!”

南宁伯世子给萧昂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有志气!”

不愧是静王府出来的么。

护国公世子则笑道:“想开点儿,要真输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曲嘉宸一笑,道:“也未必,若是萧珩跟大皇子斗一回,副帅铁定就是萧昂了,若是那两人斗得两败俱伤,萧昂没准儿还能捡个大便宜”

曲嘉烨拍手叫好,“妙绝!”

萧昂点头赞同,他正准备去威胁一番抽签的官兵照做,结果那边,那位姓吴的将军走到了皇上的跟前。

众人正纳闷他想做什么呢,就听到吴将军道:“陛下,现在四下都在议论抽签作假之事,为保公平起见,这抽签的方式是否该换一换?”

吴将军不敢冒险啊,只要这一局避开了静王世子,至少副帅的位置肯定就是他的了。

平王殿下早就叮嘱了抽签的官兵,可是方才平王殿下看了自己一眼,他就知道事有不妙了。

没错,这位吴将军也是楚翌安排上去的人。

楚翌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虽然他上奏了皇上让安国公世子替代自己比武,但是谁又知道他暗中安排了多少人来参加比武夺帅?

谁又知道,这安国公世子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位吴将军,才是真正替代他的人。

只要吴将军夺了那三万兵权,到时候他自然会将兵权交到楚翌的手中。

这会儿听到吴将军的话,太后蹙眉道:“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皇上,这抽签规则,确实该改了”

说着,太后还扫了陌皇后一眼。

显然,是觉得这暗箱操作是大皇子的手笔。

毕竟,晋级到现在,除了静王府两兄弟,就只有大皇子能有这样的权力了。

而很显然,相比起静王府两兄弟,大皇子的嫌疑更大。

陌皇后和左相神色不善,任谁被人如此污蔑,神情都不会好看。

陈贵妃和右相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右相笑道:“那么吴将军觉得这规则该如何改比较好?”

吴将军道:“臣建议把签文摆在桌子上,我们六人同时挑选”

右相回头看着孝武帝,孝武帝正端茶轻啜,闻言,他的眸光先是落到了五皇子的身上,随即便笑道:“好!”

一旁,被皇上扫了一眼的五皇子心突然一个咯噔。

比试台上,多了张桌子。

桌子上并排放着六个木签。

这六个木签,可随便挑选,但是若是两人看中同一个的话,可以夺签。

本来,这方法是极好的,但是架不住萧昂不按规矩来啊。

他的速度极快,在铜锣敲响时。

他一个箭步冲上比试台,一拍桌子。

所有签文都一跃而上。

签文上的字是漆红的,大家都瞧得见。

萧昂抢了个二,瞧见三时,手一动,签文就当做暗器朝着萧珩飞了过去。

萧珩手一抬,就将签文拿在了手里。

吴将军抢到了一,对手梁将军。

萧昂的对手是大皇子。

萧珩的对手是赵将军。

大皇子看着手里的签文,无奈扶额。

这哪是抽签啊,这是堂而皇之的作弊啊。

可是抢不过别人,又是有目共睹的事,他是皇子,又比他年长,又怎么能跟萧昂计较?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非要那三万兵权不可,他来参加比武夺帅,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武功能在众多世家少爷和将军中能走到哪一步罢了。

现在这个结果,他还算满意。

梁将军和赵将军对视了一眼,各自苦笑。

当然他们自然也是不会说什么的,看了这么多场比试,哪里不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前浪的前途很黯淡啊。

不公平的抽签,只要没人抱怨,也就过去了。

开玩笑,这一回,他们两人的对手不是萧二少爷,已经很满意了好么,万一再抽一回,抽到萧二少爷,他们是真的没地儿哭去了。

萧昂对阵五皇子和安国公世子的场景,留下阴影了啊。

两位将军不约而同地朝大皇子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大皇子嘴角抽抽。

吴将军对阵梁将军,吴将军胜。

萧昂对阵大皇子——

这一回,萧昂可就什么坏也没使了。

他跟大皇子非但没仇,关系还不错,所以,这一场比试,大皇子在撑了小两刻钟后,很体面地输了。

至于萧珩对阵赵将军,毫无疑问啊,赢的人是萧珩。

萧昂,萧珩和吴将军站在比试台上,做最后的抽签。

萧昂抬眸望天,祈求保佑他抽个轮空,那样就爽爆了。

可惜啊,萧昂抽中了萧珩,吴将军轮空了。

吴将军看着手里的签文,上面写着轮空二字。

他笑道:“两位少爷,承让了”

萧昂呲牙。

吴将军下了比试台,留下萧珩和萧昂。

又是静王府两兄弟之间的对决,振奋人心啊,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盯着比试台。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夺帅(二) 比试台上,萧昂耸了耸鼻子,耸拉了眼神看着萧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赢,但是希望渺茫啊。

不说他打不打得过自家大哥,若是换作旁人,他肯定会拼死争取。

可是他要使尽全力,大哥也要周旋许久。

而且最终肯定也是大哥赢了。

大哥接下来要对阵吴将军,他不能耗费大哥的体力,最后叫吴将军捡了便宜啊!

越想,萧昂越不爽。

他有一种帮吴将军坑大哥的憋屈感。

两兄弟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出手。

看台上,太后皱眉道:“怎么还不比试?”

陈贵妃笑道:“太后看不出来吗,他们根本就不想出手,这签抽得倒是极好,兄弟对阵”

这看头可就大了。

谁不知道萧二少爷在王妃膝下长大,静王世子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

现在两兄弟对阵,萧昂肯定不敌萧珩。

这样也好,让萧二少爷被静王世子虐一虐,也好让她报一番儿子被萧二少爷羞辱的仇恨。

比试台下,安国公世子看着台上的一幕,嘴角的笑冷风侧侧。

“萧二少爷,你打不过你大哥,迟迟不肯动手,是想要主动认输吗?”

“那就快些吧,我们可不愿就这么看着你们兄弟二人深情对望一炷香,直接让吴将军上吧”

一旁,有人笑着接口道:“那可不一定,我觉得萧二少爷的武功比静王世子更胜一筹”

要是萧昂真的认输了,那萧珩就是胜之不武。

就算他赢了吴将军,大家心底估计也会犯嘀咕,要是萧昂和萧珩动手了,没准儿赢的会是萧昂呢。

看台上,锦桐烟眉微胧,安国公世子这一手激将法玩得好啊。

萧昂上当了,他肯定要被萧珩虐,要是萧昂不上当,那萧珩即便赢了也会有人不服气。

安国公世子的激将法,萧昂心知肚明。

可他明知道这是安国公世子的计谋,他依旧上当了。

他不能侮辱了大哥的名声啊,军威不容人践踏!

“大哥,得罪了”萧昂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冲杀了过去。

这一回,萧昂可是使尽了全力。

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比试台上,像是一道黑色的风,带着坚韧凌厉之气。

“萧二少爷拼尽全力,看来是真的想夺帅了”看台上,陌皇后笑道。

孝武帝嘴角微弧,“昂儿是尽力了,可是你瞧,珩儿游刃有余,胜负已分”

孝武帝话音刚落,比试台上,就起了变化了。

只听那团黑影开口道:“大哥,你先站着别动”

萧珩还真的就不动了。

然后,只见那团黑影速度变缓,再变缓。

在比试台上转了七八圈,直接转到了比试台的边缘。

扶着栏杆,萧昂身子一弯。

呕。

瞬间,一股子酸臭味弥漫开来。

一群人:“......”

琥珀看着比试台,担忧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锦桐抬手扶额,“还能怎么了,转得太过火,头晕目眩地,吐了”

另一边,王妃温柔绝美的脸上一脸无奈。

察觉到四下投过来的打量的眼神,王妃脸皮躁得慌,恨不得起身离开才好。

昂儿这孩子真是,比试一场,闹一场,还闹出各种奇葩事。

真是,他怎么就不知道注意点儿自己的形象呢。

他可还没娶媳妇儿啊,现在被这么多人看到他出丑,还有谁家愿意把自家姑娘嫁给这么闹腾的女婿啊?

他这么一整,还怎么让她好好地帮他挑媳妇儿了!

比试台下,那些世家少爷是一再退避。

曲嘉宸几个捂着鼻子笑得花枝乱颤。

有官兵捂着鼻子,拎了灰土过来,清扫萧昂吐出来的污物。

有小厮端了茶过来,萧昂漱了漱口,头还晕得厉害。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就转几个圈儿,怎么就头晕到要吐了呢?

好丢脸——

萧昂揉了揉脖子,走过来道:“大哥,我们再比过”

可是他话音刚落,那边锣鼓就敲响了。

有官兵走上比试台,道:“萧二少爷,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你输了”

萧昂顿时大叫,“我怎么就输了,我既没认输,也没有被打下比试台好吧!”

那官兵有些犯难,回头看着左右二相。

左相道:“萧二少爷,因为静王世子是你大哥,才允许你喊停,给你机会,没有趁人之危,若是换做旁人,你还有可能站在这里吗?”

换过任何一个人,他早就被一脚踹下去吐了。

这个旁人,指的就是吴将军。

吴将军不可能和萧珩那样对待萧昂,萧昂喊停,吴将军肯定以为那是计谋,出招的手不会停下来。

萧昂撇撇嘴,道:“行了,我知道我打不过我大哥,你们给我机会,我还是会输”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何况他最近增加的武功还是大哥教给他的。

听到萧昂认输,左相放心一笑。

看来正副二帅,应该就是静王世子和吴将军了。

左相让萧昂下去,结果萧昂又不按剧本走了,他望着萧珩,道:“大哥,你先下去,我和吴将军切磋下”

左相愕然,“你和吴将军切磋?”

不当左相愕然,其他大臣夫人都愣住了。

他已经输了好吧,下一场是最后的正副帅争夺了,哪有他一个失败者的事儿?

太后冷了脸,道:“这是比武夺帅,不是他小孩子玩过家家,岂容他胡闹?”

到这会儿,一直很少开口说话的侯爷才开口道:“陛下,萧二少爷和静王世子那一局比试,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静王世子赢了,可实际上,静王世子并未出手,萧二少爷也未真正认输,该算作平局”

听了侯爷的话,大家都有些懵了。

平局?!

还有这样的操作?!

孝武帝眉头一拧,显然是在思考这个局面该怎么处理。

陌皇后笑道:“皇上不如先听听萧二少爷是怎么说的”

萧昂上前一步,做辑道:“吴将军轮空,是他运气好,可是对我和大哥来说,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我虽然输给了我大哥,可是不代表我就会输给吴将军,若是吴将军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赢我大哥呢?”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夺帅(三) 萧昂的话,叫一干人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比武夺帅,选的就是武功高强之辈,吴将军和萧昂的武功,孰高孰低,没有交手过,确实不知道。

其实,这一回的比武夺帅,在人数上没有把控住。

不应该让吴将军轮空,他应该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或者说,这三人进行两两比试,选出胜出的二人进行争夺,而不是轮空。

吴将军没料到,他稳操胜券,萧昂还能跑出来搅局。

他恨不得给萧昂一个教训,可惜萧昂武功不低,身份也甩他十万八千里。

这下他要赢,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比试台下,安国公世子冷眼望着萧昂,道:“你和你大哥比试,吴将军轮空,是有些不公平,那也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可是若是吴将军跟你比试,必定要耗费体力,再和你大哥比试,可就占了下风了,而你大哥,方才和你比试,并未耗费多少体力”

萧昂白眼一翻,“说的好像吴将军不耗费体力,就能赢我大哥似地”

安国公世子嗓子一噎,被小看的吴将军也被气得不轻。

他走上比试台,脸色铁青道:“谁胜谁负,手底下见真章,不是萧二少爷嘴上说说的!”

萧昂一哼鼻子,望着孝武帝道:“皇上,若是我大哥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他,那副帅是不是就是我的了,怎么说,我也在我大哥手底下过了二三十招了”

萧昂话音落定,护国公世子几个人就帮着起哄了,“对啊,都是输,吴将军是副帅,萧昂却什么都不是,这不公平!”

曲嘉宸笑道:“要想没有争议,最好吴将军能赢了静王世子,那样就谁都无话可说了”

太后气得修长的护甲都嵌进了指甲里,都不知道疼。

吴将军是楚翌暗中安排上去的,现在静王府兄弟二人合起伙来欺负吴将军一个。

欺人太甚!

“皇上,萧二少爷他实在是......”

太后刚开口,陌皇后便笑道:“虽然萧二少爷是胡闹了些,不过这样安排比试,本宫听着,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

“都是输,一个是三万大军的副帅,一个却什么官职都没有,也难怪他会愤岔不平了”

太后瞬间冷了脸,“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陌皇后微微勾唇,道:“让萧二少爷输得心服口服!”

太后捏紧了拳头,“这对萧二少爷是公平了,那对吴将军呢?”

陈贵妃轻抚着自己指甲上的丹蔻,嘴角似笑非笑道:“臣妾听着,怎么太后对这位吴将军的事这么上心呢?”

孝武帝眸光落到太后的身上,太后心底一个咯噔,她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道:“吴将军好歹是领兵大将,哀家不过是不希望皇上寒了忠臣的心罢了”

陌皇后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道:“太后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然而就在太后松了一口气时,陌皇后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左右不是明儿就领兵出征,太后若是怕对吴将军不公平,他和静王世子的比试等吴将军伤势复原了再比便是”

陌皇后的这个办法,可就是谁都顾全了。

太后气得心口疼,却又无话可说。

皇上已经疑心了,她再帮吴将军说话,皇上该对吴将军起疑了。

孝武帝看了看吴将军,又扫了眼萧昂,挥洒龙袍道:“就这么办吧”

就这样,萧昂如愿跟吴将军对上了。

看台一旁,楚翌双眸冷寒,里面透露着凌厉杀气。

比试台上,吴将军脸色也不好看,他冷冷地道:“萧二少爷,请!”

吴将军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萧昂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欠揍得很,“吴将军,你也别委屈了,对上我大哥,你可毫无胜算,现在先跟我做对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我不是我大哥,你会输得很体面的”

一群人:“......”

这厮是不是把自己跟静王世子的作风弄反了?!

此时,锣鼓敲响了。

官兵敲了下锣鼓后,退到一旁,在桌子上点了一炷香。

吴将军眸光尖锐如鹰隼,“动手吧!”

萧昂食指一勾,极其轻蔑。

吴将军拳头握紧,发出嘎吱声,冲着萧昂就打了过来。

比试台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旗鼓相当,难分彼此。

你挨我一脚,我吃你一拳。

看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看台上,议论纷纷,喝彩连连。

左相瞧了便笑道:“这场比试倒是比任何一场都是要精彩”

宁王笑道:“左相觉得谁会赢?”

“难分伯仲”左相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瞥了一眼那边燃烧的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比试台上,战况激烈。

有好几次,差点儿就分出胜负了,可都被萧昂和吴将军给化险为夷了。

不过两人就比较惨了。

鼻青脸肿的。

官兵一边瞅着,一边看着香。

见最后的灰烬被风吹落,官兵赶紧拎起铜锣,猛然一敲。

比试结束了。

“平局了!”左相眸底闪一丝笑意。

陌皇后笑道:“皇上,这萧二少爷和吴将军旗鼓相当,难分伯仲,这副帅之位该给谁呢?”

太后扫眼撇过来,“皇后,你觉得以萧二少爷纨绔的性子,会拿军规当一回事儿吗?”

“连自己都约束不好,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副将军?!”

陌皇后笑道:“凡事也无绝对,本宫倒觉得战场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不能因为萧二少爷顽劣,就否决他”

陌皇后摆明了是支持萧昂的,一时间,文武百官都在议论,这副将到底该让谁做比较好。

否决谁,得罪谁啊。

萧二少爷身后是静王府,这吴将军,看太后刚刚一直秉持的态度,肯定是支持吴将军的。

一边是静王府,一边是太后,得罪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江太傅起身道:“皇上,大将军只能有一个,这副将军封两个未尝不可”

这个提议,大家一致赞同。

孝武帝想了想,道:“那就封吴将军为左副将军,萧二少爷为右副将军”

吴将军和萧昂赶紧谢恩。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夺帅(四) 两人才起来呢,皇上就道:“萧昂,你的纨绔,人尽皆知,朕封你右副将军,是因为你在比武夺帅中的不俗表现,在战场上,你要是敢胡作非为,朕一定要你小命!”

皇上不得不敲打一下萧昂啊,就看这一场场下来的比试就知道了,萧昂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祸害了自己战友了。

皇上不放心啊。

萧昂望着皇上,道:“皇上,您放心吧,我只祸害敌人”

萧昂都这么保证了,孝武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

福公公端来帅印,皇上要亲自授予萧珩。

可是皇上还没起身呢,吴将军做辑道:“陛下,微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孝武帝眉头一挑,问道:“什么请求?”

吴将军道:“臣一直想和静王世子交手,本以为今儿能如愿以偿,可是被萧二少爷给打岔了过去”

“等去了战场,他是大将军,臣是副将,不能以下犯上,臣想今儿一偿夙愿”

锦桐笑了。

吴将军这是心有不甘啊,想做最后的挣扎呢。

不。

不能说是吴将军,应该说是吴将军背后的楚翌和太后,刚刚,她可是亲眼瞧见楚翌给吴将军使眼色的。

太后看了吴将军一眼,蹙眉道:“吴将军伤成这样,未免有失公允”

吴将军笑道:“臣多谢太后体恤,只是这一点儿皮外伤,不碍事,还望皇上恩准”

孝武帝看了太后一眼,思忖了两秒,点头道:“朕准了!”

吴将军给萧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珩身子一动,下一秒,已经在比试台上了。

速度之快,叫人瞠目结舌。

吴将军心上一凛,等上了比试台,吴将军道:“还请静王世子不必手下留情”

萧珩看了吴将军一眼。

“好”

吴将军扭了扭脖子,等铜锣一响,便握紧拳头,朝着萧珩打了过来。

萧珩身子一闪。

没人瞧见萧珩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他脚一抬,然后......

吴将军就在......空中飞了。

锦桐:“......”

锦桐憋笑。

吴将军以妖,,,娆的姿势飞在空中,迎着太阳光,有些刺眼。

忍着不适,众人瞧见吴将军重重地撞击在地上,身子起弹间,腰间佩戴的玉佩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那玉佩,是吴将军的传家玉佩,吴将军继承家产后,这玉佩就从未离过身。

如今砸碎了,吴将军神色一变,铁青无比。

萧昂看着吴将军,嘴角上扬,“自取其辱”

本来可以规规矩矩地打架,非要画蛇添足,要求大哥别手下留情,现在如愿以偿了,高兴了吧?

他能在大哥手底下周旋,那是因为大哥怕伤着他,也顺带是是他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这吴将军也想得到跟自己同样的待遇?

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

楚翌和太后的棋子,居然还敢在大哥跟前找存在感。

他只想送他几个字:这么天真,大概只能用无邪两个字来形容了。

萧昂抹着嘴角的淤青,笑得丰神俊朗。

护国公世子几人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刚刚,我是很钦佩你的脚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的脚比起你大哥,可是小巫见大巫啊,完全没有可比性”

南宁伯世子连连点头,“好像你大哥的速度比你快多了啊,萧昂,你要好好努力了”

萧昂双肩无力,白眼翻上天道:“我还要努力?!”

“拜托,这话你们好意思说吗?你们想跟那吴将军一样飞上天,我可以帮你们,不用谢”

护国公世子和南宁伯世子摇头如拨浪鼓,傻了才想被踹飞呢。

吴将军的失败,就在一瞬之间,来的太快,叫人始料未及。

尤其他被旁人扶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在流血,脸色苍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踹出来内伤来了。

见状,太后冷了眼,责怪萧珩道:“比试台上,点到为止,静王世子怎么能出手这么重?”

“吴将军好歹是一军统帅,静王世子难道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想到萧珩和萧昂两兄弟,太后就气得牙根痒痒。

吴将军是他们暗中培养的一颗重要棋子,现在倒好,这兄弟俩,一个打得吴将军浑身是皮外伤,一个更干脆,直接打出内伤来了。

最重要的是,三万兵权没到手,只拿了个副帅,吴将军又受了伤,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太后气得嘴皮子都哆嗦着,楚翌更甚,原本他身上就有伤,这一气之下,脸色更加苍白。

萧珩站在那里,面容冷峻,他撇了太后一眼,淡淡道:“我用的是脚”

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叫太后气得恨不得掀桌子。

一群大臣忍俊不禁,锦桐直接呛了喉咙。

萧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孝武帝嘴角上扬,摆手道:“行了,吴将军主动挑衅,又让珩儿别手下留情,他性子实在,答应了就做到,吴将军也算如愿以偿了,这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了”

此时,福公公再次捧了帅印递到皇上跟前。

孝武帝接过帅印,亲自交给了萧珩。

说了几句话,便摆驾回宫了。

比武夺帅,到此全部结束。

恭送了皇上,锦桐才跟萧珩一起走向静王府的马车。

停放马车处,萧寒和沈若云并肩前来,见到萧珩和锦桐,萧寒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

“大哥,恭喜”萧寒收敛了眸底的情绪,笑着上前。

萧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萧昂站在一旁,朝天翻了个白眼。

装,他都快要看不过去了。

萧昂望向一旁,护国公世子几个人正朝他招手。

萧昂眉头一拧,似乎是不知道护国公世子他们找自己做什么。

但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萧昂整个人跳起来道:“母妃,大哥,我还有事,你们回府,我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在数十米之外了。

王妃最前面的一辆马车里,王妃掀起车帘,望着萧昂的背影蹙眉道:“昂儿这是要去哪儿?”

萧珩看了萧昂一眼,扶锦桐上马车,道:“应该是去赌坊了”

王妃顿了一顿,柔美的脸上顿时又气又好笑,“看来是赢钱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赔率 再说萧昂,一阵风似地跑到护国公世子他们那边。

护国公世子几人骑在马背上,笑道:“可算是想起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要钱了”

有小厮牵了马过来,萧昂翻身上马,道:“赢了银子不要,当我傻啊”

护国公世子几人笑笑。

一群人一夹马肚子,纵马离开了比试场,在如意赌坊前停了下来。

还没下马呢,就看到如意赌坊前人来人往,比平日里都要热闹几分。

萧昂等人翻身下马,走进赌坊。

如意赌坊的人看见萧昂几人,就跟耗子见到了猫一样,瞥一眼,就赶紧逃走。

萧昂不悦地抓着如意赌坊的掌柜的,怒道:“跑什么跑?!小爷我是长得凶神恶煞,还是能活吃了你?!”

掌柜的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道:“萧二少爷,你行行好,饶了我一命吧,赌坊没那么多钱赔给你啊......”

护国公世子几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没那么多钱?萧兄这是赢了多少啊?”

曲嘉宸抓了旁边一个人问,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因为没多少人相信萧昂能夺副帅,所以萧昂的赔率竟然高达六十......

曲嘉宸:“......”

曲嘉烨:“......”

南宁伯世子:“......”

护国公世子:“......”

四人纷纷扭头去看萧昂,见萧昂揪着那掌柜的的衣领,丰神俊朗,像足了......财神爷!

曲嘉烨抚掌笑道:“看来这次赚大发了啊”

嗯,他们几个兄弟,互相买了对方一千两,按着这赔率,那是一人得了六万两啊!

比武夺帅,赌场赌谁赢,这样的事,身为京都着名的纨绔,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们呢。

正帅,毫无疑问买了萧珩赢。

因为萧珩赢的可能性太大,买的人多,就是赌赢了也没什么挣头。

可是副帅就不同了,谁都有机会赢,越有争议,赢头越大。

只是这么多人中,实在不知道买谁好啊。

于是这五个兄弟,脑子一抽,就互相买对方四个人和自己的,还一人一千两。

也得亏最后是萧昂赢了,不然他们这五千两就打水漂了。

南宁伯世子拍拍萧昂的肩膀,笑道:“兄弟,托你的洪福,咱们可是小挣了一笔了”

几人赶紧跑去找赌坊的小厮拿钱,不管萧昂了。

萧昂:“......”

萧昂懵了一瞬,还是身边自家的小厮提醒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得知自己赢了大钱,萧昂心情好了。

他放开掌柜的,拍了拍掌柜的的衣领,笑眯眯地道:“掌柜的,快去把钱拿来!”

掌柜的额头冷汗直流,跪在地上求萧昂,“萧二少爷,你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萧昂眉头一拧,那边,护国公世子几个拿了钱过来,喜滋滋地数着。

几个赌坊的小厮跟在他们身后,那是一脸肉疼啊。

这几位爷,一人六万两,赌坊一下子就赔了二十四万两出去。

但愿东家不会被气死。

不过,这几位爷都算好的了,这萧二少爷的钱可怎么办啊!!!

护国公世子几个走过来,听了掌柜的的话,皱了眉头道:“不就是六万两的事儿吗?我们都这么爽快地给了,怎么给萧兄就这么困难?”

掌柜的嘴角一抽,欲哭无泪,“几位爷是买了萧二少爷一千两,可是,萧二少爷他......”

掌柜的一脸颓败。

护国公世子看了看掌柜的,又看看萧昂,拍他的肩膀道:“萧兄,你老实说,你买了自己多少钱?看着掌柜的一脸悲怆,你到底赢了多少啊?”

萧昂摸了摸鼻子,“不多,也就九千两吧”

也就九千两!!!

就九千两!!!!

九千两!!!!!

九!千!两!

护国公世子几人目瞪口呆。

“多少?!”曲嘉宸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

萧昂蹙眉望着他,“耳朵不好使了?小爷我压了自己九千两”

曲嘉宸:“......”

曲嘉烨:“......”

南宁伯世子:“......”

护国公世子:“......”

我去!

“萧兄,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南宁伯世子的嗓音都有点儿飘。

那可是九千两啊,不是九十两九百两。

“我找我大哥借的”

说着,萧昂还一脸惆怅,“幸好赢了,不然我都没钱还给我大哥了”

那一脸的幸好赢了的表情,看得如意赌坊的小厮是手心痒痒啊,你赢了,可是咱们赌坊可就大出血了!

指不定赔完萧二少爷,这赌坊都开不下去了。

曲嘉宸抽着嘴角,扯了一把萧昂的脸皮,道:“看不出来啊,你脸皮居然这么厚”

“老实说,你压了自己赢正帅压了多少钱?”

萧昂:“......”

“九千两”萧昂撇撇嘴。

他借了大哥十八万两,一半压自己正帅,一半压副帅。

真的,幸好赢了啊,不然他真的还不起......

曲嘉宸:“......”

曲嘉烨:“......”

南宁伯世子:“......”

护国公世子:“......”

“依照赔率,你会有五十四万两进账”曲嘉烨伸手算了算,“你这赢了个副帅回来,这是啃了一头牛啊,咱们这六万两,最多就是喝了两口汤”

萧昂瞬间头晕目眩起来了,没办法,突然暴富,这感觉真的不要太爽啊。

萧昂拍了拍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掌柜的,“小爷我今儿高兴,就不追究你了,别跟小爷废话了,赶紧把钱拿来,我得回去还给我大哥了!”

掌柜的跪在地上,“萧二少爷,你行行好,饶了我一命吧,赌坊真的没那么多钱给你啊......”

掌柜的哭得是泪眼婆娑,后悔不迭,“赌萧二少爷赢的人不多,可每个都下了大额,如意赌坊数年经营,毁于一旦了......”

曲嘉宸楞了一下,“除了咱们,还有人买了萧二少爷赢吗?”

除了他们几兄弟,居然还有人买了萧昂?

谁啊,这么慧眼识珠?

掌柜的点了下头,“还有清平侯府大姑娘买了五百两,还有一个买了七千两......”

说完,掌柜的还哭诉道:“萧二少爷来晚了一步,赌坊里的银票都被清平侯府大姑娘和那个买了七千两的人取走了”

“就是这几位爷的六万两,都是小厮拼拼凑凑凑出来的,萧二少爷的五十四万两,赌坊真的拿不出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赢钱 掌柜的说完,萧昂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小爷我不管你有没有钱,该我的都拿来,快点儿!”

掌柜的跪倒在地,“二少爷,真的没了......”

萧昂看着掌柜的,白眼直翻。

他当谁是傻子呢,如意赌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坊,身后权贵云集,更是日进斗金。

当年他也想开个赌坊来着,还是母妃揪着他的耳朵,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有屁股都差点儿被父王揍开花,他才歇了这心思。

这才赔几个钱啊,就跟他叫穷了?

这些年,他前前后后也丢了不少钱进如意赌坊了吧,起码都有四五万两了,还有曲家两兄弟,护国公世子,南宁伯世子他们。

如意赌坊,图的就是暴利!

挣钱的时候,怎么不哭了?

静王府,墨竹轩

祁律站在院子里,伸手敲了敲窗户。

“世子爷”祁律喊了一声。

屋子里,萧珩搂着锦桐坐下,淡淡道:“进来”

祁律从外面推开窗子,翻身进屋,递上一个锦盒。

萧珩接了锦盒,便听到锦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萧珩将锦盒递给锦桐,锦桐打开一看。

便瞧见一大摞的银票搁在里面,她粗略地翻了一下,差不多有四十多万两。

“哪来的这么多钱?”锦桐睁大了眼睛道。

萧珩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暗卫查出,如意赌坊背后的东家是安国公府和楚翌,我就买了萧昂赢”

锦桐眼珠子一睁,随即笑得直捂肚子。

这是一声不吭就把安国公府和楚翌给坑了啊。

祁律站在一旁,看到锦桐笑得这么欢快,他笑道:“世子妃,世子爷买的还不及二少爷多,这会儿二少爷正找如意赌坊要钱呢”

以二少爷的性子,这钱要是不给,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二少爷身边还有护国公世子几位。

楚翌和安国公府这回只怕要赔的吐血了。

可不是,因为萧昂夺得副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赌坊才定了这么高的赔率,这完全就是瞧不起萧昂啊。

这会儿,平王府。

楚翌靠在小榻上,任由苏锦绣帮他上药换绷带,他的脸色阴冷嗜血,充满了杀意。

一旁,站在一黑衣暗卫,皱眉道:“王爷,如意赌坊凑不出五十多万两来给萧二少爷,咱们是不是要去找那些入股的大臣们......?”

楚翌还没说话,苏逸骏便道:“万万不可,哪怕舍了如意赌坊,也不能找那些大臣拿钱”

钱进了那些大臣的口袋,再要回来,这么多年积攒的情断了不说,指不定还会结下仇怨。

就算这次平王府损失惨重,也要咬着牙扛下来。

好叫那些大臣瞧瞧,平王重情,哪怕委屈自己,也不会损害他们一丝一毫的利益。

支持平王,谋从龙之功,可保他们荣华富贵!

楚翌咬了咬牙,道:“把如意赌坊给他!”

苏逸骏担忧道:“只怕一个如意赌坊,还堵不住萧二少爷的胃口......”

楚翌冷冷一哼,一口银牙险些咬碎,“胃口太大可不是好事,总有吃不下吐出来的一天,迟早本王会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

如意赌坊没那么多钱赔给萧昂,便把如意赌坊的房契地契都给了萧昂。

可是萧昂会要吗?

若是王爷和王妃允许他开赌坊,京都第一赌坊的名头还轮得到他如意赌坊什么事儿?

而且,一个如意赌坊根本不值什么钱!

萧昂不稀罕一个赌坊,他只要赢来的五十四万两银子。

这不,双方就在赌坊里僵持不下。

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有人就劝萧昂了,“萧二少爷,如意赌坊赔不了您五十四万两,把赌坊整个都交给你,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你也不亏”

萧昂皱眉不悦。

曲嘉宸似笑非笑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萧兄刁难谁了?是萧兄逼得如意赌坊设赌,还是他把赔率定得这么高的吗?”

曲嘉烨冷笑道:“哼,说白了,不就是如意赌坊不认为萧兄有赢得可能吗?”

“赌坊大门朝南开,谁都可以进来,再说了,平常你们也是如意赌坊的常客了,哪一天你们少了如意赌坊一两银子,人家宽宏大量地说算了?”

曲嘉宸曲嘉烨两兄弟说着,赌坊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直到有一消瘦的男子站出来,捧着自己的手道:“上回我欠了如意赌坊五十两,迟迟没还上,如意赌坊带人砍了我一根手指头!”

他的那只手上,小尾指没了。

那男子一脸委屈,想求萧昂给他讨个公道。

然而,萧昂会同情他才怪了。

这不,脚一抬,直接踹飞了。

“死不悔改!”萧昂哼了鼻子道。

被人砍了小尾指,还跑来如意赌坊赌钱。

有骨气的都戒赌了,哪怕稍微有些儿骨气的也知道换家赌坊,愿打愿挨的事,他抱哪门子的怨?

看着那男子被踹到如意赌坊的掌柜的的身上,护国公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黑线。

这人也算是帮萧兄的,他怎么敌我不分啊?

正这样想着呢,只听萧昂哼笑道:“五十两银子就砍一根手指头,如意赌坊欠我的钱,只怕将你们剁成肉渣也不够还的吧?”

赌坊一群人,吓得都给萧昂跪下来了,“二少爷,你就饶了我们吧,赌坊实在是没钱了,您要真的要我们的命,您就拿去吧......”

真的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

这时,南宁伯世子扯了扯萧昂的袖子,道:“萧兄,你今儿才夺副帅,改日就要去战场了,朝堂上可没哪位将军嗜赌的”

“文武百官也不看好你当将军,咱们还是悠着点儿吧?人家没钱了,再逼迫也还是没有啊”

萧昂望着南宁伯世子,“你傻啊,五十多万两银子,我能将这一条街都开成赌坊了,谁稀罕他一个破如意赌坊?!”

南宁伯世子瞬间无语了,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问题是这是五十多万两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人家没有啊。

幸好他们刚刚手脚快,如意赌坊还把钱凑给他们了,不然估计这钱也要打水漂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找抽 护国公世子望了赌坊掌柜的一眼,想到什么,他对萧昂道:“银子估计没那么多,不过我想赌坊里应该还有不少其他东西吧?”

“当初我可是在这里押过两块玉佩的,还有各种房契地契,都能折算成银子......”

虽然萧昂不乐意,不过折算成银子也行,最多再花点时间变卖就是了。

掌柜的赶紧叫人去拿赌客的抵押。

很快,东西就被抬来了。

房契地契有四份,价值三万两。

还有各种珠宝首饰,也不过万两银子。

“就这么多?”护国公世子敛了眉头。

掌柜的连连点头,“就这么多了”

萧昂手里拿着一个红玉手镯,玉质粗糙,看不上眼。

“如意赌坊背后的东家是谁,你只是一个掌柜的,这事你做不了主”萧昂再次问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问了,可是这个掌柜的就是死活不说。

这一回,自然也一样,“萧二少爷,您就别问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若是有半句欺骗您,就万箭穿心而死”

这誓言毒的,赌坊的人都信他真的不知道了。

可是萧昂不信。

发誓这样的事,对他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啊,说过就忘,也没见哪一回灵验了。

祁律走进来,正好便听到这一句。

他嘴角上扬,走到萧昂的身侧,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交给他一本账册。

萧昂带着纳闷接了账册,翻开瞅了两眼。

先是蹙眉,多看了两页之后。

他丰神俊朗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抹胜过春日暖阳的光来。

“真是冤家路窄,山不转水转啊”

萧昂心情好得直哼哼。

他赌博是不对,可是开设赌坊,诱人赌博更是罪上加罪!

楚翌和安国公府开了这么大一个赌坊,聚众敛财,赌输给了他那么多钱,就给他一个破赌坊?

打发叫花子呢!

如意赌坊的掌柜的,一直看着萧昂呢,见他手里拿着的账册,心咯噔一下跳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萧昂才翻了两页,他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就听到萧昂冷笑道:“当着我的面,也敢空手说白话,胆子很肥啊,带走!”

祁律走过去,拎着如意赌坊的掌柜的的胳膊,就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掌柜的以为是要带他去刑部受审,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带进宫,还直接带到了御书房前。

御书房内

孝武帝正在批阅奏折,小公公进来,禀告道:“陛下,萧二少爷求见您”

“不见”孝武帝眉头不抬。

萧昂这小子,什么时候会有正事找他,肯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事。

闻言,小公公便退了出去,只是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小公公弓着身子道:“陛下,萧二少爷说他来是有要事,很重要,非常重要,十万火急,火烧眉毛,您要不见他,他就要饿死了......”

虽然小公公没明白,十万火急和要饿死了有什么联系,但是萧二少爷是这么说的,他就这么传话了。

孝武帝:“......”

饿死?

王妃待他如亲生,他可能会饿死吗?!

不过说得这么紧急,该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孝武帝眉头拧紧了,把手里的奏折往桌子上一扔,“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福公公站在一旁笑道:“陛下,还是见见吧,这萧二少爷来御书房求见,还是头一遭呢”

孝武帝额头青筋跳了跳,是头一遭,可是按着以往的情况来看,这头一遭他一点儿都不想要。

但是想到什么,孝武帝嘴角一勾,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让他进来”孝武帝挥挥手道。

福公公:“......”

他怎么觉得皇上是想寻个由头打萧二少爷一顿?

福公公扶了下额头,也是了,今儿比武夺帅的时候,萧二少爷踹了三十多下五皇子的屁股,完全不给皇家脸面,就算皇上对五皇子失望,但到底五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啊。

在人家老子跟前打人家儿子,萧二少爷这不是找揍么。

小公公出去传话,萧昂就揪着掌柜的的衣领子,将他拖了进来。

这架势,着实叫皇上震惊了一下。

“你这又是胡闹什么?”

萧昂一脸委屈,他指着掌柜的,告状道:“皇上,他和他主子欠了我五十多万两不还,我是来求皇上做主的”

说着,萧昂把账册一举。

福公公愣了愣,他做梦也没料到萧昂居然是来告状的,居然还有人敢欠他前不还,谁啊,这么胆大包天?

等听到萧昂说安国公府和楚翌合伙开赌坊,福公公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不说平王和安国公府会怎么样,萧二少爷自己赌博,还送上门来,今儿这一顿板子是跑不了了。

这是自己上赶着找抽啊。

福公公:“......”

接过账册,福公公赶紧送到皇上跟前。

账册上清楚地记载着,哪一天,如意赌坊给安国公府和平王送了多少钱去,还有送给朝中大臣的,都有记载。

其中安国公府占了四成,平王府占了三成,其他大臣加起来共三成。

而且,数额之大,叫皇上龙颜大怒。

萧昂见皇上发怒,他就高兴了,指着掌柜的道:“账册是他亲手写的,人证物证俱在,求皇上明察”

当着皇上的面,又有账册在,掌柜的早就吓傻了。

皇上一拍龙案,他就供认不讳了。

孝武帝忍着怒气,传召平王楚翌和安国公。

平王早几日才因护驾受了重伤,没有进宫。

来的人只有安国公,他一进御书房,便叫冤枉,说他和如意赌坊半点瓜葛也没有,他也不认识如意赌坊的掌柜的。

皇上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任是谁被人当傻子给骗了,都高兴不起来。

“冤枉?!”

“要不要朕派人去抄了安国公府,看看有没有如意赌坊送去的东西?!”

孝武帝直接将账册甩到安国公的身上。

当然了,皇上说要抄了安国公府,那纯粹是气话,安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只要太后一日还在,皇上就不可能抄了安国公府。

看着账册,安国公不说冤枉了,只求皇上道:“皇上,臣一时糊涂,还请皇上恕罪!”

萧昂跪在地上,跪了好久,腿都麻了,可是皇上就是不叫他起来,他要起来吧,皇上就咳嗽。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还钱 他不傻,知道皇上是存心地让他吃苦头呢。

他正一肚子邪火呢,见了安国公,彻底憋不住了,“安国公,你和平王开赌坊的事,我不感兴趣,你们慢慢算,先把欠我的钱还了,我有急用”

安国公恨不得掐死萧昂算了,他赌一回,就差不多要了半个安国公府啊。

可是当着皇上的面,他还不敢造次。

皇上一听,顿时更怒了,拍了龙案道:“一个当朝大臣,开设赌坊,一个刚封的副帅,跑去赌博,还敢闹到朕的跟前?”

“那笔钱,朕没收了,充入国库!”

萧昂:“......!!!!”

听到皇上说他的钱要充入国库,萧昂眼珠子瞬间睁大,再睁大。

土匪啊!

钱都给国库了,那他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孝武帝冷冷一哼,“放心,你母妃舍不得让你喝西北风的”

“给朕滚回去,好好面壁思过!”

萧昂:“......”

萧昂知道自己斗不过皇上,不过,别忘了,他还有后台啊。

萧昂眼珠子一转,碰了碰鼻子道:“皇上,不好意思啊,钱没法上缴国库了,我一听说我有五十多万两,当时就高兴得昏了头,正好母妃给父王送家书,我就跟父王提了一句,说等要到银子,就全部给他送到边关去,让父王安心打仗,兵马武器粮草什么的,有了这笔银子,就不用愁了啊!”

“这会儿家属早就被暗卫送出去了......我这,不也是怕到时候父王收不到钱,误会我骗他,回来又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才到皇上您跟前告状么”

“不然,我就跟安国公还有平王私了了......”

萧昂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这钱吧,虽然是他的,但是他太孝顺了,全孝敬给在边关打仗的王爷了。

边关打仗最是缺钱啊。

你们不还钱?

没关系~

想要上缴国库?

也没关系~

他都无所谓,谁叫他视金钱如粪土,还言而有信呢,实在是爱莫能助了,欢迎你们去边关找我父王商议~

听到萧昂大义凛然地说孝顺,皇上嘴角都差点抽麻了。

他孝顺静王?

也不知道是谁,总惹静王生气,被抽得跳上房梁。

皇上明知道萧昂是信口雌黄,可是他也没辙。

谁知道萧昂会不会一生气之下就真的给静王修书一封过去呢?

钱都上缴了国库,万一萧昂给王爷送了信去,结果钱没送去边关,王爷还不八百里加急回来骂他这个皇上啊。

他在边关护守疆土,你这个皇帝倒好,居然把送去边关的钱上缴了国库?

将士们不用吃饭啊,换兵器换战马不要钱啊?

别看静王平时对皇上是恭恭敬敬的,但是在战事上,一旦惹毛了王爷,管你是不是皇上,骂一顿再说。

偏偏皇上再生气,也拿王爷没辙。

且不说王爷地位超然,对他还忠心耿耿吧,就单说他是静王妃的夫婿,皇上就不能奈他如何,皇上也舍不得自家妹妹年纪轻轻地守寡啊。

萧昂把王爷搬出来,这钱,肯定是没法上缴国库了。

安国公跪在那里,眸底寒芒闪烁。

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不能及时凑齐五十多万两,会是何种后果。

虽然静王现在是不在京中,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个静王世子在啊,尤其是静王世子刚刚掌了三万兵马。

指不定,到时候静王世子就带着一队人马直接包围了安国公府,上门要钱了。

说萧珩滥用职权,那是说不通的,安国公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安国公府和平王府。

安国公心思转了转,连忙道:“皇上,臣一定会尽快凑齐这笔钱,送到静王府”

安国公的态度,萧昂还算是满意。

不过,孝武帝就不满意了。

虽然开设赌坊青楼不算犯法,可那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官员而言,是不许逛青楼,更不许开青楼和赌坊的。

毕竟,为官者,不以身作则,还怎么教化于民?

只不过,规定始终是规定。

民不告,官不究。

开赌坊这事,不闹大了,绝对是屁事儿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萧昂会选择直接告到皇上跟前,而不是正儿八经地去官衙告状的原因。

实在是耽误时间不说,还没什么效果。

万一安国公说,这赌坊是他府上的总管下人开的,官衙也不敢得罪他,也就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案子给结了。

但是,皇上就不同了,安国公是太后的娘家啊,早年皇上刚登基,朝中局势未稳的时候,太后和安国公可没少给皇上找事。

对于安国公府,皇上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不,皇上龙袍一挥,就把如意赌坊给查封了。

非但如此,安国公还被官降两级,罚俸三年。

至于平王楚翌......

他倒是没什么事,因为安国公把开赌坊的事全部揽在了安国公府的身上。

他跟皇上道:“皇上,这事与平王没什么关系,陛下也知道,平王殿下喜欢品尝天下美食,我家那次子说他要开酒楼,平王就给了他一万两算作入股,微臣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逆子根本没开什么酒楼,而是开了赌坊......”

“这些年,他也只给平王送了分红的钱,平王并未过问赌坊的事,甚至都不知道那逆子开的是赌坊”

这样一说,平王就非但没错,还很委屈了。

萧昂听得直翻白眼。

敢做不敢当,不就是怕皇上一怒,降罚于楚翌,弃车保帅么!

等安国公回去筹银子,皇上就开始收拾萧昂了。

萧昂一脸无辜,“皇上,那是几天前赌的,那时候,我还不是副帅呢,而且,今儿我只是要债,还是替我父王要的......”

福公公一脑门的黑线。

萧二少爷还真是该打啊,他这话,不等于是怂恿皇上打王爷板子么?

萧昂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继续道:“不但我赌了,还有大皇子,五皇子,我大哥,清平侯府大姑娘......都赌了”

嗯?

清平侯府大姑娘?

萧昂眉头突然皱了皱,这谁?

好熟悉的样子,好像她也买了自己赢副帅吧?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不得不说,这姑娘好眼光!

萧昂抛去心中的疑惑,一脸无辜地望着孝武帝。

这么多人呢,皇上,要打,得一起打才公平啊!

孝武帝额头青筋直突突,“给朕滚!”

章节目录 第450章 筹钱 平王府

安国公出了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平王楚翌。

开赌坊的罪,他安国公府全部揽下来了,可不代表五十四万两银子的赔偿,他就要一个人全部掏了。

早知道,最后不但要赔钱,还要搭上日进斗金的如意赌坊,还不如直接和萧二少爷说,给他们时间筹钱呢!

最叫安国公后悔的还是他被贬官的事。

他本来是正二品的大员啊,贬低两级,就是正三品了!

虽然他是太后的亲兄长,但是皇上不待见他们,就是先帝在世或者孝武帝早年在位他升官也不容易啊。

他从正三品爬到从二品,花了八年的时间,再从从二品爬到正二品,花了十年的时间!

整整十八年的时间啊!

人一辈子,还有几个十八年?!

知道安国公受了委屈,平王楚翌赔笑道:“舅公受的委屈和隐忍,我都记在心底呢,这委屈,我绝不会让你白受的”

安国公知道太后和楚翌不甘心,他又何尝甘心呢?

若是先太子没有死,若是当今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他们安国公府又何至于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安国公摇头一叹,“你是太后和我们安国公府的希望,我就算是正二品,也不过是个虚职,并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那五十四万两银子的欠债,我安国公府最多只能拿三十五万两了......”

楚翌一听要他掏十九万两,不由得眉头皱紧了。

不过没有要他付一半,安国公算是仁至义尽了,而且安国公世子和吴将军都没能赢了萧昂,才让他有机会赢那么多钱。

这口气,楚翌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抬眸看着安国公,楚翌道:“你先回去吧,我先筹钱,等筹够了,我就将银票给你送过去”

安国公点点头,道:“那你尽快,这笔钱已经不是欠萧二少爷的了,分分钟有可能会变成欠静王的......”

等安国公走后,一暗卫站在一旁,拧眉道:“王爷,府里能动用的钱,只有五万两银子,咱们上哪儿去凑够十九万两给他?”

“难道要动用......?”

楚翌拳头一紧,“那笔钱,绝对不能动!”

暗卫欲言又止,可要是不动用那二十万两银票,一时间他们去哪儿弄那么多钱啊。

苏逸骏和苏锦绣走进来,苏逸骏拍了拍那暗卫的肩膀,笑道:“那笔钱,关乎王爷的大爷,绝对不可动用”

暗卫看着苏逸骏,见他笑得成竹在胸,眉头一挑道:“苏公子有办法弄到钱?”

苏逸骏笑了,苏锦绣道:“如今东临晋宁正在边关打仗,静王用兵如神,东临一点儿好处都没捞到,如果东临真的想要打胜仗,那我想王爷现在有麻烦,东临太子那边也不会不肯帮忙吧?”

楚翌怔了一下,也笑了,“爱妃说的是”

“你去百花楼一趟,找绾婳姑娘”楚翌对暗卫道。

......

再说萧昂,骑着马优哉游哉地出了皇宫,板子没挨,还把皇上气得够呛。

骑在马背上,萧昂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一抹笑特别地得意。

这日子啊,真是不要太美好啊。

有了五十四万两银子,他做啥都行了啊。

萧昂骑着马经过醉凌楼,楼上,曲嘉宸等人靠在窗户边,道:“看着样子,告状是成功了”

护国公世子打开手里的折扇,风度翩翩道:“赢了那么多钱,不请吃饭说不过去吧”

“萧兄,萧兄,来来来,吃饭了!”南宁伯世子喊道。

萧昂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他翻身下马进了酒楼。

......

吃饱喝足,一群狐朋狗友从酒楼里勾肩搭背地出来,然后骑马各回各家。

静王府和护国公府在同一个方向,萧昂就跟护国公世子一起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这会儿还没到宵禁的时辰,道路两旁都还有行人人来人往,商家也还开着铺子。

一阵香味传来,萧昂鼻子动了动,看了那边卖臭豆腐的店铺一眼,顿时走不动路了。

“好香!”萧昂咽了咽口水。

他调转马头走过去,本想打包一份回府吃的,但是想起自家大嫂怀孕以来一直想吃臭豆腐,大哥又不给她吃,自己打包回去,那不是存心馋大嫂么。

算了,还是坐在这里吃吧!

“老板,上两份臭豆腐!”萧昂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大叫道。

护国公世子嘴角抽了抽,“你还吃得下啊?”

刚刚才在酒楼吃饱喝足了,萧昂居然还要吃两份臭豆腐?!

萧昂头也不回道:“太香了,你要不吃,就先回去吧”

闻着那香味,护国公世子也馋了,他下马道:“老板,我也来两份!”

萧昂:“......”

坐在铺子外面等,那香味源源不断地传来,馋得人口水直流啊。

萧昂东张西望。

忽然,他眸光一凝。

那个骑在马背上的男子,虽然着装正常,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他下盘稳健,明显......

萧昂眸子眯了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来。

萧昂也不吃臭豆腐了,起身翻身上马,直接追了上去。

臭豆腐老板刚把四份臭豆腐炸出来,见萧昂绝尘而去,差点儿没哭,本以为又能赚钱了,谁想人家是耍他玩儿的。

萧昂跑了,护国公世子都没反应过来,臭豆腐店的老板拽着他不放手。

虽然这位公子看衣裳布料就知道不是他惹得起的,但是他这是小本生意啊,四碗臭豆腐的钱,够他一家老小一天不愁吃了。

他把臭豆腐炸好了,他们不要,他除了扔掉就是自己吃掉,总不能再卖给别人吧。

护国公世子被老板拉着走不了,他随手抛了一锭银子给那老板。

不过等护国公世子付完钱,再去追萧昂时,早不见萧昂的身影了。

在一条小巷子里,萧昂堵住了刚刚那男子的去路,他摸着马的鬃毛,笑道:“这大晚上的,平王的暗卫怎么出来溜达了?”

暗卫握紧缰绳,脸上却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昂翻了翻白眼,跟他玩忽悠,不知道这是他玩剩的么。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绾婳 “你以为当了暗卫就没人认识你?小爷我记性好着呢,行了,小爷也不跟你多说废话,这大晚上的遮遮掩掩地跑出来,准没好事,你是自己招了,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招,自己选吧!”

话,轻飘得就跟天上的云一样。

然而却叫那暗卫怒气骤起。

暗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着萧昂冲了过来。

萧昂还惦记着自己那没吃的臭豆腐呢,也不跟暗卫磨叽了,直接开打。

暗卫跟萧昂对上,那纯碎是自己找虐。

挨了不知道多少拳,暗卫知道自己打不过萧昂,寻了个空挡,腾空而起一脚扫向旁边摆着的竹竿,趁着萧昂躲闪之际,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萧昂冷笑一声,上马追了上去。

暗卫卯足了劲跑,使劲地抽着马儿的屁,,,,股,将萧昂远远地甩在身后。

可惜,他要想避开萧昂的追踪,还真是不容易。。

从见到暗卫起,萧昂就料到暗卫会逃,这大晚上的跑出来,说没事谁信?

萧昂是准备将暗卫抓回去给萧珩审问的。

平王狼子野心,他身边的暗卫肯定知道不少事。

萧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金粉。

心里一阵阵肉疼。

他最后的......钱啊啊啊!

萧昂骑在马背上,一路追着金粉,来到了百花楼的后院。

萧昂没有直接进百花楼,而是追着金粉到了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树底下,有一件外袍丢在那里。

正是沾了金粉的那件。

萧昂眼睛眯了一眯。

有些不确定,那暗卫是路过百花楼,还是进了百花楼。

瞧见地上有块玉佩,萧昂弯腰去捡。

可是在手刚到半空时,他嘴角一斜,又停了下来。

脚一抬,狠狠地踩了上去。

瞬间,一块上等的精致羊脂玉就碎成了豆腐渣。

看着自己的杰作,萧昂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璀璨的笑容。

忽然,他身子一闪。

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流星一般划过,直接插到树干上。

远处,有一抹妖娆妩媚的身影。

女子轻纱罩面,体态婀娜,冰肌莹彻柔若无骨。

那双剪水瞳眸,原本应该泛着淡淡秋波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杀气。

萧昂随脚踢了踢那块碎玉佩,丰神俊朗的脸上,带了一抹歉意,“不好意思,笨手笨脚的,踩碎了块玉佩,我想应该不是姑娘的吧?”

萧昂不提玉佩还好,一提玉佩,那女子漂亮的眼眸里杀气就更胜三分。

“你找死!”女子咬牙道。

萧昂碰了碰鼻尖,有些吊儿郎当道:“绾婳姑娘,跟我就别装了,大家谁不认识谁啊?”

绾婳,是最近两年出名的百花楼头牌花魁,像萧昂这样的纨绔子弟,就算没怎么进过青楼,不过这种风尘美人还是认识几个的。

“你这块玉佩留在这里,不就是想我捡吗?小爷我别的美德没有,就喜欢路不拾遗”萧昂笑道。

原本他是想捡起那块玉佩的,但是他眼尖啊。

虽然玉佩掉落的地方,稀稀疏疏的,却也不是一点儿杂草都没有。

就在玉佩掉落不足一尺的地方,有一株草焉了,青翠的叶子上透着一股子青黑。

显然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啊。

他要捡,他就是傻子了!

不过,那么一块精致的玉佩,谁见了都喜欢,踩成豆腐渣一样了,还真是心有不舍啊。

听到萧昂喊她绾婳姑娘,女子身体一怔。

她和萧昂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最多就是当初她在百花楼外面摆舞台表演时远远地见过一两次。

不过呢,萧昂这人吧,虽然性子顽劣不堪,但是他还是很听王爷和王妃的话的,两人明令禁止他进青楼,他就一定不会去。

只是人家绾婳姑娘在青楼外面摆舞台献歌舞,他还是会去凑热闹。

绾婳本人也长得极美,这一来二去的,萧昂不就记住了她的样子了么。

萧昂的这份眼力劲儿,不得不说,让绾婳有些吃惊。

不过只要一想到那块玉佩,绾婳姑娘就有想将萧昂剥皮卸骨的心了。

那是她娘的家传玉佩啊,临死之前传给她的,她一直贴身佩戴,小心珍藏,不敢有丝毫的损毁,他居然一脚给她踩碎了!

想着,绾婳姑娘就怒急攻心,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杀了过来。

她要是不杀了萧昂,她只怕会气得夜不能寐,走火入魔!

可是,萧昂是这么好杀的吗?

以他的武功,除了极个别不能招惹的,比如静王,萧珩等以外,在京都,他横着走,竖着走,倒着走,还是转弯走,谁也管不住。

也正是因为萧昂武功太高,绾婳姑娘才会想到中毒的办法。

吴将军比萧昂年长,又是一等的高手,但是萧昂都能跟他打成平手,武功之高,绾婳根本没把握能赢,但是萧昂必须要死!

之前是他们都被萧昂的性子忽悠了,都小看了萧昂,谁想到他的武功居然这么高。

一个萧珩就够东临太子忌惮的了,又来了萧昂这么个劲敌,现在不杀了他,以后恐怕会后患无穷。

从暗卫那里,绾婳姑娘得知萧昂是一个人,没有带暗卫在身边,这样的机会,她绝不能错失。

只是萧昂性子放荡不羁,又打小在静王府里长大,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寻常东西很难让他看上眼,再加上时间紧迫,绾婳才拿了自己的玉佩做鱼钩。

那般精美的玉佩,没人能抗拒占为己有的心,可偏偏计谋被萧昂给识破了,叫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看绾婳姑娘弱柳扶风的模样,她武功还真不弱,而且擅长用毒,不然东临太子也不会放心把她留在晋宁境内。

这会儿,萧昂还真有点不敢马虎大意。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女人下毒了?

对于这样充满未知的敌人,萧昂的一贯做法是,速战速决!

这不,脚一踹,直接就将人家绾婳姑娘给踹飞了。

而且,他踹的地方......是脸。

毫无怜香惜玉可言啊。

敌人在萧昂眼里,只是敌人,没有男女之别。

至于为什么踹脸,那只能算绾婳姑娘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人质 谁叫绾婳姑娘的剑上有毒,而萧昂身上没带毒药啊。

虽然他也没有毒药就是了。

不过,萧昂身上没毒,可鞋底有啊,玉佩上淬了毒,他踩在上面,肯定沾了毒。

偏偏绾婳姑娘全身裹得严实,除了握剑的手,只有被萧昂摘掉面纱的脸露在外面了。

不踹脸,那点儿毒都被他来回给蹭没了。

萧昂彪悍一脚踹飞了绾婳姑娘,她在半空中飞的时候,就在歇斯底里地吼叫了。

疼的。

尤其是她落地之后,更是疼得在地上打滚。

可见那毒之狠辣了。

“活该!”萧昂冷冷一哼。

话音刚落,就出现了四名黑衣劲装男子,除了他们,还有楚翌的暗卫。

那暗卫扶起绾婳姑娘。

那四名男子围攻萧昂。

绾婳姑娘服下解药,很快就平缓了下去,只是脸上的鞋子印,清晰可见。

那四名暗卫,训练有素,一起围攻,逼得萧昂不得不抽出腰间的软剑,将他们斩杀。

剑上的血,一滴滴往下落。

很快就干净如初了。

他转身看着绾婳姑娘,几乎是瞬间,就脸色大变。

只见绾婳姑娘站在那里,手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容貌俏丽,眉目如画,这会儿正紧咬着唇瓣,泪眼婆娑。

萧昂脸色变了一变,然后,又疑惑了。

这姑娘瞧着有些眼熟啊,是谁啊?

萧昂抹着下巴苦思冥想,仿佛忘记了这会剑张跋扈的紧张气氛。

绾婳姑娘冷冷地望着萧昂,一旁,楚翌的暗卫冷笑道:“萧二少爷,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该不会是忘了吧,这位姑娘,可是清平侯府大姑娘!”

“是静王世子妃的嫡亲表妹!”

萧昂恍然大悟,他一拍手掌,“原来是她!”

没错,被抓了当人质的正是清平侯府大姑娘朱嫣然。

萧昂恍然大悟之后,就气煞了。

这女人,能再坏事一点儿吗?

这会儿天色已晚,倦鸟都归巢了,她居然还没事四处瞎溜达,还被人给抓了来要挟他!

偏偏,他还就受人要挟了。

就算不知道这个清平侯府大姑娘跟大嫂关系如何,就冲她是大嫂的亲表妹,萧昂也不可能不顾她的死活啊。

正想着呢,那边绾婳姑娘冷声道:“丢掉手里的剑,不然,我杀了她!”

萧昂手握紧,再握紧。

就在他要丢掉手里的剑的时候。

忽然,发现远处的大树后露出一颗脑袋来。

萧昂嘴角弧起一抹淡笑,撇了绾婳姑娘一眼,指着朱嫣然道:“拿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来威胁本公子?你以为本公子会关心她的死活吗?”

“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她要是为本公子而死,本公子亲自跟大嫂和清平侯府赔罪,大不了,再娶了她便是!”

“至于绾婳姑娘你,本公子会替清平侯府大姑娘报仇的”

这话,薄情得让朱嫣然咬紧了唇瓣,口中都有了血腥味。

她后悔了。

然而萧昂的话却嚣张得让绾婳姑娘眉头拢紧。

“萧二少爷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狠啊,正常人瞧见这么娇滴滴的姑娘被自己连累,怎么可能忍心见死不救”

萧昂嘴角弧起一抹冷笑,“什么娇滴滴的姑娘,跟我大嫂比起来,便是绾婳姑娘你也不过尔尔!”

“行了,磨磨唧唧的,要杀就赶紧的,本公子没那闲工夫跟你磨蹭!”

萧昂跟朱嫣然不熟,绾婳姑娘知道。

她赌的,不过是正常男子该有的恻隐之心罢了。

再说了,朱嫣然跟静王世子妃关系不一般,便是萧昂再怎么不着调,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这会儿再听萧昂的话,看他的神情,绾婳姑娘心底还真有些打鼓了。

她没有真的想要杀了朱嫣然,得罪京中世家,对她而言没好处,只是想要威胁萧昂而已。

现在,她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绾婳姑娘瞥头看了一眼百花楼,眉头拢了拢。

不过这百花楼,她是待不下去了,以萧二少爷的性子,百花楼肯定要被查封。

再加上他和静王世子也要去边关了,她也是时候离开京都,回去帮东临太子了。

朱嫣然,便是杀了也无不可!

想着,绾婳姑娘的手收紧。

朱嫣然的脸瞬间扭曲,被点了穴道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哗哗地流着眼泪。

她真的后悔了!

命都要没了,她还赌什么?

早知道,她就不跟过来了!

萧昂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就是不为所动。

忽然,他的剑往空中一抛。

银光闪闪的剑,将清冷的月光折射过来。

绾婳姑娘眼睛一闪。

后背瞬间就中了一只箭。

前面,萧昂跃身而起,握着剑就刺了过来。

在绾婳姑娘胳膊吃疼之际,剑一挥,直接将她掐着朱嫣然的手给砍了下来。

鲜血溅了朱嫣然一身。

楚翌的暗卫脸色大变,赶紧抱住绾婳姑娘。

之前抓了朱嫣然过来的暗卫脸色大变,双目赤红,“赶紧带我家姑娘离开!”

他话音未落,楚翌的暗卫已经带着绾婳姑娘翻身上马了。

留下来的暗卫睚眦欲裂,刺过来便要杀了萧昂。

萧昂跟他过招,两招就将他杀了。

护国公世子压根就不需要再出手。

他从身后走出来,萧昂扭了扭脖子,走上前道:“好兄弟,来得可真够及时”

“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半个月早中晚饭你包了不过分吧?”护国公世子道。

萧昂:“......”

安国公府的钱都还没拿到手,就被人宰了。

不知道他现在还穷着啊!

护国公世子也不管他,走到朱嫣然跟前看了两眼,见她浑身是血,不由得担忧道:“她没事吧?”

萧昂瞅了朱嫣然两眼,翻了翻白眼道:“没事,只是被只断手给吓晕了”

看着那只断手,萧昂一脸嫌弃,他转了视线问道:“她怎么会被抓了?”

护国公世子耸耸肩,“我追着过来的时候,她就躲在树后面了”

不过这朱嫣然也是倒霉,都还没做什么呢,就踩了树枝被发现,被暗卫点晕了做人质。

闻言,萧昂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跑过来瞎凑什么热闹?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刺杀 夜风微凉,萧昂和护国公世子站在院子里,望着朱嫣然面面相觑。

“她怎么办?”护国公世子指着昏倒在地的朱嫣然。

“你扛她回去?”萧昂望着护国公世子。

护国公世子是连连摆手,“别,男女大防,万一她醒了,要我对她负责怎么办?”

“人家好歹是为了来救你的,不是我说萧兄,你刚刚的话也忒伤人了些,现在把人家姑娘救回去,正好当赔罪了”

护国公世子拍拍萧昂的肩膀。

萧昂白眼翻了翻,“我那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去救她?”

护国公世子点点头,“天色不早了,萧兄早些回府吧”

说完,护国公世子也不管萧昂了,直接纵身消失。

萧昂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瞅了朱嫣然两眼,胳膊一伸,就把朱嫣然给扛到肩上了。

翻出了院子,萧昂翻身上马,直奔王府。

走在街上时,瞧见有官兵过来。

萧昂将他们喊过来,道:“在百花楼后院附近,有刺客刺杀清平侯府大姑娘,其中一人被我砍掉了一只手,他们逃进了百花楼,我怀疑是百花楼的人刺杀的,你们赶紧去查一查”

说着,萧昂顿了顿,又道:“他们还打劫了清平侯府大姑娘不少银票,务必找到刺客,追回失物”

官兵一听有刺客刺杀朱嫣然,还打劫,连忙道:“我们立刻就去查!”

说着,一群官兵就跑去了百花楼后院,果真见到一只手,上面带着一只碧玉手镯。

......

静王府,墨竹轩

锦桐正在吃着燕窝粥,晚上用膳的时候,锦桐胃口不是很好,吃得不多。

萧珩怕她饿着,便叫了人去煮燕窝粥来。

萧珩坐在一旁看病书,锦桐小口小口地吃着粥。

外面,传来萧昂的声音,“大哥,大嫂......”

声音带了些急切,琥珀掀了珠帘进来,清秀的小脸上带了些许苍白道:“世子爷,世子妃,二少爷来了,还带着朱表姑娘”

锦桐怔了一怔,萧珩翻了一页兵书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萧昂就直接掀了帘子进来了。

“大哥,大嫂”萧昂叫道。

萧珩皱了皱眉,道:“去哪儿了?”

萧昂嗅了嗅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味道熏着锦桐,才道:“刚刚逮到一只小老鼠,可惜让他逃了”

萧珩剑眉一挑,锦桐望了望他身后,道:“听琥珀说你把朱表妹带回来了?”

萧昂拿了桌子上的果子嘎吉一口咬了,一边吃一边道:“她身上沾了血,我怕熏着大嫂,让丫鬟带她去隔壁换衣裳了”

锦桐心口一提,“朱表妹受伤了?”

萧昂摇了摇头,“受伤倒没有,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我没辙,就把她带来大嫂这儿了”

总不能把晕倒的朱嫣然带回清平侯府吧,朱嫣然一身血迹,又昏迷晕倒,把她送回去清平侯府,他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未免这种情况发生,萧昂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回王府。

萧珩坐到锦桐身旁,问萧昂发生了什么事。

萧昂一边啃果子一边将刚刚在百花楼的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听到朱嫣然被人抓了当人质威胁萧昂。

锦桐:“......”

说实话,别的不说,她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朱嫣然会在百花楼的后院?

而且还被人抓了去威胁萧昂?

萧昂也有这个疑惑啊,可是朱嫣然晕着,他也问不出来。

锦桐扶了扶额,派了丫鬟去清平侯府告诉姑奶奶苏薇一声,免得朱嫣然今晚不回府,清平侯府的人会担心。

萧珩抿着唇,道:“你是说,楚翌派了暗卫去跟百花楼绾婳碰面?”

萧昂点头,“他们肯定是一伙儿的!”

不是一伙儿的,百花楼绾婳姑娘用得着在玉佩上下毒害他?

用得着让暗卫堵杀他?

“就是不知道绾婳姑娘究竟是楚翌的人,还是别的谁的人”萧昂三两口把果子啃完,又拿了一个。

萧珩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招来祁宇道:“去查查绾婳的来历”

萧昂一怔,“大哥是怀疑绾婳她......?”

萧珩食指和拇指互相摩挲着,道:“绾婳应该不是楚翌的人,至于楚翌为什么拍暗卫去找绾婳......”

“你觉得,楚翌现在最需要什么?而绾婳,又能给他什么?”

萧昂拧了拧眉,蓦地,他眸光一闪,“大哥是说,钱?”

如意赌坊背后的东家是安国公府和平王府,今天萧昂一状告到皇上跟前,安国公府肯定要大出血。

可是安国公府包揽了所有罪名,把楚翌推的一干二净,却不代表安国公会愿意赔偿萧昂所有的银子,也就是说,那笔五十四万两的银子,安国公府肯定会分一部分给楚翌去承担。

那就是说,今晚楚翌派暗卫去找绾婳姑娘,很有可能,就是找绾婳姑娘拿钱的。

那么,绾婳姑娘又哪里来那么多钱呢?

如果绾婳是楚翌的人,楚翌完全没必要去找她,只可能是,楚翌跟站在绾婳背后的那个人达成了什么关系。

所以,绾婳姑娘背后的那个人,来历绝对不一般。

“大哥以为,绾婳背后的人是谁?”萧昂问道。

萧珩抿了抿唇,他看了萧昂一眼,道:“东临太子”

......

平王府

彩云院,正屋。

楚翌和苏逸骏还有刚刚回来的暗卫,或坐或站在那里,听着内屋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眉头拢紧。

不过绾婳姑娘只叫了两声,就没声音了,被暗卫给点晕了。

很快,大夫出来了,抹着额头上的汗道:“王爷,绾婳姑娘的伤口是包扎好了,只是她的情绪......”

楚翌的脸色很差,绾婳姑娘是东临太子的红粉知己,如今被萧二少爷伤成这样......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

绾婳姑娘因为岔愤,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他,东临太子也肯定会找萧昂报仇。

只是,他比较担心的是,东临太子会迁怒。

毕竟萧昂,是他的暗卫引到百花楼的,若是没有这一出,绾婳姑娘也不致于伤成这样。

甚至,她还可以在京中潜伏更久。

只是现在......

苏逸骏拿了诊金递给大夫,道:“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小心......”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无赖(一) 不等苏逸骏说完,那大夫赶紧向楚翌表态,“王爷放心,小的就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泄露绾婳姑娘半分的,如有食言,小的定不得好死!”

听了大夫发誓,楚翌方才摆手,让丫鬟送大夫出去,顺带去取药。

这厢大夫前脚刚出门,那边一黑衣暗卫进来。

“王爷,百花楼被查封了,绾婳姑娘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官兵带走了......”

听了暗卫的的话,楚翌一拳锤在桌子上。

一张上等花梨木桌子,瞬间有了裂痕。

“谁查封的?!”楚翌咬了牙问。

“是闰侍郎亲自带人去查封的”

要不是闰侍郎亲自去的,他就动手劫下银票了。

暗卫说完,便退了出去。

苏逸骏皱紧了眉头,“王爷,闰侍郎早年受过静王的提携,这绾婳姑娘的钱......”

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非但要不回来,而且还被气个半死不活。

......

第二天一早,刑部右侍郎闰侍郎就带着一队官兵,将百花楼里查出来的东西装在箱子里,抬进了静王府,让朱嫣然认领。

朱嫣然昨晚半夜就已经醒了,只是当时锦桐和萧珩都歇息了,所以直到今天用早膳的时候,朱嫣然才见到了锦桐。

看着闰侍郎抬来的东西,朱嫣然有些懵,她没丢东西啊,一件也没有。

为什么闰侍郎会说她被打劫了的话?

不过她也没问,傻子都能猜得出来,肯定跟萧二少爷脱不了干系。

朱嫣然看着那一堆的银票和珠宝,说实话,不动心是不大可能的,不过她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被绾婳姑娘带过碰过,她就浑身鸡皮疙瘩乱飞。

她嫌弃绾婳姑娘流落红尘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绾婳姑娘的手被萧昂砍了,见到绾婳姑娘的东西,朱嫣然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一幕。

胃里顿时一怔翻江倒海。

朱嫣然忍不住跑出去干呕起来。

闰侍郎惊呆了,看金银珠宝看吐的,这清平侯府大姑娘是头一个了吧?

这是看了多少的金银珠宝才会一看到这些珠宝就跑去吐了?

在刑部待久了的闰侍郎,在脑海中忍不住脑补了一出清平侯府贪墨巨额的戏码。

锦桐一脸黑线,她能猜到朱嫣然为什么会吐,她让紫儿去看着,好一会儿,朱嫣然才脸色发白地走回来。

看到闰侍郎,朱嫣然嗡了声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当时萧二少爷丢给我一个包袱,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洗劫了......”

也就是说,丢了什么,还得问萧昂了。

闰侍郎脑门上有黑线,这是耍着他玩吗?

闰侍郎给萧珩和锦桐做辑,道:“既然清平侯府大姑娘不知道丢了什么,那我就先告辞,去找萧二少爷了”

锦桐轻笑着点点头。

然后,闰侍郎就站起身准备带着人去萧昂的院子里。

结果闰侍郎身子刚一动,外面,就传来了萧昂愉悦的声音,“侍郎大人不必再跑一趟了,本少爷亲自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上的珠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萧昂一身紫色锦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器宇轩昂,丰神俊朗。

看得坐在一旁的朱嫣然苍白的脸上禁不住浮起了两朵红云。

闰侍郎见到萧昂,便笑道:“二少爷来了,倒也让我少跑了一趟”

萧昂态度很好,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皮子,弯腰行礼,道:“辛苦侍郎大人了,小子给你赔罪”

这一大早的,他眼皮子就直跳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现在他的左眼都快跳瞎了,这是要发横财的节奏啊。

闰侍郎亲自来给他送钱,萧昂能不态度好么。

倒是闰侍郎看着萧昂,心底有些发毛,总觉得萧二少爷态度这么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闰侍郎干笑了两声,“不过是跑了一趟王府,赔罪就不用了,二少爷快找找,有哪些东西是你丢的,我好将东西上缴国库”

萧昂点点头。

然后,就有官兵上前将放在屋子里的三大口箱子打开。

精光闪闪,珠宝摆设,黄金白银,差点儿闪瞎他的眼睛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端茶轻啜。

萧昂就蹲在大箱子前,翻箱倒柜地找啊找啊找,总算是找到了七八个物什了。

有玉佩、有手镯、有玉簪、有珠串......

萧昂捧着那些东西,走到闰侍郎跟前,放在闰侍郎手边的桌子上。

见状,闰侍郎便起身笑道,“二少爷挑完了?”

萧昂点头,“挑完了”

听到萧昂说挑完了,闰侍郎顿时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闰侍郎:“......”

闰侍郎吩咐官兵抬了箱子,做辑离开。

结果刚吩咐完呢,萧昂就看着他,“侍郎大人,你弄错了”

闰侍郎一头雾水,“什么弄错了?”

萧昂上前一步,轻咳了咳嗓子道:“箱子里的都是我的,不是我的,都被挑出来了......”

送上门来被小爷我宰,尤其还在他和大哥刚得了三万大军正缺钱的时候,小爷我会放过你这头肥羊才怪了。

咳咳——

锦桐被萧昂的一通操作惊呆了,直接被茶水呛了喉咙,咳嗽不住。

嘴角狂抽,又那那么一点儿想笑。

萧昂这是真土匪啊......

刚刚朱嫣然还说他给了她一个包袱,结果萧昂直接把三大箱子的金银珠宝给抢了。

锦桐拿着帕子抹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又肩膀直抖,真是想笑又笑不了,别提有多难受了。

萧珩赶紧帮她轻拍后背顺气。

闰侍郎:“......”

闰侍郎撇了那三大口箱子,再看桌子上的东西,凌乱成风。

“清平侯府大姑娘说二少爷给了她一个包袱......”闰侍郎扶着额头道。

千万别告诉他,那一个包袱里,装了三大口箱子,还被清平侯府大姑娘扛着到处跑,然后还被打劫了。

闰侍郎默默地看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朱嫣然一眼,额头青筋直突突。

萧昂一脸坦然,“是啊,包袱里就一套首饰外加一张纸,是我路过街上正好见到朱姑娘托她帮我看一回儿的”

闰侍郎眼睛一睁,“那......那些呢?”

闰侍郎指着屋子里摆放着的三大口箱子,被打开的三大口箱子,金光闪闪的,闪得闰侍郎心都疼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无赖(二) 萧昂轻耸了下肩膀,“那些啊,都是我的,是绾婳姑娘打赌输给我的......”

“那啥,我托给朱姑娘的包袱里,就有一张纸是我跟绾婳姑娘的赌约,刑部没找出来吗?”

闰侍郎嘴角猛抽。

看着闰侍郎憋屈的模样,锦桐强忍着不笑。

萧昂眉头拧紧了,“侍郎大人不信?”

信你才怪了!

闰侍郎抬手揉眉心,被萧二少爷气得头都疼了。

而萧昂则笑了,“不信也对,不过当时除了我,还有护国公世子和朱姑娘也在,若是他们两人不能作证,等刑部抓到绾婳姑娘,她能作证,对了,她人抓到没?”

闰侍郎脑门上的黑线成摞地往下掉。

“没有”

萧昂蹙眉,“没有?”

“都一夜了,还没抓到呢,刑部要努力了”

萧昂一脸严肃和鼓励。

闰侍郎:“......”

碰到萧昂耍无赖,偏还没有证人,闰侍郎真的一点辙都没有。

周旋一二,除了证明行不无能之外,屁用没有。

闰侍郎寄希望于萧珩,希望萧珩这个做大哥的管一管萧二少爷。

这些东西都是要上缴国库的啊,萧二少爷这么做的不对滴,万一被百官弹劾,这刚上任的副帅都要丢了啊。

可是萧珩能帮闰侍郎吗?

铁定不会啊。

萧昂为什么想方设法地要这么多钱?

这还不是为了他们手里的三万大军么。

抢了军权是好事,但是同时,也要负起一大堆的责任了,养军队是最烧钱的,如果他们想要把军队带好,紧靠朝廷提供的粮草和兵器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只能自己往里面贴钱了。

买战马,买兵器,买粮草,到处都要钱啊。

萧珩端茶不语,无视闰侍郎求救的眼神。

锦桐笑道:“侍郎大人还是赶紧去抓捕绾婳姑娘吧,也好给本妃的表妹和清平侯府一个交代”

锦桐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闰侍郎哪里还不明白静王世子和世子妃是不打算帮他了。

闰侍郎还能怎么着,上了贼船,他注定要空手而出啊。

这不,抬了三大口箱子进王府,闰侍郎空手而归了。

等闰侍郎一走,萧昂就疯了。

扑在三大口箱子跟前,双眼金光直冒,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开青楼这么挣钱,我就应该偷偷开一个了......”

萧珩瞥了他一眼,开口道:“皮痒了想被父王打死了?”

萧昂:“......”

萧昂白眼直翻。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这三大箱子的钱,可是我刚刚挣回来的,你不能卸磨杀驴......

啊呸,卸磨杀弟弟啊!

再说了,他又没真的要开青楼,做做梦不行啊。

赌坊,青楼,这些最挣钱的铺子,他是一个都不准开,不然,静王一准把他抽上天。

若是能开的话,他们现在又何至于为了挣钱想尽办法?

萧昂望天......花板惆怅。

兀自惆怅了一会儿,想到什么,萧昂又低头在三个箱子里翻翻找找。

找出来一个大玉白菜,随手扔给了一旁的祁宇。

祁宇赶紧接住。

萧昂道:“送去侍郎府给闰兄,谢谢他爹辛苦来找我,给我送钱了”

锦桐坐在上面,看着祁宇手里的玉白菜,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萧昂虽然性子顽劣,放荡不羁了些,可是行事倒是极有分寸。

闰侍郎奉命办事,他气走了他,留下这么一大堆原该上缴国库的钱财,闰侍郎回去,肯定没法交差啊。

那颗价值不菲的大玉白菜,算是补偿,也算是贿赂了。

他这样的行为,肯定会惹怒皇上。

若是有闰侍郎帮着说说好话,就算真的抓了绾婳姑娘,这些东西也还是萧昂的。

嗯,事情还真的跟锦桐想的一样。

闰侍郎空手回了刑部,将三大口箱子被萧昂扣押的事情告诉了刑部尚书,刑部尚书是听得脑壳生疼。

朱嫣然是静王世子妃的嫡亲表妹,他只是顾念着朱姑娘受了惊吓,或许还受了什么内伤,这会儿还在静王府里,不便来刑部认领失物,才让闰侍郎亲自带着从绾婳姑娘房里搜出来的东西去一趟静王府。

虽然他没有亲自去,不过也算是卖了静王世子妃一个人情了。

可他没料到,朱姑娘居然会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居然是萧二少爷的。

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到可以信任并且托付东西的地步吗?

也没听说过萧二少爷跟朱姑娘有什么啊。

刑部尚书后悔啊,真是少吩咐一句,就出岔子了!

他闰侍郎是猪脑子吗?不知道萧二少爷性子顽劣,当着皇上的面都敢跟安国公要钱吗?

有静王和静王世子做靠山,萧二少爷那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啊,给朱姑娘送东西去就算了,居然还惊动了萧二少爷,这不等于是送上门被萧二少爷宰吗?

刑部尚书气得心肝肉疼,将闰侍郎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闰侍郎是真委屈,他把东西抬去静王府,瞒得过萧二少爷的眼睛吗?

萧二少爷也是住在静王府的啊,就算他不提,若是萧二少爷打定主意要霸占那些东西,他还不是一样拿不回来。

况且最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想到萧二少爷会无耻到那种境地,怎么说也是三万大军的副帅了啊,居然公然抢占了本该上缴国库的东西。

还有静王世子和世子妃,他更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放任萧二少爷这般胡闹。

闰侍郎心塞得厉害。

刑部尚书正数落着呢,外面有官兵进来道:“闰大人,闰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有急事让您赶紧回府一趟”

这一番话,对闰侍郎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啊。

这会儿刑部尚书正气头上,能躲就躲。

闰侍郎忙告了假,迅速回府。

闰夫人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闰大人见了,就担忧了,“出什么事了?”

闰夫人拉着闰大人进屋,指着小几上摆着的大玉白菜道:“老爷,这是静王府的暗卫刚刚送给飞儿的,说是恭贺他定亲之喜,可是,咱们家飞儿还没定亲呢......”

闰大人一瞧见那大玉白菜,眼睛就凝了起来。

“飞儿人呢?赶紧叫来!”闰侍郎吩咐丫鬟道。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弹劾 很快,闰飞就被叫来了。

闰侍郎问他,“这大玉白菜是怎么回事?”

闰飞还晕晕的,“我不知道啊,我回府的路上,静王府的暗卫就给了我一个大包袱,说是萧二少爷祝贺我定亲之喜......”

闰侍郎眼睛一眯,“然后呢?”

闰飞挠了挠后脑勺道:“然后我就纳闷了,我说我还没定亲呢,那暗卫就说祝贺我即将定亲之喜......”

“......再然后呢?”

闰飞耸肩,“没有再然后了,再然后就是那暗卫直接骑马走了”

收礼收得莫名其妙,还是重礼,收的他心肝乱颤啊。

闰夫人看着那颗大玉白菜,是喜欢得不行,只是静王府不是他们能高攀得上的,而且静王还对他们侍郎府有恩,他们哪就劳驾得动萧二少爷给他们送重礼了。

而且这样珍贵的礼物,收了不还礼,心底不安啊。

可是侍郎府哪能随随便便就拿得出一件比得上这样物什的东西?

闰侍郎为官清廉,从不收贿赂,家里还真的没说过得有多奢侈。

闰夫人越想越不安,这不就赶紧派人去刑部把闰侍郎叫回来了。

闰侍郎抬手扶了扶额头,道:“回礼就不必了,既然萧二少爷说是给飞儿的定亲之礼,那是他们两个小辈之间的往来,咱们大人就不必参合了”

闰飞在一旁听着,眼睛睁大,“爹,你的意思,是这大玉白菜归我了?那我抱回屋慢慢欣赏了”

说着,他伸出胳膊就过来抱。

闰侍郎一手拍了,喝道:“回书房读书去!”

萧昂的事,刑部尚书骂了闰大人一同,也没了下文了,不是他不想追究,实属无奈啊,不就这样算了,还能怎么样?

是他上静王府找萧昂要,还是直接了当地去御书房找皇上?

不论哪一种,都是送上门被萧昂骂,说刑部办事不利,到现在都找不到人,平白污蔑他贪财。

这不是自找气受吗?

况且东西收回来了,也是上缴国库的,又不是给他的,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得罪静王世子和萧二少爷。

闰侍郎得了好处,被骂的气也消了大半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了了。

偏偏,又出问题了。

你想啊,楚翌多悲催,如意赌坊被萧昂搅和没了,欠了一堆的债。

好不容易想到去百花楼找绾婳姑娘借钱,结果绾婳姑娘的手被砍了,钱没借到,百花楼也被查封了。

他损失惨重,结果萧昂却挣得盆满钵满!

这口气,叫楚翌如何能咽的下去?

这不,安国公的几个心腹大臣,写了奏折,将这件事情上达天听,弹劾萧昂公然抢占国库据为己有,刑部一干官员,知情不报。

尤其是闰侍郎,收受贿赂,有包庇之罪。

而彼时,萧昂正兴致勃勃地在墨竹轩的书房里,找了王妃陪嫁铺子的几个管事来,屁颠屁颠地估算着那三口大箱子能值多少钱。

东西很值钱,抛去金锭,银锭和银票和一些房契地契之外,那些玉佩珠钗之类的,价值大约在五十万两左右。

萧昂喜滋滋地道:“大哥,这些东西,再加上如意赌坊赔我的,够一百万两了,横财啊”

有了这笔钱,给那三万大军换一批精良的装备是不成问题了。

萧昂乐不可支地数着手里的银票,有两个小厮正在收拾箱子里的东西,将它们一一分门归类。

瞧见一套精美大气的红宝石雕铸成石榴的头饰,萧昂眉头一挑,捡起来抛给丫鬟道:“这个送去给母妃”

再挑挑拣拣,取出两只漂亮的玉镯,随手一丢,道:“给大嫂送去”

几乎静王府里的女主子,不管跟萧昂关系如何,每个人都给送了一份礼过去。

有不满意的,还能拿来换......

反正是横财,萧二少爷也大方,摒弃前嫌,是个女主子就送,也不心疼。

送的差不多了,萧昂就坐在那里啃果子,收拾和估算的事,就交给管事和小厮了。

其中一个管事拿着一只金手镯,对萧昂道:“二少爷,这些东西虽然值钱,可到底不是钱,送去当铺的话,怎么也比咱们估算的要亏个十万两不止,而且,首饰有这么多,人家还不一定会要”

当铺,那是合法的土匪啊。

去当东西,他们肯定会可劲儿地压价。

萧昂还真没想到这一茬,管事的这么一提醒,他顿时头疼了,“那现在怎么办?”

几位管事的苦思冥想,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然后,萧昂就一脸看烫手山芋的表情看着三大箱子珠宝,哀怨而惆怅了。

......

正屋

锦桐正在屋子里陪着朱嫣然说话。

原本,锦桐昨晚就已经派了人去清平侯府告知姑奶奶苏薇,让她今儿早上派人来接朱嫣然,只是不知道为何,直到现在清平侯府都还没人来。

朱嫣然不主动提要离开,锦桐也不能说派人护送她回去,不然就好像是赶客人走似地。

“对了,朱表妹昨晚怎么会出现在百花楼里?”锦桐放下手中的茶盏,好奇地问道。

不止出现在百花楼,还被人给抓住了当人质威胁萧昂。

说真的,朱嫣然出现在百花楼,确实是有些奇怪,她是怎么进去的?

许是想起了昨晚的惊心动魄,朱嫣然手抖了一抖,垂了垂眸道:“昨儿我去了吏部侍郎府赏花,回府晚了一些,在半路上见到二少爷正在追什么人”

“我想起了之前在自己跟前经过的一个男子,准备追上去告知二少爷那男子的下落,然后,就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百花楼”

“百花楼后院有个侧门,正好当时侧门没落锁,我便悄悄地跟了进去”

“本来,我是想要帮二少爷的,可是......”

朱嫣然脸色发白,缓缓地道:“二少爷跟人打斗时,我被那姑娘的叫声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暴露了自己,就被暗卫给抓了......”

朱嫣然缓缓地将昨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是想要尾随萧昂,帮萧昂做些事,或者制造一些英雄救美啊的机会,让自己跟萧昂有了肌肤之亲,让舆论将她跟萧昂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办法 自从清平侯府大老爷被外放,姑奶奶又跟侯爷交恶之后,在清平侯府他们母子三人可谓是处境艰难。

三老爷和三太太志在侯府爵位,三太太从她娘手里拿走了管家权,明里暗里地挤兑他们母子三人。

只要她能攀上萧昂,在清平侯府,他们母子三人的处境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藏在暗处的目的,朱嫣然是不会傻到告诉锦桐的。

听了朱嫣然的话,锦桐眉头微挑,她点头道:“你放心吧,昨晚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护国公世子和萧昂都不是嘴碎的人,对你的名声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朱嫣然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只是在她垂下眸子的那一瞬间,朱嫣然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朱嫣然话音刚落,外面,紫儿屁颠颠地跑进来道:“表姑娘,清平侯府的人来接你了”

朱嫣然神色一顿,眸光下意识地望向书房的方向。

她朝锦桐福了福身,道:“昨晚感谢表姐收留,我就先回去了”

锦桐点头,“紫儿,送表妹出去”

“是”紫儿将手里的两个锦盒递给了琥珀。

等到朱嫣然走后,琥珀才将两个锦盒打开,两个锦盒里,一个装的是补身子的燕窝,一个装的是一套头饰。

“世子妃,这两个锦盒都是清平侯府给世子妃的谢礼”

锦桐看了一眼,挥手道:“收进库房吧”

外面,紫儿领着朱嫣然往外走,经过院子的时候,正好跟从书房走来的萧昂撞上。

朱嫣然俏脸一红,微微低头不敢去看萧昂的眼睛。

......

再说屋内,萧昂想不到怎么解决那堆首饰的法子,就来找锦桐了。

论兵法论打架,他还有些心得,但是这管理铺子做买卖啥的,大嫂应该会比他更懂些,毕竟,大嫂手里也有不少陪嫁铺子啊,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嫂指不定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帮他。

见到萧昂那么犯愁,锦桐就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啊,他倒是愁起来了。

这挣钱速度快的,连她都有些羡慕妒忌恨得想抽他几鞭子缓解下情绪了。

只是三大箱子,还价值不菲的东西,还真不好出手,尤其是萧昂还很急。

锦桐端茶轻啜,在琢磨。

忽而,她眸光一闪,笑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

锦桐说着,便停了。

萧昂性子急,忙问道:“就是什么?”

锦桐轻咳两声,“就是有些招人恨”

萧昂皱拢的眉头,一听到这话,瞬间就松开了,“我还以为是为什么呢,不就是招人恨,这算什么事啊,大嫂,你有什么好办法,直说就是了”

锦桐便直说了,“让那些珠宝的主人将那些珠宝买回去”

萧昂是通透人,锦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锦桐说这法子招人恨了。

要让那些人把送给绾婳姑娘,或者是百花楼其他姑娘的东西再买回去,这是逼迫啊。

能送得起这样珍贵的物什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

达官显贵,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官途受损。

纨绔子弟,还有些道貌岸然者,怕名声受损,到时候说亲困难。

估计都会不惜代价,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买回去。

萧昂一想通,当即就拍手叫好了,“如此一来,非但不用亏损,只怕我还能再挣一笔”

锦桐:“......”

这脑子转得,够快!

她觉得自己够狠的了,没想到萧昂更狠。

他不做奸商,简直对不起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啊。

萧昂起身跟锦桐道谢,要回去琢磨琢磨怎么能完美地卖掉这些东西,争取利益最大化。

可是还没出门呢,外面就有丫鬟进来道:“二少爷,有朝臣弹劾你贪墨属于国库的东西,皇上要你将闰侍郎带来的国公府的那三大箱子东西进宫一趟......”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呢,萧昂的脸就拉得老长了。

把那小丫鬟吓了一跳。

“谁弹劾我的?”萧昂咬了牙问。

丫鬟忙道:“奴婢不知”

一旁,琥珀插嘴道:“肯定是刑部尚书和闰侍郎大人!”

丫鬟忙摇头,“不是,刑部郑尚书和闰侍郎也被弹劾了”

锦桐一脸黑线,这是谁碰上萧昂谁倒霉啊。

比武夺帅的事就不说,就说最近,如意赌坊,百花楼,哪一个不是原本经营得好好,若不是招惹了萧昂,哪里会被查封?

现在,又轮到刑部尚书和闰侍郎了。

琥珀道:“二少爷,皇上让你将东西抬进宫啊,真的要抬去吗?”

琥珀担忧了,她觉得那些箱子抬进宫,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萧昂白了她一眼,“我傻了我才抬进宫,告诉皇上,我病了,进不了宫了......”

锦桐嘴角抽了又抽,这话,谁信啊。

锦桐正准备劝萧昂,不过她还没说话,萧昂就又改主意了,“备马,我要进宫”

琥珀有些晕乎乎的,“二少爷,你改主意比翻书还快呢”

萧昂一翻白眼,“废话,不进宫,我怎么知道是谁在跟我过不去?!”

琥珀:“......”

锦桐:“......”

不知道是谁,又要倒霉了。

......

皇宫,御书房

萧昂赶到的时候,刑部尚书和闰侍郎都在。

看到萧昂来,两人都微微诧异,他们还以为会是静王世子来呢,没想到萧昂居然真的来了。

萧昂进了御书房,规规矩矩地请了安,便开门见山地问:“皇上,我听说有人弹劾我贪墨属于国库的东西,还说刑部包庇我,是不是真的?”

孝武帝是撇了萧昂好几眼,敛眉问道:“难道不是真的?”

“假的!绝对是假的!”萧昂哼了鼻子道:“肯定是有人瞧见我得了一笔横财,心里妒忌不过!”

刑部尚书和闰侍郎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无奈。

明知道萧昂的话可信度不高,可是这会儿,他们却不得不帮萧昂说好话。

谁叫那几本弹劾奏折也弹劾了他们包庇萧昂了呢,他们现在和萧昂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啊。

刑部尚书道:“皇上,清平侯府大姑娘是萧二少爷救的,百花楼绾婳姑娘的手也是萧二少爷砍的,案子也是他报的”

“报案时,他就说了刺客打劫了清平侯府大姑娘的东西,若萧二少爷不是坦坦荡荡,完全可以带着静王世子的人马包围了百花楼......”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催泪 刑部尚书说着,萧昂接话道:“尚书大人,你歇会儿再说,我有话先说”

刑部尚书:“......”

说好的家教呢???

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份啊?

皇上脸也黑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萧昂一脸不快道:“刑部好像把我的东西送了一部分进宫库”

刑部尚书:“......”

皇上气乐了,恨不得拍桌子。

只听萧昂严肃道:“我跟绾婳姑娘的打赌,她输了,她的东西全部归我,刚刚进宫的路上,我才知道,闰侍郎给我抬的东西只是从绾婳姑娘屋子里搜出来的”

“她虽然是百花楼的花魁,但是这两年她暗中接手了百花楼,她是百花楼幕后的主子啊,百花楼是她的,她输给我,那百花楼岂不是我的了?”

萧昂一脸损失惨重地看着皇上,“皇上,我缺钱啊,你能不能把东西还给我?”

福公公:“......”

闰侍郎:“......”

刑部尚书:“......”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明明是皇上找他要东西,怎么变成了他找皇上要东西了?!

......

静王府,墨竹轩

临窗的小榻上,锦桐正手撑着下颚,一手翻着账册。

怀了身孕的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

琥珀端了燕窝粥进来,看到锦桐在翻着账册,她眉头扭紧道:“世子妃,你看了许久,该歇息了”

琥珀将燕窝粥放在小榻旁的矮几上,将锦桐跟前的账册拿走。

锦桐蹙了蹙眉,把账册拿回来道:“还有两页就看完了”

“你这小丫鬟,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锦桐嗔了琥珀一眼,这丫鬟,居然敢动手抢主子的东西。

琥珀吐了吐舌头,她可是按照世子爷的吩咐办事,不能让世子妃太劳累了。

锦桐低头仔细地翻着账册,偶尔纤长白皙的手指会在一旁的珠玉算盘上拨弄两下。

等她看完,已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了。

在这期间,琥珀又去端了酸果和新鲜的瓜果进来。

见锦桐合上了账册,碗里的粥都要凉了,还不吃。

琥珀怕粥凉了,锦桐会吃坏肚子,便提醒道:“世子妃,粥要凉了”

锦桐回过神来,小口地吃着,琥珀在一旁道:“二少爷进宫也快半个时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皇上罚?”

锦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来,“放心吧,他吃不了亏”

就萧昂那性子,十有八九这趟进宫肯定又是去捞钱的了,锦桐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会吃亏。

正说着呢,外面紫儿便打了帘子进来,笑道:“世子妃说得对,二少爷几时吃过亏啊?”

琥珀见紫儿眸底的笑,就知道有好事发生,连忙问道:“有消息了?”

紫儿俏皮地点了点头,“二少爷回府了,他还带了几大箱子回来......”

带了几大箱子回来?

锦桐怔了一下,放下粥碗,笑问道:“怎么一回事儿?”

紫儿便一怔倒豆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她问的是帮二少爷抬东西回来的小厮,所以消息很可靠。

锦桐听后,就一个表情:囧。

要她说点什么的话,锦桐估计会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那几大箱子,是萧昂卖了萧珩得来的。

在御书房,萧昂对着皇上是大吐苦水,哭得肝肠寸断啊。

大体意思就是,他也不是非要惦记着那点抬进国库的东西,只是可怜他有一个爱欺负人的大哥。

之前闰侍郎给他的东西,他大哥知道之后,值钱的银票房契地契都被他大哥坑走了拿去充当那三万兵马的费用,就给他留下了一堆用不着的珠钗首饰。

要不是那些东西静王世子用不到,又被青楼女子用过,送给别人不行,估计一件都不会给他留下。

这些就不说,他大哥还物尽其用,之前他赌赢了钱,大哥见他“挣钱有方”,把三万兵马的吃穿用度所需要的钱全都交给他来挣。

三万兵马啊,想想会有多少?

而且他大哥还是个完美主义的,要给那些兵马配备最精良的装备,这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啊。

他压力很大啊。

这简直就是欺负他是弟弟刚不过大哥啊。

这会儿的他,只有一个字形容:穷。

两个字形容:苦,,,逼。

三个字形容:被压迫。

他和百花楼的刺客打赌,目的就是为了钱。

萧珩要训练出一支三万人的精兵,那费用肯定不少啊,他这个懂事又乖巧的弟弟,又是那三万兵马的副将,大哥交代的事,他能尽力完成吗?

说白了,他手里这些日子挣到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是拿来给萧昂用的。

两个一心为了军队,穷得叮当响的兄弟,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点钱,皇上你一个坐拥天下的君王,好意思占有么?

一番诉苦,说得皇上都不好意思了。

这不,才装入国库的东西,皇上又让人拿出来给他了。

这还不算,皇上可怜他被自家大哥欺负,还特地亲笔写了一道圣旨给他,以后萧珩再逼迫他做什么事,就拿出来给他看......

锦桐囧了,这算是卖了皇上,皇上还帮他数钱么?

而且皇上似乎还挺高兴?

嗯,她猜,皇上高兴是因为萧珩两兄弟一心为军队,军队装备精良,上战场更有优势啊。

战场上,有优势赢得机会就大,萧珩的军队赢了,那不就是晋宁赢了么。

听到外面有动静,锦桐忙下了小榻。

院子里,萧昂正吩咐小厮把箱子抬进来。

萧珩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远远地,萧珩就瞧见萧昂眼睛通红,不由得问道:“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萧昂抹着眼睛,一阵刺疼,“大嫂害的”

锦桐出门,正好听到这一句,不由得纳闷了,怎么就是她害的了?

她什么也没做过啊。

再说了,她干嘛无端端去害他?

正纳闷呢,那边萧珩已经把她的疑问问出声了。

萧昂一脸憋屈道:“大嫂没说辣椒粉会辣的人流泪不止,我差点哭瞎......”

说着,萧昂就瞧见锦桐了,赶紧过来道:“大嫂,你快帮帮我,眼睛辣的难受,我都恨不得挖了它算了”

锦桐:“......”

这货,该不会是上次她不小心被辣椒熏了眼睛提了一句,他就记住了,然后今天用辣椒催泪吧?

章节目录 第459章 账册 这孩子,是傻子吗?

锦桐一脸黑线。

看到萧昂眼睛红得厉害,她连忙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清水冲洗,冰一些,效果会好很多”

萧珩便吩咐丫鬟道:“先取些清水来,再去大厨房取些冰块来”

丫鬟赶紧去办。

萧珩看着萧昂默默流泪的双眼,眉头皱紧。

萧昂扯了下嘴角,在萧珩开口之前,道:“大哥,你放心,这样自虐还不管用的办法,我傻了才会用第二次......”

一旁跟着萧昂进宫的小厮就不明白了,“二少爷,怎么会不管用呢,不是因为你哭,皇上才给你东西的吗?”

萧昂呸了一声,“屁!皇上要是同情我,我还会弄成这样吗?

萧珩眉头轻拢,“到底怎么回事?”

萧昂揉着眼眶道:“反正我哭,皇上只鄙视我,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说得我都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偏偏眼泪还止不住......”

萧昂想死,他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被辣椒水给毁了!

你能想象到皇上说那话后,萧昂努力笑,可是控制不住泪流满面的寒碜模样么?

那御书房的几位大臣笑疯了!

嗯,锦桐也不厚道地笑了。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萧昂抹眼泪,眉头皱拢,“你说什么,皇上把东西给你了?”

萧珩不信,皇上只是笑笑就既往不咎了。

萧昂耸肩,见丫鬟端了泡了冰块的清水来,他一头扎了进去。

憋了好一会儿气,才起来,一抹脸上的水道:“没什么,哭两下再说我拿钱是为了那三万兵马,皇上就松口了”

嗯,把大哥拿出来当挡箭牌的事铁定不能说啊。

他可不想进宫一趟没事,回来还被大哥揍一顿。

萧珩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萧昂的话有些敷衍,但是也不排除皇上真的会因为军队的事情而松口,毕竟现在边关正在打仗,凡事都是军中优先。

要说,萧昂把萧珩拿出来当挡箭牌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啊,他都被辣的泪流满面了,还被郑尚书和闰侍郎笑成那样,要是再空手而归,他这脸才是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反正只有一次,皇上也没怪大哥,大哥不知道就成了。

想着,萧昂又一头扎进水里,洗眼睛去了。

锦桐笑看着他,待他憋不住了,起来。

结果她话还没问呢,萧昂脑袋一甩,甩了锦桐一脸的水。

锦桐一脸黑线,萧珩帮她擦脸颊,问萧昂,“是谁去皇上跟前告你的状的?”

萧昂用干净的毛巾敷眼,冷哼一声,“除了安国公的走狗,还能有谁?”

萧昂说话的时候,锦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他眸底有抹似笑非笑流过,锦桐就知道这小子要出损招了。

不过她没料到,萧珩会阻止他道:“楚翌已经盯上你了,现在你是军中副帅,不可再任性妄为了”

楚翌一党就等着抓萧昂的把柄呢,毕竟虽然吴将军也是副帅,但两个副帅跟一个副帅掌权,到底是不一样的。

萧昂扭眉看着萧昂,“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子。

要不是楚翌让安国公找人没事弹劾他,他至于巴巴跑进宫,无奈之下,用辣椒水虐自己吗?

虽然他没吃什么亏,也从国库抬了不少东西出来,可是窝囊气不是这么受的,不找回场子怎么行?

萧珩看着萧昂,“你知道,胡大人和孙大人为什么忠心于楚翌吗?”

胡大人和孙大人,就是这次弹劾萧昂的主要大臣之二。

萧昂眉头一拢,人家为什么愿意做楚翌的狗腿,他为什么要知道?

没必要啊。

不过大哥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猫腻。

“为什么?”萧昂巴巴地问道。

“因为如意赌坊诱使胡大人和孙大人的儿子赌博,欠下巨债,若是不听楚翌的话,如意赌坊能要胡大人和孙大人两府赔得倾家荡产”萧珩解释道。

萧昂眼珠子瞬间睁圆了,随即又笑了。

笑声肆意畅快。

他还纳闷了,人家都欺负到他们兄弟头上来了,大哥居然还叫他忍。

原来,后招在这儿。

果然,他还是比不上大哥脑筋转得快啊。

只是,这般想着,萧昂又纳闷了,“如意赌坊给我,我没要,现在被查抄了......”

萧昂很后悔,他就应该要的啊。

不过那么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随便就被朝廷给查抄了吧?

祁宇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本账册。

等他走近,萧昂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瞬间,就笑得合不拢嘴。

赌坊最叫人厌恶的估计就是诱惑人赌博,害的人倾家荡产了。

有些人不听劝,不屈服,都被坑惨了。

有些如胡大人,孙大人两位那样的,选择了顺从,和平王楚翌同流合污,所以保全了荣华富贵。

这本账册上,记载的都是那些败家子,朝中大臣出的蛀虫欠如意赌坊的,这是把柄啊。

萧昂翻着,嘴角一抹笑,“大哥,要债这事我拿手,就交给我了吧”

锦桐瞥了那账册几眼,抽了嘴角道:“那是如意赌坊的账册,你去要债不合理吧?”

萧昂一脸怪异地看着锦桐,“大嫂,你这也天真得过分了些吧?”

锦桐:“......”

只见萧昂打开抬回来的大箱子,把账册丢了进去,然后再取出来。

轻轻一耸肩,一脸的吊儿郎当,“这不就合适了?”

锦桐囧了,她果然善良,不合适跟他们兄弟在一块啊。

萧珩和萧昂两兄弟去了书房。

锦桐傻傻地站在那里,两眼望天。

她在反思,难道真的有一孕傻三年之说,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嗯,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还是有人跟她一样傻的,琥珀晕乎乎地,问道:“世子妃,奴婢不明白,为什么账册拿在手里不合适,丢箱子里再取出来就合适了?”

锦桐抽了抽嘴角,道:“如意赌坊被查封了,里面的东西都装点入了国库,这几大箱子又是从国库里抬出来的,国库那么多东西,容易弄混淆,指不定就把如意赌坊的账册塞这些里面了”

“东西给了二少爷,就是他的了,哪管如意赌坊和他有没有关系啊,再说了,这事也没人敢去问皇上,更没人敢告状......”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要债 这些事闹到皇上跟前,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啊。

那些大臣不会这么蠢,除了自认倒霉,估计就是怨恨平王楚翌和安国公了。

这是从敌人的内部瓦解敌人啊。

不得不说,比起萧珩,萧昂还嫩得很,因为萧昂靠的是野蛮霸道,而萧珩靠的是证据。

至于她......估计就是那娇嫩的待放的含苞......弱不可闻。

弱得萧昂好歹还会鄙视她一下,萧珩直接就无视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楚翌牵扯太多,单凭她自己也不可能扳得倒他,现在有萧珩和萧昂一手包揽了,她就乐得安心养胎不管事了。

萧珩和萧昂在书房里商议事情,锦桐没有去,直接回了内屋。

可是刚坐下,一盏茶还没喝两口,淡芝就进来了。

“世子妃,二少爷把卖掉那些珠宝首饰的事情交给你办了”淡芝福身禀告道。

锦桐扯了下嘴角,“可是我没有答应帮他忙啊?”

淡芝捂嘴一笑。

虽然淡芝没有说话,但是那眸底的意思,锦桐是瞧明白了。

比起卖东西,萧昂更喜欢要债啊。

锦桐就扶额了,“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要债和卖东西当中选一个,她当然选择卖东西了。

锦桐低头继续喝茶,这时,外面碧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描金帖子。

“世子妃,曲大将军府给你送了张请贴过来”

锦桐喝茶的手一顿,蹙眉道:“请帖?”

碧儿点点头,连忙将手里的帖子递上。

锦桐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曲思婷和安国公世子成亲的请帖,亲事就定在一个月后。

看着上面的日期,锦桐眉头拧紧,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这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街上,萧昂正优哉游哉地带着自己的小厮福达,四处要债。

从赵府出来,萧昂数着三万两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福达在一旁拍马屁,道:“二少爷,你是奴才见过最最最会要债的人了,不恐吓,不威胁,往那里一坐,再说一句,‘最近手头紧,缺钱啊’,欠债的人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嗯,如果说比武夺帅之前,萧昂就只是一个纨绔中的纨绔,以性子顽劣和静王府二少爷的身份出名的话,那么比武夺帅制后,他的一场场战绩就更加让人惊吓了。

且不说他的武功有多高吧,就比武夺帅时他的表现,那简直就是整人手段层出不穷啊,偏偏还武功高强,被整的人除了兀自生气,还不能把他怎么着了。

而且,萧昂还是踩着五皇子和安国公世子的脸立威的啊。

再然后,如意赌坊,安国公府,百花楼,再到跟皇上要钱,一桩桩一件件,那件事不胆大妄为得惊掉人大牙?

再加上有静王和萧珩做靠山,现在,萧昂在京中已经隐隐有京都小霸王的称号了。

他去要债,还不把那些大臣给吓死?

谁也不想惹上这尊大佛啊。

萧昂把银票揣兜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这也算我为数不多的专长之一了,以后父王要再说我一无是处,好歹也有话搪塞他了”

福达凌乱地抽着嘴角,道:“二少爷,你要是在京都开个专门替人要债的铺子,轻松又挣钱,多好啊?”

萧昂撇了福达一眼,拢了眉头道:“难怪那些纨绔子弟身边,都有一两个有事没事就怂恿他们干坏事的奴才了,果不其然”

福达:“......”

这屎盆子扣的,那叫一个大写的冤啊。

福达假装没听见,道:“二少爷,接下来要去哪家要债啊?”

“等下,我瞅瞅”

萧昂从怀里掏出账册,看着下一个名单,眉头有些扭,“庆王爷?”

福达愕然,“不是吧,庆王爷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啊,只进不出,他连王爷都不怕,咱们去要债,不会被打出来吧?”

福达担忧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位庆王爷了。

庆王,是当今皇上的第十五个异母兄弟,当年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庆王才刚满十三岁,早年也没有卷进先帝的皇子之争中,是以当初也没有如那些与皇上敌对的皇子那般被皇上清理掉。

再加上庆王性子顽劣不堪,斗鸡遛狗,赌博女,,色,那是一个不落,对皇上根本就不构成什么威胁。

等到皇上登基,他就被皇上封了庆王。

庆王是个闲王,手中并无实权。

但是庆王性子固执蛮横,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他连静王都不怕,更何况是萧昂了,他们这趟去找庆王要债,有点难度了啊。

福达又问:“对了,二少爷,庆王爷欠债多少啊?”

“八万两”萧昂有些惆怅,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讨了七八家的债了,总算是遇到一个可能欠钱不还的了。

一上午,东奔西跑的,一点讨债的成就感都没有,太无聊了。

“走,去庆王府!”

看着萧昂双眸冒光,福达也就不说什么了,他家主子的脑袋瓜和正常人相差甚远。

要是钱少的话,他还能劝劝二少爷让他不要去招惹庆王了,可是那可是八万两啊......

就算二少爷舍得不要,他也舍不得啊。

这不,主仆两个直奔庆王府。

只是在他们走远后,从暗处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人脸上蒙着面纱,露出来的双眸充斥着阴冷,带着嗜杀之气。

......

墨竹轩,正屋

锦桐正忙着将一件件首饰估价。

琥珀进来,道:“世子妃,祁风大哥回来了”

锦桐头也不抬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琥珀捂嘴笑,“世子妃,你太小瞧了祁风大哥了,不就是包下醉凌楼两天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锦桐翻白眼,“我问的是卖首饰的事”

琥珀噘嘴了,“奴婢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会儿估计已经传遍京都了”

淡芝端着鲜果走过来,笑问道:“你是怎么传的?”

琥珀挺了挺脊背,道:“直说啊,就说百花楼的绾婳姑娘将百花楼里所有的东西都输给了二少爷,只是那些东西,二少爷用不上,想卖了换些银子,希望大家能给个薄面,明儿来醉凌楼捧个场”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倒挂 “对了,我说的时候,还有人打岔,问我为什么不在百花楼拍卖?”

这个问题,琥珀没能回答上来,只说了她只是个奴婢,只负责传话,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

锦桐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琥珀,“果真只说了这么多?”

要是这样的话,那卖首饰的事铁定要砸了。

琥珀点点头,表示只说了这么多。

后面紫儿跑进来,拆琥珀的台,道:“今儿我和琥珀姐姐演了一出双簧,当时醉凌楼里好多人都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呢”

想起那场面,紫儿就忍不住笑。

琥珀确实说了上面那番话,不过她说完,紫儿就拆台了,“我认得你,你不是萧二少爷的丫鬟,你是静王世子妃的贴身丫鬟!”

琥珀表现得一脸诧异,这才说实话道:“我是静王世子妃的丫鬟,卖首饰的事,也归我家世子妃办,实在是没办法啊,谁乐意身怀有孕,还忙这个跑那个”

“大家也知道,我们家二少爷吧,他脾气不太好,他缺钱啊,不喜欢那些玉佩啊首饰啊,珠钗啊什么的,看着就烦,连带着将那些逛青楼不带银子,拿玉佩抵债的浪荡子,也气得牙根痒痒”

“我家世子妃怕他刚担任副帅,就和大家犯冲,就把这事给揽了过来,希望大家能将自己的玉佩赎回去”

这时候,紫儿又接口道:“萧二少爷也太霸道了吧,人家逛青楼是送玉佩,还是拿银子关他的事吗?哪有强逼人家赎回去的?”

紫儿一开口,当时就有好多人附和,“就是,霸道得过了份了!”

琥珀站在高处,示意大家先别激动,笑道:“我家世子妃也是这么劝的,可是二少爷不听啊”

“大家也知道,百花楼的东西被查抄,都抬进国库了,最后还叫他给抬了回来,敢这样理直气壮地跟皇上要东西的,整个晋宁只怕也难找出第二个了吧”

“这东西要是卖不出去,估摸着还得送回去给皇上”

“大家也知道,二少爷这人比较容易记仇,他消息又广,要是知道那卖不出砸手里头的东西是谁的,去皇上跟前告一状,把皇上惹烦了,保不准就会派人拿着东西替二少爷要钱了”

“你们想想啊,连皇子世子都敢打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琥珀一番话,说得在座的都心底发慌。

然后,一堆人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琥珀听了两耳朵,那些人都说世子妃厚道,那些东西还是赎回来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锦桐满意地笑了笑,正要夸琥珀和紫儿两句呢。

外面,有个青衣小丫鬟急急忙忙进来道:“世子妃,不好了!庆王爷把二少爷绑在庆王府的树上了!”

锦桐听得一怔,脸上的笑瞬间化成了拧不开的黑线。

“你再说一遍,谁把谁绑了?”锦桐觉得自己的耳朵出岔子了。

丫鬟又回了一遍,“庆王爷把二少爷绑了”

琥珀站在一旁,最快道:“这怎么可能呢,庆王爷哪里打得过二少爷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丫鬟站在那里,摇头如拨浪鼓,“没听错,是庆王爷把二少爷打了,说是二少爷上门讨债,惹怒了庆王爷”

“庆王爷要和二少爷切磋一下武艺,二少爷输了,就被庆王爷吊在了树上”

“这还不算,庆王府管家送了信来,让咱们王府拿八万两银子去赎二少爷,另外把副帅的位置也交出来”

锦桐一脑袋黑线。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昂会栽在庆王爷的手里,讨债不成,反被打劫了,还有副帅的位置,庆王爷这是要发愤图强,改性子了?

庆王爷武功不弱,有一股子蛮力,当日比武夺帅,也有不少人看好他。

只是可惜了,第二局比试射箭。

一身武艺的庆王爷,愣是没能中靶,就那么被淘汰了。

当时庆王爷还吵闹,皇上没辙,只好道:“你回府好好练习射箭,将来没准儿还有比武夺帅的机会,到那时候你再大展拳脚就是了,这众目睽睽之下,你来蛮的,朕也没法偏颇你,只能不念兄弟情谊了”

庆王爷这才罢了。

如今和萧昂比试,萧昂输了,庆王爷不甘心啊。

一个不如他的小子,都能当三万大军的副帅了,他堂堂亲王,武功又高,怎么就不能当了?

锦桐头疼,昨天萧珩才叮嘱萧昂,不要再任性妄为,他怎么左耳进右耳出啊?

锦桐继续忙自己的事。

琥珀帮着整理首饰,丫鬟站在那里,有些呆呆的,“世子妃,你不管二少爷了吗?”

锦桐瞥了那丫鬟一眼,琥珀笑道:“哪里轮到我们家世子妃管啊,王府里不是还有老王妃,还有王妃在吗?”

丫鬟嘴角抽抽了,“王妃去长平长公主府赏花去了,王爷又在边关,世子爷又出去了,奴婢去禀告老王妃的时候,老王妃没说什么,三太太和四太太也当没听见,倒是三少奶奶说了一句长嫂如母,让奴婢来问问你,要不要救二少爷?”

锦桐听呆了,尤其是那句长嫂如母。

娘亲啊,她以后的孩子要是长得跟萧昂一个性子,她绝对把他塞回去重生!

只是,一堆人把难题东丢西踹的,丢到她这里来了,合适么?

“王妃知道这件事吗?”

丫鬟点点头,“王妃忙着赏花,说二少爷打小顽劣,这次肯定也是跟庆王爷闹着玩儿的,不用管他”

锦桐:“......”

忙......忙着赏花?

王妃果然是萧昂的娘啊,儿子还没赏花来得重要。

锦桐抬手扶额,她也不想管,只是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萧昂不可能打不过庆王爷,但是现在却被倒挂在树上,反被要挟,这不符合常理。

算了,还是去瞧瞧吧。

庆王爷为人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她还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锦桐放下手里的玉镯,吩咐淡芝道:“去取八万两银票来”

“紫儿去找谨妈妈过来,剩下的这些首饰就交给她来估价了”

淡芝和紫儿怔了一下,连忙福身出去。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首富 琥珀忍不住道:“世子妃,你真要去救二少爷啊,那么多人都不管他呢”

“王妃也说二少爷是闹着玩的,咱们真的要去吗?”

锦桐轻耸了下肩,道:“就当是去看热闹好了,你就不想瞧瞧他是怎么被倒挂的?”

琥珀眼睛眨了眨。

好像,还真的挺好奇二少爷这么一个不肯吃亏的人是怎么被庆王爷倒挂在树上的。

等到淡芝拿了银票来,锦桐便带着琥珀出了墨竹轩。

一路走到外院,萧总管等在那里。

瞧见锦桐过来,萧总管迎了上来,道:“世子妃,你真的要去庆王府?”

锦桐点点头,她都走到这里了,还能有假?

萧总管笑道:“王妃就猜到世子妃回去救二少爷,刚刚派了丫鬟回来传话呢”

锦桐疑惑地望着萧总管。

萧总管笑道:“王妃让我转告世子妃一声,二少爷要想从庆王爷手里拿钱,难比登天,既然世子妃去一趟,若是可以,就帮二少爷把钱拿回来吧”

“对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了,世子妃随时可以出发”

锦桐:“......”

锦桐囧了,她是去送钱的啊,不是去要钱的。

她没经验不说,连萧昂都被庆王爷吊树上了,她去要债......?

“萧总管是和我开玩笑的吧?”锦桐挠了额头笑道。

萧总管汗了,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学会开玩笑呢。

等萧总管走后,琥珀扭着小眉头看着锦桐:“世子妃,萧总管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锦桐抬眸望天,哭笑不得。

“行了,去要债吧”

说着,锦桐抬步朝前走。

只是步子有些凌乱,有些虚得很。

琥珀亦步亦徐地跟在身后,小声地问:“世子妃,要不要奴婢多叫几个暗卫,来硬的?”

......

主仆两人出了静王府,锦桐坐上马车,便朝着庆王府驶去。

一路上,锦桐都在琢磨着怎么要债,只是思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可行的好办法。

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外面马车停了下来。

琥珀掀开车帘,往外一看,便笑道:“世子妃,世子爷来了”

锦桐抬眸朝外看了一眼。

刚瞧见萧珩呢,就听到一阵爽朗的说话声道:“莫非这位就是嫂夫人?”

锦桐侧过脸,便瞧见一个俊朗的男子,他胯下骑着一匹骏马,那马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男子身长如玉,脊背挺直,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眸底澄澈,透着一股子温和,却不失睿智。

萧珩骑在一匹黝黑的马上,穿着玄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如同插在山巅之上的古剑,风华内敛。

锦桐看了看萧珩,又看了一眼那男子,眸底有抹笑意划过,问道:“莫非这位就是晋宁首富秦家少主?”

那男子微微一怔,眸底有惊讶之色流露,“世子妃怎么知道我是秦家少主?”

我怎么会知道你?

当然是我前世见过你了!

锦桐在心中腹诽道,嘴上却说,“秦少主的白泽骏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萧珩扶额了。

秦修摸着胯下骏马雪白的鬃毛,笑道:“这匹马,是我半个时辰前,从异域商人手里买下来的,还没有取名字呢,不过世子妃叫它白泽”

“莹白光泽,名字不错,谢世子妃赐名了”

锦桐:“......”

锦桐懵了。

琥珀坐在一旁,忍着抽筋的嘴角看着锦桐。

她着实没想到,她家世子妃居然也会有拍人马屁的一天,更没想到,这马匹直接就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要是锦桐知道琥珀是怎么想她的,估计会气得跳脚。

谁拍马屁了?!

前世秦修的马,就叫白泽!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啊!

谁知道他的马居然会是刚刚才买的啊?!

锦桐的脸火辣辣地烧着。

萧珩轻轻摇了摇头,重活一世,还是有不好之处的,她认得别人,别人却不认得她。

不过秦修够纳闷的了,不明白为什么锦桐会认得他了?

未免锦桐尴尬,萧珩打岔问祁风,“这是要去哪儿?”

祁风看着萧珩,道:“二少爷去庆王府要债,被庆王爷吊在树上,府里没人管他,世子妃拿钱去赎他”

这事,萧珩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去庆王府。

他没想到,一堆人不去救萧昂,轮到锦桐去了。

“你们先回府吧,我去庆王府找萧昂”萧珩道。

祁风一脸为难地看着萧珩,讪笑两声道:“世子妃去庆王府,还有别的任务”

祁风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秦修的面说锦桐是去庆王府讨债的。

萧珩望着秦修,正要说失陪,秦修笑道:“世子爷,你也忒不厚道了,萧昂被吊这样难得一见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

言外之意,就是秦修他也要去庆王府瞧热闹。

琥珀瞥着秦修,心道:这人怎么一点礼貌也不懂啊,他怎么能要世子爷带他去看二少爷的热闹呢?

锦桐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秦修和萧珩关系不错,前世楚翌极力想要拉拢秦家为自己所用,都被后来当家的秦修给拒绝了。

秦家乃晋宁首富,生意遍布晋宁。

锦桐猜萧珩找他,应该是谈生意的。

第一是,粮食。

第二是,布匹。

粮食不用说了,三万大军的粮草,仅靠朝廷供给的那一点,再层层剥削下来,也没剩多少了。

要想给将士们吃饱饭,还不得靠他们自己谈。

还有三万大军的衣裳被褥,总不能东拼西凑吧?

萧珩没有拒绝秦修,其实萧昂被吊,有很多人想瞧热闹的。

只是一来庆王府不是人人能进,而来也不是谁都有胆子真的去看萧昂被打得有多惨的,毕竟,都怕萧昂事后算账啊。

是以大部分人都只是围在庆王府门前东张西望,偶尔向守门的小厮打听最新消息。

萧珩和秦修调转马头,朝着庆王府而去。

刚走到庆王府所在的平西街,便瞧见有黑衣人骑马冲了过来。

看见萧珩,那些刺客目露狠色,直接冲杀了过来。

祁风即使勒紧缰绳,因为惯性,锦桐身子往前一动。

等她稳住后,听到的便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琥珀掀开车帘。

锦桐望向外面。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死不瞑目 只见萧珩收起软剑,地上倒了四五个黑衣暗卫,血流了一地。

秦修手里也有剑,剑上有血,只听他纳闷道:“怎么会有人来刺杀你呢?”

萧珩陇眉道:“应该是刺杀萧昂的”

他话音刚落,庆王府就传来一阵阵高呼声,“不好了,萧二少爷被杀了!”

说着,庆王府的后门被打开,好些丫鬟婆子小厮挤出来。

撒丫子逃命。

萧珩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一眼锦桐,然后纵身一跃便进了庆王府。

秦修紧随其后。

之后还有两三名暗卫。

锦桐听得心惊,赶紧吩咐祁风道:“快去庆王府”

祁风也傻眼了,二少爷怎么会死了呢。

一般不都是祸害遗千年的吗?

祁风很快就将马车赶到了庆王府正门。

琥珀跳下马车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锦桐下来。

此时,庆王府前,看热闹的人知道庆王府发生了变故,都一哄而散了。

想想啊,萧二少爷被杀了,他是静王妃的儿子啊,也算是当今皇上唯二的外甥中的一个了啊,也不知道刺客是谁,只怕被抓到了,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祁风抓了庆王府的一个小厮,逼他带路,去了吊挂萧昂的小院。

还没进院子呢,便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打斗声。

之前那几个刺客,不是逃跑,而是因为刺杀成功了,赶不及回去报信的。

祁风让两个暗卫保护锦桐,他先进去瞧一瞧。

可是锦桐忍不住,祁风前脚走,她后脚就迈步进了院子。

远远地,锦桐就瞧见院子里最大的那颗大树上,倒挂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身上,插满了箭矢。

福达跪在地上哭。

不用说,也知道那人是萧昂了。

锦桐脸色惨白。

琥珀低呼,脊背一阵阵发麻,吓得双脚哆嗦,“那么多支箭,二少爷他岂不是......?”

被插成马蜂窝了,肯定必死无疑了。

院子里,来了二十多个刺客。

为首的是个女子,轻纱罩面,看着被射成箭靶一样的萧昂,嘴里迸发出一阵阵畅快的笑。

那女子,一手拿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的袖子里空荡荡的,不是百花楼的绾婳姑娘又是谁。

萧昂砍了她一只手,这样的深仇大恨,她必须得报!

只是笑到一半,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萧珩一脚踹过去,绾婳姑娘身子便像脱了线的风筝似地,飘洒远去,随即重重地砸在地上。

正在她面前的,正是庆王爷。

话说,庆王爷吓傻了。

他把萧昂吊在树上,只是为了出一口气,扬扬威风。

他哪里不知道,不能真的把萧昂怎么样啊,不然便是皇上也护不住他。

可是看着那如雨一般的箭射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昂就嗝屁了。

咽气之前,还在说话,“不给钱,我死不瞑目......”

看着绾婳姑娘从地上爬起来,庆王爷眼睛一眯。

一脚踩了上去。

直接踩在绾婳姑娘要拿剑的手上。

一瞬间,绾婳姑娘面容扭曲,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那叫声,听得锦桐毛骨悚然。

只觉得那只手,被庆王爷一踩,骨头尽碎。

叫了一声之后,绾婳姑娘痛晕了过去。

绾婳姑娘晕了之后,庆王爷方才看着杀得双目赤红的萧珩和秦修道:“你们也看见了,杀萧昂的不是本王,他的尸体,你们带回去吧”

福达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道:“世子爷,是他,让二少爷死不瞑目!”

庆王爷脊背发凉,“行,行,本王给钱!”

说着,赶紧吩咐总管道:“去取八万两银票来!”

总管应了一声,赶紧去取钱来。

萧珩转身要回头,福达抹着眼泪,指着绾婳姑娘道:“世子爷,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将二少爷射成马蜂窝,绝对不能让她这么便宜地就死了!”

秦修看着萧昂,看了两眼,就不忍直视了,拍了拍萧珩的肩膀道:“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见没人打斗了,锦桐和琥珀也走了过去。

遍地尸首,一地的血腥味,闻得锦桐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犯呕了起来。

那边,总管拿了银票过来,哆嗦着手,送到庆王爷的手里。

庆王爷脸色也怕得厉害,没接银票,直接吩咐道:“送去给静王世子”

总管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怕死啊,尤其是见到萧珩杀人就跟切豆腐似地,谁知道会不会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弄死了泄愤?

萧珩拿了银票,迈步便朝锦桐走了过去。

身后,庆王爷额头一顿一顿的,“赶紧的,把萧二少爷放下来,送回静王府去”

不远处,锦桐有些惊呆了。

萧昂死了,萧珩怎么能若无其事地接过银票,连看都不看萧昂一眼,就朝她走过来呢?

方才那急着进庆王府的不是他吗?

等到萧珩走近,锦桐上下扫视了他好几眼,正要说话呢。

忽然,一阵风吹来。

吹起因为打斗掉落的树叶,还夹带着眯眼的尘土。

萧珩小心地将锦桐搂在怀里。

恍惚间,锦桐听到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伴随着咳嗽声,锦桐听到有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锦桐眉头皱紧,从萧珩怀里出来,朝远处望去。

只见被吊在树上的萧昂,每咳一声,身上的箭矢就掉七八只。

“福达,快滚过来,沙子进我眼睛里了!”

只听萧昂大叫着。

福达,一溜烟抹干眼角的泪珠儿,飞奔过去。

“二少爷,哪只眼睛进沙子了?”

锦桐:“......”

秦修:“......”

庆王爷:“......”

三人眼睛眨了又眨,只见萧昂脚轻轻一动,便挣脱了绑着他脚的绳子。

在空中半悬,便稳稳地落了地。

再晃了晃身体,大腿和身上的箭矢便尽数掉落。

福达凑过来,道:“二少爷,不是说好了,装到抬出庆王府的吗,你怎么不忍着?”

萧昂揉揉眼睛,呲牙道:“要是能憋,我会不憋着吗?”

福达缩了缩脖子,指着躺在地上的绾婳姑娘,道:“二少爷,她抓住了”

萧昂揉着脖子走过去,笑道:“废了这么半天的劲儿,可算是抓住了”

庆王爷站在那里,脸黑如锅底,“你假死?!”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假死 庆王爷咆哮。

萧昂没有说话,庆王爷就暴吼了,“你到底是上门要债的,还是来我王府抓刺客来了?!”

锦桐站得远,庆王爷那粗暴的吼声,都震得锦桐耳膜生疼。

萧昂离庆王爷很近,听得嘴角直抽,“要债不妨碍我抓刺客啊”

庆王爷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萧昂说完,手一伸,福达就从怀里掏了一张纸出来。

萧昂接过,塞进庆王爷手里,笑道:“咱们两清了哈”

庆王爷拳头捏紧,发出嘎吱声。

萧昂握着庆王爷的手,很快,庆王爷的额头就有汗珠了。

锦桐知道他们两个在暗斗。

显然,庆王爷输了。

等萧昂松了手,庆王爷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多瞧了萧珩几眼。

他还是舍不得给萧珩的八万两银票啊,他那么着急给做什么呢?

越想越心痛,庆王爷扭头走了。

等到这个时候,萧昂才走到萧珩和锦桐的跟前,感动道:“我就知道,只有大哥大嫂关心我的死活”

萧珩撇了一眼他那破破烂烂,但是一滴血也没有流的衣裳,深邃的眸底透着一股无奈。

“以后,我也不关心了”

这句话,是锦桐和萧珩异口同声说的。

萧昂:“......”

萧昂碰了碰鼻子,一脸无辜道:“装死这事,真的不能怪我,是他们,在庆王府端给我的茶水里下了毒,被我发现了,正好庆王爷又死活不给钱,我就想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萧昂说着,福达在一旁作证。

萧昂实在没想到,萧珩和锦桐回来救他,感动得都快哭了。

萧珩撇了一眼萧昂,正准备说话,突然,萧珩耳朵一动。

随即,他抱着锦桐,转了个身。

一支短箭,从耳畔飞过。

在抱着锦桐转身的时候,萧珩随手摘下锦桐发髻上的白玉簪。

几乎瞬间,锦桐的发髻便松散开来了。

萧珩:“......”

锦桐三千青丝随风乱舞,脸都黑了,“你干嘛要摘我的玉簪......?”

话音未落,只见萧珩手一挥。

那支白玉簪便飞了出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

想借机逃走的绾婳姑娘,便倒地气绝了。

那支玉簪,正插在她的脖子处。

而绾婳姑娘,正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萧昂,似乎很惊恐于为什么萧昂没有死。

萧昂啧了一声,收回了自己正准备踢出去的脚。

锦桐鼓着嘴,不说话了,只是眼睛里满含谴责。

可怜萧珩,还是第一次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这里血腥味重,先出去吧”萧珩摸了摸锦桐的发髻,又吩咐祁风道:“找刑部过来”

说完,便牵着锦桐往外走。

锦桐嘟了嘟嘴,还是跟着他走了。

“哎,大哥大嫂等等我啊”萧昂在身后叫喊着。

秦修看了萧昂一眼,摇了摇头,迈步往外走。

萧昂眼珠子一眯,一个跨步上前勾着秦修的脖子,“秦兄什么时候进京的?”

......

四个人前前后后出了庆王府,萧珩扶着锦桐上了马车,在马车里重新梳妆。

一行人往静王府的方向走去。

经过闹街的时候,听着街边有小商贩的呐喊声,锦桐有些心痒痒的。

摸着自己微凸的肚子,锦桐道:“想吃糖葫芦”

一旁伺候着的琥珀一怔,“世子妃要吃糖葫芦吗?”

锦桐轻轻点头。

琥珀就挪过去掀开车帘了,“停车停车,世子妃说她想吃糖葫芦了”

正在赶马车的祁宇:“......”

祁宇赶紧拉紧了缰绳,萧珩等人见马车停了下来,也跟着牵紧马绳。

琥珀笑眯了眼睛,掀开车帘出来,萧珩见状问道:“怎么了?”

琥珀跳下马车,“世子妃说她想吃糖葫芦”

萧珩:“......”

锦桐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珩三人望着自己。

锦桐耳根子微红,她道:“我想逛逛,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

萧珩看着锦桐的肚子,眉头皱紧,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大着个肚子逛街,万一被碰了撞了可不是小事。

锦桐一眼就知道萧珩在想什么了。

她道:“我会小心的,别担心”

萧昂就道:“大哥,你陪大嫂去逛街吧,秦兄交给我来招待便是”

萧珩扭头看了萧昂和秦修一眼,秦修微微勾唇轻点头。

萧昂夹了夹马肚子,“走了走了,正好收了债手里头有钱,秦兄,走,我请你去醉凌楼吃饭”

萧珩从马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抱着锦桐下马车。

两人缓缓地走在街道上,琥珀还记着自己世子妃想吃糖葫芦呢,见萧珩陪着锦桐,她眼珠子一转,就自己跑了。

萧珩看了看锦桐的发髻,锦桐今儿戴了两支玉簪出门,刚刚在庆王府的时候,掉了一只在地上摔断了,另一只又被萧珩拿了当武器杀死了绾婳姑娘,因此这会儿,锦桐头上竟然没有一只簪子。

萧珩皱了皱眉,正好瞧见漱玉斋,便拉着锦桐过去了。

漱玉斋的小厮一瞧见两人,那是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了,漱玉斋的掌柜的更是亲自前来招待两人。

“世子爷世子妃瞧瞧有什么喜欢的”

上了二楼,萧珩拉着锦桐在厢房里坐下,道:“给世子妃挑一套头饰”

掌柜的连忙道:“哎,小店今天刚好出了一套新品,小的这就去取来给世子爷和世子妃瞧瞧”

掌柜的开门出去。

锦桐端了茶水轻啜,这才发现琥珀不在身边,锦桐顿时东张四望起来了,“这丫鬟,又跑哪儿去了?”

锦桐无奈,转头见萧珩一直望着门外,她眨了眨眼睛,推了他一把道:“看什么呢?”

萧珩低头,捏了捏她软绵绵的手掌,以眼神示意锦桐望出去。

锦桐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男子正从楼梯上上来。

锦桐秀眉瞬间拢紧,“大哥?!”

没错,来人正是定远侯府大少爷苏逸骏。

只不过两人是从厢房里望出去的,苏逸骏并没有发现两人,只见他锐利的眸底在二楼的一排厢房外面扫了扫,然后便朝着其中一间走过去。

正好这时,有一间厢房从里面打开来,迎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鹅黄色软烟罗的俏丽姑娘。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秦惜 那姑娘正跟自己身旁的丫鬟说着什么,并没有留意到苏逸骏正朝着她走过来。

苏逸骏嘴角微弧,正当他准备碰到那丫鬟手里捧着的锦盒时。

另一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秦姑娘”

苏逸骏和那姑娘齐齐一怔,两人均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到一袭玄青色锦袍的萧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望着那秦姓姑娘。

苏逸骏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锦桐也缓缓站到萧珩身旁,柔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秦姑娘,不妨进来坐会儿?”

没错,这位秦姑娘,正是秦修的嫡亲妹妹秦惜。

秦惜自然是认得萧珩的,两人也见过一两次面,至于锦桐,她也能猜到那是静王世子妃。

秦惜顿了顿,走上前给两人福身道:“世子,世子妃”

锦桐笑容温和,“秦姑娘貌比西施,不如进来坐?”

秦惜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她出生在商贾之家,士农工商,不管他们家再怎么有钱,那些权贵世家依旧是看不起他们的,倒是没想到静王世子妃居然会待自己如此亲切。

秦惜点头笑道:“如此,惜儿便打扰了”

秦惜带着丫鬟走上前。

身后,苏逸骏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锦桐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逸骏掩下了眸底的情绪,道:“我是来找锦绣的”

锦桐笑了笑,“原来三妹妹也来了,那我便不打搅大哥和三妹妹了”

苏逸骏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厢房的门关上,秦惜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厢房里,秦惜坐在锦桐和萧珩对面,有些拘谨。

锦桐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秦姑娘是跟着令兄一起进京的么?”

秦惜道了一声谢,点头道:“兄长进京谈生意,我便跟着来了”

锦桐微微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些疑惑的话,当知道秦惜就是秦修的妹妹的时候,她就猜到苏逸骏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

秦家是晋宁首富,店铺遍布晋宁,涵盖了各种各样的铺子。

苏逸骏很明显是冲着秦惜而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制造一场意外然后跟秦惜相交。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苏逸骏是冲着秦惜旁边的丫鬟去的,他应该是想要假装撞掉丫鬟手里的锦盒,让锦盒里的首饰摔坏,然后再跟秦惜赔偿。

虽然只是赔偿,但是一个男的给一个女的送首饰,这件事本身就极具意味。

通过这样一场意外,苏逸骏也理所当然地靠近了秦惜。

到时候再加把劲,指不定就能够娶秦惜回去了。

苏逸骏常常出入平王府,他这么做的目的,显而易见。

楚翌要想谋划成功,他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首富秦家,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想来是楚翌拉拢秦修不成,才会让想出这么龌蹉的主意。

毕竟秦惜是秦修的嫡妹,是秦家家主唯一的女儿,她嫁给苏逸骏,苏逸骏是楚翌一派的,那秦家能不帮楚翌吗?

萧珩肯定也是看出了苏逸骏的意图,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出了厢房叫住了秦姑娘。

三人在厢房里闲聊着,当然主要都是锦桐在和秦惜说话。

这时,掌柜的从外面敲了敲门,然后才捧着一托盘的首饰进来。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敲鼓声。

听到鼓声,萧珩脸色微沉。

站在一旁的祁宇皱了眉头道:“这么急的战鼓声,肯定是边关出大事了!”

萧珩眼神微凝,他摸了摸锦桐的脑袋,“边关出事,我先进宫”

锦桐点点头,“你快去吧”

萧珩起身往外走,等他走后,祁律走了进来保护锦桐的安全。

不一会儿,琥珀也拿着两串糖葫芦进来了。

看到琥珀,锦桐嗔了她一眼,“又跑哪儿了?”

琥珀眨眨眼睛,“世子妃不是想吃糖葫芦么,奴婢去买了”

琥珀笑眯眯地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锦桐,她买了两串,给世子妃一串,她自己还能吃一串呢。

锦桐哭笑不得。

萧珩走后没多久,锦桐买了头饰,也跟秦惜一起离开了漱玉斋。

“令兄跟世子交情甚笃,秦姑娘若是有空,不妨也来静王府坐坐”

站在马车旁,锦桐对秦惜道。

秦惜受宠若惊,她道:“谢世子妃邀请,一定择日登门,世子妃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叫我惜儿吧”

锦桐笑着点点头,“惜儿,一路小心”

......

回到墨竹轩,锦桐便回屋小憩了,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了,便招来琥珀伺候。

坐在软椅上,锦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默了默才问道:“世子回来了没?”

琥珀正准备摇头呢,外面,便传来了丫鬟的请安声。

听到萧珩的脚步声,锦桐连忙放下茶盏迎了上去,“相公,你什么时候去边关?”

看着锦桐清澈的眸底,带着迫切之色,萧珩眉头拧着,伸手捏着锦桐的鼻子,不满道:“你这是盼着我去边关呢?”

“才没有”锦桐嗡了声音道:“我问你话呢”

萧珩拉着锦桐坐下,眸光沉重道:“随时可能离京”

听到随时两个字,锦桐就知道边关战况紧急了。

“边关有父王在都不行吗?”锦桐蹙眉问道。

东临有这么厉害吗?

萧珩摇了摇头,道:“东临那边战况良好,只是西秦也开始出兵了”

锦桐一惊,“西秦不是......”

萧珩眸光微沉道:“目前还不知道西秦出兵的真正目的,不过皇舅舅已经派曲大将军即刻出发前往西秦边境了”

两方同时进攻,晋宁兵力被分散,肯定不如一开始集中抵抗东临那般猛烈了。

萧珩手握三万兵马,肯定要及时赶去边关支援的。

想到自己随时就要离开,萧珩握着锦桐的手一紧,长臂一伸,将锦桐抱在了怀里。

他的眸光深邃幽黑,像是夜空里,闪烁着最璀璨的星辰,里面夹带着不舍。

他紧紧地抱着锦桐。

锦桐觉得他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一瞬间,锦桐的鼻尖就泛酸了。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不舍 萧珩一走,最快也要几个月才会回来,甚至更久。

她无法忍受那么长时间不见他。

一想到离别,锦桐的心就有些空闹闹的,还有些心慌。

她怕萧珩会出事,哪怕她明知道萧珩很厉害,但是萧珩军中还有一个吴将军。

吴将军是楚翌的人,她怕对方会在战场上从背后捅萧珩刀子。

锦桐哽咽了嗓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打仗?”

感觉到锦桐的不舍,萧珩心底就跟吃了蜜一般地甜,眸底的笑更是浓的化不开。

不过军规摆在那里,他也容不得锦桐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萧珩的声音温柔如风,可却透着不可置疑。

尤其是他呼出炙热的气息,泼洒在她的颈脖子处,带来一阵麻痒。

锦桐扭动脖子,萧珩喉咙里发出轻呼声。

他正要亲上去,外面谨妈妈在咳嗽了,“时辰不早了,世子爷世子妃,该用晚膳了”

锦桐的脸猝然一红,幸好背对着谨妈妈,不然她脸非得红透不可。

锦桐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萧珩的怀里起来,去净手。

谨妈妈没有进来,她出去后,是丫鬟端了饭菜进来的。

锦桐有些食不知味。

萧珩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可是锦桐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看着窗外,天越来越黑,锦桐的心情越来越抑郁。

一顿饭,吃了许久。

还是谨妈妈看不过去进来催了,“饭菜冷了,要不要厨房再准备一份?”

萧珩这才歇了筷子道:“不吃了,端下去吧”

谨妈妈扫了饭菜一眼,眉头轻拧。

世子爷和世子妃吃的不多的,得叫厨房准备宵夜了。

饭菜撤走之后,琥珀来请锦桐出去散步,免得积食了。

锦桐摇摇头道:“今儿就不去了”

琥珀扭了扭眉,有些担忧了,世子妃和世子爷有些不对劲啊。

萧珩摆手,让屋子里的丫鬟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锦桐和萧珩两个人了。

想到萧珩要去边关,她给他缝制的衣裳还没有做好,而且一晚上也来不及了。

她还没有去灵光寺给他求平安符。

她好像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越想,锦桐就越想跟萧珩一起去边关。

锦桐眉头轻拢。

她莹白的肌肤,纤细的手腕在烛火下似泛着莹润的光芒。

她如胭脂般的唇瓣轻轻咬紧。

像是樱桃上,洒了洁白的雪一般,叫嚣着诱惑。

她修长的睫羽轻轻颤抖,显然是在纠结着什么。

忽然,她抓着他的胳膊道:“那三万大军在你手里,皇上也管不到,你带我去军营,也没人敢说什么,你就带我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娇嫩的唇瓣便被人吻住了,剩余的话被悉数吞没。

萧珩的吻,炙热急迫,卷扫着她口中的每一寸地方。

时而霸道,时而温柔。

锦桐脊背一阵激流滑过。

细白如瓷的皮肤上泛起红晕,两颊艳丽得像燃烧的火,媚眼如丝,被浓密的睫毛挡着的眸子中泛着春水般的波光,瘫软在萧珩的怀中。

夜,绻缱旖旎。

连窗外的月光,都透着一股子媚色。

一番翻云覆雨,缠绵悱恻之后,锦桐蜷缩在萧珩的怀里。

夜风从微敞的窗户吹进来,锦桐往杯子里移了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闹得萧珩心直痒痒。

再看锦桐眸带水波,含娇带嗔的模样,凶横如何忍得住?

被子一拉,又扑了过去。

窗外,琥珀蹲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紧紧地捂住耳朵。

她听不见,她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当初太医叮嘱世子爷和世子妃要注意行房,三五日一次,今儿都快一日三五回了,她是不是要咳嗽一下,提醒世子爷和世子妃一声?

可是,她怕自己打搅了世子爷的好事,会被世子爷给卖掉啊。

虽然她的卖身契在世子妃手里,世子爷卖不了她,可是!

世子爷可以打死她啊!!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琥珀默默地远离了窗户边,然后,再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纠结再三,还是跑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春夜无边,一夜安眠。

翌日。

锦桐醒过来的时候,萧珩正坐在不远处看兵书。

听到床上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兵书走上前去。

看到锦桐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瞅着自己,萧珩忍不住微微一笑,“醒了?”

他这一笑,仿佛春回大地,牡丹凌雪而开。

一双眼睛,更是像一汪深不可见的寒潭,波光流转,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吸入眼底一般。

一早起床就见到这样一幅赏心悦目的美男图,锦桐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脑子里,忽然就闪过昨晚他的温柔和霸道。

锦桐的脸红如晚霞,眼神躲闪飘忽。

看得萧珩莫名其妙,不懂她好好地怎么就脸红了,便摸着她发烫的脸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锦桐能说实话吗,只是脸皮一燥,拍下他的手道:“你一大早的就对我使美男计......”

美男计???

萧珩没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过去,他伸手捏了捏锦桐的脸颊,笑骂道:“自己想入非非,还栽赃与我?”

这回,锦桐连耳根子都红了。

门外,琥珀敲了敲门,轻声问道:“世子妃,今儿还去不去醉凌楼?”

今天正是锦桐帮萧昂把那些首饰拍卖掉的日子,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琥珀便过来问问。

锦桐听琥珀的声音有些飘,不由得好笑。

得了允许,琥珀才进来,继续道:“昨儿那些首饰才估算了一小部分,还剩下那么多怎么办啊?”

锦桐也在为这事犯难呢,不过既然她答应了萧昂帮他的忙,就不能食言而肥啊。

况且,萧昂要这么多钱,还不是为了帮萧珩。

锦桐想了想,道:“先将首饰抬去醉凌楼,让估算的几位师父去估价,在估价上添两成写上”

琥珀点头记下,正要转身离开。

这时,萧珩吩咐道:“给世子妃端些吃的来”

很快,丫鬟就给锦桐端了早饭来了。

闻着饭菜香,锦桐的肚子咕咕直叫。

正夹了个花卷准备吃呢。

好了,就有消息来倒她的胃口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拍卖 锦桐吃早饭的时候,萧珩已经出了屋子了。

去哪儿锦桐也没问,横竖现在边关局势紧张,他肯定不是进宫就是去书房跟人议事的了。

锦桐夹了个花卷,就在这时,紫儿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世子妃,不好了!”

“世子妃,不好了!”

紫儿跑到锦桐的跟前,锦桐咬了一口花卷,蹙眉道:“怎么了?”

紫儿咽了咽口水,呼出一口气道:“外面街上都在盛传,那日二少爷救了表姑娘,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锦桐顿了一顿,放下手中的筷子拧眉道:“你从哪里听回来的谣言?”

那天晚上在百花楼后院,根本就没什么人在,就算后来萧珩把朱嫣然送到了她这里,但是当时天色已晚,街上也没多少人,应该不会有人看见才对。

就算真的有人瞧见了,但是萧昂最近名声在外,应该也没人敢传他的谣言才对啊。

至于当时唯一在场的护国公世子,他就更不可能了。

护国公世子和萧昂从小玩到大,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他就算要开玩笑也不会这么没分寸。

还有,就是当时在场的楚翌的暗卫了,可是这件事对楚翌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啊,除了影响了萧昂的名声,屁事儿都没有,甚至这件事对朱嫣然一个女子的影响更大。

锦桐觉得楚翌不可能会做这种没有任何结果和意义的事情。

一时间,锦桐在脑海中不断地排除着当晚在场的人。

紫儿道:“奴婢也是从刚刚出府采买东西的一个小丫鬟那里听说的”

锦桐脸色微凝。

传出这样的谣言,对朱嫣然的声誉肯定会有影响。

而且从那天晚上萧昂的态度来看,萧昂对朱嫣然也明显没有什么想法,总不能让萧昂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流言就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况且,当时萧昂根本没对朱嫣然做什么,只是把她带回来给自己照顾而已,毕竟总不能人家朱嫣然一个女子为了帮萧昂而被人抓了,结果她晕倒在百花楼萧昂却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吧。

且不说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些谣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那人传播这些谣言的目的是什么?

究竟是针对朱嫣然还是针对萧昂?

锦桐拧着眉头,招来一个暗卫让他去查一查那天晚上是不是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在百花楼。

吩咐完暗卫,锦桐把剩下的早饭吃了个七七八八,就准备出门去醉凌楼了。

上了马车后,直奔醉凌楼。

半路上,还遇到了去醉凌楼找自己兄长顺道瞧热闹的秦惜。

瞧见秦惜,锦桐有些惊讶,毕竟一般女子是不会涉足酒楼之地的。

等听到秦惜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几句,锦桐就了然了。

秦惜这是想去凑热闹,但是怕对声誉有损又不敢明着去,所以就找了去醉凌楼找秦修的借口。

锦桐拿帕子掩嘴轻笑,“惜儿不如就跟我一起进醉凌楼吧”

今天的拍卖会是她举办的,她要去看着,没人会说什么。

许是秦惜没瞧过这样拍卖会的热闹,她是真心想去看看。

但是等到她去到醉凌楼找秦修,秦修会让她留下来吗?

为了自己妹妹的声誉着想,秦修也肯定会让人送秦惜回去。

不过若是秦惜跟着锦桐一起,那就没问题了,锦桐是主要的负责人,她要带着个姑娘去,没人会说什么。

锦桐愿意带着她,秦惜当然很高兴,她点点头,笑着道:“谢谢世子妃”

于是,两人便结伴往醉凌楼而去。

嗯,今儿的醉凌楼,可是说是人满为患了。

一条街从街头就开始堵起来了,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商贾富豪,还有谦谦君子,文弱书生,都一个劲儿地往醉凌楼涌去。

没办法,谁叫他们逛百花楼,还送了那些姑娘们首饰了。

现在萧二少爷都扬言了,他们敢不赎回来吗?

锦桐有些担忧了,这是要把醉凌楼给挤爆啊。

堵了半天,马车只往前走了一点点,锦桐等得心急啊。

将车帘掀开,锦桐吩咐道:“就在这里下马车吧”

祁风看着眼前拥堵的街道,皱眉道:“世子妃,街上人太多了,怕有危险”

锦桐扯了下嘴角,“哪来这么多的危险啊?”

锦桐执意要下马车,祁风也就没拦着了。

等到锦桐下了马车,吩咐琥珀看好锦桐,祁风就去将马车停好。

谁想,就这么一空挡。

锦桐就遭贼了。

不只是她遭贼了,还有秦惜也一样。

琥珀和淡芝还有几个丫鬟护着锦桐和秦惜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呢。

好了,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被一个大汉一推,直愣愣地朝着锦桐和秦惜倒了过来。

锦桐还怀着身孕,这若是被小男孩一撞,指不定会不会出什么事。

秦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锦桐跟前,当小男孩倒过来的时候,淡芝把小男孩扶住,秦惜也搭把手。

小男孩也很懂礼数,道了歉,也道了谢。

锦桐叮嘱他街上乱,别乱跑。

可是等到小男孩走后,走了没几步,秦惜就发现腰间的玉佩丢了。

锦桐低头一看,自己的也没了。

琥珀扯着嗓子喊抓贼。

可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比当初花灯会还要热闹,哪里还有那小男孩的人影啊?

不过,锦桐身边还带着暗卫呢。

琥珀一喊,暗卫就飞檐走壁去抓贼了。

一酒楼,临窗处。

站着两个男子,两人面容俊逸,只是其中一人面色阴冷,俯瞰而下。

他的眸光紧锁着锦桐,而后又落到秦惜的身上。

楚翌站在那里,道:“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了”

苏逸骏的眸光紧紧地锁在秦惜的身上,道:“王爷放心”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再说锦桐,挤过了拥闹的人群,锦桐和秦惜这才进了醉凌楼,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秦惜抚着自己的发髻,气得跺脚,“我又被人顺走了一根发簪!”

锦桐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别生气了,一会儿咱们去找萧昂赔好了,怎么说,我们也可以算是给他添彩助兴来的”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好话 闻言,秦惜脸一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锦桐笑着摆摆手,“无妨,你兄长跟萧昂关系好着呢”

秦惜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虽然她生在富商之家,规矩没有京中权贵世家那样严谨,但是却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自家兄长又经常出门做生意,因此兄长的外面的朋友都有哪些,她还真的不知道。

两人说着话,察觉到有好些人看着她们,秦惜不由得有些脸红起来。

这些人今儿来,可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将送给百花楼姑娘的首饰买回去。

见了秦惜和锦桐还有身后的丫鬟好几个女子,就有男子笑道:“莫非,两位姑娘也是百花楼的常客?”

锦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男子继续大笑,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一旁一个男子踹了他一脚,“你找死,死一边儿去,连静王世子妃的玩笑也敢开?!”

那男子的脸当即一白,忙赔礼道:“说笑的,世子妃莫生气”

锦桐和秦惜也没有跟他计较,有小厮过来,请她们去楼上的包间。

包间里,萧昂正无形无状地躺在小榻上,嘴里叼着果子,两只手在数银票。

小厮将门推开,锦桐和秦惜迈步进去。

包间里还有曲嘉宸曲嘉烨,护国公世子,南宁伯世子和秦修在。

见到自己的兄长,秦惜轻唤了一声,“大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修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就瞧见自家妹妹正跟静王世子妃站在一起。

秦修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不过不是针对锦桐的,而是因为自家妹妹擅自跑来酒楼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

秦惜嘟了嘟嘴,走上前有些幽怨道:“大哥来瞧热闹,都不带我”

秦修扶额道:“胡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叨扰世子妃了”秦修朝锦桐拱手。

秦惜是跟着锦桐一起进来的,秦修一下子就想到秦惜能够走进来的原因了。

若是秦惜自己一个人前来,她肯定不会进酒楼,而是派人来找自己让自己带她进去。

锦桐微微笑道:“无妨,我也自己一个人,正好惜儿可以陪陪我”

听了锦桐的话,秦惜顿时高兴了,对着自己的兄长昂了昂下巴。

秦修哭笑不得。

萧昂瞥头看了锦桐和秦修一眼,然后他就蹙眉了,数了半天,秦惜和秦修说话一打岔,他忘记多少钱了。

萧昂把银票往福达身上一丢,将嘴里叼着的果子拿在手里,道:“你来数”

然后,萧昂就走了过来,道:“大嫂怎么这会让才来?”

锦桐没好气道:“整条街都堵了,马车根本就过不来,我和惜儿是走路过来的”

锦桐说着,秦惜在一旁点头。

琥珀就道:“除了花灯会,我还没见过这么拥堵的街道呢”

说着,琥珀还捂嘴偷笑,“二少爷,你就要去战场了,你一走,这京都都不热闹了”

萧昂讪然一笑,随即瞪了琥珀一眼,道:“你个小丫鬟,没大没小,有你这么打趣本少爷的吗?”

琥珀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到锦桐身后。

听着萧昂说没大没小,一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对着他翻了两个大白眼。

要论没大没小,谁也比不上萧二少爷你好吧。

萧昂嘴角抽了两下,不说话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了,“二少爷,安国公府的管家给您送银子来了”

萧昂啃着果子道:“让他进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模样周正,年约四十五六岁的男子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直裾,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子精明。

他上前,规矩恭敬地给萧昂请了安,又给锦桐见礼。

礼数周到,叫人挑不出错来。

而且,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给人一种他脾气很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感觉。

锦桐嘴角微微上扬,眸底流露出一抹瞧好戏的神情。

萧昂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敲桌子,“放下吧”

那管家赶紧地接过身后小厮递上来的锦盒,轻轻地摆在萧昂的跟前,“二少爷,还请您见谅,我们家老爷这两日告假在家,已经竭尽全力在筹集银子了,几乎能借到的都去借了,勉强才凑够四十四万两银票......”

安国公府欠萧昂五十四万两,给四十四万两,那还差十万两才够数呢。

萧昂打开锦盒,将银票拿出来,随手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四万两。

“还差十万两呢”萧昂随手把银票丢在锦盒里。

那管事连忙道:“二少爷,我家老爷实在是尽力了,连太后和平王殿下那里,能借的都想办法借了,还有府中的一些房契地契,都变卖了不少,可五十四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府里竭尽全力,也只凑到这四十四万两,如今连府里少爷的月钱都缩减了一半......”

那管事的一番哭穷,然后道:“那十万两,安国公府一时间,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我们家老爷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不敢与二少爷结仇......”

安国公府不想得罪萧昂,钱一定会还,但是现在实在是还不了了,还请萧昂宽限数日,另外表达了安国公府与他的交好之意。

锦桐刚刚是准备去隔壁厢房的,但是正巧安国公府的管事来了,她便到旁边坐下喝茶。

锦桐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安国公府的管事说话。

她知道安国公府想来软的,只可惜没能遇到吃软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萧昂那是软硬不吃啊。

萧昂将果子啃完了,果核一丢,又拿了一个继续啃。

边啃边道:“也就是说,安国公府想稍后把十万两银子给我?”

管事的点点头,“还请二少爷见谅,府里实在是没有......”

呸!

萧昂将嘴里的果子一吐,撇了那管事的一眼,道:“行了,你少糊弄我,安国公府会缺那十万两银子?当我三岁小孩呢?”

管事的又是一番说好话。

听到管事的说卖铺子,锦桐这时才接口道:“我听说,这京中三大酒楼,醉凌楼,褚桂楼,状元楼中,状元楼好像就是安国公府的,还有这条街上的玲珑绸缎庄,也是安国公府开的,这两间铺子,安国公府卖吗?”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抬价 管事的被问得一愣。

状元楼和绸缎庄,生意极好,国公爷怎么可能会卖啊?

不过锦桐一问这话,萧昂就知道她想要状元楼和绸缎庄了,当即笑道:“既然都是安国公府的就好说了,是拿酒楼还是拿绸缎庄抵债,还是卖掉了还我银子,我都随意,明天之前,我要见到十万两银票,送客!”

萧昂的话音刚落,福达就跑过来送客了,“管事的,请”

安国公府的管事离开之前,还规矩恭敬地行了礼。

等他走后,萧昂就问了,“大嫂,你想要状元楼?”

锦桐摇头一笑,“安国公府不会卖状元楼的”

安国公府可是太后的娘家,在孝武帝登基之前,安国公府出了两朝皇后两朝太后,多风光。

而且先帝在世的时候,安国公府得到的好处可不比静王府少,只不过静王府名声在外,光明正大,而安国公府是闷声发大财罢了。

要不是先太子意外战死沙场,安国公府又何至于是今日光景?

当年,孝武帝刚登基,太后和安国公府可没少趁着孝武帝根基不稳的时候可劲地折腾,如今孝武帝龙椅稳坐,安国公府还不夹着尾巴做人,那是找死。

安国公府不是不能再拿十万两银子出来,只是不愿意不甘心罢了。

若是能多说几句好话,就能少掏十万两,谁不愿意?

曲嘉宸看了锦桐一眼,不由得笑道:“桐儿,你太坏了,只说了一句话,安国公府就不得不继续掏钱了”

护国公世子好奇道:“世子妃是怎么知道状元楼是安国公府的?”

一句话,问得锦桐有些哑然。

总不能说她是前世知道的吧。

锦桐讪笑两声,道:“听世子爷说的”

护国公世子碰了碰鼻子,再不问了。

只是他们有些郁闷,静王世子很少混迹在京都大街小巷,却知道状元楼是安国公府的产业,他们几个人没事瞎溜达却不知道,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正想着呢,楼下锣鼓敲响了。

卖百花楼的东西,正式开始。

锦桐和秦惜也退出了包间,去了隔壁的包间。

毕竟这包间里都是一些大男人在,锦桐和秦惜一个是静王世子妃,一个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闺中姑娘,跟一群大男人在一间包间里,肯定是不行的。

萧昂知道锦桐会来,早就给她单独准备了一间包间,就在隔壁,打开窗户也正好可以瞧见楼下拍卖的情景。

楼下,首先卖的都是大件,如红玉瓶子,玉如意,金绡扇......

这些大件,都是收藏在绾婳姑娘的闺房里的,极其珍贵。

今儿来醉凌楼的,有不少富商在,瞧见那些东西,心里犯痒痒,这不就出价了。

锦桐的目的只是把东西都卖出去,至于谁买,没人介意。

看着楼下的人喊价,很快就超过了锦桐给的底价,而且价格节节攀升,以超过预期两千两银子被卖掉了。

萧昂坐在那里看着,眉头微挑,眸底闪过一抹亮光,道:“这群富商有钱,不坑白不坑,兄弟们,走,咱们下去凑凑热闹!”

说完,萧昂便起身推门出去。

从锦桐她们的包间的窗户往外看,自然也能看到萧昂和曲嘉宸几人陆陆续续下了楼。

秦惜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眨了眨眼睛问道:“萧二少爷这是要做什么去?”

一旁的琥珀捂嘴笑道:“这还用说么,二少爷显然是去抬价的了”

锦桐和秦惜就坐在窗户边,看着楼下哄闹的场面。

萧昂一行人下了楼,把工部侍郎府少爷的位置霸占了,工部侍郎府少爷不得不跟自己的兄弟挤一挤。

工部侍郎府的两位少爷跟萧昂虽然没有护国公世子他们跟萧昂这样的感情,但是也还算有两分交情在,算得上是兄弟了。

瞧见萧昂,工部侍郎府两位少爷不由得眸底带怒,“萧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咱们也算是兄弟一场吧,你连我们都坑?”

萧昂被王爷王妃管得严,从不涉足秦楼楚馆,护国公世子和曲嘉宸两兄弟就更是了,但是工部侍郎府的两位少爷就没被管得这么严了,也算是百花楼的常客,没少往里面送东西。

萧昂要卖掉百花楼的东西,卖不掉就上门找茬,两人当时没在意,怎么说他们跟萧昂也还有兄弟情谊在不是?

他们今天来只是凑个热闹,结果好了,抬头就瞧见他们送的玉佩就挂在那墙上。

工部侍郎府的两位少爷没差点儿气吐血,虽然他们跟萧兄没有像护国公世子跟萧兄那样好,但好歹也是兄弟吧,结果......

熟悉萧昂性子的他们,这不,就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将玉佩买回来了。

工部侍郎府三少爷问萧昂,“我们今儿要是没有来,你不会真的卖不掉,就去府上找我们吧?”

萧昂喝着茶,撇了两人一眼道:“说出去的话,那是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工部侍郎府三少爷:“......”

工部侍郎府五少爷:“......”

好吧,且不说他们,就是护国公世子他们若是也有东西在这其中,他们不买回去,萧昂一样会上门找茬的。

那啥,毕竟大家都是兄弟,有情谊在呢,上门找茬下手狠点也不怕么,要是不认识的,总得留一两分情,免得把人家不认识的人吓坏了不是?

众人:“......”

简直要被萧昂的奇葩逻辑给打败了。

这边说完,萧昂突然高声喊道,“我出两千五百两!”

工部侍郎府五少爷望着萧昂,“你喊什么价啊?”

还直接把两千两,加到了两千五百两。

萧昂笑道:“我这对血如意的主子好奇啊,不知道是谁呢,逛青楼,居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出手大方,必定是为人豪迈,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工部侍郎府三少爷噗嗤一笑,对着一旁穿戴奢贵的男子道:“身为萧二少爷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之一,我给你一个忠告——”

“能不和他做朋友,就不要做,被蹭吃蹭喝不算,还时不时的要帮着背黑锅,这也就不说了,偶尔他还会给你挖坑,凄凉啊......”

工部侍郎府三少爷摇着玉扇,一脸感慨。

然后,他就挨了一拳。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发簪 捂着胸口,工部侍郎府三少爷道:“再补充一条,还要忍受被打的痛苦”

萧昂一张口加了五百两,场面有些冷了。

因为,当时两千两就两个人在竞争了。

萧昂一喊,好了,都不敢和他争了。

楼上,锦桐和秦惜笑得腮帮子疼。

锦桐笑道:“果然是京都小霸王啊,往那里一坐,大家就自动退避三舍了”

秦惜也是笑得不行,“二少爷这是坑人,还是坑自己呢?”

护国公世子等人也是笑得肚子疼,拍着萧昂的肩膀道:“你要是连着出价,大家都不用买了”

萧昂:“......”

锦桐吩咐了琥珀几句,琥珀下楼道:“萧二少爷是卖家,他没有出价的资格,大家继续”

说完,琥珀道:“二少爷,还请您上楼”

萧昂翻了白眼,起了身。

临走之前,给护国公世子几个和工部侍郎府两位少爷使了个眼色。

然后,拍卖时,护国公世子几个就轮流抬价了。

七个人除了秦修,其余六个着实是招了不少岔愤的眼神。

至于为什么秦修没有跟着抬价?

嗯,不是他不想帮萧昂,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知怎的,在楼下喝了两口茶,肚子就开始翻腾了,只能跑去醉凌楼的后院找茅厕去了。

拍卖继续,不过好在大件的东西不多,小半个时辰就全部卖完了。

然后,卖的才是玉佩,珠钗,项链等。

与卖大件不同,卖玉佩,是将许多玉佩放在托盘里,由小厮端到每个桌子上,给客人挑选。

玉佩卖完了,卖玉镯,再卖戒指。

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楼上包间里,秦惜托着下巴,巴巴地看着楼下道:“世子妃,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逛青楼呢?”

秦惜扭着秀眉,脸色有些僵硬。

喜欢逛青楼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怕她将来嫁的夫君也会流连青楼酒肆,送给那些青楼女子首饰玩物。

这般想着,秦惜就不想嫁人了。

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家中父母已经开始为她操心婚事了,等到大哥娶了嫂子进门,就该轮到她了。

察觉到秦惜不开心,锦桐问道:“怎么了?”

秦惜性子比较单纯,再加上锦桐随和亲切,自家大哥又和静王世子萧二少爷交好,秦惜对锦桐的感觉,就好像是对着姐姐一样。

因此锦桐一问,秦惜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跟才相识不多时日,甚至只见过两次面的锦桐说了。

说完,秦惜还问道:“世子妃,若是世子爷也逛青楼,你会如何?”

锦桐被问得一愣。

琥珀笑道:“秦姑娘怎么会这么问呢,我们家世子爷才不会逛青楼呢”

秦惜耸拉了眼神,道:“我知道世子爷不会,我是说假如”

这问题,还真的难住锦桐了。

若是旁的什么人,这么问锦桐可能会不悦,但是相处两次,锦桐能感觉到秦惜是那种心底很单纯的姑娘,她会这么问,可能真的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什么坏心。

锦桐想了半天,依然摇头,“我不知道”

她从未想过萧珩会去逛青楼。

秦惜默了默,然后突然坚定道:“我姑父就是流连秦楼楚馆,姑母跟姑父和离了,若是我未来的夫君也逛青楼,我就跟姑母一样和离!”

锦桐笑道:“你想多了,你是秦家主唯一的女儿,又有疼你的兄长,秦家主和秦夫人给你挑的夫君,品性怎么会差呢?”

秦惜点点头。

然后,她起身道:“茶水喝太多了,我要出去一下,世子妃去不去?”

锦桐摇头。

秦修就带着丫鬟出了屋子了。

走了没几步,在转道处,秦惜和苏逸骏撞上了。

秦惜撞得呲疼,苏逸骏道歉道:“对不起,撞疼你了”

秦惜抬起头,就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不过她也只是上次在漱玉斋见过一眼苏逸骏,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是谁。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大男人撞了个满怀,秦惜脸腾地一红,摇头道:“没事”

说着,秦惜转身便要走。

苏逸骏伸手拦下了她。

拦住秦惜的手上,拿着一支发簪。

那支发簪和秦惜头上的一支一模一样,正好是一对。

正是方才进醉凌楼,秦惜丢的那一支。

秦惜看着发簪,望着苏逸骏道:“我的发簪,怎么会在公子手里?”

苏逸骏低低一笑,道:“你在门口说发簪丢了,我听见了,去帮你找了回来”

说着,苏逸骏顿了一顿,道:“上次在漱玉斋走得匆忙,差点儿撞上姑娘,一直找不到机会给姑娘赔罪,现在你丢了发簪,我帮你找回来,也心安一些”

听着苏逸骏的话,秦惜脸红如晚霞。

她抬眸看着苏逸骏,惊讶道:“我想起来了,是你......”

当时秦惜被萧珩叫住的时候,苏逸骏正好就站在她身旁,而且她还听到锦桐叫他大哥。

“你,是静王世子妃的兄长?”秦惜问道。

闻言,苏逸骏脸色隐隐有些发青,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正是,不知姑娘贵姓?”

秦惜脸红,轻声道:“秦”

苏逸骏微微一勾唇,“秦姑娘”

秦惜再抬眸,正好就捕捉到苏逸骏的眼神,有倾慕,有惊艳,还有一丝怕她拒绝的忐忑。

秦惜耳根子微红,她转移了视线,福身道谢,正要伸手去接发簪呢。

苏逸骏的手抬起来了。

他亲自帮秦惜将发簪戴在发髻上。

没人注意到,在苏逸骏收回手的时候,有一些粉末从他手上掉落下来。

秦惜羞不自胜,绕过苏逸骏,转身下楼了。

丫鬟紧随其后。

等到无人处,丫鬟低声道:“姑娘,听说这位苏公子跟静王世子妃关系不太好”

秦惜脸颊通红,没有说话。

丫鬟看了看她,又道:“姑娘,你该不会是对这位苏公子......,可是大少爷和家主肯定不会同意你们的......”

秦惜瞪了丫鬟两眼,道:“胡说什么呢!”

丫鬟被呵斥了,赶紧将嘴捂上,不敢再乱说话了。

秦惜瞪了丫鬟两眼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要说对苏逸骏,她确实是有几分好感,毕竟苏逸骏人长得不差,也算是美男子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尴尬 秦惜养在深闺,除了父亲兄弟之外,没和几个男人近距离接触过。

刚刚,苏逸骏的动作神态确实很温柔,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不是一支发簪,一张脸就能收买了她的。

她还没那么肤浅,只是喜欢那种被人放在心上惦记,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

她是觉得苏逸骏人很不错,至少第一印象不差,但是这不代表她就红鸾心动了。

刚刚苏逸骏这么体贴,说话这么温柔,她确实是很感动,很害羞。

但是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其他的情绪,并没有。

秦惜下楼,要找茅厕。

因为今儿醉凌楼的客人太多,小厮不够用,这不问了茅厕在哪儿,小厮随手一指,就赶紧去送菜了。

秦惜朝着茅厕走过去,主仆两个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茅厕,秦惜的脚步停了。

眼睛四下扫了扫,秦惜眉头轻皱,“怎么茅厕附近都没地方洗手?”

丫鬟如意扑哧一笑,“姑娘,这里不是秦府,哪有那么多讲究啊?”

秦惜扭眉看着如意,“那最起码的卫生也不讲了吗?”

解手后必须洗手,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而且,秦惜有点儿小洁癖,要不是忍无可忍了,她是宁愿憋着回府,实在是憋不住了。

如意见秦惜不走了,大有没法洗手,就不解手的架势。

小丫鬟没辙了,只得道:“我的好姑娘,我这就给你打水来”

秦惜催她道:“那你快些”

如意点点头,就撒丫子跑了。

秦惜朝着茅厕走过去,她的鼻子皱得紧紧,那帕子紧紧地捂着。

刚如厕到一半,有就人敲隔板了,“兄弟,带纸了吗?”

秦惜的心没差点儿吓停了。

她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吭一声。

隔壁继续敲,“兄弟,出门在外,行个方便,我在茅坑蹲了快一刻钟了,实在是蹲不下去了......”

说话声倒是醇厚,只是怎么听怎么无奈。

不过,秦惜比他更无奈,几乎无奈得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的地步。

她长这么大,很少在外面解手,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尴尬的局面。

而且,方才被隔壁的男子一吓,她手里的绢布掉茅坑里了!

她也要借纸了!

秦惜吓得快哭了。

好在隔壁敲了两下之后就不敲了。

秦惜的心稍稍放松了些,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如意端了铜盆打水回来,道:“姑娘,你好了没有?”

隔壁某男听得,脑袋一懵。

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后根,头还有些晕。

他一个大男人,方才居然跟一个姑娘借纸......

秦惜咬了牙,轻声吩咐丫鬟道:“给我拿绢布”

说话声太小,如意根本听不见,大声道:“姑娘,你说什么啊,奴婢没听见”

秦惜又咬牙说了一遍。

外面如意扭了眉头道:“姑娘?”

秦惜呲牙,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道:“我绢布掉茅坑里了,给我拿绢布来!”

她真是快被人气死了。

如意囧了,不就是拿绢布吗,至于说得那么小声么?

如意赶紧给秦惜拿绢布。

远处,一小厮跑过来。

如意脸一红,赶紧走了,做出一副刚刚如厕完离开的样子。

小厮也没在意她,老远的就喊,“曲二少爷,你在不在啊,护国公世子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掉茅坑里去了,你要爬不起来,他就来捞你......”

曲嘉宸抚着额头,嘴角直打抽抽。

“给我拿纸来!”曲嘉宸磨牙道。

小厮一脸黑线,谁上茅厕用纸啊,就算读书勤奋,也不致于用功到这等地步吧?

“曲二少爷,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纸来”

说完,小厮一阵风跑开了。

如意赶紧把绢布送给秦惜。

刚塞给秦惜呢,好了,那讨人厌的小厮又跑回来了,手里不但拿了纸,还有笔墨纸砚。

如意不得不再次躲起来。

“曲二少爷,东西我都拿来了,怎么给你啊?”

“曲二少爷是要在茅坑里作诗吗?”小厮憋笑问道。

扑哧——

如意躲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曲嘉宸觉得脑袋有点晕,这小厮脑子是不是有坑?!

他没事在茅坑里作诗做什么????

嫌弃茅厕这里味道不够大吗?!!!!

“给、我、草、纸!!!”曲嘉宸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道。

这小厮谁家的啊,这么白痴,他主子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啊——

小厮脑子一懵,然后就一脸黑线了。

要草纸早说啊,茅厕隔壁不就放着草纸么,害他还特地跑出去一趟。

小厮把手里的文房四宝放在一旁,赶紧跑过去拿了一大沓草纸塞给曲嘉宸。

曲嘉宸:“......”

真的,他好像打人啊。

草纸风波之后,曲嘉宸和秦惜就又都郁闷了。

谁也不好意思先出去,脸皮薄啊,万一撞见了,多尴尬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估计也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心态。

而且,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打算闷不吭声地离开。

结果......

两人同时出来了。

一个俊朗少年,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一个娇柔姑娘,面似芙蓉,身姿窈窕。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股子尴尬的气氛弥漫开,两人脸红脖子粗,恨不得钻地洞才好。

如意察觉出来尴尬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小厮就粗枝大叶一些了,手里还拿着那文房四宝呢,问道:“曲二少爷,还要用吗?”

曲嘉宸:“......”

“你过来”曲嘉宸笑容可掬地朝着小厮勾勾手指。

小厮脖子一缩,本能地察觉到情况不妙。

他赶紧转身,一边跑一边道:“前面还有事,小的先走了!”

小厮撒丫子跑了。

就趁着曲嘉宸和小厮耍宝的这一空挡,秦惜赶紧走了。

可是走到铜盆处,她又停了下来。

赶紧走过去,洗完了手,赶紧跑。

跑了几步之后,秦惜就停下来了。

她鼻尖轻嗅,道:“什么花,这么香?”

如意跟在一旁,使劲儿地嗅着,“奴婢没闻到香味啊?”

“姑娘,你闻到的是什么香味儿?”如意好奇地东张西望。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香气 说着,如意还揉了揉鼻子,又嗅了嗅,确定她什么都没闻到。

秦惜轻轻地嗅着,只觉得这股子味道与众不同,闻着人心情舒畅,好像每个毛孔都被俘过一般。

如意望着秦惜,鼻子一直嗅不停,一而再,再而三之后,她望着秦惜,一脸被人逗着玩的表情,“姑娘,奴婢鼻子一直很灵,确实没闻到又花香啊”

秦惜扭眉看着如意,“你真的没闻到?”

如意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奴婢敢发誓,确实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说完,如意撇了茅厕一眼,小声道:“姑娘,你是不是臭茅坑待久了,把鼻子憋坏了,产生幻觉了?”

秦惜小脸蹭的一下红了,气得跺脚。

她是憋了许久,可还不至于把鼻子憋坏了,这么浓郁的清香,如意居然闻不到。

秦惜嗅着鼻尖,朝前走去。

如意跟在后面,道:“姑娘,回去不是从这边走的”

秦惜脚步停不下来,道:“谁说我要回去了,我要去瞧瞧什么花这么香,带回去给娘亲和祖母她们也好啊”

如意挠头,道:“咱们出来够久的了,一会儿大少爷和世子妃指不定得担心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然的话,他们该像护国公世子担心曲二少爷一样,担心姑娘掉茅坑里去了......”

曲嘉宸走在后面,蹲茅坑太久了,又拉肚子,双腿发软,走得极慢。

听到如意的话,他差点儿没直接摔趴下。

这个小丫鬟,会不会说话啊?

秦惜脸皮火辣辣地烧着,她还真怕锦桐等着急了找她,想着什么花这么香,可以找醉凌楼买下,就打算回去了。

结果一转身,好了,她又看见曲嘉宸走了过来。

秦惜就想到他刚刚在茅厕隔壁喊她兄弟,然后找她借纸的事情了。

他们孤男寡女,居然在一块儿解手,哪怕隔着木板,可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脸皮薄的秦惜又转了回来,继续往前走。

曲嘉宸由小厮扶着,一步一步走去包间。

一边质问小厮,醉凌楼的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来醉凌楼,还没吃东西呢,只喝了一杯茶,没一会儿就拉肚子了。

小厮囧了,“曲二少爷,醉凌楼的包间里的茶,是最上等的君山毛峰,怎么会有问题呢?”

“就是在楼下给几位爷端茶的时候,也是给包间里的茶啊”

说着,小厮眼睛闪了一下,小声问道:“曲二少爷,你是不是得罪萧二少爷了?”

曲嘉宸眉头一拧,他得罪萧昂了?

没有的事啊,好端端地,他跑去得罪萧昂做什么?

曲嘉宸想不通,由着小厮扶着往前走。

现在差不多是用午膳的时辰了,刚刚还在一楼凑热闹的护国公世子几个,和工部侍郎府的两位少爷都上了二楼包间准备吃午饭了。

今天的醉凌楼被萧昂给包了下来,今儿醉凌楼是不招待食客的。

不过,他们几个是个例外啊,毕竟萧昂也会要吃饭的不是?

还有,今天萧珩约了秦修在醉凌楼商议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

嗯,秦修好像也跑去茅厕拉肚子了,怎么刚刚没见到他?

难道他去别的地方了?

突然想起什么,曲嘉宸嘴角抽抽了。

不是吧?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拉肚子了,铁定是被秦修给牵连了!

这事,就得从秦修说起了。

今天,萧珩约了秦修来醉凌楼商议事情,定的是园内雅间。

秦修闲得无聊,又正好今天醉凌楼有拍卖会,秦修就提前到了,想来醉凌楼凑个热闹。

然后,他就被萧昂拉着上楼喝了两杯。

秦修身为晋宁首富秦家少主,自然是要为秦家谋利的了,萧珩要的粮食和布匹太多了,他需要二十万两的定银。

萧昂一听就皱眉了,“你和我大哥,还有我,好歹也算是兄弟一场,难道还不够你信任吗?”

秦惜摇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萧昂兄莫要为难我”

然后,秦修喝了两杯茶。

再然后,没一会儿,秦修就肚子叫了。

而曲嘉宸,刚刚在包间里他是坐在秦修隔壁的,一不小心,他拿错了秦修喝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他也遭殃了。

曲嘉宸抬手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简直是无妄之灾啊,他今天出门是不是应该查一查老黄历的?

而另一边,秦修还在蹲坑。

显然,他也已经猜到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蹲在茅坑上,秦修抬手扶额,不用说,肯定是他那句“亲兄弟明算账”惹到了萧昂了。

他没拿他当兄弟,他就不拿他当兄弟,狠心下手了?

秦修眼角都在抽了,他就不应该早到的,和萧昂只能说说笑笑,谈正事,还得和萧珩来,萧昂太任性了啊!

再说,另一边。

秦惜一直朝前走。

走着走着,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她脸颊发烫,烫得厉害,不是那种因为害羞而发烫的,那种热度不会因为害羞褪去后而消退,反而更烫了。

如意只当秦惜是害羞,没有在意。

就是她,想到方才的场景,脸都有些红,何况是秦惜这样及其在乎名声的大家闺秀呢?

除了热之外,鼻尖的香味更加浓郁,仿佛置身于百花丛中一般。

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好像香味是莲湖旁小竹屋里发出来的?

秦惜已经管不住自己的脚了,好像闻香味,能消去身上的燥热,可是闻过后,又更加的热了。

如意紧随其后,可是走着走着。

忽然黑影一闪,在她脖子上一点,如意便晕了过去。

秦惜肚子走到竹屋。

竹屋,布置得雅致清新。

屋内,白鹤铜香炉里,熏香袅袅。

就是这股清香,叫人魂不守舍。

秦惜走了进去。

炙热的她,觉得胸口有些胸闷难耐,还有些口干舌燥。

见桌子上有茶水,便大口地喝了起来。

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秦惜一惊,到这时,才发觉如意不在。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走进来一俊美男子。

正是苏逸骏!

他手中玉扇轻摇,好像对秦惜出现在这里,很是诧异,“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下药 秦惜咬着唇瓣,她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想要撕破衣裳了。

她忍着不适,站起身来,要离开。

可是腿一软,人朝前倒去。

苏逸骏身子一闪,就将她抱住了。

他的手环抱着她的腰,手指轻动,秦惜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拼命紧咬的唇,有一声轻吟溢出来。

秦惜羞愧得恨不得自尽算了。

她要推开苏逸骏,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逸骏拢了眉头,道:“别人约我来这里,说是商议事情,我还以为是你约我的”

秦惜不傻,她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那香味......是媚香啊!

是谁要算计自己和苏大公子?

秦惜想将事情弄清楚,可是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团浆糊似地。

苏逸骏抱紧她,闻着鼻尖男子气息,秦惜迷失了。

看着秦惜娇媚的脸上,异样的红。

双眸慵懒,带着妩媚。

苏逸骏的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尤其是秦惜忘我地倒在他的怀里,还去撕扯他的衣裳,他还阻止她,“惜儿,你醒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惜迷迷糊糊的,哪里听得见?

只知道自己浑身发烫,而对面的人浑身冰凉,她靠近很是舒服。

苏逸骏低吼一声,他打横抱起秦惜,大步朝床榻走去。

将秦惜放下,他便迫不及待地俯身下去。

苏逸骏虽然娶过妻,但是他到底才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他没有中媚香,也做不到软玉温香满怀抱,却坐怀不乱。

这不,刚撕扯下秦惜的束腰。

迫不及待地亲上去,好了,脑袋被人一敲。

苏逸骏就这么倒了下去。

看着苏逸骏倒在秦惜的身上,萧珩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墨了。

身后,拉得腿软的秦修在萧昂的搀扶下缓缓地走进来,看到床上的苏逸骏,秦修一双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

奈何他拉得有些腿软,没啥力气了,只能对萧珩道:“这是谁?”

萧珩回,“定远侯府大少爷苏逸骏,平王妃嫡亲兄长”

秦修脸色黑如锅底,“我要杀了他!”

敢染指他的宝贝妹妹,找死!

萧珩皱了皱眉,一手拎起苏逸骏,想都没想,就直接把他从窗户处丢了出去。

窗外,是莲花池塘。

苏逸骏被丢进去,溅起很高的水幕。

秦修脸色很难看,“为什么不杀了他?”

萧珩道:“暗处有人”

他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暗处还藏着三四个武功不弱的暗卫,也是,苏逸骏敢来做这种事,肯定要确保万无一失的,楚翌肯定会派人在暗中守着。

若是他们要对苏逸骏下杀手,暗处的人肯定会出来。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打斗,现在他们没这么多时间跟那些暗卫耗了,秦惜还种着媚香呢,得管管她。

秦修也想明白了,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拉起秦惜,拍着她的脸道:“惜儿,你醒醒!”

秦惜睁开眼睛,看到秦修,她眼睛合上又张开,“大哥......”

萧昂在屋子里查看香炉,他眉头一皱,瞥头望去。

只见秦惜理智全无地凑到秦修跟前,要亲他。

秦修连忙站起来,萧昂道:“大哥,这是百花迷情香”

萧珩脸色冷凝。

秦修眸底寒冰一片。

萧昂看着秦惜在床上折腾,忙将脸侧过去,道:“大哥,怎么办?百花迷情香没有解药,秦姑娘她......”

秦修的脸色极差,萧珩默了默,对萧昂和秦修道:“你们两个守好竹屋,我去找世子妃,看看她的血能不能解毒”

锦桐的血能解百毒,萧昂是知道的,倒是秦修有些茫然,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情问。

说完,萧珩就转身走了。

祁宇守在门外,目不斜视。

屋内,是秦惜痛苦的叫声。

萧珩往醉凌楼前院走去,因为急切,他走路如风,几乎一眨眼,就在十数米之外了。

曲嘉宸远远地看着,喊道:“喂喂,表妹夫!!”

萧珩脚步一顿。

曲嘉宸就走过来了,歇了好半天,他现在好多了,不用小厮扶了。

曲嘉宸走过去,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但是一张脸,俊朗出尘。

萧珩眉头一皱,问他道:“你定亲了没有?”

曲嘉宸:“????”

曲嘉宸被他这么一问,懵了,“为什么这么问?”

萧珩没有回答,只问道:“有没有?”

曲嘉宸摇头,“没有”

虽然他们家老三跟苏锦萱定亲了,但是他大哥曲嘉泽还没定呢,哪里轮到他。

只是,好好地,表妹夫怎么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了?

他不想是会好奇自己有没有娶妻的人啊。

正纳闷呢,就听萧珩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萧珩说去找锦桐,其实他清楚,锦桐的血救不了秦惜。

秦惜是中了媚药,不是中毒。

但是,他又不能坐视秦惜爆体而亡不管。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好呢,曲嘉宸就出现了。

秦家是晋宁首富,虽然身世是差了些,但是秦惜也被教养得很好,举手投足之间跟京都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

曲嘉宸他也了解,品性肯定是过关的,再加上,他清楚曲家不是那等肤浅之辈,会因为位高权重,就看不起商贾。

最重要的是,现在也是逼不得已。

曲嘉宸是最好的人选了。

萧珩拽着曲嘉宸往前走。

曲嘉宸一头雾水,想挣脱萧珩,可是萧珩的力道,岂是他能够挣脱开的?

“表妹夫,你想干嘛啊?”曲嘉宸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种萧珩发疯要拉他去卖钱的感觉。

萧珩拽着曲嘉宸到竹屋,秦修和萧昂看到曲嘉宸,瞬间就福至心灵地懂萧珩的意思了。

秦修的脸色很是难看。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曲嘉宸他也认识好几年了,应该说自从认识萧珩,连带着萧昂还有他的一群狐朋狗友都认识了,曲嘉宸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只是,曲家是将门世家,而秦家,却是商贾出身,他担心自己妹妹以后会受委屈。

不过,现在也没法顾虑这么多了,再不救人,别说受不受委屈了,秦惜的命都要没了。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翡翠珍珠鱼(一) 秦修咬咬牙,上前一步,对曲嘉宸道:“曲兄,我代表秦家,将我妹妹许配给你了”

曲嘉宸有些晕,“秦兄,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跟你妹妹不熟啊,我今天只是来凑热闹的啊”

萧昂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曲兄,现在情况紧急,你就别反抗了,从了我大哥吧”

萧珩:“......”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秦修上前,拱手道:“曲兄,得罪了”

秦修话音刚落,萧珩随手一点,曲嘉宸还没反应过来呢。

竹屋的门就被打开了,萧珩直接将他踹了进去。

没错,是踹。

曲嘉宸紧握着门,死也不进屋。

嘴里还叫着,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这样草率的就定了啊,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萧昂掏了掏耳朵,听得烦了,哪来的时间给你们两情相悦去,秦姑娘的命都快没了!

耽误不得。

萧昂很不客气地再补了一脚。

萧珩封了曲嘉宸的武功,又派了暗卫把守竹屋,曲嘉宸逃不掉的。

而且,屋子里点了媚香。

虽然味道极淡,但是到底是媚香,有催情之用,闻久了,也会叫人把持不住。

曲嘉宸没想到之前在茅厕,他借纸的姑娘就秦家嫡女,秦修的亲妹妹秦惜,说来两人也就刚刚在包间见过一面,当时秦惜还是跟在锦桐身后的,曲嘉宸的注意力在锦桐身上,只是看了秦惜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了,哪里认得人家姑娘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秦惜,曲嘉宸的脸皮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这媳妇要是娶回去,多尴尬啊。

曲嘉宸原本就没答应这门亲事,这会儿就更不答应了。

这不,转身就要走。

谁想到秦惜瞧见有人,要叫救命,可是嗓子干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情急之下,她只好下床。

四肢发软的她,一不留神,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曲嘉宸还走得掉吗?

他和秦修也算是相交颇深了,秦惜这明显是中了媚药,秦修将她许配给自己,完全是迫不得已,是要他救命的啊。

想到自己成了解药,曲嘉宸就有些欲哭无泪。

不就是还没定亲么,怎么就找上他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曲嘉宸总不能让秦惜一直躺在地上啊,尤其是她的衣裳还有些凌乱,这不就过去扶她起来。

曲嘉宸不知道媚药的厉害,这一扶,扶得他是满身燥热,呼吸急促。

后面的事,不用说了。

祁宇站在外面,远远地守着,晓是如此,一张不言苟笑的脸也憋得通红。

萧珩几人将曲嘉宸踹进屋,便大步离开了。

毕竟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心中有数,他们可没有听人墙角的爱好。

再说了萧珩还要去找锦桐,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怕锦桐会出事。

三人走在路上,秦修脸色阴沉得能滴墨,拳头握得嘎吱响。

萧昂一点儿都不怀疑,若不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影响了秦惜的名声,秦修肯定会跑去将苏逸骏给剁了。

“萧珩兄,多谢你了,粮草的事......”

萧珩一边走一边道:“粮草的事,先不急,你飞鸽传书回泉州秦家,就说秦家要跟曲大将军府联姻吧”

秦修点头,这事,肯定要告诉给自家父母知道的。

萧昂道:“大哥,大嫂知道这事儿了吗?”

萧珩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会儿我去跟她说”

醉凌楼,包间

锦桐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

淡芝推门进来,福身道:“世子妃,奴婢没有找到秦姑娘”

琥珀正给锦桐倒茶,闻言她就皱眉了,“秦姑娘能去哪儿啊,不就解个手吗,难道已经回去了?”

淡芝摇头,道:“秦姑娘的马车还在,她应该没有离开醉凌楼”

瞬间,锦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随便想,只能往好的方向猜测,“别是迷了路了,再去找找”

秦惜少来京都,更是从未踏足醉凌楼,在醉凌楼里迷了路也不无可能。

淡芝应下,又转身离开。

淡芝刚出去呢,醉凌楼的小伙计就进来了,“厨房师父说,饭菜要趁热吃,不然失了味道,让小的来问问世子妃,是不是现在上菜?”

小伙计刚刚已经来过一次了,只是秦惜不在,锦桐没让他上菜。

这是第二回了。

琥珀望着锦桐道:“世子妃,还是边吃边等吧,别饿着小少爷”

锦桐点点头,她也确实是有些饿了。

小伙计一笑,道:“好嘞,世子妃稍等,饭菜这就端上来”

小伙计转身,琥珀连忙又道:“刚刚我送去厨房的燕窝,炖好了就一并送上来吧”

小伙计笑道:“好嘞”

说着,小伙计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三个小伙计就端了七菜一汤外加一盅燕窝来。

还没端进门呢,锦桐就闻到一股香味儿了。

等到饭菜摆上桌,锦桐被这些菜的色香味给征服了。

尤其是第一道菜,芙蓉虾。

黄灿灿的,看着就食欲大开。

琥珀看了也是直咽口水,她知道锦桐爱吃虾,刚刚秦惜也说过她也爱吃虾,琥珀便对小伙计道:“这道菜,再上一盘子来”

小伙计点头记下。

等上完了菜,小伙计就退了出去。

锦桐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呢,筷子都伸出去了,却不知道吃哪个好。

看着那道凤凰展翅,锦桐对琥珀笑道:“你瞧,这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瞧得人都舍不得下筷子了”

琥珀咽口水道:“是挺漂亮的,不过世子妃,菜不就是用来吃的么”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锦桐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去夹了一筷子芙蓉虾。

锦桐刚吃了一口,萧珩正好走到门口。

祁风瞧见他,赶紧出来,“世子爷?”

萧珩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祁风摇头,“世子妃没事,不过秦姑娘下了楼,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的任务是保护锦桐,所以秦惜带着丫鬟下楼,他并没有多留意。

萧珩稍稍放心。

苏逸骏会出现在竹屋处,平王楚翌肯定也来了醉凌楼,他担心楚翌会对锦桐下手。

听到锦桐没事,他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翡翠珍珠鱼(二) 琥珀耳朵尖,听到外面萧珩和祁风说话,赶紧过去将门打开。

萧珩迈步进去。

锦桐诧异道:“相公,你怎么来了?今儿不是要跟秦大少爷谈粮草生意吗?”

“出了些事,生意暂时不谈了”萧珩回道。

锦桐听得眉头一挑,萧珩好好地站在这里,那出事的应该就是秦修了。

可是,刚刚她才见到秦修,好好地啊,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生意居然没谈成。

锦桐没问,只问萧珩道:“那你午饭吃了没有,我也刚吃,我让人添副碗筷”

说着,琥珀就喊小伙计了。

萧珩坐下了,他面前摆着的是一道他不怎么爱吃的菜。

要换做平时,锦桐肯定是要逼他吃的。

不过现在萧珩就快要离京去边关了,锦桐不想逼他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这不,锦桐把菜端起来,让琥珀把鱼端到萧珩的跟前。

小伙计送了碗筷来,又出去了。

萧珩一边给锦桐夹菜,一边跟她说曲嘉宸和秦惜的事。

锦桐惊呆了。

她没想到秦惜只是出去小解一趟,居然会中了媚药。

还有二表哥,居然被萧珩当做解药扔进了屋子。

她怎么那么想笑?

锦桐咬着筷子,憋笑。

“舅舅舅母那里不用担心,他们都不是会看不起商贾的人,惜儿的性子,舅母会喜欢的”

萧珩点头,他就是知道曲家不会看不起秦家,所以才会选了曲嘉宸。

他跟秦修交情不错,断不会随便找一个男子来害了秦惜一辈子。

萧珩给锦桐夹鱼吃,只是,他的筷子刚戳到鱼肉。

便听到咻的两声传来,从鱼嘴里射出来两支短箭。

短箭朝着萧珩射了过去。

短箭射出的速度极快,又正好在萧珩面前。

鱼头的位置,正好对着萧珩的胳膊。

萧珩一侧身,就避开了短箭。

锦桐脸都吓白了,一阵后怕。

萧珩的脸也白了三分,不是怕自己躲不开短箭,而是若是他没有那种危机感,他不会跑来找锦桐,锦桐也不会将这盘子菜换到他跟前来。

晓是他,都险些躲不开这两支短箭,何况是正对着鱼头,还不通武艺的锦桐呢?

琥珀也被吓到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扑通扑通乱跳。

她看着那两支射进墙壁的短箭,颤抖着声音问,“是谁要刺杀世子妃?!”

萧珩走过去,将短箭拔出来,箭头寒光凛凛。

锦桐凑过去看了一眼,道:“没有毒?”

萧珩脸色冰冷,“这两支短箭,足以要了你的命,不需要用毒”

锦桐脊背发凉,要不是萧珩突然来了,她今儿真的就命丧于此了。

是谁要杀她?!

锦桐望着萧珩,她没有说话,但是眸底写满了猜测。

萧珩轻点了下头,表示她猜测的是对的。

锦桐就捏紧拳头了。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平王楚翌!

早在短箭射出来时,琥珀就惊叫救命了。

守在外面的祁风赶紧进来,还有楼下一堆人,也都望着楼上,在揣测是不是出了事了。

醉凌楼的掌柜的也进了屋来,问道:“世子爷,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醉凌楼的鱼差点要了我们家世子妃的命!”琥珀气打不出一处来,当即骂道。

醉凌楼掌柜的背脊一凉,“怎么可能呢?”

琥珀怒道:“怎么不可能?鱼都还摆在这里呢,还会冤枉了你们醉凌楼不成?!”

掌柜的白了一张脸,赶紧过去看鱼。

果不其然,在鱼肚子里,看到一张精致的小弓弩。

掌柜的当时就双腿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掌柜的吓懵了,醉凌楼就是向天借了胆子,也不敢刺杀当朝静王府的世子妃啊!

可是鱼是醉凌楼送来的,人证物证俱在,萧珩就是现在查封了醉凌楼,也没人敢吭一句。

可是醉凌楼实在是冤枉啊。

掌柜的本以为那盘子翡翠珍珠鱼不是醉凌楼做的,知道鱼没有毒后,还亲自尝了尝,可那味道......是醉凌楼的无疑了。

掌柜的噗通一声跪下,大叫冤枉。

锦桐气得捏紧绣帕,眸底有杀意流窜。

掌柜的看了一眼,就知道大祸临头了,连连求饶。

他哪里知道,锦桐要杀的不是他,也不是醉凌楼,是平王楚翌。

楚翌一心谋划想要登上至尊之为,锦桐之前就怕萧珩去了战场后,楚翌会授意吴将军背地里使坏,现在,再加上一条杀她之仇,锦桐也忍不了了。

锦桐忍着岔愤,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鱼,问掌柜的,“这鱼是谁做的?”

掌柜的连忙道:“回世子妃的话,这是厨房厨子做的”

“废话,不是厨子做的,还能是小厮做的啊,我们家世子妃的意思是,让你找那个厨子来问话!”琥珀没好气道。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人去传厨子来。

很快,厨子就来了。

小伙计去传话,厨子还以为是给赏钱的呢,来醉凌楼吃饭的,出手都大方,有些世家少爷,还会点名要见他,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吃得高兴了,要赏他银子。

他正喜滋滋地往外跑呢,就被小伙计告知,出了大事,他做的翡翠珍珠鱼差点杀人了。

厨子当即吓得腿一软,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这不,出现在锦桐面前的,就是一个身上脏兮兮的厨子,脸还被蹭破了皮,有些见血了。

锦桐瞧得有些无语,不是她以貌取人,实在是很难让她相信,这样一个其貌不扬,胆小的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有往鱼腹中塞弓弩的心机。

锦桐找厨子来问,是想找突破口,把背后的凶手楚翌揪出来。

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想要治楚翌的罪,难比登天。

在锦桐的要求下,厨子将烧鱼的过程说了一遍。

鱼是他徒弟洗的,他腌制了一会儿后就入锅了,然后加了些什么调料。

直到出锅,都完全没有问题。

锦桐询问,萧珩就在一旁听着。

他知道,鱼不可能在烧制的时候加的弓弩,要知道他不过是轻轻一碰,短箭就射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凶手 萧珩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端盘子的小厮身上。

将鱼头对准锦桐,必然知道鱼肚子内有玄机。

萧珩撇了一眼厨子,问道:“这道菜,你今天烧了几盘?”

厨子连忙回道:“三盘”

琥珀就不解了,“怎么会是三盘呢,今儿醉凌楼不是被二少爷包下来了吗?”

醉凌楼被包下来,那就不许再招待别的客人,晓是楼下,也只是免费提供茶水。

掌柜的忙道:“醉凌楼是被萧二少爷包了,可是楼上还有许多的雅间,许多世家少爷习惯进雅间吃饭看热闹”

“本来酒楼是不招待他们的,可是他们强求,我也不好得罪了他们,就去请示了二少爷,二少爷说每个包间五百两,饭菜的钱再另外算......”

只要他们付钱,包间他们想进便进,不进就滚。

静王府的萧二少爷,就是这么霸气。

至于得来的钱,自然是全部入了萧昂的口袋的了。

醉凌楼被萧昂包了下来,他却只靠嘴皮子就把包醉凌楼的钱给挣回来了,掌柜的心塞啊。

听到掌柜的说这话,琥珀是又气又恼又无奈。

二少爷缺那几百两银子吗?

结果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要是世子妃因此丧命,看他怎么跟世子爷交代!

“都有谁点了这道菜?”萧珩敛了眉头问。

掌柜的不知道是谁,厨子也不知道,他只负责烧菜。

小伙计道:“除了世子妃点了,就是萧二少爷了,另外一盘子是平王殿下点的”

锦桐眼睛一凝,“平王?”

小伙计点点头,“是平王,那盘子鱼还是我送过去的呢,不过......”

见小伙计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琥珀有些暗气,最讨厌说话只说一半,吊人胃口的,“不过什么?!”

小伙计回道:“不过鱼刚端上去,平王就戳了一块下来,尝过后,还说味道不错”

言外之意,就是这盘子鱼不可能是平王的。

琥珀听了小伙计这么说,越发迷茫了,“那我们家二少爷要的鱼呢?”

“......被他吃光了,我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盘子里就剩下一堆鱼骨头了”小厮脑门上有些黑线。

萧二少爷好像格外的喜欢吃鱼,每回来醉凌楼,必点一道鱼。

不是平王,更不是萧昂。

那问题绝对是出在了端菜的小厮的身上!

掌柜的赶紧叫人去找今儿端翡翠珍珠鱼的小厮来。

醉凌楼找了半天,才在楼上空着的包间里找到了晕死的小厮。

用水泼醒了他,小厮还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在这里。

不用说,也知道,他是被人敲晕了,易容成他的样子送鱼的。

小厮是在转弯处,被人敲晕的。

祁风去检查了,地上确实是有鱼汤泼洒的痕迹,而且角落里还掉了两粒珍珠丸子。

醉凌楼每天都有人清扫,那珍珠丸子只可能是在刺客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锦桐检查了下,桌子上的翡翠珍珠鱼,里面十八颗珍珠丸子,没有少一粒。

能不着痕迹地敲晕真的小厮,又易容成他的模样送菜来。

时间极短,这盘鱼显然就是平王楚翌的那一盘!

当着小伙计的面吃了鱼又如何?

鱼可不止只有一面呢!

只是,这盘子鱼因为翻出弓弩,已经被弄得面目全非了,没法证实她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锦桐现在是佩服极了平王楚翌的算计,他连怕自己事情败露都顾忌到了,更事先便想好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明明知道他就是罪魁祸首,却偏偏没有证据指正他。

锦桐越想,心底越气。

琥珀担忧了,“世子妃,有人要杀你,咱们还是不要再留在这里了,回府吧?”

锦桐也不想多呆了,只是秦惜还在后院,她一个姑娘家,身边又只有一个不懂女儿家心思的大哥在,锦桐有些不放心她。

锦桐抬头去看萧珩。

萧珩知道她在想什么,秦惜那里,也确实需要锦桐留下来。

毕竟她跟曲嘉宸......

总不能一会儿他们几个大男人进去安慰秦惜吧,锦桐确实要留下来。

可是就这么继续让她留在醉凌楼的包间里,萧珩不放心。

这不,就让小伙计把他们带去了后院的园内雅间,再吩咐他们重新送一份饭菜过来。

走之前,琥珀还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送菜的时候小心些,再出什么意外,我们家世子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琥珀一脸凶残。

醉凌楼的掌柜的和小伙计们还有那个厨子脊背一寒,连连保证。

锦桐和萧珩一起朝着醉凌楼的后院走去。

“对了,一直没问你,惜儿被苏逸骏下了药,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还这么巧正好赶了过去?”锦桐抬头问萧珩。

萧珩低头看了她一眼,“苏逸骏下药的时候,萧昂正好从一楼上来,在楼梯口那里看到的”

“他去找秦修,我们便一起过去了”

锦桐了然,然后,就不知道应不应该同情苏逸骏了,下个药都能被萧昂撞见,这是天要注定他不能得逞啊。

......

醉凌楼,后院,竹屋

屋内,凌乱一团。

一地的衣裳,精致的锦裙,绣着蝴蝶的束腰,镶嵌着东珠和铃铛的绣花鞋......

尤其是,床边高几上摆着的百合花,此刻上面正挂着一鹅黄色,绣着幽兰的小,,肚,,兜。

窗外吹来徐徐微风,肚,,兜摇摆。

忽然,狂风骤起。

将肚,,兜吹到了床杆上,然后掉下来,又被风一吹。

吹到了床上一男子的脸上。

男子原本熟睡,怀中还搂着一副娇柔的身躯。

被肚,,兜罩面,鼻尖嗅到一股子淡雅清香,还有些呼吸不畅。

男子英朗的眉头皱了皱,转醒了过来。

他伸手扒拉下肚,,兜,睁眼一看,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后根。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肚,,兜上的线掉到了秦惜的脖颈处,一摇一晃的,有些痒痒。

秦惜不由自主地轻吟了两声,吓得曲嘉宸有些手足无措了。

然后,曲嘉宸在心底就埋怨起萧珩和萧昂来了。

他不就是去了一趟茅厕么,而且还是被萧昂给害的,结果就被他们逮来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婚事 曲嘉宸低头看着秦惜。

看着秦惜那春半桃花的脸庞,他有些痴了。

脑海中飘过一些声音,只觉得声如娇莺初啭,音似微风振箫。

柔夷软手,舜华之颜,凝脂雪肤,幽兰体香,还有那满是潮红的脸,羞娥凝绿。

就连她的哭泣,都像是梨花带雨,蝉露秋枝。

曲嘉宸只觉得一颗心丢在了秦惜的身上。

许是被人盯着看,有些不适,秦惜如扇贝般的眼睛挣扎了两下后,便睁开了。

恍惚间,她瞧见一个人在盯着她看。

那人神明爽俊,面如冠玉,眉目舒朗,惊才风逸。

他的笑,像是一缕春风,拂过湖畔杨柳,轻点湖面,带起阵阵涟漪,往远处荡漾而去。

秦惜眼睛眨了两下,似乎又要睡去,只是嘴动了两下,又有些口渴的样子。

曲嘉宸问她,“你要喝水吗?”

秦惜只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声音就在耳畔,惊得她娇容失色,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她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滑嫩白皙的肌肤,饱满双峰上,有红梅点点。

秦惜的脸白如纸,她一把拽过被子,然后......

她见到了曲嘉宸赤果不着寸缕的身体。

秦惜脑袋一嗡,直直地惊叫起来,“啊啊啊!!!!”

那惊叫声,听得曲嘉宸耳朵直嗡嗡叫。

他有些惊慌失措地道:“你,你别叫啊,你......”

说着,曲嘉宸要去伸手捂秦惜的嘴。

秦惜吓坏了,她一抬手,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响。

曲嘉宸懵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被自家亲爹抽,跟兄弟打架,还没被其他人打过,而且还是一个女子,还打了他的脸!

曲嘉宸的脸火辣辣地疼着,只觉得耳旁都是巴掌的回声。

他一懵,秦惜脚一抬,就将曲嘉宸给踹下了床。

秦惜看着柔弱,可到底现在受了刺激,曲嘉宸又毫无防备,这不,秦惜一下子爆发之下,直接把曲嘉宸踹飞了。

可怜又无辜的曲嘉宸,被秦惜一脚踹下了床。

这还不算,他倒霉滚下了床,手打在一旁的高几上。

高几上的百合盆栽砸下来,直接将他给砸晕了过去。

秦惜心里害怕,又觉得浑身都疼,她不傻,知道自己清白被毁了,恨不得将曲嘉宸给生吞活剥了。

她看了一眼曲嘉宸,只一眼,就恨不得把双目剜去。

看到床上有曲嘉宸的衣裳,秦惜拿起来,丢了过去,把不该露的地方遮住。

然后,秦惜的脸腾地一红。

她瞧见曲嘉宸的手里,还抓着她的小肚,,兜!!!

秦惜要下床去拿自己的肚,,兜,才挪了一下呢,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有些熟悉,好像是静王世子妃?

秦惜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外面传来锦桐的呼唤声,“惜儿?”

秦惜的脸瞬间又失去了血色,看着一屋子里的狼藉,她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

锦桐喊了一声之后,就推门进来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锦桐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赤身果体只遮住了重点部位,额头还被砸出血,一脸泥土的曲嘉宸。

锦桐:“......”

锦桐的脸也忍不住红了,到底是自家亲表哥,锦桐吩咐琥珀道:“拿床被子来帮二表哥盖上”

琥珀看了看自家表少爷的惨状,心忍不住一抖,赶紧俯身下去探曲嘉宸的鼻息,确定只是晕了过去,人没死,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跑到一旁找被子去了。

秦惜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红了眼眶,泪眼婆娑地喊道:“世子妃......”

她来京都,身边只有大哥秦修一个亲人,锦桐是她认识并且最有好感而且还有一种自家姐姐的感觉的人了。

这会儿看到锦桐,秦惜就忍不住委屈地哭了。

锦桐坐到床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曲嘉宸,又望着秦惜,问道:“惜儿,是你把二表哥砸晕的?”

秦惜只顾着哭,哪里顾得上锦桐的问话啊。

锦桐拿了帕子一边帮她抹眼泪,一边轻声问道:“你怎么将他砸晕了?”

秦惜眸底泪珠打转,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

听了锦桐的话,她的泪珠就跟掉了线的珍珠似地,“世子妃,他玷污了我的清白.......”

秦惜一说这话,锦桐就知道她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便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惜抽抽泣泣,锦桐把手里的帕子递给她。

屋子里,只有秦惜,锦桐和琥珀三个人在。

秦惜在擦眼泪,琥珀在帮她捡起地上的衣裳。

秦惜努力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很快,她就想到了。

从她在茅厕被曲嘉宸借纸,出来就闻到一股子诱人的香味,到了这间竹屋。

她遇到了苏大公子......

想到这里,秦惜的眸底沉了下去。

她记得苏逸骏跟她说,是有人约了他来这里的,她因为腿软,被苏逸骏抱着了。

她差点点,清白就给了苏逸骏!

是大哥和静王世子忽然出现,她还记得她要去碰大哥,大哥躲开了。

想到这里,秦惜是又羞又恼,恨不得咬舌自尽了,她以后还要怎么面对大哥?

秦惜哽咽了声音,留着眼泪道:“大哥她为什么不救我?”

锦桐在心底一叹,抹去秦惜的眼泪道:“你大哥已经尽力了,在二表哥进屋帮你解毒之前,他便做主将你许配给了曲二少爷了”

现在事已至此,秦家除了认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怕秦惜做傻事,锦桐只能好言相劝,告诉她,曲家是她的外祖家,以后等她嫁过去了,她们就能常常聚一聚了。

她应该心怀感激,不但要感激秦修和萧珩他们,还要感谢曲嘉宸。

现在,秦惜要嫁给曲嘉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做妻子的,对夫君怀了憎恨之心,一旦离了心,将来嫁了,还谈什么夫妻和顺?

锦桐是为了秦惜好,也是免得曲家以后家宅不宁。

可是锦桐越这样说,秦惜就哭得越伤心。

被欺负的人是她,还要她感激曲家二少爷?

她做不到!

秦惜抱着被子,哭得是梨花带雨。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合葬 哭着哭着,脑子里就多了些记忆。

秦惜想起来了,曲嘉宸进屋之后,是要走的,是她摔下了床,不要他走。

曲嘉宸过来扶她,是她搂进了他的脖子不撒手......

想到自己的出格和放荡,秦惜如遭雷劈。

不是曲嘉宸欺负了她。

是她欺负了曲嘉宸!

这下好了,黄河大坝塌了。

一想到曲嘉宸是被萧珩和萧昂一脚踹进的竹屋,舍身救她,替她解媚药,她却不分青红皂白,一脚将他踹下床,害他被砸晕了。

秦惜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尤其是,她还瞧见琥珀从曲嘉宸的手里,扒拉出她的小肚,,兜......

锦桐要带秦惜出去,要帮她穿衣服,秦惜死死地咬紧牙关。

锦桐在心底轻叹,拍了拍秦惜的肩膀,对琥珀道:“咱们先出去吧”

等到锦桐和琥珀出去后。

秦惜才忍着不适穿衣裳。

穿到一半的时候,秦惜就听到曲嘉宸有动静了,怕他醒过来,大家尴尬。

秦惜赶紧下了床。

可怜她如散了架的身子,一下子,站都没站稳,又因为害怕。

双腿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秦惜不敢尖叫,还以为会摔得很惨,谁想,会有人救她。

救她的人,当然就是曲嘉宸了。

其实曲嘉宸只是晕了一会儿,他很早就醒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醒过来后要怎么面对自家表妹,尤其是他身无一物,身上只裹了被子。

除了装晕,他也别无选择。

要不是秦惜再次摔倒,他估计会装到秦惜出去。

秦惜哭得眼红如核桃,她要挣扎着起来,曲嘉宸紧紧地搂着她,道:“你真不愿意嫁给我?”

秦惜看着他,只见他眸底写满了受伤。

她的心微微疼,眼泪就模糊了,挣扎的也越厉害了。

曲嘉宸紧紧地桎梏着她,道:“不嫁给我,我死也不会松手”

怕秦惜会寻死,曲嘉宸只能不要脸了。

两人僵持不下。

直到屋外传来一阵轻笑声,“需要棺材么,上等的金丝楠木,只要一千两银子一副,地儿宽敞,可合葬,不拥挤,你们值得拥有”

听到萧昂熟悉而肆意的笑声。

秦惜身子一怔,脸色变了变。

萧昂的笑,是揶揄,是打趣。

更从侧面传达出了一个消息,事已至此,他们不嫁不娶,选择同归于尽没关系,死后还是会合葬的。

秦惜昂着头,看着门口。

自家大哥,还有静王世子和世子妃就站在外面,萧二少爷说这话,大哥都不训斥他。

难道大哥也是这样想的?

秦惜挣扎着要起来,曲嘉宸既然说了那话,又岂会因为萧昂的话放手,再者说了,萧昂也是在帮他。

秦惜还能怎么办,她现在生是晋宁大将军府曲家的人,死是他们曲家的鬼了,她还有的选吗?

而且,还是他们秦家高攀了。

人家曲二少爷都豁出去脸面说那些话了,自己还能再这样矫情下去吗?

好像,一瞬间,她就认命了。

“我嫁”

秦惜的声音弱的跟蚊子哼似地,不过曲嘉宸离得近,耳力又好,他听见了。

他更听见了后面一句声音更小的:我都不认识你。

曲嘉宸看着秦惜,可是秦惜不敢抬眼看他。

曲嘉宸兀自道:“我姓曲,名嘉宸,字子修,晋宁大将军府曲家嫡次子......”

既然不认识,那他只能自我介绍了。

秦惜整个人都泛着淡红色了,到这时候,她再挣扎,曲嘉宸就松手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还抱着做什么?

再说了,他好像睡在了发髻上,后背硌得慌。

秦惜站起身来,曲嘉宸也起来了,他用衣裳裹着自己,两臂一动。

后背上掉下来一根金簪。

正是那支被贼偷去,苏逸骏又送回来的那支发簪。

秦惜一瞥眼,就见到曲嘉宸后背上印着的发簪印,好像还有些出血。

秦惜在心底骂了一声活该,没捡发簪,忍着不适,红着脸朝房门走去。

曲嘉宸弯腰将发簪捡起来,眸底皆是笑意。

秦惜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她一走,萧昂就迈步走了进来,笑道:“兄弟,恭喜了啊”

曲嘉宸正弯腰捡衣裳穿呢,抬头撇了萧昂一眼,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虽然能抱得美人归是好事,但不代表他就忘了萧昂和萧珩一人给了他一脚的事!

萧珩不在这里,再加上又是表妹夫,他没哪个胆子去踹他,但是萧昂就不同了。

兄弟一场,平常也没少动手动脚的,踹回去报个仇都不带犹豫的好么!

萧昂武功比曲嘉宸高,但他没防备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曲嘉宸一脚踹过来。

然后,他就飞了。

一边在空中飞,嘴里还叫唤道:“曲兄,你不厚道啊,居然过河拆桥!”

好巧不巧,萧昂还砸在了门口的秦修身上,两人倒在地上,一身狼狈。

曲嘉宸:“......”

真的,他没想过误伤大舅子啊......

曲嘉宸捂眼,萧昂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笑得花枝乱颤,“曲兄,准头不错啊,一脚就砸到了自己大舅子”

秦修:“......”

曲嘉宸:“......”

大舅子为大,现在道歉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萧昂也不管曲嘉宸了,他弯腰扶起秦修,然后,一手勾着他的脖子。

秦修:“......”

心底瞬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萧昂道:“说起来,秦姑娘就要成了我大嫂的表嫂了,这秦家跟咱们静王府,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了吧?”

秦修默默地看着他,不得不点头,“算是了”

萧昂瞬间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人汗毛直立,“这就好说了,我大哥现在没空,把粮草的事交给我了,来来来,一家人,咱们来谈谈生意”

......

再说,秦惜从小竹屋里出来后,锦桐就先送她回去秦家在京中的府邸了。

秦惜脸色憔悴,锦桐叮嘱她好好休息,就上了马车准备去曲大将军府。

曲嘉宸和秦惜的事,她得亲自去跟曲大太太解释啊。

锦桐来将军府,曲大太太很高兴,等到知道曲嘉宸和秦惜的事后,曲大太太错愕了一瞬,然后就眉开眼笑了。

她正愁着三个儿子的婚事呢。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利用 虽然秦家是商贾之家,但是曲大将军府已经够有权有势的了,她和曲大将军都没准备拿三个儿子的婚事去做家族联姻,所以,秦惜的家世曲大太太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为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曲大太太便要立刻着手准备聘礼的事,还有派人去泉州秦家下聘。

锦桐在曲大将军府待了大半天,等天际晚霞绚烂,才离开回王府。

萧珩还没回来,锦桐刚坐下喝了一口茶,今早被锦桐派去查朱嫣然和萧昂的流言的暗卫就从窗户处闪身进来了。

锦桐看到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都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锦桐忙问暗卫到底怎么回事?

暗卫默了默,看了锦桐一眼,才道:“流言,是从清平侯府里传出来的”

锦桐一怔,一脸的不敢置信,“从清平侯府里传出来的?!”

暗卫点头,“属下一路追查,发现当天晚上百花楼附近除了二少爷和朱姑娘还有护国公世子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在”

“于是属下便沿着流言去查,最后发现流言最开始是由清平侯府一个扫地丫鬟嘴里传出来的”

“那扫地丫鬟......是朱姑娘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

“而且,属下还听到朱姑娘跟心腹丫鬟商量如何给静王府施压,让静王府登门提亲......”

锦桐:“......”

完全没想到,这流言居然是朱嫣然派人传播出来的?!

她究竟想干什么?

传播这种有损自己闺誉的流言,就是为了要让萧昂娶她吗?

锦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朱嫣然虽然是她的表妹,但是没出阁的时候,她可没少跟着苏锦绣一起挤兑自己,再加上姑奶奶对她娘曾经做下的事。

一个是经常与自己唱反调的表妹,一个是在静王府会护着自己的小叔子,她会偏向谁,显而易见啊。

没想到朱嫣然居然不惜拿自己的闺誉来算计,想来是在平清侯府过的不好了,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要找萧昂嫁了。

锦桐抿了抿唇,挥手道:“把这事告知二少爷”

想想今天在醉凌楼里萧昂的表现,锦桐就知道他肯定还不知道自己被传了流言这事了,不然他还不得炸毛了。

挥退了暗卫,正好这时谨妈妈也带着丫鬟端了晚膳进来了。

萧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锦桐还怀着身孕,就不饿着肚子等他了。

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紫儿就气呼呼地跑进来了。

锦桐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紫儿气鼓了腮帮子,道:“世子妃,府里都在传,说世子爷为了和秦家做生意,擅自做主把世子妃的二表兄和秦家嫡姑娘配到一起去了,大家都说世子爷为了做生意不折手段,不惜利用亲人的终身大事......”

可怜锦桐,刚吃进去一口饭,直接喷了出去。

谁啊,这么大胆,敢往萧珩身上泼脏水?

琥珀见锦桐喷饭了,还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连忙给锦桐倒了杯茶水过来,还狠狠地瞪了紫儿一眼,明知道世子妃在吃饭,说这么惊人的事做什么?

还让不让世子妃好好吃饭了?

紫儿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说萧珩被人污蔑的事了。

锦桐喝了口茶后,道:“去查查,看是谁在背后污蔑世子”

紫儿领了吩咐出去,锦桐看着被喷了一桌子的饭菜,额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琥珀和淡芝过来把饭菜端走,然后道:“世子妃,厨房重新烧菜,怕是要等一会儿,你......”

锦桐摆摆手,道:“不用做菜了,把鸡汤端来就行了”

其实她已经吃了七分饱了,只是因为怀了身孕,每餐饭后,谨妈妈都会给她端一碗鸡汤来,而且必须喝完。

丫鬟将饭菜端走,又端了铜盆进来,将桌子擦干净。

很快,淡芝就端着鸡汤进来了。

滚烫的鸡汤,冒着腾腾的热气和香味儿,叫人食欲大开。

当然了,这个人不是锦桐。

天天喝鸡汤,她都快要喝腻了。

等到肚子里的孩子落了地,她估计闻着鸡汤都能吐了。

锦桐用汤勺轻轻地搅拌着,心里想的却是鸡汤泡炒米,越想越觉得光喝鸡汤,有些索然无味了。

锦桐轻喝了一口,然后吩咐淡芝道:“给我拿些炒米来”

淡芝望着锦桐,眼睛眨了眨,问道:“世子妃,什么是炒米?”

锦桐:“......”

淡芝和琥珀两个丫鬟分工明确,琥珀主要任务是贴身伺候锦桐,寸步不离。

淡芝大多时候都是留在墨竹轩内,照顾锦桐的饮食起居,她时常进出厨房,还帮谨妈妈管账,她从来没有在厨房见过炒米。

不过炒米,从字面上听,像是炒出来的米?

锦桐嘴角抽了一下,前世她最喜欢吃的鸡汤泡炒米,淡芝居然都不知道?

锦桐只好告诉淡芝,炒米是什么,怎么做的。

淡芝一一记下,然后道:“奴婢这就去厨房让他们给世子妃准备,估摸着要等一会儿才能弄好”

说完,淡芝便退了出去。

锦桐将鸡汤放在一旁,正用帕子擦拭嘴角呢,紫儿就回来了。

紫儿的脸色有些古怪,看得锦桐莫名其妙。

“没查到?”

紫儿摇头,“查是查到了,只是......奴婢不怎么相信”

锦桐挑了下眉头,明亮净澈的眸底闪过些什么,问道:“是谁传的流言?”

“是,二少爷......”

紫儿的嗓音有点儿飘,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会是二少爷呢,他虽然纨绔胡闹了些,可是在世子爷跟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很听话啊。

而且,为了帮世子爷筹备军饷,他连那么多的银子都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背地里破坏世子爷名声的人呢?

好吧,不是背地里,是正大光明地破坏。

紫儿一出门,就打听到是萧昂了,因为不敢相信,所以特地去了一趟海棠院,找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打听,证实就是萧昂。

可即便是如此,紫儿依然是不敢相信。

乍一听,紫儿说是萧昂,锦桐下意识的反应是,萧昂被人给栽赃了。

可是等反应过来之后,锦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抹黑 锦桐不由得扶额了。

萧昂和萧珩两兄弟,对秦修这个兄弟是没话说了。

萧昂抹黑萧珩,是为了保护秦惜,也是为了保护萧珩自己。

曲大将军府在京都,绝对是一流的世家,在朝堂之上,更是首屈一指。

曲嘉宸是曲大将军府的嫡子,便是不是嫡长子,那地位也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弟可以比拟的。

以曲嘉宸的容貌,家世和才情,娶个公主回来,曲家成为皇亲国戚都足够了。

可就是这样的身世,却要娶一介商贾,哪怕是晋宁首富,也会被人从骨子里质疑。

特别是朝中的那些清流世家,自煽清高,看不起商贾出身,到时候京中肯定流言四起,更甚者可能会影响曲大将军在军中的威望。

还有秦惜,虽然她出身不高,但到底是女子,女子清白重于天,她嫁给曲嘉宸,原本就属于高攀,到时候肯定也会传出一些不堪的流言,伤害到秦家和秦惜。

现在萧昂这样说,让萧珩背了这个黑锅,还有谁会往曲家和秦惜身上想?

至于保护萧珩,曲嘉宸和秦惜的亲事,确实是萧珩和秦修未经过曲家的允许,私自互相许诺的,这是事实。

只不过目的和萧昂说的不同罢了,萧珩不是为了边关,而是为了救秦惜。

另外,还有就是防备平王楚翌了,以他的心狠手辣和心怀不轨,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都落了空,肯定不会甘心的。

他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在萧珩身上下手,抹黑于他。

只是萧昂一上来就将萧珩抹黑了,楚翌还抹什么?

除了看热闹,他也别无选择了。

只不过,萧昂在京都是出了名的纨绔,他的话,又有多少人相信?

这些年来,特别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给人的印象,除了坑人,还是坑人,连自己他都坑,连皇上他都敢坑,他越说得信誓旦旦,可信度就越不高。

锦桐敢打赌,京都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绝对有人会因为萧昂的话争吵起来。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尤其是那些被萧昂坑过的人,肯定会找理由帮萧珩洗白,来证明萧昂是个连自己大哥都坑的坑货。

首先,萧珩缺钱缺粮食吗?

他不缺。

静王府就更不缺了。

再说,萧珩这样做是为了名利?

信这话的人,绝对是傻子。

晋宁首富能跟静王府比,能跟曲大将军府比吗?

静王世子妃还是曲大将军最疼爱的外甥女呢,静王世子还要喊曲大将军和曲大太太一声舅舅舅母。

挖曲大将军府的墙角,伤静王世子妃和曲大将军府长辈的心,去巴结秦家,除非萧珩脑袋被门来回夹了好几天还差不多。

......

平王府,客房

苏逸骏趴在小榻上,他上身赤果,颈脖子处,有淤青。

他双眸阴狠,眸底的怒意像是肆虐的龙卷风,几乎能席卷一切。

自从他娘亲柳氏入狱,定远侯府就仿佛再也没有了他和苏锦绣的立足之处,父亲对待他的态度也明显一落千丈,定远侯府的世子之位,他更是已经不可能再得到,所以他才会选择了来帮助平王楚翌出谋策划。

除了平王是他的亲妹夫,他也想通过平王来得到荣华富贵。

从龙之功,那是一步登天!

原本,若是他能跟秦惜成好事,且不说在平王这里他的地位能更稳固,便是在定远侯府,他也能站稳几分。

但是!

一想到今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苏逸骏就恨不得撕了来坏他好事的人。

丫鬟望着腰,小心地帮苏逸骏上药。

轻轻一碰,苏逸骏拳头一握,扭了头,一巴掌扇了过去。

丫鬟被扇飞,撞在门上,跌落在地。

嘴角溢出一抹血,晕死了过去。

门外,楚翌和苏锦绣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推门呢,就见门颤抖了一下,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等没了声音,楚翌方才推门进去。

对于地上晕死的丫鬟,楚翌瞥都没瞥一眼,直接朝着苏逸骏走过去。

苏锦绣看了那丫鬟一眼,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然后才跟在楚翌身后迈步进去。

楚翌的脸色也不好看,见苏逸骏脖子上的淤青,楚翌眸光一紧。

暗卫拿了药,帮苏逸骏抹伤口,苏逸骏咬紧了牙关,问楚翌,“王爷,成功了没有?”

楚翌脸色铁青,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萧珩赶了过去,短箭射在了墙壁上”

苏逸骏拳头一紧,眸底是化不开的积雪寒冰,几乎要将牙关咬碎,“又是他坏了咱们的好事!”

苏锦绣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兄长,在心底一叹。

东临太子说得对,王爷要想夺得晋宁,大皇子和五皇子都不足为惧,静王府和萧珩才是大患。

静王府太强硬,扳不倒。

王爷想和静王府化敌为友......想到锦桐,苏锦绣眸光一冷。

王爷想和静王府化敌为友,是不可能的,只要锦桐一日还在,王爷就不可能跟静王府握手言和。

王爷想要晋宁首富秦家的财势,让大哥去做秦家的女婿,谁想鸭子都煮熟了,就差最后出锅端上桌了,还被静王世子给搅和了。

他最后还把大哥煮的鸭子,整个端到了别人的桌子上!

他们苦心算计,才想到这样一个周密计划,最后却是给人做了嫁衣裳!

苏锦绣想想,都有想要喷血的冲动。

更何况是王爷和大哥两个当事人,活活被气死都不无可能。

苏锦绣望着楚翌和苏逸骏,突然眸底微闪,道:“静王世子原本应该是在雅间里跟秦家少主一起,他们是忽然跑出去,像是存心地破坏王爷和大哥的好事一般......”

闻言,楚翌眸底一沉,“你是说......?”

苏锦绣点点头。

除了他们身边的人出了内奸外,她想不到别的任何解释了。

她大哥是在包间外面下的手,萧珩和秦修在园内雅间里,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

而且,大哥做得那么隐秘,他们不但知道,还能那么及时地赶到,救了秦家的姑娘不算,还把静王世子妃也救了。

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弱点 苏逸骏和楚翌对视了一眼,苏逸骏道:“可是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就只有几个心腹暗卫知道了,谁会泄密?”

苏锦绣望着苏逸骏,“若不是萧珩知道了什么,醉凌楼二楼的包间跟园内雅间相隔着一栋楼的距离,还有树木建筑物的遮挡,除非他们长了一双透视眼,不然他们可能会这么及时地跑去坏咱们的好事吗?”

苏逸骏不吭声,他无法反驳。

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些。

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正就是苏逸骏在包间外面下的手,而萧昂又正好从一楼上来,正好就在转弯处目睹了苏逸骏下药的过程呢。

或许他们知道萧昂当时也在场,但是他们都觉得以萧昂大大咧咧的性子,跟萧珩和秦修两个人性子沉稳的人在一起,他就只能算是个顺带的。

他们忽视了最不可能的人,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最不可能的人,才坏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这时候,楚翌愤怒了,“去给我查,若是叫我知道,是谁泄的密,坏我大事,我定要他碎尸万段!”

吩咐完,楚翌和苏锦绣在一旁坐下。

这时,苏逸骏才问道:“我被敲晕了之后,秦惜怎么样了?”

那媚药是他下的,他很清楚,除非与人交合,否则秦惜只能爆体而亡。

苏锦绣有些担忧地看了楚翌一眼,楚翌道:“纸包不住火的”

苏锦绣这才道:“大哥,你走了之后,秦家少主做主,将秦姑娘许配给了曲家二少爷曲嘉宸......”

苏逸骏的脸,瞬间铁青一片。

他脖子一扭,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头一倒,重重地砸在了枕头上。

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大哥!”苏锦绣惊站了起来。

“王爷,大哥他......?”苏锦绣担忧道,她怕苏逸骏怒急攻心了,如今,她的所谓的娘家就只剩苏逸骏这个大哥了。

楚翌看了苏逸骏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放心,道:“你大哥不会有事的,晕了也好,脖子处的淤青不化开,不容易好,要是萧珩下手再很一分,苏兄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说着,楚翌站起身来,轻轻一叹,“萧珩武功太高,你大哥不是他的对手,想要他的命,难比登天”

苏锦绣一怔,随即想到什么,她冷冷一笑,“再厉害的人,总有弱点”

楚翌顿了顿,看了苏锦绣一眼。

苏锦绣笑容残忍,“静王世子妃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大了吧......”

“王爷说,若是世子妃或者那孩子出了什么事,静王世子会如何?”

楚翌恍然大悟,他朗笑一声,道:“爱妃果然聪慧,不过这事,还用不着咱们来出手,东临太子那边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只需要等消息便是”

......

静王府,墨竹轩

吃饱喝足的锦桐,正在院子里遛食,琥珀和淡芝陪伴在左右,小心翼翼地,生怕锦桐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走了两圈,锦桐就有些累了,琥珀和淡芝搀扶着她回屋歇息。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锦桐蹙眉问道:“世子爷还没回来吗?”

琥珀和淡芝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淡芝轻声道:“最近事多,世子爷可能还在忙呢,世子妃,不如先沐浴吧?”

锦桐想了想,点头道:“下去准备吧,让厨房把吃的准备好,世子回来了就端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淡芝福身退下。

屋子里,锦桐又拿了一块糕点来吃,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腹部,锦桐神色温柔。

想到什么,锦桐三两口把点心吃完,拍了拍手,吩咐琥珀道:“去库房取几个小玉瓶和一把匕首过来”

琥珀怔了一怔,还是依着吩咐去拿了。

不一会儿,琥珀就回来了。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匕首和玉瓶,不懂锦桐想要做什么。

锦桐看了她一眼,挥手道:“去看看淡芝有没有要帮忙的”

琥珀担心锦桐,但是锦桐吩咐了,她又不能不听。

等琥珀出去后,门也带上了。

锦桐这才拿起匕首来,握着刀柄。

她将匕首抽出来,那寒光冷冷的刀,看得人毛骨悚然。

锦桐眉头抖了一抖,以前她不是没拿刀割过自己放血,可是那都是在紧急的情况下要救命的,也没有多想。

现在,没有着急的心情了,想到要割自己,锦桐就怕了。

不过就是怕,她也得割破啊。

咬着牙,锦桐一刀划下去。

瞬间,如玉白皙的手腕就泛着嫣红的鲜血了。

锦桐赶紧拿过白玉瓶,将血装进去。

将三四个瓶子装满了,锦桐才用拿了绢布去捂住伤口。

结果因为异物触碰到伤口,疼得锦桐一怔龇牙咧嘴。

伤口还没这么快自行愈合,但实在是疼啊。

她要去拿药,结果一不小心,好了,平地崴脚了。

一阵钻心的疼,锦桐叫出了声。

外面回来的琥珀和淡芝听到锦桐的声音,赶紧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见到锦桐一只手撑着桌子单脚站在那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一条醒目的血痕。

琥珀瞬间脸都白了,“世子妃,你这是......?”

锦桐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不知是手疼的,还是脚疼的,“快拿药来,帮我包扎伤口”

淡芝赶紧去一旁的多宝阁,拿了药和纱布过来,帮锦桐上药。

琥珀站在一旁,她眼尖,看见了桌子上的玉瓶子,发现里面有血,琥珀惊呆了,“世子妃,你取自己的血做什么?”

“我的血能解百毒,战场上,凶险难料,有备无患......”

顿了一顿,锦桐又补了一句,“把瓶子塞好,去书房将世子的寒玉取来跟这些瓶子放在一起”

琥珀赶紧去办。

手腕上上了药,锦桐把云袖放下来,正好这时,外面传来了丫鬟的请安声。

锦桐让淡芝扶着她出去。

萧珩迈步进来,见锦桐被淡芝扶着,眉头轻拧,快步走过来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锦桐的脚不敢碰地,一碰就疼,不过她还是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珩走过来,扶着锦桐。

好吧,萧珩不知道锦桐胳膊受了伤,正好握着锦桐受伤的胳膊,疼得锦桐额头一跳一跳的。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昏迷 萧珩发现了,问她道:“怎么了?”

萧珩放开了锦桐的手,捋高她的袖子,然后,就见到锦桐白皙的皓腕,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纱布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萧珩眸光一凝,握着她的手道:“谁伤的你?”

他的声音冷如冰。

锦桐动了动手腕,大大方方道:“是我自己弄得,那么多暗卫护着我,谁能伤我啊”

锦桐把云袖放下,萧珩望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眼睛一瞥,就见到了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有三四个玉瓶子,还拿了寒玉冰着。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子莲花的清香。

这股子味道很熟悉,是锦桐的血的味道。

一瞬间,一道念头从他的脑海中腾起。

“那些瓶子里......?”

锦桐点点头,“里面装着我的血,你去边关凶险万分,带着这些去,有备无患”

萧珩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高兴,萧珩胳膊一伸,便把锦桐给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锦桐直叫。

不过她只是叫了一下,就听到四下丫鬟的偷笑声,她就脸红不语了,羞得恨不得钻进萧珩的心窝里躲着才好。

萧珩将锦桐抱进屋。

他身后,谨妈妈带着几个丫鬟端了饭菜走过来。

看到两人,谨妈妈的老脸也红了一红。

萧珩抱着锦桐进屋,在小榻上坐下。

替她脱掉鞋袜,去看锦桐的脚。

见锦桐的脚红肿一片,萧珩的眸底闪过一丝怜惜。

知道锦桐是怎么崴脚的,萧珩是一脑门的黑线,可是想到锦桐为了自己放血,他就又不忍心再去责怪锦桐了。

他伸手在锦桐的脚上一点,然后锦桐的脚腕就没什么知觉了。

便是萧珩帮她治伤,有些疼,但没那么明显了。

等弄好之后,萧珩还帮锦桐揉了揉。

再抬眸时,萧珩就见到了锦桐喷火的眼睛。

萧珩望着她,不解道:“怎么了?”

锦桐气大了,“之前我崴脚,你明明能不让我疼的!”

锦桐说的那一次,正是她刚嫁进来,三朝回门的那一天回王府时,因为内急走得快,不小心在王府大门处崴了脚的那一次。

萧珩在锦桐脚上又是一点,才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疼,是为了帮你涨记性”

锦桐努着鼻子不说话。

萧珩好笑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净手吃饭了。

厨房还炖了燕窝羹,锦桐便也过去陪着萧珩吃。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看着萧珩慢条斯理地吃饭,锦桐有些心疼道:“最近这么忙吗?晚膳都不准时吃了”

萧珩夹了一筷子鱼肉,道:“出征在即,事情自然多了些”

锦桐手心一紧,默默地给萧珩夹了一筷子青菜。

见她不说话了,萧珩瞥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到她眸中的不舍。

萧珩心口一疼,握着她的手道:“别担心,在家里好好养胎,陪着母妃”

锦桐点头不语。

一顿晚膳,用了小两刻钟的时间。

吃完,萧珩就去沐浴更衣了,锦桐就坐在小榻上看账册,姿势慵懒,衣襟微敞,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沐浴完出来的萧珩就看到了这么一副美人侧卧图,他呼吸一滞,快步走上前一把抱起了锦桐。

春色无边,一夜安眠。

翌日。

锦桐醒过来的时候,萧珩已经不在了。

最近几天他确实很忙,早出晚归的,常常不见人影。

洗漱穿戴一番,用过了早膳之后,锦桐便带着琥珀去长松院给老王妃请安。

长松院内,济济一堂,正巧王妃也在,锦桐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闲聊。

屋子里气氛正好,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脸上带了急色,“老王妃,不好了,边关送了战报来,说王爷在战场上受伤中毒,已经昏迷了两日!”

哐当——

一声,王妃端在手里的茶盏应声跌落,王妃整个人晕倒在椅子上。

老王妃也是脸色苍白,她惊站了起来,然后又猛地跌落回椅子上。

“母妃!”

锦桐连忙站起来,三两步上前,给王妃把脉。

察觉到王妃的脉象,锦桐眉头狠狠地一皱。

她看了那洒在地上的茶渍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站起身来,挂在身侧的手绢飘落在地,正好落到那一滩茶水上,沾湿了绢布。

琥珀连忙捡起来。

旁边,沈若云问道:“母妃怎么样了?”

锦桐道:“母妃只是受了刺激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一会儿就醒了”

说着,锦桐眼角余光瞧见老王妃身侧站着的大丫鬟安素,她看了安素一眼,安素微微一怔,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就避开了锦桐的目光,安慰老王妃去了。

老王妃正跌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

王爷受伤昏迷了两日,战报从战场上送回京,八百里加急最少也要五天才能送到,也就是说,王爷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王爷受伤昏迷,东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一消息,这些天的进攻猛烈了不少,边关少了王爷坐镇,晋宁军队节节败退,已经有一座城池落入了东临的手中,大军不得不退守棉城。

棉城易守难攻,朝廷大军勉强还能撑得住,但若是王爷再不醒过来,大军军心不稳,这棉城估计也难守了。

丫鬟送王妃回海棠院,锦桐跟了过去照顾。

萧珩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王爷昏迷不醒的事了。

“母妃醒了没有?”萧珩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问丫鬟。

丫鬟摇头,“世子妃在里面照顾着”

萧珩便快步走进去了。

屋内,锦桐正坐在床边,见到萧珩,她站起身来,“相公”

萧珩搂着她的腰扶她坐下,“母妃如何了?”

锦桐轻叹了一口气,“父王昏迷的消息刺激太大了,母妃还没醒过来,而且......”

锦桐扭了扭眉,想了一下才道:“之前母妃中了慢性毒药,喝了我的血之后体内的毒已经清除了,但是我刚刚给母妃把脉,发现母妃体内又开始有毒素累积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下毒 听了锦桐的话,萧珩眸光一凝,周身的寒气瞬间往外涌。

锦桐抓着他的手,道:“我有怀疑的人,只是需要证实”

说着,锦桐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连忙把刚刚藏起来的沾了茶水的手帕拿出来。

锦桐道:“这上面有母妃今天在长松院里喝的茶,我怀疑......”

“当然,我不是说这毒是老王妃下的,只是,我觉得老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安素很有问题,今天的茶水是她端上来给母妃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每次母妃去给老王妃请安,似乎都是安素给母妃端的茶水......”

原本锦桐还没有怀疑到安素的身上,只是刚刚安素那一瞬间的心虚和避开自己的眼神的动作让锦桐对她产生了怀疑。

萧珩脸色冷如冰霜,他把琥珀手里的手帕扔给了祁宇,让他立刻去查清楚手帕上的茶有没有问题。

等到祁宇离开后,锦桐才望着萧珩道:“母妃体内又开始累积毒素,我怀疑父王也一样......”

萧珩眉头微拧,“你怀疑父王这次昏迷跟他体内的毒素有关?”

锦桐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战场上凶险难料,但是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说完,锦桐又问道:“如今边关战事紧急,你......”

“我今天就出发去边关”萧珩沉声道。

父王昏迷不醒,他要立刻带着锦桐准备好的血赶去边关。

锦桐心口一滞,她道:“我马上回去给你收拾细软”

说着,锦桐就要往外走,萧珩拉住了她,把她带到怀里,搂紧。

“不必了,大军已经出发,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锦桐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道:“可是,我给你做的锦袍已经做好了,我也还没给你去求平安符”

说着,锦桐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珩,你带我一起去边关好不好?”锦桐不舍道。

听着锦桐说话,萧珩只觉得好像有把刀子在凌迟着他的心。

萧珩帮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乖,好好在府里养胎,母妃这里还需要你......”

锦桐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她知道萧珩不可能带着她去边关的,只是,她真的不舍。

而且,这一次,她心底很不安,总觉得萧珩走后会出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萧昂急切的声音,“大哥,母妃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萧昂的人已经冲进屋子里了。

锦桐赶紧放开了萧珩,见到她也在,萧昂难得有些脸红,他唤道:“大嫂”

锦桐点点头,轻声道:“母妃没事,不必担心”

听到锦桐说王妃没事,萧昂脸上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然后道:“大哥,皇上让咱们和吴将军立刻进宫”

萧珩看了王妃一眼,点点头,跟萧昂一起转身离开。

......

长松院,内屋

屋子里,老王妃正跪在蒲团上,手里飞快地拨弄着佛珠念经祈福。

钱妈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珠帘外,大丫鬟安素站在那里,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踌躇不决。

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眸光定了定,掀开珠帘走进屋内。

屋子里,熏香袅袅。

安素走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

钱妈妈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就被安素的行为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钱妈妈连忙问道。

声音惊扰了老王妃,老王妃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睛。

钱妈妈连忙搀扶着老王妃站起身来,老王妃看了安素一眼,蹙眉道:“跪着做什么?”

安素咬了咬唇瓣,磕头道:“安素请老王妃恕罪”

老王妃到罗汉榻上坐下,抿了一口茶水道:“好好地恕什么罪?起来说话吧,你犯了什么事要我恕罪啊?”

安素默然不语。

见状,老王妃拧了拧眉,钱妈妈不悦道:“有话就说,这样就跪在这里不说话,你是想让老王妃盯着你跪一整天吗?”

“说吧”老王妃声音淡淡道,“你也跟着我好些年了,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安素咬咬牙,又磕了一个头,道:“安素有罪,请老王妃恕罪”

“你有什么罪?!”老王妃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

安素看了老王妃一眼,然后才道:“奴婢,奴婢奉国公爷之命,每日在王爷和王妃的茶水里下毒......”

老王妃拨弄佛珠的手一顿,钱妈妈瞬间脸色惨白。

“你,你说什么?!”钱妈妈不敢置信。

安素脸色苍白道:“国公爷吩咐奴婢,让奴婢每日给王爷和王妃的茶水里下毒,等到毒素日积月累......”

“你......你好大的胆子!”钱妈妈指着安素怒骂。

“就算你是当年国公爷送来给老王妃使唤的,但是你跟在老王妃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究竟谁才是你的主子吗?”

“你怎么可以给王爷......?!”

钱妈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她望着老王妃,只见老王妃脸色铁青,又带着一抹苍白。

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着,老王妃眸光一凝,一手将旁边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哐当碎裂声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安素和钱妈妈的心口。

“老王妃......”

“老王妃要保重身子啊”钱妈妈连忙劝道。

老王妃闭了闭眼,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

安素低着头,低声道:“五......五年前......”

老王妃抓着佛珠的手一紧,“你,你好大的胆子!”

“老王妃息怒,老王妃息怒”安素连连磕头。

老王妃被气得闭了闭眼,“王爷在边关中毒昏迷,跟你有没有关系?!”

安素默了默,小心翼翼道:“奴婢,奴婢不知,国公爷只是让奴婢每日下少量的毒药,说这样不易被王爷觉察,而且只要毒素在王爷体内累积,他自有用到的那一天......”

“胡闹!”老王妃怒道。

安素又是连连求饶。

老王妃气得头疼,钱妈妈连忙劝道:“老王妃,事已至此,如今只能找国公爷问清楚了,那解药,说不定也要从国公爷手中拿过来......”

老王妃闭了闭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国公既然要给王爷下毒,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解药给她?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画面 安国公既然要给王爷下毒,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解药给她?

即便她是......

此时此刻,手心手背都是肉,老王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什么,老王妃睁开眼睛,冰冷的眸光射向跪在地上的安素,“你给王爷下毒,瞒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今儿倒是自己坦白了?”

安素脸色苍白,她磕头道:“求老王妃救命!”

“求老王妃救命!”

“世......世子妃好像发现了奴婢给王妃下毒一事!”

老王妃:“!!!!”

“你说什么?!”老王妃脸色铁青。

安素浑身都在颤抖,“今天,王妃晕倒摔了茶盏,世子妃给王妃把脉,还用手帕把地上的茶水带走,似乎是发现了茶水有问题......”

老王妃被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着,“混账!”

钱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这件事没人知道还好,老王妃去求安国公,说不定还能有拿回解药的一丝机会,在没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地解决这件事。

但是现在,下毒一事被世子妃给发现了,世子妃不会替安素瞒着,她会直接告诉给世子爷!

还有皇上那里,王妃是皇上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妹妹没什么两样,若是让皇上知道安素给王妃下毒,到时候连老王妃都会受到牵连!

钱妈妈清楚,国公爷要给王爷下毒,推三老爷上静王的位置,他为什么不跟老王妃商量一番?

那是因为王爷也是老王妃生的,老王妃对王爷还留有母子之情!

安国公是怕老王妃知道后,会坏了他的事!

这一刻,钱妈妈都心疼老王妃了。

这些年来,在老王妃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老王妃都愿意帮安国公,哪怕是会给王爷添麻烦,但有一个前提是这些事都不会危及到王爷的性命。

现在,安国公要下狠手,瞒着老王妃,等事情一曝光,就算老王妃说她事先不知情,也不会有人相信。

安国公这是不信任老王妃,但是却又利用老王妃,要把她拖下水啊。

钱妈妈小心翼翼地看了老王妃一眼,就见到她脸色铁青,眸中还有一抹浅浅的受伤和失望。

钱妈妈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早知如此,当年又何必......

现在,弄到老王妃里外不是人。

......

海棠院,内屋

王妃醒过来的时候,锦桐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听到动静,她连忙走上前。

见到锦桐,王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桐儿,王爷他......”

锦桐扶着王妃起身,靠在大迎枕上,然后才道:“母妃不必担心,相公今天就会出发赶去边关,有相公在,父王不会有事的”

王妃抹着泪珠儿,“珩儿回来了?”

锦桐点头,“刚刚回来了一趟,可是又被传召进宫了”

说着,锦桐从一旁将燕窝粥端过来给王妃,轻声道:“母妃先吃些东西,一会儿相公跟二叔就该回来了”

王妃摆了摆手,美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我吃不下”

锦桐搅拌着碗里的燕窝粥,劝道:“母妃还是吃一些吧,再如何担心父王,也不该弄坏了自己的身子啊,父王肯定吉人自有天相,等到时候王爷回来了,母妃却病倒了,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啊,母妃还是用一些吧”

王妃摇了摇头,只不过很快又想通了,又接过锦桐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锦桐就一直呆在海棠院里陪着王妃说话,为了让王妃少些想到王爷昏迷的事,锦桐还吩咐丫鬟去把小郡主带来王妃屋子里。

有了女儿在,王妃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再加上小郡主插科打诨,王妃的心情也渐渐地好起来了。

直到用午膳的时辰,萧珩和萧昂才从外面进来。

锦桐给小郡主夹了一只鸡腿,见到萧珩,连忙站起身来迎出去。

“相公回来了”

王妃看着两个儿子,温柔道:“可是吃过午膳了?”

两人摇了摇头,王妃就吩咐再添两双筷子来了。

一顿饭,用了整整半个时辰,谁也没有说要出征的事。

等到几人吃完饭,曼侧妃也带着一双儿女和沈若云过来了。

一进屋子,曼侧妃就着急地询问王爷的情况,知道她是真心关心王爷,王妃也不隐瞒,据实相告。

曼侧妃坐在一旁抹着眼泪,沈若云和萧瑾儿在安慰着她。

萧寒看着萧珩,问道:“大哥二哥什么时候出征?”

萧珩看了他一眼,道:“未时末”

萧寒拳头握了握,望着萧珩道:“大哥,我想跟你们一起出征”

萧昂眉头一皱,“你跟着去做什么?”

萧寒道:“父王受伤昏迷,我没办法只呆在府里等消息,我也要去边关!”

说着,萧寒盯着萧珩和萧昂,眸光坚定道:“若是大哥和二哥不同意我和大军同行,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萧珩皱眉道:“边关情况凶险,你......”

“大哥,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萧寒眸光坚定。

萧珩拧紧了眉头,半响,他才道:“未时末,在城门口集合”

“大哥?”萧昂有些不赞同。

萧寒心下一喜,连忙道:“谢谢大哥!”

萧珩摆了摆手,示意萧昂不用再说。

萧寒已经明说了,若是不给他跟大军随行,他就要自己去。

从京都到边关,路途遥远,一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任由萧寒自己跑去边关,若是没发生什么还好,若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法跟王爷交代。

再不喜欢曼侧妃一家子,曼侧妃所出的一双儿女也是王爷亲生的。

......

从海棠院里出来,萧珩和锦桐并肩走在小道上,往墨竹轩而去。

破天荒地,也不管四下有没有丫鬟在,锦桐紧紧地抱着萧珩的胳膊不撒手。

萧珩心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墨竹轩,刚关上门,锦桐就被萧珩抱了个满怀。

锦桐的鼻子瞬间就酸了,不死心的她,又想要开口叫萧珩带她去边关了。

可是还没开口,唇瓣就被人给堵住了。

锦桐紧紧地搂着萧珩的脖子,刚闭上眼,突然,脑海中有一幕幕画面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觉醒 漫长的拥吻结束,萧珩紧紧地抱着锦桐。

“在家里乖乖地等我”萧珩压抑着嗓音道。

锦桐撅了噘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突然一怔。

见锦桐良久不说话,萧珩皱了皱眉,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就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镯子发呆。

萧珩:“......”

瞬间,某男就心塞了。

说好的依依不舍呢?!

他马上就要出征了,结果他媳妇居然在盯着自己的手镯发呆????

心里极度不舒服的某男,正准备狠狠地咬住那娇嫩的唇瓣,刚低头,锦桐就从他怀里蹲下来了。

萧珩:“......”

只见锦桐从他的鞋子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然后,想都没想,直接就朝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萧珩眼睛瞬间就凝住了,他一把抓住锦桐的手,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锦桐手腕挣脱似地动了动,道:“你先等一下,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试一试”

萧珩疑惑地看着她,锦桐挣扎了两下,就把自己的手挣脱开了。

趁着手腕上的血还没凝固,她连忙将另一只手腕上的一只紫玉镯去碰伤口。

瞬间,两人就见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触碰到伤口的紫玉镯,仿佛瞬间有了灵性一般,不断地将锦桐伤口边上的血给吸进了镯子里。

一道耀眼的红光乍然闪现,不过瞬间,又消散了下去。

两人被红光闪到了眼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红光已经消失了。

而锦桐手腕上的那只紫玉镯,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仔细看的话,似乎还能看到鲜血在玉镯里面流动。

再一看锦桐割破的手腕,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锦桐睁大了眼睛,跟萧珩面面相觑。

“这......”萧珩皱了皱眉,脸上一派平静,但心底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来。

锦桐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再看看那血红的手镯,心底浮起一个念头来。

她依葫芦画瓢,将匕首移了个方向,抓住萧珩的手在他的手腕上也划了一道口子。

萧珩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

锦桐拿血玉镯去碰萧珩的伤口,同样的,萧珩伤口上的血也被血玉镯给吸了进去。

玉镯上的血色似乎又深了许多,等到锦桐把镯子拿开的时候,萧珩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了。

锦桐摸了摸萧珩手腕上的肌肤,有些爱不释手,好滑。

萧珩抓着她的手,眼神带了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锦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刚刚,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些画面,如果她跟萧珩的血共同融入一个“容器”之中,他们就能在千里之外相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画面会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只不过结果太诱人了,所以她才决定一试。

锦桐把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跟自己的猜想跟萧珩一说,萧珩眉头拧得紧紧的。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些。

但是想到锦桐的一身骨血和她的身份,萧珩又觉得一切似乎也不无可能。

就在这时,锦桐手腕上的血玉镯,蓦地散发出一阵阵暖和的光来,光晕渐渐地将两人埋没。

等到光晕消散时,原本站在房中的两人,也消失不见了。

......

忽然从熟悉的房间里消失,出现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四周还有缥缈的白雾,那种惊恐,若不是身边萧珩还在,锦桐就真的要尖叫了。

“萧珩”锦桐紧紧地抓着萧珩的袖子,感觉到有东西在碰她的脚踝,吓得锦桐惊叫了起来。

“有,有东西在咬我”锦桐的声音都在颤抖。

萧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锦桐忍着恐惧低头去看地面,就见到原本她站着的地方,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锦桐眨了眨眼睛,兔子长得很可爱,尤其是它还围着萧珩跳来跳去,好像很快活的样子。

锦桐惊吓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锦桐让萧珩把自己放下来,两人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这里是什么地方?”锦桐轻声询问。

萧珩拧紧了眉头,他低头看着锦桐手腕上的血玉镯。

锦桐忽然想起来,他们消失前,是血玉镯散发出来的光芒将他们包围了。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

他们现在在玉镯里面?!

锦桐看着萧珩,萧珩也看着她,显然,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锦桐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原本,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紫玉镯,还是她在漱玉斋买的,怎么会吸了她的血之后,就变成了血红色,还把他们吸进来了?!

锦桐茫然不解,萧珩心底倒是有些猜测。

他觉得这肯定也跟锦桐的血有关。

远远地,有瀑布声传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寻着声音找去。

走出了竹林,锦桐就惊呆了。

什么叫美,什么叫人间画境?

这儿才是!

天上的云,朵朵洁白,在蓝天的映照下,让锦桐有种想要拿个包袱装一包回去做被子的感觉。

空气清新,带了些许甜味。

那是花香的芬芳。

锦桐牵着萧珩的手朝前走去。

那些雕栏玉砌,九曲回廊,假山小桥且不说,便是花园中飞舞的蝴蝶,都叫人觉得格外的美。

听到瀑布的声音越来越近,锦桐心中一动。

她见过瀑布,但是没见过这么气势恢宏的瀑布,锦桐忍不住朝着瀑布走去。

这里的一切,都带给她一阵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来过这里一般。

锦桐忍不住东张西望,似乎是想要找到熟悉中的某一处。

......

扶韵苑

这里,是曼侧妃的院子,从王妃的海棠院里回来,曼侧妃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了。

因为担心王爷,曼侧妃绝美的脸上,眉头轻蹙着。

忽然,摆放在床边小几上的一颗水晶球里,一道紫光闪过。

曼侧妃顿了一顿,随即眸光一凝。

她身边的丫鬟连忙走上前去,看着水晶球不断闪烁着紫光,丫鬟转过身,脸上带了凝重,道:“主子,圣女能力觉醒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玉镯内(一) 玉镯内

锦桐和萧珩沿着瀑布的声音一路朝前走。

远远地,锦桐便瞧见一条瀑布如银河般从天而落,美得叫人叹为观止。

但最叫锦桐惊叹的,还不是瀑布,而是瀑布旁边的一座精致的木头小屋。

在阳光下,锦桐甚至觉得小木屋在泛着柔和的光芒。

就和她手腕上的玉镯一样。

锦桐迈步走了过去。

门掩映着,锦桐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子里,古朴素雅,叫人心中安宁。

锦桐和萧珩在木屋里转了一圈。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都是大家闺秀所喜欢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只是那琴,轻轻一拨弄,便知可蔑视世上的所有古琴了。

对这里,锦桐是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若是能够住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天蓝云白的地方,该多好?

锦桐在屋子里闲逛起来,瞧见萧珩走进了书房里间,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萧珩正看着墙上的画,上面挂了五福画。

第一幅,仿佛是天地初生的时候,一个美貌女子从云端好奇地俯瞰底下混沌的世界。

第二幅,是一个女子在帮一个男子吸蛇毒,远处石碓旁,可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尾。

第三幅,是一个女子守在门外,看着天上的明月,不知所思。

第四幅,画面很是模糊,瞧不清楚,但是能看见上面有两个人的轮廓,似乎是一个人躺在地上,一人抱着她。

第五幅,并没有任何画面,上面只有几行字。

那几行字,叫锦桐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上面写着:

苏锦桐。

第五代圣女,定远侯府嫡女。

前世:嫁于太后之孙平王楚翌为妻,历十年八个月,死于砒霜之下。

今生:嫁于静王府第十八代孙萧珩......为妻,生死待定,目前有孕四个月零三天。

锦桐和萧珩对视了一眼,两双眼睛盯着画上写的字看了半天。

上面,写着锦桐今生之事那里,“萧珩”后面明显还有好几个字,可是却模糊不清的,压根就看不出来究竟写的是什么。

他们没有怀疑过上面写的东西不对,连锦桐的前世都知道,甚至嫁给楚翌多久,都一清二楚。

还有今生之事,也是准确无疑,就是上面模糊的几个字让人心生好奇。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会对世上的事情都了解得那么透彻。

还有第四幅画,为什么会模糊不清?上面究竟画着什么?

第四代圣女,究竟是谁?

锦桐发现桌子上有本书,她拿起来,走到一旁的小榻上,细细地翻阅起来。

锦桐有些看不懂。

什么叫觉醒圣女之力?

什么叫只有圣女血脉才能激活空间?

她能进来这个地方,表示她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但是锦桐并没有任何感觉啊。

圣女之力是什么东西???

锦桐继续往后翻,越看,越惊叹。

在这里,她居然还能利用圣女之力换东西?!

什么都能换,只是要换是有代价的,换一样东西要一滴圣女之血。

锦桐把书给萧珩看,然后就开始满房间地找在哪里可以换东西了。

萧珩出征在即,她想要力所能及地帮他。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还是萧珩留意到放着五幅画的墙上有一处细微的凸起,他上前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旁边的一面墙向两边敞开,露出了一间密室来。

萧珩牵着锦桐进去。

密室里的陈设更简单,三面墙上各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密室照亮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玉石制成的桌子,桌子上有着血红的纹路,锦桐细看了两眼,就发现桌子跟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的纹路一模一样了。

锦桐缓缓迈步走过去。

等看到玉桌上写了些什么,锦桐就惊呆了。

红玉桌上,悬浮着好些字。

左侧写着:历代圣女纪事、圣女之力。

右侧写着:可兑换物什,历史兑换物什。

锦桐转头看了萧珩一眼,萧珩眉头轻拧着,他道:“试一试”

锦桐就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圣女之力。

桌子上的字并没有变动。

锦桐蹙了蹙眉,想到什么,她从萧珩的靴子里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从指尖上滴落,落到了红玉桌上。

刹那间,一抹柔和的红光从红玉桌上亮起,随后便又消散了下去。

锦桐再看过去时,桌子上的字就换了——

第五代圣女,认主完毕。

不一会儿,桌子上的字便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左右两侧。

这次,锦桐在心底默念可兑换物什。

这一回,桌子上出现的字就变小了许多,而且只是各种分类。

但是分类囊括的类别之多,叫锦桐有些讶异。

比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占了八类,还有医学类,药草类,兵法行军、衣裳首饰图鉴等等。

锦桐扫了一遍,眸光落到了一旁的历史兑换物什上。

然后桌子上的字就又换了。

兑换成功和兑换失败。

锦桐默念兑换成功。

上面便出现,第一任圣女、第二任圣女、第三任圣女、第四任圣女、第五任圣女。

锦桐挨个地选了一遍。

第一任圣女:各种作物的种子、建筑图鉴、各类书籍......

第一任圣女,几乎把前面的所有类别的东西都兑换了一遍,估摸着是好奇才兑换来用的。

也不知道得用掉多少血......

锦桐一脸黑线地想着。

第二任圣女:馒头、馒头、馒头、包子、包子、五花肉、五花肉......

全是吃的。

锦桐:“......”

更让锦桐囧的是,最先兑换五十个馒头,往后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最后面的数量,大得惊人。

到第三人圣女的时候,就要正常得多了:何首乌、马钱子、黄连等药材,还有一些衣物,牛羊等。

第四任圣女:暂不明确。

第五任圣女:暂无。

暂无,锦桐懂,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兑换过任何的东西。

但是这个暂不明确是什么意思?

锦桐想到了外面的那幅模糊不清的画,明明有第四任圣女,但是为什么关于第四任圣女的一切都那么的模糊呢?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玉镯内(二) 锦桐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兵书。

然后,桌子上便出现一堆兵书的名字了,还有兑换数额。

数额还是可以的,毕竟要用血来换,太多了,还不得把人的血流光了。

一本《孙子兵法》,只要两滴血。

不过上面的兵书少说也有几十本,那她得要兑换多少啊?

锦桐抬头去看萧珩,兵书这些,她都不懂,要看萧珩要哪些。

萧珩拧紧了眉头,这些东西都要用锦桐的血来换,他不想要。

锦桐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被他这般呵护,只觉得心底软软的,甜甜的,仿佛塞进去了一颗,缓缓融化,丝丝甜蜜直流入心底。

萧珩不舍得她用血换东西,她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一点血。

不过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是有的,比如历史兑换里那些已经兑换过的东西,她都可以随便用。

锦桐在心底默念了几本兵书的名字。

她是闭着眼睛念完的,可是睁开眼时,并没有瞧见身侧有兵书的影子,桌子上也没有。

“兵书呢?你取走了?”锦桐睁着眼睛问萧珩。

萧珩一脸黑线地摇了摇头,这么几本兵书,他要怎么拿才能不被她看见?

在密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兵书,锦桐就嘟嘟嘴了,她还以为真的天上掉馅饼了呢,原本是骗人的!

锦桐不信邪,又念了一遍馒头。

念完馒头,念包子。

一样也没有!

锦桐气得直跺脚,狠狠地瞪着红玉桌子。

萧珩哭笑不得。

这边,锦桐很生气。

外面,琥珀更惨。

因为要出征了,所以萧昂就来找萧珩,琥珀进屋子禀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整个人都懵了。

世子爷和世子妃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一直守在外面,怎么没瞧见两人出去???

找不到人,出征时间又快到了,然后,一群人就开始满院子地找人了。

琥珀正在屋子里找呢,连柜子床上都不放过,担心世子爷世子妃跟他们开玩笑,玩躲猫猫......

嗯,正找得认真呢,忽然床上哗啦啦一声传来,凭空掉下来一堆的兵书,吓得琥珀连尖叫都忘了。

还没回过神来呢,从她的头顶又掉下来一堆的馒头,直接把她埋了。

好了,馒头刚歇,又来了一群包子......

好好地一间屋子,愣是被馒头和包子给霸占了,整间屋子都飘着一股子馒头包子的香味。

琥珀整个人都吓呆了,以为闹鬼了,听到外面传来淡芝的声音,那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啊。

再说玉镯内,萧珩在查看着木屋里的东西,锦桐还在翻阅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看都上面写的东西时,她整个人都从小榻上跳了起来。

玉镯里,一个时辰等于外面十二个时辰!

锦桐赶紧喊来萧珩。

萧珩未时末就要出征了,他们是吃完午膳溜达回墨竹轩后进来的,在这里少说也呆了至少半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外面,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到傍晚了!

锦桐拉着萧珩,不知道怎么出去,只好在心中默念几遍出去出去。

还真有用,一道柔和的红光将两人包围,眨眼之间,他们就重新出现在墨竹轩的屋子里了。

彼时,琥珀正拉着淡芝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一推开,就看到他们刚刚找了半天的世子妃和世子爷正站在一堆馒头包子之间,一脸凌乱。

琥珀和淡芝齐齐一怔,淡芝狠狠地瞪了琥珀一眼,在屋子里找了半天居然都没找到世子妃和世子爷,还跑出来骗她说屋子里闹鬼!

琥珀也纳闷了,她跑进来,眼眶红红的,那是被吓的,她道:“这,奴婢刚刚在屋子里找了半天都没见到世子爷和世子妃啊,怎么会......”

鼻间嗅着一阵阵馒头包子的香味儿,萧珩抬手扶额,锦桐嘴角抽抽道:“先别问,二少爷和大军出征了吗?”

琥珀点点头,“刚刚二少爷来找世子爷,找不到,到时间他就带着大军先一步出发了,说是等世子爷回来了告诉他一声......”

说完,琥珀就看着萧珩了。

锦桐又问道:“我和世子爷失踪,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锦桐就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不好解释她跟萧珩两个大活人去了哪儿。

琥珀摇头道:“二少爷说肯定是世子爷带世子妃出去了,让咱们不用去惊动王妃,免得王妃担心”

还好,萧昂虽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却知道替他们瞒着。

锦桐抬头看着萧珩,萧珩握了握她的手,道:“我立刻出发去追大军”

锦桐点点头,随手捡起几个掉在桌子上,干净的包子和馒头,用帕子包好递给他,道:“一路小心”

萧珩心底一荡,也不管琥珀和淡芝还在,低头在锦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拿了床上的兵书,就闪身消失在窗外了。

屋子里,只剩下锦桐和琥珀淡芝三个人在,见两个丫鬟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锦桐给她们下封口令道:“今天的事,不许对外说一句”

琥珀和淡芝连连点头,她们都是世子妃的心腹,世子妃说要保密,她们就肯定不会往外传。

看着那边一堆的馒头包子,琥珀咽了咽口水,指着道:“世子妃,这些要怎么办?”

锦桐默默地看着那五十个馒头和两百个包子......

嘴角抽抽,她道:“收拾了拿下去分了”

琥珀和淡芝去厨房拿了大盘子来,把馒头和包子都放到上面,锦桐坐在一旁,端茶轻啜,不知所思。

蓦地,想到什么,锦桐眸底一亮,她看着琥珀和淡芝,道:“过几天,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不用担心,守好屋子,不要叫人发现了”

琥珀和淡芝齐齐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

“世子妃,你该不会是想要偷偷溜去边关吧?”想了想,琥珀还是忍不住问道。

世子妃之前有事没事就缠着要世子爷带她一起去边关的事,她们两个贴身丫鬟是知道的,现在世子妃又说自己要消失一段时间,该不会是想要偷溜去边关找世子爷吧?

这种事,她们是肯定不能帮的啊,现在世子妃肚子越来越大了,万一叫人发现了她们纵容世子妃做这么危险的事,她们两个铁定就是被杖毙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488章 隐瞒 锦桐嗔了琥珀一眼,道:“放心吧,我不是偷溜去边关”

得了锦桐的保证,两个丫鬟都大松了一口气,不是去边关就好。

“那世子妃要去哪里?”琥珀又问。

不等锦桐想好用什么理由解释,琥珀就自己想到今天的事上面去了。

“难道世子妃消失,跟刚刚的事有关?”

琥珀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

“世子妃,刚刚,你跟世子爷去哪儿了吖?”

锦桐默默地看着她,琥珀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是脑袋很灵活,从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她这么快就能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就可见一斑了。

既然她也猜到了,锦桐也就不瞒着她们两个了。

左右还要两个丫鬟帮忙守着,她也不能叫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动了动手腕,手腕上的玉镯和手链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锦桐轻声道:“这里”

琥珀眨眨眼睛,盯着锦桐手腕上的血玉镯,渐渐地,眼睛越睁越大,“这不是,世子妃在漱玉斋买的那只紫玉镯吗?怎么会变成血红色?!”

“世子妃的意思是,刚刚和世子爷在屋子里消失,就是进了这只玉镯里面??!!”

琥珀的脑洞很大。

锦桐都不得不佩服她,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琥珀的话。

淡芝听得云里雾里的,眼睛猛眨,不知道世子妃和琥珀在打什么哑谜,她怎么听不懂呢?

琥珀一脸惊讶,惊讶过后,见淡芝一脸迷茫,她连忙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淡芝瞪大了眼睛,不过她生性沉稳,不喜多言,便也什么都没说。

看着两个丫鬟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她进出玉镯这件事,锦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两个丫鬟的接受能力会不会太强了些?!

不过也是,她一身骨血能解百毒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再加上一个神奇的手镯,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锦桐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嚼着嚼着,就忍不住开始想萧珩了。

也不知道她跟萧珩能够在千里之外相见,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们要怎么相见?

可惜刚刚在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关于这个的事,再加上又知道了玉镯里和现实之中时辰相差的事,急着出来,就没有再细找了。

罢了,下次再进去找找吧。

锦桐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渣,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吩咐道:“去准备香汤吧”

......

这一天,天气晴好。

天蓝云白,阳光灿烂。

墨竹轩,回廊上。

琥珀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悠哉飘荡的白云,嘴角挂着灿烂的笑。

远处,谨妈妈领着丫鬟端了饭菜过来。

闻着诱人的饭菜香,琥珀嘴角都抽抽了。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早中晚吃饭,她吃六顿饭不说,还得应付一天要见世子妃几回的谨妈妈,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琥珀摸了摸肚皮,她早上吃的两顿饭,好像还没消化呢。

淡芝走过来,瞧见琥珀那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为了造成世子妃在屋子里忙活的假象,厨房照样准备一日三餐,外加各色点心和羹汤。

世子妃不在,她的那份,由她和琥珀帮着吃完,而且还不能少吃了。

吃了世子妃的那份,她们还得去大厨房和院子里的丫鬟一起吃。

琥珀的胃口从来不差,她也一样。

可是吃了两顿,那真的跟硬塞似地。

这才过了半个月呢,她和琥珀的脸就圆了一圈了。

这不,谨妈妈上了台阶,琥珀就赶紧放下手中的绣篓子,迎了上去。

被琥珀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谨妈妈都有些嫌弃她了。

“我要进去见世子妃,怀了身孕的人,一连半个月不出屋子,这像什么话,就算是为了要替世子爷忙活筹集军饷,那身子也不能不顾及了!”

嗯,之前几次谨妈妈要见锦桐,琥珀就是拿锦桐要忙着帮世子爷筹集军饷,不许人去打扰来搪塞她的。

这理由是锦桐一开始就想好的,除了拿来搪塞谨妈妈,锦桐在进玉镯之前,就已经拿这个理由来劝服了老王妃和王妃。

毕竟她进玉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早上不去请安,总要有理由的。

琥珀碰了碰耳朵,这话她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琥珀扶着谨妈妈道:“哎呀,谨妈妈,你说的我都知道呢,我也是这样劝世子妃的,可是世子妃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咱们做下人的也只是听吩咐办事啊”

说着,琥珀有把谨妈妈扶下台阶,道:“谨妈妈,你放心呢,饭菜我一定叮嘱世子妃吃个够,你也瞧见了,每一顿饭,世子妃哪一回不是吃得足足的?”

这倒是,世子妃的饭量见长了。

不过谨妈妈还是不放心,这不又转了身要进屋,琥珀鼓着腮帮子看着她,“谨妈妈,你不信我,你总该信淡芝吧?”

谨妈妈就看着淡芝了,淡芝笑道:“谨妈妈,世子妃说晚上想吃你烧的红烧鱼,还有梁妈妈做的酒酿丸子”

谨妈妈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了。

淡芝接过百合手里的托盘,转身进了屋。

留下琥珀两眼望天,现在淡芝撒起谎来,比她还要麻溜。

不过琥珀的嘴角是怎么憋都憋不下去了。

想吃红烧鱼的是她,想吃酒酿丸子的也是她。

接过月季手里的托盘,琥珀屁颠屁颠地进了屋。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琥珀深深地嗅了几口。

没办法,她明知道不应该吃那么多的,可是闻着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就蠢蠢欲动了。

锦桐吃饭很慢,很优雅。

琥珀那就是土匪啊,哪怕她不饿,也吃的很快。

这不,很快肚子就发胀了。

离了桌,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琥珀道:“厨房准备的饭菜,是给怀了身孕的世子妃吃的,世子妃吃了那么久,肚子也不见长多少,为什么我一吃,肚子就跟怀孕的世子妃差不多了?”

淡芝正拿着筷子拨弄盘子,让饭菜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闻言,她抬起头,正要回琥珀。

忽然,她眼睛一睁,忙放下筷子。

章节目录 第489章 耳朵 床边,传来锦桐有气无力的声音,“好饿,快给我拿吃的来......”

锦桐快饿晕了,坐在床上,有些恹恹的。

淡芝和琥珀赶紧过来,见锦桐那样子,不由得惊诧道:“世子妃,你......怎么会饿成这样?”

锦桐没有说话,淡芝赶紧端了糕点过来。

等锦桐拿了糕点吃起来,她又赶紧去给锦桐盛鸡汤。

桌子上倒是剩了不少的菜,可她们哪敢给锦桐吃剩下的啊,鸡汤她和琥珀都没碰。

锦桐吃得有些快,有些哽噎,淡芝把鸡汤送上来道:“世子妃,你先喝两口鸡汤再吃”

平素,锦桐在的时候,鸡汤是吃完了才端来的,但是琥珀和淡芝怕谨妈妈又趁机要见锦桐,所以一并送来了。

两人吃饭快,所以鸡汤还冒着热气。

锦桐接过后,试了试温度,正正好。

这不,脖子一扬,一碗鸡汤就见了底。

淡芝看了就心疼了,世子妃不只是饿啊,还渴,还犯困。

赶紧又将鸡汤端了来,锦桐又接连喝了两碗,方才歇住。

喝了三碗鸡汤后,锦桐饥肠辘辘的肚子就缓解了一半,糕点吃得也慢得多了。

不过她是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了。

将一块糕点啃完后,锦桐就道:“我先睡一会儿”

淡芝忙去端了铜盆来,要给锦桐净手。

可是等到她过来的时候,锦桐已经睡着了。

琥珀和淡芝两个面面相觑,继而望着锦桐,不懂她们家世子妃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了?

两人放轻了脚步离开。

只是越小心,越容易出岔子,这不,琥珀踢翻了小杌子,吓得她赶紧望向床榻。

结果床上的人儿,一动未动。

琥珀和淡芝走到桌子旁,轻声道:“现在怎么办?”

淡芝想了想,道:“世子妃吃得不多,虽然睡了,迟早还会饿醒,先叫厨房将吃的备上”

屋外,又传来谨妈妈的说话声了。

琥珀耸肩一笑,忙走了出去,将门打开,轻噤声道:“谨妈妈,你别喊了,这些天,世子妃太累了,这不吃着饭,吃着吃着就睡着了,这会儿正睡着呢”

谨妈妈瞪了琥珀一眼,问道:“世子妃吃了多少?”

琥珀忙道:“每个菜都吃了,而且还吃了不少呢”

谨妈妈当即就发飙了,揪着琥珀的耳朵就将她拖了出去。

谨妈妈因为生气,力道用的很大,疼得琥珀直呲牙,偏又不敢吼叫,只道:“谨妈妈,你轻点儿,我耳朵都快要被你拽下来了”

淡芝也过来帮忙,“谨妈妈,你有话好好说嘛,别揪琥珀的耳朵”

谨妈妈气大了,“你再说一遍,世子妃将所有的菜都吃了,还吃了不少?”

琥珀点头如捣蒜,“真吃了,我发誓,每一盘子,至少三筷子”

说着,三根手指竖起来,表示所言不虚。

谨妈妈脸当即一变,道:“别再糊弄我,世子妃打小不喜欢吃清蒸石斑鱼,又怎么会吃它?!”

谨妈妈虽然是江妈妈被贬去庄子后才来侍候锦桐的,但是锦桐的一切喜好,她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这会儿,琥珀算是被自己的话给坑了,阴沟里翻船了。

“老实交代,世子妃在不在屋子里,是不是偷偷跟着世子爷去了边关,让你们两个帮着隐瞒我?!”谨妈妈对着琥珀的耳朵吼。

她骂得很大声,淡芝恨不得去捂她的嘴了。

她们不知道锦桐不喜欢吃石斑鱼,她们从伺候锦桐起,就没见锦桐吃过石斑鱼。

这下,陷漏大了。

不过,世子妃已经回来了,就是漏了陷,照样瞒得住。

淡芝握着谨妈妈的手道:“谨妈妈,你说话小声些,世子妃真的在屋子里睡觉,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若是我和琥珀骗了你,我们往后都不要月钱了”

谨妈妈听得直皱眉,淡芝这誓发得有些重了,由不得她不信。

她看了淡芝几眼,淡芝哑然失笑。

她掰开谨妈妈揪着琥珀耳朵的手,拉着她朝屋内走去。

琥珀疼哭了,眼泪直飙。

谨妈妈进了屋,瞧见合衣睡在床上的锦桐,她眉头皱了皱。

平常锦桐吃完饭,都会溜溜食,或者绣会儿针线,再不就是看看书,而且睡得大多是小榻。

睡在床上,还不解发髻,她见到的还是头一遭。

她望着淡芝,低声道:“世子妃吃饱了就睡,你们也不拦着?”

淡芝看了眼锦桐,将谨妈妈拉了出去,将门合上,道:“世子妃困成这样子,我和琥珀怎么忍心拦着啊?”

到这时候,谨妈妈才知道她冤枉了琥珀了。

琥珀噘着嘴,捂着耳朵,晶莹的泪珠儿划过脸颊,还在睫毛上打颤,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谨妈妈见了又心疼了,不过她更生气,“世子妃在屋子里,吃着饭,我怎么就不能瞧了?”

这话反问的,琥珀和淡芝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琥珀噘嘴道:“还不是谨妈妈你的缘故,世子妃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好不容易吃个饭,你还得在一旁看着,一会儿说不能吃太快,小心噎着,一会儿说这个要多吃,对胎儿好,又说这个不能多吃,要浅尝辄止,食欲都要被你给说没了,还怎么吃饭啊,吃都吃不好,还怎么忙事儿?”

琥珀两眼一翻,倒打一耙。

谨妈妈哑口无言。

她好像......真的是这样。

平常她不在跟前时,还不忘叮嘱琥珀,看着点锦桐,有些菜不能多吃。

谨妈妈觉得自己被嫌弃了,眸底有些受伤。

淡芝瞧了后,瞪了琥珀一眼,谨妈妈是真的关心世子妃,才会千叮咛万嘱咐。

琥珀嘟了嘟嘴,她哪里不知道谨妈妈是疼锦桐啊,只是耳朵疼呢,她又没干坏事,疼得委屈。

淡芝扶着谨妈妈道:“谨妈妈,琥珀是耳朵疼,气性上来了,存了心地气你呢”

“世子妃不是避着你,她忙着看账册,想事情,要帮世子爷赚钱筹集军饷,要保持好心情,不能被打扰,我和琥珀也只有吃饭时才允许端菜进屋”

“不是世子妃更信任我们,而是我和琥珀不想谨妈妈你懂得多,顾忌得多,为了世子妃好,哪怕明知道世子妃会不高兴,也会说,我们只求世子妃吃饱吃好......”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绸缎 淡芝一劝,谨妈妈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琥珀在一旁,侧着脑袋,把耳朵竖给谨妈妈看。

看着琥珀耳朵红彤彤的,谨妈妈也知道自己下手太狠了。

什么话也没说,谨妈妈就转了身了。

只是转身之际,吩咐一旁的紫儿道:“去大厨房看看有没有猪耳朵,没有就去府外买,要两只”

紫儿捂嘴笑。

琥珀窘了,脸皮直抽抽。

谨妈妈坚信,吃哪儿补哪儿,那猪耳朵是给她吃的,算作赔礼道歉。

只是怎么觉得谨妈妈在说她揪得是猪耳朵呢?

不过一想到前两次世子妃崴脚,谨妈妈给她炖猪蹄,琥珀就觉得猪耳朵还算是好的了。

淡芝也在笑,她看着琥珀的耳朵,轻声道:“幸好世子妃回来了,不然你今儿可就惨了”

琥珀两眼望天,“不知道该说我命好,还是该说我比较倒霉”

世子妃没回来,她都瞒过去了。

谁想回来了,她还被谨妈妈揪了耳朵。

琥珀捂着耳朵,跟着淡芝去了厨房。

诚如淡芝所料那般,锦桐是饿醒的。

她们伺候锦桐起床的时候,都听到锦桐肚子在咕咕叫。

不过休息了一个多时辰,锦桐的精神好了许多,至少不那么犯困了。

琥珀忍不住道:“世子妃,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锦桐努了努鼻子,道:“从进玉镯起,就没吃过饭了,也没睡过觉”

琥珀眼珠子一睁,不敢置信,“半个月没吃饭,也没睡觉?!”

锦桐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么跟琥珀解释,半个月不吃不喝不睡觉,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她在玉镯里待了将近十七个小时,虽然和外面时间不同,却是的的确确只是十七个小时没吃没喝。

等锦桐梳洗好,淡芝已经去厨房端了饭菜来了。

锦桐吃着饭,问道:“那些掉出来的书,都在哪儿?”

琥珀忙道:“书都在柜子里锁着......”

锦桐夹了一筷子鱼肉,“我之前吩咐你们和祁风去办的事,都办妥了?”

琥珀忙不迭矢地点头,“依着世子妃的吩咐,准备的铺子已经挑选好了,还有安素那边,祁风大哥在监视着她,最近半个月安素都没出过门,暂时还不知道她会跟谁接触”

说着,琥珀顿了顿,又道:“王妃担心世子妃的身子,这半个月已经来了三回墨竹轩了......”

锦桐顿了一顿,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还怀着身孕,还要帮萧珩筹集军饷,王妃作为他们的母亲,肯定要来看看她的。

之前王妃身子不适,一会儿她得去海棠院看看她。

锦桐正夹着菜,突然,她眸光一动,就保持着筷子伸出去的动作一动不动了。

琥珀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淡芝。

淡芝朝她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锦桐似乎才回过神来,撅了噘嘴,继续夹菜吃饭。

琥珀眨了眨眼睛,问道:“世子妃怎么了?”

锦桐看了她一眼,道:“没事”

她怎么能跟她们说,她是见到萧珩了呢。

嗯,之前说的她跟萧珩在千里之外能相见,确实是真的。

这次她在玉镯里,花了两滴血,知道了如何能跟萧珩相见。

其实只要她跟萧珩的血融在了“容器”之中,他们之间就已经形成了联系了。

在特定的时间,他们能互相见到对方在做什么。

比如说,在玉镯里,锦桐每隔一个时辰,就能见到萧珩一回。

只不过,每回他都是在骑马,耍鞭子,偶尔一次,还是下马。

锦桐都有些讨厌那匹马了,好不容易看一回萧珩,回回都能见到它。

刚刚,她不动的时候,就是又能见到萧珩了,只不过,还是在骑马......

锦桐继续夹菜吃饭。

琥珀去将锦桐消失了这么多天,掉进屋子里的东西都搬来。

东西不多,就几本书,还有一盏特别漂亮的琉璃灯。

进玉镯之前,锦桐就已经想好了,除了她嫁妆里的铺子,她还准备再开一家绸缎庄。

玉镯里有许多衣裳的设计图,都是她没见过的,很漂亮,而且里面的绸缎也要比云锦好,京中多的是有钱的权贵之家,那些贵妇人和大家闺秀,最喜欢的无外乎就是衣裳和首饰,首饰铺京中有漱玉斋,漱玉斋名声太大,她并不准备再开一家首饰铺去跟漱玉斋抢生意。

况且,她开绸缎庄,有了玉镯里的设计图和绸缎,她相信自己的绸缎庄肯定会生意兴隆。

只不过,要想铺子吸引更多的人,一开始的时候也要做好宣传才行。

在玉镯里,看到竹屋外挂着的两盏琉璃灯,她心中就有了主意了。

这琉璃灯漂亮精致,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颗夜明珠,肯定能吸引那些大家闺秀的注意力,再加上自己静王世子妃的身份,拿这盏琉璃灯做彩头,她要举办一场琉璃宴,借着琉璃宴选举京中最优秀的大家闺秀的机会,把绸缎庄的名声打出去。

琥珀把东西都搬来,脸上带了些歉意道:“世子妃,还有几个馒头和包子,奴婢想留给你,可是留着留着就馊了......”

想到那几个馒头和包子,锦桐就觉得肚子饿得慌。

她在玉镯里待了那么多的时辰,饿极了,就想吃点东西。

除了馒头以外,还有别的菜,只是要锦桐重新滴血去兑换,锦桐可舍不得用自己的血去换吃的。

这不,就将就着兑换了历史物什,要了几个馒头,谁想只要兑换,馒头就掉到玉镯外面了,她就是想吃也拿不到。

还有那些书,种类太多太繁杂了,锦桐要兑换完,一身血估计也就放完了。

思来想去,她就看哪个对她最重要,最能挣钱,她就兑换哪个。

不过,玉镯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那些书除了兑换以外,还能够租用,租用花费的血不用太多,一滴血就能让她租用所有书籍一个时辰。

她在玉镯里待了这么久,除了四处溜达了会儿,再了解了历代圣女纪事和问了几个问题以外,时间就都用在看书上了,好在她记性还算不错,看的都还记得。

就因为太专注,用脑过度,才会格外的疲惫。

想起自己在玉镯里看历代圣女纪事时,那第四代圣女的历史事迹也是一片模糊,锦桐对那第四代的圣女就越发的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琉璃 歇了筷子,再把鸡汤喝完,锦桐就起身去了书房了。

要举办宴会,她就需要场地。

坐在书桌前,心有沟壑,锦桐很快就把比试台给画好了。

锦桐倒是不担心自己举办宴会会没人来参加,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呢,再加上宴会的性质,赢了头名的大家闺秀,那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这琉璃宴肯定会很受欢迎。

只是这宴会要在哪里举办,是个问题。

她总不能在静王府里办吧,她举办宴会,并不打算只让大家闺秀参加,小家碧玉也可以啊,要一视同仁,没有身份地位的限制,只看才貌品行。

再者说了,静王府里守卫严明,特别是前院书房,机密多,哪准许闲杂人等随随便便就进来,人多手杂,尤其现在边关还在打仗,要是到时候混入了奸细,泄露了朝廷机密,她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锦桐想到了百花楼。

之前萧昂从皇上那里将百花楼讨了回来,结果不知道做什么用,又懒得操心,就随手丢给了她,不论她是卖了,还是另作他用都行。

要是用百花楼的话,那就连比试台都不用搭了,现成的。

只是百花楼之前是青楼,她要请那些贵妇人去百花楼,说出去不好听啊,好像是在请她们去逛青楼似地。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外面,紫儿敲门道:“世子妃,五姑娘,临安郡主和宁王世子妃来王府了”

一听临安郡主来了,锦桐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来。

来得正好,时间紧促,她正想多找几个人帮忙呢。

只是,宁王世子妃?!

锦桐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消失的这半个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宁王世子已经娶妻了?

带着疑惑,锦桐离了桌,起身出了书房,往二门走去。

刚到二门,苏锦萱,临安郡主还有福和郡主就走来了。

见到锦桐,苏锦萱和临安郡主脸上一喜。

“大姐姐”

“锦桐姐姐”

“世子妃”

苏锦萱,临安郡主和福和郡主走上前,唤道。

声音清脆如雨滴芙蕖,山间泉涧,潺潺流水。

见到福和郡主,锦桐就知道那宁王世子妃说的就是她了,也是,之前就听说宁王府跟昭王府定亲了。

“福和郡主跟宁王世子成亲,我都没能去喝一杯喜酒,真是可惜了”锦桐上前笑道。

福和郡主脸一红,笑道:“世子妃最近在忙,咱们都知道的”

锦桐微微一笑,带着她们三人先去了长松院给老夫人请安。

瞧见锦桐,老夫人的神色有些松动,自从半个月前,安素把下毒一事告知她后,她就一直想着若是锦桐把事情抖出来,她该怎么善后,没想到大半个月过去了,锦桐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只不过想想也是,老王妃好歹是王爷的亲娘,锦桐怀疑安素给王妃王爷下毒,只有一条帕子,根本没办法证明什么,就算她抖出来了,证据不足不说,王爷又不在京中,王妃肯定不能把老王妃怎么样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再暗中搜集更多的证据,等王爷回来再处理这事。

左右安素知道锦桐怀疑她,肯定不会再对王妃下手了。

给老王妃请了安,锦桐再带她们去海棠院,她也趁机去海棠院看了看王妃。

大半个月,王妃可算是见到锦桐了。

她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皮肤白净如初,只是眼帘下有抹淡青,瞧着有些疲惫。

王妃嗔她道:“你要帮珩儿,也别太劳累了,仔细点自己的身子和胎儿”

锦桐笑道:“只是有点儿缺觉,晚上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就精神奕奕的了,不碍事”

苏锦萱三人上前给王妃请安,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王妃留她们在海棠院喝了一盏茶,就放她们离开了。

回到墨竹轩,苏锦萱就忍不住问道:“大姐姐,这大半个月的你都在忙些什么啊?之前宁王府办喜事,你也没去,大伯父还担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提起侯爷,锦桐心中动容,她笑道:“我最近在忙开铺子的事,一会儿你回去后,告诉爹爹,我很好,让他不必担心”

苏锦萱点了点头,临安郡主道:“锦桐姐姐,你要开铺子吗?”

锦桐轻点头颅,“准备开一间绸缎庄,不过在那之前,我准备举办一场琉璃宴”

“琉璃宴?!”三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锦桐笑着点点头,让琥珀把那盏琉璃灯拿过来。

“好漂亮的花灯!”福和郡主赞叹道。

临安郡主性子比较活乏,她伸手摸了摸琉璃灯,道:“锦桐姐姐准备把这盏灯送出去吗?”

锦桐点头道:“我准备举办一场比试,就以这盏花灯和其他的奖品为彩头,邀请京中的最尊贵的十位贵夫人做评委,让那些大家闺秀比试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选出最优秀的一位”

在场的都是在打小在京中生活的大家闺秀,锦桐一说,她们就知道锦桐要办的宴会是怎么样的了。

临安郡主眼睛一亮,点头道:“就是一堆大家闺秀比试,最厉害的,就把琉璃灯和奖品给她嘛,锦桐姐姐是静王世子妃,到时候还可以封一个琉璃女神的封号给赢了的人”

锦桐点点头,“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你们的帮忙”

苏锦萱笑了,眸底璀璨如夜空繁星,耀眼闪亮。

“大姐姐你举办这场琉璃宴,肯定能吸引很多人来,哪怕没有琉璃灯和奖品,就一个琉璃女神的称号,就足以让那些大家闺秀趋之若鹜了”

静王世子妃亲自设宴,一大群大家闺秀比试,赢了的人,那才名可就打出去了,大家闺秀,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能得到好的名声,这宴会肯定备受期待和欢迎。

越想,苏锦萱和临安郡主就越兴奋,都是闺中姑娘,都是喜欢参加宴会的性子。

福和郡主就相对沉稳些了,只不过从她闪亮的双眸也能看出来她也很期待这事。

见三人对琉璃宴兴致极高,锦桐一狠心,就把这事儿全部丢给她们去办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解毒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瞪了锦桐两眼,还是大方地接手了。

嗯,或许也是看锦桐挺着个肚子,不放心她太劳累的缘故。

临安郡主笑道:“锦桐姐姐,我们要是办得不好,你可不能怪我们哦”

锦桐两眼一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虽然把琉璃宴交给了苏锦萱和临安郡主,可还有一个福和郡主在呢,再者说,就算福和郡主经验不足,这三人背后,还有侯府三太太,宁王妃和昭王妃,女儿儿媳第一次办宴会,还办的这么大,这么隆重,她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有两位王妃在,再加上定远侯府三太太,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锦桐笑道:“到时候比试赢了的人,除了琉璃灯,琉璃女神的称号外,我还另外准备了别的奖励,前三名都有”

“什么奖励?”临安郡主和苏锦萱好奇了。

她们觉得,锦桐要把琉璃宴办得这么隆重,就是为了那个奖励。

偏偏锦桐卖起了关子,不告诉她们。

临安郡主她们也没有强求,琉璃宴就定在三天后,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不过,给她们准备的时间就只有三天了,临安郡主她们压力有点儿大。

这不,三人赶紧起身,离开回去准备去了。

......

棉城

天蒙蒙亮,路边杂草上还挂着露珠儿。

清风徐徐吹来,露珠儿摇摇欲坠。

忽然,一阵马蹄震过来,露珠儿从杂草上被弹起,折射出光芒来。

马蹄踏过,露珠儿被碾碎,消散。

三匹骏马奔驰朝前。

远处,隐约可见有成千上百的帐篷,有依稀的火光。

临近边关的时候,萧珩,萧昂和萧寒就先大军一步往棉城赶来了。

奔波了数日,可算是到军营了。

萧珩勒紧缰绳,马儿忽然停住,发出长长的嘶鸣声。

守在军营大门前,靠着栏杆睡得香甜的守卫,身子一怔,忙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慌乱地站起身来,手中长枪对着萧珩等人,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听到守卫这么说,萧昂对着天空,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然后冷了眸道:“怎么回事?就你这样看守军营,被敌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还不许靠近?”

“父王重伤昏迷,现在是谁在监管大军?居然这般松散!”

那守卫一怔,看了看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冷眼望着自己的萧珩,脸上一慌,道:“静王世子”

萧珩瞥了那守卫一眼,翻身下马,一边朝前走一边问道:“父王如何了?”

“回世子爷,王爷还在昏迷中”

官兵领着萧珩进军营,一边喊道:“静王世子来了!静王世子来了!”

这一嗓子嗷了,军营里,大多数人都不敢熟睡,尤其是那些将军,更是穿着铠甲,抱着刀剑睡。

乍一听到官兵喊萧珩来了,直接被惊得从床上滚了下来,抱过头盔,赶紧出了营帐。

“世子爷”

这军营是王爷麾下的,一些底下的小兵不认得萧珩,那些将军却是认得他的。

“世子爷可算是来了,王爷他......”其中一名陈姓将军担忧道。

萧珩朝着王爷的大帐走去,道:“我带了解毒丸来,把军医叫去父王的大帐等候”

陈将军脸上一喜,道:“是”

萧珩走进王爷的大帐内,军营里的大帐,陈设简单,就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子几张椅子。

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王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棉被。

萧珩脸色微凝,迈步走过去。

因为昏迷多日,王爷的脸色明显憔悴消瘦了不少,下巴长了细细的胡渣。

萧珩看了萧寒一眼,道:“你先出去”

萧寒眸光一凝,“大哥,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看着父王”

“出去!”萧珩拧眉道。

萧昂朝天翻了个白眼,勾着萧寒的脖子道:“行了,三弟,大哥还要帮父王解毒呢,咱们就别在这里呆着了,走,咱们出去外面瞧瞧”

萧珩带了锦桐的血来,萧昂是知道的。

但是萧昂知道锦桐的血能解百毒,萧寒却不知道,萧珩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么一件事。

萧昂勾着萧寒的脖子,半强迫地把他带了出去。

萧珩转过身,从怀里将玉瓶子掏出来,拔开瓶塞,坐在床边扶起王爷的头将瓶子里的血给王爷喂了下去。

等到军医进来的时候,萧珩已经把瓶子放回袖子里了。

“世子爷”几名军医给萧珩见礼。

萧珩点头道:“我已经把解毒丸给父王喂下去了,有劳几位军医给父王把把脉”

萧珩说完,萧寒不悦道:“大哥,你怎么能随便把药喂给父王,好歹也给军营瞧瞧再说吧,若是父王吃了药后有什么好歹......”

后面的话,在萧珩冰冷的高压目光之下,萧寒渐渐地说不出来了。

萧昂摸了摸鼻子,道:“三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父王不止是你爹,还是我跟大哥的爹好不好,难不成大哥还会害了父王不成?”

萧寒冷冷地扭过脖子。

哼,他会不会害父王,谁又说得准,指不定就是想要趁父王病了,趁机收拢了父王麾下的兵权!

萧珩懒得理会萧寒,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几位军医给王爷脉诊。

好一会儿,几位军医才道:“不知世子爷给王爷吃的是什么解毒丸?”

萧寒一听,立刻就炸了,“军医,父王是不是又怎么了?”

萧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其中一位军医摇头道:“不是,王爷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身上的伤口内伤也正在愈合,这......”

“三位少爷不用担心,王爷明天就能清醒过来了”

萧昂撇了萧寒一眼,道:“三弟,听到了吧,行了行了,你也别咋咋呼呼的了,若是让父王知道你这么急躁,明儿就让你回京”

萧寒脸色冷沉。

萧珩望着之前在京中诊出王爷中毒的军医道:“父王体内的毒,是不是跟之前中的毒一样?”

那军医抬起头来,然后......

“醒醒,醒醒,世子妃,该起床来了,五姑娘和临安郡主来找你了”

耳边,传来琥珀脆生生的呼唤声。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布料 锦桐睡在紫檀木雕着百年好合,福泽延绵的大床上,被琥珀摇得身子直晃。

秀眉微微蹙拢,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琥珀发觉了,却是没在意。

因为她每次喊锦桐起床,锦桐都蹙眉。

但是今天却略有不同,这不,锦桐握着被子,扯着嗓子喊,“啊啊啊啊!”

声音暴虐,很是愤岔。

喊得琥珀都有些懵了,呆呆地看着锦桐,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锦桐睁开双眸,眸底是火焰,愤怒地燃烧着。

“世子妃,你怎么了?”琥珀弱弱地问道。

锦桐锤床榻,“气死我了,就差一点点啊,我就知道给父王下毒的人是不是她了,我现在想掐死你!”

琥珀囧了,她这是搅了世子妃的梦呢,被骂是活该,她也没少被淡芝搅和美梦。

有时候在厨房等鸡腿出炉,等了半个时辰,拿到手里,刚要塞进嘴里,就被淡芝喊起来干活了。

那时候,真的是气得牙根痒痒啊,有时候气大了,她还要缠着淡芝赔她鸡腿呢。

可是她又不知道世子妃在做梦,琥珀乖乖认错。

锦桐捂着心口,总觉得琥珀的脖子合适她掐了泄愤。

也顾不得苏锦萱和临安郡主来了,她往床上一倒,想继续那个梦。

锦桐能感觉到,那不是梦,是真的。

只是萧珩离京去边关棉城,不跟大军的话,快马加鞭,大约八天就能赶到。

他好像还自己绕道去了一趟怀城,在那里耽搁了两天,又去了一趟徐家,耽搁了不少时间。

去怀城做什么,锦桐不知道,但是徐家是晋宁养马世家,晋宁不少战马都是从徐家买的,萧珩应该是想买战马。

锦桐努力睡着,可是再努力也没用了,不由得趴在床上,直挠枕头。

琥珀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谨妈妈打了帘子进来,见琥珀和淡芝傻站在那里,不由得蹙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喊世子妃起床呢?”

琥珀望着谨妈妈,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示意她自己看。

谨妈妈瞪了琥珀一眼,走过来,见锦桐在挠床,就知道她又犯起床气了。

谨妈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世子妃,该起床了”

锦桐的憋闷,谁能体会啊,对着枕头一阵龇牙咧嘴后,掀了被子起来了。

梳洗打扮之后,锦桐便出了内屋。

正堂里,苏锦萱和临安郡主正坐在那里说着话,聊的正是不久之后举办的琉璃宴。

瞧见锦桐,两人赶紧起了身,不好意思道:“大姐姐,打扰你睡觉了”

她们习惯了早起,又因为琉璃宴举办的时间紧迫,要准备的事情多,便想着把昨天她们商量的事,先问过锦桐,也好及时叫下人去准备,这不,两人用了早膳,就相约来了静王府。

她们进来的时候,王府里洒扫丫鬟还很诧异地看着她们。

临安郡主一问,好么,锦桐还睡着。

怀了身孕的人,容易嗜睡,尤其是锦桐忙了许久,太累了,多歇会儿也不奇怪。

两人打算先回去的,谁想谨妈妈瞧见了,便吩咐琥珀和淡芝去喊锦桐起床了。

这会儿,时辰确实是不早了。

她们这样说,锦桐就不好意思了,脸红了红道:“是我起晚了”

临安郡主拉了锦桐坐下道:“锦桐姐姐,昨儿,我们和我母妃商量过了,觉得这琉璃宴有些太过于隆重了,时间也仓促,她们说若是这次琉璃宴,只是为了把琉璃灯送出去,挑选出最优秀的大家闺秀,没有别的目的的话,就不用办得太隆重了,若是锦桐姐姐还有别的想法,咱们再商量着来”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宴会,就不需要大办了,京中宴会不少,没必要为了送个琉璃灯就将宴会办得这么隆重。

锦桐也不说什么,只低声吩咐了淡芝几句。

淡芝便从后面退了出去。

锦桐喝了两口茶后,淡芝就拎了个大包袱进来。

琥珀将茶水端走,紫儿将桌子擦干净,淡芝把包袱放下后,就退到一旁。

锦桐拍了拍包袱,笑道:“你们瞧瞧这个”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互望一眼后,性子急的临安郡主赶紧起身,将包袱打开来。

一瞬间,只觉得有东西熠熠闪光。

“是云锦!”苏锦萱低呼。

只见云锦上面花纹像是仙境一般,青松苍郁,泉水清澈,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丹顶血红,非常耀眼。

云锦,自古便有寸锦寸金之称,因其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

云锦精致昂贵,有市无价。

基本上街上的绸缎庄就没有卖云锦的,都是贵夫人早早就预定了,还不一定有。

大多,还是宫中赏赐下来的。

临安郡主摸着云锦,望着锦桐,不解道:“锦桐姐姐,我从未见过这样花纹的云锦,你哪儿来的?”

锦桐笑道:“这是云鹤纹云锦,是我让人织的,我打算开间绸缎庄,里面卖各种绫罗绸缎,还有衣裳”

锦桐在玉镯里待了十几个时辰,她觉得之前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就一件衣服,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就一个云锦,其配色就能有十八种之多。

和云锦并称的还有宋锦,蜀锦,壮锦。

蜀锦,锦桐见过,还有几套衣裳,她不是很喜欢,远不能和云锦媲美。

可是她兑换的书上,蜀锦却美得惊人,一眼望去,就被它所俘获。

锦桐觉得,就她所兑换的那几本书,能让晋宁女儿身上的衣裳焕然一新,能让她们更加的光彩夺目。

只要经营得当,就一个绸缎庄,就能养活三万兵马了,甚至可以更多,而且是富养。

只是,需要时间。

因为就算最娴熟的织锦工,织锦也要不少的时间,而且娴熟的织锦工不好找,还有新的款式,更是要花费时间去熟悉。

锦桐早早的就打算帮萧珩筹集军饷的,当时她就有要开一间绸缎庄的想法,所以进玉镯之后,就开始挑选了。

而且她进玉镯之前,就叮嘱琥珀和淡芝了,要她们守着屋子,要是有关于绸缎的书,要小心收好,然后把织造方式挑几种拿去给祁风,让祁风找人织造。

章节目录 第494章 铺子 另外,这半个月,她虽然不在,却早早的就吩咐了淡芝和琥珀还有祁风想办法,去买下一个绸缎庄,她要用。

还有如何织布,染布,还有染布的原料,种子,土壤,肥料......

不论哪一种,锦桐觉得,她就是穷其一生,都没法钻透。

好在书上有秘法,她就算不会,似懂非懂,不懂装懂,也能糊弄过现在的大家,明明是她班门弄虎,指不定别人还惭愧跟她说话。

想想,锦桐就脸红了。

再看看苏锦萱和临安郡主,对包袱里染出来的布料,简直是爱不释手。

临安郡主对锦桐道:“锦桐姐姐,我觉得绸缎庄会比漱玉斋更招人喜欢”

锦桐笑道:“希望如此”

苏锦萱则道:“大姐姐是想借着琉璃宴,让那些贵夫人和大家闺秀知道绸缎庄能卖这样的绫罗绸缎?”

锦桐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最快,也是最好的办法”

苏锦萱笑道:“大姐姐,你要是生在商贾之家,这晋宁首富必定姓苏”

锦桐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胡说”

临安郡主道:“咱们说要把宴会举办在百花楼,大家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排斥,不如把百花楼改了个名字吧,再重新装饰一番,想必大家的排斥心理也会少些”

要是宴会小,可以在京都宽敞的地方搭台子。

宴会太大了,百花楼是最合适的地方,原本的百花楼正楼,就是给姑娘们展示才艺,给人欣赏的。

锦桐笑道:“既然是琉璃宴,那就叫琉璃阁吧”

临安郡主点头叫好,然后道:“锦桐姐姐,你打算请十名贵夫人,我们商议过后,决定请静王妃、昭王妃、我娘,定远侯府三太太,左相夫人、右相夫人、江太傅府大太太、卫国公夫人、靖安侯夫人和谢府夫人”

还有其他的一些贵夫人,比如说宁王府里的二太太和三太太,她们虽然还不够资格当评判,但是这么大的宴会,再加上又是临安郡主第一次亲手负责,她们都不愿意错过。

这不,就又准备了一份帖子,请京都和她们身份地位差不多的贵夫人去参加宴会,只是纯粹的看热闹。

临安郡主问锦桐可不可以,虽然宴会由她负责,当然举办的人还是锦桐啊,得锦桐同意才行。

锦桐当然不会得罪宁王府二太太和三太太了,再者说了,来的贵夫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锦桐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然后,从怀里掏了两万两银票出来,锦桐道:“这是筹备宴会的花费,不够再找我拿”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大大方方地把钱借了。

屋子里在商议着,有说有笑。

谨妈妈见了就有些着急了,要知道,锦桐还没吃饭呢。

这不,让丫鬟进来催了。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的脸又红了,她们忘了锦桐姐姐(大姐姐)还没吃早饭呢。

锦桐笑着请她们一起,两人齐齐摇头,赶紧回去忙活了。

锦桐上桌吃饭,小两刻钟后,才把早膳用完,然后就去长松院和海棠院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

海棠院

锦桐迈步进院子。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给王妃请早安了。

院子里清扫的丫鬟瞧见锦桐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福身给锦桐见礼。

正屋外的丫鬟,则进屋禀告王妃。

锦桐迈步进去的时候,王妃在给小郡主梳发髻。

见到锦桐,小郡主宁儿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大嫂嫂~”

软糯轻绵的声音,叫得锦桐心都要化了。

王妃嗔她道:“不是让你不用来给我请安了吗,肚子越发大了,这一切可都得小心些”

锦桐笑道:“刚吃了早膳,来给母妃请安也顺便溜溜食”

锦桐要来给王妃请安,王妃虽然嘴上训她,但心底还是高兴的,她道:“快坐下吧,来人,把皇上刚赏赐来的葡萄端上来”

锦桐坐下,把自己准备举办宴会和开绸缎庄,还有邀请王妃去宴会上当评判的事说了一遍。

王妃笑道:“这琉璃宴听着倒是有趣”

“那母妃是答应了?”锦桐道。

王妃嗔了她一眼,“你举办的宴会,母妃哪儿会不答应?”

锦桐笑道:“到时候,我跟母妃一起过去”

王妃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她目露担忧,道:“也不知道你父王怎么样了,珩儿赶到棉城了没有”

锦桐想到今早醒来之前看到的画面,她安慰王妃道:“母妃放心吧,相公已经去到棉城,也给父王服下了解药,估摸着这会儿父王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王妃一怔,随即脸上一喜,道:“当真?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棉城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

王妃这一问,倒是叫锦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她今早才见到萧珩到了棉城,就算王爷现在醒过来,棉城要递消息回京,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也要五天才能到啊。

想了想,锦桐道:“算算时间,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相公快马加鞭赶去棉城的话,肯定早就到了,再加上他身上带着我的血,一去到军营就给王爷服下,王爷肯定已经解毒了”

“母妃不用太担心,估摸着过两天,棉城就会传消息回来了”

听到锦桐这么说,王妃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担忧便消散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父王下的毒,若是跟当年二叔......”

王妃轻叹了一口气。

王爷确实是已经解毒了,但是锦桐又不敢说自己能看到萧珩的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锦桐怕吓着王妃。

未免王妃忧虑过重伤了身子,锦桐准了话题,朝琥珀看了一眼。

琥珀连忙把手里的包袱拿出来,锦桐笑道:“母妃,这是我让人给你织的绸缎和给宁儿做的衣裳”

许妈妈将琥珀手里的包袱接过来,一打开,一瞬间被光亮闪了下眼睛。

宁儿小郡主一听自己有新衣裳,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奇地踮起脚尖要看包袱里的东西。

许妈妈笑着将绸缎和衣裳拿出来,看到那布料,王妃眸光亮了亮,“这就是你开的绸缎庄里卖的衣裳和布料?”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不服 锦桐轻点头颅。

宁儿小郡主拿着新衣裳,那是爱不释手,高兴得手舞足蹈。

“好漂亮的衣裳,大嫂嫂给宁儿的吗?”

锦桐笑道:“宁儿喜欢吗?”

“喜欢!”宁儿小郡主毫不犹豫地点头,飞快地跑过去,三两下爬上锦桐的膝盖,吧唧一口亲在锦桐的脸上。

“谢谢大嫂嫂~”

锦桐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宁儿小郡主这一跑,可着实把王妃和许妈妈吓了一跳,锦桐还挺着个大肚子呢,万一小郡主没轻没重的,撞着了可就麻烦了。

奶娘连忙把小郡主从锦桐的膝盖上抱下来,王妃嗔她道:“不是告诉过你不准随便往你大嫂怀里冲的吗?万一撞着了可怎么办?”

小郡主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锦桐隆起的小腹,软糯道:“宁儿的小侄儿”

王妃点点头,摸着小郡主的脑袋道:“宁儿喜欢小侄儿吗?”

小郡主眨眨眼睛,“喜欢”

“那以后可不能再往你嫂嫂怀里冲了,不然小侄儿会疼的”

小郡主一呆,连连摇头,“宁儿不冲,小侄儿不疼”

王妃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那绸缎,王妃道:“我进宫让皇兄给你的绸缎庄写副词,到时候铺子肯定更能吸引人去”

锦桐一懵,王妃已经起身准备进宫了。

锦桐:“......”

霸气!

果然不亏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啊,要是旁的人,哪敢随便开口让皇上题字。

不过这对锦桐来说是好事,有了皇上的题字,到时候铺子的名声肯定更响亮。

王妃带着小郡主进宫,锦桐就不去了,还怀着身孕,王妃不让她乱跑,怕出什么事。

......

午后,艳阳高挂,微风徐徐,蝉儿不住地鸣叫着。

院子里,丫鬟正在擦着回廊。

墨竹轩,书房

用过了午膳,去花园溜了一圈食,这会儿,锦桐正坐在临窗小榻上,认真地看书。

琥珀推门进来,笑道:“世子妃,王妃和小郡主回府了,皇上给世子妃的绸缎庄亲自写了牌匾”

锦桐笑了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足为奇”

王妃和孝武帝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只是要一幅字而已,皇上又怎么可能拒绝王妃。

琥珀见锦桐这样说,笑得眉眼弯弯,道:“那奴婢接下来要说的事,世子妃肯定没料到”

锦桐轻拢眉头,“什么事?”

琥珀咯咯笑道:“皇上说了,琉璃宴上谁争得琉璃女神的称号,就许她一个愿望!”

锦桐怔然。

琥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皇上这话,琉璃宴肯定空前绝后的热闹,奴婢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着,琥珀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因为锦桐把眼睛闭上,手还伸着。

锦桐吩咐过,如果她闭眼抬手,谁也不许打扰她。

琥珀挠额头了。

话说到一半,憋得她难受啊。

一会儿后,锦桐的手才缓缓放下。

她手揉太阳穴,眼睛睁开,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来。

琥珀见了直眨眼睛,“世子妃,你也为皇上许诺一事而高兴吗?”

锦桐笑着摇了摇头。

琥珀疑惑地扭起了小眉头。

不是在高兴琉璃宴的事?

那世子妃在笑什么???

其实,锦桐露出笑容来,是因为她刚刚看到的事。

刚刚,她瞧见军营里,王爷已经清醒过来了,因为服用了她的血液的缘故,王爷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坐起来跟萧珩他们商议军情了。

之前因为王爷中毒昏迷,边关被东临夺了一座城池,大军不得不退守棉城。

现在王爷醒过来了,再加上又有萧珩带来的三万大军加入,边关士气高涨,势要把被东临夺走的城池夺回来。

王爷跟萧珩在商议军情,说的都是锦桐听不懂的,不过这次,锦桐见到萧珩也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锦桐刚准备继续翻书,突然,眼前画面一闪,她又静止不动了。

琥珀:“......”

琥珀脸都憋紫了,偏偏又不敢说话打扰了锦桐。

这次,锦桐闭上眼睛的时间就长了,琥珀三次把冷掉的茶水换掉,锦桐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见锦桐脸上带了愠怒之色,琥珀眨眼,小心道:“世子妃?”

锦桐轻叹了一口气,手揉太阳穴。

没错,刚刚,她又看到萧珩了。

只不过这一次,萧珩遇到麻烦了。

萧珩是离开大军先一步来到棉城军营的,他是昨儿凌晨左右到的,现在,吴将军带着三万大军也赶到了棉城。

然而——

因为那三万大军是由萧珩统领的,所以来到棉城后,三万大军就在王爷的军营旁安寨扎营。

萧珩作为主帅,自然是要坐镇在大军之中。

这不,萧珩正坐在主帅大帐中喝茶呢。

外面,一孙姓将军进来,手里还拿了好几张欠条,道:“大将军,这些欠条,都是李良将军在时,为了及时给将士们发军饷和购买兵器,向人借的,原本李将军准备回京向皇上要军饷,这也是和那些借债之人的约定,等他归来,就把这钱还上,谁想......”

“如今李将军是回不来了,可是这借条上,除了李将军的印鉴外,还有大将军印,那些债主们前来催债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钱要萧珩赶紧还了。

说起来,因为这三万大军是临时更换了主帅的,虽然李将军贪墨军饷是罪有应得,虽然萧珩是凭实力夺了帅印,但这三万大军中,还有许多其他将军在呢。

萧珩一个刚满二十,连仗都没打过几回的毛头小子,却来当了他们的主帅,这让那些军中久征沙场的将军如何能服?

虽然一开始那些将士没说什么,但是别忘了,萧珩和萧昂因为心急王爷,所以先大军一步来了棉城的,也就是说,有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整支三万大军是由吴将军带着的。

吴将军,可是楚翌的心腹!

再加上吴将军领过兵打过仗,跟军中的一些将士也有交情。

也不知道吴将军是不是跟那些将士说了些什么,总之,来到棉城之后,萧珩明显能感觉得到,军中的一些将士不服他和萧昂的情绪是越发的大了。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军饷 吴将军还好说,毕竟他也算是将士出身,有领兵打仗的经验,萧珩,算他身份高,武功强。

萧昂是最惨的,当副帅之前,他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中的纨绔啊,这些将军也有妻儿在京城,能不认识萧昂吗?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纨绔,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副帅,在军中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那些将士心底能服气吗?

偏偏又有自知之明,不敢去找萧珩比武,这不,就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给萧珩找茬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条上又有大将军印,即便是静王就在隔壁军营,那些将士们也理直气壮。

孙将军手里拿着一堆的欠条,除此之外,还有两笔债呢。

一笔,是这三万大军,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军饷了。

孙将军代替三万大军,向萧珩讨要军饷。

另外一笔,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的抚恤银,李良将军在时,都是四个月发一次,这一次,因为没钱,已经拖到第五个月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那些将士们保家卫国,朝廷不能亏待了他们。

原本那些将士们征召入伍,保家卫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吃些军饷,贴补家用。

要是因为钱送的不及时,让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家中父母妻儿饿死了,他们心愧不安啊。

别看孙将军孔武有力,这伤心起来,也是声泪俱下。

这不,军帐外的将士们都跟着落泪了,跪求萧珩。

而且,吴将军也来掺和一脚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帮的不是萧珩,是孙将军他们,唯恐天下不乱。

那些欠条,萧珩每翻一页,锦桐都瞧得清楚。

算下来,萧珩至少要拿一百万两出来,才能摆平这件事。

想到这里,锦桐就无语了。

离京之前,萧珩和萧昂是想尽了办法,才勉强筹集了军中半年的用度,谁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孙将军他们讨债,是想让萧珩替那些将士们向朝廷要钱。

或者说,是孙将军他们不服萧珩,就是想找些事来膈应他。

再者说,欠条上有大将军印,现在萧珩是军中出帅,这钱也算是问萧珩要的了。

这钱,就算有,也付的不甘心啊。

李良将军一边借钱付将士们军饷,一边贪墨,中饱私囊。

没出事,这借的钱还是朝廷还,他李将军贪得盆满钵满。

现在出事了,留下一屁股的债,让萧珩帮他还,最后,那些将士们还会觉得萧珩做的是应该的,不知情的,心底还会念着李良将军的好。

还有孙将军和吴将军,不惜跪下来,也要替那些将士们苦求。

一个副将,才来军中,就为了将士们放下上司的架子,帮他们苦求大将军,这样一个副帅,着实可亲。

尤其还有另一个副帅萧昂作对比,顿时觉吴将军更好了。

吴将军这一跪,把三万大军和那些不服萧珩的将军们的心,收服了个七七八八。

再看萧珩呢。

他答应了,是本分。

不答应,那是他狠心无情。

这样一个大将军,让他们如何信服?

不知道萧珩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锦桐又是好奇,又是担心,更多的还是憋闷。

因为——

她能看到的画面又消失了。

为什么每次都只让她知道一半,然后就没了?!

把她一颗心吊了起来,上不上下不下的,憋在心底难受!

锦桐气得手一伸,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白纸,很快就揉成一团。

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她想去边关!!

她必须要挣钱!!

因为她知道,这笔钱,萧珩会掏。

皇上已经把三万大军全交给了萧珩负责,就算这些债务是之前留下来的,但他们能奢望国库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出来吗?

从古至今,就没有国库富余的时候,尤其是现在晋宁还同时跟东临西秦开战,国库不可能拿那么多钱出来,替一个贪墨将士军饷,背叛圣上的罪人还债。

可以说,这个哑巴亏,那三万大军是吃定了。

但是,萧珩刚担任主帅,又还没收服军心,若是这会儿他无动于衷,只会让大军更难服他。

而且,这钱朝廷不掏,萧珩也会掏。

静王府做事,宁愿自己掏腰包,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将士们吃哑巴亏的。

不然让将士们寒心,他们又有什么权利让他们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

掏钱,是铁定的。

只是锦桐好奇的是,萧珩会怎么掏钱,他不可能让自己既吃亏,还让别人占了便宜。

琥珀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锦桐,不敢吭声。

她现在觉得她家世子妃有些喜怒无常了,好好地,忽然就高兴了,然后还没过一会儿,就又忽然叹息,忽然愤怒了,还没人知道她在生气什么,也不怕气坏了身子。

锦桐深呼吸,等心情平复了,继续看书。

只是因为心里一直想着刚刚看到的事,完全看不下去,半天都不翻一页。

锦桐放下书,出了屋子,逛花园去了。

结果,在花园里遇到了锦桐最不想见到的人——

沈若云。

彼时,沈若云正和萧瑾儿在花园凉亭里乘凉。

瞧见锦桐,两人起身道:“大嫂”

锦桐疏离而淡漠地笑了笑。

沈若云看着她,道:“大嫂也来逛花园?”

锦桐点头道:“一直闷在屋子里,便出来逛逛”

萧瑾儿看了看锦桐,道:“我听说大嫂准备举办一场琉璃宴?”

锦桐点头不语。

萧瑾儿继续道:“听说王妃亲自进宫找皇上,皇上许诺到时候参加宴会比试赢了的大家闺秀,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大嫂,估计这会儿,你要举办琉璃宴的事已经传遍京都了,有皇上许诺,到时候肯定有许多人来参加”

锦桐道:“到时候,瑾儿也可以去参加比试”

萧瑾儿微微笑道:“既然大嫂亲自相邀,我肯定会去参加的”

锦桐笑着点了点头。

沈若云道:“听说比试赢了的前三名,还有大嫂准备的神秘礼品,不知会是什么?”

锦桐道:“几件衣裳罢了,三弟妹若是想知道,到时候可以去现场瞧瞧”

锦桐望向沈若云,没有错过她眸底的一抹嫉恨。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奏折 沈若云眸底微闪,道:“衣裳?大嫂准备开的绸缎庄,卖的就是衣裳吧?”

锦桐点头,沈若云笑意莫名道:“原来如此,大嫂为了世子,可真是费心费力”

有些奇怪的语气,让锦桐皱了皱眉。

她帮自己的夫婿筹集军饷,沈若云酸什么?

锦桐怪异地望着沈若云。

而沈若云,此时却是看着锦桐微隆起的腹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眸底闪过一抹黯然和嫉妒。

她嫁进王府不过数月,夫婿便上了战场,即便是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但沈若云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落寞。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和萧寒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却不得不分离。

虽然锦桐和萧珩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是起码锦桐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让她做个念想,但是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有......

在花园里遇到了不想见到的人,锦桐跟她们聊了几句话后,便回了墨竹轩了。

锦桐直接去了书房,直到吃晚饭,方才出来。

吃过晚饭后,锦桐在院子里溜了会儿食。

沐浴一番后,便上床歇息了。

为了能尽快入睡,锦桐还点了安神香。

很快,锦桐便睡着了。

她在试验,她心底隐隐有一种猜测。

果然,她又看到了边关,看到了萧珩。

军营里,灯火通明。

将士们正在用饭,吃得呼哧呼哧。

萧珩骑马归来,直接到大帐前停下。

有官兵把守大帐,见了萧珩,忙行礼,喊,“将军!”

萧珩掀开帐帘进去。

大帐内。

萧昂正死性不改地坐在椅子上啃果子。

福达在给他打扇子。

见萧珩回来,萧昂连忙起身,把果子丢给福达,道:“大哥,你回来了,事情办成了吗?”

萧珩没有说话,因为吴将军在外面求见。

萧珩准了吴将军进帐,他手里还拿了封奏折,道:“大将军,奏折写好了,请用印”

萧昂看着吴将军,摸了摸鼻子道:“吴将军,你觉得一封奏折,皇上会送军饷来吗?我大哥是让你回京找皇上要,你一封奏折了事,你是在逗我大哥玩,还是在逗那些将士们玩儿呢?”

吴将军阴了脸,道:“萧二少爷,你我同为副帅,说话最好放尊重点,边关将军向朝廷要军饷,哪个不是用的奏折,有几个人是丢着边关战事,亲自回京要的?”

萧昂撇了吴将军一眼,翻白眼道:“吴将军,你要弄清楚,军中有多少将军,多少次向朝廷讨要军饷,就是因为朝廷不给,我大哥才要你回京的”

吴将军忍着怒气,道:“你怎么不回去,要债可是你的强项!”

萧昂冷哼,“要债是我的强项,可吴将军你义正言辞,又爱护将士们,说服了我大哥,你回京,肯定能说服皇上,我回去向皇上要债,除了挨板子,还是挨板子”

然后,萧昂和吴将军就在大帐里吵了起来。

萧珩看了吴将军一眼,对萧昂道:“萧昂,跟吴将军道歉”

萧昂气大了,“大哥!”

萧珩道:“吴将军是副帅,我交代他找朝廷要军饷,只要能要到,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旁人不可干涉”

萧昂瞪圆了眼睛。

吴将军则气得咬牙,他不稀罕萧昂的道歉。

他真是吃饱了撑得慌,多此一举,没事找事!

明明已经煽动了军中将军对萧珩不服的情绪,他只要站在一旁看戏便是了,偏偏自己非要多此一举,想要再添把火,结果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今儿那么多将军跪求萧珩,要他向朝廷讨军饷,他以为能为难萧珩,结果,最后为难的是他自己!

萧珩请诸位将军起来,然后出了大帐,对那些将士们道:“朝廷欠了大家数月军饷未发的事,我也是今儿才知道,这事大家放心,你们为晋宁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我晋宁不会少你们一钱军饷,我以静王府的名义做担保”

将士们激动了,然后萧珩话锋一转,吩咐萧昂道:“萧昂,你回京一趟,找皇上要军饷......”

说到这里,萧珩顿了一顿,话锋又是一转,道:“算了,你性子毛躁,一路回京,还不知道溜哪儿去了,吴将军,你查了账册,回京一趟”

就这样,讨军饷一事,就丢到了吴将军的头上了。

吴将军真是有苦说不出,谁让他刚才对讨军饷一事很积极了,忙寻了由头说不行。

萧珩也不说什么,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孙将军了。

孙将军怎么可能在这关头回京呢,这不是要架空他在军中的兵权吗?

孙将军赞同萧珩的提议了,还是吴将军回去比较好。

他是想举荐萧昂的,可是萧珩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萧昂,是他不合适,才改了吴将军的。

萧珩都不看好萧昂,谁还敢把这个重任交给萧昂?

不怕他一去不复返啊,以萧昂那不着调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退一步说,就算萧昂不会一去不复返,但是谁知道他回京途中疯玩了,到猴年马月才回来?

到时候,他们的军饷一样是打水漂了。

萧珩要吴将军回京,他非得要送奏折,万一要不到军饷,那可不是萧珩的错了,到时候将士们再催,他就只能拿吴将军开刀了。

不得不说,萧珩确实够聪明,一招祸水东引,直接把麻烦甩回了吴将军身上。

萧珩让萧昂道歉,萧昂望着吴将军。

他朝前走了一步。

然后......

锦桐就被摇醒了。

锦桐那个窝囊啊,偏还不能气。

是她吩咐了琥珀的,等她睡熟后,一盏茶的时间就将她叫醒。

琥珀是听吩咐办事,不怪她。

锦桐虽然憋闷,但是兴奋啊。

她继续吩咐琥珀道:“我继续睡,一盏茶后,继续喊我”

琥珀点头应下。

然后,锦桐继续试验。

来来回回,试验了五六次。

锦桐得出一个结论。

亥时一到,她就感觉不到萧珩了。

还有早上天亮,应该是卯时。

也就是夜里亥时到早上卯时间,她是感觉不到萧珩的。

其他的时间,只要她睡着了,就能感觉到萧珩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立威 天蓝如碧,有云丝缕缕,若有若无。

墨竹轩,门口回廊上,琥珀和淡芝正坐在那里。

淡芝竖着耳朵听内屋的动静,琥珀则手里拿着一根杂草,一摇一晃的,东张西望。

见谨妈妈走过来,琥珀嘴角一抽,一捂肚子,道:“哎呦,不行了,我肚子疼,去方便一趟”

说完,赶紧起身,一溜烟跑了。

谨妈妈见了就来气了,琥珀哪里是肚子疼啊,分明是躲着她呢。

淡芝笑道:“琥珀是又怕您叫她去喊世子妃起床呢”

谨妈妈抬眸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眉头拧成一坨,“这都辰时中了,世子妃还不起床呢?”

淡芝摇头,“没起,世子妃睡前吩咐了,没有她的叫唤,早上不许进屋”

谨妈妈头疼了,这怀了身孕的人嗜睡,可不是这么嗜睡的,“去喊世子妃起床,一会儿琉璃阁还要举办宴会,她不能去晚了”

说完,谨妈妈转了身。

等她一走,琥珀就从一旁溜出来了,撅了嘴道:“明知道世子妃不许我们喊她,谨妈妈还叫我们去,这不是要我们挨骂吗?”

淡芝朝她一笑,道:“世子妃心肠软,嘴上说罚我们,哪一次真罚了,这会儿时辰确实不早了,再不起来,真的赶不到琉璃阁去了,今儿可是琉璃阁开张的日子”

琥珀点点头,和淡芝一起推门进屋。

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

站在珠帘外,琥珀还垫着脚尖瞅了瞅。

见床上的人儿蹬被子。

不由得白眼一翻,朝淡芝努嘴道:“世子妃已经醒了,咱们去端水来吧”

锦桐早醒了,是被无聊醒的。

她点了安神香入睡,天亮就能瞧见远在军营里的萧珩。

可是萧珩一大早起床,洗漱过后,便去训练将士们练兵了。

锦桐听见好些将士们对萧珩都有怨言,因为萧珩将将士们训练的强度改了,比之前的严厉了十倍不止。

之前,李良将军训练他们的时候,早上起来要跑步,跑五里路。

萧珩则要他们跑十里,非但如此,还要他们背着十斤重的沙袋跑。

十斤还是普通士兵的,小将士们要背二十斤,像孙将军那样的将军,要背三十斤!

萧珩一提这事,当时那些将士们就反对了,觉得太狠了,将士们无法承受。

萧珩瞥头看他,“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

那些将士们是心不服,嘴也不服,“那大将军呢,我们身负三十斤沙袋,大将军该负多少?”

萧昂是打着哈欠走进来,他从来没这么早起过,他想睡,也没人敢喊他起床。

可是外面这么吵,除非他是神仙,否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走过来,正好听到有将军说这番话,当即笑道:“别跟我大哥比,我大哥就是个变态,让他背三十斤沙袋,就跟你们随身带了根鸡毛一样”

萧昂说萧珩厉害,没人信。

吹牛谁不会?

尤其是这话还是从萧昂嘴里说出来的,更多人不信。

可是等祁宇扛了个大铁块过来,那些将军就凝眼了。

萧珩扫了那些将军一眼,“一起吧”

那些将军想萧珩出丑,让人拿了沙袋来背在背上。

萧昂以为没他什么事,结果萧珩拿了铁块来,随手就丢给了萧昂。

萧昂:“......”

“大哥,你没搞错吧,我也要跑?!”萧昂苦大深仇。

“你也可以穿着父王之前给你准备的玄铁铠甲跑”萧珩回他道。

萧昂当即就不说话了,铁块虽然重,但是父王给他准备的那副玄铁铠甲,可比铁块重了一半有多。

“跑就跑”萧昂耸了鼻子道,“对了,既然是比赛跑,跑回来总得有什么奖励吧,来只烧鸡......?”

萧珩眉头微挑,望向孙将军他们,“诸位将军可有意见?”

身处军营,想吃一只烧鸡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即赞同道:“行!”

他们根本不认为萧昂能跑回来。

虽然比武夺帅萧昂多了副将,但是在座的诸位将军都没有进京,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萧昂的武功精进了许多。

多了个副帅,估摸着也是靠着关系捞来的。

谁不知道静王妃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啊,萧二少爷由静王妃一手养大,跟静王世子同等对待,他要当个副帅,难道静王妃不会帮他吗?

有关系,有后台,就是这么好!

众人都同意萧昂的提议,萧珩就让人准备了三只烧鸡,普通士兵和小将军也分别有一只。

萧昂扭了扭脖子,随手拿起铁块,丢给孙将军,笑道:“孙将军,这铁块多少斤?”

孙将军抱着铁块,面不改色,他颠了颠,道:“差不多八十斤”

说完,还把铁块还给了萧昂。

八十斤的铁块,军中一个普通官兵都拎得起,可是拎着跑就吃力了,还要跑十里地,简直不敢想。

可是更不敢想象的还在后面呢,在萧昂跑之前,萧珩还叫人拿了两个十斤的铁片,要萧昂绑在腿上。

萧昂没差点儿哭瞎,“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跑太快,我怕你伤着别人”萧珩不为所动道。

脚上绑了铁片,其难度比背上加铁块要难得多。

可就是如此。

等孙将军他们回来的时候,萧昂已经坐在那里啃烧鸡了。

一只烧鸡吃的还只剩下一小小半了。

空中都是烧鸡诱人的香味儿。

偏偏萧昂还很欠揍地道:“不好意思啊,你们跑得实在是慢,我怕烧鸡冷了就先吃了”

那嚣张的样子,气得那些将军脸红脖子粗。

却偏偏无话可说。

连娇生惯养的萧二少爷,都能扛着百十斤重的东西健步如飞,他们这些经历沙场的将军却气喘吁吁,军威何在啊。

萧珩虽然没有亲自跑,可他比萧昂厉害是人尽皆知的事,萧昂做得到的事,他自然也做得到,而且只会更好。

那些将军,都当萧珩是拿萧昂立威,杀鸡儆猴。

他身为大将军,萧二少爷又是出了名的纨绔不羁,萧珩怕他不守军规,引来诸位将军的愤怒。

萧珩知道这些将军都等着抓他们兄弟的错处,萧珩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章节目录 第499章 琉璃宴(一) 他明确告诉他们,萧昂狂傲纨绔,是因为他有狂傲的资本。

让他们背负三十斤沙袋跑,他们觉得对他们太狠了。

对,萧珩就是狠。

可是萧珩对自己的亲弟弟更狠。

萧昂,他们眼中娇生惯养,除了纨绔街头,斗鸡遛狗,打架斗殴,其他什么都不会的浪荡子,今天就用实力证明了,他的副将之位,不是靠着静王妃和静王世子得来的,是凭真本事!

从今往后,对萧昂要有对待副将的敬重!

萧珩这是在帮萧昂立威。

不过在萧昂眼里,好像立威还不如有烧鸡吃来的重要......

现在在将士们眼中,萧昂有个称号:烧鸡副帅。

到这时,萧珩才扫了将士们道:“现在,大家可有异议?”

没有人有异议了。

吴将军又不在,没人煽风点火,再加上输给了萧昂,那些将士们哪里还有脸面说话。

这不,连着三天,将士们一大早上起来,吃了个小馒头,随便垫垫肚子,就开始跑了。

回来之后,歇息了好一会儿,才正式吃早饭。

然后是练兵,正式苦不堪言啊。

唯一的好处就是,饭菜比之前好的不要太多。

以前都是清汤寡水,一顿饭,能见到一片肉,都能乐半天了。

现在,有肉了,而且最少还是四块!

要是能吃到烧鸡,就更好了。

就这样,锦桐每天一大早,全用来看萧珩是怎么训练那些官兵的了。

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啊。

可是除了晚上早睡,早上晚起,再就是午睡小憩,其他时间,是不许睡觉的。

再者说,她又不能躺床上逼自己睡觉,她也得睡得着吧,难道每天用安神香逼自己睡?

白天睡多了,晚上必定失眠。

锦桐深呼一口气。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掀开被子,锦桐下了床,梳洗打扮,又用了早饭。

然后去长松院。

这次,王妃也在长松院里待着,估摸着是来等锦桐的。

锦桐去得稍晚,屋子里,几位太太和姑娘都在了。

闲聊了几句,等丫鬟禀告马车准备妥当了,便都出了屋子。

府里的几位太太还有沈若云,锦桐跟她们的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是礼貌上,她举办宴会,这请帖还是要给她们的。

至于三太太她们,锦桐的琉璃宴搞得声势浩大,连皇上都出动了,锦桐给她们派请帖,她们能不去吗?

便是去凑个热闹也好啊,不然让人知道了,还不定说她们怎么不给脸面呢。

上马车之前,沈若云站在那里,转头看着锦桐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三少奶奶?”丫鬟轻唤一声。

沈若云回过神来,扶着丫鬟的手进了马车内......

一行人上了马车,直奔琉璃阁。

不出意外,琉璃阁所在的街道,又堵了。

想起上回,被人偷东西,虽然最后是找回来了,锦桐心底还是有些抵触的。

可是抵触也没有用啊,不下来也不行。

好在这一回,没出什么事。

其实琉璃阁昨天就已经开张了,只是放了鞭炮,敲锣打鼓热闹了一番,没有请人进去吃喝,只为把琉璃阁的匾额露出来,好叫人知道琉璃宴在这里举办。

再就是卖座。

琉璃阁虽然不小,可也不大啊,最多只容得下三四百人坐下。

谁都进去,还不得发生为抢座位,大打出手的事?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不知道怎么办好,就来问了锦桐。

锦桐就给她们出了这个主意。

上午开张,不开门,只在门口把卖座位的不得已告诉大家,希望大家体谅。

下午正式卖座位。

因为位置有好有坏,所以价格有高有低。

就单单是卖座位,琉璃阁就卖了三万多银子,举办宴会的本钱机会都挣回来了。

这还不算请的十位贵夫人,和那些看热闹的夫人,不然卖得更多,因为她们的位置是最好的。

锦桐这样既挣了钱,还保证了公平,一举两得。

她挣钱的手段,叫宁王妃她们佩服至极。

更叫人想不到的是,那些位置被人买了去,然后倒手,又卖了个高价的......

总之,琉璃宴上,是一座难求。

要知道,这样的盛宴,贵妇人要来吧,瞧瞧大家闺秀的才艺,看中了,也好上门替儿子说亲。

世家少爷要来吧,那么多大家闺秀啊,指不定就碰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了呢。

还有参加比试的,女儿比试了,做爹娘的总要来帮着打个气吧?

别说,就是琉璃阁的凳子,也卖到十两银子一个了,还是限量的,只有一百个!

而琉璃阁前,搭了两个精致秀美的小摊,像凉亭,上面挂了数个灯笼。

灯笼之下,有灯谜。

琉璃宴是为了选出琉璃女神,参加比试夺了头名,奖励丰厚不说,还能得皇上的一个许诺,这么诱人的奖励,肯定京中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涌过来参加。

京中姑娘那么多,若是全都来了,那比试就是比个三五天也比不完。

所以,想来参加的大家闺秀,就去猜灯谜,四个谜语中,猜对了三个,才有资格参加比试,否则,只能抱歉了。

就这一条,就把不少人挡在了门外了,比如那些想浑水摸鱼,无才无艺,想借着参加比赛的由头,混进琉璃阁看热闹的,都被挡在了门外。

看着那些精致的灯笼,临安郡主拉着苏锦萱道:“我们也猜谜”

苏锦萱脸红了红,“我已经定亲了,你自己去吧”

临安郡主嘟了嘟嘴,看向也来凑热闹的秦惜,秦惜红着脸摇了摇头,往苏锦萱旁边站了站,意思很明显,她也定亲了,这种比试就不参加了。

临安郡主跺了跺脚,不过她玩性上来了,没人陪着,也自己跑去排队了。

在她面前派了七八个姑娘,都在等灯谜,获得比赛资格。

静王府三太太看着琉璃阁前的人来来往往,不由得挑眉道:“这可比府里办宴会热闹多了,也不知道这琉璃女神的称号花落谁家?”

一旁,有贵夫人笑道:“今儿琉璃宴上,比试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由贵夫人挑选,这可是名震京都的好机会”

这种场合里,赢得琉璃女神的称号,那姑娘家的门槛肯定要被人踏破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琉璃宴(二) 琉璃阁,彩绸摇曳,旖旎绚烂。

楼下,摆满了桌椅,座无虚席。

每个桌子上,除了茶水外,还另摆了瓜果点心。

比试台焕然一新,铺着大红地毯。

从楼下到楼上有三条台阶,位于琉璃阁最中间,和比试台连接的台阶,绑了各色丝带,上方还垂挂了花灯。

锦桐等人站在门口,有丫鬟过来请。

锦桐是琉璃阁的幕后老板,更是琉璃宴的举办人,她一会儿要说话,丫鬟请她上楼。

王妃是评委,她的位置离比试台最近,视线最好。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来瞧热闹的,位置在王妃身后一点。

锦桐上了楼,进了包间。

在包间里,锦桐只听得见楼下的动静,是看不到楼下的光景的。

丫鬟端了茶水来,锦桐端茶轻啜。

一中年男子拿了一张帖子进来,他模样周正,续着胡须,修剪得整齐,面容白净,双眸有神。

此人姓周,是定远侯府的二总管,在府里帮以前的柳氏和现在的三太太办过不少的宴会,为了办好琉璃宴,侯府三太太特地让他放下手里的活。

周总管进门,恭谨地给锦桐福身见礼,然后把帖子递上道:“世子妃,这是最后确定的琉璃宴举办流程,你再过目一番”

锦桐接过帖子,横扫了几眼,和之前给她看的,修改之处差别不大。

锦桐把帖子递给周总管,笑道:“麻烦周总管了”

周总管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不敢担,承蒙世子妃和三太太看得起,将这么重要的宴会交给奴才办理,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锦桐点点头,周总管又道:“世子妃,可以开宴了”

锦桐便起了身。

二楼回廊上,也摆了十六张桌椅,上面坐满了人。

锦桐走出去,便见到了曲嘉宸和曲嘉烨,曲嘉泽随曲大将军去了边关对抗西秦去了。

还有护国公世子、南宁伯世子、宁王世子......

曲嘉宸喊了一声表妹,其他人则朝锦桐点头一笑。

锦桐朝他们笑一笑,瞥头就看见另一边的桌子上,坐着平王楚翌。

而这回儿,楚翌正盯着她,一双眸子里充斥着复杂和讥讽的情绪。

锦桐拧了拧眉,把视线移开,转了身,走了几步后,迈步下楼。

锦桐今儿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裙裳,挽着流仙髻,上面还带着一套紫玉头饰。

她身姿略微丰满,神情从容。

肤光胜雪,明眸流转间,粉唇边梨涡若隐若现,一颦一笑都令人移不开目光。

她缓缓下楼。

走到比试台的中央,锦桐笑着说了一番话,然后向宁王妃等十位贵夫人福身行礼,感谢她们给她面子,来参加琉璃宴。

等挨个地感谢完,锦桐才请周总管上来说下比试规则。

锦桐转身上台阶。

周总管行了一礼,而后道:“方才我做了统计,来参加比试的姑娘有一百二十八位,今儿的比试,和花灯会猜谜语争抢头名一样激烈,这还不包括被四个灯谜拦在门外的姑娘们,人太多了,琉璃女神却只有一位......”

周总管说了不少话,大体意思就是竞争是残酷的,必须要淘汰掉一百二十七个人,从这么多人中,选出来的姑娘,不知道是何等的绝色,何等的才情。

心情激动啊。

说完这些,就是比试规则了。

除了书法是必须要比试的之外,其他琴棋画诗词歌赋中,可以有两样不参与比试。

毕竟人无完人,怎么可能所有的都会,而且都精通呢?

但是书法那是必须要会的,连字都不会写,让这样的姑娘做琉璃女神,京都大家闺秀之首,说得过去吗?

琉璃宴这样规定,周总管问大家同意与否。

在场的贵夫人和世家少爷都表示赞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那就太强人所难了,有两样不会,或者稍差一点,完全可以。

首先比试的就是书法。

为什么先比试书法呢?

因为书法使人怡情气爽,陶冶人的情操,修身养性。

当然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是比起琴棋画和诗词歌赋,书法最快,可以十几位姑娘同时进行。

人太多了,需要用最快的办法淘汰掉一部分的人。

周总管说完,就有小厮抬了书桌来,摆上笔墨纸砚。

偌大的比试台上,摆了十六张桌子,倒是有些像科举了。

依照序号,第一到第十六的姑娘下楼写书法。

写的是所有大家闺秀都要熟读的《女诫》。

每一场写的都不同,率先的十六位姑娘写的是前三句。

写好之后,送去给十位贵夫人过目打分。

要是字写的太丑,有三位贵夫人否决,那这姑娘就没有参加下一轮比试的资格了。

锦桐坐在楼上最好的位置。

那些字都会送上来给她看。

有些字写的很清秀,叫人瞧了心情舒畅。

有些字就写的歪歪扭扭了,还有错别字。

还有连《女诫》都不熟悉的。

这样的人,大多是家中嫡女,受爹娘宠溺惯了,如何堪当琉璃女神之名?

果断淘汰。

这一轮下来,就淘汰了四十名姑娘了。

其他姑娘的得分各有高低。

而比试书法的空挡,丫鬟们已经做好了统计了,哪些姑娘放弃哪两样比试,一会儿比试这两样,就将她们绕过去。

第二场比试,作画。

以一炷香为限,画出她们最喜欢的东西。

这一局,花的时间不少。

锦桐在楼上瞧着,端茶轻啜。

跟书法一样,丫鬟都会拿过来给锦桐过目。

有些画,画工不错,可以说很精湛了。

可有些就叫人喷饭了。

看着画上画的一只乌龟,琥珀直捂肚子,“世子妃,这些姑娘明显不会画画,她们怎么不绕过去?”

锦桐轻笑,“能把画画成这样,其他估计也不会,绕过了画画,也绕不过别的”

琥珀想想也是。

锦桐继续看画作。

正瞧着呢,忽然琥珀凑上前来,道:“世子妃,三姑娘过来了”

锦桐微微凝眉,瞥头望去。

就见到平王妃苏锦绣笑如春风般地走过来。

锦桐和琥珀一样,以为苏锦绣是来找她的。

结果......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套话 看到苏锦绣笑容满面地走过来,锦桐和琥珀一样,以为苏锦绣是来找她的。

结果并不是,苏锦绣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仿佛没见到她似地,一路往前走了十余步,方才停下来。

到这个时候,锦桐才注意到,苏锦绣停在的桌子前,除了平王楚翌,另外还有三个人在。

离得有些远了,锦桐只认得其中一个人是苏逸骏,其余的两个,锦桐看得不是很清楚,没认出来是谁。

只觉得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模样有些熟悉,像是以前见过。

锦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琥珀也跟着看,好奇道:“世子妃,你瞧什么呢?”

锦桐收回目光道:“去打听一下,和平王一起来的人是谁”

琥珀侧了身子,又看了几眼,不就是三个人吗,除了侯府大少爷,其余的两个虽然长得还算好看,可是比起世子爷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有什么好好奇的?

不过世子妃好奇,说明这两个人有独特之处。

给锦桐的茶盏里添了些茶水,琥珀便转身离开了。

锦桐一盏茶喝完,琥珀就回来了。

左右瞧瞧,然后轻声道:“世子妃,坐在平王左手边的男子是郑家少爷,就是比首富秦家略微差一点的那个郑家,坐在大少爷身边的男子,不认识”

锦桐听得眉头轻动。

楚翌跟郑家走近了?

莫非他放弃了秦家?

也是,秦家跟曲家联姻,秦家肯定不会再上楚翌那条船了,而楚翌起兵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首富秦家的注意不能打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财富第二的郑家了。

至于郑家为什么会答应楚翌,其实很简单,没有人会甘心一直屈居在第二的位置。

郑家不是没有能力跟秦家争夺晋宁首富的位置,只不过秦家还会跟皇家做生意,而郑家没有,所以郑家才会一直打不倒秦家而已。

但是如果楚翌起兵成功了呢?

郑家支持楚翌,日后楚翌事成了,郑家就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郑家直接摆脱商贾的身份迈入权贵身份也不是不行。

虽然这样选择风险很大,但是没有什么是没有风险的,秦家算是皇商,只要秦家不犯错,皇家不会断了与秦家的生意往来。

在这一点上,郑家是插不进去手的,所以,郑家要想超越秦家成为晋宁首富甚至爬上更高的位置,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锦桐撇头,又瞧了两眼。

那边苏锦绣也发觉了锦桐频频张望过来的视线,她嘴角一勾,划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朝楚翌等人福了福身,朝锦桐走了过来。

“大姐姐在看什么呢?”苏锦绣质问道。

锦桐眸光轻闪,笑道:“只是觉得三妹妹你和平王殿下站在一起,男俊女秀,十分般配罢了”

“不过旁边坐着的几个男子,怎么那么没眼色,也不知道让让......”

听了锦桐的话,苏锦绣心底舒坦。

她朝平王楚翌那边看了一眼,道:“你懂什么啊,那可是平王殿下的贵客”

锦桐睁大了眼睛,诧异道:“我还以为是搭桌的呢,没想到是平王殿下的贵客,倒是面生的很,能和平王殿下同桌共饮,想必是贵不可言了”

苏锦绣轻哼一声,“贵倒未必,只不过是富可敌国罢了”

到这时候,琥珀就嘴快了,“富可敌国不是秦家嘛?”

苏锦绣白了琥珀一眼,“没见识,晋宁富可敌国的又不止秦家一个,还有郑家,再说了,现在郑家都快把秦家挤得没位置了”

锦桐轻点了下头,笑道:“相公离京之前,就与我说过,最近郑家隐隐有压过秦家之势,估计早晚晋宁首富的位置是郑家的了”

听到锦桐这么说,苏锦绣动了动手里的绣帕,“那可未必,谁不知道秦家嫡姑娘就要嫁进曲大将军府了,秦家找了这么一个大靠山,谁要与秦家过不去,总要掂量一二的”

本来郑家能在两个月之内,财富碾压过秦家。

但是最近,因为秦家和曲大将军府定亲,原本郑家唾手可得的生意,被秦家抢了去,郑家少爷窝火着呢。

锦桐耸肩一笑,“秦家有曲大将军府做靠山,确实能稳固晋宁首富的地位,不过......”

锦桐看了楚翌一眼,“若是平王殿下事成了,晋宁首富的位置迟早是郑家的......”

苏锦绣眸光微闪,她看着锦桐,似笑非笑道:“大姐姐这么说,好像并不反对我家王爷的事?”

锦桐端茶轻啜,只道:“三妹妹误会了”

然后话锋一转,不再提及楚翌谋反一事,而是道:“其实晋宁首富,不过就是一个名头,在晋宁能排第二,还有什么不心满意足的?”

锦桐不说楚翌的事,苏锦绣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起,毕竟是死罪,锦桐和静王世子现在是只有前世记忆,没有证据抓不到平王府的错处所以才没有动静罢了,万一她多说些什么,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对平王府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对于锦桐后面的话,苏锦绣是赞同的。

她要是能排第三第四,做梦她都能乐醒了,那得是多少钱啊,数不尽的衣裳首饰,一天换几套,都不带重样的。

锦桐笑道:“那另外一位公子,又是谁啊?”

“养马世家,徐家三少爷,徐浩楠”

听到苏锦绣道出徐家三少爷的身份,琥珀瞪大了眼睛。

世子妃套话的本事绝了,先把三姑娘哄高兴了,问什么答什么。

有丫鬟过来请苏锦绣,苏锦绣撇了锦桐桌子上的画作一眼,便随丫鬟走了。

琥珀高兴,可是锦桐却高兴不起来。

萧珩在去边关,赶赴军营前,去过徐家,在那里耽搁了几天。

锦桐能猜到他是要买战马,萧珩亲自去徐家,还花了两天的时间去谈,显然是生意难做。

而徐家三少爷,虽然排行第三,却是徐家的嫡出少爷,是正儿八经的少主!

想着,锦桐忽然听到啊的一声传来。

紧接着,就听琥珀道:“世子妃,临安郡主出事了......”

锦桐撇头望过去,只见楼下乱作一团。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梁子 “出什么事了?”锦桐拧眉问道。

琥珀闷气道:“是成安侯府六姑娘程茹和睿王府的华阳郡主”

“华阳郡主画完了画,要转身离开,结果程六姑娘也转了身,不小心踩了华阳郡主的裙裳,然后华阳郡主就往前一倒,撞在了一旁临安郡主的桌子上,临安郡主正在作画,这不,画作毁了......”

琥珀站在楼上,正好把事情看了个完整。

她随锦桐去参加过不少宴会,成安侯府六姑娘和华阳郡主她都认识。

这两人是两姐妹,而且看华阳郡主给临安郡主道歉时那眸底幸灾乐祸的眼神,要说这是一个意外,琥珀有点不相信。

她觉得这肯定是程六姑娘和华阳郡主两表姐妹故意的!

锦桐拧了拧眉,等楼下恢复如初后,她才看清楚了楼下的状况。

华阳郡主给临安郡主道歉,临安郡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她继续作画,画完了再把画交给王妃她们评分。

“去把临安郡主叫上来”锦桐道。

临安郡主是和苏锦萱还有秦惜一起上来的。

见到临安郡主,锦桐道:“你画作被毁了,一会儿我安排你重新再比试”

临安郡主摇摇头,眨眼道:“锦桐姐姐不必麻烦了,我的画没废,我把污点改成了几朵梅花,看不出来有瑕疵,而且因为机智,静王妃她们都给了我一个高分呢”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说起来我该去感谢一下华阳郡主和程六姑娘才是”临安郡主捂嘴笑道。

锦桐失笑,她能想象得到华阳郡主和程茹弄巧成拙这会儿有多生气。

苏锦萱则好奇道:“你跟华阳郡主是有什么过节吗?我刚刚瞧着她不像是不小心......”

秦惜点头,也有些好奇。

临安郡主撇了撇嘴,道:“我跟她打小关系就不好,小时候因为争抢一个纸鸢,我不小心推了她一把,然后就结了仇了......”

她跟华阳郡主都是亲王郡主,地位差不多,也经常互相攀比,小时候还不懂事,看中一个漂亮的纸鸢,心生喜欢,然后两个人就抢起来了,谁也不让谁,临安郡主在争夺的过程中不小心推了华阳郡主一把,华阳郡主摔了个狗啃泥,把头上睿王妃送给她的最喜爱的玉簪给摔碎了。

仇,就这么结下来了。

原本小时候的往事,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因为华阳郡主最喜爱的玉簪没了,所以之后,华阳郡主设计让临安郡主在人前出丑了一番。

临安郡主也生气了,又报复回去,两人这么互相攻击,梁子就越结越大了。

平时去参加些什么宴会,两人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不遇到还好,遇到了肯定要呛对方两句。

今儿来琉璃阁,临安郡主不小心打了两个喷嚏,华阳郡主听到了,就讥讽她道:“病秧子也来参加琉璃宴,也不怕把病气传染给了别人”

一听她讥讽。临安郡主就没好气了。

她不过就是喉咙痒咳嗽了两声,哪里病秧子了?!

而且华阳郡主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的,旁边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临安郡主的脾气也算不上温和,尤其她们两人还早就结了梁子,这不当即就反讥讽回去,“哪来的乌鸦在聒噪,听的人心烦”

一句话,把华阳郡主气得嘴皮子直哆嗦。

本来以为没事了吧,她们两人早就结了梁子了,她不想惹事,躲着就是了。

谁想,居然还是遇上了!

临安郡主撇撇嘴,“华阳那样的人,小心眼得很,你们与她相交可得小心些”

苏锦萱和秦惜掩唇偷笑。

一旁,临安郡主身侧的丫鬟就催道:“郡主,咱们该走了,免得一会儿又有人说姑娘你走后门”

锦桐听得眉头一挑,“怎么了?”

临安郡主皱了皱鼻子,一脸嗤之以鼻,“之前写字和作画,我都得了高分,惹得人在背后议论,说我是宁王府的郡主,还是宴会的经手人,静王妃她们都是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才给我的高分”

“琉璃宴是锦桐姐姐你举办的,我与你关系又好,我多和你说几句话,估计又该有人说我走你的后门了”

这些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临安郡主心中有数。

锦桐听得无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嘴长在她们身上,谁管得了她们说什么,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岂不是活得太累?”

临安郡主点点头,笑道:“锦桐姐姐放心吧,我才没有放在心上呢,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说着,她朝锦桐笑了笑,转身离开。

苏锦萱和秦惜要去凑热闹,就不在楼上待着了,跑楼下去了。

琥珀走上前正准备关门,就见到外面,平王楚翌正迈步走来。

他长着一派温和儒雅之像,只是眸底带着一抹晦暗莫名的情绪。

琥珀给他福了福身,缓缓地把门合上。

然后......

门就被一把玉扇给挡住了。

琥珀不知道平王楚翌是要来进来的,所以她直接关门了。

琥珀:“......”

把一个亲王关在门外,这么胆大的丫鬟,她也能算是头一个了吧。

琥珀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门重新打开。

“奴婢见过平王殿下”琥珀给楚翌行礼。

锦桐怔了一怔,抬头望去,就见到楚翌长在门口望着她。

她眉头皱了皱,淡漠道:“平王殿下这是......?”

平王楚翌就这么盯着她,“我有事要问你”

锦桐蹙紧了眉头,吩咐淡芝道:“给平王殿下上茶”

楚翌就走上前,在锦桐的对面坐下。

淡芝送了茶水上来,锦桐端茶轻啜,神情淡漠,不发一言。

看着她肤白赛雪,面似芙蓉,楚翌只觉得心底仿佛被什么给撞了一下,酸酸的,带着一丝苦涩。

“前世,你是我的正妃,是不是?”楚翌盯着锦桐的眼睛,幽幽地开口。

锦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顿,抬眸看向楚翌,清澈的眸底带着一抹疑惑,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清明。

“这是三妹妹告诉你的吧”

锦桐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她这么说,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楚翌眸底瞬间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前世 “你果然有前世的记忆”楚翌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朗,只是带了冷气。

锦桐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事,难道三妹妹没有告诉过平王殿下吗?”

现在才来问她关于前世的事,是不是有些搞笑?

楚翌默然,关于前世的事,苏锦绣自然是跟他说过的,但是,这太匪夷所思了,当时他根本就不相信苏锦绣说的话。

会娶她,也不过是看在她有个当兵部尚书的爹罢了。

想起昨晚做的梦,楚翌手握了一握,道:“我是不是曾经送过你一枚食指大的血如意,后来你给埋了?”

锦桐听得脊背一怔,这次,她望向楚翌的眼神带了满满的诧异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一世,她没有收过楚翌的任何东西。

送她血如意,是前世的事!

这事,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

当时,爹爹去世,她悲痛欲绝,眼泪就没歇过,楚翌为了安慰她,一刀一刀地雕刻了一柄小血如意送给她,告诉她,她还有他,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的。

为了雕刻那血如意,楚翌还割破了手指,是她舍不得他辛苦,扑在他怀里痛哭了好一会儿,方才听他的话,从悲痛中回转。

那血如意她收了,把血如意送到灵光寺,她再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往生经,然后在定远侯下葬的那一天,她把血如意埋在了定远侯的墓旁。

她埋血如意的坑,是楚翌帮她挖的。

她连丫鬟都没带。

因为她怕丫鬟会泄露了口风,到时候有不轨之徒来偷盗血如意。

这么隐秘的事,楚翌怎么会知道?!

便是苏锦绣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啊!

想起前世骤然失去父亲的痛楚,锦桐清澈的眸底染上了蒙蒙水雾。

幸好,这一世,爹爹还在。

楚翌看了怜惜不已,他想替锦桐拂去眼睛里的泪珠,可是一旁两个丫鬟带了敌意看着他。

楚翌的心瞬间好像被人揪住了一般。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锦桐会弃他而去,选择了萧珩,如果锦桐嫁给了他,那他的处境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艰难......

是,他是想要她身后的势力,但同样的,他也想要她这个人!

楚翌眸底有痛,有恨,有不解,他缓缓道:“梦里梦到的”

梦里,锦桐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的动人,就连她滑过脸颊的泪,都像是滚烫的铁水,洒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窒息。

那梦是那么的真实,再加上苏锦绣曾经跟他说过——

前世,我大姐姐才是你的正妃,妾身......只能远远地看着王爷罢了,王爷跟大姐姐夫妻情深,可是......后来王爷事败,被静王世子赶下了龙椅,在王爷被赐死后,大姐姐也没有帮王爷收尸埋葬,是妾身......

妾身悲痛欲绝,在王爷的墓旁自尽随王爷而去,后来,大姐姐重生了,妾身在那高人的帮助下,才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王爷,大姐姐前世与王爷夫妻情深,这一世却抛弃王爷转投静王世子的怀抱,她肯定是知道最后登上帝位的是静王世子,所以她才会事先接近静王世子......

妾身这一世,有幸能成为王爷的王妃,一辈子陪伴在王爷身侧,妾身觉得很幸福,很荣幸,妾身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王爷完成宏图大业......

昨晚他梦醒后,苏锦绣曾经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真的有前世。

怪不得之前他意图接近锦桐,锦桐毫不犹豫地将他绝之门外。

为什么,她要这么无情?

前世他被萧珩赶下帝位,这一世,她重生了,知道一切,她帮自己登上帝位,提前除去萧珩不行吗?

为什么她要弃自己而去?!

前世十年的夫妻情深,难道在她的心中还抵不过那皇后的位置?!

如果自己拥有了她,如今的一切情况是不是都会大不一样?!

楚翌沉浸在回忆与痛苦挣扎之中,锦桐则是满心震惊。

楚翌居然能梦到前世?!

忍着震惊的心情,锦桐问道:“你还梦到过什么?”

楚翌看着锦桐,眸底情绪复杂,有爱慕,有占有,有痛恨,也有挣扎。

他缓缓道:“在柳溪,你过石桥时,跌落水里,你我......”

楚翌说着,锦桐脸色猛地一变,道:“够了!”

锦桐的眼神很慌乱。

前世,她跌落柳溪,楚翌跳水救她,锦桐想着既然衣裳湿了,就干脆在水里泡一泡。

她在水里玩得快活,和楚翌互相泼水。

谁想楚翌居然手舀起一条小鱼,直接朝她泼了过来,好巧不巧地掉进了她胸前的衣裳里,惊得她手足无措,险些吓哭。

楚翌哄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竟然鸳鸯戏水了起来......

他们还抓了鱼烤来吃......

这是锦桐嫁给楚翌十年来,楚翌陪她玩得最疯最不顾身份的一次,也是她曾经最美好的记忆。

可惜,如今这些最美好的记忆,全都变成了蚀骨的痛。

“为什么不让我说?”楚翌站起身来,朝锦桐走去,步步逼近。

锦桐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她握紧了双手,告诉自己,那都是前世的事了,前世他带给她的,可不只有美好的记忆,还有蚀骨的仇恨!

她重活一世,是老天眷顾,她不欠楚翌什么!

“前世,你我夫妻情深,可是重活一世,你却弃我而去,投入萧珩的怀抱,你是不是知道最后萧珩会登上帝位,所以才会抛弃了本王?!”

楚翌盯紧了锦桐的眼睛,说出来的话,跟曾经沈若云逼问她的话一模一样!

夫妻情深?!

锦桐眸光一冷,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楚翌现在居然跟她说她们前世夫妻情深?!

这是她重生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锦桐不再往后退,她冷冷地盯着楚翌,道:“平王殿下还是好好回去问清楚你的王妃,再来质问我吧”

“夫妻情深?!”锦桐冷冷一哼,“这四个字从平王殿下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嘲讽!”

锦桐攥紧了手中的绣帕,眸光冰冷地看了楚翌一眼,迈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把柄 只是,心中不解为何楚翌会突然梦到前世的事,心底想着事情,锦桐一时没留意到脚下,在经过楚翌身边时,锦桐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前倒去。

琥珀和淡芝惊呼一声。

楚翌胳膊一伸,就将锦桐抱在了怀里。

锦桐惊魂未定,努力推开楚翌。

可是楚翌却桎梏了锦桐一下,方才松开了她。

锦桐推开门快步离开。

琥珀和淡芝紧随其后。

三人都没有发现,在身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沈若云缓缓走出来,脸上带了一抹嫉恨和讽刺。

屋子里,楚翌看着锦桐像是被狗撵了般急切地离开,他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瞬间,一张上等的桌子碎得四分五裂。

楚翌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远处,有两双眼睛,一双眼睛里带着嫉妒和怒火,一双眼睛里带了疑惑和愤怒。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苏锦绣撕扯着手中的绣帕咬牙道。

苏逸骏看着远处的锦桐,眉头皱紧,“王爷给她送了什么东西?”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送。

苏锦绣眼眶微红,气道:“我怎么知道!倒是今天天还没亮,王爷就起身去了书房,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逸骏看着自己妹妹被气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他叹道:“一会儿,若是有机会,咱们再问王爷吧”

再说锦桐,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进了一间房,见里面没人,赶紧低下了头。

方才楚翌抱她时,往她衣服里塞了东西!

好巧不巧,掉到了不该掉的地方!

锦桐看着自己耸高的双峰,里面夹了一抹血红。

锦桐拿出来一看。

赫然是一拇指大的血如意。

与前世那枚一模一样......

锦桐握着血如意,脸色苍白一片。

琥珀看着她,对于楚翌的举动,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轻薄。

他居然敢把东西塞进世子妃的怀里!

他肯定是知道世子妃不收,才那么做的!

琥珀想提醒锦桐一声,这东西不能收。

可是她张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世子妃,方才你手上的玉镯泛光了”

琥珀的声音清清脆脆地在屋内响起。

锦桐原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白的跟宣旨一样,她拔高了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琥珀就道:“世子妃,方才你跌倒,平王殿下抱你的时候,你手上的玉镯泛着淡红的光”

琥珀知道锦桐的镯子非比寻常,泛光,她也不知道代表什么,但是还是要提醒锦桐一句。

然而锦桐却如遭雷劈了一般。

这么些天,她早弄清楚了这镯子的用处。

玉镯亮,代表着萧珩能看到她了啊!

刚好是在那个时候......

那她被楚翌抱了的事,萧珩不就知道了?!

越想,锦桐的脸就越白。

军营。

萧珩正和诸位大将军在商议军情。

萧珩站在地形图前,分析战况。

正说着呢,忽然就不说了。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脸铁青一片,隐隐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闷气势。

诸位将军不懂萧珩怎么忽然就变了脸。

等闲时候,萧珩都是喜形不露于色的,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此刻什么都写在脸上,却依然没人能看得懂。

萧昂就郁闷了。

大哥最近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一天几次忽然走神,有时候很高兴,有时候很无奈,今儿却是发怒。

萧昂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萧珩。

看萧珩脸黑的厉害,他眉头皱得越紧,拍了拍祁宇的肩膀,萧昂低声道:“军中最厉害的大夫是哪位?明儿一定要请来给大哥把下脉,忽然走神,这显然是有病在身啊!”

再说锦桐,脸白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想萧珩误会她。

她知道自己睡着,就能瞧见萧珩在做着什么,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她如何安睡?

锦桐豁出去了,吩咐琥珀道:“拿安神香来”

琥珀懵懵懂懂的,“世子妃,拿安神香做什么?”

锦桐心情烦躁,道:“让你去,你就去!”

琥珀脊背一怔,忙道:“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就转了身。

等她打开门跑出去,苏锦绣走了过来,她脸色阴沉沉的,进屋之后,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她朝锦桐走过来,眸底带了妒火,“大姐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身怀有孕,还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静王世子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来勾搭我的王爷?!”

苏锦绣死死地盯着锦桐,眸中带了淡淡的杀意。

除了因为锦桐跟楚翌私下见面一事,还有,她娘就是偷腥,和二老爷狼狈为奸,才会害死了自己,害苦了他们兄妹二人!

要不是锦桐,她娘不会被逼的勾搭二老爷,她娘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她也不会被人私下揣测,爹不疼祖母不爱,还险些连平王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这一切,都是拜锦桐所赐!

现在,她居然还想要把她所剩无几的两个依靠给夺走一个,这让苏锦绣如何能不生气?!

只是,苏锦绣没想到,锦桐居然也选择跟她娘走一样的路,而且对方还是楚翌。

锦桐坐在那里,听着苏锦绣的话,她的脸阴冷如冰,还带着嘲讽,“你说我勾搭平王楚翌?”

锦桐冷笑一声,睨了她一眼道:“你要说我勾搭别的男人,或许还好些,好说不说,你说我勾搭平王楚翌?!”

“这简直比楚翌说我跟他前世夫妻情深还要好笑!”

苏锦绣握了握拳头,她指着桌子上的血如意,眸底俱是妒意,“你难道还不是吗?”

说着,她突然顿了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锦桐拧眉望着她,都说她和楚翌勾搭了,苏锦绣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过很快,锦桐就知道自己还是太小看苏锦绣了,或者说,在柳氏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苏锦绣的成长速度,显然要比锦桐预料的要快得多,甚至连性情都发生了转变。

她表情思想转变的速度,简直快得连锦桐都感到吃惊。

“答应我两件事,这事,我帮你保密!”

苏锦绣冷冷地盯着锦桐,眸底带了妒火,但是显然,她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被妒火蒙了头,眨眼之间就想到了如何将这件事化为自己的利益。

苏锦绣说话的语气冷沉,母庸质疑。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威胁 锦桐眼睛微微斜,赫然一笑,笑如绽放的山茶花,淡雅娇媚,“三妹妹,你抓住了我这么大一个把柄,只要我答应你两个条件就甘心守口如瓶了?”

苏锦绣以为锦桐心动了,她在屋子里走了两步,或许是要压下自己心底的妒火,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牵着锦桐鼻子走的一天。

这么大一个把柄,她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呢?

平王楚翌?

呵,是,她是他的王妃,她也确实尽心尽力地帮楚翌完成大事,但那前提是她最终会登上皇后的宝座!

她很清楚,太后和安国公都不满意自己的身份,她平王妃的位置岌岌可危。

若不是为了安抚定远侯,楚翌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宠着她,一旦她失势,或者定远侯明确反对楚翌,那她的王妃之位,随时会被夺走。

除了依靠楚翌和苏逸骏,她还需要其他的保障。

她放弃了心底的那个人,选择了做楚翌的王妃,不就是为了最后登上那最高的位置,将苏锦桐踩在脚下吗,若是她连王妃之位都丢了,更逞论更高的位置?

现在,她要好好利用这件事,为自己铺好路。

在锦桐的注视下,苏锦绣笑容诡异,像是心情愉悦,但是眸底却又有一抹妒火怎么都压不住。

“第一,帮我赢得琉璃女神的称号,赢得皇上的许诺,第二,给我五十万两银子做封口费,此事,我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起”

一听苏锦绣的狮子大开口,锦桐先是惊呆,随即冷笑连连。

她苏锦绣还真说得出口,还有她凭什么要自己相信她会守口如瓶?

她是一个会守信用的人吗?

真答应了她这一回,下一回,她只会变本加厉!

还有,她怕什么?

萧珩知道她重活了一世,他也有前世的记忆,前世她嫁给了楚翌做王妃的事,萧珩知道,而且,方才他已经看到了楚翌抱她的事了。

她从未打算瞒着萧珩这件事!

锦桐的嘴角微微上扬,清澈明净的双眸看着苏锦绣。

苏锦绣微微蹙眉,被抓住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她的脸皮得有多厚实,只怕金针都捅不破了吧?

“不答应,大姐姐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苏锦绣再次要挟道。

这一回,锦桐不笑了,她拿起血如意,在手中把玩,“三妹妹,你真的以为,你抓到的是我的把柄?”

苏锦绣沉着脸,“就你给静王世子戴绿帽子一事,就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了!静王妃就在外面,大姐姐说若是我跑出去喊一声,静王妃还会不会对大姐姐你和颜悦色?”

锦桐桀然一笑,轻敲桌子,敲了三下之后。

祁风闪现在屋内。

他一身黑衣劲装,面容冷峻,看得苏锦绣脖子一凉,望着锦桐,有些胆怯道:“你,你想杀人灭口?!”

祁风懒得看苏锦绣,给锦桐行礼道:“世子妃有何吩咐?”

锦桐把玩着手里的血如意,将它丢给祁风,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祁风有些懵,世子妃也太看得起他了,不由得惭愧道:“世子妃,这血如意是平王殿下给你的,是还给他,还是送去边关,属下觉得都可以”

反正,主子也知道平王殿下和世子妃前世是夫妻,把血如意送去给世子爷,表示清白完全可以,另外世子爷娶了世子妃,都没像平王殿下这样,给世子妃雕刻过东西,世子爷要反省了。

“还给平王殿下”锦桐吩咐道。

锦桐领命,转身离开。

锦桐也起了身,她要出去,只是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她侧了侧身子,望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苏锦绣,道:“答应我两个条件,你对楚翌撒谎,扭曲前世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的事实的事,我替你保密”

苏锦绣脸色一白,她怎么会知道?!

“你......!”

看着苏锦绣惊恐的眼神,锦桐心情颇好,“你什么?想抓住别人的把柄,首先别有把柄握在别人的手里!”

楚翌刚刚与她的谈话,语气之间都是责怪自己这一世抛弃他转投萧珩怀抱的无情,她就知道苏锦绣肯定没有把前世的事情完整地告知楚翌,甚至扭曲了前世的事实。

也是,前世她和楚翌这般对待自己,若是让楚翌知道了,他还有脸来找自己吗?

再说了,苏锦绣也要为自己谋利益,将自己放在一个前世一心为了楚翌,甚至不惜为他做一切的位置上,楚翌听了后心底肯定对她更加怜惜。

锦桐冷然一笑,“你现在最大的依仗,不过就是你有前世的记忆,而且还能帮助楚翌规避一些事情,但是若是让他知道你在前世的事上有所隐瞒,甚至扭曲了事实,以楚翌的疑心之重,你觉得,他还会这么信任你说的话吗?到时候,他是会感激你,宠着你,还是会废了你,杀了你?”

苏锦绣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她咬了牙道:“你别忘记了,我还是定远侯府出嫁的姑奶奶,你要将事情捅出来,想要我的命,可以,我会拿整个侯府上下给我陪葬!”

锦桐的弱点,除了萧珩,和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就只有定远侯府了。

苏锦绣很清楚,定远侯府在锦桐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让侯府给你陪葬?”锦桐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对侯府来说有多重要?别忘了,你娘柳氏,和二老爷暗中苟且,爹爹和祖母有多恨你娘,再说了,楚翌暗中做的事,他敢摆到台面上来说吗?”

“就算说了,爹爹能跟你们狼狈为奸?”

“定远侯府背后有曲大将军府,还有我这个静王世子妃,你以为,侯府是你想拖下水就能拖下水的?!”

“到时候太后和安国公府真要对你做什么,你猜侯府会不会舍弃了你这个出嫁的姑奶奶?你说太后敢不敢顶着我静王世子妃的身份曲家的势力来找侯府的茬?”

真到了苏锦绣鱼死网破的时候,死的人也只会是苏锦绣一个。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利诱 甚至,楚翌还不会光明正大地要她死,她会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被折磨死去,对外,只需要宣称平王妃重病而亡就可以了,楚翌非但不用得罪了定远侯府,甚至还能再娶一个更有势力王妃回来。

苏锦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看着锦桐冰凉的眼神,从容随意的口气,苏锦绣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什么,苏锦绣的眸底瞬间有了惊恐之色。

屋外,一个粉色裙裳的小丫鬟,正竖着耳朵偷听呢,听到屋内的谈话,她脸色一变。

随即眸底闪过些什么,她转身便走。

屋内,苏锦绣赶紧开门,她见到丫鬟急急忙忙奔向楚翌。

吓得苏锦绣赶紧追了过去。

她对王爷有所隐瞒一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她可就完了!

锦桐迈步出门,琥珀拿了安神香过来,她纳闷道:“平王妃怎么把丫鬟拽到屋子里去了?”

锦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

平王楚翌,也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信任他自己的王妃嘛,对苏锦绣,更多的还是利用。

连个丫鬟都敢在屋外偷听,她偷听苏锦绣说话她不管,但是不许偷听她的!

一个威胁她,一个偷听她,锦桐能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现在丫鬟知道了苏锦绣的把柄,她又是楚翌派来盯着苏锦绣的,苏锦绣不敢杀她,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办法逼她屈服?

那丫鬟,应该不会是普通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

如果是暗卫,那就有好戏瞧了,暗卫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是苏锦绣想要逼他们屈服就能逼他们屈服的,除非直接杀了灭口。

偏偏这条路苏锦绣绝对不敢走,只要她敢在这时候无缘无故要了丫鬟的命,楚翌绝对会怀疑。

话说,锦桐随口说了几句话,把苏锦绣逼得够呛。

她知道,丫鬟虽然是贴身伺候她的,但是心却是向着平王楚翌的。

之前锦桐说的话,她没承认,还能说是锦桐污蔑她,可是她说那话,显然是承认了啊。

丫鬟想在王爷跟前立功,想博得平王的欢心。

可是苏锦绣能让她说出去吗?

一旦说出去,平王楚翌绝不会轻易饶了她的,王爷他,最恨的就是别人隐瞒他,背叛他。

苏锦绣没辙,她想要丫鬟的命,可是她不能,更不能在琉璃阁里杀了她。

苏锦绣苦口婆心地说服丫鬟,更是许以重诺,“侧妃的位置我难以许给你,但是回去找个机会,我让王爷纳你为妾,保你荣宠,等将来王爷大事得成,四妃之位,必然有你!”

庆幸这丫鬟并不是暗卫出身,只是不同于别的丫鬟,是经过训练的,苏锦绣的这一番许诺,丫鬟心动了。

谁不想做贵妃,贤妃?

她还没奢侈到想做皇后,皇后母仪天下,要的是德才兼备,才学过人,更要有一个有权势的娘家,这些,她都没有。

但是苏锦绣就不同了,定远侯府权势渐大。

有曲家和静王府做靠山,和宁王府昭王府往来密切,若是平王妃得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把这事告诉给王爷,不过是立了一功,赏她百两银子,已经是顶天了,如何能跟翻身做主子,甚至未来当四妃之一相提并论?

丫鬟心动了,但是面上忍着。

能做到被楚翌派来监视苏锦绣的丫鬟,就不是等闲之辈。

她知道自己握着苏锦绣这么大的秘密,苏锦绣最想做的就是杀人灭口,只是怕王爷查,所以才不得不拉拢她。

现在是在琉璃阁,她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出了琉璃阁,她指不定就改主意了,就算她是王爷的人,但是王妃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一个丫鬟,不是很难。

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丫鬟望着苏锦绣,道:“你说的话,我不信,你写出来”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的桌子。

苏锦绣气得吐血,却不得不答应。

忍着岔愤,苏锦绣将许诺的事写下,并署名按手印。

丫鬟喜笑颜开地收好,道:“王妃,咱们出来许久了,王爷肯定该找人了,王妃先回去,这东西委实珍贵,奴婢不敢随身携带,该小心藏好”

这一回,苏锦绣真的要被气死了。

她跺着脚走了,丫鬟坐在那里,看着纸条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东西比她的命还要珍贵啊,藏哪儿都觉得不合适。

丫鬟决定随身带着,反正她话已经说出去了,晾苏锦绣也想不到她会这般大胆。

丫鬟把信塞怀里,然后出了门,把门带上。

刚转身呢,就跟一小厮撞上了。

小厮连连道歉,心情很好的丫鬟没跟他一般见识。

等丫鬟拍了裙摆离开,小厮瞅了瞅掩在袖子里的信,眸底闪过一抹笑。

之后,这封信到了锦桐的手里。

锦桐看着丫鬟和苏锦绣的署名,嘴角的笑越发的灿烂。

之前她威胁苏锦绣,是在私底下的,苏锦绣不怕她,所以才大胆地承认。

都是前世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苏锦绣和锦桐谁说的才是真的,若是苏锦绣真的不承认,她也没辙。

有了这封信,可就不同了,不需要苏锦绣认罪,直接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了。

再说祁风,奉锦桐之命,拿着血如意还给楚翌。

彼时,楚翌正和苏逸骏,郑少爷还有徐三少爷在喝酒。

郑少爷、徐三少爷和苏逸骏相谈甚欢,三人举杯相敬。

郑家少爷笑道:“苏兄,你这法子可以啊,你这么有经商天赋,若是生在我郑家,还不得被我家老头子捧在手心里疼着”

苏逸骏笑道:“郑少爷谬赞了,在郑家人跟前,我不过是班门弄虎罢了”

平王楚翌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地喝酒,原本,这桌子上最重要的是商议事情才对,可平王楚翌出去一趟回来后,却一直默不吭声。

郑少爷看着他的手,拧眉道:“王爷,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楚翌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正要拿酒壶倒酒呢。

祁风走过来,将血如意放下,道:“平王殿下,这是你掉的血如意”

章节目录 第507章 相反 瞬间,平王楚翌的眸底,寒芒密布。

他将血如意送给她,她却让萧珩的暗卫送还给他!

她和萧珩就真的鹣鲽情深至此了?!

楚翌心一疼,手一挥,那血如意就向远处飞去,砸在了木柱子上,瞬间四分五裂。

血如意毁了便罢,那碎玉还砸在一旁的宾客身上。

那桌前的一位少爷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瞬间大怒。

他东张西望,不知道是谁丢的血如意,只能忍着。

他虽然是官家少爷,可是爹的官职不高,今天能来琉璃阁的非富即贵,他的身份,还不敢随便招惹这里的人。

这边,徐三少爷看着楚翌,“王爷,你怎么......?”

楚翌不说话,只饮酒。

徐三少爷和郑家少爷互望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疑惑不解。

徐三少爷便不再问了。

倒是苏逸骏坐在一旁,眉头皱得快没边儿了。

这血如意,刚刚他是亲眼见到平王殿下把它送给静王世子妃的,现在居然由静王世子的暗卫还回来......

苏逸骏眉头皱紧,有些不高兴。

苏锦绣是他的亲妹妹,他们两兄妹,现在只能依靠着平王殿下来谋求未来的利益了。

可是平王殿下背着他妹妹去勾搭静王世子妃,这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楚翌饮酒之后,放下酒杯,望着祁风道:“她还说了什么?”

祁风面无表情道:“梦都是相反的”

说完这一句,祁风转身离开。

身后,楚翌在呢喃,“梦都是相反的......”

他们在梦里恩爱有加,全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

梦里锦桐对他的感情,他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再说,锦桐回到座位处,看着楼下的比试台。

身侧,原本在楼下看热闹的苏锦萱和秦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那里,聊得欢畅。

楼下,作画已经比完了。淘汰了三十多人,只余下五十多名姑娘了。

接下来作诗。

楼下,临安郡主上台比试,三人都很看好她。

“临安郡主写得一手好字,这作诗肯定也难不倒她”苏锦萱道。

秦惜点头,轻声道:“我记得刚刚临安郡主说过,这作诗是她最擅长的”

三人静静地看着楼下的比试。

比试,热闹非凡。

为了夺得琉璃女神的称号,那些大家闺秀都使出浑身解数。

苏锦萱和秦惜是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秦惜,秦家本家并不在京都,她从没参加过这般盛大的宴会。

锦桐拍手叫好。

正看着呢,有一丫鬟走过来,禀告了琥珀什么,琥珀脸色一变,赶紧俯身,在锦桐耳边低语。

“世子妃,皇上来了,没有座位怎么办?”琥珀嘴角抽抽道。

锦桐嘴角也抽了。

楼下除了房间可以随意进出外,楼下的座位,都卖了高价,没有一个空位子啊。

皇上来凑热闹,只能站在楼下人堆里。

敢这么怠慢皇上,锦桐有些醉了。

她拍了下苏锦萱的手背,又摇了摇秦惜的手道:“皇上来了,我得把这位置让给他坐”

秦惜一惊,“皇上怎么可能来这儿?”

锦桐囧了,“他已经来了”

说着,锦桐示意她往楼下看。

秦惜没见过孝武帝,不认得,苏锦萱却是进宫参加宫宴时见过的。

苏锦萱左瞄右瞄,都没见到穿着明黄衣裳的皇上,倒是左相身旁有一男子,面容陌生,但是眼神带着君威。

皇上易容出宫了?

苏锦萱赶紧起身,道:“大姐姐,我去我娘那儿了”

秦惜也道:“我跟萱儿一起”

留下锦桐坐在那里,一脸凌乱。

好歹等她请了皇上后,再一起走吧?

锦桐呲了呲牙,起身下楼。

锦桐给皇上见礼,然后道:“皇上,楼上请”

皇上笑道:“不是说,琉璃阁楼上没座位了吗?”

锦桐脸红了。

左相笑道:“皇上,咱们还是先上楼吧,堵在大门口,实在不像话”

皇上便上楼了。

锦桐走在后面,想着她一会儿坐哪里比较合适,她没位置坐了好么!

正想着呢,忽然,锦桐眼前一闪。

军营,大帐内。

飞进来一只信鸽。

祁宇抓了信鸽,摘下它脚腕上的竹筒,送给萧珩。

锦桐清楚地见到,信上写着:东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以两座城池为聘,求娶西秦七公主朝阳公主,西秦皇上答应了。

锦桐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一切,前世并没有出现过!

前世,东临皇帝身体健壮,活得好好的啊,而且前世东临和西秦也没有结盟,更别说东临太子还要求娶西秦公主了。

可是,为什么这一世,东临皇帝突然就病重驾崩了?!

还有,东临威远将军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嫁去西秦了,东临太子居然还要求娶西秦七公主,这是要巩固东临和西秦的联盟吗?!

这一切,太不同寻常了。

锦桐直觉,东临皇帝突然病重驾崩,和东临太子有脱不了的干系。

皇家父子之间,政治色彩太重了,弑父杀君夺位,历史上多的是!

不过这些都不关锦桐的事,锦桐担心的是,现在东临和西秦真正联姻了,他们结盟,双拳朝一处用力,晋宁能招架得住吗?

还有那两座城池,不会其中一座就是东临趁着王爷昏迷夺走的那一座晋宁城池吧?

晋宁誓要收回丢失的城池,东临却堂而皇之地把城池送人,这是蔑视晋宁啊!

锦桐在走神,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锦桐挡在那里不走,两护卫面面相觑。

最后,其中一人轻咳两声,锦桐压根没听见。

另外一人就大胆,手摁在楼梯上,身子一旋转,就绕过了锦桐。

没办法,他们得寸步不离地保护皇上啊。

这一幕,坐着的皇上看见了。

等护卫走过来,左相问道:“静王世子妃怎么了?”

护卫嘴角一抽,默默道:“好像是在走神......”

左相额头上边有黑线滑落了,“上楼梯也能走神?!”

左相和皇上看着锦桐,见她好半天都一动不动,脸上的黑线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半天之后,锦桐才回过神来,继续上台阶。

她走到桌子前,给皇上行礼,然后就在一旁坐下了。

左相就这么看着锦桐,脸上神色复杂。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坦白 左相就这么看着锦桐。

要知道,锦桐这样做委实大胆啊,他能落座,是皇上恩准的。

皇上都没让她坐,她就自觉坐了。

见左相望着她,锦桐讪笑一声道:“我没地儿可坐了......”

说完,吩咐丫鬟上好茶。

皇上撇了锦桐好几眼,眸光落到她隆起的小腹上,道:“你怀着身孕上楼梯还能走神?”

孝武帝看着锦桐眸光都带了不放心,要知道,锦桐这么大的肚子,上楼梯都要小心翼翼的唯恐摔了,到时候孩子不保。

锦桐倒好,心大就算了,上个楼梯也能走神,她就不怕一不小心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下来?

锦桐脸窘了,“皇上,不是我要走神的,是逼不得已”

皇上眉头一挑,左相就好奇地问出声了,“逼不得已?”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走神还有逼不得已的,莫非是得了易走神的病?

锦桐点点头,道:“是逼不得已,有时候眼睛忽然闪现一幕情景,我根本没法控制,上回还因为忽然走神,下台阶时差点儿滚下去”

听到锦桐这样说,皇上绵长地哦了一声。

他好奇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锦桐一脸惊讶,皇上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说法?

她半真半假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相公有危险,或者有麻烦事的时候,我能瞧见他,就方才,我看到了棉城的军营了,相公正为东临和西秦结盟而犯愁......”

不是锦桐存心要泄密,实在是这是必要。

她坦诚相告,人家不会怀疑她什么,藏着掖着,反而惹人生疑。

要是她能取得皇上的信任,或许能帮萧珩传达一些军情给皇上,好在必要时找朝廷帮忙。

只是锦桐的一番话,听在皇上和左相的耳朵里,无疑是在天方夜谭。

一个人居然能够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这可能吗?

皇上端茶轻啜,他只当锦桐是说笑的,随便寻个理由来糊弄他。

左相倒是好奇道:“东临和西秦不是早就已经结盟了吗?”

锦桐轻轻一耸肩,道:“之前只是东临威远将军把女儿嫁去了西秦,东临和西秦的结盟并没有那么牢固,但是现在,东临皇帝驾崩了,东临太子登基,他以四妃之位向西秦求娶西秦七公主,以两座城池为聘礼,我不知道西秦是出于何种考虑,竟然答应了东临的求娶......”

说着,锦桐顿了一顿,道:“还有之前相公接手了李良将军手下的三万大军,大军里的诸位将军不服相公,还拿出了之前李良将军借下的欠债,要相公写奏折找皇上要,相公将这事交给了吴将军,皇上若是不信,过几日这两个消息就会传至京都了”

锦桐言之凿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左相不信。

就连皇上都有些相信了,因为萧珩去接手那三万大军,会遇到阻碍,这是显然的事。

将军有傲骨,萧珩就算出自静王府,满腹计谋,但是在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们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可要是锦桐说的都是真的,那东临和西秦的联盟更加牢固,晋宁岂不是危矣?

一旦西秦把朝阳公主嫁去东临,在边关的西秦军队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的了。

原本晋宁对付两国就把兵力分散了,若是东临和西秦再一起向晋宁发难......

晋宁危矣!

越想,左相的脸越沉,“皇上,要真是如此,以我晋宁的兵力,如何对付东临和西秦的接盟军啊”

皇上眉头拧紧,他看了锦桐几眼,后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这么大的事,皇上应该立即回宫,召集诸位大臣商议。

可是皇上手里既没有奏折,也没有人证,仅凭锦桐眼前一闪,她说的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呢。

谁知道锦桐那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的多了,就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

这不,本来皇上是打算出来散散心的,谁想到锦桐会禀告这么大的军情。

皇上和左相就一边喝茶,一边商议军情了。

在军国大事面前,小小比试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商议着,也不避讳锦桐。

她能禀告这么大的事,显然心是向着晋宁的,再说了,静王府上到静王,下到静王世子,萧二少爷,萧三少爷,可都在战场上呢。

静王府对晋宁的忠心,皇上从未怀疑。

锦桐端茶轻啜,不敢有那个闲情逸致看楼下,哪怕楼下正是临安郡主在表演。

这不,左相就问锦桐了,“以世子妃之见,东临和西秦结盟了,我晋宁该当如何?”

锦桐囧了,她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么大的事,问她一个深闺少夫人做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干政啊。

见锦桐囧囧的表情,左相也囧了,他好像问得很自然,想都没想就问了。

世子妃怎么能知道怎么处理这些边关大事呢。

左相不由得有些尴尬了。

皇上敛了眉头,道:“但说无妨”

锦桐思忖了几秒,大胆道:“虽然东临和西秦结盟了,可是彼此之间的信任,我想应该微乎其微吧”

“东临太子野心勃勃,有蚕食鲸吞晋宁的野心,西秦怎么可能坐视东临强大不管?况且东临要真拿我晋宁如何,只怕也要损失惨重,到时候西秦没准儿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我想西秦和东临之间应该是互相防范的,结盟只是表面,怕的就是他们私下商议,将我晋宁平分......”

既然做不到完全信任彼此,那就能见缝插针,想办法让他们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让他们结盟不成,反而结仇。

还有一点,锦桐觉得东临太子的野心很大,他未必就愿意与西秦平分晋宁。

“东临能和西秦结盟,我晋宁自然也能,只不过他们是表面上的,咱们可以私底下,皇上应该比谁都清楚,那皇位有多少人觊觎”锦桐大着胆子道。

皇上听得眉头一挑,“你心里有结盟的人选?”

锦桐眼帘轻眨,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极少有皇子不想做皇帝的,东临皇上一直身强体壮,这突然就病重驾崩了......我听相公说,东临皇帝的死,似乎有些蹊跷”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并列 锦桐点到即止,她知道的只有萧珩,把她知道这么多推到萧珩身上,也容易有说服力一些。

其实,说这么多就足够了。

皇帝早死,不是奸臣谋权篡位,就是皇子谋权篡位。

要是查出东临皇帝的死是东临太子所为,弑父杀君,群臣唾弃,到时候罢黜他的皇位,他野心再大也没用。

还有西秦,锦桐的提议是挑拨离间。

左相听后,眼前一亮,道:“皇上,臣觉得此计可行”

皇上点点头,“这么大的事,得派可信之人去办才成,朝中有能担此重任者?”

皇上一问,左相有些哑然了。

晋宁有不少的昏官庸吏,晋宁的案子他们都查不出来,还跑去东临查案,这不是笑话吗?

锦桐倒是提议道:“皇上,要说查案的本事,我觉得麦御史可以”

皇上点点头,“麦御史刚正不阿,查案入微,确实破获了不少冤假错案”

左相就道:“可是前几日,皇上派他去荆州视察了......”

荆州?

锦桐一怔,那不是楚翌的封地吗?

前世,麦御史就是被皇上派去荆州紧邻的郑州视察,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荆州和楚翌身上,最后回来的时候被楚翌派人弹劾说他贪墨,最后冤枉而死。

这一世,皇上直接派了麦御史去荆州。

皇上这是怀疑楚翌,要开始查他了吗?

锦桐默不作声,能说的她都说了。

楚翌有谋反之心,她清楚,但是没证据,楚翌是亲王,身后还有太后护着,她便是跟皇上说了,皇上也未必会相信她。

左相和皇上也没说话了,因为大皇子和五皇子过来请安了。

锦桐这才有闲心看比试。

这会儿,比舞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比试琴艺。

这时候,比试场上,只余下十五位大家闺秀了。

当然,不是所有大家闺秀都会跳舞的,也有一分部是从棋艺那边赢了通过的。

诸位姑娘的得分都被写在牌子上,悬挂示众。

看牌子,锦桐忍不住惊叹,这京都之中的大家闺秀,果然是才情不凡。

休息了片刻后,比试琴艺正式开始。

琴声缥缈悦耳,似瀑布般泻满一地,似山间小涧,似云中飞鸟,一会儿低飞擦过青青绿草,一会儿钻入云霄。

听得人心旷神怡。

偌大一个琉璃阁,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除了打分时,有些骚动之外,都在欣赏琴声。

约摸大半个时辰之后,诸位姑娘的得分都算出来了。

工部尚书张家姑娘张媛,和临安郡主分数一样,并列第一。

工部尚书张家,跟安国公府也算是亲戚了,工部尚书夫人,正是安国公之女。

也就是说,这位张媛姑娘,是安国公的外孙女。

华阳郡主第四,兵部侍郎府的姑娘第三。

其他大家闺秀都没能排上榜。

对此,静王妃派了人来问锦桐了,这事该怎么办?

毕竟并列第一这事,之前没想过。

锦桐也犯难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好,这不,脸一侧,问皇上道:“皇上,您答应给第一一个许诺,现在两个第一,该怎么办?”

锦桐踢皮球,太过明显了。

念在锦桐帮忙出了主意的份上,皇上帮了她一把,道:“那就再加一个比试,分出胜负”

左相点头道:“正是,只是不知道加什么比试好?”

皇上想了想,道:“德才兼备,才有了,就不知道德如何”

今天在琉璃宴的比试,很盛大,再加上有皇上的许诺作为奖赏,今天比试结束后,得第一的大家闺秀,肯定是晋宁一众大家闺秀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琉璃女神的称号,只怕从此以后年年都会被传承下去。

所以,要想获得琉璃女神的称号,德才都得过关。

皇上这么说,显然加的比试是德。

锦桐思忖了下,吩咐琥珀几句。

琥珀便下去请张媛和临安郡主入内园游玩。

两人摸不着头脑,她们分数相当,该继续比试才对啊,她们还以为会比试下棋呢,谁想到会是进内园啊?

不知道进去做什么?

两人并肩去了内园。

内园,松柏掩映,花木扶疏,方砖铺地,花墙环绕,台阶曲折,古朴典雅。

两人边走边看,心底赞叹连连。

等到了一个岔路口,丫鬟请她们各走一条路。

两人微微讶异,照着做了。

两人带着丫鬟,继续朝前走,看了好一会儿风景。

忽然,内园负责照看花草的婆子,不小心将水洒到了张媛的身上。

她的衣裳湿了一大片,张媛的脸色当即就青了。

她的丫鬟气得手一抬,就打了过去。

婆子鬓发如雪,少说也有五十朝上的年纪了,挨了丫鬟一巴掌,脑袋当即嗡的一声响。

身子一斜,就撞到了水桶上。

水桶一晃荡,水全泼了。

婆子啊的一声惊叫。

那水泼洒,流到张媛的脚边,她脚上穿着绣花鞋,哪能湿水啊?

她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肤白如雪,只是眸底写满了怒气。

她志在夺魁,好名震京都,结果却弄脏了衣裳和鞋,形象受损,得分必定大打折扣!

现在四下无人,她心底的怒气难以控制,见婆子跪在地上求饶,她抬了脚,将绣花鞋上的水在婆子的肩膀上蹭干净。

婆子不敢躲闪,丫鬟则叫嚣道:“要是害我家姑娘夺不了第一,我要你好看!”

说完,丫鬟道:“姑娘,咱们别耽搁时间,免得被那临安郡主抢了先”

张媛点点头,主仆两个径直朝前走。

再说,另一边,临安郡主和她正遭遇一样的事。

不过婆子不是浇花将水泼到了她的身上,而是下台阶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手里的水桶滚了下去。

那时候,临安郡主和丫鬟正迈步上台阶,毫无疑问,衣裳和鞋子都湿透了。

丫鬟一瞧就急眼了,“郡主,全湿透了”

临安郡主躲到一旁,抖着裙摆上的水,心情也不是很好。

任是谁被湿了衣裳,心情都灿烂不了。

只不过,听到婆子闷哼叫疼的声音,临安郡主瞥头一见婆子摔得额头出血,有些于心不忍,吩咐丫鬟道:“快去扶她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不甘 丫鬟噘着嘴,心底不满。

郡主正比赛呢,她却害郡主湿了裙裳鞋子,还怎么比赛啊?

不过临安郡主吩咐了,丫鬟也不敢不听。

她走上前将婆子扶起来,看她脚碰地都疼得直颤额头,就知道是崴了脚了。

丫鬟当即对临安郡主道:“郡主,这位妈妈的腿伤了,得赶快医治,咱们送她去瞧大夫吧?”

临安郡主微微蹙眉,她左右四下扫了一眼,见远处有丫鬟走动,便道:“去喊丫鬟过来,让丫鬟送她去看大夫”

丫鬟嘟嘟嘴,扶着婆子坐到一旁的树下,然后去喊丫鬟了。

婆子就坐在那里,其实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总管有吩咐,必须装得很严重。

这不,婆子一声一声叫疼。

临安郡主看着她,道:“你先忍忍,一会儿丫鬟就送你去看大夫了”

婆子一听,当即鼻子一酸,就开始哭起来。

可把临安郡主吓坏了,忙问她怎么了。

没办法,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对着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呢。

婆子开始诉苦。

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啊,上有八十岁的婆婆,下有八个月大嗷嗷待哺的孙子,偏儿子又不成器......

巴拉巴拉一堆,然后点出重点来,她们这些干粗活的婆子,磕着碰着都是常有之事,活干得不好,还不给吃饭,她方才摔倒,是饿的头昏眼花的缘故,并非故意的,还请临安郡主原谅她。

一会儿丫鬟要是来了,千万别提她摔了水桶的事,不然要扣工钱,她的工钱要养家糊口,扣不得。

婆子说着,临安郡主眉头拧紧,道:“这琉璃阁虽然是萧二少爷的,却是由静王世子妃管理,她温和善良,怎么会对你们这般克扣?”

婆子抹了眼睛,连忙道:“姑娘心善,我一时不忍,才多说了几句,可没有苛责世子妃的意思,我们这些粗使婆子,哪见得着世子妃的面啊?”

言外之意,就是琉璃阁的管事滥用职权,克扣她们。

这一点,临安郡主明白,谁家府里没有两个有私心的管事?

只是婆子这么辛苦,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她于心不忍,想给她点银子,只是她身上极少带银子。

等丫鬟过来,临安郡主就皱眉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丫鬟撅了嘴道:“郡主,奴婢是不是长得很凶神恶煞?这琉璃阁的丫鬟见了奴婢就跟见了鬼似地,奴婢不喊她们还好,一喊,她们就撒腿跑了”

临安郡主扭着眉头,盯了丫鬟半响,“你没有骗我?”

丫鬟脸一红,举了手作发誓状,“奴婢真喊了”

说完,丫鬟看了婆子一眼,问道:“郡主,她怎么办?这琉璃阁里的丫鬟婆子架子真大,喊都喊不动,能指望她们过来帮忙吗?”

临安郡主还能怎么办,只能她们主仆送了,总不能叫她把人干晾在这里,一瘸一拐地回去吧?

只是她的比试怎么办啊?

到现在都不知道比试什么,临安郡主抬眸望天,比试什么也不说清楚。

丫鬟扶着,临安郡主帮着搭把手,那婆子感动得泪眼婆娑。

一路往回走,在岔道口,碰到了张媛。

张媛远远地瞧见她,走过来道:“临安郡主,你比试过了?”

临安郡主摇头,“没有,你呢?”

张媛摇头,四下张望道:“我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湖边,才转了身,一直没瞧见有人啊”

临安郡主诧异了,“除了陈妈妈,我也没瞧见其他人”

张媛当即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临安郡主遇到陈妈妈,她也遇到了一个婆子,这肯定不是巧合!

张媛又多问了几句,听到临安郡主也被水溅湿了衣裳,当时就心慌了。

那边,周总管带了两个丫鬟过来,笑道:“比试已经结束了,还请两位姑娘随我回去”

临安郡主不解,她的丫鬟就更讶异了,“这就比完了?”

周总管点头笑道:“确实比完了”

说完,他示意两个丫鬟去扶陈妈妈。

几人回了琉璃阁。

张媛瞧见了那被她丫鬟扇了一巴掌的婆子,她的脸上还有红印记。

张媛咬紧牙关,手中绣帕扭紧。

周总管笑道:“这一场比试并非比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而是比品德,德才兼备,才排第二,德为第一”

说完,周总管示意两婆子将方才的比试说出来。

先说的是遇到张媛的婆子。

听她说张媛的丫鬟打了她一巴掌,张媛非但没有阻止,还用脚践踏她的肩膀,将鞋子上的水擦拭干净,在场的贵夫人都唏嘘不已。

那些世家少爷更是皱紧眉头。

虽然被水溅到衣裳,是有些不舒坦,毕竟是比试,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可是生气得把鞋在人家肩膀上蹭干净,这品性也太差了!

再一听,碰到临安郡主的婆子,将临安郡主和她的丫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临安郡主脸都红了。

这一局,毫无疑问是临安郡主获胜。

张媛紧咬唇瓣,她不甘心!

她上前一步,道:“这场比试不公平!临安郡主和静王世子妃是闺中密友,刚刚临安郡主还曾经上楼去找过静王世子妃,这比试又是静王世子妃定下的,难保不是静王世子妃事先将比试的内容告诉了临安郡主!”

锦桐坐在那里,闻言一笑,“我可没有告诉过谁,难道是皇上事先泄的密?”

左相摇头一笑,心道静王世子妃的胆量真大,连皇上都敢打趣。

楼下,静王妃面不改色地笑问道:“琉璃宴是世子妃办的不错,临安郡主确实与世子妃关系好,听张姑娘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不论比什么,张姑娘都认为是世子妃存了私心?”

张媛默不吭声,似乎是默认了。

锦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笑道:“就算我事先告诉了临安郡主,也没有和张姑娘你打过招呼,要你那般对待刘妈妈吧?”

张媛被锦桐反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辩驳。

宁王妃扫了张媛一眼,暗暗摇了摇头。

这工部尚书府的张姑娘这般作为,以后还有哪个人家敢上门求亲?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第一 “媛儿!不得胡闹”看热闹的贵夫人堆里,工部尚书夫人蹙眉道。

临安郡主上前一步,道:“既然张媛姑娘质疑比试的公平,那方才的比试不算数,我们重新比过”

锦桐笑了一笑,“这下可为难我了,比试什么都不算公平,我看还是张姑娘你定吧”

锦桐一番话,说得张媛脸一红,气得恨不得跺脚才好。

可是锦桐也没办法啊,一时间,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张媛想看自己的亲娘,见工部尚书夫人朝她摇头。

张媛轻咬了咬唇瓣,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会输?!

张媛无视了工部尚书夫人的眼色,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转头问临安郡主,“你会下棋吗?”

刚刚的棋艺比试,临安郡主并没有参加。

临安郡主点头道:“会一点”

张媛这就放心了,道:“那就比试下棋”

她可是很公平的,问过临安郡主才决定比试下棋的!

可是这比试,并不叫锦桐满意,才艺和品德不是一回事啊。

不过临安郡主不反对比试,她也无话可说。

楼下,比试棋艺。

张媛和临安郡主对坐博弈。

有小厮端了大棋盘过来,两人每下一粒棋子,小厮就在大棋盘上展现出来,以供大家目睹。

看着棋盘,昭王妃惊叹,“想不到临安郡主的棋艺如此高超”

宁王妃摇头笑道:“估摸着是平时跟她大哥对弈练出来的”

昭王妃笑道:“临安是个好姑娘,还是静王妃慧眼识炬,刚刚早早的就跟宁王妃定下了亲事,可惜我的霆儿还小,不然,我可就要豁出脸面跟静王妃抢儿媳了”

嗯,刚刚坐在这里当评委,静王妃就跟宁王妃达成一致,给临安郡主和萧昂定亲了。

当然,这事临安郡主还不知道。

萧昂,更不必说了,他远在边关呢。

两刻钟后,临安郡主赢了张媛,赢得有目共睹,赢得张媛无话可说。

依照分数,张媛第二,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并不招人喜欢,一时任性,不止输了比赛,还输了自己的名声和气度。

不过,除了张媛和临安郡主比试了品德之外,其他人并未比试,所以没有办法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所以,张媛依旧是第二。

到这里,所有的比试都结束了。

锦桐正式将琉璃灯交给临安郡主。

临安郡主激动啊,没想到她一开始只是本着凑热闹的心态来参加,最后竟然赢了第一名。

当然,最叫她开心的还是能赢得皇上的一个许诺,她得好好想想,要利用这个诺言做什么好。

当然了,她这个兴奋,维持不了多久,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嗯,她知道了自己已经跟萧昂定亲的事。

宁王妃一跟她说,临安郡主立刻就炸毛了。

要她嫁给萧昂那个讨厌鬼?!

她才不要!

从小到大,萧昂欺负得最多的就是她!

临安郡主噘着嘴看着宁王妃手里的定亲玉佩,分外地想抢了扔出去。

她母妃怎么能这样!

趁她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就给她定了亲!

不过,临安郡主眼珠子转了转,幸好她赢了第一,能得皇上的一个许诺。

她已经想好要跟皇上提什么要求了。

她要退亲!

临安郡主气呼呼地去找锦桐。

彼时,有三个丫鬟端了锦盒下楼。

那是给头三名的奖励。

那锦盒不小,不少人都盯着它们,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偏偏锦桐将锦盒端给了临安郡主她们,请她们上楼再打开。

可把一群人好奇的,心里跟猫挠了似地。

......

琉璃阁内。

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洒了一地。

大红牡丹的地毯上,一青裳女子席地而坐,她修长如葱般的十指,翻动如飞。

琴声清幽,如山泉出于岩石,潺潺顺山势而下,悠远动人。

香炉升起袅袅的云雾,如美人多姿,弥漫着整个琉璃阁。

“好特别的香”有贵夫人赞道。

眼睛望着瑞兽香炉久久错不开眼,到底是什么香这么好闻?

宁王妃面容婉约,她是见惯了,用惯了好香的,可也忍不住目露好奇了起来,她望着静王妃笑道:“此香纯清幽远,初闻平淡,再闻舒心,久闻怀念,好像静下心来,很容易想起以前的欢乐岁月”

静王妃还未说话,其他的几位太太纷纷点头表示,她们也有此感觉。

然后,便问静王妃,这香叫什么名字。

静王妃被问得很不好意思,她哪里知道这香叫什么啊。

可是她们问她,也没问错人,谁叫这琉璃宴是锦桐开的,锦桐是静王府的人啊,这么好的东西,能出现在这宴会上,显然是静王府用过的,偏巧她还真的就不知道。

这宴会是临安郡主和苏锦萱负责打点的,定远侯府三太太见状,便把苏锦萱叫过来,问她道:“这香从哪儿来的?”

苏锦萱朝楼上望了一眼,道:“这是大姐姐特别交代的”

定远侯府三太太点头,她就知道和锦桐有关,“她可说了这香叫什么?”

苏锦萱点点头,道:“大姐姐说此香名叫‘不忘初心’,久闻能保持身心愉悦,有养颜美容,延年益寿之效”

保持身心愉悦,大家都深有体会。

再一听养颜美容,延年益寿,这对那些贵夫人来说,简直是毫无抵抗力了。

当即就问这香是从哪里买的。

苏锦萱却摇了摇头,那些贵夫人眸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苏锦萱又忙道:“虽然这香我知道大姐姐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大姐姐准备了好多,今儿来参加琉璃宴的宾客多多少少都会送上一些”

她的声音清脆如空谷莺啼,明眸似水,闪着一点点水晶般的璀璨光芒。

她站起身,朝锦桐做了个手势。

锦桐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琥珀一眼。

片刻之后,有五六个丫鬟端了托盘过来。

托盘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荷包。

这些荷包里面装了香丸,是送给那些宾客的。

最多的如宁王妃她们,有五粒。

特别邀请来看热闹的,有四粒。

楼下座位有三粒,其他位置就两粒,最少的一粒。

香丸用纸张裹着,打开透明如玉,置于鼻间轻嗅,丝毫都闻不出香味儿。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竞价 宁王妃惊叹了,“若不是事先闻过了,还真不敢想象这玲珑剔透般的香丸能发出那样纯清幽远的香来”

苏锦萱点头笑道:“大姐姐说过,此香奇特之处,在于越烧越香,就跟人的记忆一样,年久渐忘,可它因为美好,往往被我们藏在心底最深处”

苏锦萱说完,曲大太太笑道:“那这一粒怎么又有香味了,还挺好闻的”

曲大太太手里拿着一粒泛着点点淡紫色的香丸。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她们也有,不过只有一粒。

苏锦萱笑道:“这是另外一种香,名叫三匀香,大姐姐说烧此香有富贵气,它的香气也清纯,奇妙”

说完,她惋惜道:“我没有闻过”

非但没闻过,而且她还没有。

不知道大姐姐那里还有没有剩下的,能不能讨一两粒来。

正想着呢,眼前飘下来几片花瓣来。

苏锦萱稍稍抬眸,便见琉璃阁上空,正飘着好些娇艳的花瓣,像是下了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花香。

紧接着,闻到一阵清越的铃铛声。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女子轻纱罩面,莲步款款地迈步下台阶。

她身上穿着彩绣牡丹花纹云锦衣,天蓝色外纱,臂间挽着飞云披帛,下着一袭玉台金盏凌波长裙。

女子双眸似水,满头青丝绾成瑶台望仙髻,有流光溢彩,紫气东来之美。

待她走下来几步后,楼上又有一女子下来。

同样轻纱罩面。

她身姿玲珑窈窕,纤细的腰盈盈一握,恰到好处的曲线像是流水一般起伏。

青丝如云,肤色若玉,周身散发着一抹天生丽质的璀璨光芒。

她身上穿着一袭蜀锦,裙摆上绣着空谷幽兰。

清风徐徐吹来,轻轻拂起那姑娘似纱非纱的一角,露出一根鹅黄流苏络子,那络子上系着一个鎏金镂空玲珑球。

风吹过去,那玲珑球发出悦耳如乐曲的脆响。

五指纤纤如玉笋,淡粉如樱的指甲晶莹透亮。

步履轻盈,珊珊作响。

好似从画中走出来,再走向画中一般。

等她走下来,楼上又下来一女子。

女子身着镂金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用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

她梳着流云髻,发髻上嵌着红宝石垂珠钗,每一粒红宝石都有大拇指甲大小,亮得晶莹剔透,额前垂下一粒略小的打磨光滑的红宝石。

千斛明珠难喻其眸,万堆牡丹难夺其艳。

整个琉璃阁,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们,瞧着她们的头饰和衣裳挪不开眼。

看到三人的衣裳,不难猜出,之前那三个锦盒里装着的就是衣裳头饰。

只是她们没料到这奖励竟然这般贵重。

那头饰,精致不输漱玉斋极品头饰,价值少说也在两千两以上。

还有裙裳和样式,和她们穿的略有不同,但是不可否认,极美,美得她们瞧见的一瞬间,就想拥有这样一套裙裳。

三位姑娘盈盈一拜,给诸位见礼。

周总管走上前,笑道:“这三位姑娘身上穿的,就是此次琉璃宴给她们的奖励”

要说之前,大家心底还觉得静王世子妃太黑心,他们给面子来参加琉璃宴,居然还先收银子,谁家办宴会,不是好吃的好喝的,务求办得最好,掏上一大笔钱的?

只有琉璃宴,办宴会挣钱!

但是,从进入琉璃阁后,吃的糕点水果,都是最精致的,味道独特,要不是不好意思多吃,光了盘子,叫人以为他们是饿死鬼投胎的,真恨不得全部吃光才好啊。

还有锦桐送的荷包香丸,再到三位姑娘身上的奖励,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还谈什么挣钱啊?

锦桐坐在楼上,瞧着楼上楼下众人的神情,嘴角溢出一抹笑来。

她举办宴会的目的达到了。

临安郡主她们身上的衣裳样式,会成为京都新的流行。

楼下,有贵夫人在打听衣裳布料的事。周总管笑道:“这三位姑娘身上的衣裳,是尚未开张的百绣庄送来的,除了这三套衣裳,另外有几匹布料,分别是云锦,蜀锦还有宋锦......”

周总管说着,有几个丫鬟捧着锦缎出来。

周总管说了不少话,简而言之,就是拿人钱财与人办事,琉璃阁是酒楼,做的是酒水生意,可是百绣庄拿这么精致贵重的衣裳头饰,自然有所图,这不,想借着琉璃宴的机会,看看这些锦缎有没有销路。

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要是没有图谋,怎么可能送这么贵重的衣裳头饰?

亏得静王世子妃大方,舍得拿出来做奖励。

要换作她们,估计会自己穿,大不了不嫌麻烦,多换几次衣裳头饰就是了,再不济,送给府中的姐妹也成啊。

周总管刚说完,那边曲嘉宸便喊道:“这三匹锦缎,不论多少钱,我买了!”

曲家的财力,还是可以的。

然而在座的,可不缺钱。

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啊,这么美的绸缎,谁舍得错失啊?

周总管可是说了,那绸缎庄要开张,最快也得半个月之后呢。

那边,楚翌将曲嘉宸喊价,嘴角溢出一声冷哼来,“有钱的可不止他一个!”

郑家少爷笑道:“有王爷撑腰,那郑某可就跟曲二少爷争了啊”

他站起身来,道:“不论曲二少爷出多少,我都比他多一百两!”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要买。

还有徐家三少爷,对于郑少爷道:“郑兄,得罪了,这布匹色泽光丽灿***天上的云霞还要美上三分,我正愁不知道买什么回去给我娘做寿礼,就它们了!”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纷纷表示要买。

周总管嘴角上扬,笑道:“这三匹锦缎,世子妃的意思是一起卖了,诸位要买,只能价高者得了”

说着,周总管望着宁王妃她们道:“还请诸位夫人,给这三匹绸缎估个底价”

说着,几个丫鬟将绸缎送了过去。

十位贵夫人看着绸缎,啧啧称奇。

挨个地看过后,一致给出了底价——

三千两!

这个价格一出,郑家少爷就道:“我出五千两!”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条件 不待人喘气,曲嘉宸就叫道:“一万两!”

徐三少爷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锦缎虽好,可是还不值得万两银子。

可是曲嘉宸能一口气加五千两,他要是一千两地加,岂不是叫人认为他徐家缺钱?

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万五千两!”徐三少爷喊价道。

楚翌坐在两人身边,虽然是给郑少爷和徐三少爷撑腰,好让他们有底气跟曲嘉宸叫板的,可是听到两人的喊价,他的脸色也隐隐有些难看。

他虽然是亲王,可是在郑少爷和徐三少爷跟前,还真的是个穷人。

曲嘉宸面不改色地加价,“两万两!”

锦桐坐在那里,端茶轻啜。

清澈明净的眸底,写满了笑意。

郑少爷冷笑一声,“三万两!”

曲嘉宸眉头一皱,这不是抢他的价吗?

看向郑少爷,见他身旁坐着楚翌,他眼睛微眯,嘴角微微勾起,道:“郑大少爷好气魄,在下......”

曲嘉宸抿了抿唇。

郑大少爷得意地笑道:“曲二少爷,有些事情可不能逞强,万一出了丑,那可就不好了”

论财力,整个京都,还真没几个能比得上郑家和秦家的,只是他们身份地位低下罢了。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

现在把曲大将军府的少爷比下去,自从进了京就一直小心谨慎,心中的那口窝囊气,总算是舒缓了不少。

听到曲二少爷赞郑家少爷有气魄,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曲二少爷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吗?

他可是即将迎娶晋宁首富的爱女啊,这么认怂,不止失了世家少爷的气魄,还给秦家丢脸。

正想着,就见曲嘉宸白了郑家少爷一眼道:“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说完,他喊道:“我出五万两!”

郑家少爷气得嘴皮子都哆嗦。

徐三少爷眉头一皱,劝郑家少爷道:“郑兄,别意气用事,他曲家有权有势有钱,跟静王府沾亲带故的,还即将做秦家的女婿,他出价再高,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我只有吃亏的份”

郑家少爷哪里不知道啊,只是心底憋得慌呢,郑家跟秦家是死对头,他看秦家任何一个人都不顺眼,包括曲嘉宸这个未来的秦家女婿!

“我郑家势必会超过秦家,我岂能堕了郑家的声势?!还有百绣庄的生意,我郑家必须拿到!”郑家少爷冷了声音道。

徐三少爷想想也是,郑家还不缺那几万两的银子,要的只是一个面子。

想想,争过了曲家二少爷,那郑家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啊。

而且,高价买下锦缎,是对百绣庄的看中,只是百绣庄和静王世子妃走得近,秦家更有优势啊。

只是不争就放弃了,那不是为商之道。

他点点头。

郑家少爷就喊道:“六万两!”

曲嘉宸耸耸肩,一屁股坐下。

在他身旁,还坐着秦修,在那里一派惬意地喝茶。

看着曲嘉宸坐下,和秦修在一起,嘴角还挂着笑,郑家少爷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他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没人逼他喊价,就算被坑了,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看着曲嘉宸和秦修有说有笑的,郑家少爷更气了。

肯定是秦修那个小人给曲家二少爷支的招来坑自己!

他郑家和秦家没完!

周总管吩咐丫鬟将锦缎送去给郑家少爷,郑家少爷忍着岔愤,将六万两银票扣在桌子上。

力道之大,差点将丫鬟的托盘扣翻。

丫鬟福身道谢,拿了银票去交给周总管。

看到三匹锦缎,卖了六万两,周总管眼睛里都笑出浪花来。

他再次躬身做辑,谢诸位赏光。

方才中午饭,只是略微用了些糕点,这会儿肚子该饿了,琉璃阁准备了饭菜酒水,请大家品尝一二,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点出来,琉璃阁务必改到大家满意为止。

周总管话音未落,琉璃阁内就飘来一阵饭菜香味儿。

如周总管所说的那般,大家午饭就没吃,饿啊,这会儿是饥肠辘辘了。

丫鬟们鱼贯而入,各色菜肴看得人眼花缭乱。

当然了,不同桌子,菜色不同。

像锦桐这一桌,有六菜一汤,三荤三素。

菜上得很快,几百盘子菜,差不多同时上齐,不得不让人好奇,琉璃阁的厨房有多大。

因为皇上在外用膳,福公公用银针试过毒后,才放心帮皇上夹菜。

皇上易容在外,哪里受得了这拘束,把福公公打发走了。

皇上吃着饭,对琉璃阁里的饭菜是赞不绝口,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道:“朕许诺第一一个条件,临安她提了什么条件?”

锦桐也不清楚临安郡主要提什么,便让琥珀去请临安郡主来。

临安郡主噘着嘴看了锦桐一眼,锦桐眨眨眼睛,有些茫然。

怎么临安郡主这副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

锦桐看向琥珀,琥珀捂着嘴巴偷笑,弯腰在锦桐耳旁低语了几句。

锦桐眼珠子瞬间就瞪大了,王妃居然给临安郡主和萧昂定亲了?!

萧昂年纪也不小了,王妃操心他的亲事也是正常,只是看临安郡主的表情,似乎对着亲事很不满意?

临安郡主该不会是让皇上出面给她退亲吧?

这才刚定了亲啊,就要退了?!

锦桐有些担忧了,她很喜欢临安郡主,临安郡主跟萧昂配到一起,也算是良配了。

再者说了王妃把萧昂当亲儿子看待,断然不会坑他的。

皇上问临安郡主有什么要求要提,临安郡主看了锦桐一眼,锦桐朝她摇摇头。

临安郡主不高兴地撅了噘嘴,对皇上道:“皇上,臣女一时间还没想好需要什么,可否准许臣女想到什么,再跟皇上您提?”

临安郡主是宁王之女,宁王跟皇上是兄弟,临安郡主也算是皇上的侄女了,她这么说,皇上又有什么不应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锦桐送临安郡主出去。

门外,临安郡主鼓着腮帮子看着锦桐,“锦桐姐姐,你也不赞成我退亲吗?”

章节目录 第514章 生意 锦桐失笑,“你就这么不喜欢嫁给萧昂?”

“嫁给他有什么好的?!”临安郡主气呼呼的,“从小到大,他就知道欺负我!出征前,还跑来气了我一通!”

临安郡主跺着脚向锦桐告状。

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锦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以萧昂的性子,能让他特地跑去气临安郡主,八成是对临安郡主有情了。

不然,若是萧昂对临安郡主没什么想法,就如之前的朱嫣然那般,直接冷漠对待便是。

萧昂性子是顽劣,但在感情一事上,他分得很清楚。

除了王妃和自己,她还没见过萧昂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主动上心过呢,出征前还跑去见人家,就是法子可能独特了些,居然是特地跑去气临安郡主?!

锦桐摇头失笑,这像是萧昂做得出来的事。

还有临安郡主,她性子单纯,大约是因为和萧昂从小认识,所以才没发现自己的心。

为什么不给时间她认清楚呢?

若是临安郡主真的不愿意嫁给萧昂,不会因为她刚刚摇了头,她就不跟皇上提退亲了。

“临安,有些话说出口之前,可得慎重,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了”锦桐忍不住道。

临安郡主愣了一愣,望着锦桐,眸底有疑惑。

锦桐就知道她没听明白,干脆把话敞明了说,“你不想嫁给萧昂,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欺负你,可是你见过他对别的哪个姑娘这样了吗?”

临安郡主一脸迷茫。

锦桐笑道:“宁王妃是你的亲生母亲,成亲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马虎呢?她能给你定下萧昂,肯定也是看好他的啊”

“可是!”临安郡主噘着嘴。

现在萧昂都这么欺负她了,要是嫁给他,那还不得天天被他欺负啊?!

“我不想嫁人”临安郡主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锦桐好笑道:“不想嫁人很正常啊,我当初也不想离开爹娘离开侯府”

顿了一顿,锦桐又道:“不如这样,左右萧昂还在边关,你们要成亲还早,你先别着急,等萧昂回来后,若是你还执意不嫁,我帮你跟母妃说,可好?”

锦桐对临安郡主来说,就跟亲姐姐差不多。

她的话,临安郡主会听。

临安郡主点头了。

送走了临安郡主,锦桐重新回到屋子里,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锦桐就吃饱了。

不过皇上不歇筷子,锦桐也不敢停。

吃吃停停,小半个时辰才吃完。

左相请皇上回宫,锦桐才松了口气。

周总管过来禀告了会儿事情,锦桐点点头,笑道:“这些事周总管你看着办就成了”

等周总管走后,锦桐带着丫鬟下楼。

在门口,遇到了曲嘉宸和秦修。

锦桐笑对曲嘉宸道:“方才谢谢二表哥了”

曲嘉宸脸红道:“表妹客气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秦惜,眸底流露出三分歉意。

那锦缎,他是想买来送给秦惜的。

他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锦缎。

秦惜都不敢看曲嘉宸,脸颊羞红一片,躲在秦修身后低着头。

曲嘉宸看着手里的荷包,道:“这里面是几粒香丸,我用不到”

说着,他把荷包丢给了秦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惜哪里好意思接啊,是丫鬟眼疾手快替她拿了。

秦修和秦惜向众人告辞,一个翻身上马,一个上了马车,转身离开。

......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了。

这小半个月里,锦桐只出过两次门。

一次,是添香阁开张,锦桐去观礼。

第二次,也就是昨天,百绣庄开张。

此刻的锦桐,正在书房里看账册。

是添香阁,百绣庄还有琉璃阁的账册。

看着账册上记下的盈利,锦桐满意一笑。

琥珀见了就笑道:“世子妃,这下你该放心了,这三个铺子帮世子爷是绰绰有余了”

锦桐继续翻账册,摇头道:“铺子才开张不久,生意好是因为大家图新奇,往后收益会有所回落”

淡芝端了茶水过来,道:“世子妃,秦大少爷和秦姑娘求见您”

琥珀嘴快道:“肯定是找世子妃谈生意的”

锦桐合上账册,起身出去。

秦修和秦惜已经等候在正屋了,这时候静王府也没有哪个男子能陪秦修来找锦桐,所以秦惜也跟着过来了。

见到锦桐迈过门槛进屋,两人都站了起来。

秦修客气道:“见过世子妃”

秦惜娇颜红如晚霞,“见过世子妃”

锦桐笑道:“过不了多久,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

曲家是锦桐的外祖家,秦惜嫁给曲嘉宸后,就是锦桐的二表嫂了。

锦桐说完,请两人落座。

秦惜脸上的红霞就没褪下过。

秦修和秦惜落座,丫鬟换了茶水上来。

秦修开门见山道:“世子妃,秦某此番前来,主要是想跟世子妃谈生意上的事”

锦桐也猜到秦修和秦惜今天前来的目的。

跟锦桐谈生意,秦修肯定是要亲自来的。

百绣庄的生意,可是极好。

在琉璃宴之后,就有好些商贾想跟百绣庄做生意。

他们不知道百绣庄是锦桐开的,满京都地打听,找不到百绣庄的东家,就去琉璃阁打听,光是打听的好处钱,就达数千两银子。

琉璃阁,现在由周总管打理。

这钱,周总管没收。

能坐上总管的位置,还被锦桐派去专门打理琉璃阁,怎么可能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

再说了,静王府要真做生意,首选当然是秦家了。

再退一步说,百绣庄的生意,是锦桐管理的,她就是不给秦家,谁也不能吭一句。

秦修来京都后就跟曲嘉宸几人混在一起了,他能猜到百绣庄是锦桐的。

对此,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也没有隐瞒。

秦修望着锦桐,把他想和锦桐合作的想法说出来。

锦桐静静地听着,笑道:“秦家和曲大将军府联姻,百绣庄要做生意,哪能不帮着自己人?”

“不过,我想了一想,百绣庄不能只做京都的生意,我另选了三个州郡,会在那里开百绣庄和添香阁,甚至是琉璃阁”

章节目录 第515章 食盐 锦桐选的三个地方,是晋宁最繁华,交通最便利的地方,而且相隔的距离比较远。

锦桐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她不能全靠秦家。

万一将来秦家怎么样了,对百绣庄的影响就太大了,要留一手。

另外,百绣庄和添香阁的原料,都是从远地运送来京都的,路途遥远,十分不便。

再者,秦家生意遍布晋宁,若是都从京都购买香料,然后运送去各地,成本太高不说,还有危险。

走水路,有水匪,走旱路,有土匪。

要是被打劫一次,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锦桐这样,将成本和损失都降低了不少,利人利己。

秦修听后,是赞赏不已。

要不是顾及锦桐的身份,他真想夸一句,锦桐是天生的商人!

秦修道:“京都和那三个州郡的生意,我秦家不做,其他地方......?”

锦桐明眸善眯,声音沥沥如水一般清澈,“至少八成是秦家的,但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至少有八成,秦修心都雀跃起来了。

有了百绣庄和添香阁的生意,秦家晋宁首富的位置谁能撼动?!

只是听到锦桐有要求,秦修心里又打鼓了。

能给秦家这么大的好处,要求必然不简单啊。

可是再不简单,他们也得办得到啊。

秦修忙问,“什么要求?”

锦桐笑道:“秦大少爷想要绸缎和香料,而我需要的是粮食”

她先大方,这回就该轮到秦大少爷大方了。

秦修嘴角一抽,别告诉他,静王世子妃想要秦家八成的粮食生意......

那样的话,秦家的铺子能关闭三分之一了。

秦家是晋宁最大的粮商,靠卖粮买粮发家的啊。

秦修稳定心神,他知道,仅萧珩的三万大军远吃不下秦家八成的粮食生意,三成足够了。

“要多少?”秦修问道。

锦桐耸肩一笑,“我也不知道,看边关需要多少,秦大少爷保证管够就行”

秦修囧了。

静王世子妃够霸气啊,边关粮草,哪有管够的时候?

那该是朝廷的事,怎么就成了萧珩的私事了?

秦修碰了碰鼻子,想着出门前刚从泉州赶来京都的自家老爹,千叮咛万嘱咐,萧珩之前要粮草的事,他必须答应。

“好,我答应了!”秦修语气坚定。

他一说完,锦桐就道:“那麻烦秦大少爷让人先送十万担粮食去棉城”

秦修:“......”

有没有搞错啊,他锦缎还没买到手呢,就要先送粮食?!

他是来谈生意,催生意的啊,怎么就成了上赶着被人谈生意一般?!

秦修郁闷地点头,“粮草不是问题,不消三五日就能凑齐,只是十万担粮食太多了,我秦家怕是没那么多人手运送去棉城”

锦桐表示,粮食怎么运送,她会想办法。

好吧,她的办法,就是......通知萧珩想办法......

等秦修和秦惜走后,锦桐就叹气了。

琥珀问道:“世子妃,怎么了?”

锦桐翻白眼道:“还不是朝廷,给世子送去的粮草,原本是能缓解边关粮草的压力的,谁想到......”

谁想到,萧珩接手了李良将军的一堆烂摊子,粮草不够就算了,还倒欠一大堆的银子和粮草。

朝廷要兼顾曲大将军和静王那边的战事,肯定不能再拨弄更多的粮草送去边关了,还不得萧珩他们自己解决。

锦桐是萧珩的世子妃,虽然萧珩从未开口要她帮忙,但是她能不帮他吗?

管着边关战事和三万大军本就劳心劳力了,再操心粮草一事,萧珩就是长了十颗脑袋也兼顾不过来。

而且,除了粮草,锦桐还得帮着萧珩想一想怎么解决将士们吃盐的问题。

古代盐很珍贵,在晋宁要用盐引才能买盐,她上哪儿去弄一堆盐引去?

难道她要花钱去买?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买不是长久之计。

“上哪儿弄盐去啊?”锦桐绵长地叹息道。

外面,秦修和秦惜去而复返。

进门,正好听到锦桐说着话。

秦惜道:“世子妃想要买盐吗?”

见到他们俩,锦桐眼睛一亮,瞬间散发出来的狼光让秦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们家卖盐吗?”锦桐满怀期待地问。

秦修腿都软了,“世子妃可别打我的主意,郑家才是卖盐起家的,秦家的食盐生意,还不及郑家的十分之一”

锦桐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秦惜脸红道:“世子妃之前不是问我大哥晋宁谁家有大量的猪卖吗,我大哥打听到了,刚刚忘记说了”

秦修就道:“荔城朱家是养猪世家,世世代代都养猪,他们家养的猪少说也有几万头”

琥珀捂嘴笑道:“养猪也能成世家,那庄家户个个都是世家了”

养鸡世家,养鸭世家......

锦桐也忍俊不禁。

不过有猪卖就好。

锦桐向秦修和秦惜道谢。

送走了两人,锦桐就回书房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能快速低成本地弄到盐送去边关给萧珩。

想到什么,锦桐吩咐琥珀道:“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别让人进书房”

琥珀眨了眨眼睛,点头出去了。

......

两个时辰后。

墨竹轩,书房

锦桐坐在小榻上,以手托腮,闭目沉思。

窗外,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老魁树上,洒下斑驳疏影。

珠帘外,淡芝和琥珀走过来。

两人手里还抬着一箩筐的盐矿石,步子轻缓。

打了珠帘,碧玉藤花的珠帘相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世子妃,盐矿石拿来了”琥珀道。

锦桐让淡芝和琥珀把盐矿石碾碎了,融进水里。

先用纱网将大颗粒的矿石过滤,然后用七八层白纱过滤小碎杂质。

盐水浑浊,和平常食用的食盐八竿子也打不着。

琥珀望着锦桐,道:“世子妃,还要继续吗?”

她觉得没必要了。

锦桐在屋子里溜达,看着那盐水发呆,努力地回想刚刚进玉镯里看到的关于提炼盐水的过程。

最后,她吩咐道:“去拿木炭来”

琥珀啊了一声,锦桐就催道:“快去!多拿点”

琥珀不敢耽搁,飞奔出去。

很快,琥珀就和淡芝抬了一大袋木炭来。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失守 锦桐用木炭过滤盐水,很快,盐水就清澈了许多。

多过滤几遍,盐水就很清澈了。

接下来就好办了,把盐水的水分蒸发掉,留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盐粒。

琥珀惊呆了,“世子妃,不能吃的盐矿石,真的能变成食盐......”

说完,琥珀又双眼冒光了。

而且这盐比市面上卖的盐更加晶莹干净,市面上的盐偏黄色,世子妃提炼出来的,是白色的!

要发大财了!

淡芝嗔了琥珀一眼,望着锦桐道:“世子妃,你真的要进宫找皇上要盐山吗?”

“明天再去吧”锦桐看着那晶莹的盐粒,眸底笑意点点。

然而。

第二天,锦桐进宫的时间不凑巧。招人恨了。

一堆人把锦桐恨得是牙根痒痒啊。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累了,就去御花园逛逛。

皇上要去御花园的消息一传出来,那些守在御书房外的各宫宫女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去禀告自己的主子。

然后,一堆后妃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奔向御花园想来一场和皇上的偶遇。

嗯,原本天气炎热,后妃们也不常出自己的寝宫,除非有准确消息知道皇上的行踪,才会打扮好出去。

今儿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有空去御花园闲逛了,一群后妃不顾烈日当头,花枝招展地来到御花园。

结果,好了,太监来报,“皇上,静王世子妃求见”

皇上眉头当时就扭紧了,以为锦桐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当即对福公公道:“摆驾御书房”

然后,皇上就起身离开御花园凉亭了。

留下一群已经赶来或者正在赶来的后妃,擦着额头上的细汗,气得跺脚。

皇上去御书房的脚步有些急切,因为锦桐不同常人啊。

她和皇上禀告的两件事,都应验成真了。

吴将军送了奏折来。

东临和西秦和亲的奏折也送来了。

锦桐等候在御书房前,远远地就见到了皇上。

锦桐迎上几步,正要福身请安呢,就听皇上问道:“可是边关出了什么大事?”

声音里还有些紧张,眸底更是写满了担忧。

锦桐:“......”

呆滞在那里,锦桐不知道怎么回话好。

不是边关出事,是她有事啊。

她这样回答,是不是会讨皇上嫌弃?

锦桐挠额头,努力回想这两天,军营有什么大事。

好像没什么大事?

锦桐抬眸,不好意思地看着皇上,道:“棉城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事啊......”

皇上稍稍放心,然后眉头又拧紧了,“棉城没事,难道是萧昂那小子,他出什么幺蛾子了?”

锦桐囧了,“他也没事,前天傍晚,相公派他去了幽城”

“去幽城做什么?”皇上问道。

“相公怕东临会攻打幽城,让萧昂去提醒一声”

皇上点点头,迈步进御书房。

身后,锦桐轻拍胸口。

正要迈步进门槛呢,锦桐眼前一闪,脚就搭在门槛上了。

一旁不远处,有位官兵头头微微斜眼,眸底带了疑惑。

为什么皇上问静王世子妃边关出什么事问得那么自然?

边关之事,乃军情。

皇上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才对吧?

御书房内,皇上走在前面,福公公走在后面,他回头望一眼,提醒皇上道:“陛下,世子妃走神了”

皇上眉头一挑,还未转过身来,就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皇上,幽城失守了......”

皇上的脸色瞬间大变,“你再说一遍,幽城怎么了?!”

被皇上迎面质问,声音又极大,锦桐吓得心扑通扑通乱跳。

不敢看皇上如鹰隼般的锐利的眼神,锦桐低头又重复了一遍,“幽城失守了”

城池失守,皇上急切应当。

可是从来就息怒不形于色的萧珩听到这个消息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锦桐就知道,事情大发了,不然他的反应不会这样。

福公公脸色也白的厉害,“幽城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东临怎么可能绕过棉城,直接攻打幽城?”

萧珩之所以派萧昂去幽城提醒,就是因为幽城乃棉城的退守之地,棉城不破,幽城可高枕无忧。

现在,棉城未破,东临却绕过了棉城,直接攻打幽城,甚至破了幽城。

也就是说敌人到了萧珩的后方,只要东临把守幽城,就能把萧珩和王爷给困死,因为粮草要运送道棉城,必须要经过幽城!

再退一步说,若是前后方夹击,棉城危矣。

若说棉城是一座府邸的大门,那幽城就是影壁,绕过影壁,就将府邸光景一览无余。

“东临怎么攻破幽城的?”皇上拧眉问道。

这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啊。

萧珩率领三万大军,再加上静王手里的二十万,足足有二十三万大军驻守棉城,再加上静王的排兵布阵的谋略,不血流成河,厮杀惨烈,甚至取了静王的性命,东临不可能破了棉城,到达幽城的。

锦桐没有说话,她或许知道为什么。

萧珩命令萧昂连夜赶去幽城,就是因为暗卫禀告东临有异动。

东临准备了一堆铁棍,暗卫不知道那堆铁棍是做什么用,但是战场之上,敌人做的每一件事都与战争有关,暗卫赶紧禀告萧珩。

要说之前萧珩只是猜测,那铁棍是用来破悬崖峭壁的,但是现在,锦桐可以肯定,那铁棍就是为了过悬崖峭壁所用!

这些事皇上不知道,他很生气,“这么重要的事,珩儿怎么能把它交给萧昂那小子?!”

言外之意,就是幽城失守,是萧昂的错。

锦桐觉得皇上这样想,太过偏见,太过武断了。

萧昂虽然爱胡闹,但是在大事上,他从来不含糊,尤其是萧珩吩咐他做的事。

只是幽城失守,这是事实。

皇上能不生气,能不忧心吗?

能越过悬崖峭壁,进攻幽城,那就不可能是一般的官兵!

那些人进了幽城,完全可以乔装成平民百姓,平时不作为,可是一旦运送粮草路过幽城,那可就是大患了!

只是山高皇帝远,他这个做皇帝的,管不到边关的事。

就算八百里加急去边关,什么黄花菜都凉的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生意 皇上闭目平复了几下,等坐下龙椅,皇上才问锦桐,“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锦桐挠额头,道:“相公在边关因为李良将军留下的债,把之前好不容易筹集好的粮草和银子都用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想帮他筹集粮草送去边关......只是任务之重,压得锦桐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到锦桐这么说,皇上眉头轻皱。

李良将军的事,吴将军送回来的奏折他已经看过了,也清楚了,只是,国库空虚啊,李良将军留下的债,国库一时间也没法全部补全。

皇上没想到萧珩居然会先拿了他手里的粮草还了一部分,不过这也是给那些债主吃一颗定心丸吧。

先还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肯定也会还,只是不是现在,边关正在打仗,若是军中所有粮草和银子都拿去还债了,那将士们吃什么?

吃不饱,那些将士们还怎么上场杀敌?

而且,皇上看了一眼锦桐。

边关大事,与锦桐一个女儿家并无干系,只是因为萧珩,她都尽心竭力,自己身为皇帝,能坐视她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为了筹集银子东奔西走,劳心劳力?

晋宁的江山,姓楚,不姓萧,更不姓苏!

“缺多少银子?”皇上问道。

锦桐眼睛轻眨了下,轻摇头,道:“皇上误会了,锦桐今儿来不是找皇上要钱的,而是想和朝廷做笔生意”

皇上眼角一抽。

脑门上的黑线止不住地往下掉。

福公公就开始扶额了。

既然是和朝廷做生意,怎么能直接和皇上商议呢,难道皇上还能和她讨价还价不成?

福公公轻咳了一声,提醒锦桐道:“世子妃,皇上日理万机,哪管做生意这样的小事,你若是和后宫做生意,那该和内务府谈,其他事和户部商榷才是啊”

锦桐脸微红,她也知道这事直接找皇上谈不合规矩,可是和户部谈,户部不还得和皇上禀告,然后群臣商议,耽误时间不说,生意还不一定谈的成功。

王爷和舅舅都不在朝中,仅凭她爹一人,她很吃亏的好不好。

直接和皇上谈,是最占便宜的。

锦桐清了清嗓子,豁出去道:“锦桐也知道直接和皇上谈生意不合规矩,只是这门生意,锦桐不想旁人知道”

锦桐这么说,倒是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了。

他眉头微动,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两下,笑道:“不想旁人知道,什么生意这么神神秘秘的?”

锦桐挠额头,讪笑两声,“锦桐不想旁人知道,不是因为生意神秘不见得人,而是担心皇上您的小金库少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怜皇上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呛住了喉咙。

福公公一边问皇上有没有事,一边对锦桐是无可奈何。

哪有世子妃这样说话的啊,这不是明摆着讥讽皇上穷,小金库里没钱啊。

虽然这是事实。

而且!

皇上存小金库,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晋宁都是皇上的,皇上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会存小金库?!

可事实是,所有的皇帝都存小金库,当今皇上也不例外。

而且,皇上的小金库还很穷......

不然,至于之前皇上想建一座避暑行宫,还被臣子弹劾么?

但晓是如此,福公公还是帮着锦桐说话,“皇上息怒,世子爷三万大军的粮草消耗不少,如此重担压在肩上,世子妃自然是心急的,一心急,说话就容易口没遮拦,并非是有心......”

谁让她把担子往身上揽了?!

这么大的肚子,留在静王府里安心养胎便是!

皇上一边咳嗽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

当然了,这些话皇上是不会说出来的,想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一下子就过了。

不然,他这个皇帝就太没良心了。

锦桐操心的可是边关粮草的事!

虽然这应该由他这个皇帝,由户部来操心,但是锦桐还不是为了萧珩,还不是为了边关,为了整个晋宁着想。

那边,锦桐摇头,笑道:“福公公,我是认真的,皇上有小金库的事,文武百官都知道,有何不能说的?”

“再说了,国库空虚,皇上也没少拿小金库往里补贴啊,在锦桐心里,皇上的小金库,是国库的一部分”

“只不过国库有文武百官盯着,皇上的小金库可以自己做主罢了,从小金库里往国库送银子容易,但是从国库往小金库送钱难啊”

这话,算是说到皇上的心坎里去了。

锦桐将小金库和国库算在一起,皇上心底也不膈应了。

他是明君,小金库就是第二个国库。

皇上心情好了不少,摆手道:“说吧,谈什么生意?”

锦桐从袖子里掏出盐矿石和几粒盐粒,送到龙案前。

皇上看得莫名其妙,福公公提醒道:“陛下,这是盐”

皇上:“......”

皇上瞪了福公公一眼,“朕知道这是盐”

福公公:“......”

退后一步,福公公再不会说话找骂了。

锦桐开门见山,指着盐矿石道:“皇上,那是不能食用的盐矿石,我有办法将它变成食盐”

皇上眸底一亮。

难怪她说小金库会少一笔不菲的收入了,岂止是不菲能形容的?

晋宁盐山多,不能耕种,不能住人,就是荒山一座。

“你想怎么做生意?”皇上问道。

锦桐思忖了会儿,道:“锦桐出静王府前,只想找皇上要座盐山,提炼食盐,供边关将士们食用......”

不过在马车上,锦桐又改了主意。

她做食盐生意,完全可以造福百姓啊。

在晋宁,食盐珍贵,普通底层的老百姓,一般都是吃不起盐的,最好的食盐,多供给皇宫或者权贵之家,有钱人家,普通老百姓,就吃有杂质的盐。

若是她做食盐生意,那食盐还会稀缺吗?

不稀缺,市面上食盐的价格就会降下来,价格降下来了,那老百姓就吃得起好的盐了。

皇上听了锦桐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颇为不悦道:“你要卖私盐,还要拉着朕一起?!”

声音泛冷,透着寒意。

在晋宁,贩卖私盐,是犯法的!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干政 在晋宁,有盐引才能卖盐买盐,而盐引只能朝廷供给,就像郑家做食盐生意,也需要朝廷的准许。

也就是说,食盐生意,几乎是由朝廷垄断的。

卖私盐,是犯朝廷律法的。

皇上说话的声音泛冷,透着寒意,脸上还写着几个字:朕像是那种为了小金库,就挖自己墙角的蠢人吗?!

当皇上的都卖私盐了,还怎么治理朝纲?!

锦桐:“......”

福公公:“......”

锦桐凌乱地扶着额头,不着痕迹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亏得皇上敢想啊,她知法守法,怎么可能贩卖私盐呢?

就算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拉着皇上您一起啊。

只不过,她要做的事,和朝廷的盐引制度确实有相悖之处。

朝廷施盐引制度,商人凭盐引到盐场取盐,然后到自动销盐区卖盐。

朝廷只认盐引,没有盐引卖盐,就是贩卖私盐。

可是她要盐引没用啊。

她是自己制盐。

可要是买了盐引,还自己制盐,除非她脑袋秀逗了,吃饱了撑得慌没事找事。

锦桐望着皇上,道:“只要皇上一道圣旨,我不就不是贩卖私盐了吗?”

福公公不解道:“不是不想旁人知道么?”

都下圣旨了,那不是谁都知道了?

锦桐囧了,圣旨那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没人找茬,那就不拿出来,有人寻事,再拿出来也不迟啊。

再者说了,暴露她一点事没有,不暴露皇上就行了啊。

锦桐望着皇上,也不说话,清澈明净的眸底就一个意思:我没有贩卖私盐的心,要不是为了边关将士,我才不钻进钱眼里呢,要不是为了萧珩,她吃饱了撑着怀着身孕还操心边关的事。

那表情看得皇上是脑壳生疼,摆摆手道:“行了,朕知道你没有贩卖私盐的想法”

锦桐听得面上一笑,“那皇上是答应了?”

朕能不答应吗?

皇上瞥头问福公公,“去查查,晋宁哪里有盐山,挑三处给她”

锦桐忙道:“我自己挑”

“不许得寸进尺”皇上敛眉道。

福公公就笑了,“奴才倒是知道一处,那儿盐山多”

“哪儿?”皇上端了茶盏,随口问道。

福公公笑道:“幽城”

幽城多盐山,可是都是不能吃的盐。

皇上笑了,“那幽城算作一处,就地制盐,送去棉城不需两日”

福公公又问锦桐道:“那盈利如何分?”

锦桐碰了碰鼻子道:“除了供给边关的盐,五五分成,等将来不需要供给将士们了,皇上七,我三”

锦桐的爽快,让福公公刮目相看。

她居然把大头给皇上了,自己只占三成。

锦桐爽快,皇上也爽快了。

这不,又多添了一处盐山赏给锦桐。

锦桐满意了。

在锦桐出御书房前,皇上对她道:“若是棉城和幽城有什么事,就差人进宫禀告朕”

锦桐连连点头。

除了御书房,锦桐身子都轻便了许多。

一直低着脑袋,脖子都泛酸了。

锦桐揉着脖子,一边下台阶。

忽然,锦桐停住脚步,往后望去。

琥珀跟在她身后,也跟着张望,不解道:“世子妃,你看什么呢?”

锦桐拧眉,“有人盯着我看”

琥珀扑哧一声笑了,“奴婢还当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御书房重地,就是后妃都不能来,世子妃来,肯定惹人好奇啊”

锦桐眉头未松。

要是好奇,那眼神不会盯得她不舒服。

她总觉得,那感觉,预示着危险。

锦桐迈步朝前走。

走了百步后,有一丫鬟走过来,福身道:“静王世子妃,太后有请”

锦桐两眼望天,翻了个大白眼。

然后跟着丫鬟去了寿宁宫。

寿宁宫内,济济一堂。

除了太后外,还有平王妃苏锦绣,和许多锦桐不认识的后妃在。

见锦桐进来,那些后妃都望着她。

最后,眼光都会从她隆起的小腹扫过去。

锦桐从容不迫地上前见礼。

太后端茶轻啜,她喝了好几口茶,等放下茶盏,方才叫锦桐起来。

锦桐撇撇嘴,起身时,眸光清澈,问道:“太后找我来是......?”

太后笑了,一身凤袍加身,雍容大气。

她手里拿了帕子,轻拭嘴角,道:“哀家听后妃们说,原本皇上劳累在御花园歇息,谁想到听到你进宫,皇上立刻就神色匆匆赶回御书房了,御书房外还有宫女听到皇上问你边关之事”

“原本前朝的事,我身为太后,不该过问,不过纯妃说得对,既然你都能知道,那就不在后宫不得干政之内了”

太后说的漫不经心,但是语气中给人一种压力。

锦桐勾唇一笑。

原来这济济一堂,就是想知道她找皇上是为了什么事啊?

卖盐的事,是能随随便便到处乱说的吗?

以为人多,以为有太后在,以为她不小心耽误了她们争宠,她就要据实以告?

锦桐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皇上当时在御花园歇息,耽误了诸位娘娘与皇上相处的时间,是我不对,只是我急急忙忙进宫找皇上什么事,皇上不许我泄露半个字,否则......”

说到这里,锦桐就停了,她到底是胆小了点儿,不敢假传圣旨,胡乱用杀无赦三个字。

只好笑道:“太后和诸位娘娘想知道,还是问皇上吧,恕我胆小,不敢多言”

“胆小?”太后笑了,笑容未达眼底,“本宫还不知道,静王府里还会有人胆小”

太后话里的讽刺,锦桐就当没听懂,装傻道:“王府小辈,性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像王爷”

她只是静王府的媳妇而已。

有嫔妃笑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锦桐看了那嫔妃一眼,年轻美貌,正是三年前入宫的纯妃,她记得纯妃是太后表妹的女儿,跟太后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锦桐道:“可是性情并非一朝一夕能影响的,过三五年,或许我的胆子能大不少,但也不敢把皇上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世上,没有谁敢把皇上的话不当回事。

纯妃嘴角携笑,好一个静王世子妃,说话滴水不露,不容人小觑了。

太后想从锦桐嘴里打听到她跟皇上谈论的事,是不可能的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张家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有后妃察言观色,转了话题说别的事了。

屋子里,有说有笑。

锦桐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寻了理由告辞了。

太后让苏锦绣送她,等出了寿宁宫,走远了些,苏锦绣冷笑道:“大姐姐好本事”

锦桐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锦绣冷笑道:“后宫不得干政,大姐姐该不会不知道吧?”

听了苏锦绣的话,锦桐只觉得好笑,她干政又怎么了,皇上还特意叮嘱她边关有事要立刻禀告他呢。

是皇上主动让她参与到边关之事来的好么!

苏锦绣这是嫉妒?还是太后想通过苏锦绣的激将让自己把跟皇上说的事主动和盘托出?

她有那么傻吗,被人激将几句就说漏嘴?

锦桐没有理会她,冷笑一声,迈步朝前走。

“你......!”在众多宫女跟前,被锦桐这么明显地无视了的苏锦绣气得脸都紫了。

琥珀亦步亦徐地跟在身后。

等走远了。

琥珀回头看了一眼。

彼时,苏锦绣身边站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还有些眼熟。

琥珀撇撇嘴,从鼻子里哼出来四个字,“物以类聚!”

讨人厌的人总是喜欢和讨人厌的人在一起。

锦桐听到琥珀的咕噜,问道:“怎么了?”

琥珀回道:“世子妃,你还记得琉璃宴上说你比试不公平的那位张媛姑娘吧?”

锦桐点点头。

“工部尚书府的张姑娘,怎么了?”

琥珀就道:“她和平王妃走得很近”

锦桐停住脚步,转身望去。

见张媛和苏锦绣有说有笑,锦桐没什么反应。

张媛的娘是安国公的女儿,她是安国公的外孙女,跟平王楚翌就是表哥表妹的关系了,她跟苏锦绣走得近,一起说笑很正常。

锦桐转身继续走。

倒是琥珀憋不住了,问一旁的领路公公道:“对了,我听说那张姑娘的叔叔是边关的将军?”

领路公公是御书房的,他笑容满面地回道:“确实如此,张姑娘有两位叔叔在边关,一位叫张龙,是边关赫赫有名的将军,如今似乎就在世子爷麾下,还有一位叫张虎,是......”

张龙,张虎?!

锦桐脸色微动。

萧珩让萧昂去幽城时,萧昂开始并不愿意去,他道:“我的任务是看着吴将军,吴将军去哪儿,我去哪儿,幽城张虎将军不是张龙将军的弟弟吗,让他去传话,还能叙叙家常”

......

琥珀闲不住嘴,一路走,一路和小公公闲聊。

锦桐也不约束她,偶尔她也听上那么一两句。

很快,锦桐就走到了停马车的地方。

祁风守在那里。

小公公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琥珀扶着锦桐上马车,站在车辕上,锦桐正要钻进马车离去,却顿了一顿。

扭头望着祁风,锦桐问道:“工部尚书似乎并不是京城人士?”

祁风轻轻颔首,道:“工部尚书府张家本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荆州”

荆州?!

锦桐眉头一挑,那不是平王楚翌的封地吗?

马车一边缓缓驶出宫,祁风一边跟锦桐解释道:“张家是荆州首富,而工部尚书张大人,是张家嫡系的其中一支,当年张大人进京赶考,金榜题名,入了朝中做官,才把父母家人从荆州接来了京都”

“荆州张家如今的当家人,是与张大人一同长大的堂兄,据说两人私底下关系极好”

“当年太后在荆州建了一座行宫,其中大部分的钱财,是张家资助的”

锦桐眸光微动,“私底下关系极好?”

这个形容就很耐人寻味了。

祁风笑道:“据说当年张大人和张家当家的闹掰了,并且张家当家人还当众宣布要将张大人逐出张家,不过最后有没有真的将张大人在族谱上除名,也没人知道”

“后来世子爷派暗卫去荆州查探铁矿一事,偶然发现张大人和张家还有往来,才知道当年所谓的闹掰只是做给人看的”

至于做给谁看,不用多说了。

当年工部尚书张大人迎娶安国公之女,张家在荆州又是当地首富,荆州是楚翌的封地,若是张大人跟张家关系过于紧密,皇上是不会信任张大人的。

来一出闹掰的戏码,正好打消皇上的顾虑。

可惜张家只是荆州首富,不然楚翌也不用拉拢秦家和郑家了,单一个张家就能支撑楚翌起事。

荆州张家和工部尚书府的事,锦桐前世毫不知情。

知道得越多,锦桐才知道前世楚翌究竟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锦桐眸光冷淡。

她眨了眨眼,将张家的事抛诸脑后,本想小憩一会儿,可是她伸手掏袖子,才发现香囊忘记带了,只得作罢。

等回了静王府,回到墨竹轩,锦桐便让琥珀点了安神香歇息了。

军营,大帐

萧珩坐在桌案前,他脸色冷然。

萧昂站在大帐中,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身后站了一将军,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出来原貌。

那将军,正是张龙。

看到这一幕,锦桐微微讶异。

那张龙将军的脸,怎么看怎么像是萧昂的杰作啊。

可是幽城将军是张虎,并非张龙啊,他又没有丢城池,怎么他被人打成了那副惨样?!

大帐中,除了萧珩,萧昂还有张龙将军之外,还有吴将军和孙将军他们,少说也有十几位将军在。

不少人眼睛都若有似无地扫过萧珩书桌一旁的锦盒。

然后看萧昂的眼神有些恐惧。

开始,锦桐还以为那是放将军帅印的锦盒。

谁想到吴将军一开口,锦桐差点儿被吓醒过来。

吴将军冷了张脸,呵斥萧昂道:“萧二少爷,你太过分了!”

“张虎将军就算守城不利,你怎么能私自斩下他的头颅?!”

那锦盒里,装的是张虎的人头。

是萧昂砍的。

萧昂冷冷地扫了吴将军一眼,“别叫我萧二少爷,在军中,我是萧副将军!”

“怎么,你当本将军只是当着玩的,杀一个废物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和允许?!”

张虎在边关一带,也算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可是在萧昂眼里,他就是个废物!

或许,废物两个字来形容他,都是对废物的侮辱!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斩杀 萧昂奉萧珩之命去幽城提醒张虎。

张虎明面上对萧昂很是恭敬,可是萧昂一走,他就居功自傲,说萧昂是个纨绔子弟,皇上让他做副帅,是对所有将军的侮辱,不过是顾及静王府,不得不为之!

还有,萧昂让他派兵去守着那处悬崖峭壁,以防敌人偷偷从悬崖上爬上来。

张虎将军当时就觉得这是无稽之谈,那天险能有人爬上来?

除非他长了双翅膀还差不多!

可是萧昂的混名,可不是吹着玩的,张龙将军早一步派人提醒过他,若是萧昂去幽城,好吃好喝地招呼,不得慢待。

所以,萧昂吩咐的事,张虎都答应了。

可是萧昂一走,张虎就当萧昂吩咐的事是耳旁风,吹过就算了。

萧昂让他派八百官兵驻扎在悬崖处,张虎就派了八个人去悬崖。

那八个人在悬崖处做什么?

搭了个帐篷,在里面聚众赌博!

结果东临刺客爬上来,将那些人斩杀于帐篷里。

你想啊,萧昂什么脾气,他怎么能容忍他的话被人当做耳旁风?

要说,张虎将军也是找死。

萧昂奉命传话之后,就打算赶回棉城的,谁想天色不早了,等他赶到城门时,城门已经关了。

萧昂想出城,可是守城官兵说没有张虎将军的准许,不得开城门。

然后,萧昂就又回去找张虎。

张虎不答应,只说这是规矩,城门一关,就只能明天再打开了,他留萧昂住他那儿。

萧昂不喜欢张虎,他宁愿带着福达住客栈。

夜里,萧昂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神不宁的他,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这不,就踹了福达起来,打算出去溜达两圈。

福达决定去悬崖那儿瞅瞅。

去的时候,官兵已经死了。

只留下一堆篝火,和八具尸体,还有那没有开蛊的赌局。

当时,萧昂就快被气疯了。

不过那时候的他没有立刻去找张虎算账,而是看了看悬崖,他亲自跳下去瞅瞅别人是怎么上来的。

等走了一遍,数了一百零八根铁棍搭起来的铁路,只要稍微有点儿轻功,爬上悬崖不是难事。

还不等他爬上来,福达就火烧火燎地道:“二少爷,出事了,幽城着火了”

萧昂迅速爬上来,见到的是通天的火光。

幽城至少有二十几处着火!

萧昂捏紧拳头,翻身上马,踏着月色,到了张虎将军的住处。

此时的张虎将军府,正在救火。

而张虎将军本人,根本就不在府里!

萧昂追问张虎在哪儿,张家下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

最后扛不住萧昂的拳头,下人招了。

张虎将军在怡春楼会客!

怡春楼,那是幽城最大的青楼啊!

幽城被烧,四处着火。

张虎刚出生的还没满月的女儿和奶娘都葬身火海,他却在怡春楼寻花问柳?!

若不是他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幽城何至于被烧了?!

一怒之下,萧昂就去了怡春楼。

怡春楼倒是好得很,没有被火烧,载歌载舞的,好不快活。

张虎将军还搂着花魁在花船上睡得香甜,没人打扰。

萧昂脚踏清波上了花船,一脚揣在张虎将军的命根子上,生生将他给疼醒了过来。

那花魁质问了萧昂一句,被萧昂一脚踹进了湖里,连叫救命,可就是没人救她,最后成了一具浮尸。

张虎将军知道幽城被烧,当时就吓白了脸,萧昂质问他问什么没有派兵去看着悬崖。

张虎将军狡辩,说他先派八个人去看着,明儿再派一千个人去守着。

把萧昂给气的啊,他披星戴月地赶来幽城,就是怕来晚了,结果他急,人家不急!

这样的将军,留着何用?!

萧昂抽出腰间的软件,一刀砍了下去。

幽城的火,烧了一夜。

那些房屋酒楼,烧了差不多一半。

好好的一座城池,到处都是哭喊之声。

要是敌人攻城,那些百姓还能逃命,可敌人偷袭纵火,连张虎都不信敌人能进城,棉城又有萧珩和王爷还有二十几万大军镇守,幽城百姓是高枕无忧的。

等救火之后,萧昂就赶回了军营。

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谁想到,他一回军营,张龙就想杀他替张虎报仇。

萧昂的火爆脾气啊,要不是孙将军拦着,张龙的下场估计比张虎还要惨。

大家都知道张虎有错,尤其是不听军令,还醉生青楼,更是罪加一等。

可萧昂私自砍了张虎的脑袋,这也是错。

就算要斩杀张虎,也该押解回京,或者拉到萧珩跟前,斩于三军前,以儆效尤。

说白了,吴将军就是看萧昂不顺眼,只要他犯错,不论大小,都揪着不放。

萧昂撇了吴将军好几眼,眸底就一个意思:你给本少爷小心点儿,再敢把爷的话当放屁,有事没事找爷的茬,张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一个将军而已,就算是平王的心腹又如何,平王敢说出来吗?

就算他现在砍了他,平王也救不了!

萧珩撇了吴将军一眼,望着孙将军道:“此事,孙将军怎么看?”

孙将军在心底骂了一声狐狸。

在军中,孙将军的军威比萧珩大,尤其是那些将军,更听孙将军的话。

张虎就是孙将军的心腹之一。

他要说萧昂不对,得罪的是萧昂,还失了军心。

张虎明显该杀啊。

可要说萧昂做得对,伤的就是张龙将军的心了,他可就这一个嫡亲的弟弟,还有远在京都的工部尚书。

他的一家老小都在京中,要是工部尚书对孙家下手,他也护不住自己的家人。

孙将军回道:“大将军,现下当务之急,不是萧副将军做没做错,张虎将军该不该被他杀了的事,而是幽城该怎么办?幽城被烧,那些百姓该怎么办,还有幽城该由谁去驻守,还有那些潜伏进幽城的刺客,该怎么找出来?”

吴将军站出来,道:“大将军,幽城被烧的事,没人比萧副将军熟悉,幽城由他接手,再适合不过了”

吴将军举荐,其他将军纷纷赞同。

萧昂在军营,那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啊,谁惹谁倒霉,偏生又打不过,他在,他们在萧珩跟前都不敢轻易说话。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奏折 一说什么反对萧珩的话,萧昂就瞥过头看着他们,那纨绔带着些坏笑的眼神,看的他们毛骨悚然。

把萧昂弄走,皆大欢喜。

按理,这么多将军联名举荐,萧珩该答应了。

可是萧珩没有,他面无表情道:“幽城重建,和安抚难民的事,暂时交给吴将军,陈将军陪同,至于抓敌军的事,祁律你去帮吴将军”

吴将军眉头一皱,让他去,他怎么能离开军营呢?

他是副帅!

吴将军不同意他去,“本将军是副帅,哪有离开军营去幽城驻扎的道理?”

萧珩望着吴将军,“方才举荐萧昂去幽城的不是吴将军你?”

吴将军:“......”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吴将军赶紧补救,“我可没有让萧副将军常驻幽城的想法,不过是抓了刺客,他该辅佐大将军”

自己扇自己耳光,扇得是噼啪噼啪响。

吴将军说着,有将军站出来,主动请缨,“还是末将去吧,两位副帅,该辅佐大将军才是”

然后,一堆将军站出来,举荐那位将军去。

这时候,祁宇进来,在萧珩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珩眉头皱了一皱,答应不让吴将军去幽城了。

然后请诸位将军退出去,独留下萧昂一人。

萧昂忍着怒气道:“大哥,你怎么不让吴将军去幽城了?”

要是萧珩坚持,吴将军不去也得去。

军令如山,不听军令者,可斩。

萧珩望着萧昂,道:“三天后,秦家会送三万担粮食来”

楚翌和东临勾结,这事萧珩早有怀疑,吴将军又是楚翌的心腹,鬼知道来边关之前楚翌吩咐吴将军要做什么。

只是楚翌和东临勾结的事,萧珩没有证据。

若是让吴将军驻守幽城,给敌人通风报信,那粮食能送到军营来才怪了。

萧昂当即咬牙道:“碍眼的家伙,迟早宰了他!”

说完,萧昂道:“大哥,你是让我去护送那批粮食?”

萧珩摇头,“粮草的事,我另有打算”

说完,萧珩朝萧昂招了招手,萧昂附耳过去。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萧昂磨拳搓掌,眸底大亮,胜过夏日漫天的繁星。

萧珩说了什么,锦桐没听见。

她还纳闷呢,偌大一个军中大帐,还咬耳朵,说悄悄话。

锦桐的视线移向大帐外,好么,有人站在军帐外,像是站岗,又像是偷听!

也不知道萧珩吩咐了萧昂什么事,好像很急的样子。

出了大帐,萧昂就回了自己住的大帐内。

他和吴将军都是副帅,住在同一军帐之中。

吴将军在大帐里喝茶,看萧昂收拾包袱,他眉头一挑,道:“萧二少爷收拾包袱是要去哪儿?”

萧昂撇了吴将军一眼,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吴将军瞬间一怒,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迈步出去了。

同样是副帅,吴将军跟萧昂是平起平坐的。

他出去后,福达进来了。

见萧昂收拾包袱,福达一愣,道:“二少爷,你要出远门?”

萧昂轻嗯了一声,福达就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了。

萧昂拦住他道:“这回不带你去”

福达当即就不高兴了,“二少爷,奴才可是打小就跟着你了,连战场我都跟来了,你出门,我哪能不跟着啊?”

萧昂扶额道:“我是去办正事,两天后,秦家要送一批粮草路过幽城,如今的幽城,敌人不知道藏匿在何处,大哥让我亲自去看看,那批粮草要是出了事,就是有西北风,也不够咱们大军喝的,我会和粮草一起回来”

福达就道:“那我在幽城等二少爷”

萧昂翻白眼,“来来来,给你一个任务,大哥答应给我自己去征集五百官兵自己统领,这两天,你安排一下,帮我挑五百个人回来”

说完,还补了一句,“这是军令!”

福达只好听吩咐了。

很快,萧昂就收拾好包袱,骑马上路了。

陪同在侧的,还有十名暗卫。

马蹄扬起一阵飞尘。

吴将军站在大帐外,嘴角携笑。

锦桐翻白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萧珩明显和萧昂说,粮草三天后路过幽城。

到了萧昂嘴里,就变成了两天。

而且,萧珩告诉萧昂,都是小声又小声的。

萧昂会堂而皇之地告诉福达吗?

这吴将军脑子不好使啊。

锦桐醒来,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眸底有些担忧。

不知道萧珩要怎么解决幽城的问题?

还有那批粮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送到军营......

想到粮食,锦桐忙起了身。

边关粮食从来都没够过,她要挣多点钱,给边关送多些粮草去!

锦桐去了书房,一待就是一天。

翌日,锦桐起得有些晚了。

吃过早饭后,锦桐继续看账册。

这时,福公公把挑好的盐山给锦桐送过来了。

没有大张旗鼓地宣读圣旨,只是一份密旨。

那四处盐山,幽城的锦桐已经知道了。

只是看着荆州,锦桐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那是楚翌的封地啊!

让她去楚翌的封地制盐,不知道皇上这是想做什么。

可是皇上赏赐了,锦桐没有挑选的余地。

......

皇宫,延禧宫

宽敞华丽的宫殿内,陈贵妃正坐在软塌上,看着底下的宫女们演奏。

一旁,摆了两个冰盆,有两个宫女分站在两侧,手里拿着大扇轻轻地扇着。

陈贵妃手撑着头,欣赏着自己手指上新染的丹蔻,万分无聊。

天气闷热,国事又多,皇上轻易也不会去御花园,要她去御书房给皇上送吃的吧,又太远了。

天气太热,连争宠的心思都没了。

外面,五皇子迈步进来。

见到自己的儿子,陈贵妃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皇儿来了”

五皇子上前,给陈贵妃行礼,然后摆摆手,让屋子里的宫女全部都退出去。

陈贵妃疑惑地看着他。

等殿内只剩下陈贵妃和五皇子,五皇子才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份奏折,道:“父皇之前派了麦御史去荆州巡视,又不知道什么缘故,把麦御史支开了”

“麦御史写了封奏折回京,送奏折的官兵被杀了,奏折刚好让我安插在荆州的眼线捡到了,辗转来到了我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中计 闻言,陈贵妃哼笑了一声,“这么些天,我也算是看明白过来了,荆州不干净,陛下派麦御史去查,他是出了名的铁血御史,眼明心细,肯定是查到了什么,送奏折的官兵才会被人追杀,他倒是命大,皇上把他支开了,不过,以太后的手段,只怕他现在也是凶多吉少了”

“对了,他都查到了什么?”

五皇子把奏折递给陈贵妃。

陈贵妃接过,扫了两眼后,脸色一青。

眉头皱得能跟包子一比了。

五皇子笑道:“只要我将奏折送给父皇,就是大功一件”

陈贵妃连忙拦住他道:“先别急,这事暂时别告诉你父皇”

五皇子望着陈贵妃,不明白陈贵妃怎么会这么说,便问道:“为什么?平王在荆州招兵买马,至少有三万铁骑,暗处还不知道养了多少兵马,他明显是想要弑君夺位,荆州地势极好,若是他挥军南下,可直取京都,到时候......”

陈贵妃何尝不知道这种情况,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不可冲动行事,这宫中,还有太后,宫外,有安国公府,还有大皇子和陌皇后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时候五皇子若是出了错,到时候被群起而攻之,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陈贵妃道:“皇儿放心,这皇位,母妃肯定不会让别的人来染指,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和太后还有安国公一党撕破脸皮,别忘了大皇子是嫡长子,又跟静王世子交好,你父皇他靠不住,先让平王和静王府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陈贵妃顿了一顿,“派人把奏折给平王送去”

要是平王楚翌到时候真的挥军南下,就凭这封奏折的人情,她和五皇子还有右相府可无性命之忧。

再说了,等平王楚翌打到京都,他和静王府都脱了几层皮了,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无可能。

......

这一天,天蓝云白,微风徐徐。

数百辆马车走在平坦的官道上,马车上摆着成摞的粮草。

官兵走得不快,前面几个官兵骑马带路。

有官兵往回走,催促道:“快些走,前面就是幽城了!你们都知道,幽城进了敌军,难保不会在暗处盯着这批粮食,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军营!”

官兵催了几句,那些官兵们走的步子快了许多。

前面的带路官,正是萧昂。

只是他今日穿着战袍,只露出了一张脸,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极不相符。

忽然,他耳朵一动。

眸光一闪后,手抬了起来。

暗处,数百名黑衣人躲在暗处。

那些人手里拿着弓箭,箭矢上点了火油,正嚣张地燃烧着。

为首的黑衣人,手抬起来,迅速地放下。

那燃烧的箭矢就朝着马车射去。

装粮草的袋子是麻布的,火油箭矢一碰,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还有许多箭矢射在官兵的身上,烧得官兵在地上打滚。

不过有不少官兵躲到了马车底下去了。

几轮箭矢过后,大半的马车都着了火。

不过还有不少粮草安然无恙。

毕竟三万担粮草不少了,黑衣人能带的火油不多,没法一次性烧完。

这不,黑衣人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那凛凛刀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这些刺客,都是身经百战的暗卫,用来杀普通的运粮官兵,那如同拿牛刀宰鸡。

他们的任务是不留一粒粮食给萧珩和静王!

活生生将棉城困死!

另外,刺杀萧二少爷。

那些刺客杀过来。

可是刚走近,那燃烧的马车,忽然射出无数的箭矢来。

完全出乎黑衣人的意料。

箭矢如雨,又离得极近,躲闪不及。

转眼间,就死了一半的黑衣人。

还有不少黑衣人中箭在身。

“中计了!”有黑衣刺客高呼,“快撤!”

可是想撤,哪有那么容易?

萧珩给他们的命令,是务必将这些东临暗卫杀得片甲不留。

普通官兵,要么逃了,要么在地上打滚。

躲进马车里的,都是静王府的暗卫。

见敌人要逃,都提剑追了过去。

这不,一半的黑衣人,又被杀得只剩一半了。

余下的一半,朝幽城悬崖峭壁逃去。

面对静王府穿着运粮官兵衣裳的暗卫,东临暗卫眸光冷寒。

他们好不容易潜进幽城,没想到会死伤大半,吴将军送的什么消息?!

他们没有犹豫,静王府的暗卫也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那些暗卫纵身一跃,又跳下了悬崖。

他们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只不过这一回......

这些暗卫是真的跳崖了。

粉身碎骨啊。

他们之前爬上来用的铁棍路,萧昂把它们给掰了下来。

只留下最上面的两根,和最下面的两根,用来吊人上钩用的。

一个个黑衣人从上面跳下来,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咽气了,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而此刻,一俊雅绝伦的少年正在一条行船上,躺在摇椅上,一手摇着玉扇,一边惬意地啃着果子。

一边欣赏着东临的山川风光。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啊”他心情极好,忍不住轻吟诗句。

这条船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的人。

其中就有两位俊朗少年。

一人穿着天蓝色绣祥云的锦袍。

一人穿着月牙白色绣翠竹的锦袍。

都是上等的云锦,非富即贵。

听着少年吟诗,天蓝色锦袍少年不由得夸赞道:“好诗!”

摇椅上的少年两眼上翻,撇了两少年一眼,“我看你们是觉得我的摇椅好吧”

两少年从上了船,就一直盯着他的摇椅。

这会儿,被少年戳穿,脸皮有些挂不住。

当即一笑道:“我们离家游山玩水,近一个月了,有半个月是在船上过的,却没有兄台这般惬意,兄台也是爱逍遥爱山水之人?”

少年摆摆手,“别兄台兄台地叫,别扭,我叫萧靖”

“说到游山玩水,还算凑合,只是个人比较懂得享受生活”

少年手一丢,就将手里的果核丢湖里去了。

那两个少年见萧靖自报家门,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刺杀 “在下莫烨,他是莫尧”月牙白色锦袍的少年笑道。

他笑完,眉间轻轻上挑,“你这名字,倒是与晋宁静王府二老爷的名字一模一样呢”

他一说完,摇椅上的少年,一口茶喷老远,连连咳嗽起来。

他眼神哀怨中透着一点无辜。

不是吧,他那早逝的亲爹有那么出名吗?真心没看出来啊!

他不就是图个方便,随便拿个名字出来用用。

父王的,他自己的,大哥的都不合适,只有他早逝的亲爹最低调,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早知道,就用南宁伯世子或者护国公世子的了!

萧昂抹了抹脸皮,庆幸自己是易容了,否则还不得被人看出来?

不过这两人姓莫。

莫可是东临的皇姓。

看来还是皇亲贵胄呢。

他笑道:“两位对晋宁静王府二老爷这么了解?”

莫尧笑道:“非也,只是对二少爷之子颇有耳闻”

萧昂:“......”

娘啊,出名的是他!

萧昂有些嘚瑟了,他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萧昂笑了笑,“萧二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莫烨一笑,“身世可怜却又幸运,纨绔中的纨绔,奇葩中的奇葩,老实说,我们很想去晋宁揍他”

萧昂眼神耸拉。

你们两个皮痒的,爷今儿不揍你们,爷我就不姓萧了!

刚这样想,莫烨就笑道:“不过听闻他武功不凡,我只是想想”

说完,他道:“对了,萧兄,你这摇椅能借我坐坐吗,站半天了,腿酸”

萧昂还真站了起来。

椅子就让给了莫烨坐了,他继续眺目远望。

莫烨要拉着萧昂吟诗作对。

萧昂哪里会啊,还不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几句。

什么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什么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两少年对萧昂是钦佩之至。

不过还是比不得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一听这句,莫尧一掌拍在萧昂的肩膀上。

可怜萧昂手里拿着一个荷包,这不,就吓得掉水里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荷包掉进水里,沉了下去。

萧昂气得扭头,气得咬牙,睚眦欲裂啊。

莫尧一愣,“怎么了,不就是个荷包吗,我赔给你还不行么?”

萧昂没好气道:“赔什么赔,那荷包里装着皇上给我的信物,让我能进宫去找他的,现在没了!”

莫烨当即一笑,“不就是进宫,我们带你去便是了”

萧昂白眼一翻,“别吹牛,皇宫是随随便便能进的吗?”

莫尧呲牙,“皇宫当然不好进了,不过我们带三五个人进宫,还不是什么难事!”

萧昂不大相信,“真的?”

“比珍珠还真!”莫尧坚定道。

“老实说,我不大信啊,你们要是随随便便能进宫,会坐商船吗?”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

莫尧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凿船声。

船内,有人高呼,“杀人了!”

话音未落,萧昂便瞧见一人从船舱里跑出来。

那人穿着斗篷,后面有人追杀他。

一黑衣人,一刀砍了过去。

本来萧昂不打算管闲事的。

可是惊鸿一瞥。

萧昂凌乱了。

不是吧,在东临居然还能遇到老乡?!

来不及感慨,萧昂将手里的果子,当作暗器丢了出去。

将黑衣人手里的刀打偏了点,不然那人必死无疑。

萧昂扶着那人,将杀过来的黑衣人全部杀了。

萧昂武功很高,那些黑衣人敌不过,就跳入了水中。

萧昂扶着麦御史。

心情颇复杂。

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麦御史,因为他经常弹劾他纨绔,弹劾他父王教子无方。

可是,难得在东临的地盘上遇到晋宁忠臣,不救他说不过去啊。

而且,他怎么会在东临?

还有,他为什么被人刺杀?

来不及问了,船上有人高呼,“船破了!”

萧昂嘴角抽抽了。

他不会凫水啊啊啊!!!

此刻,萧昂心中满满的都是后悔。

他为什么要矫情,不学凫水呢?!

占着会点轻功,嫌弃凫水脱衣服麻烦,就不学凫水了。

可是看着茫茫水面,和几百米远的青山,萧昂的心拔凉拔凉的。

以他的武功,飞到那边的青山,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身边还有三个人呢。

麦御史他不可能不救,要是叫父王知道,他为了自己逃命,就把麦御史丢在船上自生自灭,绝对会扒掉他两层皮的!

虽然麦御史脾性冷,不近人情,没少说父王霸道,可父王偏偏就欣赏他那股子刚毅冷劲,还很不要脸地说,满晋宁朝,除了静王府,只有麦御史最忠心了。

至于另外两货,萧昂嘴角又抽抽了。

拜托!

能别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吗?!

大爷我不会凫水!

四个人抱在一起,死得更快!

船内休息的商人和船夫都跑了出来。

这条商船,运输的都是绸缎。

不过之前刺客上船,遇人就杀,船内的人死了个七七八八了。

尤其死的大多是在船上走动的船夫。

站在甲板上,萧昂明显感觉到船在下沉。

得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萧昂伸手一点,就将麦御史后背上的两处汨汨流血的伤口止住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这样随意包扎了。

萧昂扛起麦御史,正要纵身一跃呢。

好吧,袖子被人死死地拽着。

莫尧苍白了脸色道:“萧靖兄,你不能丢下我们两个啊!”

萧昂白眼一翻,“放心,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说完,萧昂一把拎起挂着船杆的木棍,丢给两人道:“若是我赶不及回来,你们就抱着木棍”

说完,萧昂手一捶,就将船杆砸碎,取了几块木板。

然后扛着麦御史就纵身一跃。

眨眼间,就飞出去数十米。

武功之高,令莫烨,莫尧两人惊叹,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

飞了片刻,萧昂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手里的木板丢出去一块。

然后踩着木板借力,再飞一段,再借力。

勉勉强强把麦御史送回了平地。

来不及喘息,萧昂又赶紧回去。

此时,船已经沉了。

莫烨,莫尧两人抱着木棍不撒手,看见萧昂,老远地就喊,“萧靖兄,救命啊!”

萧昂两眼一翻,也跳进了水里。

莫烨:“......”

莫尧:“......”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狗刨 萧昂抱着木棍,给他们木板道:“我实在救不了你们两个了,一起划吧”

萧昂和他们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明明都逃了,还特地回来陪他们一起逃命,实在是......

够义气!

可他们怎么觉得该用奇葩来形容他更合适一些呢?

然后,三人就认命地抱着木棍,一边朝前划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半天,几人才划了几米远,偏那两个贵公子累成狗了。

莫烨咬了牙道:“要叫我知道是谁凿破了船,我非剥他几层皮不可!”

萧昂撇了他一眼,道:“你再不努力划水,就要改口说,‘要叫我知道是谁凿破了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了”

碰到萧昂,极少有人能招架得住,莫烨又怎么可能例外。

这不,平时衣来伸手看衣裳好不好,饭来张口看饭合不合心意的两个贵公子,是卯足了劲往前划。

萧昂眉头皱紧了,这样下去,等他们到麦御史那儿,麦御史不是血流而亡,要不就是被野兽吃了。

萧昂一边划水,一边想着以前静王是怎么教萧珩和他凫水的。

那狗刨的姿势虽然不怎么雅观,可胜在管用啊。

对了,是怎么狗刨来着?

萧昂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自学。

他只是懒散不学,要是用心学,学起来很快。

这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然后,莫烨,莫尧就看着萧昂在一旁游过来,刨过去,那姿势......

不敢恭维啊。

可是他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萧昂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太好,谁叫偷懒不学,就知道这么个姿势,可他们有毛立场来笑话他哦?

想活命,就学了狗刨,自己刨!

在危难之际,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不,很快。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三只......在朝前刨水。

萧昂还扛着木棍,谁知道这两个贵公子什么时候没力气了,以防万一。

半个时辰后,三人爬上了岸。

莫烨,莫尧累成一滩烂泥,不想动弹了。

萧昂则赶紧过去看麦御史。

之前只是给麦御史的伤口洒了药粉,用撕下来的衣服胡乱包扎了一下。

这会儿,纱布被血浸透了。

萧昂小心地帮麦御史重新包扎。

莫烨,莫尧走过来,问道:“你认得他?”

“不认识”萧昂矢口否认。

莫烨扶额了,“就是他招来的刺客,连累我们至此,你还救他,就不担心他再招来祸患吗?”

萧昂撇了莫烨一眼,“他是好人”

莫尧几笑了,“他脸上又没有刻着好人,你怎么断定他就是好人?”

萧昂翻白眼,“没见识就算了,还没点常识,怎么行走江湖出来混?”

莫尧脸上的笑容凝滞。

萧昂继续道:“首先,他穿着朴素,面容周正,眼神虽冷,但是满含正气”

“第二,黑衣人杀气凛凛,见人就杀,罔顾人的性命,长眼睛的都知道他们是坏人,被坏人追杀,十有八九是好人”

莫烨,莫尧两个互望一眼,“好像听着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不排除他是身藏异宝的坏人啊”莫尧道。

“......他要是身藏异宝,我跟你姓!”

萧昂没好意思说,麦御史身上估计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莫尧无话可说,这么斩钉截铁,估计他肯定摸过人家身上有没有宝贝了。

要是萧昂知道人家这么想他,估计会气得一脚把他们踹进湖里凉快去。

四人流落到这有山有水,山清水秀的地方。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船经过,救他们呢。

莫尧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叫饿。

麦御史叫口渴。

萧昂习惯性地使唤人去取水来。

莫尧去取水。

看着这货用手捧水,一路洒过来,到麦御史跟前就只剩下几滴了。

萧昂就那么看着他,莫尧不好意思了,弱声道:“没有茶杯......”

萧昂崩溃了,不再理会他,摘了一旁的大树叶,盛了水来喂麦御史。

然后打猎,抓鱼,忙的是不亦乐乎。

萧昂做这些事,驾轻就熟,看得莫烨莫尧心底不是滋味儿。

他们当萧昂是孤儿了,别看穿的还算华贵,可事事都会,明显就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被人伺候惯了的,不然哪个世家少爷会随身带着盐的?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虫蚁又多,他还随身带了驱虫药。

夜晚,看着繁星,吃着烤的喷香的兔肉,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啊。

两人把萧昂当主心骨了,问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昂看着火堆,眉头皱紧。

大哥只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耽搁不得。

明儿必须离开这里才行。

夜里,麦御史醒了。

莫烨和莫尧就在火堆旁说话,对麦御史并不理会。

萧昂拿了吃的过去,麦御史不知道萧昂的身份,向他道谢。

萧昂问道:“麦御史,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麦御史一愣,“你是?”

“我就是那个无辜被你弹劾了八次......”

萧昂话还没说完,那边莫尧惊叫了,“有蛇!”

萧昂两眼一翻,过去抓蛇了。

麦御史眉头拧紧,他弹劾的人很多,可是弹劾了七八次的,只有萧二少爷一个人啊,这少爷......他不认得啊,逞论弹劾他了?

正想着呢,就听那边莫尧喊萧靖兄了。

麦御史脑门上就开始掉黑线了,此人不是萧二少爷,还能有谁?!

冒名居然冒用自己早逝的亲爹的名字,他怎么就不知道避讳呢?

等萧昂抓了蛇后,再回来,麦御史先说话了,“你不在棉城帮静王世子,怎么来东临了?”

“奉命来办事的,你又怎么来了?”萧昂问道。

“皇上让我来的”

“......那谁刺杀你?”萧昂继续问道。

“平王的人”

萧昂眉头一拧,“平王派人杀你?”

麦御史轻点了点头,将荆州的事告诉萧昂。

麦御史担心啊,他知道荆州的秘密,平王和太后肯定不会饶过他的。

这事除了要告诉皇上之外,还要告诉静王世子才行。

吴将军是平王的心腹,在荆州有一支兵马属他管,平王有异心,吴将军在军中,必生事端。

如今晋宁是内忧外患。

若是平王要趁着晋宁被东临和西秦夹击之际起兵,朝廷恐未能招架得住。

章节目录 第525章 还礼 萧昂一听平王楚翌养了骑兵,就双眸泛冷,冷得有些骇人。

萧珩想建一支铁骑,他软磨硬泡,大哥才答应将来把铁骑交给他带领,他就盼着铁骑呢,结果大哥亲自去了徐家一趟,却无功而返。

徐家的马场明明有马,他偏说马全部卖完了,要么就是抬高价格,逼得大哥知难而退。

铁骑的事,暂时还没有着落,大哥又要坐镇边关,除非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不能离开。

不然要是棉城出了什么事,大哥难辞其咎。

没想到,徐家和平王勾结!

那猪脑袋,还想弑君夺位,不过是给东临做嫁衣裳罢了。

回去就宰了他!

萧昂一心想回京城,看着那燃烧的火苗,萧昂眸光闪烁。

东临烧我幽城,烧死我晋宁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烧他一座山算是利息。

这不,萧昂放火烧山了。

连续干燥,滴雨未下,又有徐徐清风,火势蔓延得极快。

不过这座山,四周都是水,便是火势熏天,也烧不到别处去。

莫烨,莫尧当萧昂放火是要求救,还帮着萧昂放火。

可是火熏得人燥热,直到后半夜,还没人来灭火。

除了麦御史之外,其他人身上都脏兮兮的,看着原本葱葱郁郁的山变成焦炭,湖面波光粼粼,未受丝毫影响。

莫尧有些泄气了,“看来是没人来救我们了”

莫烨望着那还冒着丝丝青烟的山,道:“原本还能吃野味,这会儿只能吃鱼了”

麦御史艰难地站起来,道:“要是真想走,也不是没有办法,那边不远处就是山峦,肯定有竹子,可做竹筏”

麦御史一说,然后两人就望着萧昂了。

他们虽然会些拳脚功夫,可都是绣花枕头。

萧昂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去对面的山砍竹子做竹筏了。

坐在竹筏上,莫烨和莫尧一人一边,撑着竹筏。

到这时候,两人才坦白相告。

东临有两个王,最为尊贵。

一个是东王。

一个是临王。

他们是东临先皇的胞弟。

莫烨是东王世子。

莫尧是临王世子。

两人离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只是路上不幸遭遇刺客,和随行的护卫走散了,又怕泄露行踪,所以才坐商船回京。

听到三人聊天,麦御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居然有幸能坐由三位尊贵的少爷撑的船,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不过听到莫烨和莫尧的身份,麦御史心底有了些盘算。

皇上让他来查东临皇帝的死因,他原就需要一个靠山,还有比东王和临王更合适的吗?

只是他这张脸......

东临和晋宁互有往来,难保不会有人认得他,得变变才是。

一天后,竹筏到了小镇。

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了大船,继续前行。

又骑了三天的马,才看到东临京都的城门。

看着守卫严明的京都。

萧昂的笑,有些阴风恻恻。

莫烨瞧见了,背脊哆嗦了下。

莫尧就道:“晦气,刚回京,就听到哭丧声”

正说着呢,哭丧声越来越大。

然后,就见到城门口走出来一哭丧的队伍。

纸钱漫天飘。

莫尧赶紧避开。

倒是萧昂,无所谓地看着,“好像是东王府在办丧事?”

东王世子眉头一拧,怎么可能呢,父王身体康健,母妃早逝,府里一个侧妃的丧失能办得这么隆重?

东王世子还没过去呢,就听四下有人在议论。

可怜东王世子,年纪轻轻的就英年早逝了,还尸骨无存。

莫烨:“......”

莫尧:“......”

萧昂:“......”

几人把路给挡住了,有官兵过来轰人。

被萧昂一脚踹飞了。

东王府的下人瞧见莫烨,眼睛都看直了,“世子爷?!”

下一刻,就是欢呼声,“世子爷还活着!”

然后,一个哭丧队伍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莫尧就问道:“怎么办起丧事来了,谁说你们家世子爷死了,存心地咒你们家世子爷呢?”

东王府下人回道:“是临王府派人来说的”

莫尧:“......”

说着,东王府下人看着莫尧,是欲言又止。

莫烨就不耐烦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东王府下人就道:“昨儿,临王世子您的衣冠冢已经下葬了......”

莫尧:“......”

莫烨:“......”

萧昂:“......”

这东临真是有够奇葩的啊,这么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赶紧地下葬了?

莫烨和莫尧离京快一个月了,问小厮,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等问清楚事情后,莫烨和莫尧就赶紧跑回府了。

不知道是谁传的,莫烨和莫尧死了。

东王受不住打击,中风在床。

东临皇帝收回了东王府的兵权,还有临王府,临王骑马坠落,摔断了一条腿。

临王府的兵权也没了。

莫烨和莫尧走了,留下萧昂和麦御史。

萧昂抹着下颚,笑道:“东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麦御史则心底微凉。

弑父夺位,以雷霆之势收回兵权,东临皇帝的手段叫人惊骇。

到这时候,麦御史方才问道:“世子爷,你来这儿是......?”

“还礼”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昂抹着下巴,笑容阴风阵阵。

......

京城,平王府

书房内,平王楚翌正端茶轻啜。

外面,暗卫敲门,进来道:“王爷,五皇子给你送了封信来”

平王楚翌眉头一拧,“五皇子送信给我?”

暗卫把信送上,楚翌拆开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楚翌脸色隐隐发青,拳头攒紧,发出嘎吱响声。

棉城,军营

偏帐内,吴将军正坐在那里,在他跟前,一护卫站在那里,道:“吴将军,东临派人来催了,问什么时候能拿到......”

墨竹轩,凉亭里。

锦桐正双手撑着下颚,在闭目小憩。

忽然,一双手轻摇她的肩膀,唤道:“大姐姐,你怎么睡着了?”

锦桐缓缓睁开眼睛,清澈明净的双眸满是惺忪睡意,似醒非醒间,嘴里还在轻声喃呢,“拿什么?”

“什么拿什么?”苏锦萱如烟秀眉拢紧,望着琥珀,“大姐姐要什么?”

琥珀摇头如拨浪鼓,谁知道世子爷要什么啊?

苏锦萱说的大声,锦桐的惺忪睡意彻底搅和没了。

就差一点点啊,她就知道东临要楚翌拿什么了,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被人打搅呢?

章节目录 第526章 鞭打 锦桐心底颇郁闷,可是看着苏锦萱关切的眼神,锦桐想责怪都责怪不起来。

凉亭风大,苏锦萱是怕她吹了凉风着凉,才唤醒她的。

锦桐轻揉下肩膀。

苏锦萱在锦桐对面坐下,锦桐看着她,笑道:“怎么过来了?”

苏锦萱趴在桌子上,眼神哀怨地看着锦桐,“大姐姐,我好无聊啊,惜儿回泉州待嫁了,临安郡主被宁王妃拘在府里绣嫁衣,都没人跟我玩儿了”

秦惜出嫁在即,回泉州本家待嫁,临安郡主因为跟萧昂定了亲,再不情愿,也被宁王妃拘在了府里,要忙着绣嫁衣。

定远侯府三太太也不准她去打扰了别人,在家里闷了几天,实在待不住了,这不就来静王府找锦桐了。

偏偏锦桐还打趣她,说她也定了亲了,虽然离出嫁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也可以现在开始绣嫁衣啊。

就算一天绣几针,等到一年多后再出嫁,时间也足够了。

一番话,把苏锦萱说得满脸通红,有一种脚底抹了油,想赶紧跑的感觉。

“大姐姐,你不能打趣我!”苏锦萱噘着嘴道。

锦桐用帕子捂嘴,掩去嘴角的笑意道:“好了,开玩笑的”

苏锦萱朝锦桐呲牙,然后道:“大姐姐,明儿灵光寺山下有庙会,咱们叫上临安郡主一起去瞧瞧吧,还可以顺便去灵光寺上香”

锦桐笑道:“给惜儿的添妆你绣好了?”

苏锦萱的丫鬟湘儿在一旁道:“对啊,姑娘,你的双面屏风还没绣完呢,秦姑娘还有六天就要出嫁了”

苏锦萱就道:“还差几个字,几个时辰就绣完了,不耽误明天出府”

锦桐看了湘儿一眼,她知道苏锦萱是在迁就着自己的时间。

一般用作添妆的屏风,都是双面绣,可不是容易绣的。

锦桐便道:“夜里熬夜容易伤眼睛,还是白日里绣吧”

苏锦萱点头,道:“那我先回府,明儿再跟大姐姐一起去庙会”

锦桐点点头。

苏锦萱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

翌日。

吃完早饭,去给王妃和老王妃请了安,锦桐就坐上马车出府了。

半路上,跟苏锦萱还有临安郡主汇合。

三人一起往灵光寺而去。

只不过,快到灵光寺山脚下的时候,忽然,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一阵闷疼声和哭声。

锦桐还没反应过来呢,琥珀就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道:“世子妃,是两位表少爷”

锦桐顿了一顿,掀开车帘走出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曲嘉宸和曲嘉烨还有护国公世子三人坐在马背上,一袭锦袍,风姿俊朗。

只是,三人均是眉目带怒,曲嘉烨甚至手里还拿着还没抽回来的马鞭。

几米远处,有一男子倒卧在地,捂着肩膀叫疼连连。

锦桐望过去的时候,有几个穿戴不凡的男子正弯腰去扶他起来,这才瞧见他的半边脸上,有淤青鞭痕,触目惊心。

可见曲嘉烨是用了力的,显然怒意不小。

至于哭声,那是小女孩在哭,许是被吓坏了。

“好好的,怎么打架了?”锦桐眉头轻动。

琥珀扶着锦桐道:“世子妃,咱们过去看看吧”

锦桐点点头,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那男子被扶着站了起来,捂着脸,骂骂咧咧的,甚是嚣张。

曲嘉烨骑在马背上,脸色一冷,神情和曲大将军有至少七八分相似,他动了动手里的鞭子,哼笑一声道:“你再嘴贱,骂一句,我今儿就是把你吊在城门上,你爹也不敢吭一句!”

听到曲嘉烨说这话,那男子身侧的两人赶紧劝他别再和曲嘉烨两兄弟硬碰硬了,曲大将军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这种时候跟曲家的少爷杠上,绝对讨不了好处。

但是,那男子非但不听劝,还更加的岔愤了。

等到走上前,锦桐才认出来这被打的男子是谁。

安国公府四少爷。

也就是安国公世子的亲弟弟。

因为萧昂赢了如意赌坊,逼得安国公府掏了十几万两的银子,安国公府的少爷的月钱拮据了,心底很不满,见不得和萧昂关系好的曲嘉烨等人嚣张,出手阔绰。

他昂了脖子道:“我说错了吗?!幽城难道不是萧珩和萧昂在驻守?放进敌人,来我大周作乱,就是他们的错......!”

啪!

他话还未说完,曲嘉烨一鞭子甩了出去,安国公府四少爷另一边脸也带了淤青了。

当着曲家兄弟的面说他们的好兄弟和亲表妹夫,那安国公府四少爷不是自己找抽吗?

“把他给我吊在城门上!”曲嘉烨怒道。

曲嘉烨话音未落,暗处就闪出来两暗卫,以闪电之势将安国公府四少爷捆了起来。

锦桐走上前,曲嘉宸见到她,盯着她隆起的腹部,拧眉道:“表妹怎么出来了?”

锦桐解释了几句,然后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锦桐有些担心啊,如今在朝中,静王,萧珩,曲大将军都不在,若是曲嘉烨他们得罪了朝廷中的人,把这事闹大了,锦桐担心那些大臣会背地里怂恿皇上,到时候惩罚曲嘉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曲嘉烨则道:“放心吧,我们做事还不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你们是要去灵光寺参加庙会吗?我们护送你们过去”

曲嘉烨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苏锦萱身上,苏锦萱脸腾地一红。

这时,琥珀凑过来,道:“世子妃,打听清楚为什么表少爷和安国公府四少爷吵起来了”

其实,曲嘉烨为什么和安国公府四少爷动手,大家早就知道了,显然是因为幽城被烧的事,方才安国公府四少爷亲口说的。

到这会儿,锦桐才知道。

当日,东临敌人从幽城悬崖上爬上来,烧了半个幽城之后,一部分暗卫留在幽城,劫萧珩的粮草,一部分人则乔装打扮,从幽城一路进入晋宁腹地,每到一个地方,就放几把火,还杀了朝廷命官,据说死在东临暗卫手里的官员不下十人了。

这事,已经在朝堂之上引起了动荡。

章节目录 第527章 诅咒 文武百官都觉得这错在萧珩和静王身上。

棉城一带,归萧珩和静王把守,让敌人从幽城悬崖爬上来,是他们守护不利。

而且那些刺客在晋宁内肆意妄为,放了火就跑,根本就抓不住。

这不,皇上就派了昭王去查这件事了。

琥珀继续道:“安国公府四少爷和那两个少爷说幽城闯入东临敌人,是世子爷任人唯亲的缘故”

“他们说二少爷性子纨绔,难担重任,要是把这事交给别人,也不会如此,他们还说世子爷压根就不会打仗,把战场当成过家家,纯粹就是胡闹”

“还说晋宁迟早要葬送在世子爷和二少爷的手里,还说咱们静王府能上战场的都去了,也就世子爷运气好,出征前还留了种,给静王府留了后,就不怕战死沙场了”

“还有曲大将军府,曲大少爷也跟去了战场,只留下两位表少爷,这是怕曲大将军和曲大少爷战死沙场,要给曲大将军府留个后......”

他们说得肆无忌惮,还狂妄大笑。

谁想到曲嘉宸和曲嘉烨他们正巧骑马路过,听了个正着。

安国公府四少爷诅咒静王府,诅咒他们的表妹守寡,还诅咒他们的爹和大哥,怎么能叫他们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只抽他两鞭子就算是看在安国公和太后的面子上了,要是换做萧昂在这里,估计皮都给他剥掉两层。

苏锦萱听了也生气了,“早知道,咱们刚刚就应该扔他们两颗石子!”

琥珀接口道:“想教训他还不简单,让暗卫去做就是了!”

诅咒她家世子爷,诅咒她家世子妃守寡,就应该用带针的鞭子狠狠地抽!

锦桐瞪了琥珀一眼,琥珀就闭嘴不说话了。

锦桐才道:“这事肯定会惊动皇上的,皇上会惩罚他们的”

静王府,曲大将军府都是忠心耿耿的忠臣,是皇上的心腹,尤其是他们如今都为了晋宁在边关保家卫国,守护皇上的江山。

安国公府四少爷敢公然诅咒他们,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就算安国公府和太后出面,皇上也不会轻饶了安国公府四少爷。

锦桐说的在理,苏锦萱和临安郡主点点头。

“那咱们去庙会吧”苏锦萱道。

然而,锦桐的脸色却突然一变,没有理会苏锦萱,迈步朝前走去。

不远处,有一个猥琐男子,手里拿着个糖人,正在哄骗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就是之前,锦桐瞧见哭得伤心的女孩。

方才琥珀说话,她没注意,那个小女孩的父亲拉着车子走了,许是把她落下了。

那男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一双手在小女孩的脸上,脖子上摸啊捏啊的,看得人呕心。

要是让他把小女孩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锦桐走过去,苏锦萱和临安郡主也瞧见了,也是气打不出一处来。

几个丫鬟拿了木棍,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对着男子就是一阵捶打,打得那人抱头鼠窜,打得站在不远处等锦桐几人的曲嘉宸三人是目瞪口呆啊。

最后,暗卫一粒石子打过来,那男子直接朝前摔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装翻了一旁装着粮食的推车,粮食全砸他身上了。

苏锦萱和临安郡主在哄那个小女孩让她别哭,锦桐拿了两个糖人过来,给她道:“你爹呢?”

那小女孩才五岁大,模样消瘦,双眸都哭肿了,抬手指着前面,喊道:“爹爹!”

然后,就跑了过去。

远处,一男子又拉着板车回来了。

琥珀见了就来气,骂道:“你怎么做爹的啊,连女儿都能落下了,要不是我家世子妃眼尖,你女儿早被人贩子拐走了!”

那男子原就有些形容憔悴,这会儿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丢下女儿的。

是刚刚曲嘉烨忽然打人,他赶紧停了下来,小女孩坐在最后面,就从车上滚了下去。

他是没料到会是这样,当时女儿在哭,儿子也在哭,他哄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了,想着赶紧回家,就走了。

等走远了,才发觉哭声没了,才知道女儿不在了,又赶紧追了回来。

他说,大家这才注意到,马车上还有个两三岁大的男孩,正在那里爬,叫娘。

那马车上,有血滴下来。

看得人毛骨悚然。

曲嘉宸几个男子赶紧过来将三个姑娘挡在身后。

等听到那男子解释说他媳妇刚刚难产过世,锦桐眼睛就凝了起来。

她迈步过去,掀开草席,便瞧见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锦桐碰了碰她的脖子,又给她搭了脉,不由得骂道:“庸医,这人还活着呢!”

锦桐又碰了碰那妇人的肚子,大得离奇。

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活的。

自从锦桐怀了身孕之后,她就仔细研究怎么生孩子,方方面面都了解到,就怕出什么万一。

烂熟于心的结果,就是她搭脉就知道怎么治了。

锦桐随身带了银针,赶紧拿了出来。

锦桐挑了针,手有些抖,有些怕。

可是锦桐也只是怕了一瞬间,这妇人再不救,估计就真的死了。

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深呼一口气,锦桐挑了七根银针,全部扎了下去。

这条路不算宽,他们堵在这里,人可以过,可是马车宽敞点,就过不去了。

有人就开始骂了,可是听见是静王府的人堵的,就认命地守在那里了。

锦桐扎了针之后,那妇人就转醒了,但是瞬间,又疼得扭曲。

那男子高兴坏了,手足无措道:“还活着!还活着!”

锦桐没好气道:“等会儿再高兴,你媳妇要生孩子了!”

那男子楞了一下,淡芝就惊呼道:“孩子生了!”

然后,又是一通忙活。

这样的事,锦桐虽然会,但也做不来,幸好有看热闹的妇人过来搭把手。

刚把这个孩子包好呢,好了,那妇人又叫疼了。

一番歇斯底里的叫疼之后,居然又生了一个孩子。

之前那个是男孩,这个是女孩。

“是龙凤胎呢!”临安郡主欣喜道。

琥珀就忍不住咕噜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富贵人家,穷得叮当响,还养四个孩子,往后还不知道生不生......”

章节目录 第528章 耳坠 琥珀生在穷人堆里,长在丫鬟中,见多了,也听多了。

越穷生得越多,又养不活,最后不是饿死就是卖了给人做丫鬟,当牛做马。

琥珀高兴不起来。

就是生多了,照顾不过来,方才那小女孩才差点儿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临安郡主听琥珀这么说,再看那几个孩子,就心生怜悯了。

这孩子要是生在宁王府,只怕宁王府的长辈要高兴坏了,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在那男子道谢,拉着车和媳妇孩子走时,见锦桐给了他十两银子,苏锦萱和临安郡主也给了十两。

那男子感激得给她们跪下来磕头。

等他们一家六口走了之后,苏锦萱就不解了,“大姐姐,你怎么知道那妇人没死啊?”

都裹了草席了。

锦桐指着地面道:“之前马车就停在这里,半天,也没有血滴,可是他走回来时就有了,显然那血是方才流的,因为人死了之后,血液很快就会凝固”

锦桐前世生过孩子,体会过那种生孩子的痛苦。

有时候疼的人背过气完全有可能。

再加上,那对夫妇很穷,若是富有点,媳妇难产,该请大夫上门诊治,而不是拉着她出来,就是为了省电出诊金。

这样的穷人,遇到无良的大夫,根本就不会上心。

淡芝就问道:“可是那妇人方才没难产啊,一会儿就生了”

锦桐也不解呢,难产多是胎位不正引起的,很快就生了,说明胎位是正的。

锦桐想了半天,才想到一种可能,“许是做马车颠簸的”

这事,苏锦萱和临安郡主都不怎么理解,她们只看着锦桐的肚子,笑道:“要是大姐姐也能生对龙凤胎就好了”

锦桐轻摸了下肚子,笑道:“可不敢奢望龙凤胎,能儿女双全就心满意足了”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马车。

琥珀默默地跟在锦桐的身后,一言不发,许是刚刚的事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琥珀伸手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耳垂。

等察觉到入手空荡荡时,琥珀心底一个咯噔,惊慌失措道:“我的丁香耳坠不见了!”

听到琥珀的声音,锦桐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琥珀急得眼眶通红,“世子妃,奴婢的耳坠不见了”

锦桐蹙了蹙眉道:“会不会是刚刚打人的时候掉了?你四处找找”

琥珀抹了抹眼泪点点头,跟淡芝她们形容了一下耳坠的样子,就开始四处寻找。

琥珀很幸运,很快湘儿就在一旁的草坪里找到了琥珀的丁香耳坠。

“琥珀,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湘儿将手里的耳坠递给琥珀。

琥珀看了一眼,眼泪就涌了出来,“对,就是这个”

琥珀宝贝似地将耳坠上的泥土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戴回自己的耳朵上。

淡芝看了几眼,道:“你好像经常戴着这个耳坠?”

琥珀伸手摸了摸耳坠,道:“这是我姐姐给我的”

“你姐姐?!”

淡芝一惊,一起生活这么久,她都不知道琥珀居然还有一个姐姐,她不是家人都在天灾中丧生了吗?

琥珀解释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只不过当时我家穷得吃不上饭,我爹娘就狠心把我姐姐卖了去给人当丫鬟,这个丁香耳坠,是一对的,我姐姐离开之前,把其中一只交给了我,跟我说一定要好好保管,以后通过这个耳坠,我们肯定还能再见面......”

说起自己的姐姐,琥珀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姐姐一面。

琥珀的一番话,说的锦桐都有些动容,淡芝和湘儿几个丫鬟轮番地安慰琥珀。

琥珀性子开朗,很快就又恢复活力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继续往山上走,去参加庙会去了。

......

转眼,就到了秦惜出嫁,曲嘉宸迎亲的日子了。

因为秦家本家在泉州,所以曲嘉宸提前了两天就去了泉州一趟,把秦惜从秦家本家接进京,安顿在秦家在京城的宅子中。

今儿,曲嘉宸只需要在去京城秦家迎接了新娘后,绕京城一圈就可以了。

这一日,锦桐比往常早醒了半个时辰。

昨儿夜里,谨妈妈就催她早些睡,睡得早,就起得早。

锦桐望着天蓝色的纱帐发呆,手一直碰着右眼皮。

从醒来,右眼皮就一会儿跳一会儿跳的。

右眼跳灾啊。

淡芝端了铜盆进屋,见锦桐醒了,忙道:“世子妃这会儿就起吗?”

锦桐掀开被子,道:“起来了”

淡芝放下铜盆,去拿衣裳来。

她捧着一套彩绣牡丹云锦衣裳过来,这套衣裳,是昨晚选好的。

锦桐见了,右眼又是一跳。

“把世子留下的天蚕丝裙裳拿来”锦桐吩咐道。

淡芝点点头,拿了衣服去了里间。

不一会儿,就把那件裙裳拿了来。

裙裳是天蚕丝的,却是天蓝色的,下摆绣着蝴蝶传话,随风轻动,那蝴蝶仿佛能振翅飞走。

换了裙裳,又梳了个流云髻,整个人飘然出尘,莹润如玉,秀白如雪,仿佛佛前莲台上的一瓣聆听佛偈的玉莲。

淡芝挑了个天蓝色的荷包和玉佩来,要给锦桐系上。

锦桐阻止了她,拿了钥匙去开启箱子,拿出萧珩临走前留给她的一方私印。

锦桐紧握了下,把私印塞进荷包里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直觉她还是把这些东西都带在身上好。

看着锦桐一再反常的举动,淡芝只是眸光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

紫儿几个端了饭菜来,锦桐吃了不少。

两个小包子,一碗粥,还有玲珑虾饺和荷包蛋。

吃完了饭,锦桐就带着丫鬟去松鹤院和海棠院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

这会儿时辰还算早,锦桐在海棠院坐下喝了一盏茶,才跟王妃一起出门去曲大将军府参加喜宴。

曲大将军府

今天是宾客满门,守在门口迎客的小厮一见到静王府的马车,赶紧撒丫子跑回府里禀告。

不一会儿,曲大太太就亲自出来迎接了。

“舅母”锦桐扶着琥珀的手走上前,轻唤一声。

章节目录 第529章 绑架 曲大太太满脸笑容,红光满面,她看了看锦桐的肚子,又给王妃行礼,便带着两人进府了。

锦桐还怀着身孕,肚子越发大了,曲大太太再忙,也不会让她帮忙,这不就安排她好好地坐在一旁,跟王妃一起。

只要王妃在,她不会允许锦桐劳累的,也就不用担心锦桐会看不过自己太忙了就忍不住来帮忙。

屋子里,有说有笑。

虽然之前朝中都说萧珩和静王守城不利,导致幽城进了敌人,但是静王府毕竟身份特殊,静王妃又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因此,没人会傻到去得罪静王妃。

不少贵夫人都上前找王妃或者锦桐说话。

锦桐恬淡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谁同她说话,她都回答,但不主动找人说话。

王妃还把宁儿小郡主带来了,只是小郡主在屋子里待不住,就让丫鬟带她去花园玩了。

左右这里是曲大将军府,花园里有丫鬟在,暗处又有暗卫看着,不用担心小郡主会出意外。

定远侯府,四太太带着苏锦萱和苏锦瑶来送贺礼。

三太太因为身怀有孕,不便出门,就让苏锦萱跟着四太太来送。

宁王府,昭王府,甚至是平王府都来人了。

当然了,以曲大将军府的地位,这些王府都是王爷王妃带着儿女一起来的。

苏锦绣一进门,就看到锦桐坐在那里。

她眸光微冷,不过很快又被一抹笑意取代。

沈若云走过来,道:“见过平王妃”

苏锦绣收回自己的目光,笑道:“萧三少奶奶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说话。

“可都安排妥当了?”沈若云低声问道。

“放心吧,他们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苏锦绣笑容十分自信,“当初你梦到前世的事,不就是向他们求证了?有他们出手,今儿苏锦桐逃不掉的!”

沈若云眸光微闪,确实,之前她梦见前世自己成为静王妃的事,因为震撼太大,她一直都不敢相信。

她居然曾经亲手要过锦桐的命?!

思来想去,她猜到锦桐也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她准备去找锦桐求证,究竟哪个梦是不是真的,前世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些事。

就是琉璃宴举办的那一天,她去找锦桐的时候,正好见到了平王楚翌也在包间里。

当时屋子里的谈话,她在门外听到了。

后来,她就去找了苏锦绣。

当时,苏锦绣给她引见了一位男子,那男子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他让自己睡了一觉,看清楚了前世自己的一生。

那是一段记忆的恢复,不再是梦里零散的片段!

“等了这么久,希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沈若云转头望向锦桐,眸光微凝道。

苏锦绣哼笑一声,“她再厉害,也斗不过那位大人!”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震天的唢呐声和鞭炮声。

曲嘉宸迎了秦惜回来了!

秦家是晋宁首富,秦惜又是秦家家主唯一的女儿,秦家给秦惜准备的嫁妆十分丰厚,虽然有规矩商贾之家的嫁妆不能超过皇孙贵族,但是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了。

锦桐站在曲大将军府大门前,看着花轿走近。

曲嘉宸骑在雪白的马背上,那马一双眼睛乌黑如玉,看眼睛就知道是匹千里良驹。

锦桐看着礼官喊花轿停。

就在花轿停下的时候,锦桐的眼皮子又跳了两下。

她皱紧了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子,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强烈的感觉到有谁要伤害她,可是为什么眼皮子老是跳个不停?

锦桐碰着眼皮,看曲嘉宸射花轿。

只见那箭矢射出去。

稳稳地扎在花轿的门上。

就在曲嘉宸第二支箭射到花轿上时,轿子轰的一下,冒起了腾腾大火。

那一下子,把人都看懵怔了。

紧接着,就是喊救火声!

曲嘉宸丢了弓箭,赶紧去救花轿里的秦惜。

而此时,暗处有人投烟雾弹。

曲大将军大门前,瞬间乱成一团。

幸好锦桐是靠在门边站着的,不然要被人群挤坏不可。

而且,拥挤喧闹间,锦桐听到有叫救命声。

那声音很熟悉,软糯清脆。

是宁儿小郡主的声音!

锦桐心一急,别是被人给踩到了啊。

可是宁儿小郡主的叫救命声,越走越远。

锦桐手晃着眼前的白烟,努力看清前面。

她好像看到曲嘉宸在拍打秦惜嫁衣上的火。

可是看了一眼,就被拥挤慌乱的人给挡住了。

锦桐挪了一眼。

忽然,她脖子被人给点了一下。

脑袋嗡的一声响,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锦桐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不是眼睛被人用黑布蒙着,就是周围本就是黑漆漆的。

手和脚被人绑着,嘴里塞着布条,不论她怎么叫,都只发出呜呜声。

锦桐心底有些恐惧。

因为她左右相碰,都有阻拦,而且是木板。

她甚至闻到一股子楠木味。

锦桐不敢想,可她清楚地知道,她此刻躺在棺材里!

不过,还是有让锦桐心安的地方,就是这棺材是在走动的。

不然她还要担心,她是不是已经被人活埋了。

锦桐撞了几次棺材,发出碰撞声。

可是除了撞得她膝盖疼之外,根本没人理会她。

锦桐的心越来越慌,不知道谁绑架了她。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锦桐累得乏,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棺材被人打开了。

忽如其来的光亮,十分刺眼。

锦桐还没适应,就被人从棺材里拎了出来。

锦桐见到七八个黑衣人,面色冷峻。

其中有两三个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锦桐继续挣扎,嘴巴发出呜呜呜声。

她看了眼天色和四周,这会儿距离曲嘉宸迎娶秦惜,至少过去两个时辰了!

为首的男子手一抬,“摘下布条,喂她一些吃的”

一旁拽着锦桐胳膊的男子,就把塞锦桐嘴里的布条取了下来。

塞得太久了,又太紧,锦桐嘴角都僵硬了,有些合不拢。

她咬了牙问,“你们是谁,要绑架我去哪儿?!”

为首的男子冷冷地看着锦桐,“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想多吃苦头,就不要反抗,我们只留你一条命,可不会顾及你肚子里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被子 说着,他又瞥了锦桐一眼,“吃完,上路!”

说完,他接过一黑衣人送上来的烙饼和水囊,就坐到一旁吃了起来。

黑衣暗卫拿了烙饼和水来给锦桐,然后解了锦桐的手和脚,让她吃饭。

这里是荒山野岭,他们又是武功不凡的暗卫,根本就不担心锦桐会逃。

要是真让锦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他们都可以去死了。

颠簸了一路,锦桐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烙饼又很硬,锦桐见了就没有食欲。

只喝了两口水,就没再吃了。

她也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又哭又闹,求人饶命。

暗卫首领那话说得很清楚,她反抗,受罪的只会是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轻轻用手一点,往马车里一丢,便眼不见心不烦。

况且,锦桐也有心理准备,毕竟她从早上起,眼皮子就一直跳,她能料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没想到,敌人会烧了花轿,转移曲大将军府和静王府暗卫的注意力在前,又丢烟雾弹,搅乱人的视线在后,还有宁儿在喊救命......

想到宁儿小郡主,锦桐不淡定了。

她站起身来,朝暗卫首领走过去,问道:“你们是不是也绑架了宁儿?”

锦桐问她的,压根就没人理会她。

锦桐气欲狂,她瞪着暗卫首领,拔高了声音,再问一遍,“你们是不是也绑架了宁儿?!”

被锦桐问得烦了,暗卫首领谢明蹙了蹙眉道:“我们的目的是你,不是她”

“那为什么我听到宁儿在叫救命?!”

锦桐质问道。

谢明据实相告,“抓她,不过是为了带你出京争取时间”

静王府的暗卫不少,要是知道静王世子妃被抓,肯定会及时封锁城门,到时候全城搜查锦桐,他们非但完成不了任务,还会自身难保。

所以暗卫分成了两拨。

一拨抓了锦桐尽快出京,一拨人抓了静王府的小郡主四处躲藏,牢牢地抓紧了静王府的人的注意力。

谢明就说了这么两句,他已经吃完了。

他又喝了两口水,便翻身上马,道:“上路!”

那些没有吃完的暗卫便不吃了。

有暗卫过来请锦桐,“请上马车”

语气平缓中透着不可拒绝。

锦桐不想受罪,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顺从。

进了马车之后,还不等锦桐坐稳了,马车就跑了起来。

跑得很快,快得锦桐只觉得头晕眼花。

不由得低声咒骂,这是马车,不是马!

锦桐左右撞动,只觉得屁股颠簸,胳膊和脑袋直疼。

开始锦桐还能忍受,在马车踩了块大石头,重重地一晃荡后,锦桐彻底忍不住了。

一把掀开车帘,骂道:“马车太颠簸了,我需要两床被子垫着!”

马车滚滚朝前。

锦桐的说话声,仿佛被颠碎了一般。

只觉得敞开的车帘,呼啸而过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而且,马匹扬起来的飞尘吹进锦桐的眼睛了,硌得生疼。

锦桐知道他们听见了,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不由得一边揉眼睛,一边忍着颠簸道:“你们主子要你们留我一命,我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万一,我就咬舌自尽!”

说着,锦桐还重重地拍了车帘两下。

可是,还是没人理会她。

锦桐只好认命地再坐回去。

紧紧地抓着马车,那种颠簸的痛苦,锦桐恨不得一头撞死了算了。

马车外,谢明见远处有袅袅炊烟,他眉头轻皱。

再听锦桐时不时地惊叫一声,他的眉头更拧,最后一摆手。

便有一暗卫甩了马鞭,朝远处奔去。

差不多两刻钟后,锦桐差不多能将胃里的酸水给颠簸出来了,而且没有吃东西的她,肚子饿得难受。

要再这样颠簸下去,她腹中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她必须得想办法逃命。

可是她该怎么逃,逃了之后,又该去哪里?

她身上可就带了一方印鉴......

想到印鉴,锦桐赶紧摸腰间。

还好,印鉴还在。

锦桐把印鉴放在荷包里,又在荷包里塞了兰花,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香囊。

而且,谁能想到锦桐会把萧珩的私印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荷包里,随身携带着?

这私印,便是萧珩自己,也会放在书房里,小心收藏,外面还要有暗卫小心看守。

要叫敌人知道,她随身带着静王世子的印鉴,完全可以在大周畅通无阻,甚至是杀那么三五个官员都不叫事儿,反正事后背锅的是萧珩。

可是,除了私印,她身上没带一枚铜板。

想到这里,锦桐就有些恼火,早知道,她就带一堆毒药在身上,这样,就可以趁着敌人不注意,把他们全部撂倒。

锦桐兀自闷气,然后看着手腕上的玉镯。

不知道萧珩什么时候发现她被敌人绑架的事,就算现在知道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她。

锦桐不知道,她被暗卫点晕的那一幕,萧珩看见了。

眼睁睁地看着锦桐被敌人抗走,却偏偏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萧珩愤怒得一掌拍碎了军中大帐里的那张厚实的桌子。

萧珩进军营,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时就震住了一群将军,楞楞地看着萧珩,不知所措。

萧珩忍着愤怒,冷声问道:“今晚夜袭敌营,谁还有异议?”

半响,没人回应。

萧珩冰冷的眸光横扫过去,那些将军无不赞同。

萧珩起身,出了大帐。

马车里,锦桐饿得头晕眼花,她拿出烙饼,努力逼自己咽下去。

可是还没进嘴呢,好了,车帘忽然被人掀开。

有人用很大的力气丢进来两床被子。

力道很大,那被子又厚实,砸在锦桐身上,疼得厉害。

锦桐抬眸,就见到一男子,他面容刚毅,但是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看一眼,就冻得人直哆嗦,而且里面充满了恨意,像是想要活剥了她一般。

锦桐脊背发寒,心底更怒。

恨她?!

到底谁该恨谁啊?!

她在京都里好好的,他们却将她绑了来,还这样颠簸她!

还有这被子,上面全是补丁,别说柔软了,都硬得跟铁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易容 锦桐有些小洁癖,这被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睡的,都发臭了。

这样的被子,别说靠着了,就是多看两眼,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了!

那暗卫是故意的!

锦桐脾气一上来,两脚一瞪,就把被子踹了出去。

“我要两床新被子!”锦桐咬了牙关道。

方才送杯子来的男子,当即不满道:“你现在是阶下囚,哪有你提要求的份?!”

“阶下囚?”锦桐冷冷一哼,她根本就不怕他,“我不偷不抢,更没有杀人放火,犯了哪门子的法,要成为阶下囚?!”

在晋宁,你们才是在逃的阶下囚!

谢明看着那暗卫,方才锦桐丢被子,他看见了。

那被子,确实够脏。

谢明皱眉了,身为暗卫,切忌情绪有波动,要心无旁骛,完成主子的吩咐即可。

谢希他这是因为谢柔的事迁怒了静王世子妃。

谢明冷了声音道:“再去取两床新被子来!”

谢希坐在马背上,拳头握紧。

一旁的暗卫道:“还是我去吧”

说完,那暗卫一甩鞭子,很快就跑远了。

锦桐抓着马车,心底纳闷,她到底怎么得罪了那暗卫了?

锦桐竖起耳朵,听谢明训斥谢希。

到这时,锦桐才知道,她莫名其妙地和一个叫谢柔的有了牵扯。

天可怜见的,谢柔是谁啊,她根本就不认识好吧!

马车太颠簸,颠得锦桐都不想动脑子思考了。

好在,很快,暗卫又取了被子来。

这回是两床新被子,被子上还绣着交颈鸳鸯。

锦桐忍着不适,把被子垫好。

再坐在上面,感觉就好了很多了。

她还听到外面有暗卫说话,道:“你别太担心,柔儿聪明,等完成任务,她会追过来的”

到这时,锦桐才反应过来了。

她眸底瞬间染了怒火,几乎能把她整个人给烧着了。

他们来晋宁的目的,就是绑架她。

忽然有一个女的,还因为她被人记恨,显然,是自己害她遭受了危险啊。

她都被绑架了,谢柔能有什么危险?

除非她进了静王府!

静王府不是她想进就能随随便便进的,要是只是丫鬟的话,她就是进了静王府,也是白进。

除非易容成她的模样!

锦桐心慌了,她不确定,琥珀和淡芝她们能不能及时发现静王府里的她是假的。

万一叫敌人进了静王的书房,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锦桐多虑了,她不知道,就在她心慌的时候。

敌人已经落网了。

静王府一堆暗卫,哪个出去,都能独立办事,敌人的小把戏能糊弄过他们?

再说了,琥珀和淡芝天天伺候锦桐,能不发现锦桐是假的?

虽然那人穿戴和锦桐一模一样,就连神情都一模一样,可是锦桐身上的衣裳是天蚕丝的,人家只是普通的锦缎,这差别可不小。

锦桐的手腕上戴着的玉镯红中泛着一点橙光,敌人的是只有血红色。

还有锦桐的香囊,里面塞了私印,敌人的可能只有兰花。

琥珀和淡芝对易容术也是听说过的,她们还曾经惊叹易容术以假乱真的厉害。

再者说了,敌人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绑架一个宁儿,她才五六岁,什么都不知道,绑架她有什么用?

拿去威胁静王?

小郡主还那么小,快马加鞭赶去边关,她的身体肯定消受不起,指不定半路上的香消玉殒了。

好吃好喝供着吧,人家小郡主会哭会闹,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啊,恐吓她,人家哭得更厉害,点晕了她,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郡主就没了。

千里迢迢来京都绑了小郡主去边关威胁静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既然如此,那刺客还绑了小郡主,那明显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计谋了!

......

锦桐这一回,可是吃尽了苦头。

在马车上,从白天颠簸到黑夜,除了吃饭的时候,停歇一盏茶的时间,就没给人喘息的机会。

而且他们还日夜兼程地赶路。

在马车上,锦桐颠着颠着就习惯了。

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锦桐轻轻惋惜。

不知道她能不能进玉镯。

可是,她还不确定,自己进了玉镯之后,出来的地方会在哪里,若是她在马车里进了玉镯,等出来的时候,还是在静王府墨竹轩的房间里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就怕她在马车里进玉镯,最后出来的时候还是在马车里。

这样非但救不了自己,还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被敌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宝贝,那可就危险了。

而且,现在问题不是纠结她该不该进玉镯,而是,她想方便一下,可是外面一堆男人,要她如何张开这个口?

锦桐憋红了脸,忍无可忍的她,又开始敲马车了,问道:“什么时候能歇会儿?”

大多数时候,锦桐说话,是没人搭理她的。

要不是马车一直颠簸,马蹄踏踏声响,她还真以为外面没人。

锦桐一问再问,暗卫犯了方才回道:“半个时辰之后!”

暗卫也是人,也要睡觉歇息。

不然敌人追来了,盯着疲乏的身子,如何对敌?

半个时辰?

锦桐微微蹙眉,她应该能坚持到那会儿。

左等右等,马车总算是停下了。

锦桐掀开车帘,只见到了车夫坐在车辕上,其他人都不在了。

锦桐眸光一动,若是她把车夫敲晕了,自己驾马车离开会怎么样?

正想着呢,锦桐打算摸下发髻上的金簪。

那边,暗卫过来了。

他们换下身上的黑衣劲装,穿上了绫罗绸缎和护卫衣裳,就连脸色都温和了许多,一派寻常人的模样。

其中一人丢了一套小厮衣裳给车夫,道:“去换上”

那车夫就拿了衣裳,纵身离开。

谢明丢了个包袱到锦桐跟前,道:“你也换上”

锦桐打开包袱。

包袱里是一套精致的裙裳,而且还是崭新的,大小也很合体。

锦桐拒绝道:“我不换!”

她身上的衣裳是天蚕丝的,是萧珩特地从皇上那里讨了来给她的。

这件衣裳,就是箭矢都射不破,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

谢明拧了拧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我们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举动,也不会有过多要求,但是每提一个,你必须照做!”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凫水 锦桐紧握拳头。

忽而,她笑了,“你们换衣裳,扮成我的总管下人,不就是想要掩人耳目,可谁家少夫人出门,不带贴身丫鬟伺候的?而且,我只换身衣裳有什么用?能瞒天过海吗?”

朝廷找人,都是画了肖像,四处张贴的。

她这张脸,还不至于叫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可以易容,但是我不会换衣裳!”

这是锦桐的底线。

“易容?”谢明脸色微变,“你还会易容?”

锦桐挑眉一笑,“怎么,我会易容很诧异吗?虽然易容术是你们东临擅长的,但是又有谁规定,晋宁的人就不许会易容术了?”

锦桐说着,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暗卫,没有错过他们眸底的惊诧。

锦桐知道,她猜对了。

这些人,就是东临皇帝派来的!

哪怕他们逃逸的方向是去西秦。

正是因为如此,锦桐才怀疑他们是东临皇帝派来的,他们还有暗卫留在京都,万一被抓到,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静王府的人肯定会往东临的方向去追。

谁能料到,他们会往西秦的方向逃?

谢明望着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危险。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锦桐不换衣裳,改易容了。

锦桐说得对,她的那张脸,太招摇了。

易容过后的锦桐,换了头饰和妆容,容貌清秀娟丽,寥若晨星。

在换头饰的时候,锦桐才发觉,她头上的珍珠小簪少了几根。

锦桐把头饰丢给谢明,道:“怎么不全部拿走,装作是我被绑架,不小心留下给静王府的?”

谢明接了头饰,又丢还了回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

“过犹不及”

偶尔一两只,很正常。

要是太多了,那就是画蛇添足了。

在谢明眼里,锦桐很聪明。

在锦桐眼里,这些暗卫很狡猾。

她不能指望静王府的暗卫救她了,还不知道静王府的暗卫被他们刻意留下来的她的足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希就看不惯谢明纵容锦桐,她是被绑架的,怎么能对她那么客气?

谢明只说了一句话,“就一身衣裳她能穿多久?”

迟早要换!

这话,还真叫锦桐无法辩驳。

她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衣裳吧?

谢明一摆手,暗卫就朝马车走了过来,锦桐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

谁想到,他们手一拉,就将马车外蒙着的呢绒撕下来一层。

从之前的暗沉色,变得奢贵异常。

这一次的绑架,在锦桐眼里,当真是做得滴水不漏了。

又往前行了一刻钟,才到驿站落脚。

锦桐下马车时,暗卫已经买了个丫鬟过来伺候了,是丫鬟扶着她下马车的。

那丫鬟年纪不大,才十三岁。

是暗卫刚刚从人牙子手里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

丫鬟没有名字,暗卫给她取了一个,叫小翠,锦桐嫌弃难听,改名叫青儿。

不过,丫鬟不能说话。

不是天生的哑巴,而是被暗卫点了哑穴。

锦桐瞪了谢明,“一个小丫鬟而已,你们为什么要点她的哑穴?!”

谢明望着锦桐,“不要试图留什么痕迹,我若是发现了,会要了这个丫鬟的命!”

丢下这一句,谢明转身出了屋子。

屋外,有暗卫把守。

青儿也不吵不闹,没割掉她的舌头,只是让那个她暂时不能说话,她只要乖乖伺候好少夫人,总管高兴了,她就能平安无事。

驿站小厮送了水来,锦桐舆洗了一番。

又用了些饭菜,便歇下了。

累了一天,锦桐倒床便睡着了,累得她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早的用了早饭,便坐上了马车。

因为太早,让驿站小厮起了疑心,谢明给了解释。

说锦桐是赶着回娘家奔丧!

一听这话,锦桐就在心底骂了一句,你才赶回去奔丧呢!

又是一整天的奔波。

到了傍晚,倒是没有夜宿驿站,而是上了一条商船。

商船上还有别的人在,暗卫的警惕心很重,锦桐上了船,就被关在了船间里,连门都出不来了。

不过坐船总比坐马车舒服多了,坐在船上,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天蓝云淡,水秀山青。

锦桐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而且,因为她是当家少奶奶,谢明是管家,在船上,她吃的喝的都是极好的,不然会叫人看出破绽来。

在船上行了三天。

船才靠岸停歇。

看着岸上,人来车往,锦桐浑身就开始疼了。

坐惯了船的舒适,实在不想再坐颠簸的马车了。

她是真的想赖着不下船。

门敲了三声响,锦桐撇头望过去。

谢明推门进来道:“下船了”

锦桐撇撇嘴,从临窗小榻上下来。

只是还没挨着地面呢,窗外传来一声爆响。

像是什么人在发讯号。

只见谢明脸色变了一变,改口道:“待在船里,不许随意走动!”

锦桐笑着点点头。

谢明变脸,明显是有不利于他们的事情发生,她乐得看好戏。

谢明走了,不过守门的暗卫还在。

锦桐是走不出去的。

锦桐看了眼窗外,眉心一挑,闪过一抹笑意。

她吩咐青儿道:“你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青儿点点头,转身出去。

等青儿走后,锦桐赶紧收拾包袱,主要就是要把她穿出京都的衣裳收拾好。

然后走到窗户边,把茶壶丢进水里。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暗卫见锦桐在窗户旁饮茶,神情十分惬意,他眉头皱了一皱,道:“出什么事了?!”

锦桐指了指窗外,道:“我的茶壶掉水里去了”

暗卫当即没再理会锦桐,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等暗卫一走,锦桐又把茶盏丢了出去。

暗卫不耐烦地再次开门进来。

等几次之后,锦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抱着包袱,往水里一跳。

他们敢把锦桐留在船上,就是晾准了锦桐不会凫水。

谁能想到一个大家闺秀居然会凫水呢?

谁会教她?

可是锦桐还偏偏就会了。

前世她曾被苏锦绣推入水中,险些溺水而亡,被人所救,为了以防再犯,她必须要学会凫水。

只是她不敢在水里浸泡太久,怕伤了身子。

好在船离岸边很近。

不过锦桐还是游远了些,方才起来。

可惜倒霉催的,锦桐刚从水里爬起来,脑门上就挨了一石子。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丫鬟 打得锦桐是头冒金星,气得她一走神,多喝了两口湖水!

瞬间猛呛了起来,连连咳嗽。

湖边大石块上,坐着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两眼望天,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湖里丢石子,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咳嗽声,少年方才低头往下看,见锦桐浮出水面。

小少年怔了一下,赶紧跳下石头,他是想救锦桐的,可是见锦桐往岸边爬,他就站着没动了。

锦桐正要爬起来,却见远处有人走动,像是在找什么人。

锦桐忙朝小少年嘘了一声,又往水里一钻。

暗卫走过来,问小少年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裳,面容姣好,浑身湿透的女子?”

鹅黄色裙裳,面容姣好,浑身湿透的女子?

那不就是水里那个吗?

小少年盯着水面半响,像是有什么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我没见到”

暗卫没想过小少年会骗他,急着找人的他,赶紧走远了寻去。

等暗卫走了,锦桐才爬起来。

那小少年也不避讳,见锦桐爬得吃力,朝锦桐伸了手。

锦桐也不客气,抓着他的手,就要爬起来。

小少年见锦桐身姿消瘦,以为不用力就能拉起来,谁想锦桐差点把他也带进了湖里。

小少年忍不住咕噜一句,“好沉”

这句话,听得锦桐是白眼一翻。

她浑身湿透,加上一包袱的水,还有她肚子里的球,要是不沉,她自己就能爬起来了。

小少年看着锦桐,有些不高兴道:“你害我食言了!”

一句话,来得莫名其妙,让锦桐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就害你食言了?”

小少年瞪着锦桐,“你害我又撒谎了,我才跟娘亲和大哥保证,我以后再不骗他们了!”

说完,他眉头一皱,望着锦桐,问她,“方才那些人是你家的小厮吧?”

锦桐挤着身上的水,道:“他们不是我家小厮”

看着四周,天有些昏暗了。

锦桐不知道该去哪儿好,没有钱,她该何去何从啊,难道要夜宿街头?

她一个孤弱女子,夜宿街头,她也没有那个胆量,更何况还被人寻找着。

见锦桐浑身湿透,有些哆嗦。

小少年解下身上的披风,丢给锦桐道:“你披上吧,免得着凉了”

冷,锦桐可以忍受。

她怕的是身上的衣裳被人认出来,裹了披风好多了。

锦桐裹了披风,那小少年转身要走。

锦桐忙唤住他,“先别走”

小少年回头看着她,“你还有事?”

锦桐讪笑两声,“你家缺丫鬟吗?”

求收留的话,锦桐实在说不出来,只能给人家当丫鬟,端茶递水了。

那小少年扫了锦桐两眼。

锦桐皮肤白净,眸光清澈明净,而且她头上的发饰,身上的衣裳,还有包袱,不论哪一点都说明锦桐出身高贵,没有半点丫鬟的样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家不缺丫鬟伺候”

说着,小少年注意到锦桐的脸,微微惊诧,“你的脸怎么了?”

锦桐一摸脸,嘴角就开始抽抽了。

易容术没学到家,在水里泡了许久,露出破绽了。

锦桐一把撕下面具,露出原本的脸。

这一下,把小少年惊呆了。

“你......!”

锦桐摸了摸脸,见小少年目露好奇,盯着她手上的面具不挪眼。

锦桐便勾唇一笑,“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被人追,只要你收留我几天,我就教你易容术”

小少年明显动心了,他看着锦桐,有些犹豫不决,“我只是路过随州,不知道会在随州待几天,或许明天就走了,你要去哪儿?”

“随州?这里是随州?”锦桐睁大了双眼。

见锦桐那么诧异,小少年满脸黑线,“你不会不知道这里是随州吧?”

锦桐两眼一翻,她要知道才怪了。

她在船上,就只跟暗卫说过说,天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去了?

不过,锦桐虽然以前没出过远门,却对晋宁多少有些了解。

随州是去西秦的必经之路。

淮州是去东临的必经之路。

而随州和淮州之间,有一条水路横贯。

她要去找萧珩,必须从随州坐船去淮州。

估计谢明他们带她来随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锦桐道:“我要去淮州”

小少年:“......”

锦桐见他有些凌乱,问道:“怎么了?”

小少年无语了,要不是她先说,他还以为她赖上他了呢,“我也要去淮州”

锦桐笑了,真是天助她也。

等脸上的水干了,锦桐对着湖水,重新易容。

当然了,又换了一张脸。

这一下,小少年再没有犹豫了,道:“我答应你做我的丫鬟,不过,你今晚就要教我怎么易容”

锦桐应了。

正巧,那边有丫鬟找过来。

小少年看了锦桐两眼,帮锦桐把头上的发髻全部摘了下来,方才应了一声。

那边一粉色裙裳的丫鬟寻了过来,道:“三少爷,总算是找到你了,太太都急死了”

小少年闷气道:“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而已”

丫鬟忙道:“太太还等小少爷用饭呢,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里风大......”

说完,丫鬟才注意到锦桐。

锦桐容貌一般,只能说是清秀,看着顺眼。

她注意到的是锦桐身上的披风。

“你是谁?我家少爷的披风怎么会在你身上?”丫鬟问道。

小少年道:“她是我新买的丫鬟”

锦桐裹着披风,但还是露出了一角衣裳。

丫鬟把小少年拉到一旁,低声耳语。

小少年摆手道:“一会儿,把你的衣裳给她一套就成了,她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了”

主子有命,丫鬟不得不从。

这不,两人就把锦桐带走了。

到这时,锦桐才知道这小少年叫凌云。

丫鬟叫碧春。

锦桐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萧桐。

碧春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丫鬟的名字,遂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碧桐。

锦桐微微囧,却也顺从了。

锦桐被带去了一个两进小院。

凌云去见凌太太,碧春带着锦桐去换下身上的湿衣裳。

然后才带着锦桐去厨房吃饭。

碧春对锦桐道:“是你命好,遇到了三少爷,本来今儿一早,我们是打算回淮州的,谁想到船出了事,没能动身”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拎水 “这是临时找的住处,寒颤了些,在淮州,凌家是百年望族,可不是这里能比的”碧春道。

锦桐微微挑眉,“船怎么出事了?”

碧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太太派管家去打听了”

说着,那边来了两个粗使婆子,对碧春恭敬有加。

碧春把锦桐介绍给她们。

然后就坐下来在厨房里用饭。

一共五个人用饭,两个婆子,两个丫鬟,一个她。

四菜一汤,饭菜还算可口,主要是锦桐太饿了,倒也没什么挑剔的。

她现在就是一丫鬟,也没人许她挑剔。

等吃完了饭,碧春就领着锦桐去给凌太太见礼。

刚到门口,就听管家回道:“打听出来了,船没能及时动身,是温家出了事,十几条运货的船被人给烧了,来往随州的船被临时抽调,去运送货物去了”

凌太太皱眉头,“温家的船被烧了?是从棉城天险上爬上来的敌人烧的?”

管家点头,“说是那伙人烧的,温家这回损失惨重,不但船被烧了,就连温家的绸缎铺子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那凌家呢,有没有出事?”

凌太太忙问。

管家道:“凌家的铺子和温家的绸缎庄紧挨着,也烧没了,其他,倒没什么损失”

凌太太稍稍放心,凌家没事就好。

凌太太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两下,道:“温家的货船包揽了随河,淮河的水上生意,运送去边关的粮草都是温家的船送的,东临一路烧过来,温家怎么可能幸免?”

管家点头,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船去淮州了”

凌太太笑道:“温家做生意,还算实诚,这里一堆人等着温家的船送货,不过超过三天,温家就会有船过来的”

管家点点头,然后下去忙了。

碧春这才领着锦桐上前。

凌太太早知道凌云买了个新丫鬟回来,她看了锦桐两眼,见锦桐眉目周正,不像是奸诈之人,便道:“以后小心伺候三少爷”

锦桐连连称是。

然后碧春就领着锦桐去了凌云的住处。

凌云不在屋内,碧春就道:“许是去了大少爷那里,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三少爷要洗澡,你去厨房拎水来”

锦桐:“......”

不是吧,她还要伺候别人洗澡?

碧春说完,就走了。

出门在外,屋子里的东西都很简陋,贵重的东西都在凌太太屋子里,倒也不担心锦桐一个陌生丫鬟手脚不干净。

等碧春走了,锦桐才敢深呼吸。

之前,她裹着凌云的披风,看不见她隆起的小腹。

换了衣裳之后,她一直努力收腹,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哪有丫鬟大着肚子的,尤其是凌家还有个大少爷在,万一凌太太避讳,不要她给凌云做丫鬟,她可真的就要夜宿街头了。

到这会儿,锦桐才敢摸肚子。

她很庆幸。

要不是她一身骨血让体格变得格外的好,由着马车那么颠簸,几个孩子都给颠没了。

锦桐坐在那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凌云才回来。

他一进屋,锦桐便闻到一股子药味。

凌云回来后,就去看浴桶,见浴桶是空的,他眉头扭了,“我的洗澡水呢,就让我洗空桶啊?”

凌云问得理直气壮。

锦桐嘴角轻轻一抽,“你还真把我当丫鬟啊?”

她只是教他易容术而已。

凌云走到锦桐身边,坐下道:“娘和碧春都知道你是我的丫鬟,有你在,碧春肯定不会来伺候我了,本来她就是我娘的贴身丫鬟,我是偷偷跟来随州的,现在买了你,你不给我拎来洗澡水,难道要我自己去拎啊?”

锦桐听得楞楞的,她还纳闷屋子里怎么没有伺候的,原来他是偷着跟出来,没准备带他的。

让凌云去拎洗澡水,肯定不可能的。

让碧春去拎水,那还要她做什么,碧春是凌太太的贴身丫鬟,她一告状,她肯定就要被轰出去了。

锦桐认命去拎水来,不过她有言在先。

拎水可以,她可不会帮他洗澡的。

一句话,凌云听得是脸红脖子粗。

锦桐去了厨房,然后被嫌弃了。

厨房婆子知道凌云要洗澡水,给锦桐打了一大桶热水,冒着腾腾热气。

锦桐拎了一下,没拎起来。

再试一下,走了几步,便拎不动了,只觉得胳膊酸得厉害。

厨房婆子一脸嫌弃,看着锦桐白皙的手,如葱般纤弱的手指,比府里的姑娘的还要好看上三分,不由得道:“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桶水拎到三少爷的屋子,要是寒冬腊月,都能结冰了”

三少爷到底是年纪小,这到底是买的什么丫鬟啊,手无缚鸡之力的,到底是买回来伺候他的,还是买她回来被伺候的?

不怪婆子这样想,锦桐连凌云的洗澡水都拎不动,她自己的洗澡水怎么办?

锦桐被骂得脸通红。

她看琥珀和淡芝,就是年纪再小一些的紫儿她们干起活来都很麻溜,她以为很容易,谁想到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只是这桶水怎么办?

就她这样,还怎么做丫鬟啊?

锦桐抬手挠额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只是她手抬起来,便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镯。

看得两个婆子眉头都皱紧了。

凌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她们就算是粗使婆子,也是见过好东西,有几分眼力劲的。

锦桐的手镯,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凌府的下人,就是太太贴身伺候的碧春,伺候太太一辈子只怕也买不起这样一只玉镯。

如今却稳稳当当地戴在锦桐的手腕上。

还有锦桐柔嫩的皮肤,娇弱无力的身子,还有周身那一股子掩盖不住的贵气,两婆子见得是面面相觑。

两婆子不敢贸贸然说什么,两双眼睛把锦桐从头扫到尾,最后眸光在锦桐小腹上顿了一会儿。

那小腹隆起得有些不寻常,和锦桐的身姿有些不匀称。

她们都是过来人,经历过也见得多了。

锦桐那明显是有了身孕啊!

两婆子淡定不了了,府里的丫鬟怀了身孕,除非怀的是主子的骨肉,其他的,要么杖毙,要么发卖啊!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怀疑 三少爷买了一个怀了身孕的丫鬟回来,这叫什么事啊?

两婆子互望一眼,其中一个婆子点点头,迈步出去。

可怜锦桐磨磨蹭蹭,一桶水还没有抬出厨房,碧春就阴着一张脸进来了,“碧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要不是锦桐是看着碧春说话的,她估计还真想不起来碧桐是在喊她。

锦桐松了拎着水桶的手,上前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了?”

碧春也不客气,一把抓住了锦桐的手,将袖子掳了上上去,问道:“你这玉镯哪里来的?”

锦桐瞬间头疼了。

“这玉镯是我家祖传之物,有问题吗?”锦桐随口反问。

她有钱,但是她喜欢做丫鬟不行啊?

一句话,问得碧春有些呆滞。

“没问题吗?”她反问,“就凭这只玉镯,你就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你为什么要来凌家做丫鬟?!”

锦桐有些无力,左右她也做不来丫鬟,有些事干脆说白了好。

可是不等她说话,碧春就道:“太太要见你”

说完,碧春转身就走。

锦桐就跟着她去了正殿。

锦桐刚迈步进正屋,就远远地瞧见凌太太坐在那里,眉头轻皱。

她身侧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包袱,甚是眼熟。

锦桐眉头皱紧,有些不悦。

那是她的包袱,未经允许,怎么能随意翻动呢?

锦桐忘记了,她现在是凌家的丫鬟,主子翻丫鬟的东西,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碧春上前,福了福身子,就站到凌太太的身边了。

锦桐上前福身见礼。

凌太太上上下下扫了锦桐两眼后,指了桌子上的包袱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是我的”锦桐爽快地承认道。

凌太太摸着锦桐的裙裳,语气平缓道:“这衣裳是天蚕丝的,首饰是漱玉斋的,就连上面的珍珠,都是极品的东珠,你是何身份,来我凌家有何目的?”

就凭天蚕丝的裙裳,凌太太就敢笃定锦桐身份高贵,不是她凌家得罪得起的,当然了,前提是这些东西确实是锦桐的才行。

可不是锦桐说是她的就是她的。

锦桐还未回凌太太,那边丫鬟就喊凌云来了。

凌云进来,就皱眉道:“娘,你怎么跟审犯人似地啊?”

凌太太瞪了凌云一眼,真是不懂事,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谁知道她是什么人啊,稍有不慎,可就是性命攸关的事,岂能马虎。

凌太太没再问锦桐,而是问凌云,“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说着,凌太太又补充了一句,“你答应过娘,不再骗娘,如实说来”

凌云撇了锦桐一眼,他也不知道锦桐是谁,怎么回答娘啊。

“她好像被人追,从船上跳下了湖,恰好被我碰到了,我就帮了她一回,她要去淮州,等到了淮州,她就走了”

碧春脸色一变,“被人追?不会是偷了东西吧?”

锦桐一脑门的黑线,“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被绑架了,趁机逃了出来而已,我怕被他们抓到,身上除了这些东西,又身无分文,不知道夜宿在哪儿,才求了三少爷帮忙,带我去淮州”

凌太太望着锦桐,她也不信锦桐会偷东西。

锦桐眼神周正,神情从容,一派大家风气,做不出那种小人行径。

碧春就问道:“你要去淮州做什么?”

被绑架了,应该要回家才对吧?

淮州今儿可没船到随州来,显然不是从淮州来的啊。

锦桐耸肩,“只有去了淮州,我才能去棉城”

“棉城?你要去边关?”凌云惊诧,“边关乱得很,你去边关做什么?”

“找我夫君啊”锦桐坦然一笑。

凌太太又看了那包袱两眼,眉头皱紧,“淮州离棉城有千里之远,你一个孤弱女子,怎么去棉城?”

这一点,锦桐倒是没想过。

不过,萧珩去棉城之前,在淮州逗留了几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淮州应该有他的人才对。

再者说了,淮州是去东临的必经之路,静王府肯定会派暗卫把守,只要找到暗卫,她去边关就不成问题了。

当然了,这些话,锦桐是不会和凌太太说的。

她只苦笑道:“我回家也是孤身一人,去棉城也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着,锦桐又道了一句,“凌太太放心,我不会给凌家惹祸上身的”

凌太太望着锦桐,她笑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绑架你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为何,如何能断定收留你会不会给我凌家惹祸?”

凌云一见,就知道她娘不打算收留锦桐了,那他的易容术岂不是泡汤了,这哪行啊?

凌云知道她娘心软,忙央求道:“娘,你看她孤身一人,还被人绑架,多可怜啊,还身无分文,咱们就只带她去淮州,不会有事的”

他都亲眼见到她换了一张脸,只要他不说,鬼知道她之前是谁啊?

凌太太被凌云摇得身子直晃,她道:“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凌云就道:“没有万一!”

说着,凌云还道:“这几日就收留她在小院,不许她出门不就成了,等上了船,就到淮州了”

凌太太想想也是,总不至于会有人来搜查。

凌太太就道:“我原是想给你些银子,让你走的,念在三少爷替你说情的份上,我便留你几日在府里当丫鬟”

锦桐连连点头。

然后,婆子就拆台了,“她当哪门子的丫鬟啊,连三少爷的洗澡水都拎不动......”

锦桐的脸,腾地大红。

凌云囧了,亏得她还信誓旦旦要做丫鬟,简直是丢他的脸。

怕凌太太又改主意,凌云忙道:“我拎,我自己拎”

凌太太瞪了凌云好几眼,方才吩咐婆子道:“把三少爷的洗澡水送他房间里去”

婆子应声出去。

凌太太又吩咐碧春道:“可还有空房间,给她一间”

就锦桐这样,凌太太也不指望她能伺候人了。

碧春摇头,“没了,要不让她和奴婢挤一挤?”

凌太太摆摆手,“就这样吧”

就这样,锦桐解脱了,虽然还是凌家的丫鬟,不过却不用干粗活了。

出正屋的时候,凌云还提醒锦桐道:“你可别忘记了答应我的事”

章节目录 第536章 画像 锦桐点头笑道:“放心,不会”

碧春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她警告锦桐别出幺蛾子带坏三少爷。

锦桐囧。

碧春领着锦桐去了她的屋子。

屋内,只有一张床,不过收拾的挺干净的。

锦桐放下包袱,坐了下来,然后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了。

她从被绑架起,就没正儿八经地泡过澡,看见浴桶,就有些疲乏了......

可是她拎不动洗澡水啊......

锦桐忙扒拉包袱,拿出一对珍珠耳坠,塞给碧春。

可把碧春吓坏了。

太太刚说,这是极品东珠。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啊。

碧春忙推脱道:“你想干嘛,我不会收你的东西的”

锦桐尴尬道:“不是,我只是想摆脱你一件事”

碧春皱眉,“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打些洗澡水来,我实在拎不动......”

声音弱如蚊哼。

碧春:“......”

这么奇葩的事,碧春觉得她一辈子估计就只能经历这么一回了。

偏锦桐硬塞,她只能收着。

她实在是喜欢这耳坠,喜欢得不行。

不过她不敢随便收,去禀告了凌太太。

凌太太听碧春说锦桐给了她一双东珠耳坠,就只要碧春给她打几天的洗澡水,凌太太也是无语至极。

这得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少夫人,才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这种地步。

她可知道,那对东珠耳坠足够她请三五个丫鬟伺候她一辈子了。

不过她倒是懂事,不会白使唤凌家的丫鬟。

得了凌太太的许可,碧春就高高兴兴地收了东珠耳坠。

然后屁颠屁颠地帮锦桐打洗澡水,还拿了一套她没穿过的新衣裳给锦桐穿。

就连锦桐换下来的衣裳,她也帮忙洗了。

锦桐美美地泡了个澡,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凌云就来找她学易容术了。

锦桐就用脸上的易容面具教他,凌云学会了,然后一肚子火气。

因为面具锦桐要用,凌云学会了,但是没法施展。

就他那破记性,不多用用,指不定过些日子就忘记了。

不行,明儿得上街去买面具去。

夜里,锦桐还是和碧春睡的。

碧春前半夜伺候凌太太,后半夜回自己屋子里睡。

因为动静不小,把锦桐给吵醒了。

锦桐和她聊了会儿天,倒是没有打听凌家的事,她只是借个安身之地,对凌家,她不感兴趣,免得打听多了,人家还误会她对凌家有什么企图。

一夜安眠。

第二天,锦桐醒了两回。

第一回,是碧春起床,她睁了睁眼,又睡下了。

碧春喊她起床伺候凌云,可是锦桐咕噜了两声,碧春摇头一笑,就自己起床了。

她想,锦桐嘴里的琥珀和淡芝,应该是她的贴身丫鬟,不然不可能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喊她们别闹她。

第二回,是丫鬟吃早饭。

碧春喊了好几声,才把锦桐喊起来。

锦桐脸红了,不好意思让碧春一而再地伺候她,这不,又给了她一支东珠簪子,可把碧春给吓坏了。

这人,出手也太大方了些吧?

碧春不要,锦桐笑道:“这套头饰,我丢了好几样,就算留着,我也不会再戴了,你不是我的丫鬟,让你伺候我,我不好意思”

碧春咋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锦桐,“你该不会是位王妃吧?”

“不是”

锦桐摇头一笑。

碧春接了头饰,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伺候锦桐洗漱打扮,然后请锦桐去吃早饭。

吃完了之后,叮嘱锦桐不许出府,她就忙自己的去了。

锦桐无聊又无聊,把府里里里外外逛了好几遍,然后回屋,坐着发呆。

她希望淮州早些有船过来随州,好尽早去棉城啊。

在屋子里坐了小半个时辰,锦桐又出来走了一走。

这一回,锦桐碰到了春桃。

她正端着碗药从锦桐身边路过,一股子药味,很是浓郁。

她去的方向是凌大少爷住的小院,碧春提醒过她,那院子她不能去。

锦桐站在影壁前,看着影壁上的刻画。

一旁,有一道人影飞快地闪进来,一路喊着,“萧桐!萧桐!”

锦桐回头,望着凌云道:“我在这儿!”

凌云的脚步戛然而止,蓦然回头,又飞快地跑过来。

他手里拿了一张纸,跑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站在锦桐跟前,凌云是双眼冒光,眸底的亮光比夜空的星辰还要闪耀三分。

锦桐被他看得有些不适,摸了摸脸,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凌云摇头如拨浪鼓,他没有说话。

他将手里的纸展开。

上面赫然是一幅画。

正是她没有易容时的模样。

“我总算是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静王府的静王世子妃!”凌云喜不自胜道。

凌云的声音很雀跃,很笃定。

虽然画上只是寥寥数笔,却将锦桐的音容笑貌刻画得栩栩如生。

锦桐扶额,看着画上的赏银,嘴角有些抽抽。

上面写着:不论是谁,只要提供她的行踪消息,赏银一万两!

看着凌云高兴的模样,锦桐没好气道:“我可以和你去官府,但是赏银你要分我一半”

凌云:“......”

两眼一翻,凌云白了锦桐好几眼,“本少爷会在乎那几万两银子?都给你!”

凌云的话很霸气,但是眸光却带着淡淡的鄙夷。

鄙夷完,凌云又带了好奇了,“不是说静王府很厉害吗,怎么连你一个世子妃都会被人给绑架了?”

锦桐脸颊有些红晕,“总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凌云点点头,对锦桐怎么被人绑架的,他并不好奇。

只上下扫视锦桐,有些不信,“你真的是静王世子妃?”

锦桐摇头,“我不是”

凌云眼神耸拉了,她明明就是,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

凌云二话不说,拉了锦桐就要走。

锦桐微微怔楞,“你要带我去哪儿?”

凌云把锦桐拉到他的房间里,从枕头底下拿了个小锦盒出来。

他塞给锦桐道:“这里面是我存了好些年的银票”

锦桐拿了锦盒,有些不解,“你给我银票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绑架她的人太厉害,凌家怕惹祸上身,又不敢轻易得罪她,所以给钱让她走?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治病 “你先看看”凌云催锦桐打开锦盒。

锦桐还真打开了。

里面的银票有一沓,锦桐数了下,有差不多三万两。

锦桐上下扫视凌云,“小小年纪,存的银票倒是不少”

凌云看了锦盒道:“那是自然,这些银票都是逢年过节长辈们给的,这是我第一次出淮州,平常根本找不到用银子的地方,都存着呢”

“然后呢?”锦桐笑问。

存的这么辛苦,就这么都给她了?

凌云看着锦桐,眸底有些许乞求之色,“这些钱都给你,等我回了凌家,我派人送你,就是我亲自送你去棉城都行,我只求你一件事”

锦桐把锦盒合上,好奇道:“求我什么事?”

“救我大哥”

凌云说着,直接给锦桐跪了下来。

锦桐忙扶起他,“先起来再说”

凌云摇头,眼眶通红道:“求你救救我大哥”

锦桐拽他起来,道:“谁告诉你我会医术的?”

凌云摇头道:“你别否认,我知道你会医术,娘亲和大哥这回来随州,就是听说随州来了位大夫,医术高超”

“可是那位大夫看了我大哥的病后,根本就没把握能治好,不过大夫说,他可以给我们推荐一个人,我娘问是哪位大夫,那大夫说是静王世子妃,也就是你”

要是换做寻常的大夫,哪怕是跋山涉水,凌太太也会带着他大哥去的。

可是京城是什么地方,静王府又是什么地方,岂是他们想求医便求医的?

凌太太觉得希望渺茫,就想着先回淮州再做打算。

可是凌云今儿去街上闲逛,正好瞧见有人张贴告示。

他听了两耳朵,尤其是听到静王世子妃这几个字的时候,便赶紧扒拉开人群钻了进去。

你能想象到凌云见到告示上张贴着锦桐的画像时,那种天下掉馅饼,直接砸他脑门上的震惊和欣喜吗?

当时,他差点没高兴得要吼起来。

这不就赶紧往回赶了。

又担心锦桐会矢口否认,等到无人处,凌云撕下一张告示,以防锦桐抵赖。

好吧,锦桐确实没法否认。

谁能想到,官府会张贴告示寻她呢?

不过就算官府张贴了告示,锦桐也不会去找他们的。

因为锦桐知道,静王府在随州的人手不够,才会要官府帮忙。

她现在躲在凌家,很安全。

出去了,反倒是有危险。

谢明手底下暗卫不少,随州还有接应的暗卫,静王府几个暗卫,根本护不住她不说,只怕还会搭上自己的命。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啊,可不想再自投罗网了。

锦桐看着凌云,眉头轻挑了下,他方才说是有大夫推荐的自己?

是谁?

她会医术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更何况是大夫了。

锦桐问凌云,“给你推荐我的大夫是谁?”

凌云摇头,“他是从京都来的,据说他曾亲眼目睹了你把命不久矣的东宣侯府世子给救活了”

原来是东宣侯世子的事!

锦桐了然了。

那次东宣侯世子中毒,是她去医治的,后来东宣侯府还找了太医和大夫进府会诊,给凌家介绍自己的那位大夫,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锦桐又问凌云,“那你大哥的病症是什么样子的?”

凌云忙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当年我娘怀我大哥的时候,身子骨差,动过胎气”

锦桐点点头。

凌云就高兴地拉着锦桐,带她去给他大哥看病了。

临出门的时候,锦桐反拽着凌云的手道:“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你大哥,但我们有言在先,你不得泄露我的身份”

凌云望着锦桐,有些为难道:“我只告诉我娘,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可不想凌家不经意间慢待了你”

一想到自己昨晚理直气壮地要锦桐给他抬洗澡水,凌云就脊背发麻。

静王世子妃啊!

她娘家是定远侯府,外祖家是曲大将军府,夫家是静王府,夫君更是静王世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外甥,而且还是手握三万大军驻守一方的大将军。

他居然有胆量要他怀了身孕的媳妇给他拎洗澡水。

凌云忙赔礼道歉,“我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者不为罪”

锦桐哪会怪罪他。

这不,就跟他一起到了他大哥凌风的屋内。

还没进屋,便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儿,还听到有连贯的咳嗽声传来。

凌风推门进去,正好听到凌太太的说话声,“风儿,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凌风的说话声有气无力的,明显的中气不足,还有些沙哑,“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说完,又问道,“还是没船回淮州吗?”

凌太太道:“怕是要过两日,府里有你爹在,我们多在随州住几日不碍事”

凌风摇头,“可是祖母的寿宴......”

祖母不喜他身子弱,偏疼庶孙,他们回去晚了,寿宴上没有当家主母,父亲脸上会难看,等他们回去,母亲肯定会挨训斥。

凌太太轻轻一叹。

凌云龇牙咧嘴了几下,方才迈步进去。

先是规矩地请了安,然后把凌太太拉到一旁,低语了几句。

凌太太身子一怔,“你是说,她是......?”

凌云拍了胸脯道:“她就是”

凌太太不敢相信,静王世子妃怎么会这样其貌不扬呢?

不过那身天蚕丝的衣裳,还有东珠首饰,以及锦桐的出手大方,由不得她不信。

凌太太走过来,要给锦桐福身见礼。

锦桐忙扶了她道:“凌太太,不必多礼”

凌太太赔罪道:“是府上慢待了世子妃,只是我儿的病......还请世子妃施救,我就是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凌云见两人磨蹭,有些着急道:“娘,你别耽搁事啊,先让她给大哥看病再说”

凌太太瞪了凌云好几眼,方才请锦桐进内屋。

屋内,碧春在伺候凌大少爷。

见凌太太进来,碧春便站到一旁去了。

等走近了些,锦桐才瞧见凌大少爷的模样。

形容消瘦,不过看着还是很俊朗的,有三分像凌太太。

凌大少爷见了锦桐一点儿也不好奇,府里来了个新丫鬟,还是凌云亲自带回来的,丫鬟伺候他时,都告诉他了。

只是他有些好奇,怎么凌太太把锦桐带他屋子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施针 尤其是凌太太的眸光还很恭敬,亲自给锦桐端了绣凳来。

锦桐给凌大少爷搭脉。

等把脉之后,锦桐眉头轻蹙着。

这位凌大少爷的病有些严重啊。

要施针,还要泡药浴。

泡药浴倒是好说,可是施针......难道她要亲自给凌大少爷施针?

可是要凌家另外找大夫,锦桐又犹豫了。

她怕万一走漏风声,会被谢明他们找到。

没办法,只能自己来了。

锦桐起身道:“大少爷的病症有些严重,需要先泡药浴施针治疗三日,我先开药方,让丫鬟把药抓回来先”

凌太太连连点头,忙吩咐丫鬟拿笔墨纸砚来。

锦桐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有不少的书。

锦桐心道,是不是病久了的人,都喜欢看书?

锦桐写了药方,凌太太赶紧吩咐碧春去抓药。

药铺离得不远,一刻钟的样子,碧春就抓了药回来了。

厨房早将热水准备上了。

丫鬟帮凌大少爷脱了衣裳,扶着他进了浸满药材的浴桶中,锦桐站在一旁,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头挑银针。

锦桐眼睛时不时地瞟两下,心道,萧珩这会儿应该忙着军务,不会看到她的吧?

她刚刚犹豫要不要自己亲自施针,就是在顾虑这个!

她要看着凌大少爷的果体啊!!!

要是让萧珩看见了这里的情况,非得气坏了不可。

此刻。

军营,大帐内。

萧珩将这一幕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漆黑如墨,额头有青筋暴起。

这女人,居然敢大着胆子帮别人施针!

尤其是见到锦桐的手搭在人家肩膀上,睁大眼睛找穴位,一双手摸来摸去,闹得凌大少爷脸红脖子粗。

萧珩的脸黑得可以滴墨了,就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沉的。

不过,一会儿,萧珩的脸色就又好转了一些。

因为锦桐一边扎针,一边咕噜。

“我相公比你好看!”

“我相公比你身子结实!”

“我相公比你......!”

一番话,说得凌大少爷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云站在一旁,不满道:“有你这么打击我大哥的吗?”

虽然你说的都是大实话,可是我大哥病了许久,怎么跟静王世子相提并论?!

锦桐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你不懂,我这是在自保呢,我不能救了人,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啊,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凌大少爷,对不住啊,我不是存心说你不好的”

凌大少爷摇头,“无碍”

然后,锦桐每扎一针,就夸萧珩一句。

本来吧,萧珩还很高兴的,谁想听到那句自保,他还能高兴得起来才怪了。

这女人,明知道不能做,还偏要做。

做了,还想欲盖弥彰地忽悠他!

这还是顾忌到他能看到,要是看不到,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来!

对凌家来说,锦桐是凌大少爷的救命恩人,别说扎针时,言语两句了,就是打凌大少爷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况且,锦桐到底是一个闺阁少夫人,身怀有孕,又身份尊贵,能纡尊降贵帮凌大少爷治病,凌家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哪敢说她那话伤人啊?

锦桐治病的法子又不仅仅只是搭脉,开药方,还看了外男的身子,甚至是碰了。

这是有违女训女诫的。

那句自保,凌太太懂其中的意味,这要是叫外人知道了,只怕会对静王世子妃名声有碍。

凌太太叮嘱下人,不许泄露半句。

知道了锦桐的身份,又替他儿子治病,恩比天高。

一想到昨天的慢待,还有她跟锦桐说话的态度,凌太太就懊悔不已。

看着屋子里的简陋,凌太太后悔地方寒碜了,没法好好招待锦桐。

这不,让丫鬟赶紧把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锦桐住。

锦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安排妥当了。

锦桐在小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除了帮凌大少爷治病,就是调制药丸,帮凌大少爷调补身子。

谁叫锦桐闲得无聊呢,又不能出去溜达,看看随州的风土人情,只能找些事做打发时间了。

不过打发时间还是次要的,锦桐趁此机会,给自己调制了几种药粉,以防不时之需。

外面,锦桐的赏银已经提高到两万两银子了,据凌云打探得知。

高额的赏钱之下,勇夫极多,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去府衙禀告她的行踪消息,然后领着一群官差满大街地找她,这样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后果就是那些人挨板子了。

可晓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

锦桐听着,一笑置之。

拿了药材,置于鼻尖轻嗅。

碧春在一旁伺候,小心地帮锦桐打扇子,问道:“世子妃,你这调制的是什么?”

锦桐笑道:“这是安胎丸”

碧春一惊,忙问道:“世子妃动胎气了?”

锦桐摇头,笑道:“那倒是没有,只是预备着”

碧春点点头。

锦桐放下药材,又去拿另一种,随口问道:“淮州还是没有船来吗?”

碧春点头道:“有了,今儿一早就有商船过来,只是等在随州,想去淮州的人太多了,争着抢着要上船,没差点儿打起来,管家回来禀告此时,太太怕危险,只好放弃今儿下午回淮州的打算了”

“明后儿人估计会少很多,到时候太太可以租一条船回淮州”

之前,凌太太就几次问锦桐是不是很着急去淮州。

锦桐说不急。

凌太太就不急了。

她儿子的病情渐好,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人就轻松了。

她累了这么些年,也想好好歇歇。

这两日,凌太太就带着春桃在随州闲逛,给锦桐买了不少的衣裳头饰。

凌太太没那个胆量让锦桐穿丫鬟的衣裳,看着就觉得心底发毛。

另外,凌太太想多留两日,凌大少爷的病情就要好很多。

这几日,多给他调补调补,好歹有些气色地回家,好叫凌家那些阻止她带凌大少爷出来治病的人瞧瞧,她来随州是对的!

当然了,凌太太还是存了私心的。

从随州去淮州,坐船快的话四天,慢的话要五天。

她怕锦桐一到淮州,就直奔棉城,以锦桐的医术和本事,她根本不会缺钱。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轻蔑 她怕到时候凌大少爷的病没法痊愈,能多留锦桐一天,凌大少爷的病痊愈的机会就大一分。

不过,她做得倒也无可挑剔。

船拥挤,三教九流混杂,不当对锦桐,就是对他们也是很危险的,等人少些再走,合情合理。

尤其是锦桐还被官府寻找,被敌人找,太危险了,租一条船,也放心。

又挨了两天。

这一天,锦桐早早地就被碧春喊醒了。

梳洗打扮之后,就去正屋吃早饭。

码头人来人往,还有好几个官兵在拿着她的画像寻人。

官兵对着凌太太几个扫视画像,只扫了锦桐一眼,就摆手放行了。

凌太太瞧得惊叹,她知道锦桐易容了,当初看到告示上的画像,她还很纳闷怎么长得不一样,凌云趁机给她展示了下什么叫易容术。

不过过了官兵那一关,锦桐本打算松一口气,谁想到她一瞥眼。

就见到桥头有暗卫在那里,穿着素朴的衣裳,但是锦桐认得他,他就是谢明手底下的暗卫。

锦桐没有低头,也没有岔开眼神,就那么多看了他几眼,还笑着指着暗卫给凌太太看。

指了他,又指别人。

凌太太还轻声呵斥了锦桐一句,“女儿,娘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端庄大方,不能随便用手指人”

锦桐穿着广袖裙裳,很好地把肚子遮掩住了。

她还故作撒娇,“娘,我就是随便一指,你就训斥我,给女儿留点面子行不行啊?”

凌太太嗔了锦桐一眼,正要说话呢。

后面,有人高呼,“凌太太!”

锦桐撇头,就见到一个夫人带着女儿,还有四五个丫鬟小厮走过来。

凌太太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她看了锦桐一眼。

锦桐就无语了。

怎么会那么的巧呢,居然碰到凌太太的熟人,她肯定知道她不是她的女儿啊。

倒是凌大少爷机灵,咳了两声,凌太太就望着锦桐道:“这里风大,你和你大哥他们先上船”

就这样,锦桐和凌风他们先上船了。

等上了船,凌云就一脸嫌弃道:“那是邵太太,她一个堂姐是我们淮州知府的夫人,一个堂姐是温家二太太,她儿子在淮州可是一霸,最是讨人厌了”

“偏又不能随便得罪,我娘肯定会让他们上船来的,存心毁我阳光灿烂的心情!”

锦桐失笑。

凌大少爷望着凌云,无奈一笑道:“背后不可语人是非”

凌云两眼一翻,道:“谁乐意说他们坏话,我还不是怕萧桐姐姐到淮州,不小心碰到他们了,避着点吗?”

凌大少爷没再说什么了。

很快,凌太太就上船了,邵太太和她的女儿也一起上了船。

上了船,邵太太就上下打量凌风,笑道:“凌大少爷的气色果真是好了许多,仪表堂堂,等身子好全了,就更器宇不凡了”

凌大少爷点头一笑。

凌云见邵家下人把东西搬了上来,船还不走,就催道:“娘,什么时候回府啊,快赶不上祖母的寿宴了”

凌太太道:“等邵大少爷来,我们就走”

凌云呲牙,暗叫倒霉。

到这时候,邵太太才注意到锦桐,问道:“这位是?”

凌太太看了锦桐两眼,才道:“这是医治风儿大夫的侄女,去淮州寻亲,托我带她一程”

本来邵太太看锦桐的眼神还好,可是一听她是大夫的侄女,眼神瞬间就带了轻蔑了。

锦桐转身到一旁看水。

没一会儿,船内就发生了骚动,还有争吵声。

碧春出来了,她还抱着锦桐的包袱,望着凌太太道:“太太,邵二姑娘把萧姑娘的包袱给丢了出来,她要住萧姑娘的屋子”

凌云瞬间火冒三丈,这是他们凌家租用的船,还轮不到邵家胡作非为!

可是锦桐拦下了他。

凌太太也是一肚子火气,邵太太在淮州蛮横惯了,那是她后台硬,没人敢得罪。

可是在静王世子妃眼里,她算老几,敢丢她的包袱?!

凌太太脸上有些难看,吩咐丫鬟道:“你们没告诉邵二姑娘,萧姑娘是我的贵客?”

碧春道:“奴婢说了,可是......”

她还没说完,邵太太的丫鬟就笑了,“一间屋子而已,有什么好争的,要是真争起来,这条船还指不定谁用呢”

丫鬟说完,邵太太就呵斥她了,丫鬟就不敢再说了。

可是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凌太太脸色极难看。

邵太太这是在逼她,温家二太太是她堂姐,她要是一定要这条船,船夫不敢得罪她,到时候,下船的就是凌家了!

凌太太只能忍气吞声了,吩咐碧春道:“让萧姑娘住我的屋”

碧春点点头,抱着包袱又回去了。

邵太太撇了锦桐两眼,眸底还是鄙视,连凌太太都一起鄙夷了。

至于吗,一个大夫的侄女而已,用得着这样巴结吗?

“欺人太甚!”凌云气得直喘气,“花了银子,租了船,还这么窝囊,气死我了!”

确实是够窝囊的。

可是谁叫船是人家温家的呢,人家有后门呢。

锦桐拍凌云的肩膀道:“你可以努力让凌家的船来往淮州和随州,就不必看人的脸色了”

凌云望着锦桐,凌大少爷则道:“凌家努力过,可是淮州知府是温家的人,凌家的船一条也挤不进来”

他虽然身子虚弱,可却是凌家大少爷,该知道的他都知道。

锦桐眉头一挑,凌太太不是说温家做生意还算厚到实诚吗,怎么会这样?

凌大少爷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家也不例外”

锦桐一瞬间就明白了。

温家二太太和淮州知府夫人是堂姐妹,可是温家大太太不是啊。

几人就在船头闲聊。

凌大少爷身子虽然还虚,不过好多了,来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船内待着,憋坏了。

左等右等,邵大少爷还没有来。

等得没耐性的凌云直骂他,“再等下去,该吃午饭了!亏得我们起了一大早!”

又等了两刻钟,邵大少爷才姗姗来迟。

一身的酒气熏人不说,还让下人拎了午饭来,说是来迟了,特地备下美酒美食给他娘和妹妹赔礼道歉。

章节目录 第540 中毒 邵太太随口责怪了邵大少爷两句,可是眸底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还请凌太太一起用饭。

只请凌太太一人。

凌太太婉拒了,去吩咐船夫赶紧开船。

等船走远了,锦桐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凌太太派碧春寸步不离地伺候锦桐,有时候,凌云无聊,也会来找锦桐说话。

他年纪不小,却也不大,锦桐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天,风和日丽,

锦桐想在船甲上吹吹风,就出了屋子。

可是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动静传来,还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传来,“来,让爷瞧瞧软不软和......”

丫鬟轻声道:“爷,这不是在府里,会被人听到的”

“听到怕什么,也只敢在心底说,谁敢说什么?两天了,都快憋坏了,你瞧”

锦桐的眉头当即皱紧,在心底狠骂了几声无耻,然后快步走了。

她一走,屋子里就跑出来一个丫鬟。

邵大少爷追出来,可是一撇头就见到了锦桐。

锦桐身姿窈窕,青丝如瀑。

邵大少爷看了就心痒痒了,“别看模样一般,这身段还真是不错”

心中邪念一动,邵大少爷就站不住了。

迈步朝船甲走了去。

感觉到身后有人,锦桐回头,就见到邵大少爷邪恶的目光。

锦桐如鲠在喉。

尤其是他说出口的话,呕心得锦桐就跟咽了苍蝇似地。

“还投奔哪门子的亲戚去,伺候好爷,爷纳你为妾,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他就走了过来。

碧春挡在锦桐跟前,道:“邵大少爷,你别胡来,她是我们凌家的贵客!”

邵大少爷讥笑一声,“爷要纳她为妾,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凌家还能为了她得罪我邵家?”

碧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叫了救命。

然后,凌太太和凌大少爷他们都上了船甲。

看到邵大少爷在,凌太太的脸色就不大好看,问碧春,“出什么事了?”

碧春不敢说。

倒是锦桐很是平静,道:“承蒙邵大少爷看得起,要纳我为妾呢”

凌太太的脸一白,随即又冷了下去,撇了邵太太道:“邵太太,管好你的儿子,别给邵家惹祸”

邵太太本来还想呵斥邵大少爷两句,就锦桐这样的姿色,他也看得上眼。

可是凌太太这话,她就不高兴了,“一个大夫的侄女,我儿愿意纳她为妾,是她上辈子积了阴德”

凌太太知道邵太太宠溺邵大少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道:“她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别说是你们邵家,就是知府大人也一样!”

锦桐赏风景的心情全毁了,就回了自己的屋。

这一回,凌太太把春桃也派去伺候锦桐了。

邵太太在船上,把邵大少爷狠狠地骂了一顿。

邵二姑娘就不服气了,“娘,你别被凌家恐吓,她能是什么身份,是我邵家得罪不起的?”

丑成那样,头上的头饰还比她的漂亮,简直是浪费!

锦桐回了船内,喝了一盏茶,平复心情。

凌太太来道:“我已经警告过邵家了,邵家应该不敢再胡来了”

这要是在京都,就凭邵大少爷这言语轻薄,他几条命都没了!

当然,敢来调戏锦桐,邵大少爷的命,注定要没了,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凌太太劝锦桐别去棉城,直接回京,她一个孤弱女子,出门实在不安全。

锦桐摇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要是邵大少爷真敢胡来,锦桐不会心慈手软的。

锦桐以为她没机会证明自己,谁想还偏偏就有了。

邵大少爷在淮州纨绔惯了,只要他想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再加上身边一堆奉承巴结的小厮,居然给他弄到了迷药。

船里,也是有不轨之徒的,不过人家弄迷药,只是想趁机发点小财。

邵大少爷拿了,可是使坏的。

拿了迷药后,邵大少爷就按耐不住了。

天才麻麻黑,他就忍不住下手了。

迷药迷晕了春桃和碧春,锦桐可是一点儿事都没有。

春桃和碧春一倒下,锦桐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这不,拿了棍子守在门口。

邵大少爷一进来,锦桐就狠狠地给了他一闷棍。

不过锦桐力气不大,就是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了,也没能把邵大少爷给敲晕。

反倒是激怒了邵大少爷。

屋子里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凌云他们。

等他们赶来的时候,进门就见到邵大少爷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锦桐站在那里,脸色冰冷。

邵太太心疼地去看儿子,问道:“铤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娘啊”

邵大少爷指着锦桐,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邵太太就气得看着锦桐,“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了!”

说完,又对凌太太道:“你们凌家也别想好过!”

那边邵二姑娘已经去叫人了。

他们知道邵大少爷是中毒,要逼锦桐交出解药。

锦桐不给。

可是叫了人来,她就会给吗?

别忘了,凌家也有不少人在船上呢,要真来硬的,谁也讨不了好处。

锦桐指着包袱道:“解药就在包袱里,除了解药,还有多种毒药,要是挑错了,就等着给邵大少爷收尸吧”

“你!”邵二姑娘气大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什么时候船到了淮州,我什么时候给他解药”

锦桐的说话声毋庸置疑。

邵太太拿锦桐没辙,又不敢来硬的,要锦桐的命容易,可是锦桐死了,她儿子怎么办?

邵太太叫人把邵大少爷抬了回去,叫船夫赶紧开船,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回淮州。

然而,船开得太快,锦桐不舒服了,别忘了她还怀着身孕,船速度太快,晃动得厉害,锦桐华丽丽地吐了。

吐得火大,锦桐让碧春去给邵太太传话,“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给邵大少爷解毒了,她直接把解药扔湖里去!”

邵太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现在儿子的命在别人手里,她再横也不敢乱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凌家 就这样,船快速走了几个时辰,又慢慢地慢了下来。

三天后,船就到了淮州境内了。

邵大少爷,被那毒药折腾了三天,三天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看到邵大少爷脸上都明显凸出来的颧骨,锦桐不爽的心情稍稍好了那么几分。

只是,船还没到岸,锦桐就看了一场热闹。

一条船上,正在打架。

刀光剑影,杀气凌人。

打得甚是惨烈。

怕敌人打到船上来,误伤了他们。

邵太太赶紧叫船夫把船又挪远了些。

凌太太请锦桐回船内。

锦桐正要转身呢,就听到一声哭喊,“放开我!我要回家!”

听到那声音,锦桐身子一怔。

这不是宁儿的声音吗?

锦桐忙转了身子,只捕抓到几个身影,如风般从船上跳了下去,追着远处凌空腾飞的身影而去。

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那残破的商船,真叫人觉得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错觉。

锦桐觉得她没有听错,世上也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那就是宁儿的声音!

谢明骗了她,东临暗卫不只是借宁儿转移静王府暗卫的视线,他们就是绑架了宁儿!

站在船头,锦桐翘首以盼。

可是易容过后的她,静王府的暗卫哪里认得出来?

更何况人家已经走了。

不知不觉,船已经到了岸边。

碧春轻声催锦桐,道:“世子妃,我们该下船了”

下了船,邵太太就催促锦桐要解药了。

之前有言在先,加上锦桐不愿再多生事端,就把解药丢给了邵太太。

邵太太朝锦桐哼了一声,又冷冷地瞥了凌太太一眼,转身走了。

凌太太苦笑一声,她算是把邵家给得罪死了。

那边,凌家下人赶紧牵了马车过来,道:“太太,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和老夫人等得快要发火了”

今儿是凌老夫人的寿辰,当家主母却不在,不怪他们发火生气。

凌太太忍不住揉太阳穴,她望着锦桐,道:“还请世子妃先在凌家住下,容我准备马车再送你......”

锦桐苦笑一声,她看了眼那凌乱的商船,道:“我估计要在淮州多住两日了”

凌太太是通透人,她一见锦桐这神情,就知道方才的斗殴跟她有关。

不过锦桐要在凌家多住几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静王府世子妃能在凌家下榻,那是凌家的福分。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着凌家直奔而去。

凌府。

阔绰气派,门口两只大石狮子威武霸气,上面系了红绸,霸气中又平添了几分喜气。

进府之前,凌太太叮嘱凌云道:“一会儿老夫人要是训斥你,千万不要回嘴,记住没有?”

凌云很不甘心,他趁机提条件道:“那我要去棉城!”

凌太太怎么可能答应他去棉城呢,棉城是边关乱地啊,“不行,我可以许你去京都”

锦桐知道凌云是要送她去棉城,这份心意她领了,笑道:“等我回京,你来京都寻我也是一样的”

“那要等许久呢”凌云有些不同意。

可是不同意也不行啊,凌太太不许,他没辙。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凌家在淮州,家世地位都不差,除了知府和温家,就属凌家了,从底蕴上看,邵家可是要差得远了。

可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硬生生地压了凌家好几头,这是没办法的事。

来给凌老夫人贺寿的人很多,觥筹交错,欢笑连连。

一堆人瞧见凌太太走进来,都很诧异。

不少人眼睛都盯着凌风看,还窃窃私语。

凌大少爷可是淮州出了名的病秧子,药罐子。

更是因为身子差,四处求医,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更有传言,说他会命不久矣。

可是今儿一看,气色虽然差了些,却也没有给人一种人之将死的感觉。

他们对凌大少爷了解得不多,可是凌家下人看到凌风,简直是惊奇。

大少爷出门一趟,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啊!

出门前,凌风是小厮扶着走的,回来可是自己走回来的。

凌家二少爷凌端正在陪客人饮酒,见到凌风走回来,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大哥,你好了?”

凌风温文尔雅,点头道:“尚未痊愈,不过也好了七八成了”

凌云就没好气了,“好多亏了二哥呢,你要不说随州有神医,娘还不会带大哥去”

凌端呼吸一滞,很快又笑了,“是大哥福气到了”

凌云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是锦桐听出来点苗头。

凌家二少爷乃庶出,她姨娘是凌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甚是得她的欢心。

不过命薄得很,生孩子难产死了。

凌家二少爷出生丧母,实在可怜,他姨娘临死前就求了老夫人,说凌太太要照顾大少爷,她不能拖累她,希望这孩子老夫人能多照看一二。

老夫人能不答应吗?

凌二少爷是老夫人亲手养大的,老夫人很是疼他,加上凌大少爷又病歪歪的,她就更喜欢凌二少爷了。

孩子,谁养大的谁疼。

老夫人偏爱凌二少爷,有时候为了他还呵斥凌云,凌太太也会不满凌老夫人宠庶轻嫡。

有了凌老夫人的疼爱,在加上大哥是病秧子,凌云又小很多,凌二少爷对凌家家主的位置可是志在必得。

可是凌太太总要为自己儿子考虑。

重要的场合,她会要求凌大少爷露面,凌大少爷不行,还有凌云,他只能是个陪衬。

可要是凌太太不在,可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这不,凌二少爷就耍了个小心眼。

利用凌云把凌太太骗到随州去了,凌云小,再加上凌二少爷又说的有鼻子有眼,他就信了。

当时,凌二少爷和贴身小厮在花园里说话,小厮回道:“二少爷,听说随州来了个神医,医术极高,可就是性子傲了些,轻易不出诊,这事要不要告诉太太,让太太带大少爷去?”

凌二少爷当即就道:“得了吧,我这会儿去告诉她,没得以为我存了心地支开她呢”

“她又是当家主母,她带大哥去随州了,祖母的寿宴怎么办?再说了,我说的话,她几时信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吃饱了撑着才干!”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抓人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分太太的心,把老夫人的寿宴给办砸了,等寿宴过后,再说不迟”

小厮连连点头,“那到时候大夫走了怎么办?”

“走了?那不更好?”

凌云当时没差点儿气得要冲出去。

这番话,在凌云的耳朵里,就是凌二少爷盼着他大哥早死,明明知道有神医,却隐瞒不报。

还好大哥福泽深厚,让他听见了!

凌云就告诉凌太太了,他没敢说是偷听凌二少爷讲的,只说了外面人传的。

凌太太当时就坐不住了,权衡了许久,还是决定带凌大少爷去随州。

可是随州去了,神医却没见到。

更没听说过什么神医医治了什么疑难杂症的事。

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多看了几个大夫。

后来,凌云不小心说漏了嘴,凌太太才知道,他们母子三人是被骗了,可是等他们要赶回凌家时,船又出事了。

凌云因为撒谎,心情不好,才到湖边丢石子,最后遇到了锦桐。

只能说,冥冥之中,上天总是眷顾好人的。

至于凌二少爷心里的窝囊气,从隐隐发青的额头就能看出一二了。

凌老爷瞧见自己的嫡子身体大好,不多久就能复原了,那是高兴的,也就不计较凌太太带凌风去求医,丢了老夫人的寿宴没办的事了。

凌太太也很会说话,见了凌老爷就赔礼道:“是我心急,怕大夫走了,错过了给风儿看病,才推了老夫人的寿宴的事,也幸亏老夫人体谅,把风儿的身子看得比她的寿宴重要......”

“还好,寿宴办得不错,我和风儿也赶回来得及时,明年,咱们再给老夫人办一个更隆重的”

凌云撇嘴,娘真是,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夫人明明不乐意娘亲带着大哥去随州的好么!

不过凌太太当众这么说了,瞬间老夫人在宾客心中的形象就慈爱了起来,老夫人要是再怪罪凌太太,可就说不过去了。

等外面人夸老夫人,夸得老夫人心底舒坦了。

凌太太才带着凌风和凌云进去给她祝寿。

凌老夫人还一脸慈爱道:“身子骨好了就好,到底是我凌家的嫡长子,往后可要撑起凌家的门面来,赶明儿给列祖列宗上个香,告谢列祖列宗们的庇佑”

凌太太无不称是。

至于锦桐,站在一旁,凌太太也没叫她给凌老夫人祝寿,锦桐也没有主动贺寿。

祝寿还是要送上贺礼的。

她没有准备,贸然祝寿,那是失礼。

还好,锦桐不想招摇,惹人注意。

不过,有些时候,不是锦桐想不招摇,就能不招摇的。

这不,凌二少爷见了锦桐,就主动问道:“这位姑娘是......?”

凌云就道:“她是萧姐姐,就是她叔父救了我大哥,她叔父有急事要离开随州一段时间,把她留在随州不放心,娘亲见她喜欢,邀请她来府里小住几日,等她叔父来给大哥看可痊愈了,顺带接她走”

凌二少爷就笑了,“那她也算得上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了”

什么叫算得上是,明明就是好吧!

凌云不搭理他。

凌老爷就高兴道:“那可别慢待了萧姑娘,把绿萝院收拾出来给萧姑娘住”

知道锦桐身怀有孕,又坐了几天的船,肯定疲乏了。

凌太太赶紧叫碧春带她去歇息。

她则留下来招呼宾客。

锦桐去绿萝院的时候,丫鬟已经把院子收拾妥了。

床褥什么的全都焕然一新。

不过锦桐顾不得这些,她朝碧春招招手。

碧春睁大了眼睛看着锦桐。

别说,那一瞬间,锦桐差点儿就晃了眼,她差点儿把碧春当做是琥珀了,尤其是她睁大眼睛的样子。

锦桐拜托碧春一件事。

在船上,萧珩就知道锦桐要去淮州。

他告诉了锦桐怎么联系静王府的暗卫。

锦桐要碧春去告诉暗卫一声,她在凌家。

碧春不敢耽搁,赶紧出去办事。

凌家派了四个丫鬟前来伺候她,问道:“姑娘要不要泡个澡,再睡?”

锦桐便笑道:“那就麻烦了”

浴桶里,洒了花瓣,清香四溢。

锦桐泡在水里,舒服得她直哼哼。

疲乏的她,直接睡着了。

锦桐是被丫鬟唤醒的,不是提醒她添水,去小榻上歇息。

而是告诉她,知府派了官兵要来抓她。

一句话,把锦桐怔呆了,“抓我?什么理由?”

丫鬟回道:“说是姑娘你毒害邵大少爷,要带回去审问,前院太太拦着,要不然官差要来小院了”

锦桐也不泡澡了,赶紧起来。

两刻钟后,锦桐又出现在凌家正堂。

原本凌老夫人就看锦桐的眼神不善,这回就更加不善了,不过当着许多宾客在,到时候一句话没说。

锦桐迈步进屋,屋内的官兵就道:“抓起来!”

凌太太眉头轻拧,“柳师爷,知府大人怎么能听信一面之词就上我凌府抓人?”

柳师爷笑道:“我也是听知府的吩咐办案,凌太太放心,她既然是你凌家的恩人,凌家的薄面,知府大人会卖两分的”

说完,他就摆手道:“带走!”

那些官兵还真是不客气,摁了锦桐就走。

凌太太急的,赶紧拦过来,“你不能带她走!”

柳师爷眉头一皱,“凌太太,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太太也看着柳师爷,“柳师爷,你今儿要真带走了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可不会是我凌家”

柳师爷仰天一笑,“难不成会是我,还是知府大人?”

凌太太想泄露锦桐的身份,可是锦桐给她使了个眼色。

凌太太就不敢泄露了,“柳师爷还是好好劝劝知府大人吧,别迷迷糊糊的,到时候......”

乌纱帽不保几个字,凌太太到底没敢说出来。

她一路送锦桐到凌府大门。

眼见这着锦桐被带走,凌太太吩咐总管赶紧跟着。

就这样,锦桐一路被人押着走。

走了好一会儿,锦桐就瞧见了被烧毁的商铺,多看了两眼,就被人推肩膀了。

远处,有一男子骑马过来。

男子俊朗如玉,神情温和,他骑马路过时,锦桐多看了他两眼。

宁王世子怎么来淮州了?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身份 锦桐没想喊他,只要碧春把帕子送到,静王府的暗卫肯定会来救她的,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可是宁王世子路过锦桐后,眉头皱了一皱。

那双眼睛,清澈明净,似曾相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姿也熟悉,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锦桐掩藏得很好,但是宁王世子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宁王世子眼神滞了下。

他调转马头,又回来了,问柳师爷,“她是谁?”

柳师爷早就见到宁王世子了,只是宁王世子骑马,他不敢贸贸然上前打招呼。

宁王世子,他还高攀不起。

这会儿宁王世子问话,柳师爷忙道:“她是谁,还不清楚,只知道她叫萧桐,不过此人心肠歹毒,给邵大少爷下毒,知府大人让我把她抓了起来”

柳师爷说了一堆,宁王世子心口蓦然一滞。

萧桐!

就凭这两个字,宁王世子就断定锦桐的身份了。

只是,心底有些发酸。

嫁给萧珩,她就改姓萧了吗?

当日在昭王府惊鸿一瞥,从此,那个淡蓝衣裳的姑娘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原本,他曾以为自己能娶她为妻,当初宁王妃去定远侯府提亲的时候,他是满怀期待的。

可惜,最后他失望了,而她也嫁进了静王府。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娶妻,原本,他不应该还对锦桐有什么念想才对。

但是这会儿见到她,宁王世子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娶了福和郡主,即便他已经成家,她也嫁给了别人,但是,她依然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白月光。

锦桐眸光清淡,犹如月华。

她看着宁王世子。

宁王世子压下心中的酸涩,问道:“世子妃怎么会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锦桐正准备开口。

突然,锦桐脊背一寒,就在这时,她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还没回过神来。

就听到有人倒地声,有人叫刺客声。

整条街瞬间乱成一团。

宁王世子抱着锦桐,吩咐官兵道:“抓捕刺客!”

柳师爷赶紧道:“还不快去追!”

那些官兵赶紧朝酒楼跑去。

锦桐头晕得厉害,被宁王世子抱着,都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柳师爷急道:“世子爷,你受伤了?”

宁王世子摇头,“不碍事”

难得抱着锦桐,他竟然有些不舍得松开,即便心中有着一丝丝对福和郡主的歉意。

直到这会儿,锦桐才好些,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抱着,锦桐推开宁王世子,急道:“宁王世子,你没事吧?”

宁王世子脸色微白,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什么,不过,他眸底的一抹失落,转瞬即逝。

柳师爷在一旁直抹额头。

邵家这回估计是踢到铁板了,这女人其貌不扬,却是宁王世子的心尖儿啊。

不过,瞧着似乎这女人对宁王世子并无其他想法?

而且,宁王世子不是已经娶妻了么?!

但是刚刚宁王世子的神情变化却瞒不过一直盯着他的柳师爷。

柳师爷咽了咽口水。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想到刚刚宁王世子的一句世子妃,还有刚刚在凌家,凌太太的百般阻拦和那欲言又止的劝告,柳师爷的脸唰的一白。

不......不是吧?!

她不会就是静王府被绑架的静王世子妃吧?!

越想,柳师爷的脊背越是发寒。

锦桐挣脱开宁王世子,她听到柳师爷说宁王世子受伤了,应该是后背受了伤。

锦桐侧身一看。

宁王世子的右肩上,正插着一支短箭!

锦桐眸光一冷,同时又对宁王世子满怀感激和歉意,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宁王世子不会受伤。

瞧见前面有药铺,锦桐扶着宁王世子道:“去药铺,我帮你治伤”

柳师爷就站在一旁,见锦桐扶得艰难,也不敢搭把手。

到了药铺,柳师爷赶紧叫小厮过来帮忙。

锦桐撕开宁王世子的衣裳,用酒精消毒后,帮他把箭拔出来,幸好,箭上没有毒。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宁王世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宁王世子出手,锦桐肯定躲不开别人的攻击。

箭没有伤到骨头,就伤得不重。

可惜锦桐身边没带药,只能用药铺里的药了,不然能好的快一些。

等回头,让暗卫去凌家拿包袱,再送给他就是了。

锦桐包扎得很认真,宁王世子看得有些呆了。

但是,脑海中突然闪过福和郡主的笑脸和依恋,宁王世子眸光微闪,垂下眸子移开了视线。

想了想,宁王世子开口问道:“之前东临刺客绑架了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方才那刺客也是东临的?”

锦桐言简意赅地说了两句,至于方才要杀她的刺客,锦桐拧眉道:“应该不是东临暗卫”

谢明说过,他的任务是活着把锦桐带去见他的主人。

他只保证她的死活,不会管她腹中的胎儿。

而且,她之前已经被绑架了,谢明有无数次杀她的机会,可是他没有。

“那会是谁?”宁王世子不解道。

锦桐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眸底泛苦。

还以为到了淮州,能逃开随州的东临暗卫,谁想到,这个火坑更大。

不但有想绑架她的东临暗卫,还有一拨想要她命的人!

她总觉得待在药铺,身边就一个师爷,还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受伤的宁王世子,就跟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

可是,她要去哪儿呢?

回凌家?

要是把东临暗卫引去了,只怕一个凌家都不够他们杀的。

锦桐想到了宁儿,问道:“宁儿是不是被绑架到淮州了?”

宁王世子点点头,“他们绑架了宁儿,转移静王府的视线,可是静王府的暗卫追的他们毫无喘息的机会,他们不敢放了宁儿,一旦没有了人质,他们插翅也难逃出京都”

“他们一路拿宁儿当人质,被静王府的暗卫追到了淮州,前些时候,淮州的船被烧了,没有商船通行,他们就带着宁儿东躲西藏,今儿有船了,静王府暗卫把守着船,他们根本逃不了”

说着,宁王世子笑了,“要不是东临暗卫放火烧船,将他们堵在了这里,估计他们能把宁儿带去东临”

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当真是不假。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火烧 不过,也不怪那些烧船的暗卫,他们虽然都是东临暗卫,可是执行的任务不同,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哪管其他人啊?

宁王世子也说了另外一件事。

就是东临暗卫放火烧船的时候,刚好他和昭王也在船上。

当然了,昭王肯定是没事的。

不过昭王或许也是东临暗卫烧船的原因之一。

可怜昭王奉命出来追查东临纵火犯,结果还没去找人家,人家就已经到他眼皮子底下来烧他了。

锦桐听得楞楞的,“你是说昭王殿下也在淮州?”

宁王世子点头,“不止是昭王,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唤声传来,“表妹?”

锦桐撇头,就见到曲嘉宸和曲嘉烨走过来。

锦桐愣住了。

她不但看到了曲嘉宸两兄弟,还有秦家少主秦修。

锦桐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宁儿是静王府的小郡主,静王府跟曲大将军府关系本就不差,再加上如今还有她这个静王世子妃在,曲家派了曲嘉宸和曲嘉烨来帮静王府也并不奇怪。

再者自己也被敌人绑架,曲家能不心急才怪了。

只是,曲嘉宸也出来了,那秦惜怎么办?

对了,她差点儿忘记了,“那天花轿着火,惜儿怎么样?”

曲嘉宸忙道:“火及时扑灭了,她没事”

锦桐就放心了。

要不是为了绑架她,东临暗卫也不会想出那么多招数来,误伤她人。

要是秦惜为此受伤,哪怕能治好,她也要心愧难安。

“那你们拜堂了吗?”锦桐又问。

曲嘉宸脸红。

别说拜堂了,连夫妻之礼都行了好么!

不行完礼,娘亲压根就不许他出曲家大门。

他拿锦桐和宁王小郡主做借口,可惜没用。

曲大太太说了,静王府的暗卫救宁儿小郡主,曲嘉烨去救锦桐也是可以的,不少他一个。

曲嘉宸还能说什么呢,左右他也不是不满秦惜,不过是担心锦桐而已。

再者说了,秦惜也正好到了三朝回门日,秦家本家在泉州,秦修要回泉州了,秦惜也想回去见爹娘,就一起上路了。

等锦桐问完,就轮到曲嘉宸问她了。

听锦桐说她是从随州过来的,曲嘉宸两兄弟就两眼自翻,瞪着宁王世子了。

宁王世子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到敌人居然会这么狡猾”

嗯,宁王世子也是来救宁儿和锦桐的,静王府和宁王府关系不错,如今静王府出了事,宁王就派了宁王世子来帮忙。

当初出京时,在第一个岔路口。

曲嘉宸就觉得,他们人多,应该兵分两路追。

绑架锦桐和绑架宁儿的东临暗卫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汇合,但是肯定不会跑一条路。

要是那样的话,当初何不一起走?

曲嘉宸提议可以朝西秦的方向去追,宁王世子觉得敌人绑架了锦桐,肯定直接回东临,绕路去西秦做什么?

虽然西秦和东临联盟,但是西秦七公主还没嫁去东临呢。

然后,就把曲嘉宸拉着朝东临的方向走。

曲嘉宸也是意志不坚定,就听了。

这会儿,曲嘉宸觉得,自家亲爹对他的评价是对的——

聪慧有余,果敢不足,耳根子有些软,能听得进话,可是有时候,不够坚持己见。

耳根子软,是遗传了曲大太太。

当然了,曲嘉宸是次子,上头还有个大哥,他不用承担继承将军府的重责,耳根子软也算不得什么大缺点,若是嫡长子曲嘉泽有这毛病,曲大将军就该担忧了。

幸好,曲嘉泽没有遗传曲大太太这一特点,他更多的是像曲大将军。

偏开这些不说了,曲嘉宸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锦桐居然自己从敌人手里逃了出来,而且居然还会易容术!

只是这脸,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曲嘉宸和曲嘉烨眉头都拧得紧紧的。

曲嘉宸看了看宁王世子身上的伤,道:“要不,明儿景熙兄与昭王一同回京吧”

宁王世子一愣,“回京?昭王不是要奉命追杀纵火犯吗,怎么又要回京了,纵火犯抓到了?”

曲嘉宸摇头,“没有抓到,纵火犯和绑架犯已经混到一起了,要抓也是一起抓,再加上,那些人不会再放火了”

锦桐眉头一挑,“他们一路从幽城烧到淮州,会就此罢手吗?”

曲嘉烨点头一笑,道:“不是他们要罢手,而是不得不罢手,再不罢手,萧昂那小子能把东临京都给烧个底朝天了”

锦桐听呆了。

“相公让萧昂去东临,是要他去放火的?”锦桐轻声问道。

她虽然天天能看到萧珩,却是不知道萧昂是肩负着这么重的任务去的东临。

秦修也忍不住笑道:“可不是,听说萧二少爷就带了几个暗卫,就把东临皇宫给烧了一半了”

“还有那些大臣的府邸,几乎每天都会烧掉几家,闹得东临是人心惶惶,而且听说萧二少爷一支箭射到皇宫大门上,说东临暗卫烧我晋宁一家商铺,他就烧掉东临一座大臣的府邸”

“什么时候东临罢手了,他就罢手,不信咱们玩,看谁手段更狠”

萧昂不烧寻常百姓,他这人出了名的,柿子不挑软的捏,专挑硬的,捏软柿子,多没意思啊。

那些大臣怕被烧啊,这不就求了东临皇帝。

东临皇帝气个半死,却又拿萧昂没办法。

萧昂是京中纨绔,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爱尝试,他也会易容术啊,而且还是出神入化的那种,装谁谁像,尤其是萧昂潜进东临皇宫,装成东临皇帝的模样在后宫御花园逛了一圈。

当时东临皇帝在御书房,没人敢打扰他。

萧昂装得像,还吸引了不少嫔妃去御花园呢。

当然了,最后那些个不长眼的嫔妃是什么下场,没人知道,只知道当天东临皇帝大发雷霆,宫中死伤不少。

可是萧昂溜得快,他装东临皇帝,只是为了给东临一个下马威,再加上他放火烧大臣的府邸,根本就没人能抓到他。

指不定他大摇大摆地从身边路过,都没办法逮住他。

东临皇帝甚至对身边伺候的人都防备又防备,生怕是萧昂易容假扮的,趁他不备要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迁都 “表妹夫让萧昂去了东临京都一趟,然后......东临就迁都了”

曲嘉宸也是有些醉了。

萧昂的破坏力,果真是惊人啊。

论破坏力,他敢称晋宁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了。

锦桐:“......”

锦桐有些相信,萧昂来到这个世上的使命,就是祸害别人了。

宁王世子摇头道:“我父王是让我来帮忙救宁儿和静王世子妃的,如今宁儿还身陷囹圄,我怎么能回去?”

宁王世子要坚持,其他人倒也不勉强他,左右宁王世子伤得不重,他们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分出一部分人保护锦桐,还有有一部分人去救宁儿。

等宁王世子包扎好,曲嘉宸就带着锦桐一起走了,“惜儿就住在前面的同源客栈,你来了,她也正好有个伴”

锦桐微微诧异,没想到秦惜居然也在淮州。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曲嘉宸笑道:“大舅子要回泉州了,惜儿正好也三朝回门,娘亲就索性让她跟着一起上路了,左右泉州在去东临的路线上,一路上我也在,还有三弟和景熙兄,也不用担心惜儿的安全”

锦桐点点头。

一行人出药铺的时候,祁风就带了七八名暗卫过来了。

有些暗卫身上还有伤。

锦桐让他们去上药,然后问祁风,“宁儿还没救出来?”

祁风很无奈,“他们拿刀架在小郡主的脖子上,属下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锦桐低敛眉头,“是我连累了宁儿”

曲嘉宸皱了皱眉,脸色不悦道:“应该是静王府连累了你”

锦桐做了这么多年的定远侯府大姑娘,都没被绑架,边关一打仗,她就危险了。

不是因为萧珩,还能是因为谁?

锦桐也不知道到底敌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要绑架她,她道:“宁儿是他们的护身符,宁儿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们不可能活着离开晋宁,况且,他们的目的在我”

曲嘉宸听得一愣,半响才明白锦桐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拿你去换宁儿小郡主?”曲嘉宸神色明显不赞同。

锦桐也知道在宁儿和她之间,曲家肯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但是,如今她是静王世子妃,宁儿到底是被她连累了。

若不是为了绑架她,那些刺客又怎么会对宁儿一个才五六岁大的孩童下手?

“虽然宁儿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她才五岁,一路受惊,我怕会给她留下阴影”

祁风忙道:“世子妃放心,小郡主虽然才五岁,天真烂漫,可是静王府的女儿,没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可她到底只有五岁”锦桐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不论锦桐怎么说,祁风就是不同意,“王爷王妃还有世子爷要是知道属下拿世子妃换小郡主,非得宰了属下不可”

静王府最是重情义,萧珩就不必说了。

宁儿小郡主确实是静王和王妃的亲生女儿不假,但是锦桐也是他们的亲儿媳啊。

再说了,王爷和王妃的亲儿子,萧珩的命还是锦桐救回来的,王爷王妃从来都是明事理的人,即便是换作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不会做出拿儿媳换女儿的事来。

不是说宁儿不重要。

宁儿是王爷王妃的亲生女儿,是萧珩的亲妹妹,他们能不疼吗?

可是拿锦桐去换宁儿,静王府的人绝对做不到。

萧珩的命是锦桐救回来的,可以说,没有锦桐,就没有如今健康的萧珩,锦桐对于静王府的意义,那等于是救了静王府一脉的子孙繁衍和后世昌盛。

静王府,必须保护锦桐的周全。

静王府的人都有一种固执,尤其是祁风他们深谙主子们的脾性,他更加不可能会同意锦桐的提议。

锦桐就道:“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但是宁儿她逃不掉”

锦桐说话的语气笃定,不容人怀疑。

可是祁风和曲嘉宸曲嘉烨还是怀疑,那么多暗卫绑架锦桐,还让她逃了,这要是在静王府或者曲大将军,暗卫要被罚得脱掉几层皮。

要是再抓到锦桐,东临暗卫还会那么掉以轻心吗?

可是再怎么不掉以轻心,再怎么防备,谁能想到锦桐能凭空消失进玉镯呢?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争议不下。

见状,秦修就看着锦桐道:“这事还不着急,先去同源客栈吧,现在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东临暗卫若是一定要绑架你,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只能如此了。

暗卫牵了马车过来,锦桐上了马车。

曲嘉宸几人翻身上马,朝着同源客栈走去。

......

同源客栈

客栈已经被曲嘉宸给包了下来了,他们一行人多,而且个个都身份尊贵,再加上淮州还有敌人在,包下整间客栈,可以防止有不轨之人混进来图谋不轨,防患于未然。

客栈里,其中一间包间。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是却干净整洁。

秦惜一身红色锦裙,头上绾了飞仙髻,簪着几颗东珠头饰,正望着窗外的云发呆。

听到有叩门声,秦惜微微一愣。

丫鬟就笑道:“肯定是二少爷回来了”

秦惜脸腾地一红,丫鬟就捂着嘴去开门了。

秦惜也当是曲嘉宸,虽然已经成婚数日,但是她依旧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看门口。

可是听到丫鬟喊静王世子妃,秦惜忙瞥了头。

锦桐迈步进去,秦惜就赶紧站了起来,“世子妃?”

然后就是欣喜若狂了,看着曲嘉宸道:“你们把世子妃救出来了?”

曲嘉宸惭愧,“是表妹自己逃出来的”

“那宁儿小郡主呢?”秦惜忙问。

“......还在敌人手里”

秦惜眸光微动,不过锦桐回来,她就高兴。

曲嘉宸知道她们有体己话要说,也就不打扰了,直接出去了。

曲嘉宸迈步下楼,就有小厮上前道:“二少爷,柳师爷求见”

曲嘉宸眯了眯眼睛,点点头,小厮就退了出去了。

等他下楼时,柳师爷已经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了,有些胆颤微微的,请罪道:“下人办事不利,没能抓到要刺杀静王世子妃的刺客,让他们给逃了”

请完罪,柳师爷忙道:“我这就回府,禀告知府大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敌人给揪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6章 香饽饽 曲嘉宸和曲嘉烨冷冷地撇了柳师爷一眼。

他们可没忘记,宁王世子告诉他们,当时锦桐是被柳师爷和官兵押着走的。

被两位少爷盯着,柳师爷胆怯,忙说告辞。

然后,就跟被狗撵了似地赶紧跑了。

孙府,书房前。

小厮在敲门,敲门声有些急切。

屋内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进来!”

小厮推门进去,先是往右瞥了两眼。

书桌前,空荡荡的。

一眼望去,只见到书架上,摆着成摞的书籍,古香盎然。

没见到人,小厮赶紧往左边走。

绕过花鸟山水的屏风,便见到碧玉珠帘里,半人高铜炉鼎里,熏香袅袅,犹如美人舞袖回首。

虽然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边低调朴素,一见就是个清官忠臣。

一边又奢侈得叫人见了咋舌。

只见多宝阁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玉器瓷器。

小厮知道,这里摆着的只是孙知府的部分珍藏,还算不得最宝贝的。

此刻,孙知府正拿丝帕擦拭一红萼梅花花瓶。

他看都没看小厮一眼,只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忙禀告道:“柳师爷派人传了话来,说是知府夫人先前让他去抓的人是静王府的静王世子妃......”

哐当!

孙知府手里的花瓶一惊之下,就摔在了地上。

瞬间,七零八落。

砸得小厮心都碎了。

这花瓶,都够他一家老小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啊!

不过,此时此刻,孙知府心都凉了半截。

孙夫人是邵太太的堂姐,邵太太下了船,都没有回邵家,就直接哭着来找孙夫人替他们母子做主了。

孙夫人一见自己的侄儿被人害得形容消瘦,吃尽苦头,这还了得?

再一听对方只是个姑娘,还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没容貌的,她侄儿愿意纳她为妾,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对她的侄儿下毒手?!

孙夫人当即就火气上涌,找了柳师爷来,要他亲自去抓锦桐来。

让柳师爷亲自去,这还是顾及凌家今儿办寿宴,给凌家三分颜面,不然派几个官兵去就够了。

柳师爷出门的时候,孙知府刚好回来,孙夫人要替侄儿报仇,他没有意见。

谁想到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孙知府脸色苍白,心存侥幸,道:“确定是静王世子妃?”

小厮点头道:“柳师爷说,曲家二少爷和三少爷都唤她表妹,就连宁王世子和秦家少主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断不会有假,只是她的容貌......与画像上不同”

要是相同,只怕邵太太自己就认出来了,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啊?

不管怎么说,能让宁王世子客气相待的人,就不是一个知府能得罪得起的。

孙知府急得团团转,迈步要出府。

可是还没出门呢,忽然一黑衣人从天而降。

又把他吓个半死,小厮要喊刺客,结果被黑衣人随手一点,就晕了过去。

孙知府是脸色刷白。

那黑衣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怀里亮了个令牌。

孙知府顿时心就宽了许多,请黑衣人进屋说话。

柳师爷骑马回孙府。

还没进门呢,就见孙知府急急忙忙出来,忙问道:“知府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凌家贺寿”

客栈。

锦桐正在端茶轻啜。

丫鬟推门进来道:“世子妃,凌家三少爷求见您”

锦桐笑了笑,把茶盏搁下,要起身出去。

这里到底是她的房间,凌云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一旁,秦惜笑道:“世子妃,我也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混小子,敢拿石子丢你”

凌云没上楼,他就在楼下等着。

锦桐一边下楼,一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凌家的宴席应该还没散吧。

凌云乖乖地做辑见礼,然后把锦桐抓到一旁。

曲嘉宸盯着凌云那只手,眉头拧了又拧。

许是目光太过凌厉了,凌云发现了,忙把手松开了。

锦桐倒是无所谓,只是见凌云脸色不是很好,问道:“出什么事了?”

凌云两眼上翻,“我大哥成香饽饽了”

噗!

原谅她笑点低,实在是忍不住。

“这是好事啊”锦桐憋笑道。

难道要被人嫌弃才好呢?

凌云呲牙,“好事才怪呢,我大哥今年十九了,从十五岁起,我娘就给大哥说亲”

“四年啊,愣是没能给我定下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嫂,今儿倒好,我大哥一回来,知道他病好了,再加上孙知府刚来凌家一趟,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然后,那些人就露了苗头想把女儿嫁给我大哥了......”

锦桐听得一笑,“这也是人之常情啊,你大哥之前病歪歪的,做父母的都不愿意女儿嫁给你大哥之后,将来守寡”

“正常个屁!”凌云一生气,就容易说粗话。

他望着锦桐,打了一个超级奇葩的比喻。

“本来我大哥在淮州那些富贵人家眼里,就是一个谁都看不上眼的窝窝头,既难看,又难吃”

“你帮我大哥治好了病,他就成了个包子,闻着挺香,但是还要问清楚了是什么馅儿的才会买”

“可是,大家一听说我大哥这个包子是你,静王世子妃做的,一瞬间,我大哥就从包子变成了香饽饽,身价蹭蹭蹭地往上涨”

“你不知道,之前那些人喊我大哥都是喊大少爷,现在都直接变成贤侄了......”

一番比喻,听得锦桐是腮帮子疼。

秦惜更是笑得腹内抽抽。

这小少年真是好玩,有这样打比方的吗?

不过,说的还真挺像的。

世子妃身份不凡,能纡尊降贵地替凌大少爷治病,还和凌家人一起从随州坐船来淮州,可见交情不俗。

他们以为凌家搭上了静王府,有静王府做靠山,自然要上杆子巴结了。

秦惜忍不住道:“如此一来,你娘可以给你大哥挑门好亲事了”

凌云看了秦惜一眼,道:“才怪呢,要是一般人,我娘还能挑,可是方才,知府大人也去了,他要做回媒人,把温家二房嫡女许配给我大哥”

说着,凌云顿了顿,道:“祖母和我爹都很高兴,恨不得当场答应了,我娘觉得知府大人是另有所图,把这事儿给拦下了......”

章节目录 第547章 赔罪礼 温家二房,邵太太,还有孙知府的夫人,那是一家的。

现在邵太太把锦桐给得罪了,孙知府还派人抓了锦桐。

于情于理,孙知府都该先和锦桐赔礼道歉,然而他却没有,而是先去了凌家做媒。

锦桐笑了。

孙知府这是怕她气量小,不接受他的赔礼,所以拐着弯儿地把凌家拉到他们那一边去。

到时候不看僧面看佛面,邵大少爷调戏她,知府派人抓她的事就看在凌家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了?

他想的倒是挺美的。

曲嘉宸走过来,轻哼一声,道:“温家这一回损失不小,可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的小事”

“不过有孙知府在,温家迟早能恢复如初,旁人想挤掉温家的位置,可不是容易的事,难得孙知府亲自做媒,凌家老爷想结亲了,将来也能分一杯羹吧?”

凌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我爹是这样想的”

锦桐听得无语。

只能说凌家老爷眼皮子太浅了。

这可是吞掉温家的绝好机会啊,要换做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

秦修也走过来,玉扇轻摇,笑道:“你爹和你祖母都同意的亲事,你娘想推脱,怕是不容易吧?”

凌云点点头,“是啊,我娘没辙,只能撒谎了......”

凌太太被逼得不行,只能撒谎了。

说她在随州给凌大少爷算了命,说他以前命途多舛,但是命里有贵人相助,待遇到贵人,往后就平顺了,她当时一高兴,又给凌大少爷算了姻缘。

谁想到姻缘不顺,说是一个月之内定亲,我凌家有贵人相助,会安然无恙。

可是亲家,会遭遇大祸。

凌太太对孙知府,一脸无奈道:“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因为和我凌家定亲,温家出了事,我要是瞒得死死的还好”

“要是将来温家知道了,我该怎么和温家交代?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等避过了这风头,再谈温凌两家的亲事不迟”

见孙知府脸色不怎么好看,凌太太又道:“知府大人,我儿年纪不小了,淮州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跑了,他的亲事,我比谁都着急呢”

“又有幸能得知府大人亲自保媒,那是犬子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哪敢回绝,辜负你的一片好意,得罪您,得罪温家,对我凌家没有半点好处,我这不是怕,没办法吗?”

凌太太都这么说了,孙知府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他认定了凌太太说的是推托之词,可能有什么办法戳穿她,难道还要派人去随州查吗?

凌家走不通,孙知府只好另寻他法了。

柳师爷给孙知府出了个主意,就两个字:贿赂。

女人可没几个能抗拒奇珍异宝的。

坐船被人调戏,这可是有损名声的丑事,静王世子妃哪敢把事情闹大?

给足了好处,肯定会息事宁人的。

锦桐没有去凌家住,秦惜舍不得她,锦桐就陪着她住在了客栈里。

说起来,客栈倒是比凌家要安全的多了。

除了静王府的暗卫,客栈里还有曲家两兄弟,还有秦修,宁王世子,他们本就身手不俗了,身边还都带着暗卫。

那些东临刺客除非脑子秀逗了,不然他们不会来客栈对锦桐下手。

傍晚,锦桐和秦惜正在用晚饭,刚刚歇了筷子。

外面,丫鬟就进来报,“世子妃,知府大人求见”

秦惜一笑,“莫不是来负荆请罪的吧?”

“来肯定是来赔罪,但不可能是负荆请罪的,孙知府要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先去凌家了”锦桐笑道。

两人下了楼。

两人只看了孙知府一眼,眸光就落到了孙知府身后的几个大箱子上了。

秦惜挑眉。

她还猜错了。

这哪是负荆请罪啊,是破财挡灾呢。

果不其然,孙知府给锦桐赔礼道歉,说是他这些天忙着淮州被烧,帮着静王府抓刺客,忙得晕头转向,才会疏忽大意,只听信了一面之词,就让柳师爷去抓她到衙门审问。

差点儿被敌人钻了空子,害得宁王世子受伤,他万死难辞其咎。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听得锦桐直翻白眼。

果真是当官的,能言善辩,死的都能给说成是活的,明明是徇私枉法,到他嘴里就变成了为朝廷鞠躬尽瘁,偶有失误,实属无奈了。

不过也是,昭王如今人就在淮州,就算孙知府以前是个贪官,这几天,也得装足了样子。

被昭王弹劾,他的仕途可就到头了。

锦桐就坐在那里听着。

许是孙知府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才直奔重点。

他坐到知府的位置,自然懂得送礼的诀窍。

这礼要送,也要送得不露声色,不给人话柄。

这不,孙知府是打着给曲家二少爷和秦大姑娘新婚贺喜的幌子来的。

送了一箱子贺礼给秦惜。

另外两箱子,才是给锦桐的,说是客栈简陋,要啥没啥,他就让夫人收拾了几件惯常用的来,希望锦桐别嫌弃。

说完,孙知府还亲自把箱子打开了。

只打开了锦桐的。

看着里面的东西,锦桐笑了。

“还真是惯常用的呢”秦修笑道。

那箱子里装的,是盆、碗、筷子、梳子以及胭脂水粉。

只是这洗脸盆,是黄金镶宝石的。

锦桐长这么大,用的都是铜的。

洗脚盆更狠,是暖玉的,玲珑剔透,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

孙知府还着重介绍了下,这盆是暖玉的,冬日里用来泡脚,就跟泡在温泉里一样,不会一会儿就凉了,舒服。

还有碗,是黄骨玉的,筷子是象牙雕的。

梳子是紫檀的,胭脂水粉,都是添香阁里的极品。

这些东西,都会是次要的。

另外一个更大的箱子里,摆着的是一株珊瑚树。

那珊瑚虽然不高,也不粗壮,却是极美。

它是一片珊瑚群。

看了一眼,锦桐就喜欢上了。

可是渐渐地,她的眸光就凝了起来,透着冷光。

这株珊瑚树......

前世她见过!

到这会儿,锦桐才打量起孙知府来,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孙知府,孙耀城?”锦桐问道。

孙知府忙点头,“正是下官”

锦桐笑了,笑容清冷。

章节目录 第548章 两拨 想不到,前世的户部尚书孙大人,消瘦时的模样居然是这样的,她还真没看出来。

孙尚书,是五皇子的心腹。

这株珊瑚树,是五皇子妃过寿辰的时候,孙尚书夫人送给她的。

当时苏锦绣跟五皇子妃关系还不错,看到这株珊瑚树心生喜欢,缠着要楚翌也给她弄一株。

楚翌宠着苏锦绣,答应了她。

楚翌派去的人只找到了一株差不多的,楚翌直接给了苏锦绣,连问都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

那一段时间苏锦绣有多意气风发。

想不到这一世,这株珊瑚树,居然被孙大人当做赔罪礼送给了她。

想着,锦桐眸光越冷。

一株珊瑚树,前世她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

她只是想到吃晚饭前,祁风禀告她的事。

刺杀她的刺客,被官兵一路追查,消失的地方正是孙府附近。

官兵不敢进孙府查,这才不了了之。

孙大人又是五皇子的心腹。

她还猜不出来,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是五皇子要置她于死地!

五皇子志在帝位,大皇子跟萧珩走得近,萧珩和静王府手握兵权,她背后又有曲大将军府和定远侯府,五皇子这是怕到时候这一片位高权重的权贵都倒向大皇子,所以才事先对她下手?

萧珩和静王府他不敢对付,所以就挑自己这个软柿子捏了?

她一死,曲大将军府和定远侯府跟静王府的关系就没那么紧密了,到时候静王府如果支持正统嫡子大皇子,曲大将军府和定远侯府未必就一定会跟随。

但是!

五皇子是不是忘了,静王府从来不参与皇室的夺嫡之争?!

担心静王府或者她背后的曲大将军府和定远侯府会倒向大皇子,五皇子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些权贵,都是中立效忠皇上的!

这口气,锦桐捋不顺了。

本来看着还好的珊瑚树,再多看两眼,就越加的碍眼了。

一生气,锦桐说的话就很打击人了,“孙大人这珊瑚树是让我摆在屋子里玩,还是摆在柴房里玩?”

孙大人嘴角的笑,瞬间僵硬。

摆柴房......?

一瞬间,孙大人就反应过来了,锦桐这是不喜欢他送的东西,看不上眼。

孙大人苦笑。

静王府缺什么,也不缺奇珍异宝啊。

就这么点东西,哪能指望静王府世子妃息了火气?

可是他实在是没辙了。

这些东西,锦桐一样没收,让孙大人原样抬回去了。

秦惜的那份,虽然是贺礼,但也退了回去。

出了客栈,孙大人强颜欢笑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了。

客栈内,曲嘉宸和曲嘉烨望着锦桐,道:“表妹,邵家那个少爷,你准备怎么处置?”

锦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个邵家,不算什么”

秦惜望着锦桐,眼睛睁大,“你是想拿孙知府开刀?”

锦桐看着门外,道:“孙知府出身贫苦,高中榜眼,步步高升,才坐到淮州知府的位置,若是清廉忠臣,又何来这样的出手大方?”

秦惜就不解了,“若是想要扳倒孙知府,那方才那两箱子就是罪证,抬去给昭王殿下,一封奏折弹劾孙大人,他的知府位置,铁定保不住了”

秦修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淮州乃富庶之地,朝廷任职,三年一换,据我所知,孙知府在淮州呆了快十年了,可见朝中有人,而且地位不低”

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是昭王,也难扳倒一个有后台的知府。

可他们又怎么想到,锦桐想扳倒的不是孙知府,而是孙知府背后的五皇子。

五皇子都派人来要她的命了,她还不反击,没得真被人以为是软柿子。

一旁,曲嘉宸和曲嘉烨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来。

孙府,正屋。

孙夫人见孙知府把东西又抬了回来,脸色就难看了,“静王世子妃没收?”

孙知府摇头,“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孙夫人就气了,“都怪东临贼子,好端端的烧什么商船,把昭王他们堵在了淮州,不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孙知府看了孙夫人一眼,道:“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孙夫人皱眉了,“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对了,你不是打算把温家商船被烧的事嫁祸给凌家吗?怎么又改了主意,要温凌两家结亲了?”

“偏偏凌家还不给面子!现在又摸不透静王府对凌家是个什么态度,又不敢贸然出手,可不拿凌家来填温家的窟窿,只怕温家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元气”

孙知府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只要昭王一走,他就拿凌家开刀,只要有人站出来证明,船不是东临敌人烧的,而是凌家派人烧的,他就能给凌家定罪,逼凌家赔偿那些商船的损失,就算不全赔,至少也得赔一半,温家就缓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盼到昭王要走了,谁想到又来了一个静王世子妃,还是站在凌家一边的!

孙知府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

孙夫人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出来,道:“邵家知道犯了大错,派人送了五万两银票来,求老爷务必保住邵家”

“保什么保?!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孙知府见了银票就生气。

惹上静王府,是银子就能摆平的事吗?!

人家静王府缺那点钱吗?!

“让邵家明儿去同源客栈负荆请罪去!”

孙知府甩袖便走,只是走到门口,管家就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凑到孙知府耳边咕噜了两句。

孙知府的脸色铁青一片。

半响之后,他道:“答应他们!”

管家担忧道:“大人,用官船送他们走,若是被静王府知道了......”

孙知府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看了眼坐在屋内的孙夫人,小声低语了两句。

孙知府嘴角勾了一勾,“去办吧”

夜,月凉如水。

锦桐坐在书桌前,提笔蘸墨,写得认真。

秦惜从门外走进来,道:“世子妃,你在写什么呢?”

锦桐笑道:“没什么,只是有几个问题问相公”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对峙 秦惜嘴角轻抽,“送信去边关太麻烦了,世子妃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问我相公和三弟啊,他们或许知道”

锦桐放下笔,那镇纸压着纸张。

她和萧珩越好了。

若是能看到彼此的话,一定要看看屋子里的书桌,想传的话,都摆在桌子上。

锦桐起身,揉了揉脖子。

正要说话呢,忽然,窗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紧接着,祁风就道:“世子妃,有信!”

丫鬟忙过去打开窗户。

祁风递过一支箭,信绑在箭上。

锦桐拆开信,横扫了两眼,就将信上寥寥数字看完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信上的事不是什么好事,但她的心情却宽松了许多。

因为她等东临的消息等得快不耐烦了。

如她所料。

东临暗卫要她去交换宁儿。

只是交换的地点,有些出乎意料。

居然是在赤城。

“交换就交换,还挑什么地方?在淮州怎么就不行了?”秦惜道。

锦桐摇头,她也不知道东临这么做目的何在,像是故意把锦桐从淮州支开似地?

可是宁儿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掌握着主动权,这是没办法的事。

锦桐撇了书桌一眼,要是萧珩没事的话,那她明天就启程去赤城。

锦桐正要吩咐祁风呢,结果窗外一声口哨吹响。

祁风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锦桐的视线中。

锦桐心就提了起来,别又出了什么事啊,最近她的心肝够脆弱的了,经不起吓了啊。

秦惜也担忧道:“不知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锦桐也担忧,但是她还宽慰秦惜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东临的信都送来了,不会对宁儿怎么样的,而且这客栈周围被我们的暗卫守着,刺客进不来的”

“对了,二表哥他们呢?”

秦惜摇头,道:“吃完晚膳就不见他们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锦桐拧了拧眉。

两人到一旁坐下,静静地等着。

原以为要等好久,谁想到祁风一会儿就跳窗进来了。

不等祁风开口,秦惜就忍不住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祁风摇头,眸底带了些纳闷,“原本是要出事的,盯梢的暗卫发现有人要烧客栈,唤我们过去杀敌,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惊动了敌人,敌人便撤走了”

锦桐也站了起来,她烟眉轻挑,道:“敌人不会不知道客栈有暗卫守护,若是怕死,又怎么会来?”

锦桐觉得刺客之所以改变主意,不是因为几声口哨,而是别的原因。

可是是什么缘故让敌人改了主意呢?

夜,愈宁静,愈显得虫鸣烦躁。

距离同源客栈,三里外,一破旧小庙里。

此刻,正剑拔弩张。

两拨暗卫争锋相对,都是穿着黑衣劲装,但是一方蒙着脸。

为首的暗卫看着谢明,冷了声音道:“你我目的相同,都是要静王世子妃的命,为何阻挡我们?!”

谢明看着那暗卫,他不言苟笑,道:“我来晋宁的使命,就是带静王世子妃回东临”

说完,谢明顿了一顿,“是活着带回去,不是一具尸体!”

蒙脸暗卫眉头紧锁,“你们想拿她威胁萧珩?”

“这你管不到”谢明不冷不热地回道。

说完,谢明又看了蒙脸暗卫一眼,道:“我想五皇子真正想杀的人不是静王世子妃,而是萧珩吧,这一点,倒是跟我东临目的相同”

谢明的语气带了些淡淡的鄙夷和讥讽。

那是在讥讽五皇子柿子捡软的捏,杀不了萧珩,就拿女人撒气。

蒙脸暗卫气得额头有青筋暴起,“我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杀她,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谢明没说话,倒是他身后站着的一暗卫笑道:“你我都是奉命行事,要真不得已,只能刀剑相加了,那时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我们可以保证,只要静王世子妃随我们去东临,就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蒙脸暗卫笑了,“你们未免也太小看静王府了,若非你们拿了小郡主做人质,你以为你们能活着从京都逃到淮州来?”

要真有那本事,怎么会连个怀了身孕的女人都看不住,让人家给逃了?

就这样窝囊,还敢讥讽他!

只要静王世子妃还活着,静王府一定会救她出来。

不过东临绑架了静王世子妃,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蒙脸暗卫道:“好!我答应你,不杀她!”

说完,蒙脸暗卫便走。

可是走了一步,就被谢明拦下了。

“走可以,但是不许再放火”

蒙脸暗卫拳头一握,冷了眸子道:“东临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谢明嘴角一扬,一抹冷意忽闪而逝,“如果不用我东临替你们背黑锅,你们就是烧过整个晋宁,我也不会吭一句”

蒙脸暗卫拳头松开,笑了,“萧二少爷火烧东临,逼得东临迁都,我一直以为是流言,看来是真的了”

谢明脸色变了一变。

蒙脸暗卫就道:“本想就算杀不了静王世子妃,也能烧掉给萧珩送去边关的东西,给主子出口恶气,既然东临怕萧二少爷的报复,那我就不烧了,告辞!”

说完,蒙脸暗卫还大笑了一声。

气得谢希都拔刀了,被一旁的暗卫摁住了,“别冲动”

谢希气煞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明明是晋宁人烧的晋宁人,为什么要算在我们东临的头上?!”

“浑水好摸鱼,我东临搅乱了晋宁一滩潭水,就难免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机生事,污蔑在我东临头上”暗卫无奈道。

要是没有萧二少爷,这黑锅背了也就背了,可是晋宁每烧一铺子,东临就有一大臣府邸被烧,而且还是重臣!

谢希愤愤不平,“温家自己烧了商船,却污蔑我东临,这事就这么算了?”

谢明眸底微冷,他道:“留着温家,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希撇了一眼不远处角落里放着的铠甲。

眸底上挑,有些笑意。

如果温家就送这样的铠甲去边关给萧珩,那这黑锅东临背了,也无不可。

当日,东临暗卫得知温家的商船要送一批铠甲战袍去棉城,就动了纵火之心。

可是等他们上了船,打开箱子一看,暗卫就改了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请罪 这批铠甲,质地极差,根本就起不了保护作用。

温家不是帮萧珩,是在帮东临。

暗卫没有放火,就离开了。

可谁想,昭王来了淮州了。

他赶着去追东临纵火犯,官船出了些问题,昭王又赶时间,就打算坐商船一起去。

这一下,可是把孙知府和温家吓得够呛。

谁能保证昭王上船不看那些战袍?

可是昭王要上船,谁敢阻拦啊。

孙知府想了法子把昭王支开了,然后温家就有人上船,放火把那批战袍给烧了,然后栽赃嫁祸到东临的头上!

温家,真是让东临又爱又恨。

可是晋宁有温家这样的无良奸商,东临又何尝没有?

这样的人,谢希打心眼里想将他们千刀万剐。

外面,暗卫进来道:“统领,孙知府答应送我们出淮州了”

谢希眉头一挑,忙问道:“他怎么送我们出淮州?”

暗卫回道:“温家今晚有商船从随州运货来,运送的是温家的货,温家会派人用小船送我们去商船,不卸货,直接去赤城”

说完,暗卫又加了一句,“说是商船没两个时辰就到了,让我们早些动身,越远,对我们越安全”

......

清晨,白雾迷蒙。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叫不停。

锦桐从慵懒中醒来,揉着脖子,伸了个懒腰。

她从薄被里钻出来,看到床边小几上,用镇纸压着的纸张。

锦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来,伸手取了来。

看了两眼后,锦桐掀开被子下床,就着屋子里未燃尽的灯烛,锦桐把信给烧了。

然后去到书桌前,提笔蘸墨,笔走游龙地写了起来。

听到屋内有动静,丫鬟敲门道:“世子妃,你起了吗?”

“进来吧”锦桐头也不抬地回道。

得了锦桐的吩咐,丫鬟这才推门进去。

丫鬟见锦桐在写字,不敢打扰,轻轻地把铜盆放下,就站在一旁等候。

锦桐写完,吹干墨迹之后,把纸递给了丫鬟道:“拿给暗卫,尽快买回来”

丫鬟照吩咐办了,然后再回来伺候锦桐洗漱。

锦桐梳洗打扮完,就听到楼下有动静传来。

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好些小厮正从屋子里抬东西出来。

门外,秦惜走了进来。

站在珠帘外,秦惜就笑道:“世子妃,你看什么呢?”

锦桐一笑,“我在看曲家二少奶奶的回门礼呢”

秦惜的脸腾地一红,她回道:“那有什么好看的,世子妃当初的回门礼可比我们的都要丰厚呢”

说完,赶紧转了话题道:“世子妃,你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挺好”锦桐笑道。

秦惜就过来扶着锦桐,道:“你昨晚吃的不多,也没有用夜宵,这会儿肯定饿了,我们下楼吃饭吧”

两人下了楼。

楼下,曲嘉宸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出门在外,又没有长辈约束,就没有分桌,一起吃了。

只是,锦桐刚坐下来,连筷子都还没来得及拿起来,丫鬟就进来道:“世子妃,邵家大少爷负荆请罪来了,他跪在客栈外面,周围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闻言,曲嘉宸眉头皱拢了下。

锦桐被人调,,,戏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本来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凌家不敢说,邵家也没那个胆量敢胡说。

可是现在邵大少爷跪着负荆请罪,又是跟唧哝请罪,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揣测纷纷,对锦桐的名声不利。

“让他滚!”曲嘉宸冷了声音吩咐道。

丫鬟轻福了福身子,就走了。

锦桐刚吃下一个玲珑虾饺,丫鬟又回来了,道:“邵大少爷说,世子妃要是不原谅他,他就长跪不起了”

秦惜气大了,“他到底是认错,还是威胁人来了?!”

丫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曲嘉宸就冷哼了,“长跪不起?看来昨晚还是打得轻了些,祁风,去揍得他屁滚尿流,我看他的膝盖骨头是不是有那么硬!”

锦桐闻言,烟眉一扬,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来。

她昨晚还奇怪二表哥和三表哥大晚上的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揍人去了。

祁风领命,要出去。

锦桐则拦下祁风,对曲嘉宸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得邵大少爷知道认错,总要给他一个机会”

说完,又对祁风道:“你去告诉他,他跪在大门口,挡着路了,让他跪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去”

秦修噗嗤一笑,道:“大槐树下,清风徐徐,没有日晒雨淋,跪上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祁风就走了出去。

邵大少爷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门口的青石地板上,真是跪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祁风见他那样子,就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送他两程。

不等祁风开口,邵大少爷就道:“静王世子妃不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四下,有人指指点点。

祁风眸光生冷,眸底一抹杀气而过。

他难得一笑道:“邵大少爷放心,你要跪着,我是不会拦着的”

“我来,只是让你换个地方跪着,一会儿下人抬着礼品过去,你跪在这里,把路给挡着了,下人可不管,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要是撞出个好歹来,邵大少爷可得忍着”

说完,祁风看着四下众人道:“诸位,我可是事先提醒他了,一会儿撞死了撞残了,大家给我做个证,我静王府可没有仗势欺人”

祁风说完,瞥头看了看不为所动的邵大少爷一眼,回头看着那些抬回门礼的下人道:“小心点,别弄坏了曲二少奶奶的回门礼”

祁风叮嘱完,转身便走。

下人抬着回门礼出去。

邵大少爷跪的位置太好了,正好把门挡着了。

下人一出去,好了,箱子直接撞在了邵大少爷的脸上,他本来昨晚就被曲家两兄弟揍得鼻青脸肿的,被箱子一撞,疼得他直叫。

可是下人才不管他叫得有多疼呢,自顾自地抬着箱子就走。

一来二去,撞了几下之后,邵大少爷就跪不下去了。

自己站了起来,默默地去了大槐树下跪着了。

孙知府坐着轿子来,看到大门口没人在,还很高兴,只当是锦桐顾及声誉,原谅了邵大少爷。

章节目录 第551章 自首 孙知府整了整官帽,迈步进客栈。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有喊声,“姨父!”

听声音觉得耳熟,孙知府一回头,就见到邵大少爷跪在大槐树底下。

孙知府脑袋当即嗡的一声叫,在心底骂了一声猪脑子。

让他跪在大门口,他怎么跑到大槐树底下跪着了?

没有搭理邵大少爷,孙知府迈步进屋了。

彼时,屋子里,锦桐几个正在喝茶。

孙知府忙上前见礼,曲嘉宸就笑道:“孙知府来此,莫非又是替邵大少爷说情的?”

孙知府讪笑两声,道:“侄儿年纪尚小,不懂事,静王世子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锦桐瞥了孙知府一眼,将茶盏搁下,问道:“年纪尚小不懂事?我看邵大少爷也不像是几岁孩童吧,恕我眼拙,没看出来,不知道他今年几岁啊?”

孙知府瞬间呐呐,“快,十九了......”

秦惜捂嘴轻笑,“静王世子好像也才十九岁呢,如今在边关杀敌,可没听人说他年纪尚小不懂事”

孙知府恨不得咬了舌头才好,忙补救道:“邵大少爷怎么能跟静王世子比呢?”

秦惜继续道:“那萧二少爷呢,他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也去了边关?”

“东临敌人烧我晋宁,他就去烧东临的皇宫,比起邵大少爷,他年纪更小吧”

孙知府额头冒冷汗了,道:“邵大少爷被惯坏了,是邵家管教无方,才会多有冒犯,静王世子妃得饶人处且饶人,就饶过他这一回......”

孙知府话音未落,锦桐赫然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听着好像是我揪着点错不放似地?”

“邵家管教无方,我早有见识,不用孙知府多言,就凭邵太太,她舍得管教邵大少爷?”

“我不愿嫁给邵大少爷为妾,邵太太可是说我给脸不要脸,她儿子愿意纳我为妾,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没觉得她儿子有半点错,饶过了他这一回,放了他,然后让他继续去调,,,戏别人去?”

说着,锦桐顿了一顿,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难得邵大少爷知道负荆请罪,我若不原谅他,他就长跪不起”

孙知府一听,眼前一亮,忙道:“静王世子妃也知道他认错态度良好,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锦桐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认错态度良好?”

“孙知府,邵大少爷在院子里,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谁能看出来他认错态度良好了?还是孙知府觉得,你在我这里,面子足够大到我应该对邵大少爷存心调,,,,戏我的事既往不咎?”

孙知府额头有汗珠滑落,忙说不敢。

曲嘉烨在一旁,冷笑一声道:“这要是在京都,别说长跪不起了,邵大少爷还有没有命在都说不准”

孙知府脸色微白,他知道这里个顶个的身份不俗,没一个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锦桐站起身来,望着孙知府道:“在孙知府眼里,邵大少爷犯的只是个小错,他负荆请罪了,我就应该原谅他,可是邵大少爷做的事,是应该轻易原谅的吗?”

“当日,在船上,若是没有凌家,我如何敌得过邵大少爷,若是真被他轻薄了,我如何面对夫家?”

“还有,他今儿来是负荆请罪,还是存心想将事情闹大,将船上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好逼我不得不原谅他?”

说着,锦桐笑了一声,“邵家未免太小看静王府了,静王府从来不惧流言,我更不怕!”

“他既然要跪,那我成全他!不过我想,邵家能如此纵容邵大少爷,以错为对,也没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出必行的志气”

言外之意,就是邵大少爷跪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起来。

孙知府无话可说,他进来时,邵大少爷就扛不住了。

他也是怕他一再丢脸,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求情的。

可是锦桐明说了,她软硬不吃。

正说着呢,丫鬟就进来道:“世子妃,邵太太扶着邵大少爷走了”

孙知府的脸顿时挂不住了。

更让他脸色挂不住的还在后面,小厮进来道:“知府大人,邵太太催你回去升堂问案,她和邵大少爷要自首”

听到前一半,孙知府气煞了,他在这里帮邵家求情,他们却催他回去升堂问案,简直是不知好歹!

可是听到后面,孙知府又忍不住赞了一声,高!

孙知府看着锦桐,笑道:“这回,邵家是真的知道错了,要跟本官自首,本官这就回去审理此案”

说着,孙知府就跟锦桐几个告辞,然后匆匆忙忙走了。

秦修打了玉扇,道:“能想到自首这样的法子,不得不说,邵家够聪明”

曲嘉宸也笑了,“调,,,戏良家妇女,依照晋宁律法,不过是杖责五十,在监牢里关押一个月,他又是自首,认错态度极好,责罚可免去一半,可比跪在那里好多了”

秦惜也在笑,“而且,邵家是自首,淮州人人都知道,邵大少爷调,,,,戏过静王世子妃,这丑事,会传遍整个晋宁,若是世子妃顾忌,这会儿应该要拦住邵家母子了”

锦桐也是一脸笑容,“邵家私了在前,我却心狠要邵大少爷跪着,邵家见我不原谅他们,主动自首,以求心安”

曲嘉烨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再添一把火”

说着,他看了身后的护卫一眼,护卫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桌子上,几人都在说笑,都在端茶轻啜。

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似地。

可是在场的下人都知道,邵家要完了。

邵家够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孙知府出了屋,他一直回头,想着什么时候锦桐他们会反应过来,请他回去。

可是等他出了客栈,都没人出来。

回了府衙,邵太太鸣鼓,孙知府不得不秉公办理。

锦桐险些被邵大少爷调,,,,戏的事,也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后果很明显。

邵家在淮州的生意,甚至是在晋宁的所有生意,从生意兴隆,一天之间,就变得生意惨淡。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交换 再加上,孙知府审理此案时,曲大将军府的护卫拿着曲家的令牌在一旁听审。

对于邵大少爷的惩罚,孙知府罚轻了,护卫就皱眉,周身杀气瞬间爆发,吓得孙知府不得不重重地责罚邵大少爷。

邵大少爷被杖责五十,收监十年。

嗯,邵大少爷行刑的时候,曲家的护卫就在一旁监督,府衙的人不敢耍花样,那五十大板,是重重地一板不落地落到邵大少爷的身上。

邵大少爷被打得血肉模糊,扔进了监牢。

昭王和曲家的人还在淮州,府衙不敢过于偏袒邵家,就只是给邵大少爷请了个大夫上药。

第二天,一堆人上府衙敲鼓鸣冤。

有被邵家霸占了良田的,有被邵大少爷调,,,,戏过的,有被邵家下人殴打过的,甚至被打死的......

孙知府在府衙审了一天的案子。

更悲催的是,人家曲家的护卫就在一旁看着,孙知府还不敢以权谋私,只能秉公执法。

最后,数罪并罚,邵大少爷在大牢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板子更是不知道要挨多少。

半个月后,邵大少爷病死在牢中的消息就传来了。

到这时,邵家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可惜,已经无可挽回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不细说。

孙知府审理邵大少爷自首一案,有丫鬟过去围观。

回来禀告了邵大少爷被罚一事,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温家报案,说是从随州回淮州的商船,没能及时停岸,温家派人去查,说是商船半道被人劫持,去赤城了,温家怀疑是东临暗卫”

曲嘉宸眉头皱紧,“官府派兵看守各个码头,还有暗卫把守,怎么还会让东临暗卫钻了空子?”

锦桐则冷笑道:“谢明做事稳重,他不可能乘坐几条小船,就敢从淮州去赤城,显然是知道温家有商船回淮州”

曲嘉宸望着锦桐,“你是说,温家是帮凶?”

锦桐摇头,“不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肯定不是巧合”

秦惜就道:“不管是不是巧合,小郡主被带去了赤城,我们也得赶紧去追啊”

锦桐没有起身,反而坐下了,她道:“东临暗卫让我去赤城交换宁儿,我敢打赌,等我到了赤城,他们会要我去朔州交换宁儿”

曲嘉宸眉头皱紧,也坐了下来,道:“他们是要拿着小郡主做诱饵,引你去边关?”

“估计是怕我再逃一回吧,下一回,可没有宁儿给他们做诱饵了”

只要宁儿小郡主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有筹码,根本不用担心锦桐不顺从。

可是在赤城做了交换,宁儿交给了暗卫,他们不可能再夺回来,要是锦桐再逃一回,想要再抓锦桐,可能吗?

而且,暗卫这么做,锦桐想,估计是东临给他们的时间不够了,被静王府的暗卫一再地追杀,损兵折将不说,还寸步难行。

当然了,这里面的缘故,当然不是锦桐想透的。

她根本就猜不出东临暗卫要她去赤城的原因。

锦桐问了萧珩。

这是萧珩的猜测。

萧珩便告诉锦桐接下来该怎么做。

让丫鬟易容成锦桐的模样,带着暗卫坐船追去赤城,务必不露破绽。

她则易容跟着秦惜他们去泉州。

为了易容得像,不露丝毫马脚。

在出发前,锦桐泡了药浴,换了身衣裳。

等她出房间时,简直叫人跌掉下巴。

眼前的锦桐,皮肤泛黄,面容勉强算得上清秀,丢在大街上,就是个不起眼的路人。

秦惜不解了,“世子妃,皮肤也能易容?”

锦桐笑道:“之前易容,手和脖子是最大的破绽,我用药浴改了肤色,等再泡上一回药浴,就又变回原来的肤色了”

曲嘉宸就说了一句话,“表妹,你这样子,像极了丫鬟,我都想叫你给我倒杯茶了”

一番话,惹来了锦桐一个大大的瞪眼。

......

青山含翠,流水叮咚。

清风似水,白云点点,碧空如洗。

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有四条大船前行。

船上挂着彩绸,随风摇曳。

有银铃作响,合着琴声,分外悦耳。

“都坐了三天的船了,还有一天才能到岸,还要再做两天的马车才能到泉州啊.......”锦桐坐在船甲的软椅上,望着头顶碧蓝如玉的天空。

秦惜坐在一旁,拿银签戳了一块果子,放入口中。

闻言,她笑道:“虽然路途遥远,不过泉州风景如画,世子妃去了,肯定不会失望的”

锦桐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笑道:“泉州凉山,听说是个很美的地方,我倒是一直想去看看”

秦惜点头笑道:“那里确实是远近闻名,我们家在凉山山腰上有个庄子,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山上玩好几天呢”

锦桐轻轻一笑,“这一趟,倒是成了游山玩水了”

正说话间,这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落到了锦桐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着锦桐。

锦桐与它四目对视。

然后,白鸽又扑腾着翅膀要飞走,祁风纵身一跃,将白鸽抓了回来。

祁风抓了信鸽,把信取下来,见锦桐躺在软椅上没有动,他就看了信,然后道:“世子妃料事如神,东临暗卫果然要世子妃去朔州交换小郡主”

锦桐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料事如神的不是她,是萧珩。

锦桐闭上了眼睛,想了想,又让丫鬟去抬了一把琴出来,她就坐在那里抚琴。

琴声起,婉转悦耳,不知是不是锦桐的琴声太好听了,这不,又来了一只信鸽。

信鸽落在琴台上,耸拉着小脑袋,这里戳戳,那里碰碰。

秦惜微微勾唇,眯着眸子望向远处的青山绿水。

一曲毕。

锦桐收了手,这才抓了鸽子,将鸽子脚上的信拿了下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锦桐眉头皱紧,再皱紧。

那边秦惜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太好,秦惜心微微一紧,问道:“世子妃,出什么事了?”

锦桐看着秦惜道:“不是宁儿有事,是淮州凌家,孙知府抓了凌老爷和凌大少爷,说温家的商船,那批要送去边关的货物,是凌家派人烧的,逼凌家赔偿温家的损失”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战马 秦惜坐直了身子,她不解道:“不是东临暗卫烧的吗,怎么是凌家烧的?”

锦桐摇头,她也不懂,不过信上说,证据确凿。

秦修从船内出来,道:“淮州的事,当真是叫人看不懂,三天前,温家不是还想要和凌家结亲吗,一转眼,又成了仇家了”

锦桐端了茶盏,轻轻啜着,道:“我和凌老爷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以他的胆量,就算借他三五个虎胆,他也不敢火烧温家”

秦惜看了信一眼,信上暗卫除了禀告这件事外,就是询问锦桐,要不要救凌家了。

“世子妃,要救凌家吗?”秦惜问道。

锦桐眉头轻动,“凌家与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秦修笑道:“凌家,我看只有未长大的凌云有三分气魄,可惜,他还太小了,凌大少爷病久了,性子偏软,若是仅仅只是扶持凌家一下,凌家取代不了温家”

锦桐看着秦修,眉头一挑,道:“温家以前是比凌家好,可如今温家损失惨重,凌家还取代不了温家?”

说着,锦桐笑道:“有话你就直说,我知道的没你多,可猜不出你话外之音”

秦修也不绕弯子,他笑道:“其实,温家做生意,一直还算厚到,和我秦家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厚到的只是温家大老爷”

“这些年,温家老太爷越发地倚重二老爷了,我秦家运送货物,船费涨了两成不止,这一次,商船着火,温家损失惨重,温老太爷没少发火,如今的温家生意,都交给了温二老爷”

温家倚重温二老爷,这很正常。

谁叫温家二太太是知府夫人的堂姐妹了。

尤其是现在温家损失惨重,不抱紧孙知府的大腿,温家想要翻身,只怕是要花两三倍的时间。

“在淮州,真正有威望的还是温大老爷,来往的商客,哪个不言温大老爷一声好,可惜,温老太爷年迈糊涂,温二老爷又后太强硬,大家也不敢得罪他”

秦修替温大老爷惋惜。

说着,秦修看了锦桐一眼,见她眸底有了然之色,他就知道锦桐听明白了。

静王府办事,素来讲证据。

听了秦修这话,栽赃嫁祸这事,温大老爷是做不出来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静王府肯定不会找温大老爷的麻烦。

没了温二老爷,那温家还是温大老爷当家做主,他为人厚道,又有威望。

温家有他在,迟早能恢复以前的光景。

凌家如何是温家的对手?

听到这里,也不用锦桐吩咐,祁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写了信,让信鸽带了回去。

锦桐继续抚琴。

船上的日子,枯燥无聊。除了弹琴打发时间,就是欣赏风景,偶尔跟秦惜手谈两局。

再不,就是睡觉了。

一天又过去了。

这一天,天边有火烧云。

船停靠在岸边,就见到有秦家人等候在那里了。

锦桐和秦惜坐上了秦家的马车,一路走了两天,才到泉州境内。

等到去了秦家,拜见了秦家家主和秦夫人后,淮州的消息就传来了。

在静王府的帮助下,凌家洗刷了冤屈,温二老爷入狱。

至于孙知府,以权谋私,办事不公,再加上当日温家商船上载着有问题的战袍被人举报给了昭王,孙知府和温二老爷狼狈为奸,昭王查明情况后,亲自写了弹劾奏折,带着离开了淮州回京了。

孙知府的下场,可想而知,反正,他要想像前世那般高升至户部尚书,那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最后登基的是五皇子。

不然,昭王亲自弹劾,孙知府肯定吃不了兜子走。

因为不想麻烦秦家,再加上住在秦家也不方便,锦桐就在秦家的别院住了两天。

秦惜跟锦桐约好明天就去凉山,在山上住几天再回来。

当时,锦桐是笑着答应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锦桐根本没等到第二天秦惜过来,她给秦惜留了一封信,就坐上马车,带着祁风等四名暗卫出了泉州。

祁风坐在车辕上,马车赶得很快,他回头,问道:“世子妃,马车太颠簸,你身子能吃得消吗?”

祁风问完,并没有人回答他。

马车内,垫着软软的被子,虽然晃荡,但是闭眼睡着的锦桐并没有醒。

她眉头紧紧地皱着。

棉城,军营。

马场,围栏外。

萧珩骑马而立,迎风飒飒。

他眉头冷沉,整个人像是笼罩了一层薄冰。

远处,忙忙草地上。

横七竖八地倒着战马,正口吐白沫。

官兵拿了鞭子抽那些战马,战马双眼无神,连马尾巴都不甩了,就像死猪一样。

那些将军心急如焚,望着萧珩道:“大将军,咱们的战马本来就不多,如今病的死的快一大半了,剩下的一半,也精神不济,要是敌人趁机来攻,我们该如何应对?”

萧珩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养马官,问道:“战马出现异常时,你为何不禀报?”

萧珩的眼神如冰刀,养马官抬眸看了一眼,心就凉得跟被人塞进了冰块似地。

大将军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

养马官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颤巍巍道:“我只当是马儿吃坏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才过了一夜,马儿就死了这么多”

他说着,远处又有两匹马倒地不起。

萧珩的脸沉如冰。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紧地攒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此刻,萧珩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若不是锦桐发现马场有异,他还不知道已经死了几百匹战马了!

倏然,萧珩的耳朵一动。

他的脸又沉了三分。

他一夹马肚子,马儿就朝远处奔去。

远处,有战鼓声传来,越传越急。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脸色都极其难看。

不敢耽搁,忙翻身上马。

萧珩这一只铁骑只有三千人,在原本的作战计划中,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铁骑没法出动,在他还没来得及改变作战计划时,敌人又攻城了!

晋宁仓皇应战,以步兵对敌人骑兵。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俘虏 结局可想而知了。

萧珩大败。

即便有静王在,但是骑兵交给了萧珩,现在骑兵出了事,王爷也没法再变一支骑兵出来。

锦桐给自己用了些迷香,睡了三个时辰。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场厮杀。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看着晋宁的将士们,在敌人的铁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锦桐的心紧紧地揪疼着。

马蹄踏踏,踏的是晋宁将士们的血肉!

看着他们在马蹄之下挣扎着,口吐鲜血,那种明明看得见,却束手无策的窝囊感,让锦桐的双手攒紧了。

还有城门上,敌人架着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晋宁的将士们丢石块,砸下去一个,又有人接着往上爬,锲而不舍。

棉城告急。

孙将军他们看伤亡惨重,要萧珩下令,带着大军退守幽城。

锦桐也赞同,她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爷也知道没有他们铁骑,面对敌人的铁骑不对,晋宁的将士们只有被杀的份。

但是萧珩不赞同,他只说了一句话,“棉城不能丢!”

几位将军都说萧珩固执。

都跪下来求萧珩后退了。

萧珩拔出腰间的软剑,跪得最近的孙将军吓得脸色惨白。

他以为萧珩要杀了他。

可是萧珩没有,他一脚踏着城墙,纵身一跃,就跳下了城墙。

一身铠甲,泛着冷冷幽光,还有削铁如泥的软剑,折射出阳光璀璨的光芒。

孤身一人,冲进千军万马之中。

若是可以,锦桐都恨不得将他拽回来才好!

王爷都要下令退守幽城了,他居然还望=往前冲!

在萧珩之后,还有八名身经百战的暗卫。

敌人没料到,萧珩会直接冲过来。

一时慌了神。

等回过神来之后,又冷测测一笑,“找死!”

说完,那将军高呼,“谁斩下萧珩的人头,皇上赏他黄金万两!”

“活抓萧珩,皇上赏他高官厚禄!”

一时间,东临将士们热血沸腾。

要知道,萧珩就算再厉害,可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有二十万大军,就算萧珩一刀一个,也能将他活活累死个七八回了。

到底是毛头小子,太急功近利了,要换作静王,决计做不出来这样鲁莽的事。

晋宁的将士们也傻眼了,他们的大将军不在军营中指挥,居然跑到敌营去了?

萧珩就是去了。

可他不是杀普通将士们的。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懂。

不过萧珩擒的第一个王,不是大将军。

而是大将军的儿子。

萧珩站在城墙上,看他很久了。

他是先锋官,铁骑以他为首。

可惜,此人太傲气,见萧珩跃下城墙,他要会一会萧珩。

连东临太子都忌惮萧珩,他又怎么可能是萧珩的对手?

萧珩没有啥他,只是打晕了他,然后丢在马背上。

在千军万马之中,他算是萧珩的一道护身符了。

东临周大将军的儿子在萧珩的手里,谁敢放箭?

射死萧珩固然好,可要是不小心射死了周小将军,谁担待得起?

便是连绊马索都不敢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珩朝前奔去。

周大将军气煞了,那是他的爱子啊!

叫他如何能狠心下令放箭,不惜一切代价诛杀萧珩?

周大将军犹豫了片刻,还是下令了。

要是让皇上知道,他为了儿子放过活捉萧珩的绝好机会,整个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周大将军忍痛下令。

可惜,晚了。

萧珩先抓了周小将军,不是要杀他,而是为了扰乱周大将军的心,没有一个父亲,能毫不犹豫地放弃儿子的性命。

只要他犹豫,哪怕只有短短片刻,对萧珩来说,就是机会。

也是萧珩唯一的机会。

在千军万马之中,想靠近周大将军不容易,可以说,每前进一步,都要杀掉几十甚至上百人。

等周大将军狠心下令时,萧珩距离他不过五十米了。

周大将军是个叫人钦佩的将军,他一狠心,倒是狠心得叫人害怕,只听他道:“放箭!如有违令者,斩!”

真是置儿子生死于度外了。

他话音一落,便自己搭弓射箭。

他的一箭一落,那些弓箭手就松手了。

瞬间,如雨的箭矢朝着萧珩射去。

看得锦桐心都差点儿跳停了,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夺走了一般。

她不敢看了。

可是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的一幕,让她不敢置信。

只见萧珩掐着周大将军的脖子,冷冷一笑,有种俾睨天下的霸气,“还想要我的人头?”

局势逆转得太快,锦桐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忘记了萧珩的速度。

五十米,对萧珩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那些人射箭,射的是马,既要顾及尽量不伤周小将军,又要活捉萧珩啊。

顾及太多,就束手束脚了。

周大将军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轻轻一动,萧珩掐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三分。

身侧还有几个受伤的暗卫拿剑对着他。

他逃不掉了!

萧珩给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便拎起腿上中了一箭的周小将军骑马离开。

周大将军的脸漆黑如炭,他在千军万马之中,却被萧珩给俘虏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算活着,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周家那些战死沙场的列祖列宗?!

周大将军想自尽,可惜,萧珩不会给他自尽的机会。

周大将军要是死了,萧珩想从千军万马中再闯出去,不说没有希望,但是很难。

到时候,东临群起而攻之,棉城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萧珩随手一点,就将周大将军点晕了。

周大将军在军中很有威望,那些将军都想救他,现在周大将军在萧珩手里,谁敢轻举妄动?

只催着萧珩赶紧放开周大将军和周小将军,否则千军万马会将他踏成肉泥。

萧珩勾唇一笑,“要我放了周大将军可以,给你们一个时辰,退兵三十里”

那些将军面面相觑,答应萧珩了。

东临大军如流水一般快速撤走了。

萧珩也说话算话,放了周大将军。

至于周小将军,萧珩告诉东临的将士们,“七日之后,我会放了周小将军,这期间,谁敢攻城,我便拿周小将军的头颅祭旗!”

章节目录 第555章 马瘟 萧珩骑马回去,暗卫在城门下迎接。

萧珩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将士们如何了?”

暗卫回道:“死了有六千,重伤的有三千”

暗卫眼里的重伤,那是极有可能救不活,活着也再没机会上战场的。

这一战,虽然东临没能攻下棉城。

可是晋宁损失的将士们太多了。

这一战,在萧珩眼里,输得极惨。

可是这一战,萧珩的军威也这么打了出来。

萧珩很年轻,在一众将军眼中,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将军,有勇有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守住了棉城,守住了晋宁的第一道门。

“战马如何了?”这是萧珩问的第二句话。

祁宇摇头,“战马死了一半,军医去看过了,说是得了马瘟,另外一半,救不救得活还要两说,就算救活了,也是病马,拉货可以,再没法用于战场了”

萧珩和祁宇一边说话,一边进城。

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了。

遍地尸体,空气中都满是血腥味。

锦桐看到有倒在血泊里的将士在挣扎,锦桐想喊萧珩去扶他一把。

可是这时候,马车走在一块不稳的大石块上,车身一斜,差点儿翻了。

锦桐的脑袋磕在了马车上,疼醒了。

听到锦桐的闷疼声,祁风忙问道:“世子妃,你没事吧?”

锦桐揉着额头,道:“我没事”

说完,锦桐掀开车帘道:“赶了两天的路了,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祁风点点头,其余四名暗卫也都翻身下马。

锦桐找了块石头坐下。

祁风拿了水和干粮来,锦桐没有食欲,根本咽不下去。

她看着那些低头吃草的马,眉头皱拢。

瘟疫,很可怕。

一旦哪里爆发瘟疫,必定病死无数。

可棉城的马瘟来得太凶险了,真的只是瘟疫那么简单吗?

开始,锦桐只是看到一官兵骑马,忽然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马儿跪倒在地,那官兵拍拍身上的灰土,又把马牵了起来。

她是觉得好玩,想着有好些官兵还不会骑马,不知道铁骑是怎么训练的。

马场离得有些远,因为要足够的场地跑马训练。

锦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可是她看见的却是好些马跪在地上,口吐白沫。

当时锦桐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想办法告诉萧珩。

一想到棉城那些马,锦桐就头疼。

祁风担心锦桐头疼,道:“世子妃,等到前面的镇子上,让大夫给你煮碗安胎药吧?”

这样奔波,祁风真担心不小心把他们未来的小主子给颠没了。

锦桐四下扫了两眼,问道:“这是哪儿了?”

祁风回道:“已经到了沧州边界了,前面就是沂州和并州的交界,过了并州,再到许州,就是幽城了,大约还有五天,我们就能到棉城了”

怕锦桐着急,祁风说的很细致。

可是锦桐根本没听到。

她就听到了沂州两个字了。

她见过沂州城门,萧珩去徐家时,路过沂州,还被拦下过。

徐家在贺州,和沂州比邻。

锦桐起身道:“去贺州”

祁风懵了。

不是要赶去棉城吗,怎么又改道去贺州了?

锦桐之前赶不及去棉城,是觉得她赶到军营,或许能救那些战马。

现在那群战马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就算能救活,也没法用作战马,她还巴巴地赶去边关做什么?

徐家是晋宁的养马世家,除了朝廷,就属徐家的马最多了,萧珩不就是想从徐家买马,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如今徐家近在眼前,她若是能说服徐家卖马给她,不就解了萧珩之忧了?

马车行了两日,距离贺州只有三十里了。

锦桐掀开车帘,看着天边暮色,晚霞绚烂。

马车汨汨前行,看到有驿站,祁风道:“世子妃,今儿是赶不到贺州了,我们得在驿站住一晚,明儿再进城”

“也好”锦桐笑道。

等到了驿站,祁风勒紧缰绳,马车便停了下来。

驿站是朝廷设立的,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住驿站。

这不,马车一停,便有人过来问候,顺带查看驿站凭证。

凡需要向驿站要车,要马,要人运送公文和物品都要驿站凭证。

而驿站凭证分为两种。

官府使用的时凭勘合。

兵部使用的时凭火牌。

锦桐他们只能算是官员家属,只留宿,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有通行证就行了。

不过锦桐没有用静王府的通行证,而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家眷。

看了通行证之后,那小厮抱歉道:“驿站住满了”

祁风眉头一皱,扫了驿站两眼,道:“这驿站少说也能住一百来人,居然住满了?”

小厮轻点头,“是真的住满了,小的没有骗你们”

驿站不比别的地方,接待的不是官员,就是官员家属,没一个是他们能得罪的,所以态度是格外的好。

驿站每三十里就有一个,距离最远,也不过五十里,为的就是尽快运送货物,传递消息。

可是驿站住满了,祁风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床没问题,可锦桐要怎么办?

难道要带着锦桐去前面一个驿站?

一来一回,可就多行了六十里路了,那他们之前快马加鞭往贺州赶,那不是白吃苦头吗?

祁风看着锦桐道:“要不我们先进客栈歇脚,看能不能想办法匀出一间房来?”

锦桐点点头,要她往回走,她是不愿意的。

实在不行,就在马车里将就着睡一夜好了。

锦桐下了马车,朝驿站走去。

驿站的样子,和一般的客栈并无区别,只不多多了驿站两个字,就从民用变成了官用。

住驿站多了一层保障,不用担心有宵小行窃之类。

远远地,锦桐就瞧见驿站里坐着七八个人,在饮酒吃饭。

瞧他们的穿着,都是一样的。

可是等她迈步进客栈。

锦桐傻眼了。

整个驿站大堂全是穿着一样衣裳的,而且都是男的。

被他们扫一眼,锦桐心都多跳了两下,有些害怕。

祁风几个就更是了,眼神怯弱,不敢抬头。

祁风他们是装的,可锦桐是真怕啊。

章节目录 第556章 驿站 那些人见锦桐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祁风几个小厮更是没有一点儿武功,也就没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

小厮笑道:“楼下坐满了,楼上还有两个空桌,几位上楼坐,这边请”

锦桐就随着小厮上楼了。

楼下有人催道:“快上菜,肚子都饿瘪了!”

那边小厮端着菜出来,不是给他的,道:“再等一会儿,今儿人实在是太多了,厨房招呼不过来,怠慢之处,请大人多多见谅”

锦桐迈步上楼,等她坐下,方才问道:“楼下都是今晚住客栈的?”

小厮点头道:“都是呢”

祁风坐下,给锦桐倒茶,随口问道:“他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小厮摇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过他们的通行证上盖着荆州府衙的印章”

小厮在驿站混久了,也知道些门道。

并非住在驿站的都是官员家属,也有官员的好友,住驿站便宜安全,他们只负责招待,看通行证办事就成了,其他一概不管。

可荆州两个字,叫锦桐眉头上扬了下。

荆州,那可是平王楚翌的地盘。

锦桐点了小菜,小厮笑道:“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锦桐一笑,“不急”

等小厮走后,锦桐便端茶轻啜。

她看了一眼祁风,祁风虽然也在喝茶,不过他那样子,明显是在偷听。

锦桐也不打扰他。

一会儿之后,祁风敛了眉头,道:“世子妃,这些人来是为了徐家的马”

锦桐把茶盏搁下,道:“是平王的人?”

祁风摇头,“倒是没说,不过这些人要带两千多匹马回荆州”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也能猜得出来。

这些人,可不像是商人,十个荆州府衙也不可能用到两千多匹马。

祁风道:“一会儿我抓个人问问”

锦桐轻点了下头,“小心点儿”

说完,小厮就端了两小碟花生和瓜子来,给锦桐他们打发时间。

祁风给了小厮二两银子,道:“麻烦小哥帮我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挤一挤,匀出来一间房,我们几个男人就是睡院子里也不碍事,她一个女儿家,不方便”

小厮看了银子就挪不开眼了,拿了银子道:“帮问问可以,但不保证一定能有房间”

祁风连连点头,“麻烦小哥了”

小厮拿了好处,就下楼帮祁风说情了。

没一会儿,小厮就上楼来了,摇头道:“他们不让,说是原本两个人睡一张床,已经很拥挤了,不过他们过不了三个时辰就会走,到时候空房间多了,诸位想睡哪儿都可以”

锦桐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坐这儿等着”

等吃了晚饭后,锦桐就坐在那里等了。

楼下那些人吃完了饭,就歇下了。

这一坐,就是两个半时辰。

锦桐手撑着桌子,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乏得像是黏上了似地。

锦桐干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那无形无状,暗卫都不忍直视。

却也心疼不已,他们都知道锦桐来贺州是为了萧珩,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有哪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能跟锦桐一样吃苦头?

不得不说,世子爷的眼光就是好,只有世子妃这样的女子才能配上的他们的主子啊。

暗卫就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锦桐被一阵马蹄踏踏声给惊醒了。

她晃着脑袋,站了起来。

只见那些房门被打开,那些人都带着刀出来。

锦桐站在楼上看了一眼。

驿站外,乌压压的全是马。

那些人丢了一锭银子,就出了驿站。

小厮这才上来禀告锦桐道:“有空房间了,等我收拾干净,几位就可以进去休息了”

锦桐看着外面,问小厮道:“怎么有那么多的马?”

小厮笑道:“那些都是徐家的马,这两个月,有好几拨人来运马,徐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锦桐又看了好几眼,笑道:“这大晚上的,这么多匹马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人来袭呢”

小厮擦桌子道:“没办法,徐家的马场在城内,要是白天,路上人来人往的,几匹马还好说,这么多马,容易伤了路人,徐家都是等城门关了,街上行人少,才送马出来”

锦桐笑了一笑,道:“城门关了,徐家还能送马出城,徐家和官府的交情匪浅呢”

宵禁之后,城门是不许打开的。

徐家和贺州府衙可是违了晋宁律法。

小厮轻笑一声,不再多言,然后转身收拾屋子去了。

锦桐么,还得小坐一会儿。

很快,祁风就回来道:“打探清楚了,确实是平王买的马”

跟猜测的一样,所以锦桐并不吃惊,她只挑了下眉头,“就这样看着那些马从眼前溜走?”

到眼前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们飞了呢?

“属下扣下一人,让祁成易容混了进去......”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平王楚翌更不是,所以打劫平王楚翌,祁风很坦然。

“属下得飞鸽传书,让人接应祁成”

小厮把屋子收拾干净,锦桐住了进去。

吩咐小厮送了热水来,锦桐泡了个澡,就上床安歇了。

一夜安眠。

天亮之后,锦桐又看到了军营。

锦桐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锦桐甚至觉得,她才是大将军,每天到时辰就看将士们操练,比萧珩还要称职。

看过萧珩,看过将士们,锦桐就去看吴将军了。

这是锦桐早上必做的三件事。

吴将军是楚翌安插在萧珩身边的人,楚翌有谋逆之心,吴将军向着楚翌,她得盯着啊。

军营,大帐。

吴将军心情极好,他斜靠在小榻上,嘴里哼着小调,十分惬意。

吴将军心情好,锦桐心情就不好了。

边关死了那么多战马和将士,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高兴?!

只见吴将军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瓶,双眼泛着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地。

可是那瓶子,要说美,确实很美,可在锦桐看来,很普通。

吴将军能坐到楚翌的心腹,他不是一个没见过好东西的人,能让他爱不释手,这玉瓶定是来历不凡。

不会是哪个姑娘送的吧?

可是,吴将军在京中有妻室的啊,儿子都有十岁了吧。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地窖 锦桐一边猜测着,只听一旁倒茶的侍卫笑道:“将军,这玉瓶子,你都看了两天了”

吴将军大笑,“别说看两天了,就是看一辈子,我也不觉得腻味”

那侍卫点头一笑,“还是平王殿下英明,没有和东临作对,就凭东临皇帝的手段,十个萧珩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那侍卫站了起来,道:“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这么厉害,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就要了那么多战马的命?军医说是马瘟,这玉瓶子里......”

那侍卫的神情有些惧怕。

吴将军就笑道:“怕什么,又不是瘟疫,本将军还没听说得了马瘟,人也会死的”

要真是如此,那可是好事一桩。

说完,吴将军又摸着玉瓶了,他笑道:“他萧珩想组建一支铁骑,他有多少马,本将军都让他一匹不留!”

那侍卫则忧心道:“将军,东临皇帝随便给个玉瓶,就能灭了萧珩的战马,可是万一将来......咱们的马呢?”

吴将军脸色一变,眸底泛着阴翳冷光。

......

锦桐怕了。

重活一世,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那是一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冷寒彻骨。

她从未见过像东临皇帝这样的心狠手辣的对手。

他居然让人散播马瘟!

生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

锦桐庆幸,她没有错过吴将军和他的心腹侍卫的这一番谈话。

不然,她这厢千辛万苦地买马,支持萧珩组建铁骑,那边吴将军去训马场走一圈,马儿就都死光了!

那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将士们,因为吴将军和楚翌的一己之私,就送了卿卿性命。

还有萧珩,为了守卫棉城,不得已,孤身闯进千军万马之中!

对楚翌和吴将军,锦桐忍无可忍了!

爬下床,锦桐研墨,把马瘟的事写下来,告诉萧珩,并在最后写了几个字:吴将军不死,边关永无宁日。

锦桐要萧珩杀了吴将军。

等萧珩知道马瘟的事后,他想杀吴将军的心,不比锦桐弱分毫。

可是萧珩比锦桐冷静,他沉得住气。

吴将军和萧昂住一间大帐,萧珩可以随意进出。

他派祁宇去了大帐一趟,用小玉瓶换了吴将军的玉瓶。

小玉瓶很不起眼,加上里面装着的又是瘟毒,吴将军肯定不会随身携带,就放在帐篷里,他的东西,没人敢碰。

他更自信,就算别人打开小玉瓶,也不可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着手里的小玉瓶,萧珩的眸光如鹰隼般锋利。

他如何能想到,他的惨败,损失了近万的将士,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玉瓶?

萧珩看了那小玉瓶,神情晦暗莫测。

半响之后,他把小玉瓶丢给了祁律,“还给东临”

祁律接了小玉瓶,敛眉道:“世子爷,就这么放过吴将军?”

这小玉瓶装的瘟毒是罪证,若是用了,可就拿吴将军没辙了。

萧珩眸底一抹冷意一闪而逝,“吴将军的命还抵不上那数千将士的命”

萧珩要替那些惨死在东临马蹄下的将士们报仇!

更要以防有更多的将士死在东临的铁骑之下。

若是凭瘟毒抓了吴将军,能不能真的要了吴将军的命还不知道,但一定会打草惊蛇。

东临和吴将军,两权相害,只能取其轻了。

瘟毒之事,关系重大,必须祁律亲自去办。

出了军中大帐,祁律翻身上马,径直出了军营。

出棉城,偷偷潜进了敌人的军营。

祁律小心不被人发现行踪。

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训马场,又不能随便找匹马,就丢了瘟毒。

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祁律的肩膀上。

祁律的心都吓停了几秒。

只听身后有人问道:“我见你面生,又鬼鬼祟祟,是不是晋宁派来的细作,混入军中窃取机密的?”

祁律转身回头,便瞧见一东临官兵盯着他看。

祁律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却眉头一皱,眼睛睁大。

“二少爷?”祁律有些晕了。

那东临官兵皱眉看着祁律,“什么二少爷?你喊我爷爷都没用!”

祁律嘴角一抽,伸手指了指东临官兵的脖子,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

你东临官兵也嘴角抽抽了,“这都能被你发现?”

这官兵,不是萧昂,又是何人?

祁律看着他,然后四下一瞄,问道:“二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祁律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喊道:“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

萧昂两眼一翻,转身回头,骂道:“没长眼睛啊,没见我们正忙着呢,找别人去!”

祁律:“......”

二少爷,这里不是晋宁的军营啊,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合适,太招摇了吧?

可让祁律想不通的是,那官兵被骂了,居然不吭气,还真听话地找别人去了。

对此,萧昂就说了一句话,“欺软怕硬,在哪里都一样,你越软,人家就越欺你”

祁律服了,二少爷真是去哪儿都当回自己家一样随意啊。

祁律当萧昂在东临军营混了好几天了,哪成想萧昂也是刚来,比他早到了一个时辰。

不过萧昂心情不大好啊,他骂道:“东临果真是狡诈!我们晋宁的粮草都放在帐篷里的,东临倒好,居然在军营挖了地窖,把粮食藏在地窖里!”

萧昂一路回晋宁,在半路上就听说了东临逼得萧珩不得不孤身闯东临千军万马,抓了东临周大将军,逼得东临退兵的事。

敢逼迫他大哥,这口窝囊气,他可憋不住。

一气之下,萧昂快马加鞭赶到了这里。

想给东临一份大礼。

火烧东临粮草,让他们吃不了兜子走。

可是找了半天,除了东临伙房有几担粮食,压根没有其他。

萧昂以为东临几天前大举进攻晋宁,就是缺粮食缺的,不得不赶紧进攻。

现在萧珩逼得东临息战几天,就东临这么缺粮食,肯定这一两天就会送粮草来,他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好地方,一举烧掉东临的粮草。

正喜滋滋地想着呢,好了,伙房管事吩咐他道:“你们几个去地窖搬几担大米来,还有腊肉......”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瘟毒 萧昂心底的火气堵得啊,努力憋着,跟着去地窖搬粮食了。

那地窖很大,里面可容纳几千担粮食。

而且地窖很干燥,也不用担心粮草会潮湿发霉。

更奇葩的是,另外一个地窖里装着菜,走进去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居然是个冰窖!

那菜很新鲜,可不像是晋宁,那些菜保存不了,要么坏了,要么就制成咸菜。

哪像东临啊,这是打仗呢,还是享受生活来了?!

萧昂看着那些粮草,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想不打草惊蛇,默默地把粮草烧了,根本就不可能!

然后,萧昂就四处瞎溜达,想着看看有什么地方能给他使坏的。

然后,就见到祁律鬼鬼祟祟的了。

祁律是萧珩的暗卫,萧昂对他很熟悉,哪怕是易容了,多看几眼照样能认得出来。

祁律听萧昂说东临的粮窖,笑道:“东临确实聪明,把粮食藏在地窖里,不容易烧毁,可要是我晋宁攻到这里来了,东临想将粮食一并带走,只怕也不容易”

萧昂拍了祁律的胸口一下,笑道:“以东临的聪慧,怎么可能想不到,不过人家自信”

祁律想想也是,不过万事可没有绝对,东临太自信,也太小瞧晋宁了。

萧昂到这时,才望着祁律,问道:“大哥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祁律就道:“晋宁战败,全是东临皇帝和吴将军的阴谋,那些战马全死了”

萧昂的脸,几乎是瞬间就黑成锅底色了。

“又是吴将军!”萧昂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咯吱响声。

祁律四下张望,道:“我找了半天了,没有找到东临的训马场”

萧昂就道:“东临的训马场,在那边的山谷里,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简直旁若无人。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训马场。

看着那么多油毛顺滑的战马,萧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笑。

两人偷溜进马厩,萧昂找了一匹良驹,道:“就它了”

祁律这才从怀里掏出小锦盒。

萧昂摸着马,眸底有些同情。

这马何其无辜啊,可惜了,是东临人狠心在前,他们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他们做十五了。

萧昂瞥头,就见到祁律手里的玉瓶。

萧昂的眉头皱了下,伸手把小玉瓶拿了过来,左右看着。

祁律望着他,不解道:“怎么了?”

“这小玉瓶,我见过”

在东临皇宫,他无意中闯进一座宫殿,那座宫殿也是奇怪的很,没有后妃住在里面,也不知道住的是谁。

当时他就见到有一个蒙着脸的男子从内殿走出来,手里拿着这个小玉瓶,扔给了外面的太监道:“把这个送去给皇上”

“小心点,千万别洒了”那男子小心地叮嘱。

太监连连应是,然后就拿着玉瓶出去了。

外面,有宫女在打扫,见到太监拿着玉瓶出来,嗅了几下,好奇道:“好香啊,李公公,这是那位大人新调制出来的熏香吗?”

太监耸耸肩道:“咱家也不知道呢,不过大人让咱家把这交给皇上,可能是替皇上调制的送给后宫哪位娘娘的吧”

小宫女就道:“这么香的熏香,也不知道哪位娘娘能得到”

当时,萧昂还想趁着自己还易容成东临皇帝的样子,正好把这个小玉瓶给偷了,可是想想还是作罢了。

偷了这个玉瓶,暴露了自己不划算,再加上这东西是那宫里住的人调制的,那人既然能调制一回,就能调制第二回。

一想到自己当时心中冒出来的想法,萧昂就忍不住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幸好他没偷,这可是瘟毒啊!

要是因为清香,随便抹点在身上,亦或者给了大嫂或者临安郡主......

萧昂打寒颤了,他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不过一想到东临和那神秘人,萧昂的眸底笑意更冷。

他打开小玉瓶,小心翼翼地掉下一滴水珠,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盖好。

祁律纳闷了,“二少爷,你怎么不全倒了?”

萧昂呲牙一笑,“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哪能全给东临啊?”

说完,他拿过祁律手里的小锦盒,把小玉瓶装了进去。

揣在兜里,萧昂望了望东临的战马,替它们默哀。

两人骑马回晋宁。

等进了棉城,萧昂看着祁律道:“你先回军营,我去买点东西,吃饱了再去见大哥”

祁律点头,然后骑马离开。

萧昂骑马进了闹街后,在一玉铺前停了下来。

贺州

一小摊铺前,易容过后的锦桐,正坐在那里吃臭豆腐。

她单独一桌。

祁风几个一桌。

看锦桐吃的欢,几个暗卫眉头是拧了又拧。

尤其是祁风,撇了不远处那高耸的酒楼,再看着锦桐,额头有黑线滑落。

他就不明白了,这臭豆腐有什么好吃的?

才进贺州,都还没来得及找客栈落脚,坐在马车里,闻着臭豆腐的味道,锦桐就不许他走了。

非得吃了臭豆腐再走不可。

锦桐是主子,哪怕吃的东西是萧珩不许的,可锦桐执意要吃,暗卫也没办法,只能陪着。

可是,用得着一吃就吃三盘子吗?

祁风轻咳一声,道:“夫人,差不多够了,一会儿还得吃午饭呢”

嗯,为了避免别人怀疑,暗卫一律不准喊锦桐世子妃了,都变成了叫夫人。

锦桐吃着臭豆腐,道:“我吃的就是午饭”

祁风:“......”

见祁风几个那惊呆的模样,锦桐脸微微红了。

没办法,一路走过来,都没闻到臭豆腐的味道,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定要一次性吃个够啊。

本来她还打算再要一小盘的,这会儿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用帕子擦干净嘴角,锦桐站了起来。

祁风几个把银子放下,拿了桌子上的包袱,跟着锦桐走了。

可是走了没几步,一女子便冲了过来,拽着祁风手里的包袱,要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祁风几个惊呆了。

不是吧,贺州怎么乱成这样?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在大街上抢他的东西,还是个女人?!

锦桐看着那女人,眼珠子瞪圆了。

那女人身上有些脏,可是穿的是绫罗。

发髻凌乱,可头上戴着的是玉簪。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整死 就连她脚上的绣花鞋,都是用金丝银线绣的。

那女人要抢,祁风哪能让她得逞了啊?

要不是顾及对方是个女人,祁风早将她丢到哪个角落里凉快去了。

祁风不还手,那女人对祁风却是又打又骂,又哭又闹,“你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祁风头涨疼得厉害。

要是他自己的包袱,这女子要,他给了就给了。

可这包袱是世子妃的啊,里面有几万两的银票,还有一套天蚕丝的衣裳,他们穿戴朴素,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就当他们是贼了。

祁风犹豫不决,望着锦桐,用眼神询问。

结果,刚一撇头。

好了,胳膊就一阵阵揪疼。

祁风快疯了,“你别咬我啊,快松口!”

锦桐扶额。

她身侧围着一堆人,正在指指点点。

锦桐听了两耳朵,眼睛倏然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她上前一步,吩咐祁风道:“把包袱给她”

祁风面露苦色,“真的要给她?”

锦桐点点头。

祁风便松了手。

那女人抱着包袱,像是怀抱个孩子似地,眸底露出温柔的神情来。

那边,有位年轻的少夫人带着四五个丫鬟小厮挤过来,看到那女子的模样,眼眶红着道:“阿瑜,乖,听话,把包袱还给他们,大嫂带你回家”

那少夫人拽着包袱,要拿给锦桐,可是那个叫阿瑜的女子死死地拿着,压根就不松手。

那少夫人一脸无奈,看着锦桐几个道:“我家小妹受了刺激,误将这包袱当成是她襁褓中的婴儿了,我能不能把这包袱带走,稍后还回来?”

锦桐轻点了下头,笑道:“可以”

那少夫人很是感激,又问锦桐住在哪里,她好将东西还回来。

锦桐笑道:“我刚来贺州,尚未找到住处”

锦桐说完,那抱着包袱的女子就恍恍惚惚朝前走了。

那少夫人赶紧去追她。

她身边的丫鬟也追着走了,不过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回来道:“我们少奶奶让你们明儿来徐家取包袱”

说完,一堆人都走了。

留下祁风几个暗卫在风中凌乱。

祁风瞥头,就见到锦桐在笑,笑容璀璨而绚烂。

祁风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由得问道:“世子妃,你高兴什么?”

锦桐摇头,“没笑什么”

她能说,就刚刚,萧昂骑马回了军营。

在萧珩的大帐中,萧昂就说了一句话,“大哥,我要整死吴将军,你没意见吧?”

萧珩正在写奏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没意见”

然后,萧昂就回了他的大帐了。

当时,吴将军在用饭,萧昂蹑手蹑脚地进去,一把拍在吴将军的肩膀上。

当时吴将军正在吃鱼,结果被萧昂一吓,好了,鱼刺卡在了喉咙里。

吴将军倒霉,锦桐就高兴,控制不住。

这会儿吴将军正疼得半死不活的,找来军医,用镊子帮吴将军取鱼刺。

更气人的是,萧昂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吴将军,“你怎么吃鱼都这么不小心呢?你是副将啊,这要是被鱼刺给卡死了,那不是贻笑大方?下次你要吃鱼,我帮你挑鱼刺!”

萧昂一脸的兄弟情深啊。

气得吴将军睚眦欲裂,恨不得将萧昂剁碎了喂狗,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等军医走后,吴将军就原形毕露了,“你找死!”

鱼刺虽然被取了出来,可是重声说话,喉咙还疼得厉害。

吴将军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萧昂无形无状地躺在自己的小榻上,摇着玉扇,笑道:“不要吹牛,还不知道谁要谁的命呢”

说完,萧昂站起来,伸着懒腰,又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等萧昂走后,吴将军的心腹侍卫卓宇走进来,他给吴将军倒了杯清水,道:“将军别生气”

吴将军能不生气吗?

他气大了!

“东临皇帝不是很厉害吗,他都火烧东临,逼得他迁都了,他怎么都没能要他的命?!”

卓宇也无话可说,就凭萧二少爷的所作所为,东临皇帝要是不想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绝对平息不了心底的怒火。

可就是这样,萧二少爷还活得好好的,又回来军营来祸害将军来了。

吴将军望着卓宇,道:“帮我想个办法,我一定要了他的小命!他不死,难解我心头怒气!”

“而且,萧家二少爷死了,我相信王爷也会很高兴!”

卓宇有些为难,他可没有那本事要萧二少爷的命,只好转了话题道:“派去东临的暗卫送了封信回来”

说着,卓宇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吴将军接过信,转身坐下。

他撕开信封,拿出信来时,带出了两粒晶莹剔透的小玉珠。

玉珠滚落在地,卓宇赶紧捡了起来。

卓宇嗅了嗅,笑道:“是香丸呢”

吴将军看了那香丸两眼,把信纸展开。

信有两张,吴将军看了一张,又换一张。

卓宇低声道:“可说了什么?”

吴将军没有回答,只是勾唇轻笑。

他把信给了卓宇,接过他手里的香丸,笑得阴风恻恻。

卓宇看了信,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只要离远两步,就听不见了。

他笑道:“半个月后,东临皇帝就大婚了,等大婚过后,东临皇帝会御驾亲征,到时候王爷举兵,将军里应外合,必定诛杀萧珩”

吴将军点头,“王爷应该已经暗中回了荆州了,派个人回去,回荆州之前,本将军定要了萧昂的命!”

......

客栈里,锦桐正在喝茶。

祁风敲门,唤道:“夫人”

“进来”

祁风便推门进去了,锦桐望着他,道:“事情打探得怎么样了?”

祁风回道:“方才那抢包袱的女子,是徐家出嫁的大姑娘,夫家是晏家大少爷,生下一女,几个月前夭折了,徐家大姑娘伤心欲绝,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口口声声说她女儿没死,还活着”

“据说在晏家宴会上,徐家大姑娘出手打了晏家三姑娘一巴掌,然后就被休回门了”

顿了顿,祁风又道:“方才那位少夫人,是徐家大少奶奶,徐家大少爷半年前坠马身亡,留下一子,今年三岁”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徐家 锦桐听得一愣。

她对徐家的事知道得不多,只是见过徐家三少爷,知道他是徐家的嫡子,徐家未来的继承人,倒是没想到,徐家还有这么可怜的两个女人。

锦桐轻轻一叹。

祁风就道:“徐家让我们明天去取包袱,又要谈马匹的事,不知道要耽搁几天”

他们没有时间耽搁啊。

锦桐点头道:“我知道,马匹的事,我们尽快和徐家谈妥”

祁风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帮锦桐把门关上。

锦桐喝了被茶,然后去床上躺会儿。

床上还有两个包袱。

锦桐习惯性地摸了下包袱。

本来神情从容的她,摸了下包袱后,脸色忽然一变。

她赶紧把包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翻成一团,可就是没有瞧见她的荷包。

锦桐又赶紧去打开另外一个包袱,也没有找到。

锦桐就心急了,荷包丢了不怕,可是荷包里有萧珩的私印啊!

锦桐坐下来,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因为她穿的衣裳很普通,那荷包是云锦绣幽兰的,戴在身上容易招人眼球,锦桐就摘了下来,放在包袱里。

生怕丢了,锦桐都是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上一眼。

今儿在马车上,还看了两回呢。

第二回,她看的时候,马车晃荡了一下,荷包甩了出去。

她捡起来,扶着马车,随手塞进包袱里了啊。

她一共才三个包袱......

锦桐一拍脑门,嘴角抽个不停。

不用说,肯定是放在被徐家大姑娘抢走的包袱里了。

要是些衣裳,锦桐不怕。

可是这荷包,却是万万不能丢的。

锦桐把包袱收拾好,开门走了出去。

祁风的屋子正对着锦桐,门还是敞开的。

锦桐一开门,祁风就知道了,忙走了出来。

不等祁风开口,锦桐就道:“我要去徐家”

祁风晕了,世子妃的性子真是变化太快,刚说明儿再去,他才坐下来呢,又说去了,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锦桐解释道:“世子的私印在包袱里”

祁风脸色一凝,赶紧下楼去赶马车。

两人匆匆忙赶到徐家。

然后被徐家下人拦下了,不给进。

祁风忍着好脾气道:“我们是来拿包袱的”

徐家下人的脾气可不好,“等着!我去拿!”

锦桐和祁风就在徐家门口等着。

一会儿后,徐家下人来了,丢了个包袱给祁风,轰人道:“赶紧走!”

包袱还是那个包袱,可是包袱里的东西却没一样是锦桐的。

祁风捏紧了拳头道:“这不是我们的包袱!”

小厮皱眉头,“这就是你们的包袱,赶紧走!”

祁风不走,徐家的小厮就叫了五六个人,拿着棍子出来,数三声,锦桐几个要是还不走,就别怪他们不客气,动手打了。

其霸道土匪程度,锦桐两世仅见。

静王府在徐家面前,那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锦桐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就在那些小厮要动手时,一丫鬟跑了过来,老远就喊,“别动手!”

丫鬟,就是之前让锦桐明儿来取包袱的丫鬟。

她一路跑过来,扶着大门直喘气。

等喘够气了,丫鬟才道:“几位,我家大少奶奶请你们进府说话”

祁风冷冷地看了那些小厮几眼,道:“进府就不必了,我们只要包袱”

本来还想跟徐家正儿八经地做生意。

如今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就凭他们抢世子妃的包袱,还有帮助平王谋逆,就足够徐家抄家灭门了。

丫鬟过来扶着锦桐,求道:“几位还是先进府说话吧”

锦桐看了丫鬟几眼,见她眸底有乞求之色。

锦桐蹙了蹙眉,还是跟着丫鬟进府了。

等迈过徐家大门,锦桐就问道:“我的包袱呢?”

丫鬟叹气一声,道:“徐家下人蛮横惯了,我家大姑奶奶又时不时地就发癔症,喜欢抢包袱,我将包袱送到前院”

“那些小厮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徐家是贺州望族,势力盘根错节,根本没人敢惹,就是吃了亏,也只能认了,久而久之,那些人就愈发胆大了......”

丫鬟说着都不好意思了,她歉意道:“你们的包袱,我也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太珍贵,少奶奶知道你们会来取,特地让我送来的,谁想我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乱翻包袱......”

丫鬟说了一堆,祁风很不耐烦,“现在包袱在哪儿?”

祁风的声音有些大,丫鬟有些害怕,缩了脖子道:“包袱被府里的小厮献殷勤送给了三少爷”

“昨儿三少爷惹了四姑娘生气,就拿了包袱去讨好四姑娘,我来之前,我们少奶奶去找四姑娘要去了......”

锦桐无语了,堂堂徐家,至于这样眼皮子浅薄吗?

没见过好东西吗?

“我的衣裳和荷包,都在四姑娘那里?”

不放心,锦桐多问了一句。

丫鬟忙摇头,“荷包不在,小厮翻过包袱后,衣裳首饰没碰,就拿了荷包,他说要拿去送给相好的丫鬟,我拼命抢,不小心把荷包穗子给扯坏了......”

“我是拿着荷包去禀告我家少奶奶的......”

一想到,她家少奶奶从荷包里面翻出来的一枚印鉴。

看了一眼后,直接惊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把大姑奶奶的药给打翻了。

汤药沾了一身,她都没在意。

就赶紧吩咐她过来等候锦桐他们,谁想,他们就已经找来了。

......

徐家,雕梁画栋,朱甍碧瓦。

一路走过来,但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

楼阁台榭,假山嶙峋。

景致极美,如果不是锦桐心急私印的话,估计有心情欣赏一番。

徐家很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二门。

丫鬟为难地看着祁风几个了。

内院多是女眷,等闲外人是不许进去的,丫鬟委婉地让祁风几个在外面等候。

祁风的脸拉得老长。

他们要寸步不离地守护着锦桐,现在锦桐包袱被人抢走了,这徐家就是土匪窝,他们怎么敢让锦桐远离他们的视线?

“要进就一起进,不让进,就把包袱送出来!”祁风冷了声音道。

丫鬟没辙,正要说让锦桐几个再等会儿,她去找徐家大少奶奶,就听见守门婆子请安道:“见过大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私印 徐家大少奶奶走出来,她看着锦桐,眸底微微惊诧。

要说锦桐的容貌,很普通,甚至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比不上。

要说气质,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从容,让人打心底不敢小觑了。

更重要的是,那方藏在荷包里的私印。

那私印上有两个叫人不敢忽视的地方。

首先,就是当今圣上的名讳。

虽然没人敢乱喊皇上的名讳,可是知道的人却是不少的。

皇帝嘛,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不论哪朝哪代,皇上登基,都是要昭告天下的,让大家知道他们的皇帝姓甚名谁。

更重要的是,知道皇上的名讳了,如果有和皇上重名的,要赶紧改了。

就是这样霸道,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徐家大少奶奶饱读诗书,怎么会不知道当今皇上的名字,她就是看到皇上的名讳,才吓得手足无措。

不管这方私印是谁的,就凭这方私印是当今皇上亲手雕刻的,就注定了这方私印的主人不同寻常。

第二,就是私印上雕刻着的萧字。

静王爷或者静王世子的名字,她是不知道。

但是她能猜得出来,这方私印是静王府的。

至于私印的主人,不是静王,就是静王世子了。

因为整个晋宁,就只有静王或者静王世子才有那个资格,让当今皇上帮他雕刻私印啊。

其实既然是当今皇上亲手雕刻的,给静王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先皇雕刻的,那是静王的可能性还大些。

那就是静王世子了,静王妃是当今皇上的妹妹,静王世子是皇上的亲外甥,皇上给外甥雕刻一方私印,合情合理。

现在徐家抢了静王世子的东西,徐家大少奶奶能不吓晕就不错了。

徐家大少奶奶祈祷,这方私印是锦桐偷来的。

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

谁有那个胆量敢从静王府里偷东西出来?

谁有那个本事能从静王府里偷东西出来?

就算锦桐有,可千辛万苦偷来了,被人给抢了,还会正大光明地让她先带回府,然后再来取吗?

她一个寡居之人,有那么大的脸面吗?

昨儿三少爷从京都回来,没给四姑娘带礼物,说是准备了,可是半道上被静王府和东临刺客厮杀的时候给糟蹋了。

四姑娘不信,直说三少爷是拿话匡她的。

三少爷还发誓道:“我没骗你,不信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要是静王府小郡主和静王世子妃没被东临人绑架,我任你打罚,绝不皱一下眉头”

莫非,这位其貌不扬的丫鬟,就是静王世子妃?

要是真的话,她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会来贺州?

难道是去棉城,不小心走错了路?

徐家大少奶奶捉摸不透。

她也不说话。

可是锦桐的脸色很难看啊。

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远处。

远处,有一姑娘走过来,她身姿妙曼,体态婀娜,容貌不俗。

锦桐对她的身材和容貌都不感兴趣。

她看的是她身上穿的衣裳。

那是她的衣裳啊!

还有头上的头饰,也是她的!

徐家大少奶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尤其是她见锦桐脸色发青之后,就更加不好看了。

她上前一步,道:“四妹妹,你快将衣裳和头饰换下来”

徐家四姑娘不高兴了,她没说话,她身侧跟着的丫鬟就先开口了,“大少奶奶,这衣裳是三少爷特地寻来给四姑娘赔罪的,怎么可能是大姑奶奶抢回来的呢?”

要是随随便便都能抢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以后就跟着疯傻的大姑奶奶后面混了,还做什么丫鬟啊?

讥讽一笑之后,丫鬟又瞥了锦桐几眼道:“你说衣裳是她的,她一个丫鬟,能有这样的好衣裳?难不成是从哪里偷来的?”

这帽子扣得麻溜,几乎是脱口而出了。

而且越看,越觉得锦桐一伙人像贼。

丫鬟拿一脸恨不得喊抓贼的模样,气得祁风拳头咯吱咯吱响,仿佛空手捏碎了什么一般。

清风拂过,有一片落叶搭在了徐家四姑娘的衣裳上。

她抬手轻轻拂去,生怕被落叶弄脏了衣裳似地,小心地拍了一拍。

然后嘴角上扬,撇了徐家大少奶奶一眼,道:“大嫂,大哥尸骨未寒,今儿府里又来了不少贵客,这里是内院,你带一堆外男进府,恐会惹人非议,还是避讳些好吧”

这话,说得有些似是而非。

像是怕祁风几个冲撞了那些来徐府做客的贵夫人。

又像是在说徐家大少奶奶寡居,耐不住深闺寂寞,会做出有违妇德的事来。

徐家大少奶奶气得嘴皮子都泛青了,眼眶通红,握着绣帕的手,紧紧地扣着。

那修剪得齐整的指甲,嵌进肉里,犹不自知。

锦桐站在那里,看看徐家四姑娘嘴角的笑,再看徐家大少奶奶那忍无可忍却必须要忍的悲伤,又是无语,又是同情。

徐家四姑娘打着为徐家大少奶奶好的名义,狠狠地在徐大少奶奶的心口上插了两刀。

锦桐以为徐大少奶奶会道出她的身份。

可是徐家大少奶奶没有,只见她松了手,面无表情道:“这事,是我失了分寸,我会禀告太太,让太太处置”

徐家四姑娘姑娘笑了笑,昂着脖子,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了,徐家大少奶奶的丫鬟就红了眼眶道:“少奶奶,她们欺人太甚了!”

徐家大少奶奶鼻子一酸,她仰头看了看天,自嘲一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完,徐家大少奶奶看着锦桐,苦笑一声,将袖子里藏着的荷包取了出来,递给了锦桐。

锦桐微微诧异,她没想到,徐大少奶奶会随身带着她的荷包。

锦桐接了荷包,轻轻一握,心就宽了下来。

私印在荷包里。

她抬眸看着徐大少奶奶。

徐大少奶奶嘴角带笑,笑容凄凉,带着歉意,“我原是想请你去我屋内,和你说说话,再将荷包还给你的......”

锦桐握着荷包,眉头轻挑。

这话听着,像是有求于她的节奏?

那这会儿又还给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仗势欺人 她完全可以拿着私印去找徐太太和其他人,让徐家人知道她对徐四姑娘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徐家好才对啊?

徐大少奶奶握着帕子解释道:“夫君未离世前,在徐家,我还能说得上两句话,夫君一死,徐家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她放心我带你去找太太,是因为太太只会站在她那边......”

说着,徐大少奶奶哽咽了下,“我帮不了你”

她帮不了锦桐,她甚至知道,她带锦桐去找徐太太会是什么后果。

锦桐他们会被轰出府去。

她把私印还给锦桐,是想锦桐自保用的。

虽然她也可以拿出来,可锦桐走了之后呢,她帮着外人打压徐家,日子会更难过。

锦桐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她那么大方爽快地把包袱给徐家大姑奶奶,一来是同情她,二来是正愁没有办法直接进徐家谈生意,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上门。

要是规规矩矩地谈生意,她得去找徐家的管事,管事再禀告徐家老爷,这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她没时间耽误。

锦桐哪不知道包袱里的东西珍贵,她能随便给徐家大姑奶奶,是想借机告诉徐家人,她不缺钱,是徐家的大主顾,而且性子豪爽,和她做生意,根本不用担心人品问题。

做生意的,不就是喜欢她这样豪爽大方的客人吗?

谁想到她会不小心把私印落在包袱里?

她更没想到,徐家人居然敢昧下她的包袱!

拿着荷包,锦桐随着徐大少奶奶往前走。

面对一群不讲理的人,还不知道一会儿发生什么事呢。

除非逼不得已,锦桐是不打算亮出萧珩的私印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正院。

然后,锦桐又被拦了下来。

徐大少奶奶留了丫鬟陪锦桐,然后拎了裙摆上台阶,进了院子。

锦桐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丫鬟出来,脸色轻蔑,不屑道:“我劝你们不想死的就赶紧走,勒索不成,还妄想状告徐家?”

锦桐眉头一拧,她什么时候想状告徐家了?

不过一瞬间就明白了,徐太太正在会客,徐大少奶奶不这样说,徐太太压根就不会见她。

丫鬟重重一哼之后,就转了身了。

锦桐迈步上台阶,跟了进去。

才迈过正门门槛,就听到有人笑道:“让诸位见笑了,我家大姑奶奶的事,大家都知道一些,从被休回门,光是抢包袱,就不下二十回了,被人趁机敲诈勒索也不止一两回了,我都习惯了”

然后,就有人接话道:“勒索不成,还要状告徐家,这样的人,就该送官究办,到时候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状告徐家?”

屋子里,议论纷纷。

等锦桐走进,丫鬟就道:“大姑奶奶今儿抢的包袱就是她的”

丫鬟话音未落,屋子里四五个穿戴奢华的贵夫人,眼睛就将锦桐上下扫了好几遍。

徐太太正端茶轻啜,她神情端庄,喝了两口茶后,把茶盏放下,轻擦嘴角,方才笑看着锦桐,问道:“你不是贺州的人?”

锦桐摇头,“不是”

几位贵夫人就恍然一笑了。

难怪,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要是贺州本地人,有几个有胆量来徐家叫嚣的?

许是听说徐家有钱,刚巧又抢了他们的包袱,就像趁机讹上一笔吧?

徐太太看着锦桐,道:“你们是谁府上的丫鬟小厮?”

锦桐没有说话,祁风就道:“我们是谁府上的丫鬟小厮不重要,我们只是要来取回我们的包袱”

祁风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一丫鬟领着四五个小厮进来。

那几个小厮进来后,规规矩矩地请安见礼,然后道:“不知道太太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吩咐?”

徐太太皱眉道:“大姑奶奶抢回来的包袱,你们可看过,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厮忙回道:“看过,里面就是一些寻常衣裳,还有几两碎银子”

另外几个小厮点头附和。

以锦桐和祁风几个的穿戴,包袱里装着的这些,才合乎常理。

徐三少爷把衣裳首饰送给徐家四姑娘后,徐四姑娘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说是给徐太太过目,其实是给几位来的贵夫人看的。

那衣裳,材质极好,她们从没见过。

徐太太存心显摆,随口问了一句,这衣裳多少钱?

徐四姑娘不好意思地笑道:“三哥说就这衣裳花了他两万两,他都快成穷光蛋了,要我借他几千两银子呢,娘,三哥是不是糊弄我的啊?这衣裳有这么贵吗?”

两万两,就买了件衣裳和头饰,奢侈得叫几位贵夫人咋舌。

听着小厮颠倒黑白,徐大少奶奶低着头,不敢看锦桐。

锦桐也知道她的难处,也就没逼她出来作证了。

锦桐望着徐太太,笑道:“徐家,是晋宁的养马世家,更是贺州首富,没想到居然是仗势欺人之辈!”

锦桐话音未落,徐太太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一个牙尖嘴利,胆大包天的丫鬟!初来贺州,就敢欺到我徐家的头上来了,还说我徐家是仗势欺人之辈!”徐太太声音极冷。

锦桐赫然一笑,“难道不是吗?”

说着,锦桐指着站在屋子里的几个小厮,笑道:“他们是徐家的下人,他们可能会站在我这边吗?”

“他们说我的包袱里装的只是一些寻常之物,我说徐四姑娘身上穿的衣裳,才是我包袱里的,你们断定我说的话就是假的,那凭什么他们说的话就是真的,有何凭据?”

徐太太被反问得脸色铁青,她笑了,“幸好今儿有这么多人在场,否则传扬出去,还不得叫外人以为我徐家真的仗势欺人了?”

说着,徐太太撇头看着一旁一位贵夫人笑道:“赵夫人,知府大人办案公正,想必你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要不,今儿这包袱一案,你帮我审可好?”

赵夫人没说话,一旁一位贵夫人就笑道:“这还用审吗?一个丫鬟能买得起几万两的衣裳头饰,说出去谁信?”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公正严明 锦桐听得无语,她两眼一翻,道:“皇上也有微服私访的时候,就因为没有穿龙袍,所以就不是皇上了?”

闻言,赵夫人眉头上扬了扬,多瞧了锦桐两眼,见锦桐不卑不亢,背脊挺得直直的,一双眼睛清澈明净,透着一股子坚韧。

她笑道:“不知道谁府上出来的丫鬟,果真是牙尖嘴利,一张嘴就能将死人说活了”

徐太太有些不耐烦了,摆手道:“今儿请几位夫人来府上,是品茶赏花的,却让大家看了出闹剧,实在是抱歉”

说完,又看着锦桐道:“我徐家,在贺州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会抢个丫鬟的东西,我没时间陪你玩闹,春兰,拿十两银子来,送他们出府”

徐太太此举,可是博得几位贵夫人的称赞。

被锦桐一再挑衅,徐太太不但不生气,还给她银子,这等心胸,叫人钦佩。

春兰不甘不愿地拿了十两银子来,臭着张脸,像打发叫花子似地,递到锦桐跟前。

见锦桐不收,不由得哼道,“别给脸不要脸,太太是心善,被你惹怒了,还谅解你做丫鬟的凄苦,你别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锦桐望着天花板,呵笑一声,“不知道是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锦桐说完,外面走进来一男子,正是徐家三少爷。

他正好听到几桶这话,眉头一凛,撇了四下站在一旁的婆子道:“都是死人吗,没看见人家对太太不敬,还不赶紧打出去!”

那几个婆子早看锦桐不顺眼了,得了吩咐,撸了袖子就走了过来。

就在她们的手抓着锦桐的时候,祁风用力一握。

那婆子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来。

祁风随手一丢,就将那婆子甩了出去,将一旁的紫檀木屏风给砸坏了。

徐太太脸黑如炭。

那是她最喜欢的屏风!

甩了一个婆子之后,祁风又丢了一个。

这一回,直接丢在了多宝阁上。

上等精致的瓷器玉器,呼啦啦不知道碎了多少。

把那几个贵夫人都惊呆了。

徐太太气得直拍桌子,吼道,“还傻愣着做什么,给我抓住他们,今儿不剥去他们几层皮,我徐家还怎么在贺州立足?!”

徐大少奶奶也懵了,忙劝道:“太太别生气,有话好好说,他们不能抓......”

徐太太一把甩开徐大少奶奶,咬了牙道:“不能抓?我今儿不打死他们,也要他们将贺州的牢底坐穿!”

一群人过来抓祁风,可惜,没人是祁风的对手。

废话,一边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边是守门干活的小厮,都不用对比,就知道孰胜孰劣。

几个暗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群人,包括跪在地上指责锦桐的小厮,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几位贵夫人生怕被殃及,赶紧要告辞。

锦桐瞥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几位夫人不必担心被殃及,既然徐太太说给你们看热闹了,那就坐下来把热闹看完吧”

这是不让她们走了。

锦桐话音刚落,有两个暗卫站在门口,眼神一瞥,那几个贵夫人就不敢动了,乖乖坐了回去,脸色惨白惨白的,是被吓的。

徐太太气得嘴皮子哆嗦,然而锦桐并没有理她,她的目光落到赵太太的身上,眯了眯眸子道:“你就是贺州赵知府的夫人?”

赵太太被吓得脸色发白,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锦桐无语,她有这么可怕吗?

锦桐翻了翻白眼,对赵太太身旁的丫鬟道:“去,把你们家赵大人叫过来”

赵太太一怔,她身旁的丫鬟就看着她了,赵太太点点头,那丫鬟颠颠撞撞地跑了出去。

府衙跟徐家离得并不远。

这不,不到两刻钟。

就来了二三十个官兵,把徐家团团围住,生怕祁风几个逃了。

不但官兵来了,就连贺州知府赵大人都亲自来了。

也是,他家夫人都被锦桐软禁在徐家呢,他怎么能不亲自前来。

更何况,今儿出事的可是徐家,徐家可是贺州望族,在朝中人脉甚广,能卖徐家一个脸面,得了徐家相助,那在朝中可就是如鱼得水,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

赵大人连走带跑,赶到正院。

院子里,呜呼哀哉,惨叫连连。

就连徐三少爷脸上都挂了彩,徐太太正扶他起来。

一旁几位贵夫人瑟瑟发抖地看着,还有一个徐家四姑娘。

见了赵大人带着官兵来了,徐太太就像是见了救星似地,道:“赵大人,这几个地痞无赖我徐家,还毁我徐家正堂!”

赵大人一心想巴结徐家,现在徐太太张口求救,他还不赶紧表态。

他撇了徐太太两眼,然后扫了祁风几个,吩咐官兵道:“全部抓起来,打入死牢!”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赵知府发话了,那些官兵就拿了刀,杀了过来。

暗卫一手一个。

祁风就站在锦桐身边,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锦桐看着赵大人,冷冷一笑,“好一个办案公正严明的赵大人!不问案,就能直接判人死刑,贺州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大人脸阴恻恻的,“在贺州,本官就是王法!”

“是吗?”锦桐勾唇一笑。

她款步朝赵大人走过去。

官兵怕锦桐对赵大人怎么样,赶紧过来保护。

可是祁风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两官兵就胆怯了,缩在了赵大人的身后。

锦桐把荷包里的私印掏出来,拿给赵大人看,她笑道:“这一趟贺州之行,我算是大开了回眼界,我一直以为,晋宁最霸道的应该就是王爷了,没想到,还多了一个徐家,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大人你!”

看着静王世子萧珩的私印,赵大人的额头冷汗直冒。

双腿一软,竟然吓得跪倒在地。

一旁的几位贵夫人都看懵了,事情逆转得太快,赵大人的态度也变得太快啊!

赵大人赶紧求饶,“下官该死,有眼无珠,得罪了静王府的贵人”

他跪他的,没人拦着。

锦桐看了眼祁风,道:“我们去贺州府衙,我和徐家的案子,还得有人审理”

祁风点头,恭敬道:“是,世子妃”

世子妃三个字,祁风故意说得特别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审案(一) 锦桐微微勾唇,转身便走。

祁风看着赵大人,冷冷一笑道:“赵大人,请吧,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了”

赵大人哪里还敢耽搁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锦桐和祁风走了。

身后的官兵,有些胆怯地对徐太太和徐三少爷道:“徐太太,徐三少爷,别为难小的了,还请衙门走一趟”

徐太太脸色苍白,徐三少爷扶着她往前走。

院子里的其他几个贵夫人看着这样的场面,面面相觑。

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居然会是堂堂静王世子妃?!

可是,静王世子妃不是被东临贼人绑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贺州,还来了徐家?!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徐家惹了静王世子妃,徐家,要完了!

几位贵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带着丫鬟赶紧回了各府。

贺州府衙。

上面悬着公正廉明四个字。

锦桐坐在那里,徐太太和徐三少爷站着。

除了他们,还有徐家大少奶奶,和一干小厮。

赵大人一会儿就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这案子棘手啊。

徐家上下同仇敌忾,都说那衣裳是徐三少爷买回来的,锦桐的包袱里就只有一些寻常衣物。

赵大人多问几句,徐太太就道:“赵大人以为,我徐家就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

别说一件衣裳了,就是一百件,徐家也买得起。

赵大人又审问锦桐了。

哦,不,不是审问,是询问,还是满脸堆笑讨好地询问。

锦桐笑道:“若只是一些寻常衣物,被人抢了也就抢了,不过那是静王府送给我的聘礼,聘礼单子就在静王府里,那衣裳我也穿过,京都有人可以作证”

说着,锦桐又笑道:“昨儿徐三少爷从京都回来,还没有这件衣裳,今儿就有了,若是买,也是今儿才买到的”

“不知道徐三少爷是从谁人手里买回来的,可有人证?”

徐三少爷当即哑巴了,他看着锦桐,不回答,反而质问道:“我见过静王世子妃,不是你这模样!你假冒皇亲国戚,还偷取静王世子的私印!”

锦桐白眼一翻,“你当静王府是大街上呢,随随便便都能进去偷东西?”

徐三少爷冷冷一笑,“那可不一定,连静王世子妃和静王府的小郡主都被人给绑架了,偷个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赵大人嘴角抽了一抽,道:“还请世子妃证明自己”

锦桐瞥了徐三少爷一眼,笑道:“也是”

说着,锦桐摸了下脸,随手一撕。

便露出了那张白皙如玉,肤如凝脂的脸。

这下,徐三少爷无话可说了。

接下来案子就好审多了。

赵大人对徐府小厮们用刑,小厮扛不住就全招了。

可是招了之后,又出问题了。

锦桐的包袱里,除了衣裳首饰之外,还有六万两的银票。

可到了小厮嘴里,就变成了四千两。

赵大人要徐家把包袱还给锦桐,锦桐站起来道:“银票少了”

徐太太咬牙看着锦桐,这一回,徐家的脸面算是真的丢尽了,她道:“不是四千两,那是多少?!”

“一百万两!”锦桐脸不红气不喘。

既然徐家敢将她的银票缩水了十五倍,那她就往上涨十五倍!

徐太太差点儿气撅过去。

赵大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案子越发难审了。

徐家抢了静王世子妃的包袱在前,私吞包袱在后,罪证已经成立。

静王世子妃说包袱里有一百万两,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啊?

赵大人无语了,“装了一百万两银票的包袱,静王世子妃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一个疯傻了的人?”

赵大人很想问一句:静王世子妃,你是也傻了呢,还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锦桐一脸无辜,还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随便,而是我以为包袱里装的是我的寻常衣物,没有在意,等我住进了客栈,才发现......我闯祸了,这才急急忙忙赶去徐家”

“那一百万两,我是拿来跟徐家买战马的,我想徐太太还记得,早前,世子爷他曾来徐家买上等良驹的事吧?他想买多少匹马,徐太太还记得吧?”

赵大人望着徐太太,问道:“多少马?”

徐太太咬牙道:“三万匹!”

上等良驹,差不多三十两银子一匹,正好一百万两!

徐太太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她道:“我徐家没说要卖静王世子马!”

锦桐点头,“确实没有,可是做生意,可不是一方不卖,就放弃这生意不做了,总还是要努力争取的不是?”

“世子爷在军营,脱不开身,听说徐家卖了不少马给荆州的马贩子,担心良驹都被人挑完了,这才赶不及让我带着银票来贺州走一趟”

“萧二少爷随后就到了,为了能及时将战马送到边关,我连世子爷的私印都带来了,就是为了能随时调动地方兵力,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买马的事,等这桩案子了了,我们再商议,这丢失的一百万两银票,还请徐家还回来”

“否则,我无法和世子爷还有静王府交代”

锦桐语气平缓,却不容人质疑。

锦桐说得有鼻子有眼,叫人不得不信。

静王世子的私印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送给别人的吗?

那可是当今皇上亲手雕刻的!

要是没点重大的事,轻易动用当今皇上雕刻的私印合适吗?

还有萧家的二少爷要来......

这一刻,赵大人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这厮从东临放火回来了?

嗯,萧二少爷火烧东临,逼得东临不得不迁都的光辉事迹早传遍整个晋宁了。

众人在佩服萧昂的勇气和智慧的同时,又对萧昂的破坏力深感恐惧。

那可是一个连敌国皇宫都敢烧的人啊,听说那厮还假扮敌国的皇帝来着,去人家宫里逛了一圈,将人家后宫的妃子骗得团团转,最后把命给转没了......

萧二少爷的狠劲与手段,赵大人想想就怕。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徐家人,恨不得说白了,你们徐家就赶紧认罪,把这桩案子了了吧。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审案(二) 人家萧二少爷在东临皇宫都来无影去无踪的,想烧便烧,你一个徐家,敢霸占静王府的东西不还,还欺负人家萧二少爷的大嫂。

听说萧二少爷对静王世子妃这个大嫂可敬重了,若是等他来了,徐家估计要血流成河,家破人亡,凄惨连连了吧......

赵大人在脑海中脑补着徐家一家在萧二少爷来了之后的惨状,一股子寒流从脚底直涌上头顶。

他撇了徐太太一眼,还不认罪,不想要徐家了不成?

不过,也不怪徐家咬紧牙关,死不认罪。

一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就是徐家,赔了这一百万两,只怕也元气大伤了。

不过,这桩案子疑点重重,除了静王世子妃言辞凿凿,在情在理,确凿的证据,却是一个都没有。

赵大人没辙,只得又重新审理此案。

一番酷刑之后,锦桐的包袱里的银票,总算是从四千两变成了四万两了。

那些被徐家下人分刮的银票也都摆在了赵大人的桌案上。

锦桐冷冷一笑,“不是说四千两吗,怎么一用刑,就变成四万两了?”

“几个小厮身上都有万两的银票,莫非徐家对下人就大方至此?”

“还是这些下人与我一样,都是易了容的,其实是那些出来游玩的世家少爷假扮的?”

徐太太和徐三少爷恨不得剁了自家的几个小厮才好。

就是他们胆大妄为,敢动包袱,唆使徐三少爷,才有这些糟心事!

现在静王世子妃狮子大开口,他们死不认账倒好,现在居然招认了,徐家昧下静王世子妃的银票的罪证属实了!

赵大人继续用刑,逼小厮招供。

徐家小厮早吓得六神无主了,他们连连求饶,发誓说包袱里只有六万两,多一分都没有。

然后赵大人就追问那剩余的两万两在哪里。

小厮说不知道,钱给了徐三少爷,天知道他用在了哪里了?

扛不住赵大人的酷刑,甚至还有小厮撞死在大堂前,以示清白。

徐太太望着锦桐,咬了牙道:“世子妃说你是来贺州买马的,身上带了一百万两的银票,除了你几个暗卫,谁能证明是真的有?!”

说完,徐太太望着徐大少奶奶,拽了她问道:“大姑奶奶抢了包袱,你一路陪着,有没有看过包袱,里面有没有一百万两的银票?!”

徐大少奶奶被徐太太拽得东摇西晃,她怯弱不敢说话。

赵大人就拍惊木堂了,“快说,你到底见没见过包袱里的银票!”

徐大少奶奶被惊木堂吓了一跳,有些言语不清道:“见,见过......”

“有多少?”赵大人忙问道。

徐大少奶奶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倒是她的丫鬟道:“大人,你别吓唬我家大少奶奶,她确实不知道银票有多少,只知道有厚厚的一沓,当时银票是倒着拿出来的,最下面的一张是十万两的面额”

“奴婢第一次瞧见那样的银票,还以为是假的,少奶奶看了一眼,就赶紧把银票塞进包袱里,让我送去前院去了”

晋宁,银票最大的面额就是十万两。

因为稀少,所以颜色有些特别,与一般的银票不同。

便是连赵大人,都没见过十万两面额的银票,现在一个丫鬟却能将十万两面额的银票描述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真的见过!

包袱里有一沓的银票,还有面额十万两的,那有一百万两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锦桐没想到,徐大少奶奶的丫鬟居然会帮她说话。

更没想到,丫鬟撒谎,徐大少奶奶却不拦着。

有徐大少奶奶和丫鬟帮她,那这一百万两,徐家不想给也得给了。

徐太太听得,恨不得撕烂丫鬟的嘴,口口声声说丫鬟胳膊肘往外拐,被锦桐收买了。

丫鬟看了锦桐一眼,眸底有一抹乞求之色,还有些决然。

她知道今儿说了这一番话,徐家容不得她了,她只求能不受折磨地死去。

锦桐看得动容,她虽然不清楚,徐家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为什么帮她,但是她们既然帮了她,这人情就得还啊。

锦桐站起身来,看着赵大人道:“赵大人,我没有时间在贺州耽搁,还请赶紧催徐家还我银票”

赵大人点点头,赶紧判案。

徐太太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快要炸开了,她没有看到一百万两的银票,甚至连一两银子都没见到!

现在却要她还一百万两,她怎么可能会还?

一句话,包袱只经过徐家下人的手,锦桐要银票,找徐家下人要去。

锦桐赫然一笑,也不和徐太太辩驳,她望着赵大人道:“赵大人,我的包袱进了徐家,然后一百万两的银票就没了,徐太太是徐家的当家主母,我找她要不对吗?”

赵大人想点头,又不敢,因为徐太太盯着他呢,眸底露了狠光。

一边是贺州望族徐家,一边是静王世子妃,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府能得罪得起的。

锦桐全当没看见,又道了一句,“徐太太让我找徐家下人要,这是逼我搜徐家呢”

“行,我搜便是了,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这银票可都长一个样,我可分不清,哪个是徐家的,哪个是我的,还有翻找,难免会碰坏一些东西,我是不会赔的”

徐太太气得倒仰。

锦桐这明显是威胁!

她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徐家识时务就把银票送上,否则她就只能不客气了。

到时候徐家不但会损失了银票,只怕连整个徐家都会被她翻得底朝天!

徐太太捂着胸口靠在身后扶着她的丫鬟身上,不再说话。

赵大人就断案道:“此案已经查明,徐家大姑奶奶当街抢夺静王世子妃的包袱,致使静王世子妃一百万两银票不翼而飞”

“现在判徐家将一百万两还给静王世子妃......”

说到这里,锦桐加了一句,“明日午时之前,还回来”

案子就这么了了。

徐太太心口在飚血。

见锦桐嘴角带笑,眸光璀璨,徐太太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

徐太太是徐家的当家主母,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这让她如何忍得了?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红绸 徐太太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躲在徐家大少奶奶背后的丫鬟红绸。

她走过去,一把将徐大少奶奶推开。

锦桐忙扶着徐大少奶奶,可是还没扶稳呢,就听到啪的一声传来。

徐太太一巴掌将徐大少奶奶的丫鬟红绸扇得撞到了一旁的祁风身上。

其实是因为红绸被扇得身子不稳,是祁风赶紧扶着她。

不过徐太太那一巴掌可是力道不小,红绸的嘴角都有血流了出来,脸上还有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只见徐太太咬了牙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徐大少奶奶赶紧替红绸求情,徐太太根本不听,“我御下不严?我徐家不会养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几个婆子过来抓红绸,锦桐站在前面拦着,徐家的婆子就不敢动了。

徐太太就发火了,“静王世子妃还请把路让开,我徐家管教下人,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确实,红绸是徐家的下人,就算她的卖身契是在徐大少奶奶手里,但是以徐大少奶奶在徐家的地位,红绸的命,还不是徐太太说杀就杀。

红绸是死是活,锦桐都管不着。

不过......

锦桐笑了,“徐家管教下人,我确实管不到,可这丫鬟是个人证!”

“赵大人虽然判了案,可一百万两的银票,徐家还没还呢,万一这丫鬟死了,徐家又要翻案,我岂不是没了人证?”

赵大人满头大汗,心里直道:静王世子妃,你要护着这丫鬟直说便是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呢,徐家就算有胆量翻案,下官我也没胆子受理啊。

见大堂内,气氛又开始紧张了起来,赵大人赶紧说好话,道:“徐太太,这丫鬟是徐家的丫鬟,您要杀要剐,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等明儿还了银票再惩罚也不迟”

“这丫鬟就留在我府衙内,明儿您再带回去,如何?”

赵大人言外之意,徐太太听出来了,静王世子妃再狠,丫鬟总是徐家的,她就算要护着,也只能护着这么一天,根本就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徐家已经得罪了锦桐,后台再硬也硬不过静王府,何必再因为一个丫鬟跟静王世子妃对上呢?

徐太太一甩云袖道:“那就再让你多活一天!”

说完,徐太太转身便走。

徐大少奶奶落后几步,她几次回头看红绸,眸底夹泪。

锦桐也走了,红绸紧随其后。

赵大人忙上前阻拦,不许红绸离开府衙。

不过锦桐眸光淡凉,她横扫了赵大人一眼。

赵大人脊背一寒,讪笑两声,赶紧把路让开了。

锦桐出了府衙,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锦桐上了马车后,让红绸也上来。

红绸轻摇了下头,可是一摇头,她脸色微急。

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上丢了一只耳坠!

红绸一急,竟是来不及和锦桐说话,又跑回府衙去了。

锦桐注意到,她耳朵上有一只丁香耳坠。

而且这场景是怎么看怎么熟悉啊。

曾几何时,琥珀也曾因为丢了一只丁香耳坠,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地?

红绸回去,祁风怕她出事,也跟着回去了。

等了没一会儿。

祁风就拽着红绸出来了,红绸脸颊上全是泪。

“怎么了?”锦桐问道。

祁风有些无法理解,“丢了一只耳坠,就伤心成这样了”

锦桐一笑,问红绸道:“那耳坠是不是你娘留给你的?”

红绸蓦然抬眸看着锦桐,她睫毛修长,挂着泪珠儿。

她这样子,锦桐就知道她没有猜错了。

锦桐细细地打量着红绸,别说,一开始还没注意。

这会儿一看,那鼻子和嘴巴还真的挺像琥珀的。

不过琥珀说过,她姐姐长得比她漂亮。

但是锦桐还是觉得琥珀更漂亮一些,许是她心里喜欢琥珀,所以偏袒她一些吧。

锦桐看了祁风一眼,问道:“祁风,你说是红绸漂亮一些,还是琥珀漂亮一些?”

祁风:“......”

世子妃啊,人家红绸姑娘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祁风只当锦桐看到红绸,想到了琥珀,加上他们几个大男人,保护锦桐可以,有些事,比如洗衣服什么的,一路过来,都是找驿站的丫鬟帮忙的。

有时候,甚至还是世子妃自己亲自动手。

有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总是方便一些。

正想着呢,就听锦桐催道:“问你话呢”

“......红绸和琥珀不相上下”

锦桐让红绸上马车,红绸止不住地哭,锦桐递给她一方绣帕。

红绸只低头哭,不接绣帕,也不说话。

锦桐便笑道:“我有个丫鬟,叫琥珀,今年十四岁,她也曾经因为丢失一只耳坠,急得火急火燎的”

“巧了,她丢的也是一只丁香耳坠”

“她说她有个姐姐,比她年长一岁,长得比她漂亮,当初家里揭不开锅,爹娘决定把她的姐姐卖给人牙子换钱,她姐姐被人牙子带走之前,偷偷将母亲送给她的耳坠一分为二,希望她们以后若是能遇到,能通过耳坠认出对方......”

锦桐才说到这里,红绸便猛地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哭着把后面的事情说完。

锦桐确定,她就是琥珀想找的姐姐。

不过红绸的遭遇可比琥珀凄惨得多,当初她因为长得漂亮,人牙子不是要把她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而是要卖入青楼。

红绸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进了青楼,会生不如死。

在被送进青楼途中,她几次逃命,被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感染了风寒,大夫来脉诊,开的药方太贵。

人牙子算了算,觉得救她根本挣不了钱,还得担心她跑了,就丢了她,任她自生自灭。

也是她命大,碰到了徐大少奶奶的亲娘进香回来,她心肠好,就救了红绸。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徐大少奶奶了。

说到徐大少奶奶,红绸就哭得更凶了,跪下来求锦桐。

锦桐扶起她道:“我知道今儿你帮我,是有求于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绸一边抽泣,一边将事情娓娓道来。

红绸确定琥珀就是她的妹妹,所以对锦桐很是信任。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锦桐。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蛮横 包括徐家大姑奶奶装疯......

祁风之前打听到的事情,半真半假。

徐大姑奶奶的孩子没有夭折,但确实是弄丢了,她也伤心了许久,但是她没有疯。

打了晏家三姑娘,是和晏家商量好的,借此机会将她休回门来。

而徐大姑奶奶被休回徐家装疯卖傻,是为了查清楚她大哥徐大少爷的死因,和暗地里保护徐家的小少爷。

据红绸说,徐大少爷骑马的技术极好,那匹让徐大少爷坠亡的马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千里良驹。

那一天,却莫名其妙地发狂,不受控制,害得徐大少爷坠马,还践踏了徐大少爷一脚,以至于徐大少爷不治身亡。

徐家不查不问,杀了几个养马小厮,就将徐大少爷下葬了。

徐大少奶奶报案,赵大人赶不及巴结徐家,一口允诺,答应帮她查出死因。

可是徐太太找了赵大人一回,赵大人就不再见她了。

她们笃定徐大少爷是徐太太害死的,为的就是徐家的家产。

徐太太虽然是徐家的当家主母,但她不是徐大少爷和徐大姑奶奶的亲娘,徐太太是继室填房。

只可惜徐太太在府里府外积威已久,她们几个女流之辈,根本就奈何不了徐太太。

以致于现在,徐大姑奶奶想回晏家都不行。

今儿锦桐张口说包袱里有一百万两银票时,徐大少奶奶就想站出来说有。

徐大少奶奶心底有恨,徐太太为了钱财害死了她的夫君,她想她们损失钱财,最好整个徐家都倾家荡产最好!

可是她不敢,她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她还得活着。

红绸知道徐大少奶奶是怎么想的,徐大少奶奶不敢做的事,她做!

而且,之前看到静王世子的私印,徐大姑奶奶和徐大少奶奶就觉得,锦桐能帮她们。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徐四姑娘等不及把衣裳穿在身上,还被锦桐看见了。

徐家大姑奶奶和徐大少奶奶连跟锦桐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对簿公堂了。

锦桐带着红绸回了客栈。

徐家却是闹成了一团。

徐太太不甘心啊,一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徐家不是凑不齐,可是凑齐了呢,徐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吗?

徐大姑奶奶和徐大少奶奶两个给徐家惹了这么大的祸,这口气,她忍不住了!

这不,徐太太派人去了晏家要回徐大姑奶奶的陪嫁。

徐大姑奶奶的陪嫁是徐老夫人在世时帮着准备的,陪嫁极其丰厚。

再就是逼徐大少奶奶把陪嫁全部拿出来。

谁让她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坑徐家。

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若不是顾及名声,徐太太恨不得活活将徐大少奶奶打死。

还有徐大姑奶奶疯疯癫癫的,徐太太见了就心烦,将她关到了后院,再不许她出来一步。

可就是这样,东拼西凑。

徐家才勉强凑齐了七十万两银子。

要是再给徐家一天的时间,三十万两银子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锦桐定的时间就是今儿午时,有钱也来不及了啊。

徐家总管提出,拿三十万两银子的马凑数。

左右锦桐来贺州也是来买马的,给马她会同意的。

这提议,别说锦桐同不同意了,徐太太就先不答应了。

她发誓,徐家的马,不会卖一匹给锦桐!

不得已,徐太太只好出面去找人借钱。

可惜,没人敢借钱给徐家。

因为锦桐也放了狠话,谁要是在午时之前借钱给徐家,就是和她,和静王府作对!

谁还有胆量借钱给徐太太?

以静王府的地位,谁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昨儿徐太太得罪了锦桐的事,好几个贵夫人都在现场,徐家得罪了静王世子妃,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贺州许多富贵人家,已经开始琢磨着要跟徐家保持距离了。

怕殃及无辜啊。

跟静王府对上,徐家这是拿鸡蛋去撞石头,石头完好无损,徐家这颗鸡蛋就粉身碎骨了。

跟徐家走得近,不怕被徐家的蛋清蛋黄给黏上啊。

正所谓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你要想不开杠上静王府,你就自己玩去吧,咱们不约!

徐太太登门借钱,贺州的富户,不是称病抱恙,就是出门访友不在府里。

把徐太太差点儿气疯。

可是锦桐不会给徐太太喘气的机会,她算是把徐家得罪死了,她今儿要是拿不到马,往后就更难了!

除非她找到徐家和平王楚翌一同谋逆的罪证。

可楚翌还没有举兵,她让祁风去徐家查,也没查到什么。

除了来横的,锦桐是没办法逼徐家卖马给她的。

锦桐难得蛮横一回,其蛮横程度,叫人咋舌。

这不,锦桐拿了萧珩的私印,找来了贺州的官兵。

有一个算一个,勉强凑齐两千人。

把徐家堵得是水泄不通。

徐家今儿就两条路。

要么,给一百万两银子。

要么,给一百万两银子的马。

别想什么一半银子一半马。

锦桐只给徐家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徐太太几乎要被逼疯了,她站在徐家门前,看着坐在软轿里的锦桐,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静王府仗势欺人,我要进京告御状!”

锦桐噗呲一笑,吩咐祁风道:“准备好马车,等我和徐家的事情了了,就送徐太太去见皇上,免得徐太太还要滚钉耙”

祁风一脸黑线,世子妃这是要把徐太太活活气死啊。

不过这也是徐太太活该,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家。

看徐家小厮的态度和行事作风,这种昧下别人东西的事肯定没少做。

这一次,是徐家踢到了静王府这块钢板,在这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屈服在徐家的yin威之下呢。

锦桐说完那一番话,就看着徐太太,淡淡道:“怎么样,选好是给我银票,还是给我马了吗?”

徐太太不吭声,徐家的总管就道:“静王世子妃,我们徐家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一百万两银子的马......”

锦桐眉头一挑,“徐家没有三万匹马?”

“有是有,只是有些算不得良驹,有些是已经被客人预订了......”徐总管赶紧解释。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买马 锦桐嘴角带笑。

那被预订的马,绝大部分都是卖给了荆州的。

吴将军害死了萧珩那么多的马,她不会让一匹马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到吴将军的主子平王楚翌手里去!

锦桐摆手道:“我不管徐家把马定给了谁,没有一百万两,我今儿就带马走,谁要是不服气,可以和徐太太一起去京都告御状,正好有个伴儿”

徐家的总管无语了,静王世子妃还讲不讲理了?

徐家总管扶额道:“静王世子妃要马也行,徐家马场里的马,不论好坏,一律四十两银子一匹”

锦桐坐在软轿里,笑道:“徐家这是坑我呢,一般的马,二十两,甚至十两都买得到,上等良驹也才三十几两”

徐太太气道:“就是坑你怎么了,我徐家的马折算成银子给你,就是这个价格,你可以选择不要马,没人逼你!”

“是吗?”锦桐手摸了摸软轿的窗台,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太太。

这里正好在徐家的大门口处,从锦桐带着一堆官兵把徐家包围起来时,就有好些来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这会儿听到徐太太公然对着锦桐叫嚣,围观的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徐家太太莫不是疯了吧,居然敢跟静王世子妃耍横,徐家横得过静王府吗?”

“哼,徐家仗势欺人惯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一个小小的徐家,人家静王府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徐家消失”

“那边是刘家和梁家的小厮吧?都来瞧热闹了?”

“刘家和梁家也有马场,他们跟徐家可是死对头啊,现在徐家惹上了静王府,就算他们是养马世家,以后还有谁敢跟他们做生意?而且你看,这么多只眼睛看着呢,徐太太公然打劫静王世子妃,徐家的信誉也被败坏得差不多了,这做生意的,名声多重要啊......”

“哎,我听说,徐家是手脚不干净,偷了静王世子妃的东西,才会惹到静王府的”

“不是吧,徐家不是贺州望族吗?怎么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徐家人的德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贺州知府都不敢惹徐家,谁想到,这次徐家居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人群的讨论声不断地传进徐太太和徐总管的耳朵里,徐太太气得浑身颤抖不止。

锦桐看了那人群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总管,笑道:“四十两银子一匹马,太贵了,按照市场价,三十两银子一匹”

说着,锦桐话锋一转,声音凌厉道:“你们徐家今儿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徐太太心肝脾肺肾都快要炸了。

徐总管轻叹了一口气。

徐家跟静王世子妃对上,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啊。

人家静王世子妃来横的,那是人家有横的资本,徐家......

别说徐家了,就是贺州知府赵知府,也不敢得罪了静王世子妃啊。

再者说,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徐家理亏在前,刚刚太太又当众打劫静王世子妃,现在就算静王世子妃仗势欺人,人们的心还是偏向世子妃那边的,舆论在静王府那边啊。

谁让你徐家公然打劫静王世子妃在前?

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跟静王府对上,被人家狮子大开口,被人家仗势欺人,那是你徐家活该!

徐太太不说话,徐总管只能无奈道:“刚刚是小的说错了,三十两一匹马,确实是三十两一匹”

锦桐微微勾唇,吩咐祁风道:“带人去徐家马场挑马”

这些官兵,说是围堵徐家,其实是锦桐要来运送马匹的。

两千官兵,朝着马场跑去。

徐家的马场里,有五万多匹马。

良莠不齐,好马劣马都有。

除了祁风几个暗卫,锦桐还花钱请了七八个懂马的,挑了一整天,才挑齐了两万九千多匹马。

其他的马,要么瘦不拉几的,要么就是还小,根本做不了战马,要了也是浪费粮草,锦桐就干脆不挑了。

徐太太看着马场空了一半,怕得是脊背发寒。

徐老爷办事去了,等他回来,她该如何交代啊?

一百万两的银票,锦桐能选三万匹马。

现在只挑了两万九千匹,还有差不多一千匹左右。

之前有言在先,锦桐只要马。

想着等小马驹长大了,她再来挑。

可是她明显是想多了,徐家怎么可能会答应她的这个要求?

锦桐也就作罢了,她才花了六万两,就买了差不多三万匹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过祁风还是在一堆小马驹里,挑了三十匹左右出来。

据祁风说,这些小马驹长大了,极有可能会是千里良驹。

马匹的事了了,就是红绸的事了。

抛开红绸是琥珀的亲姐姐不说,就凭红绸帮过锦桐,锦桐就不可能再把她交还给徐家。

也是红绸命不该绝,徐四姑娘不甘心锦桐祸害徐家,昨儿摘头饰的时候,用力过猛,把锦桐的一支玉簪给拍碎了。

那支玉簪是漱玉斋的,天下仅此一支。

锦桐要徐家,要么,赔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要么,就把红绸的卖身契给她。

徐家有得选择吗?

红绸没事了,只是徐大少奶奶和徐大姑奶奶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红绸求锦桐帮她们,她当牛做马报答锦桐。

只是这还真叫锦桐为难了,徐大少爷死了差不多半年了,人证物证都没有了,想要徐太太认罪,难比登天。

而且,她把徐太太得罪死了,她替徐大少奶奶求情,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过,要救徐大少奶奶也不是没办法。

锦桐管不到,有人管得到啊。

锦桐送了封信去程家,让程家的人来接徐大少奶奶回去。

之前徐大少爷死了,程家就想接徐大少奶奶回去了,是徐太太不同意。

但是这一回就不同了,徐家得罪了静王府,名声威望早已不复从前,再者徐大少奶奶母子忽然身染重病,大夫说谁碰谁传染,徐太太嫌弃都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还会不答应啊?

章节目录 第569章 中计 还有徐大姑奶奶,她本来就是装疯的,徐家要晏家把她的陪嫁还回来,晏家不愿意,这不就趁机把徐大姑奶奶接了回去。

徐太太烦徐大姑奶奶闹腾,恨不得她死了才好,有人捡这破包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些事,锦桐只是出了个主意,是暗卫去办的。

等徐大少奶奶出了徐家,暗卫把红绸写的信交给了徐大少奶奶。

红绸陪伴了她许多年,以后再也不能伺候她了,徐大少奶奶有些伤心。

不过知道红绸找到了妹妹,她又替红绸高兴。

此乃后话,暂不细说。

有了红绸陪伴左右,从贺州出来,锦桐就轻松了许多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并州了。

还有三天左右,她就能到棉城了。

马车走得慢,而从贺州买的马已经送到棉城了。

两万九千多匹将近三万匹马,惊呆了军营里的那些将士们。

朝廷从来没有这么麻溜的时候,就之前军营里的三千匹战马,朝廷都分了好几次送来。

一次性送差不多三万匹马来......朝廷是疯了吗?!

等到得知这些马,都是锦桐花钱买的,特地送来给萧珩打仗用的。

将士们:“......”

萧昂羡慕妒忌恨地看着萧珩,道:“大哥,这些战马可是大嫂买的,大嫂素来疼我,对我是有求必应,我要是找她要个万儿八千的,她肯定不会不同意的”

萧珩没有说话,他在看战马呢。

虽然早就知道锦桐给他坑了三万匹战马来,可是真看到,那种震撼不言而喻。

萧珩没有说话,萧昂就当他是默认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我要五千匹战马!”

说完,萧昂又道:“大哥,大嫂都这么爽快了,你也不能小气啊,你把之前答应给我的五百官兵,凑齐五千呗”

萧珩:“......”

他就想知道,锦桐什么时候爽快地答应他了?

萧珩正要开口,萧昂就道:“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去挑马挑人了!”

说完,赶紧溜了。

然后一群将军要争当铁骑的统领。

吴将军站在一旁,气得拳头攒紧了。

他转身回了大帐。

把锦盒里收着的小玉瓶掏了出来,冷冷一笑,“三万匹战马?本将军让你一匹不留!”

卓宇就伸手道:“将军,还是我去办吧,这些天,萧二少爷处处针对将军,和将军作对,将军去哪儿,他都知道,若是被他发现了......”

吴将军冷冷一哼,“发现了又如何,今儿就是他的死期!”

......

是夜,月明星稀。

天上有乌云,厚沉浓密。

军营,篝火冉冉。

大帐里,漆黑一片。

听到有熟悉的酣睡声,吴将军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打开军帐,走了出去。

借着夜色的掩盖,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训马场里。

见马场守卫的官兵靠着马厩睡着了。

吴将军钻进了马鹏内,摸着睡着的马儿,从袖子里,掏出了玉瓶子。

他轻轻地打开玉瓶,将里面的瘟毒倒在了马背上。

等他做好一切,站起身来时。

却猛地惊得脸色惨白。

只见马厩外,站着一身影,正双手环胸看着他。

便是浓云蔽月,那一身吊儿郎当的气息,也告诉着吴将军,来人是谁。

萧昂冷冷一笑,“好一个吴将军!才害死了几千匹战马,又想故技重施了?”

很快,吴将军的脸色又恢复如初了。

他知道萧昂会追来。

吴将军拍了拍手,道:“老实说,萧二少爷,你真替你不值,你比萧珩聪明得多”

“不论是手段还是智慧,都远在萧珩之上,偏偏在静王的眼里,你什么都比不上你大哥”

“这亲生的,跟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萧昂赫然一笑,“你少对我使用离间计,小爷我不吃你这一套!”

“今儿,我就在马场,替那些死去的战马报仇!”

说着,萧昂就冲了过去。

吴将军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他根本就不接招,纵身一跃,便避开了萧昂,朝远处逃去。

萧昂不可能让吴将军逃走了,就在后面追。

吴将军逃到了一片竹林,便停了下来。

萧昂看着他,像是逮着老鼠的猫,笑道:“逃啊,怎么不继续逃了?”

吴将军冷冷一笑,“我若是你,就不会追来了,现在逃,或许还来得及”

萧昂眉头一皱。

他耳朵一动,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很多人。

正好乌云飘过,月华倾洒。

借着月光,萧昂看见自己被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对着。

杀气凛然。

“我这是中计了?”萧昂撇了一眼吴将军,笑道:“从来都是我挖坑,没想到我也有掉进别人的坑里的时候”

吴将军看着他嘴角的笑,恨不得撕碎了才好,“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说笑”

萧昂吊儿郎当地一耸肩,“没办法,小爷我天性乐观”

吴将军算是服了他了,“希望你能含笑九泉”

说完这一句,吴将军一摆手,“上!”

吴将军话音一落,那些暗卫手里的刀,瞬间侧动。

带着必杀之意,朝着萧昂砍了过来。

萧昂轻轻侧身,便躲了过去。

等稳住身体时,他手里多了一把软剑,在月华下,轻轻颤动,带着冷冷的光泽。

竹林里,刀光剑影。

剑气所到之处,落叶纷飞。

好好的一片竹林,不知道是惹到了谁,被伤得七零八落。

萧昂喜欢速战速决,不喜欢和敌人周旋,他没那个兴致。

可是今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像他的武功,只能发挥七成,没法拼尽全力。

他有些明白吴将军说的话了,他不应该追来。

萧昂眸光阴翳,紧紧地盯着吴将军,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吴将军哈哈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在你的浴桶里丢了一粒香丸而已......”

“对了,这香丸是东临皇帝派人送来的,你要死后寻仇,除了来找我,可以去东临逛逛,那儿你熟......”

说完,吴将军又大笑两声,笑声肆意而欢快。

“现在,你还能用七成武功,等半个时辰后,你的功力丧尽,就如同刀俎下的鱼肉,任我宰割”

“放心,本将军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

章节目录 第570章 断手 为了引萧昂上钩,还不被他发现端倪。

吴将军可是用尽了心思,他选在竹林杀萧昂,就是因为从军营到竹林,刚好药性发作。

再远一点点,萧昂就能发现有问题了。

可是他到竹林,就没有再逃的机会了。

看着萧昂从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的吃力,吴将军的心情真是爽到爆了。

从进军营起,除了死战马的那一天,就属今天心情最好了。

只要萧昂死了,他放了瘟毒的马,会将瘟毒再次传遍整个训马场,到时候会死更多的战马。

那时候,就算萧珩再有本事,他也没法再建立一支铁骑了。

萧昂一边对敌,一边想对策。

他现在只剩下五成功力了,再拖延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趁着现在,还有力量周旋,他必须要将敌人全部撂倒。

萧昂掏出怀里的毒药,往前一洒。

几乎是瞬间,就有两个暗卫中毒倒地了。

吴将军脸色一变,他忘记了,萧昂身上是带着毒药的!

萧昂身上是带了毒药,可是带得不多,只有一点点。

他没有睡觉身上藏毒的习惯,因为他睡觉比较野,万一把毒药弄洒了,他祸害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而且,为了确保能杀了萧昂,吴将军这一回可是带足了暗卫的。

时间拖得越久,萧昂就越坚持不住了。

一刻钟后,萧昂抱着根竹子,举着软剑对着吴将军,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吴将军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可惜,眼神并不能杀人。

吴将军走过来,笑道:“若是京都那些文武百官知道,我将你这个祸害给解决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拍手叫好?”

萧昂大笑一声,道:“可惜了,你就算杀了我,你也不敢提一声,敢做不敢当,我鄙视你”

吴将军拳头攒紧,举剑就杀了过去。

萧昂堪堪避开。

那被他扶着的竹子,受他牵连,被一剑砍成了两半。

原本吴将军和萧昂是不相上下的。

现在萧昂以两成的功力,对上吴将军,哪还有还手之力啊?

萧昂咬牙道:“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

吴将军笑道:“我不会杀你的,我只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把你送到东临去,以东临皇帝的手段,你会死得很酸爽”

说着,吴将军举剑,要挑萧昂的手筋。

萧昂第一次有了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奋力在地上一滚,躲开了吴将军的剑。

不过手腕上,还是被剑锋划过,有了一丝血迹,不过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吴将军有些恼怒,他没想到居然被萧昂躲开了。

现在的萧昂,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废人。

他眸光一狠,举剑刺了过来,大有砍掉萧昂的手的架势。

就在剑要砍到萧昂的手臂的时候,一把软剑将吴将军的剑拦了下来。

那剑的力道很大,不但挡下了吴将军的剑,还震得吴将军的手臂发麻,差点儿震掉了他手里的剑。

这一下,吴将军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珩怎么会来?

看到萧珩,萧昂大喜过望了,不过这厮改不了嘚瑟的毛病,“我就知道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说完,萧昂就道:“大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看到萧珩,吴将军就知道今儿杀不了萧昂了。

吴将军后退,十几个暗卫过来帮吴将军断后。

萧珩一边避开暗卫,一边追杀吴将军。

萧昂在后面喊,“大哥,你一定要挑断吴将军的手筋替我报仇啊!”

声音未落,早已不见了萧珩的人影了。

萧昂从地上爬起来,爬了几次,没能起来。

萧昂没好气道:“祁律,过来搭把手啊”

祁律不动,“静王府的家规,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暗卫不得帮扶”

萧昂呲牙,“脱力了,你要不扶我,我只能就地躺下歇息了”

祁律还是不动。

萧昂就无语了,“那你来做什么,你去帮我大哥啊”

喘了几口大气,萧昂才好不容易爬起来。

虽然知道追不上萧珩和吴将军,,但是萧昂还是想去前面看看。

吴将军带了这么多暗卫来,而且武功都不凡,若是拼死替他断后,别说杀了吴将军了,就是伤吴将军都有些困难啊。

没想到,平王楚翌倒是对吴将军上心,居然舍得给这么多暗卫给他使唤。

一想到自己刚刚被吴将军虐,萧昂就一肚子邪火。

等了好半天,萧昂的耐性都快没了,萧珩才回来。

还不等萧昂开口,祁宇就丢了个东西过来。

萧昂下意识地接着了,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吴将军的手,左手”

祁宇笑着回道。

萧昂脊背一凉,赶紧松了手,骂道:“祁宇,我晚上要是做噩梦了,我饶不了你!”

祁宇笑道:“二少爷,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可是忍着恶心给你拿来的,你还骂我”

说着,祁宇顿了顿,“还有更恶心的呢,没法拿来”

萧昂眉头一挑,“什么?”

“吴将军的眼睛,应该是左眼吧,夜太黑了,没看清楚”

萧昂:“......”

“大哥,我今晚睡你的大帐,我打地铺!”

“对了,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萧昂坐在地上问道。

萧珩看了他一眼,“方才暗卫飞鸽传书回来,说西秦的战马死了一半,是不是你干的?”

萧昂:“......”

萧昂凌乱了。

他觉得自己也太福泽深厚了。

他祸害西秦,结果西秦却救了他一命?

要不是西秦战马死了,暗卫飞鸽传书回来,萧珩惊觉事大,要找他询问,也不会发现萧昂不在大帐内。

当时,看着空荡荡的大帐,萧珩的眼角就跳了两下。

直觉告诉他,萧昂可能出事了。

这才等不及要找萧昂,也庆幸赶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萧珩的质问,萧昂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我干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萧珩敛眉问道。

萧昂做的这事,有好处,也有坏处。

虽然说东临和西秦真的联姻了,可是西秦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的,看东临和晋宁,斗个你死我活,西秦好坐收渔翁之利。

章节目录 第571章 搅乱 也正是因为这样,西秦反而不会轻易倾尽国力出兵晋宁,至少他知道如今在西秦边境,曲大将军打得很顺利。

偶尔西秦出兵,但攻势并不猛烈,西秦边关安然无恙。

如今晋宁内忧外患,已经不堪重负了,若是西秦加大了攻势,不知道晋宁能不能抵抗得住。

坏处,显而易见。

但是好处,也不容忽视。

首先就是削弱了西秦的战斗力,西秦死的战马就算只是一半,但也还是比当初晋宁死的战马多,至少还有七八千匹,后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战马病死。

还有晋宁忽然死了几千匹战马,棉城差点儿失守,这事儿西秦不可能没有耳闻。

现在西秦的遭遇和晋宁的一模一样,首先怀疑的就该是东临所为了。

可偏偏现在,东临也死了一堆的战马。

还很不巧,晋宁死了战马之后,来了更多的战马。

相比之下,东临和西秦倒是同病相怜。

萧珩怕他们会因为同病相怜,更加同仇敌忾,反倒是绑得更紧了。

萧昂不以为然,他这么做就是想给萧珩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他瘟毒怎么来的,这会儿就和盘托出了。

“东临和西秦,都不是什么好鸟,这瘟毒,是从东临皇宫流出去的,西秦要查,查不到我们身上,搅浑了一滩水,西秦不确定究竟是谁给他们的战马下毒的,就不会轻易完全信任东临”

“我是不知道提炼瘟毒的人是谁,不过,东临敢祸害我晋宁,我就是要告诉他,打仗,就规规矩矩的,别弄些什么旁门左道,有损阴德的事,否则终究是害人害己”萧昂义正言辞道。

说完,他顿了一顿,笑道:“还有吴将军和平王,东临皇帝不是很相信他们的吗,若不是吴将军留了一手,东临和西秦哪来这些倒霉事儿?”

刚被大哥收拾了,回头东临皇帝肯定饶不了吴将军,晾他吴将军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还有平王楚翌......

他要谋反,跟东临皇帝来往过密可不好,往他们之间塞一根钉子进去,看东临皇帝和平王楚翌还像不像之前那样互相信任对方。

祁宇道:“方才若不是东临暗卫追了过来,用了迷雾弹,世子爷都杀了吴将军了”

祁律则担忧道:“东临能提炼瘟毒,又心狠手辣,他们救了吴将军,肯定知道东临的战马病死,是我们晋宁所为,要是再放一回瘟毒......”

徐家是晋宁的养马世家,能挑的战马,全都被挑出来送来边关了。

要是战马再病死,那萧珩可就没有铁骑了。

别说指望朝廷国库,朝廷就极少有靠得住的时候。

这时候,萧珩问萧昂,“功力可恢复了些?”

萧昂苦了张脸,“没有”

说完,萧昂快哭了,“大哥,我不会武功尽废了吧?”

萧昂不敢想象,他要是武功尽废了会怎么样。

在军营还好说,说凭他火烧东临皇宫,逼得东临迁都,在军中,他的威望极高。

就他挑选的那五百士兵。

以前不好好训练,踹他们屁股,他们还不满。

现在很崇拜的,自己凑上来,求他踹,贱得叫人嫌弃。

一个高手,武功尽失,还真的跟个废人一样了。

萧珩看着萧昂,道:“若是你武功尽废,吴将军也不会费尽心思设下陷阱让你钻了”

萧昂想想也是,他抬眸望天,颇为惆怅道:“那我的武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有轻功的日子不要太爽啊,现在武功没了,这蹒跚崎岖之路,要靠脚一步一步走,真是叫人烦躁。

好不容易等萧昂走回军营,好了,武功恢复了一丝丝。

把萧昂给气得啊,早知道这么快就恢复了,他还不如在竹林里吹着夜风赏月呢!

再说吴将军,被萧珩追杀,逃无可逃,被萧珩一剑砍掉了左手。

这股子恨意,就是将萧珩千刀万剐,都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吴将军怎么能不恨?

从古至今,还没有几个皇帝重臣是有缺陷的,但凡缺胳膊断腿的,连官都不能做!

他费尽心思在平王身边爬到他的心腹的位置,就是为了等日后平王登基,他能坐上重臣的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皇上冷落!

可是,他现在却被萧珩砍断了一只手!

还有左眼,也差一点点被他弄瞎了,要不是浓云蔽月,他勾住藤蔓,往后一倒,眼睛及时闭上,这眼睛就真的保不住了。

不过晓是如此,左眼上也有一条可怕的伤口,就像是扇贝,被人一劈两半。

吴将军攥紧右手,骨头相挤,发出嘎吱响声。

大夫在帮吴将军包扎伤口,许是受了惊,力道用大了些,吴将军眼神一冷,一脚踹了过去。

大夫就被踹飞了,撞到墙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地不起。

东临暗卫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他能体会到吴将军现在心底的愤怒。

不过他来是有要事的,耽误不得,只问吴将军道:“东临战马也中了瘟毒,是怎么回事?”

吴将军脊背一凉,他没有说话。

只是眸底寒芒闪烁,杀意毕露。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让人看出了端倪来。

是萧珩?

还是萧昂?

不管是哪一个,这辈子他和他们,不死不休!

本来吴将军伤成这样,心里气愤之余,还有些安慰,他以为在训马场,他被萧昂逮到,是萧昂聪明,猜到马瘟是他所为。

可就算猜到,还被当场逮到了又如何?

他吴将军做事,从来求稳。

不仅他亲自放瘟毒,引萧昂上钩,还有卓宇,他手里也有一半的瘟毒。

他就不信,那两万匹战马能安然无恙!

现在,东临战马死了,瘟毒是东临送来的,他们肯定会防备又防备,怎么可能会死那么多战马?

还有他放了瘟毒之后,萧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了战马,焚烧灭瘟毒,而是去追他......

越想,吴将军的脸色就越阴沉。

他的瘟毒早就被人偷梁换柱了,只有他傻乎乎的不知道!

卓宇心底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还是故作一脸诧异,道:“东临的战马也死了?怎么会这样?晋宁没有解瘟毒的良方,难道东临也没有吗?”

章节目录 第572章 救出 暗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卓宇就道:“瘟毒及其容易传染,当日晋宁战马死伤无数,东临来攻,莫不是把瘟毒带到东临军营里去了吧?”

东临暗卫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东临皇帝生性多疑,觉得是吴将军和平王楚翌有了异心。

东临皇帝觉得晋宁平王想谋朝篡位,要晋宁的江山。

他肯定不希望东临那么快打败萧珩,到时候直取晋宁。

那吴将军是平王楚翌的心腹,他肯定听平王的话啊。

不过,他赶来质问的时候,却碰到吴将军被萧珩追杀,甚至还被砍断了一只手,暗卫觉得东临皇帝是想多了。

这会儿,吴将军恨不得将萧珩剁成肉泥,怎么可能还会帮萧珩呢?

东临暗卫就放心地走了。

等到东临暗卫一走,吴将军就掏出怀里的小玉瓶,仔细看了又看。

越看眉头就越沉。

卓宇也拿在手里看着,想不明白,道:“这是将军的小玉瓶啊,上面还有刀剑划过的痕迹,没有错”

这当然是吴将军的小玉瓶了,萧昂把小玉瓶又给换了回来啊。

当初,萧昂打定主意让西秦吃东临制的苦果,回到棉城,就去了玉器店。

买了个小玉瓶,把瘟毒装了进去,飞鸽传书给在西秦的暗卫,让他们照吩咐办事,又把小玉瓶放进酒水里消毒,然后用开水煮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才回了军营,装了点米汤,又把萧珩换的玉瓶给换了回来。

不然,以吴将军日日看那小玉瓶,怎么可能不发现端倪?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连夜赶回荆州与王爷汇合吧?”卓宇道。

卓宇话音刚落,外面暗卫就进来道:“将军,荆州有消息传来,说几天前,孙达带人去贺州护送两千匹战马回荆州”

“孙毅带人去接应,孙达没有如期赶回,他一路追查,在蜀州驿站发现了孙达等人的尸体,两千多匹战马不知去向”

吴将军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道:“静王府欺人太甚!”

卓宇则道:“可徐家派人传信来,静王世子妃坑了他们几乎三万匹战马,运到边关的刚好是两万九千匹,若是那两千匹战马,也是被静王世子妃所劫,应该一并送来才对啊?”

......

马车内,锦桐闭眼假寐。

她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睁开眼睛看什么,就索性闭上了。

红绸靠着窗户坐着,掀了车帘看外面。

看着一石碑上刻着两个字,红绸欣喜道:“世子妃,到许州了”

锦桐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一抹笑,“总算是到许州了”

又行了两个时辰,才看到许州的城门。

祁风赶着马车在刘家客栈前停下。

锦桐掀开车帘,还没下马车呢。

就看到客栈里走出来一英俊的男子,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就像是水洗的葡萄一般,水润明亮。

见锦桐看着他看呆了,小男孩眼睛眨了眨,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一双眼睛也完成了月牙儿。

红绸忍不住惊呼道:“好漂亮的小少爷”

听到红绸夸赞他,小男孩脸颊微微红,像是被人丢了一抹晚霞一般。

他伸手摸着自己头上的小玉冠,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英俊的男子牵着他往前走,他还挥手道:“姐姐再见”

两人路过,锦桐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墨香,还有一股子熟悉的气味。

瞬间,锦桐脑门上就有黑线滑落了。

“宁王世子......”

前面走着的男子怔了一怔,转过身来看了几眼锦桐,道:“这位姑娘是在叫我吗?”

“姑娘认错人了”男子又转过身,准备离开。

锦桐黑线道:“世子爷,是我啊”

宁王世子又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着锦桐,然后,目光落到锦桐身后的祁风身上,几眼之后,嘴角就抽抽了。

这不是静王府的暗卫么?!

“世子妃?”宁王世子小声问道。

锦桐点点头,垂眸看了那小男孩一眼。

显然,这小男孩就是宁儿小郡主假扮的啊。

“你们把宁儿救出来了?”锦桐惊喜道。

宁王世子点头,“我跟曲二曲三正好在许州城门前五百里处遇到东临的暗卫,三人合力,把小郡主救了出来,谢明他们应该还在附近找人,世子妃小心一些”

锦桐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道:“他们应该认不出我来吧?”

宁王世子笑道:“应该认不出,连我刚刚第一眼也没认出世子妃,还是看到祁风,才认出来的”

祁风:“......”

他长得有这么有辨识度吗?

东临的暗卫也是见过他的,要不他也易个容?

不然,指不定就连累世子妃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客栈里走。

小郡主扯了扯宁王世子的手,撅着嘴道:“哥哥,我也糖葫芦和泥人!”

宁王世子一囧,见到锦桐,他倒是忘了带宁儿小郡主出来的目的了。

要不是小郡主在客栈里面吵着要母妃吵得厉害,宁王世子几个没辙,只能用糖葫芦诱惑小郡主,不然还真不放心带她出来。

眼看着小郡主眼眶又要红了,宁王世子求助地看着锦桐。

对付小孩子,他是真的没有经验啊。

锦桐强忍着不笑,她蹲下身来,道:“宁儿想吃糖葫芦?”

小郡主扁了扁嘴,眼泪汪汪了,“宁儿想要母妃”

宁王世子一惊,连忙警戒四周。

锦桐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宁儿不哭,很快就能见到母妃了,走,姐姐带你去买糖葫芦吃”

到底是小孩子,再加上锦桐是静王世子妃,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小郡主依赖她,就靠近她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了。

锦桐想要将小郡主抱起来,红绸忙道:“夫人,你还怀着身孕,还是奴婢来抱吧”

小郡主快要六岁了,锦桐怀着身孕,还真不敢让她抱。

锦桐也不逞强,不过小郡主不肯让红绸抱,锦桐没辙,就只能牵着她的手往街上走了。

宁王世子和祁风赶紧跟上去。

一通买买买,把小郡主哄高兴了,一行人才重新回了客栈。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再绑 客栈内。

曲嘉宸和曲嘉烨正坐在一楼大堂下喝茶。

一旁还有几桌子的人在吃饭。

原本,为了安全起见,曲嘉宸几人救下小郡主之后,是准备包下这家客栈的,可惜他们来得晚了,客栈早已住了人,客栈掌柜的也不可能为了他们几个就把人家赶走,因此只能他们自己小心一些了。

这会儿看都宁王世子带着几个面生的人进来,曲嘉宸眉头皱了皱。

然而等走近了,曲嘉宸眼珠子就瞪大了,“表妹?!”

宁王世子:“......”

他就想知道,曲二是怎么认出静王世子妃的?

为什么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当然了,同样的疑惑,锦桐也有,她跟之前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啊,二表哥是怎么一眼就认出自己的?

锦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曲嘉宸一脸黑线道:“你耳垂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痣,平常别人没注意,难道我还不知道么?”

锦桐:“......???”

别说,连她自己都没留意过自己耳垂下面会有一颗小痣......

曲嘉烨走上前,看了锦桐一眼,道:“表妹怎么现在才到许州?你们不是比我们先一步离开淮州的吗?”

锦桐就道:“发生了一些事,在贺州耽搁了一段时间”

“贺州?”曲嘉宸皱眉,“你不是要去边关吗?”

贺州并不在去边关的必经之路上,从贺州去边关,还要绕道。

锦桐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反而问道:“二表哥在这儿,那惜儿......?”

曲嘉宸就道:“她在泉州秦家,把她送到泉州之后,我们住了一晚,就出来追东临刺客了”

锦桐点头,宁王世子就道:“先坐下吃饭吧,他们一路赶来,还没吃午饭呢”

几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曲嘉烨叫了小厮端饭菜来。

吃饱喝足后,宁儿小郡主就犯困了。

锦桐带她上楼歇息。

刚进房间,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锦桐朝门外看了一眼,对红绸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红绸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锦桐就坐在铜镜前,摘下了脸上的易容面具。

易容面具虽然好用,但是要想用得长久,还需要每日摘下来保养。

刚把面具摘下来,红绸就进来了,她道:“是许州知府来了,不知道许州知府是怎么知道宁王世子在客栈里住着,带着人来请宁王世子和两位曲家少爷前去知府府上暂住了”

锦桐:“......”

救了小郡主之后,宁王世子几人一直都很低调,许州知府是怎么知道宁王世子他们来了许州的?

还带了人前来邀请,这是得到了确切消息啊......

正想着呢。

突然,锦桐脸色一变。

“糟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锦桐脸色一白,她想去看看,又怕小郡主被人掳走了,只能坐在床边等着。

红绸站在一旁,有些害怕。

锦桐对着镜子,又易容成原来的样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脸。

以及,床边晕倒的红绸的身影。

锦桐的脊背一阵阵发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锦桐想从袖子里拿药粉,可是还没碰到袖子。

脖子被人点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

锦桐以为她这辈子最窝囊的经历,就是被人绑架,然后塞在棺材里,带出城。

可是她没料到,时隔不久。

她再一次被绑架,而这一次的经历,更加的窝囊。

她被人点晕了,却没有被带走,而是塞在了床底下。

在床底下过了一夜,也饿了一夜。

刺客刺杀许州知府,趁乱之际绑架了小郡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当然了,被绑架的还有一个她。

不得不说,东临的刺客能在曲嘉宸,曲嘉烨,宁王世子还有一众静王府的暗卫手里把她们绑走,确实有些能力。

当然了,也或许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先是刺杀许州知府,转移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绑走小郡主,把她藏在客栈的床底下,让所有人都以为小郡主跟她一起被带走了,带走了在客栈里的所有人。

可谁能想到,刺客只带走了小郡主,她还被留在了屋子里?

暗卫和曲嘉宸都被调走了,同样被弄晕的红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偏偏她身体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只能听。

肚子饿得是饥肠辘辘,锦桐觉得她可能要被活活饿死在屋子里。

结果,第二天上午。

一对夫妻来住客栈了,住的还是锦桐的屋。

锦桐听了几句,那男子是带着他的媳妇出来看大夫的,他媳妇的脚受伤了,一走路便疼。

锦桐祈祷,他们能发现她就在床底下,好搭救她一把。

要是人家救她的话,她一定尽全力医治那夫人的脚!

结果小厮送了酒水饭菜来,那对夫妻俩,美美地吃了一顿。

互相偎依,你侬我侬,把锦桐给羡慕呕心的,鸡皮疙瘩乱飞。

然后......

吃饱喝足的夫妻俩,伸了懒腰,掀开床底,望着锦桐,笑道:“是不是盼望着我们救你?”

锦桐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这是谢希的声音啊!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谢希处处针对她,用被子丢她了。

她以为谢柔是谢希的妹妹,敢情人家是一对儿的呢。

锦桐被他们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谢柔则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给锦桐换上,并帮锦桐易容成她的模样。

就这样,锦桐被谢希抱着下了楼,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最要命的是,客栈掌柜的还很好心地告诉谢希,许州哪位大夫医术最高,让他带着媳妇去瞧瞧。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锦桐又被人绑架了......

锦桐被带到了一农家小院内。

在那里,锦桐看到了谢明和四个暗卫。

比较惨,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全是血。

谢明也不例外。

他的脸上,有三处刀伤,看着有些骇人。

他捏着锦桐的下颚,眸底泛着冰冷的光芒,“还真是太小瞧了你了,居然让你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了,你这一逃,帮萧珩坑了徐家三万匹战马,却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信鸽 锦桐努力挣开他的手,可惜挣脱不开,她冷笑道:“不要把罪责推到我的身上来!我没有求着你们绑架我!”

吼完,锦桐又问道:“你们是不是又绑架了宁儿?!”

谢明根本不理会锦桐,一摆手,谢柔就拽着锦桐进屋了。

等进了屋,锦桐就拦着谢柔,问道:“宁儿现在在哪儿?”

谢柔没好气道:“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小郡主就会平安无事!你要是再企图逃跑,我们一定杀了小郡主!”

锦桐忍着一肚子的火气,说好话道:“我要跟小郡主在一块儿”

谢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和小郡主在一块儿?然后再带着小郡主一起逃了?”

说着,谢柔撇了锦桐两眼道:“就是因为你太狡诈了,才会害得小郡主吃苦头”

谢明是怕了锦桐了,虽然锦桐不吵不闹,可比又吵又闹更叫人害怕。

那是一种你能抓我,但是我要逃,谁也拦不住的自信。

有小郡主在手里,锦桐逃跑也要顾忌一二。

其实昨天的绑架了锦桐,完全是个意外。

宁王世子救走小郡主后,他们一路追过来,在许州追丢了。

易容术是从东临流传出来的,谢明他们很快就能想到宁王世子他们是易了容。

一个人易容之后,想要再找到他们,难比登天。

他们派人守住了城门,一旦有带着小孩出城的,不论男女,一律监视追终。

他们暗中追查得紧,宁王世子他们肯定不会贸然带着小郡主出城,只要宁王世子他们还在许州,就好办了。

他们再散布宁王世子在许州的消息给许州知府,许州知府不敢怠慢了宁王世子,自然会尽力寻找。

等到许州知府找到了人,他们再刺杀许州知府制造混乱,把小郡主再绑回来。

绑架了小郡主,一来,是为了让他们平安出晋宁回到东临。

二来,也是为了逼迫锦桐就范。

许州离棉城很近了,要是再让锦桐进了军营,他们想要再绑架她,难比登天。

可谁想到,暗卫进了屋,居然发现了锦桐在易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也幸好锦桐是在易容,不然暗卫打晕了红绸,若是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不管不顾,一刀下去,她早就喝上了孟婆汤了。

若是暗卫能带着锦桐逃命,就不会绑架了小郡主了,把锦桐丢在床底下,实在是逼不得已。

宁王世子,曲家两位少爷,再加上静王府的暗卫,他们能带着小郡主逃出来都损失了不少人了,若是再带着锦桐,只怕到时候他们绑架不了任何一个不说,所有人都会折进去。

他们也担心锦桐会被人找到,但是也只能赌了,不过所幸没事。

只是,现在他们想逃出城很困难。

许州城门被关,只许进,不许出了。

不过锦桐知道,关不久的,许州的老百姓还要过日子呢,总不能为了她和小郡主,就让许州的老百姓都活不下去吧。

锦桐在小院子里住了两天,说是住,其实就是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她出去。

锦桐就坐在窗户前,看蓝天白云。

谢柔在屋子里坐着,她看着锦桐,端茶轻啜,道:“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被绑架了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女人”

锦桐看了谢柔一眼,反问道:“如果我又吵又闹,你们会大发善心放了我吗?”

“不会”谢柔答得很爽快。

好不容易抓到了她,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了她?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抓她去东临,带活人回去可比杀死她难得多了。

可惜,那位先生和陛下都明令禁止要保住静王世子妃的命。

也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挟持世子妃来要挟静王世子?

明知道谢明他们不会轻易放了自己,所以锦桐根本就没抱一丝希望,她继续看着窗外。

天上,有一只雪白的信鸽,在徘徊。

谢明拿了竹哨,绵长地吹了一下。

那信鸽便给了下来,落到院子里的小石桌上。

谢希抓了信鸽,把信鸽脚腕上的信取了下来,他没有看,而是递给了谢明。

谢明看了两眼,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

他吩咐谢希道:“你们看好她,我出去一趟”

然后,谢明就走了。

两个时辰后,谢明才回来。

当时,锦桐正在吃午饭。

很简单的午饭,两个肉包子,一碗鸡蛋汤。

当时谢柔跟她同桌吃饭,听到谢明回来了,她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出去。

锦桐看着她吃了一半的包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身上还带着药粉,大可以给她下一点,就算没法逼谢明放了她,好歹也能放了小郡主啊。

可是在客栈的时候,谢柔就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搜刮走了。

锦桐很庆幸,放着萧珩私印的荷包在包袱里。

当时被宁王世子和小郡主给怔住了,又看到曲嘉宸和曲嘉烨,根本就没顾得上包袱。

不然,逃跑还得纠结着萧珩的私印。

锦桐啃着肉包子,耳朵竖得高高的。

只听外面谢柔欣喜道:“我们真的可以会东临了?”

谢明点点头,“收拾包袱,我们即刻启程!”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谢柔走了进来,催锦桐道:“把汤喝掉,包子带路上吃”

说着,谢柔就去收拾包袱。

东西不多,锦桐一碗汤都没喝完,她就收拾好了。

锦桐乖乖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包子,她没有去猜测谢明他们要用什么办法出城,左右一会儿就知道了。

谢柔扶着她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谢明亲自驾马车,朝城门走了。

城门前,宁王世子几个骑在马背上,把路挡住了。

他们双眸如鹰隼般锋利,他们骑马上前,谢明道:“你们若是不希望小郡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好把路让出来”

“我们来晋宁的目的只有静王世子妃,我们早一日回到东临,小郡主就早一日安全!”

谢明就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缰绳,眸光紧紧地盯着宁王世子几人。

宁王世子和曲嘉宸两兄弟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章节目录 第575章 一半 马车内,锦桐听得一楞,忙问道:“你们把宁儿怎么了?”

谢明嘴角带笑,有些残忍,“没什么,只是给小郡主下了点毒,我若是没法安全地将你带回东临,静王府就拿不到解药,小郡主必死无疑!”

“你!”锦桐气得脸色刷白。

本来锦桐还想着,等到了边关,他就利用玉镯逃掉。

谁想到,东临居然会给小郡主下毒!

她要是逃了,小郡主必死无疑。

锦桐恨不得掐死谢明了。

锦桐咬了牙,掀开车帘瞪着谢明,“我要怎么信任你,我若是跟你去了东临,你不给小郡主解药怎么办?!”

谢明瞥头扫了锦桐一眼,冷冷一笑,“除了选择相信我,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要知道小郡主中了什么毒!”锦桐捏紧了拳头道。

谢明望着她,笑道:“静王世子妃身负医术,我是知道的,想从我的嘴里套出小郡主所中之毒,好帮着搭救吗?”

谢明一语中的,锦桐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谢明很明确地告诉锦桐,小郡主所中之毒,很容易查到,但是要想解毒,那是束手无策。

他这样说,锦桐心底就有底了。

只怕小郡主中的是混合毒,不知道用毒的分量和顺序,贸然解毒,只会让小郡主死得更快。

不过......

锦桐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没有解药不打紧,只要她用自己的血......

正这般想着呢,谢明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冷测测一笑道:“世子妃是在想用自己的血来搭救小郡主么?”

锦桐心底一个咯噔,谢明笑容残忍道:“刚刚在马车里,世子妃喝了谢柔给你倒的茶了吧,世子妃可以试试看,你现在的血,还能不能解小郡主身上的毒”

这是什么意思?!

锦桐脸色一僵,刚刚在马车里,谢柔确实给她倒了茶,正好她吃包子的时候有些干,就喝了两口。

那个茶水有问题?!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血能解毒的事?

而且他们不但知道,还能有办法抑制?!

连她都不知道如何抑制自己体内的血液之力!

锦桐捏紧了拳头,“你们真的是东临皇帝的人?”

这一瞬间,锦桐想起了今年除夕夜的那一场刺杀。

谢明冷呵呵一笑,“这是自然,不过......”

谢明顿了一顿,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锦桐拿谢明没辙,只能道:“宁儿又没有得罪你,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锦桐骂她的,根本就没人理会她。

谢明没了耐心,他道:“你要是不想被点哑穴,就乖乖闭嘴!”

说完,谢明就看着宁王世子几个了。

宁王世子和曲嘉宸两兄弟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如冰,却不得不把路让开。

小郡主和锦桐都在谢明手里,他们只能投鼠忌器。

马车汨汨朝前,连车轮都像是在叫嚣。

马车内,谢柔咯咯一笑,那是一种憋屈散去,意气风发的笑,很是得意,“静王世子妃,我看你在静王府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嘛,一再地拿你交换小郡主,将你的生死置之度外”

锦桐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冷意。

想挑起她对静王府的恨意?

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锦桐说完,缓缓地把眼睛闭上。

她是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琢磨着怎么逃跑了。

不就是去东临么,就当是去游山玩水好了!

等去了东临,谢明他们把解药给了小郡主,她还有的是机会逃!

锦桐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幸好,谢明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能进玉镯的事。

锦桐这般安慰着自己,只是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谢明有这样的好办法,逼得宁王世子和曲家的两兄弟不得不放他们走,当初第一次抓了宁儿,为什么不用呢?

若是用了,只怕这会儿她早就在东临了,他们也不用损兵折将。

蓦地,锦桐想到了那只白鸽。

谢明就是看了那只白鸽,才会忽然离开了小院,再回来,他们就启程了。

锦桐断定,是那只信鸽教谢明这么做的。

锦桐想到了一个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东临有谁这么聪明?

锦桐闭着眼睛,忽然,她又睁开了。

眸底冰冷,像是啐了寒毒一般。

马瘟!

萧昂说过,马瘟是住在东临皇宫里的一个人的手笔。

小郡主的毒,会不会也是那个人教谢明的?

还有自己体内的血液之力被压制,谢明既然是东临皇帝的暗卫,他不可能知道如何压制自己的血液之力。

那就只有......

当初除夕夜刺杀她和萧珩的那一群蒙面人!

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只有他们知道自己的骨血有什么能力。

还有曼侧妃,玄女......

这个玄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次东临皇帝抓她,真的只是为了要挟萧珩?

还说,是谁让他这么做的,为了什么目的?

锦桐想问谢明,可是她知道谢明不会说,只得憋在心底,有些堵得慌。

马车朝前跑,但是没有以前快,因为后面没人追。

或者说,谢明就是存心和后面跟着的人作对,他们越是希望他早些到边关,他就越是慢吞吞的。

本来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天才到。

棉城,是晋宁最后一道门。

只要出了棉城,就算是到了东临了。

棉城城门前,萧珩和萧昂骑在马背上,迎风而立。

他身后,还带着祁宇等四名暗卫。

萧珩脸色冰冷,眸光透着寒气。

萧昂就吊儿郎当多了。

他们想救锦桐,可是却不得不开城门,让谢明回东临,好拿回解药救小郡主。

马车停下,谢明难得好心,“有什么话,就赶快说了吧”

锦桐和萧珩算得上是日日相见了,虽然锦桐已经三天没和萧珩说话,但是萧珩对她说的话,锦桐还是知道的。

从出了许州城门起,萧珩就告诉锦桐别怕,他会救她。

现在,也一样。

锦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她一点儿都不怕。

萧昂见萧珩和锦桐只是遥遥相望,什么都不说,他就憋不住话了。

只是他一开口,就把离别愁绪的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576章 游山玩水 只听萧昂道:“大嫂,你要坚信,东临迟早是我们晋宁的”

“你去东临,不是被绑架去的,是被我晋宁未来的臣子接去游山玩水的,是代替大哥去看看东临的山川美景,看哪儿风景秀美,气候适宜,将来我们好建皇宫”

萧昂说着,东临暗卫几个个个脸色青沉,恨不得将萧昂五马分尸。

偏萧昂当做没看见,对东临暗卫道:“你们最好识时务,对我大嫂客气些,不然,你们东临建几个皇宫,我就烧几个皇宫!”

锦桐囧了。

居然把绑架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还不知道东临绑架她去是做什么的,这倒好,又给她加了个任务了。

建皇宫,挑选都城,这可都不是小事啊。

而且,她不是很懂风水啊......

“我尽力”

原本萧昂的话,已经叫谢明几个心里火气直冒了,锦桐一句我尽力,就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似地。

谢明一个忍不住,一甩马鞭。

马儿就朝前奔去,因为惯性,锦桐往后一倒。

所幸,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被子,没有摔坏,不过后脑勺磕在了马车上,疼得她闷哼出声。

谢明完全是不管不顾了,快速朝城门奔去。

萧珩和萧昂完全可以站着不动,逼得谢明不得不停下来。

可是他们让了,因为谢明猛然勒紧缰绳,吃苦受累的只会是锦桐。

两人把路让开,谢明驾着马车就出了棉城。

等出去之后,谢明没有立刻就走。

而是调转了头,望着徐徐走来的萧珩。

谢明嘴角划过一抹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往前一丢。

萧珩坐在马背上,手一伸,就将小玉瓶给接住了。

谢明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我东临埋伏了暗卫,伺机营救,我不会傻到在东临给你们机会”

“这是一半的解药,可保小郡主半个月无虞,等我安全将人送到京都,会有人把另一半解药送到”

说着,谢明撇了萧昂一眼,眸光微闪,笑道:“你烧我东临皇宫,逼得我东临迁都,萧二少爷,你的本事我佩服,我想皇上肯定恨你入骨,恨不得将你剥皮剔骨,你要是自断两臂......”

“算了,也不用两臂,就断一臂,我就将小郡主的解药和静王世子妃还给晋宁,空着手回去复命,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我,反而还会加官进爵”

越说,谢明的脸色就越好,“问题是,你舍得自断一臂么?”

“你!”萧昂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瘪!

不过萧昂习惯了意气用事,这不,他撸起袖子,拍了肩膀道:“不就是一臂膀,小爷给你!”

“不过倘若你言而无信,就别怪我疯魔!”

萧昂说着,萧珩轻抬手,示意萧昂不要再说。

谢明明显是被萧昂给气着了,故意激将他的。

谢明的身上不可能带着另一半的解药。

能想到这样的办法,逼得他眼睁睁看着锦桐被带走而无可奈何。

东临有此强敌,他倒是想知道是谁了。

谢明冷冷地扫了萧珩和萧昂两眼,调转马车,驶向东临。

锦桐掀开车帘,探出脑袋,看着迎风而立的萧珩,消失在视线之中。

谢柔坐在一旁,看着锦桐,“你好像一点儿都不伤心?还是你天生就不会伤心?”

锦桐回头看了谢柔一眼,赫然一笑,“东临山清水秀,此番前去,就当是游玩一番了,更何况,暗处有许多暗卫相陪,我就更不担心了”

其实锦桐更想说的是,只要她想逃,谁也拦不住。

不过,锦桐不会逃的。

她会让东临皇帝知道,绑架她,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想着,锦桐的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若有似无。

她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底有一丝雀跃。

如今,唯一棘手的,大概就是帮助东临皇帝的那个神秘人了。

不过,她猜,那神秘人应该不知道她能进玉镯的事,毕竟这镯子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镯子,是滴了她的血,才会发生变化的。

神秘人又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利用她的血液之力呢?

一旁,谢柔看着锦桐,只觉得闭眼假寐的锦桐,从容婉约,她一只手抓着马车,一只手护着隆起的小腹。

这已经是锦桐的习惯性动作了,总觉得这样,她能安全,腹中的孩子也能安全。

谢柔忍不住看着锦桐的小腹,从在曲大将军府前被绑架,一路马车颠簸,吃尽苦头,到她跳湖逃跑。

换作寻常人,这腹中的孩子,早被折腾没了。

唯独她肚子里的,还顽强着,甚至连安胎药都不用吃。

这孩子命很硬,若是生出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想到什么,谢柔脸色微变,看了锦桐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马车滚滚朝前,扬起飞尘。

十天后,锦桐进了东临都城。

这原是前朝的都城,东临太祖皇帝就是在这里登基为帝的。

被萧昂烧掉的都城是太祖皇帝着手建造的,历经高祖等七位皇帝,耗资巨大。

东临太祖皇帝登基,下的第一道圣旨,是大赦天下。

第二道圣旨,就是迁都。

没想到,过去了几百年,又迁回来了。

老实说,锦桐很想笑,又觉得有些荒凉。

建造一个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皇宫,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不知道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了多少人。

东临辛苦建立的皇宫,被萧昂烧光,锦桐没觉得萧昂残忍。

东临残害晋宁的百姓,萧珩才会让萧昂来东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用狠的,东临皇帝根本就不会收手。

而如今的东临京都,可不太平。

迁都,可不是随随便便迁的。

除了皇宫之外,还有那些勋贵世家和满朝文武。

不论哪一家,都有不少的庄子铺子,都在被烧毁的都城里。

如今迁回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迁回去的,战乱时期,国库里的钱用来打仗都不够,哪还有闲钱重建皇宫?

在一个地方安家落户,总要置办府邸,田产什么的。

便是在晋宁都城,这样的事都常有发生,何况是刚迁都的东临?

章节目录 第577章 面见 这不,马车朝前,被迫停了下来。

谢柔掀开车帘,就见到前面街道上,有两拨人在打架。

谢柔阴了脸色看着锦桐,“这就是萧家二少爷干的好事!”

锦桐看着谢柔,勾唇轻笑,道:“谢柔姑娘怪萧昂之前,是不是也该骂一骂你们的皇帝陛下几句?”

“若非他派人烧毁幽城在前,又怎么会有萧昂火烧东临皇宫之事?打了别人,还不许别人还手吗?”

谢柔拳头一紧,“可是我们东临没有烧毁晋宁的皇宫!”

锦桐赫然一笑,“做了初一,就别怪别人做十五,有什么可抱怨的?”

谢柔气得把车帘子一关,不再说话。

很快,道路就通了。

不是打架的人不打了,而是被官兵带走了。

谢明驾着马车,朝着皇宫走去。

在宫门口,被侍卫拦了下来。

谢明从腰间拿了块腰牌出来,那侍卫看了一眼,忙行礼道:“见过谢统领!”

行礼完,侍卫就把路让开了。

就这样,锦桐一路进了东临皇宫。

锦桐有些忐忑,不知道东临皇帝抓她来东临所为何事,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谢明直接带着她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东临皇帝莫胤正在批阅奏折,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发青。

锦桐进去的时候,他正将手里的奏折丢在地上,龙颜大怒。

碰巧那奏折正好丢到了锦桐跟前。

锦桐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李公公正下来捡奏折,见到锦桐这样做,楞了一下。

谢明上前请安,然后道:“皇上,静王世子妃带来了”

莫胤看了锦桐两眼,眉头拧紧,“你们确定她是静王世子妃?”

谢明点头。

谢柔上前一把捏住锦桐的下颚,用力一撕,就露出了锦桐原本的那张脸。

谢柔道:“皇上,她是易容了,只是肤色不知道什么缘故变得有些泛黑了”

谢柔,一点儿也不温柔啊,猛然撕下锦桐脸上的面具,拉扯得锦桐脸皮有些生疼,两颊边都红了一片。

她看着莫胤,道:“现在我也在东临了,该告诉我,你叫人费尽心思把我掳来东临是为了什么了吧?”

莫胤看了锦桐两眼,摆摆手,谢明和谢柔等人就退出去了。

莫胤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锦桐面前,上下扫视着锦桐。

那眼神看得锦桐很不舒坦,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见锦桐胆怯,莫胤笑了,“绑架你的谢明你不怕,却怕朕,你不是很从容淡定的吗?”

闻言,锦桐两眼一翻,无语道:“谢明为什么绑架我,还不是听你的吩咐办事?”

锦桐没耐心道:“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给我个痛快话吧!”

莫胤大笑两声,道:“够爽快!”

说完,他伸手捏住锦桐的下颚,仔细端详着锦桐的面容,啧啧道:“真是一张好脸蛋,可惜,却便宜了萧珩那个小子,不过,你这么一个血能解百毒的宝物,我好像也没有要放弃的道理啊......”

“啧啧,当初去晋宁,我就知道你是个宝贝了,可惜当时不方便动手,你说,你来了朕的地盘,朕会怎么做呢?”

锦桐下颚一疼,瞳孔微缩。

她努力挣脱莫胤的桎梏,可惜,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就是挣脱不开。

反倒是因此激怒了莫胤,用力更大,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胤看着锦桐的眼睛,似乎很是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唉,真是可惜了,朕素来没有捡别人穿过的破鞋穿的喜好,不过......”

莫胤另一只手沿着锦桐的脸颊一路滑下,滑到了锦桐的脖颈血管处,感受着锦桐脉搏的跳动。

他的动作,激起锦桐一阵鸡皮疙瘩。

“不过,你这样的宝贝,我可得好好利用才是”

说完,莫胤凑近锦桐,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鲜血的味道......”

看着对方如此变态的反应,锦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想吐。

就在这时,有小公公进来道:“陛下,吕大人求见”

莫胤眉头一挑,放开锦桐道:“宣!”

得了莫胤的吩咐,小公公便退了出去。

莫胤转身坐回龙椅上。

等他坐下,端茶轻啜了两口,吕大人就进来了。

看着跟在小公公后面一身黑衣,肩膀上还别着一个狰狞面具的吕大人,锦桐心下一跳。

那个面具......

果然!

这就是除夕夜当天,刺杀她和萧珩的其中一人!

那狰狞的面具,锦桐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锦桐藏在袖子里的手轻抖了一下,攥紧了起来。

那个叫吕大人的男子走进来,看了锦桐一眼,然后给东临皇帝莫胤行礼。

莫胤看着那男子,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左先生呢?”

吕大人道:“回陛下,左殿有事出宫一趟,半个月后回来”

“哦?”莫胤微微眯了下眼睛,“朕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左先生倒是不在?”

吕大人微微垂眸道:“左殿说了,计划有变,陛下先将静王世子妃送去边关,用以牵制静王世子,他会在半个月赶去边关”

莫胤神色一变,拍了下龙案怒声道:“朕好不容易派人把她送进京来,你们居然又说把她送回去边关?!”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把她留在边关?!”

说完,莫胤神色阴翳道:“你们在耍朕?”

吕大人神色不变,淡定地道:“提议把静王世子妃送去边关,我们也不过是为了陛下着想,若是陛下不舍得让静王世子妃奔波,那把她留在宫中也不是不可,等半个月后,左殿回来,我们会立刻带静王世子妃离开”

莫胤眼睛一瞪一缩,冷冷一哼,看了锦桐几眼没有说话。

显然,他在思考着要不要采纳这位吕大人的意见。

“把静王世子妃送去边关的事,朕自有主张,来人,把她带下去!”

莫胤话音一落,立刻就有小公公进来,领着锦桐出去。

离开前,锦桐深深地看着那位吕大人。

只见吕大人目不斜视,除了一开始的那一眼,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把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只是,原来要东临皇帝把她掳来的,竟然是这班人?

他们要带她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578章 误会 等到锦桐转身离开,小公公关上御书房的门,东临皇帝莫胤才望着吕大人问道:“左先生去哪儿了?”

“晋宁”吕大人沉声道。

......

出了御书房,锦桐就看着头顶上的天不错眼。

看着悠然飘荡的白云,和偶尔掠翅飞过的鸟儿,她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可是刚刚东临皇帝和那吕大人说的话,又让她不得不浮想联翩。

她,究竟是谁?

前后两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在,锦桐迟疑了。

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那些神秘人,要不惜利用一国皇帝来掳走自己?

而且,之前那些人还刺杀她,一副非要她命不可能的模样,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他们就转了态度,要活抓她了?

不过,最让锦桐好奇的,还是这群人和曼侧妃背后的那位玄女殿下。

玄女跟自己究竟有什么恩怨,让她不惜把曼侧妃派来寻找自己?

想到什么,锦桐噗嗤一笑,“该不会是我抢了她的男人吧?”

照这个架势,很可能啊。

锦桐望着天上灿烂的太阳,笑道:“如果真是这样,你明儿就从西边出来好了”

声音里透着揶揄的笑意。

领路的公公见锦桐对天说话,还叫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嘴角一抽,心道:谢统领带回来的女人是个傻子么?

一个傻子,陛下怎么会安排她住在秋岚宫呢?

那可是历代贤妃的住处啊。

不敢猜测,小公公赶紧领着锦桐朝着秋岚宫走去。

向前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御花园。

花团锦簇,假山嶙峋,池水环绕,浮萍满池,碧绿而明净。

景致盎然,锦桐也在东张西望,可是没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致。

正走着呢,远处,有一个青衫小宫女跑过来,问小公公道:“小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公公忙赔笑道:“原来是青衣姑娘,小的带这位姑娘去秋岚宫住呢”

秋岚宫?

这个叫青衣的小宫女眉头一皱,蹙眉打量着锦桐,目光落到她隆起的腹部上,神色不善道:“她是谁?为什么住在秋岚宫?”

看着那小宫女眼眸中带着敌意看着自己,再看看四周,还有不少宫女自以为隐晦地把视线投到这边来。

锦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道:“别误会了,我是静王世子妃!”

小宫女:“......”

暗中的众嫔妃:“......”

静王世子妃?!

晋宁人?!

小宫女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被陛下安排住在秋岚宫,还挺着个大肚子,她家娘娘还以为......

原来,这竟然不是准备入宫的妃子?

是她们想得太离谱了,她不但和她们的陛下没关系,而且还是敌人啊!

烧毁东临皇宫的萧二少爷,不正是她夫君的弟弟么?

皇上怎么就把她弄进宫了?!

不过,锦桐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暗中的一群嫔妃们就放心了,不是和她们争宠的就好......

小宫女连忙转身离开,小公公领着锦桐朝着秋岚宫走去。

后面的路,那些打量的,带着敌意的审视都没有了。

锦桐翻了翻白眼,跟着小公公朝前走去。

......

秋岚宫

绣闼雕甍,玉阶彤庭,极致奢侈。

小公公领着锦桐进来,立刻就有小宫女迎上前。

宫女给锦桐福了福身,就带着锦桐往寝殿走去。

殿内,云顶檀木为梁,白玉为灯,珍珠为帘,鎏金为柱。

沉香木雕花大床,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仿佛云海滚浪。

床前,站着一白鹤,鹤嘴里衔着一明月珠,熠熠生辉,似夜空明月一般。

鹤立在一白玉鼎上,鼎内熏香,烟雾缭绕,仿佛仙鹤腾云衔珠归来。

白玉铺地,玉雕莲花,栩栩如生。

锦桐眉头一挑,这宫殿,倒是出乎意料地奢华?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东临先帝在世时,这秋岚宫是给一位宠妃住的。

不过,这些都不关锦桐的事,能住得宽敞舒服,她很乐意。

进了寝殿,锦桐坐了下来。

殿内的宫女,太监和嬷嬷就都过来见礼,态度很是恭谨。

锦桐有些不耐烦,只问道:“有饭菜没有,我饿了”

嬷嬷忙站起身来,道:“有,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给您弄吃的去”

嬷嬷走后,锦桐让其他人也都起来了,道:“没事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等人走后,锦桐伸了个懒腰。

拿了个水果,一边慢慢地啃着,一边东瞧西瞧。

这东临皇帝给自己的待遇,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啊。

他想做什么?

想到刚刚在御书房里跟东临皇帝莫胤第一次打交道,锦桐只觉得胃部一抽。

“死变态!”锦桐冷冷地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忽然,屋子里一暗。

紧接着,有说话声道:“世子妃”

锦桐蓦然回头,只见祁风站在她的身后。

锦桐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进宫的?”

锦桐嘴角抽抽,有易容术,还怕混不进宫吗?

“属下都来三天了......”

锦桐:“......”

锦桐轻咳一声,道:“来了几个人?”

“六个”

“都进宫了?”

“没有,二少爷料到东临会迁都,所以在回晋宁之前,就在附近买了六千亩上等良田,还有十几间庄子铺子,昨儿有人争抢,他们帮着打理去了,二少爷说,你要是缺钱用,就把房契地契都卖了......”

那些钱,都是萧昂烧了东临皇宫和大臣府邸时,顺手牵羊得来的。

东临的银票拿回晋宁,那就是废纸一张,换成银子回去,那是没事找事。

于是就买了房契地契,带着方便,以后再来东临,也有落脚之地,不用再去蹭吃蹭喝了。

锦桐:“......”

她算是服了萧昂了,这要是被东临群臣知道,不得气得吐血三升才怪了。

祁风禀告完,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便离开了。

外面,丫鬟端了饭菜来。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锦桐肚子饿,吃得很欢。

等她吃完了,歇下筷子,正要起身呢,外面就走进来一个嬷嬷,脸色白净,眼神严厉。

她端着托盘来,托盘里摆着一个青花瓷碗。

她将药碗端到锦桐跟前,语气强硬道:“还请萧姑娘喝了它!”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堕胎 那嬷嬷语气生硬,透着不容置疑。

萧姑娘?

这个称呼,让锦桐眉头皱了下,心底有了不妙的感觉。

她端起药碗,轻轻嗅了下,脸色瞬间一白。

“堕胎药?!”

嬷嬷面色依旧,语气沉厉,“这是皇上的吩咐”

言外之意,就是锦桐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锦桐可能喝吗?

她一抬手,就将药碗一拂。

哐当一声传来。

上等的青花瓷碗瞬间分崩离析,碎片四溅。

锦桐性情温和,摔东西这样的事,极少做。

但她腹中的胎儿是她的命根子,她从晋宁被绑架到东临,一路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会出什么万一。

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免了颠簸之苦,居然想喂她吃堕胎药?!

谁要逼她喝堕胎药,她绝对逼他喝加糖的砒霜!

嬷嬷站在那里,瞥了地上一眼,道:“宫里什么都不缺,堕胎药更是多的是,皇上下旨了,太医院会源源不断地送堕胎药来”

“萧姑娘又何必执着,早一日堕胎,对身子的伤害越小”

锦桐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生气,她犯不着跟一个嬷嬷计较。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明知道堕胎会对身体不好,她为什么要堕胎?!

她可知道,自己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想了多久?!

锦桐冷冷一笑,道:“正好,我喜欢听瓷碗碎裂的声音,太医院端多少来,我就扔多少!”

嬷嬷没再说话,她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

御书房

嬷嬷进去的时候,莫胤正在批阅奏折。

嬷嬷低眉顺眼地走上前,道:“陛下,萧姑娘将堕胎药扔了”

莫胤眉头一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再端一碗过去,务必让她喝下去!”

嬷嬷就道:“萧姑娘说,她死也不会喝,奴婢端多少过去,她就扔多少”

莫胤眉头拧紧,他低头继续看奏折。

嬷嬷也不多说,就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胤才把奏折合上,扔在一旁,起身道:“摆驾秋岚宫!”

......

秋岚宫

锦桐正在寝殿内踱步。

两眼望着窗外的天空,天际晚霞散尽,夜色归来。

锦桐很无聊,偌大一个皇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宫女不敢和她说话,她也不敢随便找她们说话。

这奢华的秋岚宫,就是一个囚笼!

她想回晋宁,很想,很想。

不知何时,眼角有些湿润。

耳旁,依稀有宫女慌乱的请安声传来。

锦桐忙擦干眼角的泪珠,还没将手放下呢,就听到一阵珠帘撞击的噼里啪啦声。

瞥头,就看到莫胤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锦桐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于锦桐的无礼,莫胤倒也不生气,他似笑非笑道:“你似乎一点儿也没把朕放在眼里?”

锦桐还是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莫胤上前一步,眸光紧紧地盯着锦桐,“如此放肆,胆儿够肥,你好像忘记了,你现在是朕的阶下囚!”

听到他这么说,锦桐倒是笑了,争锋相对,“阶下囚?你们东临对待阶下囚可真是好,能够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我晋宁可比不上”

“你若是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能力,心怀敬畏,要尊敬于我,才接我来东临颐养天年呢”

锦桐说得风轻云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是听得莫胤差点儿吐血。

他真没发现,她居然这样的牙尖嘴利。

锦桐觉得,自打在贺州坑了徐家一把后,她的胆子就彻底变肥了。

现在甚至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就是应该这样,她可是静王世子妃啊,身份高贵无比,她有霸道的资本。

这样,才不会堕了静王府的威名。

不过,莫胤是皇帝,岂会是锦桐三言两语就能够气坏的。

他抬起手,捏着锦桐的下颚,道:“你倒是有觉悟,知道阶下囚应该住天牢”

锦桐继续笑,“我是有觉悟,不过皇上更有自知之明嘛,知道东临大牢拦不住静王府的暗卫,谢明那么辛苦地绑架我来东临,总要确保我万无一失才行。这宫里,怎么说也比天牢要严上三分”

也仅仅是三分而已。

没看到祁风都已经混进来了么。

锦桐说着话,莫胤就想起了萧昂火烧皇宫的事,手里的力道又不自觉地重了三分。

锦桐死死地挺着,闷不吭声,她不愿意在莫胤跟前示弱。

看着锦桐倔强的眼神,莫胤的眼神更加阴冷。

他冷冰冰地盯着她,嘴角蓦地溢出了一抹冷笑,“说起来,听说你体内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说着,莫胤还上上下下扫视了锦桐一遍。

锦桐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他知道莫胤说的是什么。

那些神秘人,肯定把一些可以说的事都告诉给莫胤了,甚至还可能许以重诺,不然,莫胤堂堂一个皇帝,不可能费尽心思把她从晋宁抓来。

她就想知道,那些人究竟给了莫胤什么样的承诺。

以今天莫胤在御书房说的话,还有他要给自己喂堕胎药这几件事来看......

锦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胤是皇帝,他不会做吃亏的事,但是那些神秘人是要把自己带走的,以目前来看,莫胤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而且,她迟早是要被带走的,莫胤又何必在乎她喝不喝堕胎药?

除非......

莫胤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被带回来!

而他,会禁锢自己,为他所用!

想到此处,锦桐脊背一凉,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她强自镇定下来,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胤阴恻恻一笑,“不知道?”

“也罢,不过,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待着,别想些有的没的,若是让我发现你要逃走......”

莫胤眸光阴翳,视线在锦桐隆起的腹部上扫了一圈,“那些人有的是办法找到你,再把你抓回来,朕一定会打掉你腹中的孩子!”

锦桐身体一僵,眸光死死地瞪着眼前的莫胤。

似乎是她的表情成功取悦了他,莫胤低低笑了两声,放开捏着锦桐下巴的手,甩袖道:“去贵妃宫中!”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畸恋 离开之前,莫胤抬手抓着门上的珠帘,转过头,再次扫视了锦桐一番,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锦桐心下一紧,强自镇定下来,只是藏在云袖下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等到莫胤离开了殿内,锦桐才软瘫在椅子上,脸色微白,伸手,缓缓地抚上了手腕上的血玉镯。

看着那泛着红光的镯子,锦桐轻咬着唇瓣。

......

宫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锦桐坐在椅子上,一脸镇定地喝着茶。

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宫女福身道:“萧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是现在就要沐浴,还是要等一会?”

锦桐搁下茶盏,道:“把热水抬进来,我要沐浴”

宫女福了福身,又走了出去。

泡了两刻钟的热水澡,锦桐的骨头都酥软了。

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闭上眼,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这一觉,锦桐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还是饿醒的。

床边,有宫女站着随时等待她的召唤。

她抬手揉了揉眸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宫女忙道:“已经巳时了”

锦桐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似乎有很热闹的声音传来?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锦桐掀开帐幔坐在床上一边问道。

“回萧姑娘,这会儿,正是陛下和西秦七公主拜堂成亲的时辰呢”

锦桐怔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莫胤还要迎娶西秦的七公主,据说为了迎娶七公主,莫胤连自己的世子妃都没有给她封后,而是封为了贵妃。

小宫女走过来伺候锦桐,问道:“萧姑娘是这会儿起,还是继续睡会儿?”

锦桐揉了揉肩膀,蹙眉道:“别叫我萧姑娘,叫我静王世子妃”

宫女点点头,恭敬道:“是,世子妃......”

倒是出乎意料地听话,锦桐暗暗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丫鬟,欣喜道:“萧姑娘,皇上册封您为贤妃,让你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见礼呢”

锦桐:“......”

册封她为妃?!

东临皇帝脑袋是被门给挤爆了吧?!

神经病!

锦桐没有理会那个小宫女,本来想起床的,可是一听到这事,她倒床就要继续睡。

可是宫女已经把贤妃的宫袍捧到了锦桐的跟前,请锦桐更衣了。

锦桐会穿这身衣裳才怪了!

她梳洗打扮,穿了自己的衣裳,慢悠悠地吃过早膳,才去凤仪宫。

......

凤仪宫

牡丹盛开,雍容华贵。

红绸摇曳,热闹喜气。

锦桐去的时候,正好莫胤以前的太子妃,现在的贵妃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

她仪态雍容,只是看着锦桐的眼神,有些冰冷。

锦桐蹙了蹙眉,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贵妃娘娘。

不过她也不在意,左右这些人都跟自己没关系。

一宫女走上前,道:“贤妃娘娘,皇后要见您”

锦桐头疼,能不能别叫她贤妃啊?

她怕萧珩听了会被气死了......

锦桐朝天翻了个白眼,迈步进去。

寝殿内,西秦七公主盖头揭了,正端坐在龙凤榻上。

不等锦桐上前,她便摆手道:“都下去吧,让贵妃在外面等着”

屋子里的宫女嬷嬷便都退了出去。

锦桐上前,便瞧见了穿戴凤冠霞帔的西秦七公主。

美,极美。

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

只是这会儿西秦七公主眼神黯淡无光,像是无欲无求一般。

锦桐看着她,不解道:“不知皇后召见是......?”

西秦七公主打量了锦桐一番,笑道:“你就是被东临皇帝掳来的晋宁静王世子妃?”

锦桐点头,“正是”

西秦七公主看着她,苦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想到这深宫之中,也有跟我同病相怜的人,才想召你来瞧瞧罢了”

闻言,锦桐眉头一挑。

西秦七公主这神情,这语气,看来不是自愿嫁到东临来的啊?

锦桐心底闪过一丝怜悯,“公主这是......?”

西秦七公主眸光为黯,笑道:“你不用多想,我是自愿和亲来东临的......”

“别站着了,坐吧”西秦七公主摆了摆手。

锦桐沉默,走到一旁坐下。

西秦七公主继续道:“我的质王叔,世子妃应该见过吧?”

锦桐点头,“之前皇上万寿宴,西秦派了质王作为使臣来了晋宁”

西秦七公主点了点头。

看着西秦七公主,锦桐就道:“我记得,西秦皇上最疼爱的就是七公主吧,若是七公主不想嫁来东临,你父皇总不会强逼你......”

听着锦桐的话,西秦七公主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东临皇帝派了求亲使臣来西秦,皇家总还是要让一位公主出嫁的”

“我在西秦,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奕哥哥迎娶他的世子妃,还不如......再不相见......”

西秦七公主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锦桐却是听得心底一震。

奕哥哥?

世子妃?

西秦皇室姓元,再加上刚刚七公主特地提起了西秦质王,她记得,质王世子,名字就叫做元奕!

难道说这位七公主心底喜欢的人,竟然是质王世子?!

可是,质王是当今西秦皇帝的亲弟弟啊,质王世子,那是七公主的亲堂兄!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想到此处,锦桐眸光一缩。

所以,这位七公主才会选择和亲东临?

可是历朝历代,和亲公主的下场就没有几个是好的,七公主就这么爱惨了质王世子,宁愿做两国和亲的牺牲品,也不愿意留在西秦京城看着质王世子娶妻生子?

锦桐看着首座上的西秦七公主,眸光有些复杂。

“这世上总会有比他优秀百倍,也更加疼爱公主的男子出现,公主又何必为了他这般牺牲自己呢?”锦桐轻声道。

西秦七公主怔了一怔,见锦桐看着她,眸底有怜悯,西秦七公主瞬间泣不成声。

“可是,我从小就喜欢他啊,我以为,我可以当他的世子妃......”

“看着他高高兴兴地迎娶丞相千金,我就知道,他从来,就只当我是妹妹”

“只有我一个人,想岔了......”

所以,在她知道质王世子喜欢的女子一直都是丞相千金的时候,她生气了,正巧,当时东临皇帝派了求亲使臣来西秦,她伤心任性之下,主动答应了做和亲公主。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择其一 当时,质王世子还曾经劝过她,想要她明白历来和亲公主都是两国之间的牺牲品,尤其是在如今西秦和东临之间的关系似同盟,但又互相防备的微妙情况下。

一旦西秦和东临联盟破裂,那么和亲公主,逃不了一个死。

质王世子是真心疼爱七公主的,他希望七公主能有个好归宿,所以好心劝说,但是七公主非但听不进去他的劝告,还任性妄为,冲着质王世子发了脾气,把他赶出了自己的宫殿......

西秦七公主哭成了泪人儿,她是西秦皇帝最疼爱的公主,从小娇生惯养,除了小时候摔倒,没人敢惹她哭。

但凡有谁欺负她,质王世子总是第一个出来护着她,所以,她无忧无虑地长大,被父兄宠溺得娇纵单纯。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哭,而且还是在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面前。

或许是因为锦桐跟她一样,在这陌生的深宫之中,无依无靠,两人同病相怜。

也或许是因为刚刚锦桐的一句轻声劝说,和锦桐脸上毫无伪装的表情,让西秦七公主觉得,锦桐似乎能够懂她所受的委屈。

所以更加委屈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滑过脸颊,像是蜿蜒雪山上,被阳光照射,留下两汨清泉。

锦桐坐在她面前,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她。

她不擅长劝人,只好递上了一方绣帕。

按理说,西秦和晋宁也在开战,她跟七公主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

可是看着七公主毫无敌意的眼神,甚至还愿意对她坦诚心声时,她又不忍看着这样一个单纯任性的姑娘独自舔舐伤口。

看着西秦七公主抹着眼泪,锦桐转了话题道:“现在你嫁给东临皇帝了,往后你准备怎么办?”

七公主接了绣帕,抹着眼角苦笑道:“和亲的公主不止我一个,背井离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我既然选择了和亲,就有心理准备,更何况......”

更何况,她跟莫胤,也不完全算是陌生人不认识。

七公主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看着锦桐,无奈地笑道:“奇怪,我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了,明明,你我两国也是在开战......”

锦桐耸耸肩,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一样背井离乡,同病相怜吧”

七公主破涕为笑,神色又有些暗淡了下来,“静王世子肯定在想方设法地救姐姐吧,总有一天,姐姐也会离开这深宫囚笼,到时候......”

这深宫之中,就剩她一个孤家寡人的外来者了......

想到此处,七公主的泪眼再次决堤。

锦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总不能说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吧,西秦七公主是可怜,可是她的情况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再者说了,她也不可能带着她走。

外面,东临皇帝莫胤迈步进来,他的脚步声压得很轻。

可是锦桐还是察觉到了。

无他,东临皇帝身旁还跟着一个拖后腿的呢,贵妃身上首饰繁多,各种流苏铃铛,走动之间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锦桐侧了身子,西秦七公主就抬起了头,自然看到了东临皇帝。

锦桐皱眉道:“我是晋宁静王府的世子妃,你却封我为妃,你到底想做什么?”

西秦七公主眉头皱紧,她还不知道这事。

七公主不由得拉紧了脸,站起身来道:“莫胤!今天是东临和我西秦缔结联姻之日,你却封妃,是打我西秦的脸吗?!”

“你要是不愿意娶我,可以直说,我走就是了!”

说着,她摘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往绣着龙凤的锦被上一丢,转身便走。

真的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在毫无顾虑地发脾气啊。

最重要的是,七公主叫了东临皇帝的全名,莫胤居然也不生气。

在七公主路过他的时候,莫胤一把抓住了她。

西秦七公主挣扎了两下,她讨厌莫胤!

“拜过了天地,你就是我东临的皇后了,你想去哪儿?!”莫胤皱了眉头问道。

他看了一眼西秦七公主,又扫了锦桐一眼,眸底深处闪过一抹诧异。

他有些疑惑,西秦七公主怎么会召见静王世子妃?

见莫胤打量着自己,锦桐无语,看什么看,她可没有怂恿西秦七公主!

只见西秦七公主一把甩开了莫胤的手,自嘲一笑,“皇后?等你利用完我西秦,就不是了!”

两人要吵架,锦桐两眼上翻,她还是先走为妙吧,在这里招人厌的事,她可不喜欢。

只是路过西秦七公主的时候,西秦七公主指着锦桐的鼻子道:“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你要封她为妃,我便走!”

声音蛮横,不容置疑。

锦桐心底微动,她知道,西秦七公主这是在帮她。

她要真的被封为了贤妃,东临皇帝肯定不会留下她腹中的胎儿。

还有她的名声,也会被毁。

没想到,西秦七公主居然会帮她。

莫胤不说话,他必须要把锦桐留在皇宫里,他要她的心向着他。

这样等那些人把锦桐送回来,她才能为他所用。

西秦七公主被娇惯宠溺着长大,脾气冲得很,也不怕人家莫胤是东临的皇帝,见莫胤不说话,她就当他选了锦桐了,转身便走。

莫胤拉着她,皱眉道:“你想去哪儿?”

西秦七公主鼻子酸涩,“我想去哪儿,不用你管,你要我来巩固跟我父皇的联盟而已,现在我嫁过来了,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除了巩固东临西秦的联盟,七公主找不到任何莫胤要娶她的原因。

她跟莫胤,最多也就是在几年前莫胤作为东临太子前往西秦时见过而已。

七公主执拗起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她执意要莫胤在自己和锦桐之间选,莫胤没辙,只好道:“行,我可以收回封妃圣旨,但是她必须留在宫里!”

锦桐感激地看了一眼西秦七公主,七公主嘴角上扬,点头一笑。

莫胤哪里会不知道西秦七公主是在帮锦桐,只是,他喜欢看到她的笑容罢了。

他垂眸看着西秦七公主,很想再次见到,那记忆深处之中,他一直珍藏的,她那不惨任何杂质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582章 规矩 前些年作为东临太子前往西秦给西秦皇帝贺寿,当时七公主的一曲惊鸿舞惊艳了他的心,还有她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

在皇宫里待久了,尤其他还身处在太子的位置上,各种勾心斗角,虚伪深沉,他见多了。

像西秦七公主这样真性情,单纯不懂掩饰的女子,是他极少能见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很珍惜,很想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次,派使臣去西秦求亲,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莫胤看了锦桐好几眼,用眼神轰锦桐走,轰了几次,就不耐烦了,因为锦桐没看见。

“还不走,是想朕连你一块儿宠幸了?”

锦桐:“......”

她好像耽误人家良宵苦短了......

赶紧溜。

从凤仪宫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存在感的贵妃。

这位贵妃娘娘神情婉约,似乎对于东临皇帝莫胤和西秦七公主的事毫无芥蒂,但是她的眸底深处,还是若隐若现地流露出了一股子醋意和嫉妒。

也是,原本这位贵妃娘娘是莫胤的太子妃,她就应该是东临的皇后才对,偏偏这会儿东临边境在打仗,东临需要拉拢西秦,这位曾经的太子妃,就只能把皇后的位置让出来了。

毕竟,若是没有相当的地位,人家西秦凭什么把公主嫁过来啊,之前东临威远将军就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嫁去西秦了,东临和西秦已经联姻了,没必要亲上加亲。

正是因为东临需要西秦这个盟友,所以贵妃受点委屈,那是为大局着想,只怕朝中那些自煽清流,大局为重的大臣们都不会认为莫胤只封太子妃为贵妃这件事有任何的不对,甚至还会夸赞太子妃以大局为重,贤良淑德呢。

锦桐这厢正为这位贵妃娘娘的遭遇感慨,好呢,人家朝她发难了。

只听贵妃阴阳怪气道:“一个怀了别人的孽种的女子,陛下居然会留下来,还封妃,真不懂陛下怎么想的!”

锦桐:“......”

她又变成别人的假想敌了???

还有,这位贵妃娘娘是聋了还是瞎了?

不知道刚刚莫胤已经把封她为贤妃的圣旨撤了?

锦桐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贵妃娘娘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啊,明知道我是晋宁的静王世子妃,难道贵妃娘娘会觉得我会跟您抢莫胤吗?”

锦桐一番话说得很直白,贵妃听得脸一红,怒斥道:“放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锦桐耸耸肩,“贵妃娘娘,您别忘了,本世子妃,是被你家的陛下给掳来的,你觉得我应该有多尊重他?”

贵妃咬牙道:“明知道你是别人的妻子,还把你给掳来了,陛下可真是对你上心!”

反观自己?

明明是太子妃,却因为陛下要拉拢西秦,不得不让出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宝座,只能屈居于别人之下。

甚至,连她的娘家人都劝她以大局为重,让出皇后的位置,陛下会感激她为东临社稷作出的让步,会怜惜她,甚至会比以前更宠爱她。

可是,天底下有那个女子,会愿意真的放弃唾手可得的皇后宝座?

大家都要她以大局为重,却根本没人想过她受的委屈!

这般想着,贵妃脸上露出了一抹悲愤的神情。

锦桐:“......”

这还有没有法子好好地聊天啊。

明知道她跟莫胤不可能好的,这贵妃还要无理取闹。

果然,吃醋的女人惹不起啊。

惹不起,就只能溜了。

锦桐摇摇头,道:“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贵妃是什么表情,锦桐直接迈步朝前走。

倒是跟在她身旁的宫女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贵妃,毫不意外地看到贵妃脸色铁青。

小宫女吓了一跳,忙福了福身,追上了锦桐。

小宫女只是最底层的下人,她不懂什么政治国事,她只知道要完成上级的命令,做好自己的事。

所以,她还是提醒锦桐道:“世子妃,您可千万别与贵妃娘娘为敌,虽然陛下没有册封贵妃娘娘为皇后,可是因为贵妃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主动让出后位,陛下对贵妃娘娘总还是有几分怜惜和宠爱的”

“在这后宫之中,还是以贵妃娘娘为首,那些与她为敌的后妃,都不会有好下场,您......”

知道这小宫女是好心提醒自己,锦桐抬手打断了她道:“我不是东临的后妃,她不惹我,我不会惹到她,但若是她不分青红皂白,乱吃飞醋,欺到我的头上来了,难道还要我忍气吞声吗?”

“可是,这宫里的规矩......”

锦桐讽刺一笑,“你确定要跟我谈这东临皇宫的规矩?”

别忘了,她苏锦桐是被人给掳来的,她不尊重贵妃,那又如何?

不喜欢,把她放走啊!

小宫女怔了怔,还想说话,不过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只是换了话题道:“世子妃,奴婢叫巧儿”

说着,见锦桐望着一旁的假山流水,巧儿笑道:“御花园的景致比这里美多了,要不奴婢陪您去御花园逛逛?”

锦桐摇摇头,轻摸了下肚子,“先回秋岚宫吃饭吧,我饿了”

巧儿脸一红,“都怪奴婢,把这事给忘了”

巧儿连忙扶着锦桐往回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碰到几个嫔妃,议论的正是锦桐刚刚被册封为贤妃,又忽然被撤掉的事。

言语之中,对锦桐多有惋惜。

她们知道西秦七公主逼莫胤二选一的事了。

得罪皇后在前,出了凤仪宫,又得罪了贵妃,皇上对这晋宁的静王世子妃是玩玩的吧?

亏她们之前还以为,皇上去过晋宁一回,就对人家静王世子妃心生爱慕,哪怕人家嫁了人,还怀了身孕,皇上也不嫌弃。

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掳了回来,封为妃子,给予无上宠爱......

谁想一碰到西秦的七公主,她就屁都不是了?

不过也是,那西秦七公主可是个美人儿,又是个黄花大闺女,静王世子妃美则美矣,却是个嫁过人,还怀着身孕的。

两相对比,也知道男人会喜欢哪一个啊。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引出 对于御花园里那些嫔妃们的谈话,锦桐是一脸黑线。

脑补过头是病,得治啊。

她们哪只眼睛看到她们的皇上对自己有情了?!

不过,想到秋岚宫里的宫女嬷嬷们对自己都是一脸殷勤加恭敬......

锦桐看向一旁的巧儿目光瞬间就变了。

锦桐浑身无力地回到秋岚宫。

一进殿内,巧儿就问秋岚宫里的一位宫女道:“御膳房可送饭菜来了?”

翠竹点点头,只是脸色有些难看,“送是送来了,只是......”

只是之后,半天不说话。

锦桐眉头一皱,问道:“只是什么?”

翠竹不知道怎么说,只道:“世子妃,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锦桐就进屋了。

桌子上摆着饭菜,用盘子扣着,看不清楚。

但是瞧那样子,是四菜一汤。

巧儿走过去,把盘子打开。

乍一看,魂都差点儿没被吓飞了,手里的盘子险些没抓稳。

只见盘子里,一只大大的蜈蚣趴在青翠欲滴的青菜上,看得人汗毛悚然。

巧儿脸色苍白,望着翠竹,问道:“御膳房怎么送这样的饭菜来?”

翠竹摇头,“御膳房说,这是上头吩咐的......”

至于,上头是谁。

是皇上,还是贵妃,亦或者是太后,谁知道呢?

总归御膳房准备什么,她就端什么来,难道她一个小丫鬟,还要为了一个晋宁敌将的世子妃去告状吗?

她们是对锦桐恭敬有加,但那是在皇上对这位静王世子妃好的前提之下啊。

再怎么样,锦桐是敌人之妻的事是抹不去的。

没有明确的势头,小宫女不可能为了锦桐去讨公道。

不过,宫女们都觉得锦桐可怜,被抓到东临来,还被人这么欺负,都说打仗是男人的事,又何必去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

锦桐也气撒了,她吩咐道:“其他几个盘子,也都打开!”

巧儿蹙蹙眉,道:“世子妃,还是别看了吧?”

她摇头,可是锦桐不听。

她倒要看看,东临想给她吃些什么。

锦桐自己掀开盘子。

有蜘蛛、老鼠、蛇......

锦桐很镇定。

几年前,南宁伯府办宴会,萧昂坑曲嘉宸他们,就用面粉捏过蛇和老鼠......

锦桐相信,东临不会这么惨无人道。

至少,在那些神秘人把自己带走之前,东临不会虐待自己。

她拿起筷子,去夹那蛇。

戳了一下,并没有动。

锦桐稍稍放心,是用面粉做的。

她又戳了两下。

然后......

锦桐脸色一变,吓得她手里的筷子都丢了。

外面是面粉,可是里面却是真的蛇!

锦桐头一扭,转身扶着桌子干呕。

吐得撕心裂肺,连胃里的酸水都呕心出来了。

丫鬟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把盖子盖上,叫人把饭菜都端走。

翠竹看着锦桐,问巧儿道:“午膳没了,现在该怎么办?”

巧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她说了一句叫人心酸的话,“我屋子里还有几块桂花糖,我去拿来给世子妃垫垫肚子......”

巧儿说完,就跑了出去。

锦桐喝着茶,平复心底的呕心。

她牙关咬紧,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吩咐御膳房如此待她的!

那人是不是有病?!

吃飞醋吃傻了吧?

她肚子里有萧珩的骨肉,难道还会跟她抢男人吗?!

很快,巧儿就跑回来了,她手里还拿着桂花糖,道:“世子妃,一队侍卫围住了秋岚宫”

锦桐眉头皱紧。

翠竹就问道:“为什么要包围秋岚宫?”

巧儿摇头,“我不知道”

巧儿把桂花糖放在锦桐跟前,道:“世子妃,你先吃点儿”

看着那几块桂花糖,锦桐心底颇不是滋味儿。

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居然要一个丫鬟的桂花糖充饥。

东临辛苦抓她来,就是想活活饿死她吗?

那些神秘人不是还要把她带走吗?

要饿死她了,还抓她来干嘛,直接在晋宁杀了她不就好了?

肚子饿极的锦桐,在巧儿和翠竹的催促下,拿了块桂花糖放嘴里。

很甜。

甜得眼角都酸涩了。

锦桐吃了三块,就不吃了,她越是吃甜的,就越想吃酸的。

她坐在小榻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身上没有银子,但是秋岚宫里倒是有一些,她拿给巧儿,让她去御膳房买些吃的来。

不过,巧儿是空手回来的。

她苦了张脸看着锦桐,道:“御膳房不卖,还派了人来传话,说还会给我们送吃的,但是如果我们把吃的给世子妃你吃,那以后我们也不用吃饭了......”

锦桐听得脸色冰冷。

她知道,东临皇帝和贵妃都不可能真的会让她饿死。

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别有目的。

蓦地,锦桐想到了祁风。

丫鬟从御膳房拿不到吃的来,但是祁风可以。

侍卫包围秋岚宫,就是防止祁风给她送吃的!

她饿,就是饿得快断气,东临也不会有人心疼。

可是祁风不同。

他跟来东临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她饿个几顿不吃。

就算锦桐不吃,还有锦桐肚子里,他们未来的少主子,难道也能不吃吗?

东临这是想要借着她,引出静王府的暗卫,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锦桐捏紧了拳头,她不能害了祁风他们。

只要她能找到吃的,祁风就不用给她送吃的了。

只是她该上哪儿弄吃的去呢?

玉镯里?

不行。

她没忘记,这宫里还有那位昨天见面的吕大人在呢。

吕大人跟那些神秘人是一伙儿的,他肯定清楚知道自己的能力。

万一自己的暴露了玉镯的事,那以后想再逃进玉镯里,就难了。

玉镯是她最后的保障,她不能随便暴露了。

锦桐在走神,翠竹则看着巧儿道:“御膳房就送那些吃的来,不是要活活饿死世子妃吗?”

巧儿敛了眉头道:“御膳房说了,每天会给世子妃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再多就没了”

其实,每天一个馒头,一个鸡蛋,能保证不会饿死。

只是锦桐怀了身孕,就吃这么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就会营养不良了。

到时候生下来了,也病歪歪的。

穷人家,有小媳妇怀了身孕,吃不饱会小产,就是侥幸生下来,能活下去的也寥寥无几。

之前送堕胎药来,现在又不给吃的,这是不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啊!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禁食 锦桐眸光一冷。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两个宫女连忙问道:“世子妃,你去哪儿?”

本来就没什么吃的了,若是再东走西走这里逛那里逛的话,耗费体力只会更饿。

锦桐没有回答她们,直接出了宫殿。

秋岚宫外,有侍卫把守。

锦桐迈步朝前走,侍卫见她出来,把门拦着了。

锦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我被禁足了?”

侍卫摇摇头,禁足倒是没有,勉强能算是禁食吧。

他们包围秋岚宫,目的是为了抓住静王府的暗卫。

锦桐见他们摇头,却不把路让开,不由得皱了眉头道:“既然没有禁足我,请让路,我要出去!”

侍卫还是摇头,“虽然没有禁足,但是也没有说就准许你出去了,我们要问清楚了才能放你出秋岚宫,职责所在,请见谅”

说着,侍卫一挥手,一旁的一个侍卫便走了。

两个侍卫跟两座大山似地,把守着大门。

看着宫女公公们进进出出,就是不许她出去,锦桐肚子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更气人的是,侍卫回来禀告,说不许她出去。

锦桐就冷笑了,“不出便不出,回去告诉你们的皇上一声,我知道他想要我做什么,跟他说,没门儿!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答应帮他做任何事!”

想利用她的一身骨血和能力?

若是以后都要被莫胤囚禁,无法回到晋宁,她宁愿一死!

虽然这不算什么威胁,但是若是莫胤还想留下自己,他必定会犹豫。

说完,锦桐转身便走。

侍卫一惊,虽然不知道锦桐在说什么,但是他也知道皇上千里迢迢地把静王世子妃掳来,肯定不会为了好吃好喝供着的,肯定要用她来做什么事。

若是静王世子妃死在了东临皇宫,到时候,悲愤之下,晋宁的静王世子肯定会尽全力攻打东临,而皇上把静王世子妃掳来的目的也不能达到了。

侍卫赶紧再跑去找莫胤。

锦桐见了就来气,之前慢吞吞地走,现在关系到他们的皇帝了,就知道跑了?!

侍卫先去了贵妃住的流华宫。

当时,贵妃正在用午膳,听了侍卫的禀告,她冷冷一笑。

“想吓唬我们?没门!”

没错,锦桐就是吓唬他们的。

别忘了,锦桐还怀着身孕呢,她怎么会轻易去死呢。

但是,她胆子大,侍卫可没那个胆量啊。

谁知道静王世子妃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一个侍卫可吃罪不起。

这不,侍卫又去了一趟凤仪宫。

莫胤正在洞房花烛,他肯定是见不到的,只见到了李公公。

侍卫把锦桐的话传达给李公公。

李公公就有些为难了。

他担心莫胤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身为皇帝身边的心腹公公,李公公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关于锦桐的事情的。

这次为了把锦桐掳来东临,莫胤身边至少损失了四个心腹暗卫,若是再让静王世子妃出了什么事,那这次东临就非但没能得到好处,还狠狠地得罪了静王府了。

这个静王世子妃邪乎得很,还是不能太过逼得狠了。

李公公想了想,道:“还是让她出来吧,这事,等皇上dong房过了,我会禀告皇上的”

侍卫转身要走,李公公又加了一句,“多派几个侍卫,把她盯紧了”

就这样,锦桐出了秋岚宫。

只是身后多了十几个尾巴,暗处还有不知道多少暗卫在盯着她。

锦桐全当他们不存在,宫里就祁风一个,他不会傻到以卵击石。

浩浩荡荡一堆人,锦桐见了都好笑。

她这是待错了地方,要是在宫外,就凭她身后那么多人,去哪儿吃霸王餐,敢有人不给吗?

就这样,锦桐带着一溜烟的侍卫去了御膳房。

声势浩大,把御膳房一堆御厨惊得够呛,还以为宫里的哪位贵人吃错了东西,派了侍卫来抓人呢。

一个个的都在反省,今儿做了什么菜,有没有失了往日的水准......

锦桐走的越急,他们就越害怕。

去了御膳房,径直就进了厨房。

才不管,那些菜是做给谁吃的,她能不能吃,拿起筷子,先吃为敬。

那架势......别说御厨了,就是侍卫都看得目瞪口呆。

御厨总管惊叫了,“别,那不能吃,那是给太后娘娘的......”

锦桐夹了一口鱼,塞进嘴里,然后看着御厨总管道:“我已经吃了”

御厨总管无语了,说的这么轻巧,她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啊?

“动太后的吃食,那是要杀头的!”巧儿脸色苍白,拽了锦桐的云袖小声道。

锦桐一笑,“吃都吃了,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不是,再说了,你们东临皇帝费尽心思请我来这里,怎么可能轻易要我的命?”

在她被那群神秘人带走之前,她肯定不会有生命威胁。

说着,锦桐瞥了那御厨总管一眼,道:“我今儿要是吃不好,回头你们皇上有什么事要求我,我就拿他开刀!”

御厨总管:“......”

侍卫们:“......”

御厨总管想到贵妃派了丫鬟来叮嘱的话,再看着锦桐和一堆傻愣的侍卫,瞬间就头疼了。

他不敢得罪了贵妃娘娘,也不敢把锦桐的话当成耳旁风,瞧瞧这些个侍卫,就知道这女子有那本事了。

御厨总管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嗯。

装的。

锦桐就一路吃过去,吃了不算,她还拿。

当然了,她没有拿现成的菜。

她拿了一大袋米,还拿了一大袋的燕窝,还有莲子什么的......

总之,就是一堆食材加补品。

她拎不动,怀着身孕,她也不敢拎重的东西。

全交给巧儿和翠竹了。

这些东西,虽然简单了些,却足够她吃饱了,而且还不缺营养。

她知道,她不可能每回都跟今天一样,能出秋岚宫。

甚至很可能,现在是她唯一能出来的机会了。

她得备足了吃食才行。

等她出了御膳房,抬眸便瞧见天际晚霞绚烂。

想着回到秋岚宫,她无事可做,除了发呆还是发呆,锦桐就头疼了。

正好吃得饱,走走逛逛,当遛食好了。

锦桐撇头问巧儿,“制衣坊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抽调 巧儿有些懵。

静王世子妃打劫了御膳房不够,还要打劫制衣坊吗?

她拎着东西,腾不出手,只得转了身,道:“在那边,离得不远”

巧儿带着锦桐去制衣坊,身后一群侍卫只能跟着。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看锦桐,又看了看巧儿,眉头拧了拧。

锦桐去了制衣坊。

不管不顾,锦桐打劫了一堆针线绸缎回秋岚宫。

夜里,锦桐就着灯烛绣针线。

她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六个月了,以前做的针线都在静王府里,自打被绑架,就没挨过针线了。

她得给腹中的孩子做衣裳,顺带打发时间。

夜,冰凉寂静。

蜡烛燃烧,发出哔啵哔啵声。

绣了片祥云,锦桐放下绣棚子,伸了伸胳膊,揉了下肩膀。

宫女便道:“世子妃,夜深了,该歇息了”

锦桐点点头,“这就歇了”

巧儿去端水来给锦桐舆洗,翠竹就去铺床。

锦桐都有些错觉了,觉得自己是在静王府,伺候她的就是琥珀和淡芝。

等锦桐躺在床上,巧儿便收拾了浴桶,将洗完澡的热水端去外面倒掉。

守在秋岚宫外的侍卫,有一个跟巧儿相熟,见她拎着木桶出来倒水,连忙走过去,把巧儿拉到一旁,道:“住在这里的是囚犯,你们怎么还这么尽心尽力地伺候她?”

巧儿把木桶的水倒了,脸上带了茫然之色道:“把我和翠竹派来的总管说了,要我们尽心尽力地伺候世子妃”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总管这么吩咐了,我们做下人的也只得照办了”

“再说了......”巧儿四周望了望,凑近侍卫小声道:“我觉得陛下并不是把她当做囚犯看待的”

侍卫拧了拧眉,抬眸望向不远处亮着烛光的寝殿。

一旁,另一个侍卫站在不远处,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黑夜下,一双眸光溢出一抹亮光。

一夜安眠。

第二天,锦桐起得有些晚了。

起床时,锦桐的心情有些沉重。

吴将军逃回了荆州,平王楚翌也暗中带着苏锦绣和苏逸骏一干人回了荆州,等与吴将军汇合,便高举反旗。

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攻克了荆州附近的三个州郡。

而且,他还建朝大平。

皇上派了宁王带兵去剿灭平王楚翌,但是还不够,还要从萧珩的军中抽调了两万人马去援助宁王。

原本,萧珩是从李良将军手里接管了三万兵马,但是去了边关之后,大大小小的仗,胜多于负,萧珩的威望仅次于静王。

再加上他又收拢了边关一些或战死或贪污的将军的兵权,静王也给了手下的五万兵马给他。

如今,萧珩手里已经有十万大军了。

平王谋反,边关暂时由王爷坐镇,萧珩和萧昂八百里加急赶回了京都与皇上商议军情。

皇上要从萧珩手中抽调两万人马走,萧珩还没说话,萧昂便性子急了,跳出来不同意。

他觉得皇上这是变相削弱萧珩的兵力。

皇上那个生气啊,他没事,削弱萧珩的兵权做什么?!

萧珩是他的亲外甥!

亲亲的!

萧珩没有谋反之心,他干嘛要没事找事削弱他的兵力?!

皇上瞪着萧昂,一怒之下,把那两万兵马交给了萧昂,让他去接应宁王。

萧昂那个郁闷啊,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才好。

他跟临安郡主定亲了,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可是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岳父看女婿,越看越嫌弃。

毕竟你抢了人家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宁王爷,那可是他的未来岳父啊。

他跑去宁王手底下混,宁王会放过他吗?

只怕到时候各种考验就来了!

萧昂拒不授命,一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没差点儿把皇上给噎死。

今天之前,他是在外,可如今他都八百里从边关跑回京城来了,还用这话合适吗?!

以前,萧昂是纨绔,身上没官职,他要闹,皇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都做人臣子了,还敢忤逆他,不罚怎么行?

不过萧珩怎么可能让皇上罚萧昂呢,他先一步道:“萧昂,你带两万兵马去宁王那儿,若是杀不了平王,就先杀了吴将军”

萧珩发话了,萧昂还说什么,只是有些郁闷,“万一宁王到时候揍我怎么办?我能还手吗?”

他可以去剿灭平王楚翌,这原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吴将军敢算计他,还妄想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每每想起来,便气得夜不能寐,他非得扒了吴将军几层皮不可。

可是和宁王一起,萧昂怂啊。

毕竟是未来的岳父大人。

到时候宁王看他不顺眼,将不和,与行军不利啊。

萧珩无奈地摇头,皇上瞪眼道:“你跟临安郡主定了亲,宁王没事揍你做什么?”

萧昂憋闷道:“就是因为我要娶他的女儿了,所以他才会看我不顺眼,要揍我啊”

皇上:“......”

这都是什么歪理?!

萧珩摇摇头,无奈道:“还请陛下给萧昂赐几个字吧”

“对对对,赐字,皇上,你不能看着宁王欺负我啊”萧昂苦了张脸。

皇上瞪了两兄弟好几眼,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还是顺着他们的意给萧昂赐了几个字:不得以岳父之名为难萧二少爷。

萧昂看着那几个字,眉头扭了扭。

等皇上用了玉玺,萧昂忙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叠好,叠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了。

“仅仅是一张密旨,万一宁王来一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要真为难我,我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一句话,又把皇上惹怒了,皇上拍了桌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想怎么样?!”

好么,皇上龙颜大怒,没把萧昂震住。

反倒是把御书房里其他一干议事的大臣给吓了一大跳。

萧昂讪笑两声,“我这不是小心谨慎么”

皇上哼了一声,“滚滚滚,再推三阻四的,朕即刻摘掉你的副帅之职!”

萧昂嘴角抽了抽,不怕死的他,又问了一句,“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我和宁王有了战略分歧,听谁的?”

“听你的!”皇上怒。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兰阳 然后御书房里一堆议事的大臣,开始扶额了。

因为萧昂像是没瞧见皇上发青的脸色,一定要皇上把这话写下来,他怕说了宁王不信。

皇上还真写了。

不过,等萧昂屁颠屁颠地拿了所谓的护身符出了御书房后,皇上又多写了几个字,丢给一旁的福公公道:“派人送去给宁王!”

那上面,几个大字,明晃晃的:给朕可劲地收拾萧昂!

福公公:“......”

想笑但是又不敢,不行,肚子好疼!

看到萧昂大摇大摆地和萧珩一起出了御书房,锦桐笑了,萧昂带兵去打楚翌,他们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伸了胳膊,锦桐提了提神,掀开被子下床。

丫鬟伺候她梳洗,然后便是吃早饭。

一大碗的燕窝粥。

锦桐嘴角动了动,蠢蠢欲动的五脏庙,好像瞬间没了食欲一般。

她抬头看了看宫女,“这鸡蛋是御膳房送来的还是我们昨儿拿回来的那些?”

巧儿摇头,道:“这是咱们自己的,御膳房说上头有吩咐,以后不再给世子妃你准备吃的了,还有,不许你再出秋岚宫半步,晚上的馒头也没了”

锦桐轻耸了下肩,和她猜测的一样。

吃的没了,也禁足了。

幸亏准备了针线,不然得郁闷死。

锦桐深呼一口气,挪了挪牡丹彩瓷碗,就着一只白煮蛋吃了起来。

只是才刚吃一口呢,外面就传来了愤怒的声音,“把路让开,本宫要进去!”

锦桐眉头皱了皱,这是......西秦七公主的声音?

她放下勺子,站起身来。

外面的侍卫道:“皇后娘娘,您别为难属下了,不许外人进秋岚宫,是皇上的旨意”

西秦七公主冷冷一笑,“皇上的旨意?我看是你们贵妃的旨意才是!”

笑完,她又问了一句,“让还是不让?”

侍卫摇头,“职责所在,还请皇后......”

话音未落,西秦七公主随手抽起他腰间佩戴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让还是不让?”

侍卫神情冷峻,还是那句话,“职责所在,还请皇后......”

西秦七公主没有那么大的耐性,她手中的剑往前一划,侍卫脖子上立刻便有血流下来。

一旁的侍卫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往旁边一拉。

西秦七公主把手里的剑一丢,轻提裙摆就进了秋岚宫。

侍卫捂着脖子,捡起地上的剑,朝秋岚宫里看了一眼。

见锦桐看过来,他的手动了一下。

锦桐:“......”

那手势,她见萧珩叫人的时候做过。

那侍卫是......祁风?!

不是吧?

他这也装得太真了点吧,这要是西秦七公主真狠心,一刀下去,他的小命不就交代了?

心存疑惑,锦桐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锦桐确定那侍卫就是祁风了。

锦桐高悬的心就放松了,祁风就在秋岚宫外守着,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侍卫们不都是熟人吗,他是怎么做到不露馅儿的?

抛开心底的好奇,锦桐跟着西秦七公主进了大殿。

西秦七公主进去之后,在首座上坐下来,不得宫女们见礼,便摆手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宫女们不敢违令,福身告退。

巧儿和翠竹两个走之前,还担心地看了锦桐一眼。

锦桐迈步上前,倒也没有行礼,见西秦七公主脸色不大好,问道:“公主不高兴?”

西秦七公主看了锦桐一眼,道:“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

“以后别叫我公主了,我叫元澜,封号是兰阳,你可以叫我澜儿,或者叫封号兰阳也行......”

“说来也是可笑,我虽然贵为公主,可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什么朋友,那些人,不是因为父皇宠爱我,就嫉妒讨厌我,就是想要巴结我讨好处,倒是你,和我只见过一次面,我却什么话都想跟你说”

兰阳公主漂亮的双眸,蒙了一层孤寂。

虽然她从西秦也带了许多的宫女太监还有嬷嬷来东临,可是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只会看人脸色,听吩咐办事。

稍微有点儿胆量的,一开口就是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肩负两国联姻,要讨好莫胤的欢心......

她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心里烦躁。

锦桐在她的一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虽然她跟兰阳公主也算是敌对的一方,但是就冲着昨儿兰阳公主帮她摘掉了贤妃的册封,她就对兰阳公主很有好感。

兰阳公主扭着绣帕,撇了撇嘴道:“我跟莫胤吵架了......”

锦桐听得怔了一下,随即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莫胤是怎么相处的,不过昨儿也能窥见一斑,显然是吵惯了的”

兰阳公主眉眼低耸,道:“你说的对,我和他确实经常吵架......”

顿了一顿,兰阳公主又道:“不是,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我跟他见面,还是几年前的事”

“那次他以东临太子的身份来西秦给我父皇贺寿,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从宴会上离开闯进了我的寝殿”

“后来,他在西秦的那几天,我就常常在御花园,或者宫外遇见他,每次见到,我们都会吵架,可是,吵完之后他又会好言好语地哄我,还会送些小礼物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他直接甩袖就走了......”

她从小被人哄到大,便是西秦皇帝和她的母妃,也没少哄她开心。

这次,若不是质王世子娶亲之事刺激了她,她也不会......

不过,她选择嫁给莫胤,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觉得那一段跟他吵架斗嘴的日子,其实她过得很快乐。

尤其是后来质王世子迎娶丞相千金,她看到质王世子满心欢喜的神情,那种委屈和落寞,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到的居然是前些年莫胤来西秦的事。

正好当时东临也派了求亲使臣前来,她便答应了和亲。

谁想到,她才来东临第一天,莫胤就给她脸色瞧。

看着兰阳公主失望落寞的神情,锦桐心底满是同情,不过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瞎劝架了,得问得清楚明白了再说。

“这一回,你和莫胤又是因为什么吵架?”锦桐问道。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吵架 兰阳公主望着锦桐,有些生气地道:“又不是我要和他吵的,是他莫名其妙!”

“我不过是让宫女给我准备了一碗避子药,他就把我的碗给砸了,那是我最喜欢的碗!”

锦桐望着兰阳公主,有些呆愣了,“你为什么要准备避子药?”

避子药,不都是嫡妻给妾室准备的吗,极少有嫡妻要喝避子药的。

若是当初是贵妃为后,兰阳公主和亲过来为妃,那贵妃或许就会给她准备避子药了。

但是现在,东临的皇后是兰阳公主啊,莫胤的嫡妻是她,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避子药?

兰阳公主看着锦桐的肚子,虽然有宽大的衣裳遮盖着,隆起得不明显,可是也能一眼看出来,是怀了身孕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红了眼眶道:“我也想生小孩啊,可是我是和亲公主,我要有自知之明,与其他叫人端给我,我还不如自己喝,好歹我心里不那么难受”

说着,她的眼底有泪水在打转,她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上扬,有一抹自嘲的笑。

“再说了,生什么小孩?我是和亲公主,生了男孩,做不了太子不说,还会被人一生猜忌,母后出自西秦皇族,背后有助力”

“皇子之间的那些事,我在西秦也见多了,我的亲皇兄被皇后猜忌,皇兄和母妃过得那么辛苦,处处提防,要小心后宫和前朝的明枪暗箭,何况是我?”

“生了公主,倒是不用担心她会抢皇位了,可是受宠了,被别人嫉妒,不受宠,又嫉妒别人,若是再打仗,谁能保证她不会是下一个我?”

她是公主,从小就活得骄傲,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要不到的。

要她向莫胤摇尾乞怜,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陪着她吃苦受罪,她宁愿不要。

更何况,在这东临皇宫,她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即便是生下来了,她拿什么去保护他?

兰阳公主望着锦桐,苦笑一声,“难得我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他却朝我发火,我做错了什么吗?”

眸中的泪水就这么滑了下来,滴在凤袍上,像是凤凰泣血。

锦桐握着她的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你有你做公主的骄傲,他也有他做皇帝的骄傲......”

身为皇帝,只有他不愿意后宫女人生他的孩子,哪有后宫女人不愿意给他生孩子的?

这不是蔑视他做皇帝的尊严吗?

两个骄傲的人凑到一起,没有矛盾才怪了。

况且,莫胤估计也知道兰阳公主的心在质王世子的身上,指不定,他就以为兰阳公主是只愿意给质王世子生儿育女了。

极少有男人能容忍身边的女人心里想着别人的,哪怕他并不爱她。

兰阳公主反握着锦桐的手道:“我来找你,一来,是在凤仪宫待得烦闷,找你散散心,二来,是我听说你会医术,想找你要几粒避子药......”

锦桐眼角颤抖了,“我没有避子药......”

兰阳公主皱眉,“怎么会没有避子药呢,你不是会医术吗?会医术不应该会制药丸?”

“我当你是朋友,这么点小忙你都不帮我?”

小忙?

这不是小忙啊!

再说了,她也无能为力啊。

她没事不会随身带避子药,而且......

锦桐望着兰阳公主,“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没有避子药,再说了被带来皇宫之前,我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搜走了,现在手上什么药材也没有”

兰阳公主道:“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有,不就是药材吗,我从西秦带了一堆来,不用他东临的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兰阳公主还重重地一哼。

等她哼完,锦桐就听到另外一句话了,话语里充满了愤怒,“来人,将皇后陪嫁里的药材,通通给朕扔到宫外去!”

兰阳公主一愣,下一秒就站了起来,“你敢?!”

莫胤赫然一笑,眸光有些阴冷,“这里是朕的地盘,朕有什么不敢的?!”

“你!”兰阳公主气得呼哧呼哧,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知道反驳也就算了,她还看着锦桐,等着锦桐给她出谋划策。

锦桐醉了。

公主啊,我的处境比你还难呢,你虽然是和亲,好歹是个皇后,我可是被绑架来的,你这样看着我......你这不是转移仇恨吗?!

锦桐知道她是无心的,只是无助地时候,把她当做救命稻草了。

她这是将她当成朋友信任了。

可是这点信任,对上东临皇帝喷火的眼神,她的稻草还没送过去,就被点燃了好么!

锦桐觉得她要是说话,东临皇帝绝对会将她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可是要三缄其口吧,岂不是伤了兰阳公主的心?

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们两个要吵架,别在我跟前吵啊,不知道我现在是阶下囚啊?!

锦桐一脑门的黑线。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别吵了,也别瞪眼了,不就是一个怕生孩子疼,一个想早点当爹,在生孩子上产生了一点点的小分歧吗,有必要闹得剑拔弩张,你要生吃了我,我要活剥了你的地步吗?”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你们新婚燕尔的,就秀恩爱秀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有点儿太伤人了?”

兰阳公主脸腾地一红,瞪了锦桐道:“你胡说什么呢?!”

谁怕生孩子疼了?!

她都跟她说了一堆,她还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早知道就不跟她说了!

锦桐两眼一翻,问兰阳公主道:“生孩子很疼,你不怕?说实话”

“......怕是怕,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锦桐打断她,随后又问莫胤,“你不要兰阳公主吃避子药,她硬要吃,你还生气,不就是想她生个孩子,你好早点儿当爹吗?你也说实话”

莫胤冷了张脸,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锦桐轻轻一耸肩,笑道:“这不就结了,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说清楚不就好了”

说着,锦桐握着兰阳公主的手,在她耳畔低语道:“你也别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要是真怀了身孕,你就让皇上下道圣旨,昭告天下,将来这孩子不论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只做个闲散王爷,锦衣玉食,不参与朝堂争斗,我想,也不会有后妃对他下毒手”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喜宴 说着,锦桐握着兰阳公主的手,在她耳畔低语道:“你也别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要是真怀了身孕,你就让皇上下道圣旨,昭告天下,将来这孩子不论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只做个闲散王爷,锦衣玉食,不参与朝堂争斗,我想,也不会有后妃对他下毒手”

“这样,他也不用经受尔虞我诈之苦,你也不用羡慕我有自己的孩子,多好?”

西秦七公主看着锦桐,“真的可以吗?”

锦桐一笑,看着莫胤道:“他是皇上,东临的事,他说了算,可不可以,你该问他”

其实不用问,她说的话声音不小,莫胤听得见。

莫胤不说话,西秦七公主也不说话。

两个骄傲的人,都拉不下脸服软。

得,她就再做一回好人。

锦桐把兰阳公主的手放到莫胤的手里,然后道:“新婚燕尔的,小吵怡情,我还没有祝贺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呢,你们俩的喜宴,我也没吃上,是不是该给我补上?”

她到现在也没能吃上一口饭,还帮着劝架,她容易么?

能不能有点她是人质的觉悟啊!

一旁,李公公听得有些晕了,他敢打赌,静王世子妃劝了这么一大堆,绝对就是为了这顿喜宴。

兰阳公主这才想起来,莫胤不给锦桐吃饭的事。

她皱了皱眉,道:“你绑架了她,怎么能不给她饭吃呢?”

莫胤牵着兰阳公主的手,撇了锦桐两眼,道:“只要抓住了静王府藏在宫里,试图营救她的暗卫,她要吃什么,御膳房都会给做,在这之前,还是饿着吧”

左右饿不死,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就行了。

锦桐刚刚帮了他一个忙,他对锦桐的脸色要好多了。

兰阳公主想劝,可是她知道,劝不动的,只能道:“可是一个馒头一个鸡蛋是不是太少了?”

锦桐很想说,现在她连馒头和鸡蛋都没有了!

莫胤想了想,道:“那就再加一个馒头”

锦桐凌乱了,“得,还是给我加个鸡蛋吧,要是再有一碟子腌菜就更好了”

莫胤没有说话,算是答应了。

兰阳公主对锦桐道:“你没吃我的喜宴,一会儿我让宫女给你送来”

锦桐点头如捣蒜。

因为是喜宴,莫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时间长着呢,他就不信静王府的暗卫忍得住。

莫胤带着兰阳公主走了,锦桐送他们到门口。

然后,锦桐就囧了。

因为莫胤对祁风道:“好好替朕守着秋岚宫”

而祁风,身上穿着的早不是之前见到的那身衣裳了。

“升官了这是?”锦桐随口问道。

祁风点头,“托萧姑娘的福,升了两级”

锦桐:“......”

她说破嘴皮子才混到了一桌子的喜宴加个鸡蛋和腌菜,他挡着不让兰阳公主进秋岚宫,居然就官升两级了?

不过,锦桐也没有嫉妒,更没有羡慕。

她很平衡,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眼神儿不好啊。

东临皇帝更眼瞎呢。

给祁风官升两级,不知道以后他知道了祁风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脑袋里脑补着那情景,锦桐笑得腹内抽抽,还得拼命忍着。

莫胤撇了锦桐两眼,头也不回地带着兰阳公主走了。

祁风官升两级,成了守护秋岚宫的侍卫长,锦桐除了无言以对之外,就是放心了。

回到秋岚宫内,喝了半盏茶,御膳房就送了一桌子的喜宴来。

八菜一汤,精致美味。

锦桐让巧儿和翠竹陪她一块儿吃,把两个宫女感动得眼眶通红。

大吃一顿之后,还有一大半剩下的,巧儿和翠竹把剩饭剩菜都收拾好,拿去温着,晚上还能继续吃。

而肚子撑得慌的锦桐,一边遛食,一边把整个秋岚宫都逛了个遍。

回来后,喝了杯茶,就开始绣针线了。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天蓝云白,清风送爽。

锦桐坐在小榻上,整理着这半个月来她绣的针线,笑得眉眼中都透着喜悦。

小肚兜有了,小开裆裤有了,虎头鞋也有了,接下来就该做小帽子了。

锦桐翻着绣篮子,找布料,见没有合适的,就找巧儿拿。

外面,翠竹端了托盘进来,道:“世子妃,该用午膳了”

锦桐的嘴角瞬间一抽,“又到吃午膳的时候了?”

锦桐现在最烦的估计就是吃饭了,天天都一个样。

早上一碗燕窝粥加一个鸡蛋,中午燕窝粥加馒头,晚上燕窝粥加鸡蛋,就那每天一碟子的腌菜,她还得省着吃......

锦桐摸着肚皮,目露欣慰。

就这样,这半个月,她的肚子还大了半圈。

锦桐想,她肚子里怀的这个,将来长大了肯定不和他爹一样是个挑食的主儿。

可是不想吃,也得吃啊。

锦桐放下针线,去净手吃粥。

见锦桐一勺子一勺子地硬逼着自己吃,翠竹见了就心疼了,道:“世子妃,要是吃不下就别吃了吧,一会儿皇后来了,肯定会给你带好吃的”

翠竹不说,锦桐还没想起来,“又过了五天了?”

翠竹连连点头。

兰阳公主想天天来看锦桐,而且每回来,都给锦桐带吃的。

莫胤不许,兰阳公主努力争取,才争取了每五天来一回。

翠竹就道:“可是之前两回,皇后都是上午来的,今儿都过了午时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呢?”

说着,翠竹恍然一笑,“我怎么给忘了,今儿是东临给西秦送嫁使臣举办送行宴的日子,皇后娘娘估计会忙一天,不知会不会来?”

锦桐一边吃着粥,一边问道:“皇后和贵妃没发生过什么矛盾吧?”

这宫里的那位贵妃,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是她眼底深处的嫉妒和不甘啊,挡都挡不住。

她到底是东临人,在后宫又积威比兰阳公主久,兰阳公主性子有些单纯,城府又不深,真斗起来,她肯定不会是贵妃的对手。

翠竹扭眉想了想,摇头道:“这些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皇上每日都会去贵妃宫里坐坐,还会允许贵妃去御书房里找他,可是......”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崴脚 “可是每次到了晚上,皇上都是宿在皇后宫中的,其他后妃处偶尔也会去一去,但是不多......”

巧儿则道:“昨儿我听说皇后去御书房找皇上,被拦下来了,不许她进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锦桐轻挑了下眉,如此说来,东临皇帝还是顾忌着兰阳公主是西秦公主的身份啊。

毕竟御书房是朝中重地,是皇上办公的地方,里面有许多机密,兰阳公主若是随便进御书房,指不定会帮西秦拿些什么东西出来。

不过,锦桐觉得以兰阳公主的性子,西秦就算真的要派细作前来,也不会是兰阳公主。

兰阳公主任性单纯,她做不了细作的事。

至于贵妃,不只她,这东临的妃子肯定都是允许进御书房的。

毕竟皇上办公,有妃子过来送点心拖后腿争个宠什么的,哪里都不会缺。

不过,莫胤的御书房里有什么,锦桐虽然有心想帮萧珩探一探,但是她不会去。

她没那么傻,萧珩若是想知道,他会自己看。

锦桐说过,东临抓她,还关在皇宫里,是最大的错误。

因为,萧珩可以看到她方圆三公里之内的东西,自然,也就包括莫胤的御书房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莫胤在跟朝臣商议国情军情的时候,萧珩就在看着呢。

她之所以心安理得地住在秋岚宫内,那是因为萧珩每天都能看到她,顺带看到东临皇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碗粥,在锦桐强逼之下,吃完了。

锦桐拿帕子擦拭嘴角,正要起身来,外面走进来一个公公,道:“萧姑娘,皇上让你去凤仪宫一趟”

锦桐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了,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就不能早来一会儿?

她刚吃饱!

就是不知道兰阳公主要她去凤仪宫做什么?

锦桐微微一愣,不对,莫胤不是不许她出秋岚宫一步的吗?

怎么又许她去凤仪宫了?

这禁足和禁食,真的禁得一点儿也不严谨啊。

锦桐:“......”

不过,她喜欢!

见锦桐在走神,小公公又催了一遍,“萧姑娘还是快些去吧,一会儿皇上该发怒了”

锦桐敛了眉头,问道:“皇后怎么了?”

公公回道:“皇后娘娘把脚给歪了,不让太医医治,说你会医术,一定要你去治”

锦桐迈步朝前走,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公态度倒是好得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了事情的经过,锦桐是无语了。

今儿,东临给西秦使臣举办送行宴,宴会嘛,自然是少不了歌舞助兴的。

贵妃擅长水袖舞,为了给莫胤争脸,她就上台表演了一番,确实是惊艳了西秦的送嫁使臣,一时间掌声称赞和恭维倒是不少。

莫胤高兴了。

然后,贵妃站在台上,看了兰阳公主一眼,道:“听闻皇后娘娘在西秦以一曲惊鸿舞成名,不知道臣妾能否有幸目睹一二?”

这也算是要跟兰阳公主比试了。

刚刚她的水袖舞赢得全场的掌声和目光,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何?

贵妃说着,一堆后妃和大臣夫人就跟着起哄,要看皇后娘娘冠绝西秦的惊鸿舞。

兰阳公主没辙,只能换了衣裳跳舞了。

可是兰阳公主许久没有跳惊鸿舞了。

当初她会学这个,完全是因为听人说质王世子喜欢丞相千金的一曲惊鸿舞,她努力刻苦学习,只是想要博得质王世子的好感而已。

从质王世子跟丞相千金定亲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忘了这支舞蹈了。

想到惊鸿舞,就会想起曾经跟质王世子的点点滴滴。

虽然在质王世子看来,那是兄妹之情,但在兰阳公主心中却不是。

跳得不走心,一不留神,就把脚给歪了。

莫胤吓了一大跳,赶紧抱着兰阳公主回凤仪宫了。

原本西秦使臣还不满东临贵妃还得兰阳公主崴脚,但是看到莫胤这么紧张,他们心底瞬间就又平衡了。

有了皇上的宠爱,至少公主在东临不会受委屈啊。

西秦使臣放心了。

而莫胤抱着兰阳公主回凤仪宫,太医倒是去了好几个,可是兰阳公主不许他们碰她的脚,只要锦桐。

莫胤有些生气,他以为兰阳公主故意摔倒,只是为了借机见锦桐。

他就不懂了,西秦和东临都是晋宁的敌人,现在兰阳公主更是嫁到了东临,成为了他的皇后,怎么兰阳公主跟锦桐的关系倒是变得这么好呢?

兰阳公主楞了一下,道:“不让她来给我医治也行啊,你让贵妃来,要不是她非要跟我比,我又怎么会崴脚?”

这回,改莫胤怔楞了。

他怎么可能让贵妃来替兰阳公主治脚呢,贵妃不通医术,就是他同意了也治不好啊。

可是兰阳公主真任性不讲理起来,那是没人招架得住的,莫胤没辙,只能顺着兰阳公主的意,去请锦桐来了。

锦桐到凤仪宫的时候,就听到莫胤道:“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让太医先给你瞧瞧”

说着,公公便道:“陛下,萧姑娘请来了”

莫胤看着锦桐,脸色从温和一瞬间就变冷了,“还不快过来替皇后医治脚?!”

锦桐两眼一翻,走了过去。

兰阳公主就轰人了,“你们都出去!”

莫胤帮着她轰人,“都出去,都快出去!”

等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都撤走了,莫胤就道:“快医治!”

兰阳公主瞪着他,“你也出去!”

莫胤的脸,瞬间就冷了下去,“朕也要出去?!”

锦桐在憋笑,她觉得,其实兰阳公主最想轰出去的人,绝对就是他了,这也忒没眼色了些。

兰阳公主拔高了声音道:“快走啊,不想看到你!”

莫胤气大了,他知道兰阳公主是在生昨天没让她进御书房的气。

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轰他,他好歹是一国之君,简直颜面扫地!

莫胤龙袍一甩,稳稳当当地坐下道:“这里是东临皇宫,朕爱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

兰阳公主火气也冲得很,这不又吵起来了,“这里是凤仪宫,是本宫的住处,不欢迎你来!”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无赖 莫胤咬紧牙关,“这里是东临!”

兰阳公主抓着被子道:“东临又怎么样,你要是不乐意我住在凤仪宫,正好送嫁使臣明儿才回西秦,我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四目相对,眸光喷火,火光四溅。

锦桐:“......”

她觉得她好像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来看着他们吵架,然后再劝架的......

可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东临皇帝一句话,差点儿没把锦桐雷晕了。

“反正朕不走!”

那架势,怎么看怎么无赖。

然后,兰阳公主就骂了,“死皮赖脸!”

锦桐扶额,再扶额。

能不能顾及一下还有她一个外人在啊,这么强烈的一颗灯泡杵在这里,他们难道看不到?

那边,兰阳公主朝她招手了,道:“别理他”

锦桐就真没理会莫胤了,她走上前,问道:“你的脚伤得怎么样了?”

兰阳公主摇头道:“就是崴了一下,有点儿疼”

她脱了鞋袜,给锦桐看。

脚腕处有些红肿,碰一下就疼得兰阳公主直叫唤。

那边莫胤坐不住了,指着锦桐道:“笨手笨脚的,你轻点儿......”

锦桐:“......”

她看着莫胤,扯了扯嘴角,“要不你来?”

兰阳公主用一双不待见的眼睛望着莫胤。

莫胤拂袖而走。

锦桐看着兰阳公主,道:“我瞧他还是挺在意你的”

不等锦桐说完,兰阳公主就冷冷地呲了一声,“在意我,连御书房都不让我进,谈什么在意?”

“他防备着我呢!”

锦桐不知道怎么接话。

莫胤默许其他的东临后妃进御书房,却不让兰阳公主进,兰阳公主生气也是应该的。

锦桐道:“他不是都很少在其他后妃宫里留宿吗?”

提起这事,兰阳公主脸一红,轻哼一声道:“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没去过别的妃子那里留宿,不过是我刚嫁过来,他又新鲜感罢了”

“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肯定就腻了”

说着,兰阳公主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她是和亲公主,若是没了莫胤的宠爱,在这陌生的东临后宫,她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锦桐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一旁的小几上,有太医的医药箱子。

锦桐挑了药,帮兰阳公主擦拭,随口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兰阳公主动了动脚,道:“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锦桐愣了下,“被蛇咬?”

兰阳公主点点头,“是啊,昨晚我做梦,梦见一条大蛇裹着我,我都呼吸不顺畅了,结果一眨眼,那蛇又不见了”

“方才跳惊鸿舞,那红绸围着我,我就想到了那条蛇,惊慌失措之下,就把脚给崴了......”

锦桐听得却是一笑,道:“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了,被蛇裹入怀,是有喜的征兆啊”

兰阳公主睁大了双眼,“我吓都吓死了,你还逗我开心”

锦桐轻轻耸肩,“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话刚说完,眼前突然一闪,就看到了萧珩在边关的军营。

锦桐怔了一下,帮兰阳公主抹着药的手就不动了。

好一会儿,锦桐还在走神,兰阳公主手在她跟前摇晃了几下,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锦桐回过神来,看着兰阳公主,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什么话?”

兰阳公主两眼一翻,道:“你们晋宁,平王谋反,好像最近吃了不少败仗,前天,我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正好听到莫胤在跟那个神神秘秘一身黑的吕大人在说话,提到什么炸蛋,他们要帮平王,我只听说过鸡蛋鸭蛋,这炸蛋是什么蛋啊?”

兰阳公主眼巴巴地看着锦桐,等着锦桐给她释疑。

她实在听不懂这个词,她有心想问莫胤,又不甘心。

她怕被莫胤看轻了,人家那个吕大人,之前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的一个平民,都知道什么是炸蛋,她堂堂西秦最受宠的公主,居然不知道,丢脸啊。

她状似不经意地对宫女道:“给我来一个炸蛋”

宫女也不懂,问她,“娘娘,什么是炸蛋?”

她心口一堵,为了掩饰,还发了个小脾气,“自己想!”

然后,宫女就去御膳房端了一个油炸过的鸡蛋来。

虽然炸蛋的味道是不错的,可是她很清楚,他们说的不可能是这个。

一个皇帝,一个神秘来历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平王的将士们吃不吃炸蛋呢?

更重要的是,宫女把炸蛋端过来的时候,莫胤正巧也过来了。

他见她端着碗走神,笑问道:“你在吃什么?”

她没好气地骂道,“吃炸蛋啊!”

那一瞬间,可把莫胤给吓了一跳。

等凑上来一看,又瞬间笑得差点儿断气......

那笑声肆意而欢快,兰阳公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咬了牙问,“有什么好笑的,你吃不吃?!”

莫胤连忙摇头。

兰阳公主呲了下牙,三两口把炸蛋给吃完了,一甩凤袍,走了。

这两天,兰阳公主是憋得难受,想去秋岚宫找锦桐,莫胤又不许,只能憋着了。

她琢磨着东临御厨都不知道炸蛋是什么,这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的家乡的独有之物了吧?

正好那吕大人要把锦桐抓回去,锦桐指不定就知道,她问锦桐就再合适不过了。

问完,兰阳公主就一直盯着锦桐的脸,见她脸色有些刷白,兰阳公主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炸蛋,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锦桐摇头,她看着兰阳公主,道:“公主应该见过烟雾弹吧?”

兰阳公主点头,“见过”

莫胤那里就有,她初见他用时,还觉得很好奇,死活要他给了一个,她亲手丢了出去的。

锦桐点头道:“烟雾弹炸开,是许多烟雾,迷糊人的视线,看不清楚对方,逃逸最合适”

“炸弹却不同,它炸开能伤人......怎么解释呢,就拿你的凤仪宫来说,两三个炸弹就能将它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兰阳公主声音拔高了两分,“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这所谓的炸弹,她前世见过啊!

而且还是从她手里率先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做梦 她怎么就把这么重要好用的武器给忘记了?!

锦桐心底有些懊恼。

她还记得,前世,这个东西第一次被她发现,是在她看她娘留下来的嫁妆里的书的时候。

那是一本叫做《天工开物》的书。

她娘留给她的嫁妆里,除了医书,还有很多其他各种各样她没见过的书。

好奇之下,她几乎每一本都会看。

这炸弹,就是她在书里发现的。

当时,她已经是平王妃了,她知道楚翌所谋何事,所以,当她发现这个炸弹的配方和作用时,她第一时间就拿去给楚翌看了。

楚翌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就让手下的暗卫按着方子去配置出来。

大约一个月后吧,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去静王府探望沈若云回府。

刚走到二门处,正要下台阶呢,忽然一声爆响传来。

那声音凭空而来,似雷声,但又比雷声更加的振聋发聩。

吓得她魂都差点儿飞了。

只觉得脚下的地都在颤抖。

爆炸声后,远处有浓烟直冲云霄。

平王府里的下人惊呼,才知道那边有暗卫受伤了,而且楚翌也在那里。

因为害怕楚翌受伤,锦桐直接就小跑过去。

当看到被炸成断壁残垣的屋子,还有地上斑驳的血迹,只要是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当时有暗卫被压在底下,众人推开砖瓦,把他救了出来。

可惜,当时那个暗卫,脸上一片血迹,半边脸已经炸伤了,头发凌乱,一只手臂也没了。

据说,这是那几个暗卫里唯一活下来的一个,还有两个,已经当场就被炸死了,死无全尸。

她当时都看傻了,胃里一片翻江倒海,扶着丫鬟的手直接在一旁吐了出来。

不过这炸弹的威力楚翌是看出来了,可惜,当时孝武帝已经病入膏肓,没多少时间给楚翌再让人研究这个东西制造出来,才无疾而终了。

锦桐不敢想象,若是前世楚翌最后成功把炸弹制造出来了,那萧珩后来举兵靖难,估计也不会成功了。

毕竟楚翌一个炸弹扔过去,萧珩的军队就要死伤过半了。

但是,现在锦桐的心情是凝重的。

东临皇帝和那些神秘人居然要帮楚翌,让楚翌用炸弹去攻打晋宁?!

锦桐望着兰阳公主,问道:“已经制出炸弹了?”

兰阳公主嘴角微抽,她连炸弹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有没有制好?

锦桐也是昏了头了,兰阳公主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

莫胤这是要利用神秘人的帮助,借用楚翌的手做多少坏事?!

看来之前的马瘟毒,也是那些神秘人弄出来的了。

先前是马瘟,现在又是炸弹!

炸弹那么厉害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吧制造的办法告诉楚翌,最多就是制好了,给楚翌送过去。

等到楚翌把晋宁的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不给了,到时候楚翌在他们跟前,还有还手之力吗?!

想到平王楚翌和吴将军,锦桐就头疼了。

她知道,吴将军已经被楚翌任命为先锋大将军了,也就是说,吴将军会领兵直接跟萧昂对上啊。

就凭因为萧昂,萧珩砍断了吴将军一只手,这股子仇恨,吴将军拿到东临送过去的炸弹,他都不一定能够转得过弯来。

就算明知道东临是在利用他们,但是估计为了报仇,吴将军也不管不顾了。

只是萧珩该怎么办?

要不是兰阳公主说起炸弹,她都把这玩意儿忘了,估计也是前世那爆炸的场面太残忍了,她下意识地就不愿意地记着这件事,不然,她还能帮萧珩弄出一个大杀器。

现在,她该怎么把消息传给萧珩?

逃回去?

且不说时间不够吧,就算要逃,她也只能通过进玉镯逃走,可是现在暗处有一群神秘人盯着,她若是进了玉镯,被他们发现了......

最重要的还是,她不知道那些神秘人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能把自己从玉镯里揪出来。

不过......

等等!

她记得,这个炸弹,是她从她娘亲留下来的书籍里面看到的,那本书是娘亲的亲笔,是她娘的笔记来的啊。

她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炸弹原本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

那些神秘人又是怎么知道炸弹这回事儿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们,究竟是谁?!

锦桐满心疑惑,又忧心忡忡。

一旁,兰阳公主则是在凌乱,为自己的无知而脸红脖子粗,她居然......要吃炸弹?!

难怪莫胤看见了,先是惊吓,然后又笑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了,她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从凤仪宫出来,锦桐倒是空着手的,巧儿和翠竹两只手就没有空着了,拎着一堆吃的。

锦桐往秋岚宫走去,后面,巧儿和翠竹两个宫女在聊天说着话。

锦桐从来都不管两个宫女的规矩,在秋岚宫,还跟她们两个一起同桌吃饭呢,所以这半个多月来,两个小宫女倒是从一开始的规矩拘谨,变得开朗起来了。

锦桐正想着炸弹的事呢,突然,她眸光一愣,转身道:“你刚刚说什么?”

锦桐问的是正在说话的巧儿,巧儿懵了一瞬,随即忙道:“回世子妃,奴婢正和翠竹说做梦的事”

锦桐眉头皱了皱,“你把你的梦再说一遍”

巧儿点头,连忙道:“之前,奴婢梦到了贵妃娘娘成了皇后,我还成了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呢,只是毛手毛脚地打碎了一个花瓶,被皇后娘娘活活杖毙了”

说着,巧儿的脸有些发红,“当时,我醒来,差点儿魂都吓没了,正巧第二天,我们这批进宫的宫女就被嬷嬷分配了,我被分配到了凤仪宫,当时好多宫女都向我道贺呢”

“可是一想到我做梦梦到自己被皇后活活杖毙,我就怕了,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嬷嬷,然后我就被嬷嬷拉出来到了另一边,被总管公公带到秋岚宫来了......”

翠竹则笑道:“梦都是相反的,你这也信?”

多少人做梦,都想到凤仪宫去伺候,她居然因为一个梦,就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比喻 巧儿呲牙,“那时候刚进宫,胆子小嘛,再说了,我刚进宫那会儿,都没见过贵妃娘娘,可是我就是梦到她了”

“而且你不知道,后来宫里举办宴会,我去偷偷看了一眼,真的跟我梦里一模一样,太匪夷所思了,虽然贵妃娘娘最后没有成为皇后,梦境是假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虽然静王世子妃是敌国敌人,可是她性子温和,不随便打骂她们,还跟皇后娘娘关系好,皇上除了不给吃的,也没怎么为难秋岚宫里的人。

说完,巧儿便问翠竹了,“你没梦到过这种梦吗?似真似假的”

翠竹咯咯一笑,“我梦到过啊,我梦到在御花园凉亭处捡到了二两银子,第二天醒过来,跑去看了一眼,还真的有二两银子在那儿呢!”

巧儿气得直瞪眼,“你自己也说梦是相反的,你自己不也信了?!”

翠竹脸红道:“那不同,我这是好事,你那是坏事,坏事都是反着的嘛”

“再说了,那时候我缺钱用,晚上睡觉前,我跟列祖列宗祈求了一下,然后就做梦了......”

说着,她顿了一顿,“不不过我就梦到过那么一回,那二两银子我到现在都没敢用呢”

锦桐听着,微微挑眉,难道这两个宫女梦到的都是前世?

锦桐不敢妄下定论,回了秋岚宫,又问了几个宫女和嬷嬷。

无一例外,她们都梦到过自己的将来。

只是大多数人压根就不信。

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像巧儿和翠竹这样当真的,不多。

只是为了什么他们都能梦到前世呢?

她记得当时楚翌也梦到了,还专门跑过来找她求证......

她只知道当初萧珩能记起前世的事情,那是因为他们结合了,而苏锦绣,则是靠着神秘人的帮助。

那这些人和楚翌呢?

总不可能,全都是那神秘人帮的吧?

他帮楚翌锦桐相信,可是宫女嬷嬷这些,他们没必要帮啊。

锦桐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她揉了揉肩膀,还在想炸弹的事。

左思右想,始终不放心,万一楚翌或者吴将军手里真的有炸弹,那萧昂怎么办?

就算萧昂命大,但是万一呢?

有时候,不是活着就可以的,得活得好好的。

锦桐四下望了望,朝着书桌走去。

桌子上有一幅画,是空谷幽兰,是她闲得无聊,涂鸦之作。

锦桐把画卷起来。

巧儿就问道:“世子妃要作画?”

锦桐摇头,“就写几个字,帮我研磨”

巧儿欢快地点点头,拿了墨棒就研磨起来。

锦桐提笔蘸墨,几次想落笔,始终都犹豫了。

虽然巧儿和翠竹看着心都是向着她的,可她们到底是东临的宫女,她不是特别地信任她们啊。

得怎么委婉地把炸弹的事情告诉萧珩呢?

锦桐手撑着下颚,看着眼前的白纸发愣。

巧儿和翠竹以为锦桐在想什么,不敢打扰,就静静地站着。

忽然,锦桐动了。

她眼睛眨了好几下,有些不明白,“应该会有吧?”

“那时候,好像有选这本书......”

“算了,管他有没有,先写了再说吧”

锦桐小声地咕噜,然后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

军中,大帐。

萧珩坐在桌椅前,正在闭目养神。

他看到了锦桐,她正在吃晚饭。

难得有些点心,她正夸这点心做得不错,给巧儿和翠竹吃。

两个宫女赶紧谢恩,然后要扶着锦桐出去遛食。

萧珩看着锦桐隆起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扬。

锦桐没事,他就放心了。

依着习惯,他每一回都会去书桌上看一眼。

书桌上,一张上等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天工开物,第十五卷。

下面又有一行小字:萧昂小心。

萧珩没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肯定,萧昂有麻烦了。

他正准备离开。

忽然,他看见房梁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看了门口一眼,走到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的字凝了凝眉,而后轻轻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便消失不见了。

萧珩醒过来后,眸底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寝账内。

他朝着床榻走去,装着书的小箱子放在床底下,他取了箱子,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最底下找到了天工开物那本书。

翻到第十五卷。

“火药?”他眉头轻挑。

仔细往下看:凡火药以硝石硫磺为主,草木灰为辅,硝性至阴,硫性至阳,阴阳两神物相遇于无隙可容之中,其出也,人物膺之,魂散惊而齐粉。

锦桐是让萧昂小心火药?

还是锦桐要他制火药,另外叮嘱萧昂小心楚翌?

萧珩拿了书,把箱子上了锁,小心地放了回去。

那箱子是玄铁打造的,钥匙只有一把。

就这样,萧珩拿着书出了寝账,又去了议事大帐。

......

凤仪宫

莫胤正在陪着兰阳公主用晚膳,他一个劲儿地给兰阳公主夹猪蹄。

看着肥腻的猪蹄,兰阳公主额头皱拢。

她不想吃猪蹄,她从来不吃这东西。

但是莫胤夹的,她不给面子又不行,不然,回头不得被嬷嬷唠叨得耳朵起茧才怪了。

她犹豫了下,莫胤就道:“你快吃啊,这是我亲自吩咐御膳房给你做的,贵妃说吃这个好,吃哪儿补哪儿”

不提贵妃还好,一提贵妃,兰阳公主就火大了,“吃哪儿补哪儿?!这是猪蹄!她骂我呢!”

莫胤皱眉,“有骂吗?上回我腿受了伤,吃的也是这个......”

兰阳公主呲牙,“你的脚是猪蹄,我的不是!”

嬷嬷站在后面,恨不得上前捂住兰阳公主的嘴了,我滴个亲娘啊,怎么就胆子这么大到敢骂皇上的脚是猪蹄了呢?

不要命了啊这是!

莫胤脸青青的,“朕是天子,要比喻也是龙!”

兰阳公主敲着碗,指着猪蹄道:“人家能暗喻,我就不能明喻了?”

“什么暗喻明喻,我看你是不可理喻!”莫胤怒道。

兰阳公主俏目一瞪,“你说我不可理喻,那你走啊,别来我这里吃饭......”

话还没说完呢,外面进来一公公,在李公公耳边低语了两句。

李公公又凑到莫胤耳边。

章节目录 第593章 暗语 莫胤皱了皱眉,道:“摆驾流华宫”

说着,他起身便走。

他一转身,兰阳公主就抓了手里的馒头,一把丢了过去。

好巧不巧地,砸莫胤脑门上了......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莫胤怒气匆匆地从凤仪宫出来,刚走了没几步,一黑衣暗卫上前,道:“陛下,秋岚宫有动静了”

莫胤神色一顿,眸光瞬间沉了下来,“静王府的暗卫终于忍耐不住了?”

黑衣暗卫摇摇头,道:“没有发现静王府暗卫的踪迹,不过,静王世子妃写了张纸”

“哦?”莫胤拧了拧眉,“纸上写的什么?”

黑衣暗卫就道:“许是暗语,属下看不懂,她写着:天工开物,第十五卷,还有萧昂小心几个字”

暗语?!

天工开物?第十五卷?

莫胤皱了皱眉,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吩咐李公公道:“朕有事,不去流华宫了,你去瞧瞧爱妃为什么突然请太医”

李公公连忙道:“是,恭送陛下”

......

御书房

莫胤正坐在龙案后面拧眉思索着。

就在这时,外面有小公公开门进来道:“陛下,吕大人来了”

“宣!”莫胤一挥袖。

很快,吕大人就在小公公的带领下进来了。

“不知陛下找吕某所谓何事?”吕大人走进来,御书房里没有别的人在,他也没行礼。

莫胤也顾不上揪着这事儿了,他把暗卫发现锦桐写暗语的事说了一遍。

吕大人拧了拧眉,道:“天工开物?”

莫胤点头,“不知吕先生可听过这个东西?”

吕大人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主子手里倒是有一本叫做天工开物的书,左殿倒是翻看过,不过我只是看过一眼,如果静王世子妃说的确实是这本书的话,这第十五卷写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闻言,莫胤的眉头倒是松开了,道:“一本书,想必也不是什么暗语了”

吕大人摇了摇头,“那倒未必,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会写萧昂小心这几个字?”

“她放在那里,像是在写给谁看的,可秋岚宫已经被侍卫包围了,你还派了暗卫把守,我们也有派人暗中盯着,别说了人了,连只苍蝇飞进去我们都能知道,以她的聪明,不会不知道”

说着,他又顿了一顿,问道:“今儿她见了兰阳公主,会不会是兰阳公主跟她说了什么?”

莫胤看着吕大人,道:“兰阳什么都不知道,能跟她说什么?”

吕大人摇头一笑,似笑非笑道:“那可未必,美人在怀,谁知道你夜里说不说梦话,万一说漏了嘴了......”

莫胤眉头一皱,立刻就否认,“这不可能!”

吕大人耸耸肩,道:“我看陛下还是先回凤仪宫问问皇后吧,我敢肯定,是她跟静王世子妃说过了什么,不然,早不写晚不写,为什么偏偏她就今天写了这些东西?”

“陛下最好记住了,咱们是合作关系,别让兰阳公主坏了咱们的大事!”

莫胤眸光一冷,吕大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盯着吕大人离开的身影,莫胤冷冷一哼,端起龙案上的热茶猛喝了一口。

想到刚刚走之前,挨了兰阳公主一馒头,莫胤的心情顿时更加抑郁了。

他是皇上!

还没人敢用东西打他呢,她倒好,一个馒头扔过来,扔得毫不犹豫的。

不过,他又不想去别的嫔妃那里睡觉,更不喜欢孤零零一个人过一晚,不去凤仪宫,也没地儿就寝了。

......

凤仪宫。

浴池。

熏香袅袅,雾气氤氲,偌大的浴池里,洒了不少的花瓣,娇艳欲滴,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兰阳公主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里衔着一朵花,缓缓地往嘴里挪。

宫女站在一旁,扶额道:“公主,你怎么又吃花了?这是生的,不能吃”

兰阳公主眼睛不睁,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又不会吃坏肚子”

“不会吃坏肚子,那也不能吃啊,你要吃,回头奴婢吩咐御膳房给你做花糕”宫女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兰阳公主不听,宫女也没辙。

只是忍不住嘀咕,堂堂公主,要吃什么没有,偏偏她家公主就喜欢生吃花瓣。

想着嬷嬷叮嘱她的事,宫女忙道:“公主,一会儿皇上来了,你可千万别再把皇上气走了”

兰阳公主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谁气他了,是他和那个贵妃气我!”

宫女点点头,道:“贵妃确实是有些讨厌,居然把公主的玉足比作猪蹄,她的才是猪蹄呢!还把皇上给抢了过去,哼......”

宫女说着,兰阳公主睁开了下眼睛。

随即往浴池里一钻,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宫女继续道:“可她以前是太子妃,又是太傅之女,她把后位让出来,皇上怜惜着她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初来乍到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井水不犯河水了也就是了......”

“公主?公主,你快起来啊,别憋坏了!”

宫女急得跳脚。

这时候,莫胤进来了。

宫女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嘴角也是抽抽。

再见兰阳公主在浴池里半天不起来,他眉头皱了一皱,再不耽搁,直接跳了下去,一把将兰阳公主给拽了起来,沉着脸,骂道:“你想憋死自己不成?”

兰阳公主挣扎,气道:“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样,谁也管不着!”

莫胤桎梏住兰阳公主,大声道:“你现在是我的皇后,你的命是我的!”

“不是!”兰阳公主的声音比他还大。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输。

最后莫胤没辙,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娶个公主,就是麻烦,脾气比他这个做皇帝的还大。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使唤 兰阳公主疼得直叫,嘴里骂着流氓无耻,一边赶紧拿被子把自己裹着,杏眼圆瞪,带着敌意。

“你走啊,快走!”兰阳公主轰人道。

莫胤火大,很大,大得气煞了。

面对兰阳公主,他习惯无耻耍赖了,这不,往床上一躺,“朕就是不走,你能拿朕怎么着?”

好吧,耍赖之前,他还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人才敢耍赖。

皇帝的尊严,不能丢!

兰阳公主惊呆了,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不会是跟萧二少爷学坏了吧?”

晋宁萧二少爷纨绔奇葩之名远播啊,这么无耻的事,除了萧二少爷,她觉得没人能做得出来。

一听到萧二少爷几个字,莫胤的脸色就是青的,他想起来,他来凤仪宫是有事而来的,便问道:“你今儿和苏锦桐说什么了?”

苏锦桐?

兰阳公主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苏锦桐就是静王世子妃。

她道:“没说什么啊,她帮我抹了药”

“真的什么都没说?”莫胤声音冷了三分。

兰阳公主瞬间气血上涌,一脚踹过去,“我能跟她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还是在气他不许她进御书房的事呢。

莫胤武功很高,他躺在那里,兰阳公主踹,也踹不动他。

“死猪一只!”兰阳公主放弃之前,不甘心地骂道。

莫胤牙齿磨得嘎吱响,“你是不是想住冷宫?!”

兰阳公主呲牙,“你少拿冷宫吓唬我,本公主见过冷宫,不怕!”

她连和亲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冷宫吗?

莫胤快疯了,不驯服兰阳公主,他难受!

可他怕在驯服兰阳公主之前,他就先被气死了。

他深呼吸两口气,一把将兰阳公主拽下来,一个翻身,压住她,问道:“你今儿跟她说什么了?”

兰阳公主使劲推开莫胤,可就是推不动,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不说,我死都不说!”兰阳公主死倔。

“行,你不说,那我今儿就这么过一晚了”莫胤笑道。

说着,他就倒下了。

兰阳公主被压得脸都青了,见莫胤明晃晃的脖子对着她,她觉得牙酸得紧。

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一声尖叫声划破天际。

也不知道惊醒了多少熟睡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逃命。

莫胤服输了,捂着脖子坐在床边。

兰阳公主重重一哼,裹着被子,留给莫胤一个轰人的背影。

李公公怕皇上出事,大着胆子进来,见莫胤捂着脖子,忙问道:“皇上,你没事吧?”

“没事,被狗咬了一口”莫胤气道。

李公公凌乱了。

更让他凌乱的还在后头呢,兰阳公主一转身,一脚踢过去,嘴里还骂着,“你才是狗!”

可是踹完,兰阳公主就哭了。

她不小心用受伤的脚踹人了,疼上加疼,疼惨了!

“活该!”莫胤哼道。

李公公扶额了,真是一对冤家,在一起就没个安生的时候,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而且每回还都是皇上输。

偏皇上跟吃了迷糊药似地,宫里有那么多乖顺的后妃不疼,就爱往凤仪宫钻,这不是找虐吗?

这不,兰阳公主一哭,莫胤就心软了,问道:“真的很疼?”

兰阳公主捂着脚道:“你去给我拿药来”

莫胤皱眉,“朕是皇帝,你敢使唤朕?!”

兰阳公主哼道:“不就是使唤皇帝吗,我在家从小使唤到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胤:“......”

李公公憋笑,得,皇上你还是认输吧,人家是公主,是西秦皇帝的掌上明珠。

莫胤不动,李公公赶紧去拿药来。

莫胤没辙,问道:“在西秦,也是你父皇帮你上药的?”

“父皇倒是想,母妃嫌弃他笨手笨脚的,不让他给我上药”兰阳公主嗡了声音道。

莫胤扶额,“朕还得谢谢你给朕这个机会了?”

兰阳公主噗嗤一笑,“那你轻点儿,以后还给你机会!”

莫胤:“......”

莫胤认命地帮兰阳公主揉脚,见她心情不错,方才问道:“那你说说,你今儿和她聊什么了?”

兰阳公主舒服得直哼哼,闭着眼睛道:“没聊什么啊,就聊了一下炸弹”

炸蛋?

一想到兰阳公主吃的那个炸蛋,莫胤就嘴角抽抽,想笑。

一笑,手里的力道就把握不住了,兰阳公主嫌弃道:“比我父皇还笨手笨脚的,轻点儿”

莫胤就轻点儿了,又问道:“没别的了?”

兰阳公主道:“还有,她问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说我做梦,梦到被蛇裹着,她说我做这梦,是要怀孕的先兆,还说指不定我的肚子里已经坏了......”

闻言,莫胤手停了下来,“真怀孕了?”

声音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

兰阳公主两眼一翻,“我怎么知道?”

李公公就欣喜道:“铁定是有了,灵蛇入梦,是怀孕的先兆啊,当初太后生皇上,也是做梦梦到太阳入怀......”

莫胤也觉得有了,这些天,他几乎夜夜待在凤仪宫,没有还奇怪了。

他还羡慕萧珩?

哼,他也快有自己的皇子了!

兰阳公主见他高兴,泼冷水道:“做个梦,你也信?”

“我信,为什么不信?”莫胤笑道。

随即又皱眉了,“我还打算带你出征,要是真怀孕了,就不带你去了”

兰阳公主楞了一下,“你要御驾亲征?”

莫胤点头,“威远将军对上静王,可以打成平手,但是现在再加上一个静王世子,就有些麻烦了,我对萧珩有些了解,我去最好”

“什么时候出征?”

“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后”

算算时间,左先生也快回来了。

等那些人把苏锦桐带走,他就启程去边关。

“......那我也要去!”兰阳公主道。

“别胡闹,有了身孕,就得待在宫里养胎,哪儿都不能去!”

“你骗人,静王世子妃怀了身孕,还被你绑架来了,不都好好的?”

“......她不同,她皮糙肉厚的,不怕颠簸,你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头......”

秋岚宫,正打算就寝的锦桐。

忽然,一个喷嚏打了,直揉鼻子。

“谁在说我坏话?!”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发现 萧珩无意中发现有暗卫盯着锦桐的事。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锦桐,让她以后别在做这样危险的事,她保护好自己就成了。

至于锦桐写在宣旨上告诉他的事。

为了以防万一。

萧珩飞鸽传书给萧昂,告诉他小心平王和吴将军,不是他们两谁手里有火药,就是东临给了他们火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不可大意轻敌。

另外,萧珩依照天工开物上写的火药,着手让暗卫研制了。

天工开物,当初锦桐在玉镯里瞧见了,觉得有些眼熟,就选了,裹在兵书里,忘了找萧珩拿。

因为不是兵书,萧珩看了几页,就放在了箱子里,等有时间再看。

如今被锦桐一提醒,萧珩细致地看了几页,就不撒手了。

王爷的军营和萧珩的军营是相邻的,静王夜里睡不着,就出了自己的寝账走走看看。

见萧珩这边大帐内还灯火通明,就走了过来。

见萧珩已经累得都没有上,,,床歇息,王爷心底微疼,取下了身上的披风,要给萧珩盖上。

然后,随后拿起了书桌上的书,翻了两页之后,王爷也惊呆了。

《天工开物》收录了农业,手工业,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

尤其是机械,更是有详细的记述。

天覆地载,物数号万,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岂人力也哉。事物而既万矣,必待口授目成而后识之,其与几何?万事万物之中......

一看序,王爷就走不动路了。

捧着书,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就着灯火细细品读起来。

王爷越看越入神,他几次看萧珩,眸露赞赏之色,此书内容,若是全部运用上了,晋宁何愁不富强?

就这书上写的造纸术,就和他所知道的不同,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成本,他都有些不信。

这本书,等打完仗回京了,一定得给皇上看看。

这就是一本珍本啊!

大帐内,王爷坐在灯火旁,看了一夜的书。

......

再说锦桐,知道了屋子里有暗卫盯梢之后,她就浑身不自在了。

虽然她也知道,可是听到萧珩亲口说,锦桐就郁闷了。

天知道暗卫是不是一直待在屋子里啊?

万一她沐浴的时候,人家还不走......

简直不敢想象。

以前不知道还好,萧珩一提醒,好了,锦桐下意识地就往天花板上瞄,明知道不应该,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瞄的次数多了,然后......

就被她看到了暗卫了......

四目相对。

暗卫:“......”

锦桐:“......”

锦桐嘴角抽了又抽,她手里端着茶盏,为了掩饰尴尬,她道:“要不下来喝杯茶?”

暗卫:“......”

他可不敢随便跟锦桐说话,这不,身子一跃,就跳窗跑了。

御书房。

莫胤正在看奏折,李公公欣喜道:“皇上,负责去秋岚宫监视的暗卫回来了,定是带了消息来”

莫胤心头一喜,忙道:“快宣!”

然后,暗卫就走了进来。

不等他行礼,莫胤就问道:“探得什么消息了没有?”

暗卫眼角颤抖了一下,尤其是见到莫胤兴奋,等不及的样子,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挨板子,可是他不得不摇头,“没有,属下被她发现了”

李公公:“......”

李公公恨不得刮自己两下,那么兴奋干啥?!

人家暗卫不是带消息回来的,是被抓包了!

听了暗卫的话,莫胤眉头皱紧,“被发现了?怎么会被发现?”

静王世子妃不通武功,暗卫就是从她面前一晃而过,她也只会以为是眼前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有那本事发现他的暗卫?

暗卫直点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儿早上开始,她就频频张望悬梁,属下东躲西藏,疲惫不堪,只一个喘气的功夫,就被她给发现了......”

莫胤眉头紧锁,“只是今天?”

暗卫点点头,“只是今天”

莫胤就不解了,昨天她在宣纸上写了字,今儿就频频张望,显然是知道屋子里有暗卫了,存心逮他。

“你确定没人进出秋岚宫?”莫胤问道。

暗卫摇头,“属下确定没有”

李公公就道:“皇上,秋岚宫的宫女嬷嬷们个头都不高,而且身形消瘦,暗卫就是想易容,也做不到的”

“如此,倒是叫朕好奇了”

莫胤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狠,他想到了藏匿在晋宁皇宫的探子,他们传信回来,说连晋宁的皇帝想知道边关的事情,都问静王世子妃,而且问得很自然,并无怒态。

锦桐的一身骨血能解百毒,那些神秘人来历不明,拼尽全力也要把锦桐抓过来。

而且他查探了许久,除了知道这群神秘人是从晋宁来的,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还有锦桐的身份,也透着诡异。

不过更诡异的,显然,是吕大人这群神秘人身后的主子......

暗卫还没走,他看着莫胤,道:“皇上,属下还要继续在屋子里监视她吗?”

莫胤摆手道:“不必了”

暗卫领命,转身离开。

他一走,一小公公便进来道:“皇上,皇后脚疼,要萧姑娘给她上药......”

莫胤皱了皱眉,还没说话。

就听到一清脆悦耳之声传来,“只是崴了脚而已,能疼到哪里去?”

莫胤看着贵妃进来,身后还有贵妃的父亲,他的老师当今太傅。

莫胤就对小公公道:“多叫几个太医去,皇后要是还不让太医医治,就让她疼着吧”

“朕还有国事要处理,这等小事,不必再来禀告朕了”

小公公得了吩咐,赶紧告退。

小公公去了太医院一趟,带了四个太医去凤仪宫。

把莫胤的话和兰阳公主一说,兰阳公主气得把手里的茶盏一丢,险些砸到了太医院院正。

“疼着就疼着!”兰阳公主气得咬牙。

她转身要回寝屋歇着,宫女要扶她,结果被她一手推开了,“我不疼!”

可是脚一沾地,吧嗒一下,又给崴了。

二次崴脚,可比第一次崴要疼多了。

兰阳公主身子不稳,朝地上一倒。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紧闭 头上的凤冠环钗掉了一地,几位太医差点儿吓坏了,想去扶兰阳公主,又不敢。

宫女吓得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把兰阳公主扶坐到凤椅上。

兰阳公主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可就是这样,她也不许太医给她治脚,她只要锦桐!

比起脚疼,那种一肚子话,憋在心里无人可说的憋闷,她更难以忍受。

她倒不是一定要锦桐给她治脚,她只是想找锦桐说说话。

两个身处异国他乡的女子,无形之中就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而且除了找锦桐治病,她找不到别的要锦桐来凤仪宫见她的办法了。

兰阳公主握着凤椅,紧紧地咬着唇瓣,眼眶通红。

她以为,她腿伤了,莫胤多少会在乎,其实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一个和亲公主而已!

太医要给她看脚,兰阳公主脾气很大,一次两次她忍了,太医再提,她就吼了,“都给本宫滚出去!”

太医们吓了一跳,赶紧俯身告退。

宫女要拿冰块来给兰阳公主敷脚,她也没准许。

宫女没辙,只好吩咐小公公道:“再去禀告皇上”

小公公为难道:“皇上和贵妃还有太傅在御书房,吩咐奴才这点小事不必去禀告他了......”

兰阳公主气大了,“贵妃!又是贵妃!”

她一气之下,发脾气道:“给本宫把凤仪宫的大门关了,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开凤仪宫的门!”

“本宫今儿要是见不到静王世子妃,这辈子都不再踏出凤仪宫半步!”

宫女望着兰阳公主,有些话,是想劝她,偏偏兰阳公主气头上,又劝不得。

这里是东临,不是西秦啊。

她是西秦皇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得不到的,耍赖绝食,紧闭宫门不出,皇上心疼她,能答应的都答应,便是有时候生气,也还有贤妃娘娘帮忙劝说,总是能如愿。

可是东临皇帝生气了,除了一旁煽风点火的,还有谁会帮公主呢?

宫女怎么就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呢?

这要是皇上不来了,难不成她以后真的不出凤仪宫一步了?

说出口的话,那是泼出去的水啊。

而且,静王世子妃究竟哪里好了,就让公主这么喜欢?

宫女不敢劝,兰阳公主不改口,凤仪宫的大门就这么关上了。

当然了,凤仪宫倒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门,还有两个小门,就算一辈子不出去,也不会饿死。

但是,宫门不开,皇上和其他嫔妃肯定就不会来了。

皇上怎么可能走小门呢?

凤仪宫白日里关门,这件事儿一阵风刮遍了整个皇宫,诸位嫔妃都在揣测凤仪宫出了什么事了,有心打听,可是都打听不到。

这事儿传啊传的,就传到了李公公的耳朵里。

只是莫胤和太傅在御书房里下棋,贵妃陪伴在左右,他不敢随便打扰了,就没说了。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到了傍晚,太傅出宫后,御膳房传膳,贵妃邀请莫胤去流华宫用膳,被莫胤拒绝了。

李公公请莫胤吃饭,莫胤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去凤仪宫吃”

平时吃得不多,在凤仪宫,和兰阳公主抢菜,总能多吃一碗。

李公公这才想起凤仪宫关了宫门的事,赶紧禀告莫胤。

莫胤一听,兰阳公主非但没有让太医治脚,还把脚又崴了一次,脸都气青了。

这不,赶紧匆匆出了御书房,跑凤仪宫去了。

秋岚宫。

锦桐看着碗里的燕窝粥,嘴里就泛苦。

食难下咽啊。

算了,还是吃鸡蛋吧。

锦桐拿了鸡蛋,往桌子上敲着。

刚刚剥好,外面来了一丫鬟,道:“萧姑娘,皇上让你去凤仪宫”

这对锦桐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又可以去凤仪宫蹭吃蹭喝了。

把鸡蛋放下,锦桐赶紧起身。

她还不知道凤仪宫宫门紧闭的事。

等到了凤仪宫,看着莫胤站在大门口,一脸阴沉,恨不得活剥了她的表情。

锦桐囧了。

她不过就是眼睛贼了些,看到了暗卫,至于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她吗?

她都没有怪他派暗卫监视她好不好!

正憋闷呢,就听到李公公敲着大门道:“快去告诉皇后,就说萧姑娘来了,赶紧开门”

锦桐:“......”

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等了好一会儿,宫门才被打开。

莫胤甩了袖袍进去,理都没理锦桐。

倒是李公公,对锦桐道:“萧姑娘先进吧,皇后娘娘要见你”

锦桐点点头,迈步进去了。

等进去之后,锦桐吓了一大跳。

兰阳公主一双眼睛红肿如核桃,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不论莫胤怎么和她说话,她就是不开口,把莫胤惹恼了。

然后,锦桐就遭殃了。

莫胤指着锦桐的鼻子道:“你要是再这样,朕就把她砍了!”

锦桐:“......”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锦桐撇撇嘴,算了,人家小夫妻吵架,她不参合。

没说话,锦桐挪了个位置,让莫胤的手指着插着花萼的美人瓶。

兰阳公主气得瞪圆了眼睛,“你最好连我的脑袋也一块儿砍了!”

“你!”莫胤险些气出内伤来。

然后话题绕来绕去,都在锦桐的身上。

莫胤质问锦桐,她给兰阳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锦桐扶额无语。

兰阳公主就一句话,她在东临皇宫,就只有锦桐这么一个朋友,情同姐妹!

他要关着锦桐可以,她陪着!

莫胤气得拂袖离开。

等他走后,锦桐看着兰阳公主,道:“你何必为了我......”

兰阳公主摇摇头,“不仅仅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见到他!”

说完,兰阳公主就呲疼了,“你快来给我看看,我的脚好疼”

锦桐便走过去了。

等见到兰阳公主的脚,锦桐都倒抽一口气了,“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兰阳公主的脚腕红肿一片,锦桐轻轻一碰,兰阳公主就疼哭了,“你轻点儿,我疼”

锦桐帮她抹了药,轻轻地把药膏揉开。

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她有了食欲了,锦桐才陪着她一起用晚膳。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落水 等回到秋岚宫,天上繁星璀璨。

也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锦桐就算是解禁了。

侍卫没有撤走,但是有公公过来传话,说兰阳公主的脚受伤了,没好之前,只要宣召,锦桐就可以去凤仪宫陪兰阳公主。

其他时候,锦桐照样禁足。

而且,锦桐的伙食明显好了不少,每顿饭,多了一碟子菜。

看着一碟子青椒炒肉丝,锦桐差点儿热泪盈眶啊。

她都快忘记肉和盐巴的味道了。

就这样,锦桐每天早上都去凤仪宫,给兰阳公主换药,然后陪着她吃午膳。

过了六天,兰阳公主的脚才完全好了。

好吧,其实兰阳公主三天前就好了,为了锦桐能去凤仪宫,兰阳公主硬生生憋了三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出来的。

谁想到,她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在御花园,她差点儿送掉了卿卿小命?

也幸亏,她一个人逛御花园,觉得无聊,让宫女借口脚腕还隐隐有些生疼,把锦桐找了去......

那一天,风和日丽。

锦桐临窗绣针线,她正在绣的是石榴。

绣着绣着,心里就特别的想吃石榴了。

虽然明知道现在不是吃石榴的季节,而且在东临皇宫,没人会惯着她,她连多吃两个菜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吃石榴呢?

可是就是想吃啊,想得心底都痒痒了。

锦桐手里拿着绣花针,轻咬唇瓣。

听兰阳公主说,莫胤打算御驾亲征,过不了多久,就会和萧珩正面交锋了。

不知道会不会带她去边关?

不过,锦桐觉得他不会,把她抓来东临,是那群神秘人的目的,他们是要把她带走的。

现在把她关在皇宫,是为了以防她被人营救,顺带用她为诱饵抓到静王府的暗卫。

锦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现在她还能留在这里,是因为那群神秘人的头头还没回来,一个月就快要过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逃啊。

得想办法和祁风商议一番才行。

正想着呢,外面,宫女走进来道:“萧姑娘,皇后娘娘脚腕还有些疼,让你去御花园一趟”

锦桐点点头,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便随着宫女出了秋岚宫。

秋岚宫离御花园不远,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宫女带她去了凉亭,没见到兰阳公主,宫女就皱眉了,“说好了在这里等我们的,公主跑哪里去了?”

锦桐四下看了一眼道:“许是坐得无聊,四处走走了吧?”

宫女想想也是,赶紧去找人了。

锦桐只能跟着宫女一起了。

御花园很大,寻常走在里面都能迷路,要想找个人,还真有些困难。

问了路过的宫女,都说没瞧见皇后娘娘。

反倒是锦桐,穿过假山时,还被一位宫女撞了一下。

宫女跪下来道歉,锦桐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加上又没撞伤她,还急着寻人,哪里顾得上她?

只是她不知道,等她抓着假山钻进去后,身后的丫鬟,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宫女跑得有些快,锦桐在后面尽量追赶,始终追不上。

她怀了身孕,得顾着脚底下啊,这些假山,常年被人走,地上磨得都有些光滑了,一不留神,就容易摔了。

她摔不起。

巧儿倒是在后头招呼着,只是假山窄得很,只容得下一个人走。

刚爬出一假山洞,她粗喘了一口气,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了帕子,要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然后,就听见宫女喊救命了。

锦桐心一惊,拿了帕子,攀着假山就往前走。

走了两步,锦桐心都快吓停了。

只见兰阳公主在水里挣扎,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好像没力气了,不再动了。

宫女嗓子都快喊哑了,可是这里有些偏僻了些,宫女的喊叫声,没人听得见。

锦桐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湖里。

她一落水,她宽厚的云袖便上浮,从里面飘出来一荷包。

锦桐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她身上多了个荷包?

顾不得其他,锦桐随手把荷包抓了,继续朝着兰阳公主游过去,然后抱着她往假山旁边划。

宫女和巧儿两个抱着兰阳公主,将她拖上了岸,然后不顾锦桐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叫公主。

锦桐爬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因为她手里还拽着一个碍事的荷包呢。

她把荷包往草丛里一丢,拽着一旁的树,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她得仔细不能撞了肚子。

好吧,事实证明,她爬不上去跟荷包没关系。

还好,巧儿还没忘记她,过来帮她了,一边拉她起来,一边问道:“世子妃,你没事吧?”

锦桐摇头,道:“我没事,你快去叫侍卫来”

巧儿点点头,赶紧跑了。

兰阳公主的宫女眼眶通红,她跪在地上,喊了好半天,不见兰阳公主有动静。

她伸手探了探兰阳公主的鼻息,吓得她脸色刷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公主她......死了?!”宫女唇瓣苍白无血。

锦桐的脸也是一白,她过去,探兰阳公主的鼻息,确实没有了。

她又给她把了脉,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脉搏,虽然弱了些,好歹还有。

“快别哭了,你家公主还有脉搏呢”

锦桐说完,赶紧救兰阳公主,将她的头掰正,下颚微扬。

锦桐努力摁着她的心口,又给她做人工呼吸。

御书房内。

莫胤和李公公正在找东西。

莫胤在翻书架,李公公趴在龙案底下找。

小公公进去的时候,莫胤正问道:“找到没有?”

李公公摇头,“皇上,没找到”

真是见了鬼了,东西他叠好了放在玉玺下面压着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就算是宫女收拾了龙案,可玉玺就是借宫女几个胆子,她们也是不敢乱碰的。

小公公低眉顺眼,上前禀告道:“陛下,皇后娘娘出事了”

莫胤正烦着呢,听着公公禀告,当即龙颜大怒,“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腾,她能不能歇会儿?!”

李公公知道莫胤心情不好,生怕小公公又把这话传到兰阳公主耳朵里,到时候又把事情闹大了。

他赶紧道:“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就说皇上正忙,一会儿再去看她”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布防 小公公小心翼翼地瞄了莫胤一眼,又看着李公公道:“可是皇后她落水了,现在还不知道......”

是死是活,这几个字,小公公不知道怎么开口。

莫胤脸一沉,“你再说一遍,皇后怎么了?!”

小公公噗通一声跪下,道:“不知道怎么了,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落水了”

莫胤脸阴沉沉的,他手里拿了本书,气得往地上一砸,“脚才好就出凤仪宫,又落水,她就那么喜欢和静王世子妃在一起?!”

他以为兰阳公主是故意落水得风寒,好有借口让锦桐给她治病。

小公公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李公公就道:“皇上,咱们还是去瞧瞧吧,假山那里危险得很,时常就有宫女不注意就掉下去了,皇后娘娘说不定也是不小心......”

莫胤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也急得很啊。

他龙袍一甩,就要出御书房。

正好这时,贵妃迈步过来了,莫胤像是没见到她似地,一阵风就出去了。

贵妃云袖下的手紧了紧,她转过身,就看到李公公从龙案下爬起来。

她微微讶异,问道:“李公公,你这是......?”

李公公讪笑两声,道:“皇上有东西丢了,奴才帮他找呢”

贵妃眸光微动,道:“皇上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出什么事了?”

李公公点头道:“皇后娘娘落水了,贵妃你......?”

莫胤不在御书房,除了御书房的宫女太监,其他人不能单独待在御书房里,这是规矩。

贵妃当然明白这道理,她笑道:“那我也去看看皇后”

说着,她就转身走了。

李公公走之前,还叮嘱宫女太监们道:“继续找!”

......

御花园,湖畔。

杨柳依依,清风阵阵。

锦桐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兰阳公主身子动了动,嘴里流出不少水出来。

但是她没有咳嗽。

宫女喜极而泣,道:“公主活过来了!”

锦桐收回手,只觉得两只胳膊都麻酥酥的,但是她顾不得,而是扶着兰阳公主坐起来,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落水了?”

兰阳公主估计是吓坏了,她一把抱住锦桐,趴在锦桐的肩头哭。

泣而无声。

锦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道:“别担心,没事了”

莫胤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见到兰阳公主趴在锦桐的肩上哭成了泪人儿的模样。

他冷了脸,质问宫女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落水?!”

宫女缩着脖子跪在地上,她还不知道兰阳公主为什么会落水,但是她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却离了公主的身,这是死罪。

宫女把兰阳公主让她去找锦桐的事说了,莫胤的脸冷冰冰的,望着兰阳公主,问她道:“你怎么会落水?”

兰阳公主不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趴在锦桐的肩膀上哭。

倒是锦桐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她不是没见过兰阳公主哭过,可没哪一回哭得这么轻,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若不是那两行止不住的清泪,真叫人怀疑她是不是在哭。

她看着兰阳公主,问道:“兰阳,你的嗓子怎么了?”

兰阳公主张了张嘴,摇摇头。

她说不出话。

但她的一双眼睛,带着恨意看着莫胤身侧站着的贵妃。

贵妃脸色依旧,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她开口道:“皇后这样,倒是像被人点了哑穴的样子?”

莫胤原本皱紧的眉头,这会儿皱得更紧了。

他走过去,将兰阳公主拽了起来,在她的肩膀上一点。

兰阳公主瞬间咳嗽了起来。

的确是被人点了哑穴。

贵妃就疑惑不解了,“怎么会被人点了哑穴呢?”

莫胤眼神冰冷,像是淬了寒毒一般,盯着锦桐。

锦桐气大了,骂道:“看什么看!我又不会点穴!”

她才救了他的皇后,没一声道谢也就算了,左右她也没指望过,可他还那么看着她,要是她有本事,真恨不得将他踹水里凉快去!

心底骂着,锦桐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秋天的季节,湖水还是挺冰冷的,湖畔风又大,吹在身上格外的凉快。

兰阳公主感激地看着锦桐,吩咐宫女道:“扶静王世子妃去凤仪宫,再去找太医来”

她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莫胤心疼她,就将外袍脱了下来,帮兰阳公主裹着。

这一裹不打紧,他眼睛一眯,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只见兰阳公主衣襟出露出一角。

他手一伸,便捏着那一角,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李公公站得近,才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气,几个字脱口而出,“布防图?!”

皇上丢失的布防图,怎么会在皇后的怀里?

而且,还只是一小半儿?

看着那被水浸湿的布防图,莫胤的脸,冷如冰霜。

他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危险地看着兰阳公主,一字一顿道:“你偷朕的布防图?!”

兰阳公主心底一沉,虽然和莫胤吵过很多次架,他也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甩皇帝的威风,自称是朕,但是都和今天不同。

布防图是什么东西,她很清楚。

便是父皇在看布防图的时候,也不许她靠近一步!

但是他无凭无据,就断定是她所为,她绝不接受!

她拳头握紧,上前一步。

莫胤刚给她披在肩上的外袍就掉落在地,兰阳公主咬了牙道:“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那布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怀里?”一旁,贵妃冷不丁地开口。

随即,她话锋一转,道:“要说布防图一直放在御书房,你也没机会偷,难道是有人故意塞到你怀里去的?”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锦桐,眸底带着质疑和探究。

碰过兰阳公主的,只有宫女和锦桐。

宫女肯定是没机会的,排除在外,矛头就直指锦桐了。

要说兰阳公主没机会去御书房,锦桐就更没机会了。

可是锦桐有暗卫啊,静王府的暗卫火烧皇宫都易如反掌,偷东临的边关布防图,有什么可诧异的?

贵妃三言两语,再加一个轻飘如云的眼神,就将一盆狗血淋得锦桐浑身都是。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搜身 偏偏锦桐还无从辩驳。

萧昂带着几个暗卫,就能在莫胤的眼皮子底下烧了皇宫,逼得他迁都。

进御书房偷个布防图有什么稀罕的?

锦桐笑了,“贵妃怀疑我,大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不过我很好奇,想问两句,若真是静王府的暗卫偷了布防图,交给我做什么?留着给你们发现吗?”

“这样的东西,多经过一个人的手,就多了一份危险,还有,秋岚宫被侍卫团团围住,屋子里还有暗卫盯梢,静王府的暗卫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在东临的暗卫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的地步吧?”

“还是在贵妃娘娘的眼里,东临侍卫和暗卫就是一群草包?”

贵妃的脸色隐隐变青,锦桐继续问道:“再说了,这好像是半份布防图吧,若是暗卫偷的,那另外半分在哪里?”

“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把布防图放到兰阳公主的身上?这样脑袋进水的事,我做不出来,静王府的暗卫更不会”

锦桐说着,两手一摊。

顺带把泼脏水的贵妃骂了一顿,说她脑袋进水了。

贵妃的脸色青如铁锈,她看着莫胤,道:“静王府行事,从来都是出人意料,谁知道暗卫为什么要把布防图交给她,她又怎么会把布防图塞进皇后怀里?”

“至于另外一部分,还得查清楚了才知道!”

说到查字,贵妃的声音拔高了两分。

莫胤眉头一皱,摆手道:“搜身!”

兰阳公主脸色一变,她咬牙看着贵妃,见她神情从容,眸底带着笃定的光亮,兰阳公主心底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两个宫女朝锦桐走过去,兰阳公主拦在锦桐跟前道:“布防图不是她塞进我怀里的!”

见兰阳公主对锦桐太过袒护,莫胤的脸色很难看,布防图不是御书房里挂在墙壁上供人欣赏的画,它关系着东临的江山社稷,边关将士们的性命,不是儿戏!

“那你的布防图是从哪儿来的?!”莫胤咬牙问道。

兰阳公主轻咬唇瓣,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莫胤,她张不了那个口。

莫胤就断定她是为了包庇锦桐,故意把布防图往身上揽。

静王府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她苏锦桐就更是了!

在那么多暗卫的看守下,她都能逃了,心机深沉,叫人防不胜防。

跟她待在一起,别被卖了还替她数钱!

莫胤手一伸,就把兰阳公主拉到了怀里,紧紧地桎梏着。

有两个宫女朝着锦桐走去,锦桐倒是想反抗,可是反抗的后果,就是又来了两个宫女。

宫女上下一通搜身,回头看着莫胤道:“皇上,没有”

贵妃烟眉轻拢,怎么会没有呢?

不可能啊。

“再搜,搜仔细了!”贵妃吩咐宫女道。

宫女只好再搜一遍,可还是没有。

锦桐看着贵妃,眸底带着笑。

她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方才她跳湖救公主,从袖子里凭空飘出来的荷包,十有八九就是她贵妃的杰作。

是她穿过假山时,那个不小心撞到她的宫女塞进她的袖子里的!

幸亏她随手丢了,不然就算她舌灿莲花,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时候,锦桐才笑看着贵妃,道:“要不要再搜一遍?”

说着,锦桐哼道:“想栽赃嫁祸陷害我,你还不如叫宫女在搜查我的时候,直接把布防图塞我身上不是更好,再当众搜出来,我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你!”贵妃气得脸色发青。

她转头看着莫胤道:“除了静王府的暗卫会偷布防图,还有谁会去偷?还有谁有那个本事去偷?”

“还有你!”她说着,锦桐随口答道。

贵妃一口银牙险些咬碎,“真是开玩笑,我是东临太傅之女,是堂堂正正的东临人,我为什么要偷皇上的布防图?!”

“天知道你为什么要偷!”锦桐笑道,“要不,你我都发个誓,谁把布防图塞皇后娘娘怀里,谁就死无葬身之地,如何?”

锦桐这话说得妙,她并不是说谁偷了布防图,而是谁把布防图塞进兰阳公主的怀里的。

贵妃是东临的太傅之女,她不可能偷莫胤的布防图,这一点锦桐很清楚。

但是,她没有偷,却并不代表她今天就没见过这布防图,甚至,兰阳公主身上的布防图,肯定也是她搞的鬼!

“你!”贵妃气煞了。

“不敢了吗?”锦桐从鼻子里哼出来两声,“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誓言可不是随随便便发了当饭吃的”

兰阳公主还在挣扎,她望着莫胤道:“让她们发誓以示清白!”

莫胤从来就不相信誓言,但是兰阳公主要求了,他便道:“都发一个吧”

锦桐坦然得很,她爽快地发了誓,然后看着站在那里的贵妃,“请吧”

贵妃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不就是发个誓吗,发就是了!

等她发完,兰阳公主又忍不住喷嚏连天了。

莫胤扶着她往前走,兰阳公主还不忘记锦桐。

贵妃走在后面,她看着锦桐,眸光扫到她的小腹上,道:“你是假怀孕的吧,这么折腾,孩子居然还在”

锦桐挤着云袖上的水,她也觉得对不起腹中胎儿,可是她不救兰阳公主,再晚一会儿,她可就没命了。

兰阳公主待她不错,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锦桐抬眸望着贵妃,道:“倒霉碰上搅屎棍,我能不折腾吗?”

“你!”贵妃再次气得噎住。

她拳头握紧,努力控制心底的愤怒,嘴角上扬,笑道:“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说完,她云袖一甩,迈步便走。

她一走,侍卫也带走了一大半,只留下几个跟着锦桐身后。

巧儿扶着锦桐,一步步走在后面。

巧儿见锦桐冻得哆嗦,她也忍不住看着锦桐的小腹,她伺候锦桐沐浴更衣,锦桐怀了身孕,她比谁都清楚。

她忍不住道:“世子妃福泽深厚,腹中胎儿才能逢凶化吉,要是换做宫里的娘娘,这么折腾,孩子早没了”

锦桐苦笑。

不是她福泽深厚,是她的一身骨血太过神奇啊。

巧儿扶着锦桐往前走,道:“世子妃,你丢得荷包我捡了,你还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600章 铁笼 听到巧儿提到荷包,锦桐心没差点儿跳停。

她几次担心,贵妃会让侍卫搜查,会找到荷包,虽然她不怕贵妃泼脏水,说那荷包是她的,可荷包里有布防图啊,她想要!

谁想到贵妃居然没叫人查。

她还想着,怎么样避开侍卫把荷包捡起来呢,谁想到巧儿居然捡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口渴了有人送茶来啊,锦桐紧握了下巧儿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等到假山过道时,锦桐才向巧儿伸了手。

巧儿没想别的,她是亲眼看见锦桐嫌弃荷包碍事,丢草丛里的。

她觉得荷包绣得不错,就是卖也能卖十几个铜板,丢了太可惜了,就捡了起来。

又怕随便用,到时候锦桐生气,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哪成想那荷包很重要啊。

要是不重要,锦桐也不会示意她别说了。

巧儿也没把荷包和布防图联想起来,不然,就是借她十几颗虎胆,她也不敢把荷包交给锦桐。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锦桐接了荷包,随手塞进云袖里了,她摸着湿漉漉的头发。

好了,一根金簪掉了下来。

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巧儿赶紧帮她捡起来,递给锦桐。

锦桐接在了手里,看了两眼,又丢给巧儿,道:“砸坏了,不要了”

巧儿眼睛一亮,她不傻,她知道锦桐是把这金簪赏赐给她了。

巧儿拿了金簪,高兴得合不拢嘴,扶着锦桐往凤仪宫走去。

谁想到,快到凤仪宫的时候,有几个侍卫走过来,对锦桐道:“皇上让萧姑娘去承乾宫”

承乾宫?

那不是莫胤的寝宫吗?

为什么要她去那里?

“我不去!”

锦桐脱口拒绝。

侍卫轻轻一哼,“皇上下令了,萧姑娘还是自己走吧,免得我们动粗”

说着,要过来压着锦桐走。

那不容商量的语气,锦桐根本没得选择,她也算是识时务了,“行,我去!”

两侍卫在前面带路。

两侍卫在后面看着。

至于巧儿,早被侍卫轰到一边儿去了。

就这样,锦桐去了承乾宫。

一路上,她都在揣测非非,生怕莫胤有不轨的企图。

她被侍卫压着到了承乾宫的侧院。

推开侧院正屋的大门。

锦桐看见的不是熏香袅袅的香炉,也不是龙椅,更不是什么罗汉榻。

而是一座......宽敞而冷冰冰的铁笼。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侍卫就已经把铁笼打开,把她推了进去,然后把铁笼关上,落了锁。

锦桐惊呆了,她站起来,看着侍卫道:“放我出去!”

侍卫就站在铁笼四周,纹丝不动。

任锦桐喊破喉咙,他们也目不斜视半分。

锦桐只觉得身上的衣裳都干了,门才被打开。

穿着龙袍的莫胤走了进来,锦桐赶紧站起来,怒视着他,“你为什么要关着我!”

莫胤摸着铁笼,随手一摆,四个侍卫就出去了。

出去之前,侍卫把钥匙交给了莫胤。

莫胤拿了钥匙,斜视了锦桐一眼,笑道:“为什么要关着你?这玄铁铁笼,朕可是花费了重金打造的,不关个人进去,岂不是浪费了朕的一片心思?”

莫胤笑容满意地打量着铁笼。

锦桐只觉得眼前这人是个变态,她眸带防备地看着莫胤。

莫胤笑了,“你放心,在这里,朕准许兰阳来探望你,也许她给你带好吃的,但是朕绝不允许你再出铁笼一步!”

“这铁笼是玄铁打造的,纵使是武功高强的萧珩,也逃脱不掉,何况是你?”

“还有这玄铁打造的锁,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朕手里这一把钥匙,朕随身携带,朕倒是想看看,静王府的暗卫有什么翻天的本事,能从朕的手里拿到钥匙救你!”

说着,莫胤大笑三声,转身离开。

锦桐气得睚眦欲裂,抓着玄铁牢笼,恨不得将它拽开。

莫胤走后,侍卫就把门带上了。

空荡荡的屋子,冰冷的牢笼,青石的地面。

锦桐心底发毛。

她实在没想到莫胤居然会在自己的寝宫里放一个这么大的铁笼。

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不然,若是没有抓她来东临的话,这玄铁铁笼他准备给谁用?

自己留着欣赏?

不过,不管莫胤之前是准备用这个铁笼来干嘛的,现在,就是给她用的了。

锦桐咬牙。

也不知道她在铁笼里待了多久,总之,她饿了。

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在她盼星星盼月亮,盼得快地老天荒的时候,门总算是打开了。

兰阳公主带着宫女走了进来。

锦桐看着她身后。

夕阳绚烂如锦,透着旖旎。

兰阳公主看到铁笼,脸色一变,脱口就骂道:“好一个阴险的东临贵妃!她居然怂恿皇上把你关在铁笼里!”

锦桐脸色一青,眸底冰凉,“又是她?!”

骂完,兰阳公主就看着锦桐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锦桐苦笑一声,道:“这是玄铁打造的铁笼,没有钥匙,我是出不去的”

莫胤和那位贵妃的目的,是为了引出静王府隐藏在宫中的暗卫,或许还有是为了那丢失的半张布防图,怎么可能让兰阳公主拿到钥匙呢?

兰阳公主给锦桐带了驱寒的药来,她端给锦桐道:“我让太医开的,怀了身孕的人也能喝,你快趁热喝了吧”

锦桐捧了药碗,轻轻嗅了嗅,确定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药,才一咕噜全喝了。

一股子苦味在嘴里散开,像是吃了苦胆一般。

兰阳公主还给锦桐端了吃的来,四菜一汤。

她问锦桐道:“你要什么,我给你拿来”

锦桐也不客气,道:“我需要四床被子,还有我在秋岚宫绣的针线......”

锦桐说着,兰阳公主就吩咐宫女道:“快去取来”

等宫女走后,锦桐才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落水?还有布防图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锦桐问着,兰阳公主眼眶就通红了。

她扭着绣帕,望着锦桐道:“都是我害了你......”

她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说,任凭莫胤和贵妃欺负锦桐,还将锦桐关了起来。

她很想说,可是她开不了口。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真相 就算对方与她不对盘,可那人到底是西秦的臣子。

他偷东临的布防图也是为了西秦,为了父皇......

兰阳公主的为难,锦桐怎么会察觉不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她看着兰阳公主道:“是你的皇兄对不对?”

至于是哪个皇兄,锦桐就不知道的,总之肯定是兰阳公主熟悉的人。

兰阳公主摇摇头,“不是二皇兄本人,是他的贴身暗卫,我见过......”

兰阳公主口中的二皇兄,是西秦的二皇子,由西秦皇后所出,据锦桐所知,二皇子跟兰阳公主嫡亲的兄长六皇子一向是不对盘的。

六皇子一党经常会遭到二皇子一党的打压暗害。

锦桐轻叹一声,二皇子的贴身暗卫,和他本人有什么区别吗?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是和亲公主,夹在东临和西秦之间,你的为难,我明白”

锦桐的话里充满了怜惜,“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他真的忠君,暗卫又哪里来的胆子狠心杀害为西秦牺牲,背井离乡和亲的你?”

因为兰阳公主和亲东临,这对于六皇子来说,也算是一个靠山,对二皇子来说,就是一个牵制他的势力。

兰阳公主猛然抬眸。

一粒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锦桐一番话,怜惜轻柔,却像是重锤锤开了兰阳公主紧紧包裹,不愿意面对的自欺欺人的心。

暗卫的一番话,犹言在耳。

她的心,在滴血。

今儿早上,天才刚刚擦亮,她就醒了。

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凤仪宫,连门都没有出过,待在屋子里又闷得慌,所以睡觉的时候居多。

白日里睡了,晚上就睡不着,第二天醒得也早。

宫女劝她该出去走走,逛逛御花园,精气神也好一些。

她就听从了宫女的建议。

吃过早饭后,她就带着宫女去御花园闲逛了。

她是西秦公主,什么样的景致她没见过,在御花园里走着,非但没有心情好,还格外的怀念在西秦的日子。

越想越伤怀,这不就寻了个由头,叫宫女去找锦桐了。

她则坐在御花园的微风亭里,等锦桐过来。

谁想到,等得无聊之际,她看见了一个宫女。

那个宫女兰阳公主认得,之前她去御书房,被拦在门外,这个宫女就在。

她是在御书房当值的!

宫女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但是她走到一半,就支开了跟她一起的另一个宫女,然后左顾右盼地朝前走。

行为甚是鬼祟。

直觉告诉兰阳公主,她肯定是没干什么好事。

这不,无聊的她,就跟着去了。

一路小心尾随,自己也没注意身后,连什么时候被贵妃发现并且跟在了后面都不知道。

直到走到假山嶙峋之中,那宫女掉了一拳头大小的银铃在地上,然后就飞快地走了。

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兰阳公主奇怪地皱了皱眉,走出去,环顾了一周,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跟踪一个宫女非但做了无用功,还掉身份,兰阳公主一气之下,就把那地上的银铃一踢,重重地撞在了假山上。

结果那银铃突然裂开了,里面露出了一方锦帛。

兰阳公主皱了皱眉,弯腰将锦帛捡起来。

乍一看,她直接惊呆了。

居然是东临边关的布防图!

这东西可是朝廷机密啊,便是朝廷重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那宫女在御书房当值,时常出入御书房,偷取莫胤的布防图,她意欲何为?

当时,兰阳公主也没有多想,她之前是西秦公主,现在是东临皇后,拿到布防图,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那宫女是晋宁安插的细作。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莫胤,好戳穿晋宁的阴谋。

谁想,她马虎大意,只拿了布防图走,却忘记了丢在地上的传书银铃。

当时,她只顾着追那个宫女,却忘记了路,这不就迷路了。

走了一会儿后,忽然闪出来一个黑衣暗卫,他蒙着脸,看不清楚容貌,他手里拿着剑,指着她。

兰阳公主吓坏了,她步步后退,可是退无可退。

那黑衣人伸手就过来抢她手里的布防图。

兰阳公主死死地拽着,就是不松手。

那黑衣人挥刀要吓唬兰阳公主,兰阳公主看着他,她记得他的剑!

那把剑,是几年前西秦京城拍卖会上,她皇兄想要的,可是当时二皇子偏要跟六皇子争抢,最终抢到那把剑的是二皇子。

而且,二皇子为了羞辱六皇子,他拿到剑后,还当众把剑赏赐给了自己的贴身暗卫流风!

她当时气得恨不得跑过去踹二皇子两脚。

兰阳公主一时怔住了,手拽得更紧了。

流风本就不喜欢兰阳公主,可她也是西秦公主,他还不敢贸然伤她,只能把剑偏开了。

兰阳公主赫然一笑,“是你!刚刚那个宫女,是二皇兄的人?!”

流风看着兰阳公主,眸底闪过嫌恶之色,他看着兰阳公主死死地拽着手里的布防图,道:“宫女费尽心思得来的布防图,是为了西秦,是为了主子和陛下,可你呢,除了娇纵任性,你还会什么?”

“难得你愿意为了西秦和亲牺牲一回,可来了东临之后,你又做了什么?除了和东临皇帝打情骂俏,就是帮晋宁的静王世子妃,你除了胳膊肘往外拐,你还为西秦做过什么?!”

“把布防图给我!”流风向前一步逼近,声音极冷,“否则,你就别怪我不顾君臣礼仪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宫女的呼喊声。

流风一面要布防图,一边要求兰阳公主远离锦桐,再就是协助刚刚那位在御书房当值的宫女。

“不可能!我不可能帮她!”兰阳公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再迟钝,她也知道那宫女是二皇子的人,根本就不是西秦皇帝的。

要她帮二皇子,然后让二皇子在西秦皇帝跟前邀功,再打压她的母妃和皇兄?

她可能这么做吗?

流风眸光一冷,“你要是敢坏了流七的事,主子饶不了你!”

流风拿二皇子出来压人。

章节目录 第602章 一半 本来兰阳公主就一肚子火气,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是嫁来了东临为后,二皇子为了在西秦皇帝跟前邀功,就来偷东临的布防图,他有想过事情一旦暴露,她一个和亲公主夹在中间该怎么办?!

兰阳公主捏着布防图,道:“想要布防图,让二皇兄亲自来找我!”

说着,兰阳公主还吼道:“快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话音未落,她便被流风点了哑穴。

兰阳公主气得睚眦欲裂,她转身便走。

流风再一次紧紧地抓着布防图,道:“主子是不会来见你的,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西秦公主的身份!”

“布防图给我!”流风拽着布防图。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忽然假山后面传出了贵妃和宫女的说话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流风楞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兰阳公主用力一拽,布防图就从流风手里拽出来了。

可惜,流风反应很快,不过他一用力,布防图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兰阳公主手里,一半飘落在地。

兰阳公主身子不稳,拽着半张布防图,跌落湖中。

她在水中挣扎,半点声音也喊不出来。

流风想捡起地上的布防图,可是贵妃的衣角已经从假山后面露出来了。

流风来不及,只能冷冷地看了一眼在湖中挣扎的兰阳公主,冷笑一声,纵身一跃,便消失不见了。

贵妃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半张布防图和在水中挣扎的兰阳公主。

她微微勾唇,捡起了布防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兰阳公主被人点了哑穴,想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要不是宫女和锦桐及时赶到,她的小命就交代在湖水里了。

被救醒之后,兰阳公主哭得撕心裂肺,可锦桐被冤枉,她都没有帮锦桐,就是因为二皇子就算怀着别的目的,但他帮的还是西秦,是她的父皇!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母国。

她就算讨厌二皇子,可她能说二皇子安插了奸细在御书房,还把西秦的奸细指认出来吗?

至于贵妃捡了布防图栽赃锦桐并且对她见死不救,兰阳公主就更不能说了,因为一旦把贵妃说出来,就一定会牵扯出她和流风的事。

锦桐理解兰阳公主的为难,只笑道:“东临皇帝跟静王府本就是死敌,他恨静王府恨之入骨,多一个布防图,根本就不算什么”

萧昂逼得莫胤迁都,这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他这个做皇帝的脸,莫胤早就恨死了萧昂,恨死了静王府了。

兰阳公主知道锦桐是在宽慰她,她摸着冰冷的牢笼,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关在铁笼里”

锦桐怎么会怪她呢,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虽然不是一张完整的布防图,好歹也有大半了,这对锦桐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

而且她已经被人当众搜过身了,就算东西带在身上,也没人会再怀疑她。

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将那布防图送到暗卫手里,这个难度有点高啊。

而且她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地上,让萧珩看。

本来一个珍稀罕见的东西,又显得鸡肋了些。

不过西秦暗卫是猪脑子么,虽然只是半块布防图,但是以他的身手,从贵妃手里悄无声息地再偷走,毫不费劲吧?

他居然任由贵妃拿着这半张布防图去栽赃自己。

是担心御书房的细作出事,还是担心事情泄露半分,到时候西秦皇帝知道二皇子自作主张,到时候怪罪下去?

锦桐耸耸肩,西秦暗卫想什么,关她什么事呢,想这么多做什么。

锦桐眼角倾斜,嘴角微微上扬。

这屋子里,可是有莫胤的暗卫盯着的。

兰阳公主的话,会一字不落地传到莫胤的耳朵里。

不知道他会作何感受?

至于贵妃会不会泄露她把布防图塞到她身上的事,这个锦桐倒是不担心,只要贵妃还想活命,她就不会松口。

不然,因为争风吃醋,就拿布防图当儿戏,用布防图来栽赃陷害锦桐,成功了还另说,现在非但失败了,还把那半张布防图给弄丢了,就算贵妃曾经为了大局让出了后位,就算她是莫胤的老师之女,她也逃不了一个死。

......

御书房。

暗卫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禀告莫胤。

莫胤的脸,黑得就跟六月的天空一般,黑沉沉的,仿佛顷刻之间就能大雨滂沱。

李公公怎么也没想到,能被挑来御书房当值,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宫女,居然会是细作,把皇上的布防图偷给了西秦,还被兰阳公主给发现了。

皇上一直防着兰阳公主,对她宠溺有加,却不许她踏进御书房半步,谁成想,却让御书房里的宫女钻了空子?

御书房里的这一批宫女,都是李公公亲自挑选的,跟了李公公好几年了,李公公怎么也不愿相信她们之间居然会出了叛徒。

李公公揣测道:“皇上,说这宫女有异心,老奴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们在这御书房当差好几年了,一直安安分分的,怎么可能......”

“这,会不会是皇后和静王世子妃合谋使的离间计?”

莫胤撇了李公公一眼,道:“你觉得皇后会有那么多心眼吗?”

语气鄙视,却带着信任。

“而且,对一个宫女使用离间计,你是看不起她们的智商,还是怀疑朕的智商?”莫胤危险地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一惊,连忙跪下来表忠心。

他也是糊涂了,居然会为了一个宫女去怀疑皇后,别人不知道,他这个贴身伺候的太监还不知道皇上有多宠爱皇后娘娘吗?

李公公额角有冷汗滑落。

不过,御书房重地,暗卫层层把守,这两天根本就没听说有人偷偷潜进来的事,要说是静王府的暗卫干的,确实说不过去。

可是,莫胤很快就又改口了,“皇后没有心眼儿,静王世子妃却不一定没有......”

至少她引诱兰阳说出实情,让暗卫知道,又禀告给他!

心机深沉,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603章 钥匙 李公公望着莫胤,道:“皇上,布防图丢失,非同小可,该怎么找回来?”

莫胤皱了眉头,冷声道:“把那个叫流七的宫女找出来,当众杖毙!”

“至于布防图,应该还在静王世子妃身上”

“可是宫女都搜了好几遍了,不在她的身上啊”李公公不解道。

莫胤冷哼,“指不定被她塞什么地方去了,必须想办法从她口中套出布防图的下落!”

说完,他站起身来,眸光阴冷了一瞬,“摆驾流华宫!”

......

京都,一酒楼,后堂。

六个黑衣劲装暗卫坐在一起,眉头紧锁,道:“现在怎么办?世子妃被关在铁笼里,钥匙却在东临皇帝的手里,该如何搭救?”

一暗卫摇头道:“切莫轻举妄动,东临关押世子妃,目的就是引我们上钩,仅凭我们几人之力,想从东临皇帝手里拿到钥匙,难比登天”

“我们必须从长计议,还是等祁风大哥送口信出来,我们再做决断”

之前说话的暗卫就敛眉了,“可是就这样放着世子妃不管不顾吗?要是世子妃有什么万一,我们如何跟主子和王爷交代?”

要说,他们一路跟着锦桐后面来东临,就是为了营救她。

可是锦桐就是不许他们轻举妄动,要他们好好打理萧二少爷在东临的产业。

简直是本末倒置啊!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该忘记自己是暗卫的身份,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了。

......

承乾宫,偏殿。

一夜过去了。

锦桐醒过来,看着冰冷的铁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真是服了她自己了,被关在铁笼子里,居然还吃得下睡得着,而且还睡得挺香。

她正伸着懒腰,揉着脖子。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莫胤走了进来,锦桐看了一眼天色,笑道:“真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这么早就起床上早朝了?”

莫胤来,是想看看锦桐苍白的脸色,哀求的神情,谁想到,锦桐会一脸神清气爽地跟他打招呼?

莫胤走到铁笼子旁边,轻轻一敲铁笼。

铁笼就发出一阵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锦桐面不改色。

莫胤笑了,“静王世子妃睡得不错,朕要不是再三确定这是玄铁牢笼,真怀疑你睡的是不是金床软枕”

锦桐站起身来,道:“有多少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甚至睡在四处漏风摇摇欲坠的破庙里,我能睡金丝软被,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说着,锦桐望着莫胤,想到她重用祁风,就忍不住提醒他道:“兰阳公主不错,虽然性子有时娇纵,可她身为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有娇纵的资本,你别眼瞎了,以后负了她”

莫胤重重一冷哼,“你少拍兰阳的马屁,想她为你偷铁笼的钥匙?”

锦桐嘴角一抽,“不是吧?她真的把钥匙偷了?”

昨天,她和兰阳公主聊了会儿天,走之前,兰阳公主小声地对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除了求莫胤放她出去,就只有偷钥匙一条路了。

求,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偷了。

锦桐还阻止她来着,结果兰阳公主拍了胸脯,小声道:“我肯定能偷到的!”

不用说了,肯定是被逮到了。

“连你都不相信她能办到,偏她还为你做飞蛾扑火的事,朕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呆的女人!”莫胤有些恨铁不成钢。

三个女人,一个心狠手辣。

一个淡定从容,却胆大包天。

偏她,娇纵蛮横,还呆呆傻傻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莫胤不想提兰阳公主,加上李公公催他上朝,莫胤甩袖便走了。

他和李公公走了之后,几个侍卫也跟着离开。

最后一个侍卫,在关门之际,多看了锦桐两眼。

他眸光带笑,轻点头颅。

锦桐惊呆了。

那不会是祁风吧?

锦桐觉得自己真相了。

然后,锦桐:“......”

莫胤说兰阳公主傻傻呆呆的,但是她怎么觉得他自己也不逞多让呢?

两次了,他居然两次重用祁风......

这眼神儿也太不好了吧。

门被关上了,锦桐又坐了下来,无聊的她,看着房顶走神。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门又被打开了。

兰阳公主带着宫女来探监。

她一脸喜色,手里的钥匙轻轻晃动,“喏,我说过能偷来钥匙,你不信,本公主为了救你,可是豁出去做了回丫鬟,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锦桐:“......”

娘啊,那是你夫君逗你玩儿的啊,你还真当真了?

“你怎么偷的钥匙?”锦桐忍着抽搐的嘴角,好奇地问道。

兰阳公主笑道:“不是他那一把,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我用了泥巴摁了模型,连夜让下人打造的,和那个一模一样”

说着,她还道:“这事,我在西秦经常做,熟得很”

锦桐:“......”

看着兰阳公主得意洋洋,为自己的聪慧所绝倒的表情,锦桐头晕得厉害。

你再能翻,在西秦,你翻不出你父皇的五指山。

在东临,你还是翻不出你夫君的五指山啊。

偏她自己得意就好了,还一脸你快来夸我啊的表情,锦桐觉得,她要不打击她一下,是害了她。

做人,不能志得意满,要学会长进啊。

锦桐轻咳了两声,道:“那就麻烦公主给我打开牢笼,我出去透个气”

兰阳公主拿着钥匙,看着锦桐道:“你现在就要出来?”

锦桐望着她,她不赞同道:“虽然我偷了钥匙,可是外面还有侍卫在,你一个人,还挺着个大肚子,怎么逃得出去?”

“还是等你的暗卫来救你的时候,再出去吧,也免得打草惊蛇了”

锦桐:“......”

兰阳公主一番话,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兰阳公主见锦桐一脸呆滞,就笑容灿烂,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这就给你开锁看看”

说着,她伸手掰正了玄铁锁,要把钥匙插进去。

嗯,几乎是一瞬间,兰阳公主的脸色就变了。

白皙如玉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那锁孔,明显是一把圆钥匙,而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方钥匙啊!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打板子 别说开锁了,她手里的钥匙,连锁洞都插不进去。

一想到方才的得意忘形,就跟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脸上似地,好像还肿了......

“我......”兰阳公主舌头打结,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锦桐肩膀直抖,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虽然没能救出她来,但是这实在是太逗了。

这时候,门被叩响。

这响声对兰阳公主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她赶紧把手收回来,轻咳一声,然后道:“进来”

宫女就推门进来了。

宫女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摆放着一个锦盒,她上前福身道:“皇后娘娘,这是陛下赏赐给你的”

锦桐看着那锦盒,眸光落到锦盒上面的锁上。

嘴角抽了一抽。

不用猜也知道,兰阳公主费尽心思偷来的钥匙解的就是这把锁。

兰阳公主一肚子憋屈火气呢,看着那锦盒,恨不得拿起来砸在地上才好。

这是赏赐吗?!

这是奇耻大辱!

宫女见她望着锦桐,脸上写满了火气,有些胆怯,又唤了一声,“娘娘?”

锦桐掩嘴轻咳一声,道:“不知道皇上赏赐给公主什么了?”

兰阳公主忍着岔愤,臭了张脸,接了锦盒,然后到铁笼旁边坐下来。

她不是直接坐在地上的,地上铺着蒲团。

兰阳公主打开锁之前,还看了锦桐一眼,眼神透着些委屈。

好像是在说,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不是她不尽力,是莫胤太狡猾了!

兰阳公主解了锁,把锁连着钥匙狠狠地往地上一丢,方才打开了锦盒。

入眼的是一张纸。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太呆太傻太天真,朕很好奇,这么呆,怎么在西秦皇宫活下来的?

兰阳公主一边看,一边骂,“你才呆!你才傻!你才天真!”

不过看到后面,兰阳公主又骂不出来了。

因为莫胤觉得兰阳公主太笨太傻了,他不放心去边关,这不,留下一面免死金牌给她护身。

兰阳公主拿着免死金牌,气撅了嘴道:“谁要免死金牌了,我是皇后,身后有西秦做靠山,谁敢杀我?!”

说着,兰阳公主又抓着铁笼,双眸泛光道:“免死金牌应该能救你吧?”

锦桐看着兰阳公主,又看看她手里的金牌,轻摇了摇头,笑道:“若是有用,他就不会让你偷一把假的钥匙了”

兰阳公主就蹙眉了,“没用,那我用来做什么,杀了贵妃?”

说着,她阴恻恻一笑,“有免死金牌在手,我把她杀了也就杀了吧?”

“你别冲动”锦桐阻拦道。

贵妃身份特殊,莫胤都对她敬重有加,在东临又有威望,不是兰阳公主一个西秦的和亲公主能说杀就杀的。

就是莫胤,除非贵妃犯了什么不可饶恕触犯众怒的错误,否则连他都不能随意杀了贵妃,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兰阳公主看着锦桐道:“我才没有冲动呢,我差点儿送命,你被污蔑被关起来,新仇旧恨,我忍无可忍了!”

......

御书房。

莫胤心情很好地端茶轻啜,一边听着暗卫禀告兰阳公主收到锦盒是个什么表情。

他可是精心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加上她辛苦偷钥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听到兰阳公主愤怒,恨不得砸了锦盒,这些都是应该的,以她的性子,要是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难为她一个公主,居然为了偷钥匙,要亲自伺候他沐浴,傻子都能知道她是有所图了。

可是听到暗卫禀告,兰阳公主要杀了贵妃时,莫胤就笑不出来了。

他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吗?

居然也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兰阳一直厌恶贵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怕控制不住脾气,她都不想和贵妃碰面,想杀她又碍于他的面子才不敢。

现在倒好,他送了一面免死金牌给她,她岂不是没了后顾之忧了?

正扶额懊悔呢,那边侍卫就来禀告了,说兰阳公主传召贵妃去了承乾宫,莫胤肠子都悔青了。

这不,赶紧丢了手里的奏折,跑到承乾宫去了。

可是去晚了几步,兰阳公主的板子已经打上了贵妃的身。

啪啪啪,听着这声音,莫胤的额头就青筋顿起。

他快步上前,道:“都给朕住手!”

晓是他吩咐,嬷嬷举起的板子,还是顺势打了下去。

这些嬷嬷都是兰阳公主从西秦带来的,她们心底的主子,只有兰阳公主一个。

贵妃在后宫威望很大,她一个妃子,皇上准许她入御书房,还由着她污蔑公主,没几板子打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莫胤头疼得紧,他走过去,看着贵妃。

贵妃的脸有些苍白,牙关咬紧,眸底尽是冰冷的寒意。

莫胤望着兰阳公主,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朕给你免死金牌,是给你保命用的,不是让你有恃无恐,胡作非为的!”

兰阳公主双手环胸,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谁有恃无恐了,皇上说的是我,还是她?”

这个她,兰阳公主是指着贵妃说的。

她笑意更浓,“本宫好歹也是东临的皇后,她一个小小的贵妃,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本宫和静王世子妃说话,她也敢插嘴,本宫说她两句,她还敢顶嘴,打她,是教她规矩!”

锦桐就站在铁笼里,看着兰阳公主霸气侧漏。

而且一番话,说的莫胤竟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兰阳公主是皇后,乃后宫之主,除了太后和他,其他人谁见了不得毕恭毕敬的?

只是寻常时候,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最多言语上呵斥两句就算了,哪有几个会动真格的?

现在兰阳公主仗着有免死金牌,不怕贵妃记恨她,所以较真了,他还真拿她没辙。

兰阳公主站在那里,她的宫女回头看了锦桐一眼,眸底闪亮。

公主莽撞得很,她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静王世子妃和公主相处不久,却也了解她的性子,凡事只能顺着公主的意思来。

这不,就替公主出了这么个既解恨,又叫皇上无话可说的法子来。

章节目录 第605章 规矩 贵妃被宫女扶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盯着锦桐。

锦桐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说实话,她真的不懂这位贵妃究竟对自己的恨从何而来,她虽然被莫胤安排住在后宫,但她也是一个人质啊,她是晋宁的静王世子妃,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贵妃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飞醋对她心生怨恨?

难不成是因为兰阳公主抢了她的后位她心底不岔,却又碍于各种原因不能对兰阳公主如何,只好把妒火都撒到她的身上?

所以,她这是又成了软柿子被人捏了?!

锦桐在心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毫不畏惧就是了,别说是兰阳公主了,她也很想打这位乱吃飞醋不可理喻的贵妃板子很久了。

可惜啊,就打了十大板,不够解恨。

莫胤见贵妃疼得直闷哼,便吩咐宫女道:“扶贵妃回宫”

宫女就扶着贵妃走了。

等人走远了,莫胤才看着兰阳公主,指着锦桐道:“是她怂恿你这么做的?”

锦桐无语,她长得很像奸佞小人吗?

每一回有脏水浑水,就往她的身上泼,好像都成习惯了一样。

锦桐瞥了莫胤道:“什么叫我怂恿的,兰阳身为皇后,维护一下做皇后的尊严有什么不对?”

莫胤一肚子的火气,“不是你怂恿的?贵妃见了兰阳也有数次了,偏偏就今天,在承乾宫发了火,这是巧合?”

锦桐赫然一笑,“原来皇上也知道贵妃多次对兰阳不敬啊,知道什么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兰阳今儿发火,那是忍无可忍了!”

兰阳公主往锦桐跟前一站,望着莫胤,娇俏无双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端庄霸气,“只要我一日还是皇后,就让贵妃以后见了我该行礼就行礼,该请安就请安,再敢有不敬,我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

莫胤额头青筋一抖一颤的,他看着兰阳公主,说她傻,她还真是够傻的。

你要讲宫规,就不能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啊。

你能压贵妃,也有人能压你啊。

“朕进来,皇后好像也没有给朕行礼吧?”莫胤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他这是把贵妃送走了,才提这事儿,不然,贵妃一准能逼得他呵斥皇后。

要说兰阳公主脸皮也够厚的,她肩膀一怂,睁着眼睛说瞎话,道:“谁说我没行礼?我行礼了!”

“只是皇上一进来,就看着贵妃,没看见我”

说着,她还问她的一众宫女嬷嬷,还有侍卫,“皇上没看见,你们看见本宫行礼了没有?”

问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一群宫女嬷嬷赶紧跪下,都说只顾着请安,没有注意。

不敢随意欺君,又不敢得罪了皇后,只能说没注意了。

只有锦桐不怕死,道:“我看见了!”

偏兰阳公主还走下去,道:“皇上想看我行礼,方才没瞧见,那我再请一次安就是了”

说着,兰阳公主就盈盈福身。

莫胤:“......”

莫胤头疼了,他伸手道:“罢了,朕还担心你在后宫会被人欺负,你是皇后,谁敢欺负你,那免死金牌,你还给朕吧”

兰阳公主两眼一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皇上要收回去也行,叫史官来,在青史上给皇上记上一笔,还要注明我没有犯错”

闻言,锦桐噗嗤一笑。

这要写在青史上,皇上出尔反尔的事,可是要流传千古,为人唾弃鄙夷的。

莫胤的额头隐隐发青。

她没他想的那么呆傻嘛!

也是,能够在西秦皇宫受宠二十年还活得好好的,再傻能傻到哪里去?

莫胤说不过兰阳公主,又挂念着贵妃挨了板子,受了委屈,这不就先去流华宫了。

等他走后,兰阳公主狠狠地冲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了一番。

锦桐看着她那样子,有些替她担心。

“贵妃不是好惹的,你打了她板子,她肯定会记恨你”锦桐叹气道。

估计兰阳公主还是其次,她才是首当其冲。

兰阳公主不以为然,“我才不怕她记恨我呢,明明就是我应该记恨她!”

锦桐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好。

兰阳公主也不纠结贵妃记不记恨她的事,她看着锦桐,眼神有些惆怅,抓了牢笼上的锁道:“偷不到钥匙,你就出不来了,难道你要一辈子关在这里面吗?”

说着,她还望着锦桐隆起的小腹,“你这肚子也有六个月差不多七个月了吧,难道你要把孩子生在铁笼里吗?”

本来要生小孩,就容易出事,要是没有产婆接生,那不等于是死路一条了?

兰阳公主说着,锦桐就摸着肚子,嘴角抽个不停。

两人正说着话,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侍卫,道:“皇后娘娘,皇上下旨,让你离萧姑娘远点儿,免得被她给带坏了”

锦桐看着那侍卫,正是早上关门时,对她笑的侍卫。

锦桐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眸光在他腰间别的鞭子上多看了两眼。

兰阳公主站起来,气道:“又是贵妃在皇上跟前煽风点火的是不是?!”

侍卫摇头,“臣不知道”

“铁定是她!”兰阳公主咬了牙道。

侍卫做辑,“还请皇后娘娘别为难属下”

“对了,皇上还有令,以后皇后再来看萧姑娘,来一回,就抽萧姑娘一鞭子”

兰阳公主气得捏紧了拳头,“有本事,让他抽我!”

侍卫见兰阳公主不走,就取了腰间的鞭子,要抽锦桐。

兰阳公主挡在前面,可是侍卫身子一闪,就绕过了她。

兰阳公主没辙,只能甩了袖袍,对锦桐道:“你放心,他要是敢抽你,我定帮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说完,兰阳公主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兰阳公主走后,又有一侍卫进来。

侍卫收了鞭子道:“你先出去,皇上还有话要警告她”

侍卫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把门带上了。

等门关上了,侍卫就上前道:“世子妃,你没事吧?”

锦桐看着他,眸光微闪,摇头道:“我没事”

侍卫就骂道:“东临贼子实在可恶,居然把世子妃你关在铁笼里,可是钥匙他随身携带,我们该怎么救世子妃你啊?”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假装 锦桐笑道:“没事,不用救我”

侍卫抬眸看着她,道:“不用救?世子妃,你可知道东临皇帝和贵妃想将你怎么样?”

锦桐眉头一挑,确定这暗卫不是祁风,要是祁风,就不会问怎么救她,而是问她什么时候逃走。

“想将我怎么样?我都被关在笼子里了,还想着怎么样?”锦桐冷笑。

侍卫恨恨道:“他们要将世子妃你带到边关,三军冲杀,世子妃你的铁笼为先,我晋宁肯定不敢放箭!”

锦桐眸底一冷。

敌人攻城,射箭和丢石块是最好的防御啊。

她在前面,萧珩能狠得下心下令放箭吗?

“欺人太甚!”锦桐牙关咬紧。

侍卫道:“我们该怎么救世子妃你?”

锦桐望着侍卫道:“你没和祁风联系?”

侍卫眸光闪了一下,摇头,“没有,有两日没有他的音讯了,没找到他,我们才来找世子妃你的”

锦桐看着他,又问道:“那祁宇呢?”

侍卫摇头,“也没有”

锦桐嘴角轻扬。

祁宇跟在萧珩身边,极少离开左右,要真是静王府的暗卫,怎么会不知道?

锦桐故作上钩,道:“他们藏得太深了,一天换一个地方待,估计在哪里想办法救我也不一定,你们别轻举妄动,听他的吩咐办事即可”

“你就在东临皇帝身边安心做侍卫,小心露馅”

侍卫点头,然后问道:“属下进宫才一日,听宫里传说丢了边关的布防图,是静王府的暗卫偷的,是祁风大哥偷的?”

锦桐两眼一翻,“东临的鬼话你也信?”

“属下跟在东临皇帝身边,他的焦灼不安,不像是假的”侍卫面不改色道。

锦桐心底发笑。

想冒充静王府暗卫从她手里骗取布防图?

做梦!

未免侍卫疑心,锦桐有些讶异道,“难道布防图真的在我这里?我记得那一日,我和宫女找兰阳公主的时候,在假山里碰到一个宫女,她撞了我一下,在我袖子里塞了个荷包,叫我给发现了”

“我当时顾着找兰阳公主,也没来得及细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东临要栽赃陷害我,我也无处辩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随手往湖里一丢......”

“我也不确定荷包里装的是不是布防图,要不你去找找,仔细别被人给发现了......”

侍卫眸底一亮,连连点头。

“世子妃可还有别的吩咐?”侍卫问道。

“没了”

侍卫便要告辞,可是等他转身,锦桐又道:“对了,你的武功高不高,能不能避开东临的暗卫爬到屋顶?”

侍卫回头,点点头,然后望了眼屋顶,又看着锦桐道:“世子妃要我上屋顶?”

锦桐摇摇头,“不是,贵妃栽赃陷害我,必须要给她一点儿颜色瞧瞧,你去将对着她床的屋顶上的瓦片掀掉几片,我瞧着明后儿要下雨,让她淋成落汤鸡!”

说着,锦桐一脸的咬牙切齿。

侍卫道:“世子妃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

一刻钟后,侍卫去了流华宫。

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兰阳公主出来。

兰阳公主被气着了,火气有些大。

侍卫低着头,不敢招惹她。

等进了流华宫,不等他行礼,莫胤就问道:“可探听到什么了?”

侍卫点头,把他和锦桐的对话禀告了一遍。

禀告完,侍卫道:“属下没法判别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莫胤眉头皱拢了下,“如果她没有任何怀疑的话,那祁宇和祁风应该都不是假的”

贵妃嘴角动了动,想说锦桐上当了,又不好明说,不然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她好不容易打消了皇上对自己的怀疑,再被怀疑上,可就不再是流两行眼泪或者说什么话就能打消莫胤的疑虑的了。

难怪那一天没有从她身上搜到布防图,原来是被她丢了!

宫女也是笨的可以,为什么要塞荷包里?!

她道:“看来布防图应该不在静王世子妃身上了,不然她被关在承乾宫,暗卫难以靠近,布防图对静王世子来说又极为重要,若是在她手里,肯定会及时让暗卫送去边关的”

莫胤看了贵妃一眼,拳头握紧,道:“希望真的是被丢进了湖里!”

莫胤见侍卫不走,眉头一皱,道:“还有别的事?”

侍卫点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贵妃,道:“走之前,她说要拿贵妃出气,要属下把贵妃床顶上的瓦片取掉几片,属下答应她了......”

莫胤无语了,“她这么幼稚?”

贵妃听了很生气,她道:“她是要我淋成落汤鸡呢?!不过总比要侍卫放火强!”

说完,贵妃脸色微白,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道:“你去把瓦片揭了!”

看着贵妃一副弱不禁风,却还是要为了自己着想,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让暗卫身份暴露的隐忍表情,莫胤心底一软。

他道:“爱妃放心,朕不会让爱妃受委屈的”

贵妃抬手艰难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儿,点头道:“臣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不过既然静王世子妃要暗卫这么做,暗卫又答应了,总不好不当回事,毕竟宫里人多口杂的......”

“你去把瓦片揭了吧”贵妃吩咐暗卫道。

说完,又看着莫胤,“只要是能够为皇上分忧,臣妾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莫胤抓着贵妃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贵妃准许了暗卫揭瓦,暗卫哪敢不从。

这不,跃上房顶,将瓦片揭掉了四片。

莫胤陪着贵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去。

送走了莫胤,贵妃俯卧在软塌上,看着屋顶上射下来的华光,她在心底重重地一哼。

可是她身子一动,挨过板子的屁股又疼得像是抽筋一样。

贵妃闷疼出声,牙关咬紧,手掐着软枕,恨不得将软枕抓破了。

午时,到了吃午膳的时候了。

贵妃因为挨了打,胃口不好,不想吃。

宫女端了小几,把饭菜摆着,道:“娘娘多少还是吃一些吧,身上有伤,还饿肚子,对身子不好”

贵妃伤口正疼呢,不耐烦道:“说不吃就不吃了,端走!”

宫女不敢再劝,要把小几抬走。

章节目录 第607章 被劫 外面,莫胤走了进来,道:“朕来陪你用午膳”

贵妃看着莫胤,眸光微闪,垂眸道:“陛下还是去凤仪宫陪皇后用膳吧,免得她回头又和您吵起来,顺带把气撒到臣妾的身上,臣妾可担待不起”

顺带?

这个词叫莫胤眉头挑了下,虽然知道贵妃只是想耍耍小性子,但是他怎么觉得,他才是被顺带撒气的那个?

贵妃和兰阳的恩怨可是与他无关,怎么说,他对兰阳也还有救命之恩。

他正要上前,身后,一小公公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竹筒。

他没敢打扰莫胤和贵妃说话,而是把小玉竹筒交给了李公公,道:“这是谢统领让奴才送来的”

李公公微微一愣,看着手里的竹筒有些走神。

不过片刻,他就反应过来了,赶紧把竹筒送上。

“皇上,晋宁送来的飞鸽传书”李公公道。

莫胤刚把茶盏端起来,听了李公公的话,随即又把茶盏给放下了。

可是宫女把托盘挪了回去,这不,茶盏直接摔地上去了。

宫女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道:“奴婢该死!”

李公公把竹筒递上,随即摆手道:“快些收拾干净”

宫女忙趴在地上,把茶盏碎片捡起来,便是割破了手指,也不敢停,更不敢叫疼和哭出声。

莫胤从竹筒里取出信件,才看了一眼,就惊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眸底被愤怒席卷。

瞬息万变的脸色,浑身散发的怒气,把贵妃吓了一跳。

她看着莫胤的手,里面有一团粉末掉落。

就从莫胤的脸色,她也知道没好事发生,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坏事。

“皇上......?”贵妃忍不住带着疑问开口。

莫胤咬紧牙关,挥袖转身道:“摆驾御书房,宣召吕大人!”

莫胤匆匆从流华宫离开。

等他去到御书房的时候,吕大人也已经到了。

“不知陛下急召,是有何事?”

莫胤走到龙案后面坐下,脸色铁青,咬牙道:“朕给晋宁平王送去的炸弹,被萧二少爷劫了道,全用在了平王的身上!”

这一下,连吕大人的脸色也不好了,“怎么会这样?”

送炸弹的事,无人知道,萧二少爷怎么会知晓?

而且,莫胤给晋宁平王送炸弹,严令把炸弹裹在粮食里,就二十车,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小商户运粮,怎么会被萧二少爷发现,还给劫了?

“我制了炸弹,除了你我和几个亲信之外,无人知晓,谁会知道?”吕大人眸底发暗。

莫胤也纳闷呢,这事儿要不是走漏了风声,怎么会那么凑巧?

莫胤在屋子里踱步,忽然,他眉头一紧。

那会儿他问兰阳公主跟静王世子妃说了什么,她提到了炸蛋,他下意识地认为是那被她油炸过的鸡蛋,没有往别处想。

可是兰阳公主无意,静王世子妃却不会啊。

她重活了一世,浑身充满了谜团,她知道炸弹,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越想,莫胤的脸就越黑沉,就像是墨玉,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光泽。

吕大人确定他这边没有泄密,只是望着莫胤道:“你身边怕是混有奸细了”

莫胤皱眉,他也不相信是兰阳公主。

而且,昨天他才把西秦的探子给砍了,身边还有晋宁的奸细,也不无可能。

他道:“朕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说着,莫胤迈步就走。

一路上,他都在走神。

他去了凤仪宫。

兰阳公主正在吃午饭,端庄秀丽,很是养眼。

听见宫女禀告皇上来了,她眉头都没抬一下,“我耳朵聋了,别跟我说话”

宫女:“......”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她还是抬了下眼,见莫胤脸色不好,她心情忽然就愉悦了,“怎么?在贵妃那里受了气?”

莫胤皱眉,摆摆手,屋子里的宫女就都退了出去。

等到宫女们都走了,他才问道:“上回你跟朕说,你和静王世子妃提到了炸弹,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兰阳公主继续夹菜,眉梢上扬,道:“我不说,除非你答应让我去见她”

莫胤瞬间额头青筋暴起,“我准许你去见她!”

兰阳公主这才道:“她说炸弹威力很大,只要两三个,就能将我的凤仪宫夷为平地”

说完,见莫胤的脸又冷了三分,她心底隐隐又不好的预感,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莫胤气道:“朕送出去的炸弹,被萧二少爷给劫了!”

兰阳公主两眼一翻,“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战场之上,你劫我的粮草,我劫你的兵马,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关我和静王世子妃什么事?”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以为然。

“再说了,你怀疑是静王世子妃泄密了?可从东临传信给萧二少爷,就算飞鸽传书也要好几天呢,一来一回需要多久,你不会算啊?”

本来莫胤的眉头就皱得快没边儿了,听了兰阳公主的话,更是皱得紧紧的。

从炸弹被劫的时间来看,根本就不是静王世子妃从东临把消息传给萧二少爷的。

难道真的不是她?

可是直觉告诉他,就是她泄的密!

她知道了炸弹,当夜就在书桌上了萧昂小心几个字,然后萧昂就把炸弹给劫了,这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除非萧昂能直接看到她写在书桌上的字,并小心谨慎还差不多!

想着,莫胤嘴角一冷。

他萧二少爷武功再高,也不能从千里之外看到东临来吧?

可是锦桐身上秘密太多了,她重活一世,一身骨血百毒不侵,那些神秘人称呼她为圣女,什么样的稀罕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他都不觉得稀罕!

莫胤甩了龙袍出了凤仪宫。

兰阳公主呲牙,再呲牙,挑衅道:“把饭菜端到承乾宫,我要和静王世子妃一起用午膳!”

说着,她迈步就走。

走了几步,她发现莫胤去的也是承乾宫,不用说也是找锦桐的。

可是两人还没进屋呢,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一阵狂笑声,笑声肆意而欢快,还带了些酣畅淋漓。

兰阳公主面色古怪,咕噜道:“疯了吗?被关在笼子里,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成亲 好吧,锦桐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萧昂劫了莫胤给平王楚翌的炸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炸弹怎么用的。

那炸弹不仅仅是用来攻城,它还被当做鞭炮给用了。

宁王觉得炸弹很响,透着一股子喜气,就这样用来攻打楚翌,太过浪费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临安郡主是怎么从京城离开的,总之,在萧昂带军与宁王汇合的两天后,临安郡主就出现在了军营前。

最重要的还是,临安郡主还不是以正常的身份进入军营的,她打扮成男子,被军中招兵的军官给带进去的。

而且她还被分到了伙营房做事。

若不是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会做事被上司给骂了,正巧宁王身边的一位将军又去了伙营房,这才把临安郡主给认了出来......

虽然军中有规定不能有女眷,但是临安郡主身份特殊,再加上如今朝廷和平王楚翌的战事紧张,若是贸然将临安郡主送走,万一路上被平王楚翌给掳了去,然后再用来威胁宁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这不,临安郡主就这样在宁王的军中待下了。

然后,看到炸弹,宁王觉得喜庆,大手一挥,就下令了,攻城的那一天,让萧昂和临安郡主拜堂成亲,用炸弹来添喜气!

萧昂:“......”

临安郡主:“......”

两个年轻人是竭力反对啊。

可是他们是小辈,对宁王来说,他们的意见就跟放个屁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宁王是怎么想的,大概是三天没被宁王妃教训就放飞自我了吧,总之,他就是执意要萧昂和临安郡主在那一天拜堂成亲。

寻常喜宴,要么散铜子儿,要么撒喜糖,让大家沾沾喜气。

鉴于萧昂是个祸害,而他们又在军中,丢铜子儿喜糖太俗了,改丢炸弹,与敌军同乐。

士气高涨啊,打得敌人是溃不成军。

只是萧昂和临安郡主就比较悲催了,萧昂劫了炸弹,正得意忘形呢,好了,一不留神,中了宁王的计,和临安郡主双双被宁王下了药,迷迷糊糊地拜了堂。

等萧昂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赤身果体地躺在床上了,一旁,临安郡主还躺在他的怀里酣睡。

萧昂瞬间泪流满面。

他想要的成亲喜宴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蓦地,他就想起了初来军中,宁王对他说的话,“小子,别跟本王斗,你还太嫩了”

之前还是准女婿,现在成了宁王的正儿八经的女婿了,宁王对他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啊,时不时的就拉着他互相切磋一下。

宁王久经沙场,又习武几十年,萧昂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不,他拿宁王没辙,就要找萧珩求救呢。

锦桐想到他写给萧珩的几封信,就腹内抽抽。

第一封:大哥,速求召回!

第二封:大哥,十万火急,速求召回!

第三封:大哥啊,我的亲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第四封:大哥,你要再不把我召回去,你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亲兄弟我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岳父凌虐致死的女婿了!

第五封:大哥,当初大嫂和你同房多久就知道有身孕的,临安说她怀孕了,才半个月啊,我是不是被骗了?

第六封:大哥,大嫂安好吧,要不要我去救大嫂?

嗯,萧珩回信了:你大嫂的事,我一直盯着,不用记挂。

萧昂发出去的第七封信:上一封信,我就是试试大哥你有没有收到我的信,已心灰意冷,友尽。

锦桐不会说,萧珩看的第一封信,是萧昂送出去的第六封。

其后的几封,是一起送来的。

锦桐想,那应该是宁王的手笔。

想到萧昂再纨绔,也没能从宁王的手里蹦跶出来,她就忍不住想笑,尤其是那句他是不是被骗了,满满的都是委屈啊。

锦桐正笑得前俯后仰。

忽然,门被人给踹开了。

阳光忽然照射进来,锦桐的眼睛被闪了下,等适应了,见到的就是莫胤漆黑的脸。

锦桐嘴角的笑缓缓泯灭,挑眉道:“皇上这是心情不好?”

莫胤忍着满腔怒气,道:“真想不到,萧珩远在千里之外,居然能看到你写在书桌上的字!”

闻言,锦桐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又镇定下来了。

看来,莫胤也知道楚翌的事了,不然不会往她的身上猜。

不过她和萧珩能互相看到彼此的事情,玄而又玄,他无凭无据,只是诈吓她的。

锦桐嘴角带笑,很是诧异道:“数月未见相公了,想不到他竟然学得了这等本事了?”

见锦桐诧异,莫胤笑了,“别跟朕装糊涂,你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重生之人,你一身骨血百毒不侵,你真的以为,你的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锦桐神色不变,她缓缓坐下,拿了茶水,轻轻啜着,“你知道我的事情又如何?”

“你想说的是你身边的那位吕大人知道我的事情吗?不过,你确定他真的全部都知道?”

要是全都知道,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玉镯的事情?

要是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会任由她在书桌上给萧珩留纸条而什么都不做?

锦桐饮了几口茶,将茶盏搁下,道:“你来找我,是因为炸弹的事情吧”

“你也说了,我是重生之人,前世楚翌就有制造过炸弹,而且还把他身边的暗卫炸死了两个重伤了一个”

“我死之前,他可是登基为帝,成了晋宁的皇帝,可是现在和前世有太多的不同,前世楚翌登基为帝,难保这一世他也能成功,当然了,也有一半的可能他还是会如愿”

“但是,你觉得我真的会任由事态如前世一般地发展?炸弹的事情,我早就和相公说过了,那么强大的武器,我可能会不用吗?”

“至于萧昂劫了楚翌的东西,好像打劫勒索是萧昂的强项吧,你要把功劳摁在我和相公的头上,我倒是不介意,谁会嫌弃军功多呢,只是不知道,萧昂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青史留名 萧昂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要是恼了莫胤,怎么也能给他找点不痛快。

锦桐一番话在情在理,莫胤的眉头紧拢。

炸弹在战场上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锦桐要是帮萧珩,就不可能藏私。

莫胤深呼吸两口气,道:“那天你在纸上写下萧昂小心,还有天工开物第十五卷,是何用意?!”

锦桐两眼一翻,“你那位吕大人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你去问他不就好了?”

锦桐是故意气莫胤的,他都能来问她了,能不问吕大人吗?

莫胤气得呼吸粗重,偏身后兰阳公主还火上浇油,“口口声声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说什么征战沙场是男儿的事,后宫不得干政,这会儿又拿战场上的事情问静王世子妃做什么?她不是女人吗?”

莫胤险些气出内伤来,他望着兰阳公主,“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东临的皇后!”

不帮他这个夫君,倒帮一个外人,谁扶着他点儿,要被气晕了。

兰阳公主两眼一白,“不用你提醒,我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是西秦兰阳公主,和亲来东临做皇后,不巧被人害得跌落湖中,东临贵妃见死不救,被静王世子妃所救!”

“你!”莫胤气得恨不得掐死兰阳公主了。

锦桐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这两人凑在一起,十次有九次都是吵架的,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会儿话吗?

本来锦桐的嘴就够严实的了,又有兰阳公主帮她,莫胤能问出来只言片语,除非太阳打西北边儿出来了。

他甩袖欲走,谁想走了才一步。

有公公飞奔来报,“皇上,宫里有刺客!”

莫胤眉头一皱,“有刺客就去抓,来禀告朕,是等着朕去抓吗?!”

公公被吼得一愣,傻在那里不说话。

莫胤吼完,也知道自己骂错了,宫里有刺客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及时禀告他,那是死罪。

便又问道:“刺客在哪儿?”

公公忙回道:“在流华宫,方才贵妃娘娘躺床上养伤,谁想屋顶上泼下来一盆冷水,将贵妃淋了个透......”

越往后说,公公的声音越小,怕啊。

没瞧见皇上脸黑的跟锅底似地么,贵妃地位非比寻常啊,也不知道是哪个贼人这么大胆,居然在太岁头上泼水,不是找死吗?

公公禀告完,就到一旁站着了。

锦桐撇撇嘴,演戏也不知道演得逼真一点儿,静王府的暗卫可没这么呆傻的,大白天的就泼水,好歹也等到晚上吧,不然怎么有月黑风高杀人夜一说?

锦桐没得意地笑,兰阳公主就憋不住了,“哪儿来的刺客啊,这么可爱?”

莫胤:“......”

锦桐:“......”

锦桐扶额,这得意的,要是叫贵妃知道,还不得活活气死啊?

不过既然是假暗卫,又怎么可能真的泼水呢?

锦桐眉头一挑,看着兰阳公主道:“不知道贵妃伤得怎么样了,万一折腾坏了,这对皇后来说,可是于名声不利的啊”

兰阳公主嘟了嘟嘴,贵妃受伤了不是更好,谁乐意去看她啊?

她正要回锦桐呢,就见到锦桐对着她笑。

兰阳公主不傻,锦桐明显是希望她去啊,她想了想,道:“说的也是”

贵妃倒霉,她怎么可能不过去幸灾乐祸一番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兰阳公主性子直爽,还有些风风火火的,这不,决定了就转身便走。

这可是把莫胤给惊住了,流华宫安然无恙,兰阳一去,岂不是露馅儿了?

以她和贵妃不死不休的矛盾,她肯定会在贵妃头上摁一个欺君的罪名的。

莫胤撇了锦桐一眼,眸底夹了警告,然后对兰阳公主道:“行了,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贵妃气头上,前阵子朕答应她让太医给她配了些药,要是伤了你,她不给解药,谁还能救你?”

兰阳公主想都没想,抬手一指锦桐道:“她啊”

莫胤:“......”

手拍脑门,莫胤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死算了。

“她要是下剧毒呢?”莫胤咬牙道。

兰阳公主轻轻一耸肩,道:“她要是下剧毒,那就是证据确凿,你要是不杀了她给我伸冤,你就是昏君,宠妾灭妻,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肯定写在青史上,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算是托了你和贵妃的洪福,博得后世人的同情了......”

“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说静王世子妃的血百毒不侵么,难道她还不能救我?”

说完,兰阳公主大步朝前走。

莫胤敛眉,问她的宫女道:“她怎么一口一个青史,她就那么想要青史留名?!”

宫女缩了缩脖子,道:“公主在西秦时,就常说,人生在世,死了就是一杯黄土,唯有青史,才能向世人证明,这世上曾经有这么一位公主存在......”

说着,她顿了一顿,又道:“公主还说,青史留骂名是所有皇帝的软肋......”

“志向远大”

闻言,锦桐由衷地夸了一句。

莫胤自嘲一笑,“她想青史留名?她在西秦的名声,哪里好了?”

西秦七公主娇纵任性,肆意妄为,在西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宫女忙道:“西秦太史令教过公主读史书,算是公主的师父......”

莫胤:“......”

锦桐:“......”

这后门,开得有点儿大啊。

莫胤甩袖便走。

等他赶到流华宫的时候。

贵妃浑身湿透,屋顶破旧不堪,兰阳公主抬头望天,欣赏着诡异风云。

她笑道:“看来,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再等她兴致勃勃地赶回承乾宫陪锦桐吃午饭,推开门,屋子里甚是敞亮。

锦桐两眼望天,笑道:“此间风景不错”

兰阳公主气大了,指着屋顶道:“欺人太甚!她怎么把你的屋顶给掀了?!”

再见锦桐笑,她就更不解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屋顶破了,不补起来,晚上你会淋湿的!”

锦桐心底的憋闷,谁能明白啊。

她只是想让莫胤的暗卫掀了贵妃的屋顶,让他们自食恶果,谁想到棋差一招,忘了自己了,这不就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玄女 算了,不就是淋雨吗,她淋就是了!

正好,趁着雨夜,说不定能找到机会进玉镯逃走。

入夜。

大雨滂沱,哗啦啦,下了一整夜,直至第二天天亮,雨才渐渐停歇。

然而此时,承乾宫内,却是一片闹腾。

原本被关在铁笼里的静王世子妃,居然不见了!

莫胤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铁笼,脸上神色阴沉一片。

守在承乾宫的侍卫跪在地上,一个个脸色苍白。

就算昨晚下雨,但是他们还是依然坚守岗位不敢懈怠的,他们可以肯定他们都没有看见有谁进过承乾宫救了静王世子妃。

但是现在静王世子妃却消失了,如果昨晚真的没人来过承乾宫的话,那静王世子妃就是凭空消失的!

这世上,居然有人会凭空消失?!

那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不管此时的莫胤是如何的震怒,宫内是如何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的锦桐,正在祁风等人的护送下,低调地往城门口走去。

锦桐提前给祁风留了信,让他三更时分在宫门外十里处带人等候在那里。

等到锦桐通过玉镯逃出宫外后一出现,他们就立刻往城门口处移动了,等到天亮城门一开,他们要趁着宫里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出城。

锦桐一行人将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平民百姓穿的布衣,她跟祁风假扮一对出门的夫妻,顺利地出了城。

至于跟锦桐假扮夫妻,祁风心里有多害怕,就不多说了,毕竟谁不知道静王世子他是个醋坛子啊。

若是被世子爷知道这事......

祁风身体抖了抖,简直不敢想。

就这样,锦桐顺利出城了。

在她出城之后,莫胤下令关闭所有宫门的消息才传来。

然而......

即便锦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出了东临的京城,但要却未必会顺利到达边关,毕竟,东临京城距离边关不近,当初锦桐来的时候都足足走了一个月呢。

若是莫胤下令全国搜捕他们,他们还要开始一段逃亡的生涯。

可是,锦桐没想到,她才刚出京城一百里,就遇到前来阻拦他们的人了。

看着眼前的一群一身黑衣,各自都带着面具的人,锦桐心底微沉。

这些人,她自然是记得的,当初除夕夜刺杀她和萧珩的人,就是这一群!

只不过,现在这群人似乎比当初除夕夜那一晚的还要多,而且......

看着那群人的正中间,一个面带黑色面纱的女子,锦桐微微蹙眉,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玄女!

这个偶尔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却从未见过面的女子。

直觉地,锦桐觉得那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玄女。

玄女看着被祁风等人保护在身后的锦桐,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她抬了抬手,什么话都没说,但围在她身边的人却已经扑上来了。

祁风等暗卫赶紧迎上去,一时间,刀光剑影,厮杀惨烈。

那个玄女显然并不准备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她凌空一跃,直接朝着锦桐扑了过来。

她手中什么武器都没有,但是她的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却在瞬间弯成了龙爪状,直接朝着锦桐的脖颈处抓去。

保护在锦桐身边的两名暗卫迎上前去,却被玄女直接一个甩袖就被甩飞了出去。

锦桐抱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步步后退着,心底直骂娘。

这玄女显然只是反派多死于话多的道理啊,什么都不说,直接就朝自己扑了过来,但是!她特么的还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杀了自己啊!

就算是要死,也要让她死个明白吧?!

“你到底是谁?!”锦桐盯着玄女问道。

听到她的发问玄女冷冷一笑,面纱下,朱红的菱唇微微张开,“师妹,你忘记我了么?”

锦桐:“......”

师妹?!

谁是她的师妹啊,她压根就没拜过师!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子了,锦桐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被她一击得逞,绝对是直接人头落地的下场。

但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又身怀六甲,如何能够躲开玄女的攻击?

锦桐眼睁睁地看着她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嘴里一边说着,“本座找了你这么多年,可算是找着了,哼,你去死吧!”

眼看着自己躲不开了,锦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一把银剑直接横穿了过来,挡开了玄女的攻击。

紧接着,锦桐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

睁开眼,锦桐呆呆地看着来人,只觉得鼻子一酸。

是萧珩。

萧珩搂着锦桐,垂眸看着她消瘦了不少的脸颊,眸底闪过一丝戾色。

玄女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挡开了自己的攻击,她翻身退开了两步,当看清楚来人时,她微微一怔。

“你......!”

玄女怔怔地看着萧珩,眸底的神色十分复杂,似怀念,似爱慕,似懊悔。

然而当她看到萧珩搂紧了锦桐的时候,她眸中的一切神色,都全部换成了怨妒。

“过了三辈子,你果然还是跟她在一起了”玄女看着对面的两人,说出来的话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

萧珩抬眸看向她,眉头拧了拧,“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玄女喃喃地重复着萧珩的话,蓦地,凄然一笑。

“哈哈,你不认识我,哈哈......”

“也是,过了这么久了,你不认识我了......不过,不认识,好像,总比你恨我,要好的多吧”玄女看着萧珩,神情凄然。

萧珩皱了皱眉,抬剑指着她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是玄女?你为何要一而再地伤害世子妃?”

玄女看着他,抬手,缓缓地摘下了她面上的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绝美的脸庞,玄女手里拿着面纱,看向萧珩的眸光带了一丝希冀,“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萧珩一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片段闪过,他带着两位女子在堂中修炼,那两位女子转过身,嫣然一笑,“师傅......”

萧珩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向玄女,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你......”

“师傅,我是萍儿啊!”玄女捏着面纱的手一紧,上前一步道。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大结局(一) 师傅?!

锦桐讶异地抬头看向萧珩,萧珩也是一脸疑惑不解。

“师傅,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跟萍儿走,萍儿保证以后都不再伤害她”玄女抬手指着锦桐,似乎是在恳求萧珩。

莫名其妙的话,让萧珩和锦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萧珩拧了拧眉,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而且,桐儿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跟你走”

似乎是萧珩的话刺激了对面的玄女,玄女脸上闪过一丝戾色,看向锦桐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森然无比,透着浓浓的杀气。

“又是她!又是她!!”

“当初,师傅你也是选了她,为什么?!就因为她是圣女吗?萍儿有什么不好的,师傅为什么不选萍儿?!”

说着,玄女再次袭向了锦桐,“都是因为你!师傅才会不要我!灵桐,你该死!”

这一次,玄女的攻击比上一次更加的猛烈,带着浓郁的杀气,显然是一副不杀死锦桐誓不罢休的模样。

萧珩搂着锦桐飞快地后退,他清楚,玄女的这一击,他接不下来。

玄女死死地盯着萧珩搂紧锦桐的手,厉声道:“上一次,我能在师傅的手底下杀了你,这一次,你一样逃不掉!”

玄女身影如闪电一般跃向两人。

听了玄女的话,锦桐猛然想起,自己曾经见到的一副画面,画面里,一个男子正搂着一个死去的女子痛哭。

原来,那副画面竟然是自己和萧珩么。

原来,她跟萧珩除了前世,还有一世的情缘?

看着玄女脸上疯狂的神色,锦桐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下一秒,玄女便被甩飞了出去。

“咕唧!”熟悉的叫声让锦桐一怔。

抬起眼,果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白猴神算,那只小白猴正蹲在白猴神算的肩膀上,朝着自己叫唤。

萧珩和锦桐对视了一眼。

不远处,玄女挣扎着站起身来,看到白猴神算,她身子一怔,咬牙切齿道:“是你,你居然还没有死?!”

白猴神算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白猴,笑道:“看来本座是许久没有回去了,让大家都以为本座已经死了?”

玄女站起身来,哼了一声,“圣门的创始圣祖,果然非同凡响”

白猴神算看着她,淡淡道:“你也曾经是圣门的一员,但是当初你已被逐出师门,原本我们是管不了你的,但是......他们两个虽然不是当初的七长老和圣女,但是好歹也是那两人的转世,姑且也能算是我圣门中人了,你要伤害我圣门的人,本座既然知道了,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玄女动了动手,咬牙道:“你施了结界?”

她是玄女,法力高深,原本她可以无视两个世界之间的法则,依旧使用自己的法力,就像白猴神算一样。

但是现在她却动用不了自己的能力,刚刚还可以,现在却不行了,显然,是白猴神算搞的鬼。

白猴神算笑了笑,“这里只是一个凡人的世界,他们二人并未觉醒,你们在这里使用法力,难道不怕天地规则的惩罚吗?”

玄女咬牙道:“我要她的命!”

手指指向锦桐,显然是恨极了她。

白猴神算摇了摇头,“当初你爱而不得,杀了自己的师妹,害得你师傅自尽殉情,难道还不够吗?”

玄女凄然一笑,“当初若不是因为她,师傅又怎么会死?!”

“孺子不可教也”白猴神算轻叹了一口气,挥手道:“走吧,你们三人之间的恩怨,早在两世之前就已经了结了,今天,有本座在,你杀不了他们两人的”

白猴神算跟玄女之间,就像是一个绝顶高手和一个二流高手之间的差距,玄女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他。

“回去吧,这个世界,到底不属于你们”

玄女脸色一沉,在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翻滚的血气时,她脸色微微一变。

侧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人,显然,在这个法力被压制的平凡世界里,左护法他们,到底不是静王府训练有素的暗卫们的对手。

深深地看了萧珩和锦桐一眼,玄女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笑,“命中注定的情缘,我到底还是打不破么”

“师傅,萍儿会一直等你的,直到你再次出现”

说完,她再一次深深地看了萧珩一眼,足下一点,闪身离去。

玄女走后,左护法等人,也带着人离开了。

一场一开始看似惨烈的对峙,似乎最终,还是以还算平和的方式结束。

萧珩和锦桐走上前,向白猴神算道谢。

白猴神算看着他们,淡笑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他们大概不会再来这里了”

萧珩点点头,“多谢大师及时相救”

若不是白猴神算及时赶到,他们很可能刚刚就双双死在玄女的手下了。

白猴神算摇了摇头,“举手之劳,玄女,也不过是个痴情人罢了”

萧珩默然。

从刚刚白猴神算和玄女的谈话中,他大概能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那个他和锦桐都不知道的世界中,他们两人还有一世。

在那里,他是圣门里的七长老,而锦桐和玄女,应该就是他收的徒弟。

当然了,后来锦桐被发现身上有圣女血脉,就成了圣门的圣女。

而且他们两人也坠入了爱河,玄女却也同时爱上了作为师傅的他,最后,玄女爱而不得,对锦桐下了杀手,而他,也因为用情极深,最终随锦桐而去,自尽殉情。

至于前世今生,玄女肯定是发现了圣女的转世,嫉妒心作祟,让她不惜派了曼侧妃来到这个世界,找到圣女转世,并将圣女转世杀死。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萧珩和锦桐对视了一眼。

白猴神算看了看远处,淡淡道:“东临的J队要来了,你们赶紧走吧”

萧珩和锦桐一怔,然而下一秒,白猴神算手一挥,在场的所有人便都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已经恢复原状,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树林,白猴神算淡笑道:“总算,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咕唧!”小白猴挥了挥自己的爪子。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大结局(二) 白猴神算呵呵一笑,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慢道:“下一站,去哪个世界好呢?”

“咕唧!咕唧!”

小白猴的叫声和白猴神算的笑声渐行渐远,若是有人在这里的话,就绝对会惊讶地发现,那一人一猴,虽然是向前行走的,但是身影却渐渐地变得透明,直至完全不见了踪影。

等到东临的人赶到这里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那将领脸色及其难看。

“传令下去,东临全国各个城门,严查出城的人,尤其是孕妇!”

“是!”

......

再说萧珩和锦桐。

原本还身处东临树林里的他们,被白猴神算手一挥,眨眼之间,竟是回到了晋宁边关的J营里。

不过当初除夕夜他们就见识过白猴神算的能力了,这一次,倒也没多么惊讶。

再者说了,半个多月前萧珩离开J营快马加鞭去了东临的事情,除了被萧珩留在J中的祁宇,没人知道。

祁宇是暗卫,他不会过问主子的事情,所以即便好奇,但是他却不会问萧珩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桐平安归来,萧珩心底压着的巨石总算是移开了。

晋宁和东临的战事还在继续,这一仗,一打,就是一年多。

而在这一年多里,锦桐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已经生下来了。

当然了,孩子是在J营里生的,锦桐生孩子的那一天,萧珩正好打了胜仗。

接到锦桐生孩子的消息的萧珩匆匆从战场上赶回来,刚回到J营,正好产婆把孩子抱了出来。

看着襁褓里全身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孩子,萧珩只觉得心底一软。

“恭喜世子爷,世子妃给世子爷生了一个小少爷”

跟着萧珩回来的将领们纷纷向萧珩祝贺,萧珩只是看了小宝宝一眼,就进了大帐里。

锦桐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在东临皇宫受了一个多月的罪,许是因为补品吃得不多,再加上锦桐经常跟兰阳公主走动,所以孩子长得并不大,锦桐很顺利就把他给生下来了。

坐在床边,萧珩握着锦桐的手,“桐儿,辛苦了”

锦桐轻轻一笑,“看过宝宝了吗?”

萧珩点头。

这时,产婆把小宝宝又给抱了进来,放到锦桐的床边。

锦桐半撑起身子看着小宝宝,轻撅了噘嘴,伸手戳了戳宝宝红彤彤的小脸道:“像只小猴子”

萧珩失笑,产婆笑眯眯道:“世子妃有所不知,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的,过两天,就白白嫩嫩的了”

虽然嘴上嫌弃小宝宝,但是到底在自己肚子里待了七个月,看着他,锦桐只觉得心都似乎被填满了。

小宝宝吧唧了两下小嘴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半年后,平王楚翌被宁王和萧昂联手活捉的消息传来,平王谋逆一事,宣告结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锦桐正在逗着小宝宝呢,听丫鬟们说起,她怔了好一会,直到小宝宝扯着她的头发扯疼了,她才回过神来。

轻轻拍了拍小宝宝的后背,锦桐微微勾唇,其实,她早就没有这么执着于前世了,现在,她有了萧珩,有了孩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亲了一口小宝宝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锦桐轻声笑道:“宝贝,娘亲永远爱你~”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娘亲的爱语,小宝宝裂开了没牙的小嘴儿,笑得开怀。

又过了半年,东临不敌晋宁,送来了求和书。

晋宁历时一年的内外交战,宣告正式结束。

和谈一事,自然是交给静王负责了。

此时,萧珩已经带着一岁的静王府小世子萧烈和锦桐坐在回京的马车上了。

你问为什么他们那么急着回京?

不为别的,因为锦桐又怀身孕了,嗯,是在J营里怀上的。

锦桐不会说,她在J营里晕倒,J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又怀上了的消息的时候,她都恨不得钻地缝了。

马车里,萧珩一手抱着一岁的儿子,一手搂着锦桐,轻声关切道:“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锦桐脸颊俏红,“没有!”

萧珩垂眸看了她一眼,勾唇道:“桐儿这次,给我生个小小桐吧”

锦桐脸一红,忍不住抬头呲牙道:“是男是女,我哪儿控制的准?!”

萧珩邪魅一笑道:“若是这次还是儿子,那咱们就继续生,生到小小桐出来为止?”

锦桐睁大了眼睛,“你当我是猪啊!?”

照萧珩这么说,若是她一直生不出女儿,那岂不是年年都要躺在床上生孩子?!

抬手摸上她的俏脸,萧珩低低一笑,低头亲了一口那嫣红的芳唇,道:“生多一些不好么?”

家里孩子多一些,也热闹。

“要生你生,我才不要当母猪呢!”

“哈哈,桐儿,你知道的,在把孩子生出来这件事情上,为夫有心无力啊”

“哼,既然你有心无力,那生多少我说了算!”

“好好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娘子说往东,为夫一定不敢往西”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

温馨而甜蜜的交谈声从缓缓行驶的马车里传出来,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两旁,绿树萦绕,三三两两的鸟儿落在翠绿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似乎是在欢送着马车的远去。

而马车里,一岁的静王府小世子正窝在父亲的怀中酣睡着,而此时,小世子的一双父母,正甜蜜地相拥着,这一对人儿,历经了三世,总算是走到了一起了,他们的温馨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