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之人谋天定》 章节目录 第1章 序 浓重的血腥味,幻梦中幼童稚嫩的呼救声,有人冰凉恻然道,通知家属。

家属?林舒懵懂想不清楚。

时光仿佛逆转,有男声低低在耳边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嫁给我。

温馨美好得女子娇羞颔首轻轻点头,好。

好。

好,然后有了温暖的家。

好,然后有一双宽厚的手,牵着她,护着她走过坎坷的路。

好,然后的然后呢?

然后还是那只手,将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推到了她的面前。

女子静静褪下戒指,轻轻放在署名旁边。手上,留下,深深的,戒痕。

然后?然后,结束,了。

林舒听到女子心底的,哭泣。

一直,不停的,哭泣。

女子和男子的脸破碎成白光,片片湮灭。浓重的血腥味重新袭来,恍惚有幼儿猫仔般细微的哭叫声……妈妈。

飘飘缕缕,隐约渐微,林舒莫名地有些着急。

直到最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句话开始不停回响,通知家属。

通知家属。

家属呢?为什么没有家属。

世界安静下来,愈来愈静,直至寂静无声,只剩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只有自己,一个人,喘息一声重过一声,响在耳膜边。

下‘体的疼痛铺天盖地涌过来,林舒渐渐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冷,很冷,皮肤感觉就像贴在冰凉的地面。

一阵阵的腐臭味萦绕在周围,林舒从梦境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但是眼皮仿佛承重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皮下的眼珠着急的转来转去。

渐渐能听到“嗬嗬……”的奇怪的声音,很近,就像隔着一道墙。林舒手指动了动,终于眼睛用力启开了一条缝。

身边没有人,看不清身处何地的她重新疲惫地合上了眼,只瞥到好像是一户欧式的房屋阁楼,自己此刻仿佛正趴在床边的地板上。

她试图撑起上身,却只是抬了抬手臂,全身还是没力,连把从地上趴着的姿势改成坐姿都不行。

楼下传来压抑着的搏斗声,还有什么被劈开的声音。自己是被绑架了吗?林舒心里对自己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自己无钱无势,孑然一身,又有什么可绑架的。

即使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梦境里的一幕一幕就像回放了她的一生。

那就是她的一生呵,短暂而执着可笑的一生。

心底像被挖了个洞,空空茫茫地,又酸又涩,深深地,只有痛,麻木着。

为什么还活着呢。

林舒茫然地想着。

楼下声音渐稀,“嘭嘭嘭……”的捶门声在近处突然响起,房门发出不堪重击的酸牙的嘎吱声,楼梯间有人压抑地哭泣低呼着奔上来。

林舒努力张开眼,房门已经开裂,一只腐烂的手从裂缝伸进来胡『乱』地挥舞着,林舒怔怔地看着那只像从坟墓内爬出来的手击中门把手,推开门向她蹒跚走来。

“腐尸腐尸腐尸……”林舒呆了,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在不断地回响回响……

那恶臭已经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了。

门外忽然冲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奋力将那腐尸击倒在地,冲过来不停用英语叫着“塔西娅——塔西娅——”然后抛开手中的球棒,将林舒费力抱起往外跑。

女人看起来应有四十岁左右,抱起林舒走路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抱着她往楼下跑了。汗水将她额上的头发黏成一缕缕地贴在皮肤上,脸上身上还有斑斑血迹。

女人喘息得厉害,双臂不由自主地哆嗦着,透过她并不强壮的肩膀,林舒朦胧看到那腐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被经过的楼梯转角挡住了视线。

待到楼下,女人已经脱力,最后几梯台阶直接腿软的滚了下来。即使这样,她仍然将林舒牢牢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作为缓冲。

“宝贝,没事的——没事的——”女人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想再抱起她,一踉跄,又摔倒在地上。

林舒仰面躺在地上,侧头注意到她的脚一瘸一瘸的,应该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受了伤。

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林舒恍惚地看着挣扎着抱她的女人,心底有些为她着急,想要对她说,放弃吧,你快跑,死不死的我根本无所谓,活着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非此不可的意义。

但是,望着她强忍着泪,还要努力扯着嘴角,微笑着安慰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这女人是不会放弃的,这样的感情,很陌生。

陌生得林舒清楚地知道,能让眼前这个女人,如此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急停刹车和关车门声,两个人的脚步跑向房里:“艾丽莎,我们回来了。”

“妈妈,我们找到『药』和食物了——哦,不!该死的!!”

中年男人举枪,瞄准,“砰”,咬上女人肩膀的腐尸头上一股血浆爆出。

年轻男子冲上去,一脚踢开趴在两个女人身上的腐尸:“妈妈!哦!该死的!爸爸,怎么办……”

中年男人紧紧地抱着妻子,红着眼瞪着面『色』苍白的儿子:“检查一下塔西娅身上有没有伤,菲洛米娜在哪里?!快找到她!”

年轻男子一惊,急忙将被保护在最底层的林舒上下检查一遍,松了口气,连忙冲入客厅:“菲洛米娜——菲洛……哦,老天……爸爸……”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中年男人放下妻子,踉跄走过去,只见到儿子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跪在肚开肠破的小女儿身边。

旁边是两具头脸被捣得稀烂的腐尸,其中一具头骨上还卡着一把菜刀。

小女儿头上的蝴蝶结歪歪地斜在血迹斑斑的脸颊旁,稚嫩的小手被扳断成了个诡异的角度,腹间血肉一片模糊,了无生息地躺在地板上。

“赫柏——”中年男人听到妻子断续的呼叫,连忙强忍悲痛回身搂住她:“艾丽莎,我在,科瑞斯也在,科瑞斯快过来!”

“对不起,赫柏,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艾丽莎捂着洞开的伤口,汩汩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溢出,忍了多时的泪终于从她的眼眶中掉了下来。

“菲洛米娜……偷偷开了门去院子玩,我没有看好她……我在楼上照顾塔西娅,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幸好,幸好塔西娅没事,否则我……对不起……原谅我……”

赫柏紧搂着妻子,布满泪水的脸死死地埋在她的肩窝,心如刀绞:“艾丽莎,艾丽莎——”

女人含泪,微笑注视丈夫:“杀了我和菲洛米娜吧,我不想变成那个恶心的东西……”

“不,妈妈,不要离开我们!爸爸,我们把妈妈和妹妹关楼上吧……爸爸,爸爸!”科瑞斯抓住女人的手,哀求地看着父亲,哭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科瑞斯,你想看到妈妈和菲洛米娜也下地狱吗?!不,你们带上塔西娅走吧,杀了我们,离开这里,一定会有地方是安全的!听话,我的好儿子!”

艾丽莎眷恋地深深看着面前的三人,真是不甘心啊,如果没有这场灾难,如果不是自己的大意……

或者自己真的能够跟赫柏白头到老,艾丽莎抬手抚上丈夫的头顶,这个凡事都坚毅以对的退伍军人,如今却不知所措地紧紧抱住自己,力气大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相濡以沫二十多年了啊,要是算起来,也该是银婚了吧,艾丽莎的眼眶再度湿润。

身上一阵阵地寒冷,她费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不停地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血迹的儿子的手:“以后凡事要跟爸爸商量着解决,照顾好妹妹,也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科瑞斯才刚刚大学刚毕业,本该开始他精彩鲜活的人生。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他尚余些许稚嫩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原本开朗的的神情,只有满目伤恸。

“……嗯!”科瑞斯心疼地大颗大颗掉着泪,将头部埋在母亲怀里,死死咬着牙,不让悲泣声溢出喉咙。

艾丽莎最后看向身旁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女儿,塔西娅是最让她放不下的孩子。

自小就乖巧可爱的她,是三兄妹里最受宠爱的一个,但是自从高中在学校出了那件事以后,那个曾经乖巧贴心的孩子就封闭了自己的心。

医生说这孩子患上了自闭症,因为没办法走进人群,塔西娅已经辍学两年之久。

两年不间断的治疗不但没有打开她的心结,反而让她变得越来越抑郁。

曾经每天放学后都会叽叽喳喳地围着自己讲述一天的见闻的女儿,已经很久不曾出过房门,很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如今她要是去了,父子俩人能有更多的精力照顾好这个孩子吗。

艾丽莎就快被心里那浓重的不舍和担忧给淹没,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啊。

女人望过来的那复杂的哀伤的眼神,让林舒不由想起了,幻象中幼儿的呜咽声,她的心里渐渐升起细细密密的痛楚。

林舒的眼中缓缓浸出泪来,不由自主抬手抚上她的眉眼。这就是母爱吗,多么遗憾,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就要永别。

这就是母爱吗,这就是自己从未体会过,也没来得及给予的,母爱吗。

感觉到女儿小心翼翼的亲近,艾丽莎安抚地『露』出笑容,能在临死前看到塔西娅病情好转,总算不晚。

“我爱你们……赫柏,动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林舒裹着毯子被父子俩安置在一辆银灰『色』的皮卡后座,隔着车窗,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挖了一大一小两个坑,将不幸遇难的母女俩分别抱了进去放下。

天很阴,阴得就像快要塌下来一样。

两个男人将一铲一铲的泥倾倒入内,直到渐渐看不到她们的面容,低泣声压抑地响起。

林舒头靠在车窗上,气息在窗上凝出了一团白雾,望着父子俩人,原本麻木的心有些微微的触动,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太久没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了,现在居然有个女人为了让她活下来而慨然赴死。

林舒没有妈妈,自从那个男人把襁褓中的她扔掉以后,她也没有了爸爸。扫大街的清洁工大婶把她送到了派出所,最后,她进了福利院。

从小,她就知道,她没有家,因为没人肯要她。每次有家庭到福利院领养小孩的时候,她都很努力的表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没人肯带她走,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七岁以后,她死心了,诚心领‘养孩子的家庭不喜欢已经懂事的小孩,他们会怕,怕孩子长大了去找亲生父母。

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林舒暗地对自己许诺,未来一定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里会有一个英俊的老公,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于是,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当他把离婚协议放在面前时,林舒彻底崩溃了。为了挽留那一点点的爱,她从期待到纠缠,从失望到不甘到习惯到绝望到漠然,最后失去了自我。那样的自己,真是太难看了呵。

只是直到最后,虽然不是没有怨,她也并不曾恨过他。

也许就算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于那个男人,到底是真的爱而不得才不能放手,还是只是执拗地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又或许,他们曾经也是相爱的,只是,现在不爱了,而已。

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去分辨为什么会走到最后那样狼狈的结局,累得在产床上,当护士说难产,孩子保不住了的时候,她放弃了,所有,一切。

林舒明白,这不是绑架,甚至可能不是原来的世界。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淡金『色』的长发,天蓝『色』的双瞳,年轻、漂亮,镜子中的模样看起来柔弱而清纯,只是太久没活动过的身体像生锈了一般。

私下她曾经试过,下床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走路初初很勉强,多行几步就会腿软得像打结一样,就这样的成绩也应该归功于家人长期悉心的照料。

林舒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在这奇怪的世界活下去。

他们说的英语,其实林舒不大会。中国的英文教育,其实并不合格,甚至很多地方的英语老师都不一定跟外国人面对面交流过,教出来的学生,自然多少也带了点本土腔。

即使是考过了英语四级的人,面对父子俩趁热打铁般的耐心沟通,林舒仍然有点懵,简单的语句还好,要是复杂了就茫然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全盘接受了上帝的安排,死也好,活也好,穿越也好,借尸还魂也好,无所谓了。

就她目前这具没有任何能力的身体,只能靠人保护,如果有一天连那两个男人都保护不了她的话,那就一起抱着死好了,林舒想,就这样吧……

“塔西娅,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科瑞斯打开车门,坐到林舒身边,重重地抱了她一下,“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林舒静静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慢慢点了一下头。这就是科瑞斯,塔西娅的哥哥。

她总是默默注视他,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不求回报地对她。即使是在前世,她与曾经的丈夫在热恋之中,小心翼翼的那个人,也不是他,而是太想要个家的林舒。

这样的科瑞斯就像一个热源,林舒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接近,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温暖内心深深的冰寒。

“真的吗?”科瑞斯哀伤未褪的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芒,在后座下翻找食物的手都在轻轻地颤抖着,“我们的塔西娅想吃东西了——有面包和饼干,哦不,我们还有肉罐头,有鸡肉的、牛肉的,还有猪肉的,你想吃哪一样?”

想到什么又打开车门对父亲喊到:“塔西娅想吃东西了,她对我点头了!哦,该死,我们没什么好吃的,只有罐头了!爸爸,你再拿瓶牛『奶』过来。”

然后又坐回林舒身边,拿出一把瑞士军刀,掰开开罐器,摆出各种各样的罐头:“塔西娅,吃鸡肉的?”

林舒看着他的笑脸,不过点了下头就这么高兴。她有一点想哭,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理由吗?是因为老天也觉得亏欠了她,所以给她一个家吗?

塔西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林舒并不在乎。

这样也好,不用多说话,听不懂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让他们以为自己自闭就好了。

驾驶室的门打开,赫柏坐了进来,递了瓶牛『奶』过来:“塔西娅跟你说话了?!”

科瑞斯接过,放下:“额,没有,不过我问她要吃点什么不,她点头了。塔西娅,吃鸡肉的吗?”

林舒略过赫柏审视期待的目光,看着科瑞斯,轻轻摇了下头。

“哦,呵呵,没关系,咱们还有很多种类呢,塔西娅也许爱吃猪肉的呢。”赫柏见到女儿真的在跟儿子“交流”,也提起了精神。

看到女儿一口一口乖巧地吃着儿子一勺勺从罐头舀出来的速食猪肉,赫柏心里一痛,要是艾丽莎和菲洛米娜还在该有多好,如果她们看到,也会高兴一些。如果,一家人都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科瑞斯把林舒喝光的牛『奶』瓶收到后座下的包里,自然地将她搂到怀里,掖好包裹的毯子,轻拍她的背:“塔西娅,好好睡一觉,爸爸和哥哥会保护你,不会让那些该死的丧尸碰你一根头发的,睡吧。”

汽车缓缓发动,渐渐驶离了这个只呆了一天的家。

车厢里沉默下来,在这静寂得哀伤的气氛里,林舒不自觉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的地方,曾经有一枚铂金戒指。

自从离婚后,每当无措时,她总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即使最后『摸』到的,只有空空的戒痕。

即使这样,她也仿似能通过这个姿势,透过重重障碍,触『摸』曾经的美好记忆,支持着挨过阵阵难受的孕期反应,去期待一个幼小的生命的降生。

林舒动了动,强迫自己切断思绪,不再去想接下来不堪回忆的痛楚,在科瑞斯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去。

科瑞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妹妹的背,茫然地看着移动的公路前方和路边三三两两步履蹒跚的丧尸。

未来会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赫柏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房子,仿佛妻子还牵着小女儿在门前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那个家啊,那个承载了所有美好记忆的家,那个葬着最亲的人的家,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园,也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不是还有两个孩子需要自己,可能自己已经疯了,或者与妻子共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艾丽莎啊,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谁要是伤害他们,除非踏着我的尸体。

等我,等我羽翼下的孩子们能振翅高飞,等我能够放下责任的那天。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林舒觉得,自己就像染上了肌肤饥渴症一般。

每当她被科瑞斯小心翼翼地抱着的时候,围绕在周围温热的气息,总让林舒觉得很安心,很安全,她近乎贪恋地蜷缩在兄长的怀里。

科瑞斯对自己仅剩下的唯一的妹妹非常温柔,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珍宝,被人珍惜着,呵护着。不过对于赫柏和科瑞斯来说,眼前的塔西娅也确实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有时林舒会因此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复杂的惶恐和愧疚感,占着别人孩子的身体,留恋着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关爱,就像一个贼一样的卑劣。

她将头深深埋进科瑞斯的怀里,再一下就好,就让她自私一次,她只是太渴望,太渴望得到一个真正的家,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一家三口出发的时候,食物和用品准备得很齐全,路上几乎没有耽搁。

白天两个男人轮流着开车,夜晚找地方休息或睡在车上。有时候路边会有停靠的车辆,赫柏和科瑞斯就会去搜索一些能用的东西。

夜晚赫柏把警戒线布好后,会扶着女儿,绕着做饭的科瑞斯慢慢走着兜圈做复健。

塔西娅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毛』病,只要多运动,自然就好多了。

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了,刚开口的时候,林舒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就像生锈的锯子割木头的声音一般沙哑。

赫柏会在塔西娅窘迫地停下来的时候鼓励她:“宝贝,没关系,多说说话就好了,你只是太久没开口了。”然后一字一句地教她练习。

渐渐地,林舒『摸』索着也能跟上对方的意思了,时间一长,交流起来也越来越顺畅。不得不说,一个好的老师和语言环境对于孩子的学习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一路上,林舒见到了很多像那天一样行走着的腐尸,父子俩把这称之为“walker”——行走的尸体,丧尸。

不能单独行动,不能离开两人的视线,不能被它们抓伤,不能被它们咬伤。

林舒牢牢记住父兄对自己不厌其烦的教诲,在这个世界,自己真的很脆弱,她还不敢拿着武器直面扑过来的丧尸,她害怕。

林舒想,有哪个现代人突然被扔到丧尸的世界不会害怕呢,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这些都是借口。

被严密地护在父子俩身后,看着杀戮中也不忘回头,安慰地对自己微笑着说“别怕”的科瑞斯,林舒想,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呢,都已经连续看了一个多月各种各样的丧尸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呵,不过是因为有他们在啊。

因为有他们,自己才有害怕的资格。

因为有他们,自己害怕了才有了躲藏的后背。

因为有他们,自己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怕。

能够有这么一个人,听自己说,我很害怕,是林舒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有时候,也会在公路上遇到别的逃亡的路人,多半都是家庭或朋友。他们总是警惕地注视着赫柏捏在手里的枪和科瑞斯闪着寒光的野战军刀,有些人甚至连车窗都不愿摇下就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赫柏常常会叹息,在这种境况下,人们还不知道团结,那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赫柏很想能够组织一个队伍,或者加入一个队伍也行,加入一个能给自己的孩子们带来安定的队伍。

可惜这个想法一直不能实现,偶尔也会遇到有希望结伴的人,也在赫柏再三的衡量下拒绝了。

如果想加入的人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只想得到赫柏父子的庇佑,那反而会变成自己的负担,目前的三人小队还承担不起更多的责任。

赫柏不是不想伸出援助之手,但是每当这时候,回头看到自己一双儿女信任的目光时,他就犹豫了。

赫柏自问不是圣人,不能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就是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在这个前提下,一切可能威胁这一点的要求,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每当赫柏帮别人清理掉周围的丧尸后,他都会对那些软弱的人投过来的期待的眼神置若罔闻,转身带着两兄妹离开那里。

林舒不知道这样沿着大路一直走是要去哪里,地图上小小的英文字母看得她眼冒金星。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有赫柏,有科瑞斯的陪伴,去哪里都没关系。

这段时间里,父子两人尝试过进城搜寻物品,也试过被丧尸追得满街狂奔,最后也试过带着林舒住在林间猎人小屋。

但这些都不是长远之计,最后还是只有一路前行。

近来林舒已经很少想起过去的事了,偶尔有些片段冒出来,也觉得仿佛是很遥远的事。

三个多月了,塔西娅的身体也基本上恢复过来,能跑能跳,只要不是太重的体力活都能够胜任了。

赫柏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面上净是风霜之『色』,胡子拉碴的。科瑞斯的体型亦愈加健硕,脸上仅余的一点婴儿肥也没有了,被刀削般的五官代替。

两人站在衣着光鲜的林舒身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身份,一目了然。

当黑人小伙赛斯看到从彪悍的两人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林舒时,就毫不犹豫地带着莉莉安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样的家庭,至少比全是男人的团队更让自己放心。

赛斯的女朋友莉莉安在缅因州大学读书,事发那天正好是莉莉安的生日,赛斯特地请假过来为她庆生。

病毒爆发后,赛斯带着莉莉安和她的几个同学在这座城市里东躲西藏,在一间超市的仓库里渡过了一段混『乱』的日子。

原本以为军方很快就会行动,把大家解救出去,但是一天天过去了,街上穿着警察和军队制服的丧尸越来越多。事实告诉人们,也许连军方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了。赛斯想带大家离开这座死亡的城市,但是除了莉莉安,没人愿意跟着他离开仓库这个看起来暂时还算安全的堡垒。

面对赫柏一家人,赛斯没有提起过程的艰难,只是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总算是有惊无险,安全逃出了那个被丧尸包围了的地方,一路上麻烦事不少,不过现在还是幸运地遇到了你们。相信我,你们要是见了那场景,一辈子都不会想要到城里面去的。”

莉莉安是个漂亮的黑人姑娘,也不打断赛斯的话,只是看着他温温柔柔地笑着,看起来和活力四『射』的赛斯简直就是绝配。

林舒趴在后座上,透过后车窗看着跟在车后的新队友的车。

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新朋友呢,以后赫柏和科瑞斯应该会轻松一些了。

行至黄昏时,路边出现了一个无人看管的加油站。

赫柏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进站停下,赛斯也驾车跟过去,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拉着莉莉安的手,一起下了车。

“塔西娅和莉莉安留下,科瑞斯装油,赛斯和我去超市里看看。”赫柏扬眉示意赛斯跟上。

“你们小心点,说不定超市里也有丧尸。”一阵阵阴风吹过,站在空『荡』『荡』的加油站,林舒心里有点发『毛』。

赫柏点点头:“不用担心我们,你们自己也小心点。”

格开飞过来的破塑料口袋,赛斯打了个哆嗦,一路小跑追上赫柏:“等等我。”

林舒眨眨眼,等赫柏和赛斯进入超市后,转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里面的四个空胶桶拎下来,放到油枪旁边。

科瑞斯关好油阀盖,起身『揉』『揉』林舒的头发:“乖女孩。”继续拿着油枪往空桶里面注油。

当赛斯推着装满物品的购物车出来的时候,两辆车已经加满了油,备用油桶也装满了。

林舒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赫柏手上的砍刀上染着黑红的血迹,看来丧尸真是无处不在啊。

莉莉安也跟着林舒上前帮助赛斯把用品分别转移到两辆车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五人相处的还算愉快。三个男人打前站,两个女人做后勤,分工明确。

科瑞斯和赛斯很快就成了好兄弟,相同的年龄,同样有着想要守护的亲人,面对丧尸的攻击一样的毫不退缩,使得两个热血的青年越来越惺惺相惜。

就在林舒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的时候,到了刘易斯顿,赛斯却突然提出了离开的决定。

原本赫柏一家想挽留,但是赛斯的父母和妹妹还生死未卜,莉莉安也想回家看看,如果可能的话,至少要知道她的家人是否尚在人间。

毕竟,能与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不舍,赫柏还是分了一部分食物和用品给这对恋人,目送他们离开。

这一别,林舒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够重遇,但愿赛斯和莉莉安能平安与家人团聚,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有希望总是好的。

人总是要有点希望,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一路风尘,父子俩也有些疲惫了,身体上的劳累倒是可以忍受,最主要的,是心理上的疲倦。

城市里挤满了丧尸,夜晚的丛林也并不安全,即使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休息区,也时不时会出现漏网之鱼扑过来“亲热”一番。

防备着丧尸的同时,三人还不得不防备着人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的悲哀。

可是自从赛斯和莉莉安离开之后,赫柏再也没有遇到过更合适加入的队友。

每逢夜间,父子俩不得不轮流值守半夜,白天还要到处流离奔波,顶多也就是两人交换着驾驶,让空着的人能够在副驾驶座上偷空短暂地睡一会儿。

天下如此之大,却仿似没有一家三口的容身之所。

大家都咬牙坚持着,因为彼此心中,都有想竭力保护的人。

就算再辛苦,科瑞斯也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因为说出来也没有用,只会给父亲和妹妹增加压力。有时候,能说出来的苦,也就不算是真苦了。

赫柏从倒后镜中疼惜地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林舒,女儿的身体还不能完全承受这样高强度的奔袭。

这段日子,没找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大家在车上睡觉是也常有的事,原本身体就比较虚弱的塔西娅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发起了低烧,虽然给她吃了退烧『药』,但是看起来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这孩子再难受也坚持着不吭声,女儿越是乖巧懂事却越是让他自责。

赫柏现在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定居之所,就算是暂时的也好。

可是十天过去,在路边抽油都两三次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赫柏的心里越来越焦躁。

“爸爸,汽油还剩最后半桶了,下个城镇或许我们该去找找有没有补给和弹『药』之内的,你知道的,我们只有一把枪总是不够的。”科瑞斯端着塔西娅的晚饭走过来,放在她身边,开始喂妹妹进餐,林舒垂着眼睑,小口吃着。

“恩,一把枪是不够啊,下个城镇我进去,你和塔西娅留在城外。”赫柏暗暗叹了口气,他们人手不够,自己一个人去其实带不了多少东西,也更危险,但是相对把还在生病的塔西娅一个人留在城外,独自面对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他宁愿把科瑞斯留下保护她。

科瑞斯楞了一会儿,默默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塔西娅的,你一定要小心点!”

『揉』了『揉』儿子的『乱』发,赫柏心里一片柔软:“我会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们,必须更加的强大,要想强大,就得有足够的武器和装备,至于强大的队友,总会有的。

为了给第二天的战斗保存体力,晚上大家决定还是在车里过夜。看着熟睡的塔西娅和父亲,科瑞斯自觉承担起了守夜的责任。

黑夜静寂无声,只有车窗外吹过的一阵阵夜风拍打得树叶“沙沙”作响。

科瑞斯一边警惕地观察外面,一边用矿泉水打湿了一小块『毛』巾,一遍遍帮妹妹擦拭额头上、脸上沁出的汗。

现在的情况,生病可不像以前一样,能看医生,能去医院。科瑞斯暗自庆幸当初走的时候,把家里的『药』都带上了,否则,他真不敢想象,塔西娅要是因为感冒发烧而失去生命,自己和赫柏会怎么样,他想,肯定会恨得发疯吧……

经过科瑞斯一夜坚持的物理降温,次日一早,林舒的低烧总算也基本退了,三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

“科瑞斯,前面那个路口停下来,把车开进路边的丛林里藏起来,希望多少有点用,等我回来。”赫柏指着地图上标示的“林肯郡”字样说道。

科瑞斯依言将车靠边熄火,看着父亲收拾行装,欲言又止。

“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别担心。”赫柏拍了拍儿子强壮的肩膀,转过头对塔西娅说,“乖乖的听哥哥的话,爸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还是……我们的塔西娅想要漂亮衣服和首饰?”

“要衣服就行了。”林舒想,如果带着女儿想要的礼物,这个好父亲应该会努力安全回来的吧,而且她也确实想换衣服了,这两天生病不方便洗漱,身上也觉得黏糊糊的。

“好,给我的小美女带漂亮衣服回来。”捏捏塔西娅的小脸,虽然前途未卜,赫柏的嘴角仍不由地拉伸出一个宠溺轻柔的弧度。

六个多小时了,赫柏已经离开很久了。科瑞斯照顾妹妹吃完午餐后一直坐在驾驶室,手里摩挲着父亲送他的野战军刀,这是当年父亲退役后专门为他定制的生日礼物,全长三十公分,刀脊上有十五公分长的锯齿,战术尼龙刀鞘。

他曾经笑言,父亲把为了家庭不能继续参军的愿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可惜不管父亲怎么训练他的生存技巧,科瑞斯还是决定进入大学攻读金融管理。

和所有十八、九岁的男孩一样,那时候的科瑞斯是叛逆的、不服管教的,对于父亲的军事化教育,他总是反感而又阳奉阴违。

这可不是赫柏的年代了,年轻的姑娘们喜欢多金的未来大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可多过喜欢傻大兵,自认为选对专业的科瑞斯也的确是在大学里交了好几个女朋友。

当时想来,父亲对他的训练,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科瑞斯在学校打架一个顶俩,一般校园小混混还真不愿随意招惹他。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讽刺,在这疯狂的末世,金融管理有屁用,反而是父亲当初的训练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让他在丧尸的攻击下,一次次地活了下来。

可惜两年前,他没有用父亲教他的本事保护好单纯的塔西娅。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后视镜中脸『色』还不大好的妹妹。

幸好塔西娅恢复得一天比一天更好,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科瑞斯抬头看着父亲去时的路,开始担忧,时间太长了,怎么还不回来。

……

远处终于传来一阵汽车驶来的声音,科瑞斯打开车门迎上去。

一辆警用吉普进入视线,驾驶员似乎有点急躁,开到近处一个急转弯刹车,扬起一片灰尘后停住。

赫柏从后座下来,走向儿子。

科瑞斯松了口气,脸上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警用吉普驾驶室就跳下一个强壮的黑人,追上赫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给了还没来得及回过头的男人狠狠的一拳。

“嘿,该死的,松手——”科瑞斯直冲上前,双臂勒住黑人的脖子,使劲往后拽。

赫柏捂着脸,从地上爬起:“你疯了,伙计,这拳可真他妈的够劲,科瑞斯,放开他。”

“不!该死的!我要杀了他!这个混蛋——”科瑞斯一把挥开跳到他背上试图阻止他的小男孩,抽出腰侧别着的野战军刀。

“儿子,冷静点。”赫柏一惊,回身卸掉黑人双臂关节后,把科瑞斯紧紧勒在怀里,“嘘,儿子,冷静,冷静,没事了,把刀放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舒回过神,赶紧打开车门,强自镇定地走到父子面前。握住科瑞斯的手,安抚着轻轻抽出军刀,放回他腰侧的刀鞘内,抬眼看着他天蓝『色』眸子里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摩根,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杀了她,沉溺过去对你对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道理你都清楚,不用我再说下去。

你恨我没关系,但是如果因此影响了你的判断,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到此终止,我不会把我的孩子们置于有一丝可能发生的危险之中。”赫柏走过去,把摩根脱臼的手接上,“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伙计,你儿子还要靠你活下去。”

林舒看着摩根红着眼圈抱住扑在身上不停哭泣的儿子,疑『惑』起来。

叫摩根的黑人父子,丧尸,杀了她,她是谁?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如果是摩根变成丧尸的妻子,难道这不是她以为的世界末日之后,而是电视剧【行尸走肉】?!

越看越觉得眼前强壮的黑人眼熟。

林舒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穿越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还是穿越进了一部电视剧,这会不会太扯了一点?!

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总不能自己的存在也像这部电视剧一样,是虚构的吧?!

目前的线索还太少,林舒无法肯定地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这是哪里,林舒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父亲和哥哥都是天赐于她的,重活一世,她想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家。

“嘿,弄点吃的吧,儿子,我们都饿坏了。”赫柏说完转身清理警用吉普后仓的用品,拿下一把散弹枪,一把□□走过来。

“今晚我教你们俩熟悉一下枪械,科瑞斯用散弹枪,塔西娅身边也要备把□□以防万一。”

翻来覆去研究赫柏交到她手里的枪,林舒渐渐提起了兴致。

这可是真枪啊,比玩具和仿真的沉多了。

自己虽然力气还不够,用刀砍丧尸太费劲也太危险,但是枪可以用的啊,以前三人只有一把枪,没那条件,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练习了,至少要能自保才行。

现在的自己可以躲在父兄身后,不表示想一辈子躲在他们背后,她喜欢被家人保护的感觉,但是同时,她也想要有保护家人的能力。

她也想要站在他们身边,强大地。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晚上,赫柏和科瑞斯把带回来的食物按老规矩分了一部分给摩根,说是老规矩,其实也算是把黑人父子算做了队友了。

经过赫柏的解释,科瑞斯的气早就消了,对于同样失去女主人的这个家庭来说,他只剩下感同身受的遗憾和悲伤。

摩根的孩子看起来大概也就只有十岁出头,他还那么小,就要被命运『逼』迫着,去学会怎样忘记亲人的死亡,怎样拿起枪,去保卫自己的生命。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摩根父子除了满脸的忧伤外,已经平静下来了。

小男孩德维恩边吃边看着科瑞斯照顾塔西娅用完晚餐后,给她递水递『药』,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自己吃饭?你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吃『药』?”

林舒没有理会小男孩,其实塔西娅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只是科瑞斯接替母亲的角『色』照顾她已成习惯,而她是贪恋这种被宠溺呵护的感觉,故意没有提出自己用餐的想法。

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被个半大的小男孩一说,心底到底有些羞恼,这毕竟是她不能告知于人的一点小心思。

塔西娅一直以来服用的『药』也没断过,大约都是些抗抑郁的『药』,平时林舒都假装服下,过后偷偷扔掉。

但今天被德维恩一说,大家都盯着她,林舒只能平静地吞下那颗胶囊,听说正常人吃了抗抑郁的『药』会产生精神疾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愿偶尔服用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德维恩,今天也不会出岔子,林舒对摩根父子已经没剩下什么好感了。

自打一见面,摩根对赫柏动了手以后,她就对这两人充满了戒备。

林舒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把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和哥哥划分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不仅仅是因为身体内的血缘关系。

在末世下,他们对于塔西娅倾尽全力无微不至的爱护和无私的亲情,让她曾经渴望却求而不得的心得以圆满,这让林舒不自觉地渐渐对他们回报了以同样深厚的感情。

赫柏清了清喉咙:“塔西娅身体不大好,病了很久,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明天一早我们就沿着85号公路去亚特兰大,听说军队驻扎在那里,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没有完全安全之前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摩根对赫柏的谨慎并不在意,『揉』了『揉』儿子的小脑瓜:“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今天刚跟我们分开,他去亚特兰大之前给了我一个对讲机,每天早上他都会打开,我们进城前先跟他通个话。”

林舒迅速地扫了一眼摩根,忍不住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摩根诧异地楞了一下,戏谑地对林舒说:“哦,他啊,叫瑞克,是林肯郡治安官副官,一个不错的人,怎么?我们的小姑娘还没见过就喜欢上了?那可是个英俊的小伙哦。”

即使在内心不断翻腾下,林舒也囧然地黑线了,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喜欢上瑞克那个对老婆死忠的人啊。

摩根转头对上赫柏责备的眼神,语气不由一低:“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这该死的世界快把我『逼』疯了。瑞克跟他的老婆孩子失散了,他一直在找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亚特兰大的难民营呢,不管怎么说,有希望总比像我们这样没希望的好……”

德维恩低着头,有水滴掉下,打在他黝黑的手上。

科瑞斯看了看他,不忍心地伸手『摸』了一下小男孩满头的卷『毛』:“嘿,德维恩,你很幸福你知不知道,你妈妈肯定很爱你,即使没有了理智,她还是想努力地靠近你。”

“真的吗?”德维恩抽泣着抬起头,满脸的泪,还挂着鼻涕泡泡。

林舒看到黑人小男孩的鼻涕因为气息鼓起一个小泡,然后“啪”的一声破掉,思维一窒,对他们的厌恶也全消散了,这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自己跟他怄什么气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都是一个队伍的人了,像这样失去母亲的孩子就是根野草,以后还是尽量对他好一点。

“恩,当然是真的。”科瑞斯的目光有点恍惚,透过德维恩,仿佛有母女俩静静站在远处对他微笑,“离开家前,我们埋了妈妈和最小的妹妹。

我妈妈临死前说,她们会看着我们,叫我不要着急,不要害怕,照顾爸爸和妹妹,也要照顾好自己,她说她爱我们,深爱我们。”

科瑞斯弯起嘴角笑了笑,用大拇指轻轻拭去德维恩脸颊上挂着的泪珠,温柔地道:“就像我妈妈爱我们一样,你的妈妈当然是很爱你的。德维恩,你要记住,死亡不能真正让我们分离,我们终将会在一起。”

“那我还会见到妈妈吗,我和爸爸还能和妈妈在一起吗?”男孩眼里闪出了希望。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能在一起,德维恩,我不想骗你,但是你爱妈妈的心和你妈妈爱你的心是一样的,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她不开心,你也不想妈妈伤心的,对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自己爸爸,虽然也许没有完全明白,仍然乖巧地转过脸,对科瑞斯点了点头:“恩,我明白了,我还有爸爸,他需要我。”

摩根伸手把儿子揽入怀里,终于诚恳地看向科瑞斯:“谢谢。”

科瑞斯没有推辞,这些话不只是说给德维恩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他希望自己能够时刻牢记住自己的责任,不要回头,不要沉溺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不能自拔。

经过这几个月来,科瑞斯不再是当初那个张惶失措的大男孩,失去了母亲和妹妹的悲哀不但没有将他打垮,反而使他更加坚强起来。

他还有父亲,他还有妹妹,他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帮父亲一起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对塔西娅的贴身照顾,更加让科瑞斯深切地明白了,当初父母在自己兄妹身上倾注了多么大的心力。

曾经对父亲坚持不让自己学商和不合时宜的训练的埋怨,也早已烟消云散,无论父母是用的什么方法,这份爱都是实实在在的,毫无掺假。

科瑞斯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啊,他的内心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惶恐不安。看着兄长眼中流动的坚毅的光芒,林舒感慨地靠进他怀里,伸手抱住瘦削的腰。

互相照顾互相保护的决心吗,这样真好。既然不能放手,不能漠视,那就用他们的亲情来埋葬她的过去,安置她无处容身的心吧。

林舒将脸埋进科瑞斯的肩窝,暗自庆幸自己目前的身份。

塔西娅呵,就算自私也好,父亲和大哥,请交给我来守护,不管这是末世,还是丧尸的世界。哪怕被认为是小偷,我也不想把这样的亲人让出去。

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林舒决心要代替真正的塔西娅,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不管任何原因,一定不放手。

亚特兰大,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呢。

他们不知道那里已经沦陷,如果这里真的是【行尸走肉】,会在那里碰到瑞克吗。

是否一定要进入剧情才能生存下去,是远远地避开他们,还是跟随主角光环,可是世界这么大,就算想要和他们碰头,也不一定能在对的时间碰上,更何况,就算跟了,该是炮灰的,一样是炮灰。

还有那个彻头彻尾的恶棍莫尔,摩根说了,瑞克昨天才离开,那么很有可能明天去亚特兰大的时候,莫尔还在那个天台上。

在【行尸走肉】里,莫尔是一个邪恶得不能再邪恶的男人,第一季里被队友锁在天台,最后,不得不割断了自己的手掌,才得以逃生。

就这样一个人,做尽了坏事却从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人,在第三季里,却突然人『性』爆发,为了自己的弟弟达里尔,宁愿以身作饵吸引开丧尸,骄傲地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队友,来了个大反转。

看到莫尔的弟弟达里尔,哭着把变成丧尸的莫尔紧按在地上,一刀一刀捅烂他的脑袋的时候,林舒眼眶都湿了。

不只是因为达里尔,也是为了莫尔心中那未曾泯灭的善良,那点善良的名字,叫做——兄弟。

悲剧的意义,就在于,总是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把触手可及的美好的东西摧毁。

可是到底要不要救他,来不来得及救他,这些问题,并不是林舒这么个局外人能说了算的。这种事一分靠人,还有一分靠运气。

“大哥,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塔西娅在科瑞斯肩窝闷闷地说。

“恩,怎么了?”

“如果有一个人,也许大家都说他是坏人,当你知道他会遇到一些可怕的事情,你会去帮他吗?”

科瑞斯失笑:“呵呵,塔西娅,你想跟我讨论哲学吗?不管你做什么,有我们给你撑腰呢,只要你高兴就好,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他敢有异议,我们就把他扔出去喂丧尸。”

塔西娅扑哧一下乐了,这个大哥不靠谱啊,不过不靠谱得真让人喜欢。

也是,搞得这么纠结做什么呢,这不是还没遇到嘛,到时候再说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一大早,塔西娅就醒了,特地换上赫柏“带”回来的漂亮衣服,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洗漱完毕后,心情很好地主动跑去赫柏身边,帮他一起准备早饭。

又是新的一天了,以后的路,会怎么走,还有莫尔的命运,就交给上天来决定。

如果遇到能救就救,要是没有遇到的话,就各走各路,剧情什么的,都当做浮云好了。

塔西娅迎着初升的太阳,微微眯起眼,恩,就这样,没什么好选择的,再次有了家人的自己,也要更加坚强起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了,简单的吃过早餐后,众人收拾行装开始上路。

经过昨晚,摩根父子和菲尔德一家三口的关系拉近了很多,赫柏也很满意越来越友好的气氛。以后就要并肩作战了,能够相互信任才是关键,看来这是个好的开端。

越接近亚特兰大,路边停靠的车辆就越来越多,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废墟,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大家也开始沉默下来,赫柏把车靠边停下,对跟上来的摩根说:“你怎么想的?直接进城还是把塔西娅和德维恩留下?”

“等等。”摩根对赫柏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对面只传来一阵“沙沙”声,十多分钟后,摩根脸『色』变得凝重:“瑞克承诺过每天早上九点会开十分钟的对讲机,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联系不上他,路程上看,他应该已经进城了,我不知道……”

“赫柏,我有点不安,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带孩子们进城,要不我们先去探探路?”

“好。”赫柏点点头,“科瑞斯,你留下照顾塔西娅和德维恩,我和摩根进城去看看。”

“不用了,爸爸,科瑞斯跟你们一起去吧。”塔西娅拉着父亲,第一次对赫柏的决定提出了异议,“我会照顾好我和德维恩,我们有枪,可以躲在车里,就算有丧尸来也不一定发现得了。你们两个人去,我不放心,人多点也有个照应。”

虽然她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瑞克一伙人还在城里,如果能够接近关键人物,应该能够最大可能地存活下来,但是她并不能确定他们就一定能遇上。

对于城里的丧尸来说,摩根和赫柏的武力还是不够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意外总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塔西娅还真是不大放心,要是他们因为人员不够而陷落在亚特兰大,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赫柏定定地看着塔西娅,久到塔西娅都快放弃了自己的提议,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说:“这次我听你的,你要做到你承诺的话,保护好自己,别让爸爸后悔。”

紧紧一搂,放开她转身走向摩根的车:“科瑞斯,收拾你的东西跟上,德维恩,去塔西娅那里。”

塔西娅拽住科瑞斯,把昨晚准备好的虎钳放进他的包里:“你们小心点,一定要平安回来。”

科瑞斯感觉背包一沉,『摸』『摸』塔西娅的头发,叹了口气:“恩,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呵呵……你也小心点。”

“我会的,你也是,凡事不要勉强,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塔西娅后退一步,仰头对他笑了笑。

望着三人的车绝尘而去,塔西娅舒了口气,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莫尔的命运,就看老天爷肯不肯帮他了。

在不伤害自身的前提下,她很希望赫柏或科瑞斯能拉莫尔一把。

不过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虽然同情他,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家人置身危险之中,一切都看他的运气了。

“来吧,德维恩,我们进车里等他们。”塔西娅牵着小男孩进后座躲起来。

等待的滋味不太好,四周静悄悄的,有种时间停滞的错觉。塔西娅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你害怕吗?”德维恩忍不住开口。

塔西娅看了小男孩一眼,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不。”他们会平安的。

德维恩担心地把脸转向亚特兰大方向,紧了紧手里的枪。

“哔呜——哔呜——”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鲜红的跑车疾驰而过,恍惚能看到驾驶座位上的黑发男子。

塔西娅拉住想开车门的德维恩:“等等!”抱住他压低身体伏在后座上。

不一会儿,一辆货柜车紧随着跑车离开的方向驶去。

“德维恩,趴好!”千万不要有丧尸跟出城,赫柏他们还没有回来,两人不能离开这里,如果失散了就更麻烦了。塔西娅抬头偷偷往窗外望去,万幸车速很快,这里离大道也比较远,没有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跟过来。

塔西娅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一半下来,此刻的她现在完完全全能理解电视里肖恩对格伦一路拉警报回营地的愤怒了,这种幼稚嚣张的行为啊,真是让人无力。

城里没有瑞克一伙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了,赫柏一行人也没能与他们汇合,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全返回。塔西娅有点后悔自己没有阻止他们进城的决定,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只能忐忑地等待。

时间仿佛越过越慢了,塔西娅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洗擦拭着赫柏留给她的□□,尽量不把思维放在还没回来的一行三人身上。

在她看似镇定的动作下,德维恩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只有塔西娅自己知道,她拿着帕子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她的心里慌『乱』极了,她不停地在想,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没有汇合,他们被留在了那个充满丧尸的城市,我该怎么办。

塔西娅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定会没事的,别慌,别慌,德维恩还在,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

周围是令人窒息的安静,摩挲着赫柏留下的枪,塔西娅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明白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多么的渺小,她现在唯一做的只有祈祷,祈祷父子俩能平安地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德维恩突然打开车门跳下去:“看!他们回来了!”

塔西娅一惊,回过神,喜悦地跳下车,迎上远处驶来的吉普。

对面停下后跳下来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嘿,这儿居然有个金发小美妞,你们真他妈的走运。”赫柏紧跟上来,挡在呆住的塔西娅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那人被猛力一推,倒退着踉跄坐到地上,摊起两手:“嘿嘿嘿,伙计,我可没对她怎么样。”

赫柏没再理他,转身面对塔西娅,一动不动,眼眸复杂地凝视着她的脸。

塔西娅困『惑』地问道:“爸爸,怎么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刚才擦枪的时候弄脏了?

赫柏慢慢地走近,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宝贝,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塔西娅后知后觉地发现,赫柏的手止不住地在剧烈颤抖着,他的眼眶里泛着血丝。

塔西娅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击中,不由地开始害怕起来,双眼四处游离,着急地寻找那个重要的人。

这不会是真的,塔西娅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一定是自己想错了,这不会是真的。

摩根站在拉开的车门边,同情地望着她和赫柏,缓缓退开一步,示意车内。

塔西娅机械地推开父亲握住双肩的手,脚步虚浮地走过去。

后座上,科瑞斯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长长的睫『毛』因为无意识的疼痛轻轻颤抖着,腰腹上的血迹浸透了被当作绷带的衣服,渗出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探出手,临近了却不敢触碰,塔西娅脑里一阵空白,这是惩罚吗,惩罚她鹊巢鸠占,惩罚她的奢求和自以为是。

塔西娅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她好恨,可悲的是,除了自己,她不知道还能恨谁。

看着女儿一声不出,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儿子脸上的血污,赫柏全身的力气终于抽空。

他无力地软倒在地,揪住自己头发,压抑的悲泣声从嘴里溢出:“科瑞斯,我的科瑞斯啊……艾丽莎,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还那么的年轻——”

塔西娅好像听不到身后的呜咽一般,眼前模模糊糊地哆嗦着手,执拗地擦完哥哥的脸,接着擦哥哥的脖子,再将医『药』箱拿过来,木然地解开他绑在腰上的衣服,『露』出科瑞斯腹部泛黑的巨大伤口。

那皮肉狰狞地往外翻起,塔西娅模糊地想着,科瑞斯一定很痛吧,就算是自己被划破小小的伤口,科瑞斯都会如临大敌地帮自己包扎好。

肚子上被开了个这么大的口子,科瑞斯一定很痛,很痛了。

塔西娅心疼地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冒出的黑『色』血迹,可是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样。

塔西娅一咬牙,直接把止血的『药』散撒在科瑞斯的伤口上,浸出的速度才渐渐止住。

垫上纱布,重新用干净的绷带把他的伤口缠好,塔西娅才舒了一口气,从车上下来往后方走去。

看着塔西娅把帐篷从后备箱拿下,试图拼装起,摩根忍不住上前接下:“我来,孩子,你别憋着。”

赫柏打起精神,勉强忍住泪,起身和摩根一起把帐篷支在空地上。

塔西娅呆呆地看着两人从车里搬出两张防『潮』垫,厚厚地铺进帐篷。

接着,赫柏转身将科瑞斯轻轻地从车内抱下来,安置在搭好的帐篷内。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这有什么用,他过不了今晚的,与其把危险留在大家中间,还不如给他一枪的干脆。”新来的男人嘟哝着翻找罐头,“看来是没人会给我们做饭了,我还得找工具把这该死的手铐拆下来。”

德维恩冲上前,像头小牛犊一样顶向他的腰腹,愤怒地喊:“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比你好一百倍!你这个混蛋,不准你吃我们的食物!”

男人一把挥开男孩:“该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别不承认!我说的是实话!我是混蛋,但是我这个混蛋活下来了,你嘴里比我好一百倍的那个人可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收起你那廉价的感情!上帝那婊‘子可不会因为他是好人就不把他变丧尸!”

“咔嗒”摩根拉开保险,举枪瞄准他,咬着牙:“他完全可以不管你,要不是为了救你,科瑞斯不会被咬!你比谁都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真该把你这个人渣扔在天台上,让你看着自己一口一口被丧尸拆分入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给我小心点!再碰我们的人,我就把你砸碎了喂丧尸!”

莫尔愕然地看着摩根用枪比着自己渐渐退后,护着德维恩离开,『舔』着唇自嘲笑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这个人渣当然不被放在眼里,呵呵,等着瞧,还有狗娘养的t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塔西娅守在科瑞斯床前,听着外面的争执声,心里一阵阵发冷。

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可笑的剧情,可笑的同情心,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自己。

居然以为赫柏带出了摩根父子,让他们没有在绝望中死去,就以为可以不付代价地挽救莫尔的断手命运,断手有什么了不起,是自己让科瑞斯为了那只破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满腔的悔恨、激愤堵在胸口,冲不出,喊不出,塔西娅颤抖着,喉头咸的发苦,像是有一股鲜血涌上却喷不出来,眼里泛着红丝,瞪的大大的盯着科瑞斯的眉眼,无法移开分毫。

赫柏坐在儿子床垫边,紧紧把塔西娅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的背。

塔西娅一言不发,只是定定看着呼吸绵浅的科瑞斯,就像感觉不到赫柏的怀抱,除了眼前躺着的人,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一样。

摩根钻进帐篷,为难地看了两人一眼:“天已经黑了,赫柏,带着塔西娅一起出来吃点东西吧,别把身体拖垮了,我来守着他,你们吃完再进来换我。”赫柏点点头,将自从看到科瑞斯就懵了的塔西娅半搂半抱哄了出去。

末世最大的悲哀不是丧尸横行,也不是生离死别。是即使面临生离死别丧尸横行,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大家都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食物,莫尔也没有再说什么挑衅的话来刺激大家。

塔西娅吃不下任何东西,手里的叉子在盘中无意识地划拉着,眼里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

“科瑞斯醒了。”摩根探头出来说。

塔西娅顾不得打翻在地的餐盘,急忙往里跑。

一群人挤进狭小的帐篷,摩根退到门口拉住儿子,拍拍莫尔的肩:“你也进去吧,科瑞斯有话跟你说。”

莫尔撇撇嘴,挪进去在床垫边蹲下:“嘿,小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科瑞斯握住塔西娅的手,眨了眨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就好……得还的。”

莫尔不置可否地假笑:“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是个恶棍,就算你不来,我也跑得掉。”赫柏听罢,眼里激起一股愤怒的火焰狠狠地瞪着他:“我出去透个气。”

科瑞斯目视父亲冲出帐篷,沉默地转头看着莫尔,直到他败在凝固的气氛下,摆摆手:“好吧,你说。”

“替我保护我的爸爸和妹妹……不管他们需不需要,这是你欠我的。”看着科瑞斯疲惫的面上浮现的灰败之『色』,莫尔动了动唇,妥协道:“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我尽量。”

科瑞斯松了口气,眼里强撑起的光芒渐渐熄灭,视线在塔西娅身上逗留片刻,仿似能够看透她的内心:“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塔西娅,你,不要怪自己。”

塔西娅动了动嘴唇,仍然没能照着他的心意说出一句话,怎么能不怪自己,怎么能。

科瑞斯紧紧捏了一下她的手,终是抵不过疲倦,闭上眼喃喃道:“好累,让我再休息一会儿,莫尔,看好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塔西娅心中大恸。

帐内只余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塔西娅贪恋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科瑞斯淡金『色』的头发,赫柏进来守了一会儿,不忍在女儿面前流『露』脆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像妻子一样变成丧尸,终于,深深看了莫尔一眼,出去了。

科瑞斯的呼吸声越来越浅,开始很久才渐渐起伏一下。

“我说,小美人儿。”莫尔很不喜欢这样等着躺在身边的人变丧尸的过程,没话找话,“你哥把你交给我,你不害怕吗?你心里应该很恨我吧。”

过了很久,莫尔撇撇嘴,以为她不会跟自己搭腔,正想不以为然地换个舒服的姿势。

“恨你什么,恨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是我哥?恨你明知道会招丧尸还是在天台上开枪?恨你得罪了所有人还妄想武力镇压却被狠揍一顿铐在水管上?恨你明知道自己被放弃了还奢望上帝来救你?恨你不在我哥到之前锯断手掌逃生?”莫尔惊诧地看着塔西娅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吐着最恶毒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是我把虎钳放进科瑞斯的背包。是我前一晚问他,如果明知道那人是坏人,要不要救。是我没想到即使在那种时刻,他还会希望满足我的愿望,是我把他推向了丧尸!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我只恨我没有无视你!”

莫尔瞬间炸『毛』,扑上前抓住塔西娅:“你是怎么知道的?回答我!你怎么知道?!”

塔西娅一把挥开他的手,冷厉的眼光直刺向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收起你少得可怜的愧疚了,我不需要,离我远一点,看到你就让我想起我犯下的大错!出去!我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毫『毛』!”

莫尔惊疑不定地看着字字诛心的塔西娅,一发狠:“该死,我管你去死!”一巴掌拍开帐帘,冲了出去。

眼里的厉芒随着莫尔的离开渐渐消失,塔西娅颓然回过身,『摸』『摸』科瑞斯已经停止呼吸的脸,心里堵得直欲窒息,一遍遍『摸』过他的脸,再也不会对自己笑的苍白的唇。许久之后,她开始拿起尼龙绳将他的手捆起来。

接着是双脚,然后全身。

绳索都用完后,再用皮带紧紧勒住了科瑞斯的嘴。

自己真是魔怔了,真是穿越小说看多了,人都看傻了。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是主角了。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会有一个亲妈给她开金手指。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是可以改变剧情的。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走的路都是对的。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的亲人都是不死的。

竟然以为,自己是可以得到爱的……

塔西娅咧开嘴,『摸』了『摸』科瑞斯带着余温的身体:“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可笑啊?呵呵……”

塔西娅无声地笑着,笑得浑身抖着弯下了腰,笑得额头抵在科瑞斯身躯上也没能停止。

空空的帐篷里,俊秀的男子已经没了生的气息,静静地躺在垫子上,身边跪坐着美丽的少女低着头,淡金的曲发披散着,白皙的额前蒙蒙的汗黏住几缕发丝,一滴一滴水珠打在男子手背,渐渐晕染开来。

良久,少女缓缓仰头望天,天蓝『色』的眸子阴沉地仿佛酝酿着电闪雷鸣的风暴。

想要夺走我的一切吗!想要带走我身边所有的人吗!来吧,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想让我崩溃吗!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尘世间仿佛只剩少女一人,仰首无声嘶吼着。

……

塔西娅缓缓在男子身边躺下,伸出手,搂住他冰凉的身躯:“科瑞斯,别怕,我在你身边,别怕,没人能伤害你。”

就这样,安静地,互相依偎,就像我们原来那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塔西娅闭上眼,轻轻缩在科瑞斯怀里,如同过去几个月的夜晚,他哄她睡觉一般,笨拙地轻拍他的背心。

低声的哼唱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如果伤感,比快乐更深,但愿我一样伴你行,当抬头迎面总有密云,只要认得你,再没有遗憾。

如果苦笑,比眼泪更真,但愿笑声像一滴滴吻,如明日好景忽远忽近,仍愿抱着这份情,没疑问。

任面前时代再低气温,多么的庆幸,长夜无需一个人,任未来存在哪个可能,和你亦是,最后那对变更。

唯愿在剩余光线面前,留下两眼,为见你一面,仍然能相拥,才不怕骤变,但怕思念。

唯愿会及时拥抱入眠,留住这世上最暖一面,茫茫人海,取暖渡过,

最冷一天。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夜凉如水,可是这时候,却没有人有心情去睡觉。

帐篷内传来塔西娅断断续续的『吟』唱,听不懂,只觉得连调子都让人心酸。

赫柏坐在地上,呆呆地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呢。

曾经,他们有一个那么幸福美满的家。

家里有活泼淘气的小女儿——菲洛米娜,也有总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儿子——科瑞斯特尔,有乖巧懂事的二女儿——阿纳斯塔西娅,还有永远体贴温柔的妻子——艾丽莎。

虽然,孩子们时不时的不听话和吵吵闹闹,有时候也会让他烦躁窝火。

可是现在,连想看到那点吵闹,都成了一种奢侈。

可是现在,只剩下无力保护家人的自己,和濒临崩溃的塔西娅了。

现在的他,就连去想“以后”的精力,都没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地,残忍。

摩根抱着还红着眼圈的德维恩,看向赫柏。

这个曾经坚强无比的汉子仿似一夜之间就老了,双肩承受不住重压般垮塌着,低头怔怔地看着营地中间围起的火星。

莫尔的手铐已经拆掉了,斜靠在车旁,摩挲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赫柏抬起头,捧着脸,狠狠地摩擦了几下,终于下定决心。

摩根按住赫柏拿向枪的手,担忧地看向这个曾将自己父子俩人从绝望中拉出的男人:“赫柏,如果不行,不要勉强,我可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赫柏转头看着伙伴,微微对他点头:“我可以的,我还有塔西娅,不能让她再这样了,我挺得住。”转身走向帐篷,摩根赶紧放开儿子,担心地跟上。

听到动静,莫尔抬起头,蹙眉看过来,慢慢直起身。

赫柏揭开帐帘,不由一惊:“塔西娅!”

众人闻声赶过来往帐内看去,只见塔西娅躺在垫子上紧紧抱着五花大绑的科瑞斯,科瑞斯清澈的天蓝『色』眼睛已被浑浊的灰白代替,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竭力挣扎着想把压制他的塔西娅掀翻,勒住皮带的嘴在她脸上『乱』拱。

“塔西娅!松手!”赫柏大惊之下扑上去,抱住她的腰,一时之间居然抵不过塔西娅拼命的力气,把她拽不下来。

摩根也不敢使劲掰她的手,只好勒住科瑞斯的脖子,把他向后拉。

“不要伤了他,别勒他脖子,会断的。”塔西娅的眼泪终于一滴滴掉下来,哆嗦的嘴唇一开口,才发现死死地咬着的牙龈已经满是血,“别碰他,他不会伤害我。”

“塔西娅,爸爸在这里呢,爸爸在啊,你别吓我,科瑞斯已经没有了,你不要这样,你看看他,他不是哥哥了,你松手啊!”赫柏心痛地抱着女儿哭起来。

“不,科瑞斯还在的,他会想起我们的,他只是不记得了,我把他绑的好好的,他不会伤害我们。”塔西娅急急地想在父亲满是泪的脸上搜寻一点认同。

赫柏痛楚地摇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啊:“他已经不是科瑞斯了!塔西娅,放手吧。”

放手?怎么放手?

科瑞斯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啊。

没有了他,让她怎么还能相信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自己是实实在在活着的?

怎么放开他?

人怎么能放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最后的温暖?

看着塔西娅茫然的眼神,赫柏狠了狠心:“看看他,你看看科瑞斯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忍心,他如有知,也会痛,也会伤心,你怎么舍得让他变成这个丑陋恶心的模样?如果你真爱他,你怎么舍得?!”

塔西娅一懵,原来她才是罪人啊,她怎么会忘了呢。

是她害死了塔西娅的哥哥,是她让他变成了这个丑陋的样子,都是她啊。这个认知让她眼前一黑,全身发软向后倒去,摩根趁机将科瑞斯从她手里拖开。

莫尔侧过身,任摩根将丧尸费力地拖拽出帐篷。

看着赫柏怀里的女孩,莫尔心里有种陌生的说不清楚的滋味,他想说点讽刺的话来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塔西娅紧闭的眼角边不断滚滚而下的泪水又让他开不了口,最后只是抿抿唇,出去帮摩根挖坑。

“用枪吗?”摩根迟疑着,“要不要叫赫柏出来?”

莫尔转头看了眼帐篷,擦了把脸上的汗,将铁锹『插』进土里,弯身去拖彻底变成丧尸的科瑞斯:“算了吧,就让他们呆在里面,反正都绑了,就这样埋了吧,要不然那小妞又要受刺激了。”

摩根把土推平,在上面垒了个坡:“如果以后有机会回来,我们一定会来看你的。”

莫尔撇了他一眼,提了把斧头走进路边小树林。

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托了根圆木,立在地上,挥斧从中砍成两半,拎起其中一半到坟前,锤进半截到土里。

拍拍手,打量着这个简易墓碑:“回来?怎么可能,何必骗他呢,再说,回来看什么呢,挖开还不是一具丧尸,还是腐烂的,切!”

摩根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远处不安地看着他们的德维恩。

“做不到还说个屁,假正经……”莫尔静静站在坟前,良久,抹了把脸,“小兔崽子,你倒是把什么都撇干净了,做了丧尸也不让人安生。”

……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旧升起,怜悯地照耀着脚下这片到处都在发生着悲伤故事的土地。

塔西娅醒过来的时候,抬头发现赫柏的脸近在眼前,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紧紧皱着眉头。

塔西娅心酸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父亲了。

正当盛年的赫柏,鬓间居然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胡渣也很久没剃过,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这是我唯一的,仅剩的亲人啊。

抬手抚上自己红肿的眼睛,不能再这样了。

塔西娅小心地把赫柏的手从肩上拿开,轻轻坐起穿上鞋,走出帐篷。

莫尔从车里一出来,就看到墓前年轻女孩的侧影,初升的阳光洒在她淡金『色』的发上,晕染出盈盈的光泽,她的手一遍遍轻抚过墓碑,神『色』温柔。

就像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小野兽,骄傲却又懵懵懂懂,用那已经初显锋利的爪牙撕咬揪扯这个混沌的世界,眉宇间却没有被愤世嫉俗的憎恨污染,只是清澈见底的纯净。

莫尔突然明白为什么科瑞斯和赫柏为什么总想给她最好的,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血缘,还因为她真的很干净,让人不由想倾力保护,干净得就像,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

莫尔想不明白,昨天还那么对自己凶狠地吼叫的小女人,今天怎么会『露』出这么温柔至极的神态。

这样的她,让人不忍心回想昨夜那哭泣的脸,就像天使被狠狠地拽落,跌进了尘埃,执拗地卑微着。

莫尔扭捏了半天,直到自己都鄙夷自己了,才慢吞吞地走上前,没话找话道:“嘿,小妞,这块碑不错吧?我可是选了很久才找到这块木头。”

塔西娅没理他,连手下的动作都没变一下,莫尔干咳两声:“你还不去给大家弄早饭。”

半天没等到回应,他习惯『性』地撇撇嘴:“算了,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弄吃的。”

听到莫尔离开的脚步声,塔西娅叹了口气,低身靠坐在木牌边,喃喃说道:“哥,我们走了,你会寂寞吗?我错了,你不在了,我不该还不管不顾让父亲伤心,我只剩下他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改。”良久不语。

摩根带着德维恩,走向看着远处女孩身影的赫柏:“今天要不要出发?”

赫柏想了想,黯然地低下头:“下午再走吧,让她跟科瑞斯多呆一会儿。”

莫尔在边上急忙『插』嘴:“去我们的营地吧,那里是座废弃的采石场,很安全,现在驻扎着十多号人,我弟弟还在哪里,他要是知道那伙狗娘养的把他亲大哥扔在天台上,肯定会踢烂他们的屁股。”

摩根看了眼恶狠狠不停『奸』笑着的莫尔,表明立场:“看情况吧,人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只跟信得过的人结伴。”

中午吃饭时,赫柏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带着莫尔一起去他们的驻地,至于要不要加入,得去看了才能决定。

塔西娅低头用叉子拨着盘里剩下的肉,心里明白,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这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原本,她就是打算,想办法带着家人加入瑞克的队伍的,可是现在,加不加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尔借此机会以保护团体的名义,向赫柏提出给他装备上武器。赫柏沉『吟』片刻,以防万一还是给了他一把摩根带出来的散弹枪和半盒弹『药』。

塔西娅抬起头,看向二、三十米外那座孤零零的坟墓,一语未发。

现在莫尔的弟弟达里尔应该已经发现莫尔被人救走了,这次没有莫尔开走他们的车,瑞克一行人不用步行,肯定能提前回去,那么接下来的营地遇袭伤亡就不会那么惨重了。

她再次低下头,唇角勾出一抹惨笑,科瑞斯的命啊,换了他们多少人的生存。

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真是讽刺,她居然失去了她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摩根走到坟前,拍拍单膝跪地的赫柏,“老兄,节哀顺变,是你跟我说的,生活还要继续,想想塔西娅。”

赫柏拿起手边的枪,起身勉强对摩根扯出一个笑容:“放心,我明白的,走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相继驶离这片临时营地。

塔西娅透过蒙蒙的车窗,向后遥遥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小的黑点,就像当初远离他们的家园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他们留下了母亲和妹妹,现在,留下的是科瑞斯。

而科瑞斯如今的座位上,坐着的是,莫尔。

塔西娅不知道,像这样与自己重要的人分离的痛苦,还要经历多少次。

她只知道,她要变强。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路途上,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仿佛一张嘴,就会有不好的情绪违心地从嘴里冒出来。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毫不在意的莫尔,他只是不想没心没肺地刺激他们而已,虽然有时候,他原本是好意,但是说出的话总是不好听。

对于这点,莫尔毫无压力地想,自己也很无奈啊。

太阳快要落山时,车队离开了大道,驶进盘山公路。

“嘿,伙计,我们快到了,晚上就能吃到达里尔做的香喷喷的烤野兔了,哈哈。”坐在副驾驶位的莫尔把手骨捏得“咔咔”作响,全身的血『液』就快因为即将见到背弃他的人而沸腾了。

塔西娅睁开眼,远处的营地已经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看到,房车上的遮阳伞下,站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举着望远镜观察这边。

两车开到近前慢下来,还没熄火,莫尔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嘿嘿嘿,伙计们,还不过来迎接我!达里尔!你命硬的大哥回来了,还不赶快出来,我要把那群该死的狗娘养的脸揍个稀巴烂!”

看到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莫尔,周围的人惊疑不定地往后退开,男人们也戒备地捏紧了手里的武器。

“莫尔!我就知道你这混球没那么容易死掉,哈哈!”一个手持□□的健壮男人扑上前,狠狠地抱紧莫尔,哈哈大笑着捶了捶他的胸口,“我兄弟可是条了不起的硬汉!”

“我命中注定遇贵人,要不是被人救了,说不定,你大哥就真的死在天台上了!”莫尔与弟弟互相拍打了一番,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我可是专门回来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的。”

达里尔举举手里的□□,挑了挑眉:“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兄弟俩转身面对赶过来的几个男人,还来得及没开口。

“瑞克!”摩根刚下车就看到迎上前一个熟悉的警官。

瑞克闻声看向兄弟俩身后,强壮的黑人张开双臂正对他咧嘴笑,面对莫尔的愧疚和坚持被重遇旧友的惊喜代替。

他上前两步抱住摩根:“真不敢相信,哦,摩根,我以为很久都不会见到你了,你们怎么会离开林肯郡的?”

“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告诉你,来,我给你介绍两个人。”摩根笑着拉着瑞克走到赫柏面前,“这是赫柏,是他带着我们离开的,赫柏,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起的林肯郡治安官副官瑞克,这是赫柏的女儿,我们美丽的小塔西娅。”

瑞克笑着和赫柏握了握手:“谢谢你,摩根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你能把他们父子安全带到这里。”

这就是【行尸走肉】里被虐得死去活来差点变成神经病的主角——瑞克,这个至始至终心里充满了热忱、善良和正义感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面临什么。

还没从科瑞斯的死亡中缓过来的塔西娅,冷冷对看向她的瑞克点了点头。

瑞克只以为女孩内向,不在意地侧过身,一把抱起边上的德维恩,把男孩逗得哈哈直笑:“德维恩,来,我带你认识下我的儿子卡尔,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嘿嘿,我的复仇计划眼看就被我们的警官先生改成了认亲大会啊,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建议你们还是把话题移回正轨的好,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莫尔在边上凉凉地道。

瑞克闻言收敛笑容,将德维恩放回地上,转身面对莫尔:“我们今天上午回去找过你,但是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把你锁在天台上是不得已,你当时的情绪太激动了,t仔也是无心的,他把钥匙掉进下水管是个意外,没有人想这样。”

“哦?那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跟你们没关系咯?别跟我说那些屁话!事实是,你们五个人,合伙把我手无寸铁地一个人锁在了那个该死的天台上!这个黑人杂碎把那把该死的钥匙扔进了下水管!在最后的时刻,我挣扎,我哀求,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帮我!甚至没有留下一把枪,一件能砍断那个该死的手铐的工具!没有!没有一个人!”莫尔额上青筋直爆,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帮人,“想让我就这么算了,你们做梦!”话毕,一把抬起了手里的散弹枪。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双方都不甘妥协举起了武器,对准对方僵持不下。

“既然达不成共识,不如由莫尔在你们之间选一个人出来决斗。”赫柏枪指瑞克,缓缓坚定地说。

瑞克不可置信地看向赫柏,不明白帮助摩根的人怎么会站在莫尔这个恶棍那边。

摩根看到瑞克投过来的视线,动了动唇,终于无奈地说:“为了救莫尔,赫柏失去了他的儿子,塔西娅没了哥哥,所以,瑞克……”所以,瑞克,你要明白,赫柏一家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摩根没忍心说出剩下的话,如果一场激战不可避免,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也很为难,如果双方真的要开火,摩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那一边才好,两边都是朋友,伤了谁,他都不好受。

瑞克闻言颓然看向自己的同伴,一个壮实的黑人小伙站了出来:“钥匙是我弄丢的,我相信就算让他选,他也会选我,莫尔,你要报仇就找我好了,我也不用内疚了。”

莫尔垂下枪,阴阴笑着走到场中央,盯着黑人:“t仔,既然你要送上门来找死,我也不挑食了,来吧,小宝贝儿,好好享受爸爸即将带给你的盛宴。”

“等一下!”瑞克瞟了一眼t仔颤抖的手和哆嗦的双唇,“这场决斗不能使用武器。”

莫尔不置可否地把枪扔给达里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恶棍的全身上下都是武器,就算空手,我也能把他给撕碎了。”

直视着瑞克退离,莫尔转向t仔,挑衅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根本不是决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t仔很快就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地不断承受着对手的拳拳暴击。

莫尔兴奋地跨坐在t仔身上,摁住他的脑袋将他的头部一次次掼向地面,t仔黝黑的脸上糊满了鲜血和泥土,已经看不出一块完好的肌肤。

围观的女人们纷纷把吓得抽泣的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死死地蒙住他们的眼睛,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和不忍的表情。

t仔瘫软在地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莫尔肆意地践踏着。

鲜血将莫尔的拳头都染红了。

瑞克和其他男人下意识抬脚正准备上前。

“莫尔。”塔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嗯?”莫尔疯狂的神『色』一窒,转头望向她。

塔西娅抬头看看天:“不早了,你再不去捕猎,晚上就没兔子吃了。”

莫尔哭笑不得,关键时刻被这个女人打回原形,她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比丧尸的攻击效果还强:“马上就完了,不用一分钟,我就能弄死他。”

塔西娅没理会莫尔的不甘心,平静地看着他:“我饿了。”

莫尔无语,保持着托住t仔下颌的动作盯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松手起身接过达里尔手上的枪:“女人真他妈的麻烦,兄弟,走吧,希望这时候还有不知死活的兔子在外面闲逛。”

达里尔神『色』未明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跟上,能在这种情况下制止大哥,看来他得私下好好问问莫尔。

瑞克总算松了一口气,面带感激地对塔西娅道:“塔西娅,谢谢你阻止了他,再打下去,t仔就真的不行了。”

塔西娅没有回应他的道谢,压抑着内心不理智的迁怒转身回到车上。

瑞克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种淡淡的敌意,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坐回车后座上的塔西娅没有去看扶起t仔的众人,只是摩挲着那把科瑞斯从不离身的刀,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值得他感激的事。

如果不是看到瑞克他们想要上前干涉的举动,塔西娅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开口。

对方的死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枪战在自己面前发生而已。

没有人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拿走莫尔的命,任何人都不可以。

那是科瑞斯,用他的命换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莫尔和达里尔最后还是没有抓到兔子,不过一人打下了两三只鸟,个头还不小。

晚上一群人围在篝火旁,塔西娅边听大伙聊天边吃着达里尔的独家烧烤,虽然调料不够齐全,总的来说味道还不错。

塔西娅吧嗒吧嗒嘴,吸着手指上的油想,可惜有点少,自己只吃了两只。

仇恨只是表面上解开了,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不用说,光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不过看在摩根父子的面上,瑞克一伙还是勉强接受了三人的加入。

但是莫尔下午的残暴还是在大家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晚餐时诸人纷纷找了个远离他的位置,只有达里尔和赫柏父女不在意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个站在房车顶上放哨的老人是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人,叫做戴尔。

晚餐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光,有人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世界末日了,还每天在同一时刻给手上的表上发条。

戴尔慈祥地含笑解释:“威廉·福克纳曾说过:我喜欢,当一个父亲给儿子一只手表的时候,告诉他,这已经传了几代人了。

他会说,我给你一个所有希望和欲望的坟墓,我把这只表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时间,是为了你能偶尔忘记时间,不要把你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战胜它。”

这个富有哲理的故事在曾经的电视剧里塔西娅已经听过,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面对本人,听他用低沉舒缓的声音再叙述一遍却有了一层更深的感受。

塔西娅喜欢他,即使自己的心是燥热的,但不可否认,老人的话的确能稍稍带给她一丝平静。

也许这个老人才真是这支队伍不可缺少的宝藏,他就像个父亲,包容着每个孩子『性』格里的各种阴暗面,引导他们选择正确的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果然不错。

不过可惜,老戴尔最后还是死于非命,所以说,世事总是无常。

只是不知道睿智的他会不会发现,他眼前这个漂亮纯洁的女孩,现在的心里,住着一头猛兽。

塔西娅撇撇嘴,擦干手上的油。

这时一个金发少女站起身,旁边的女人问她去哪里,她烦躁地说道:“去上厕所,天啊,这里就属你最谨慎了。”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她转身之际,塔西娅悚然一惊:“——等等!”原来这就是安德莉亚的妹妹艾米,在她离开后,成为了今晚丧尸来袭被咬的第一个人。

塔西娅想说点什么,可是科瑞斯的模样又浮现在了眼前。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内心不断反复挣扎。

“塔西娅,怎么了?”赫柏疑『惑』地碰碰她。

塔西娅回过神,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终是不忍,干咳两声:“我也要去,莫尔,你陪我们过去。”

莫尔一愣,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做免费工具了啊:“你们女人办事,叫我去干嘛,你要是害怕就叫赫柏去,他是你爸,不丢人。”

敌袭就是从营地边缘开始的,塔西娅怎肯再让唯一的亲人陷入危险之中。

一把把正待起身的赫柏按回原位,瞟了莫尔一眼,拉着艾米转身就走:“帮女生在厕所外面望风这种事,也还就你适合了。”

莫尔怒极反笑,他以为塔西娅是不同的,没想到她跟别人一样看不起他,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还是没法放任不管,只好泄愤地把手里的餐盘往地上一扔,提上枪跟了过去。

达里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莫尔身影,无视众人微妙的表情,弯腰收拾地上的餐盘。

跟着艾米上了房车,塔西娅关上车门,停顿片刻后对着门外喊:“莫尔,守在外面别离开,注意周围。”门外紧接着响起男人不满的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过来,你还真以为我欠你的啊。”

塔西娅靠在门边,轻轻自嘲低笑:“因为你是个好人。”

莫尔扭腰摆『臀』怪腔怪调地在车外学了一遍:“你是个好人~切!”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的怨气却像气球一样被这两字戳漏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他,敢这样说的人都被他当作挑衅揍残了。

但是塔西娅不一样,说不出怎么个不一样法,但莫尔就是这样认为的,至少她不会怕他,也不会因为讨好他而撒谎,她对他跟对其他人一样,是平等的。

对于这点,他感到很愉快,就连对科瑞斯的那小小的内疚,都因她的不同,而被莫尔无意识地放大了。

艾米从厕所转身出来:“里面没纸了,我出去拿。”伸手就要开门。

塔西娅一手按住车门,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我这里有。”

艾米接过,疑『惑』地看了眼靠在车门上的少女:“谢谢。”正欲转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莫尔大吼:“有丧尸,你们别出来!”惊慌呼喊声和枪声不停在营地中响起。

“安德莉亚!”艾米惊呼一声扑倒门前抓住把手,塔西娅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厉声道:“别添『乱』,什么武器都没有,你想出去送死吗?!”

艾米哆嗦着在旁边的桌上『摸』了把改锥捏在手里,脸『色』惨白地对她说:“可是安德莉亚还在外面……”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塔西娅觉得自己这次也许没有错,即使安德莉亚不会因为失去妹妹而逐渐变得强大,至少,她们没有失去彼此,不用承受像自己失去科瑞斯一样的痛,能够陪着所爱的人活在世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有枪,不会有事的。”塔西娅趴在副驾驶靠背往车窗外看去,莫尔背对车门不停向外『射』击,房车周围的丧尸已被清空。

因为人员齐备,经过刚开始的慌『乱』后,人们有效地组织起来反击,并没有像剧集里那样惊慌失措。

塔西娅看到赫柏焦急地往房车方向靠拢,连忙对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座废弃的采石场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安全的,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以来,人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临时安居地,平时连游『荡』的丧尸都很少,更不用说眼前这般仿佛从浓稠的黑暗中嘶吼着前赴后继地冲出来的丧尸群。

窗内窗外,就像两个世界。

透过玻璃,塔西娅沉默地注视着外面地狱般的场景。

这一路走来,她不是没有直面过丧尸,但是没有一次让她的心底如此震撼,这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两群,甚至更多。

没有比现在更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不仅仅是【行尸走肉】的世界了,对于置身其中的自己来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不再是电视剧而已。

不管做了多少的准备,也许只要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就像科瑞斯一样,自己,也是会死的。

塔西娅手心一片冰凉,心脏却仿似沸腾的岩浆般突突地跳着。

她很想移开眼睛不去看那厮杀的场面,但是又忍不住强迫自己看清楚,如果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塔西娅紧紧抿着唇,天蓝『色』的眸『色』深处隐隐燃起熊熊的火焰。夜晚是如此的漫长,人们渐渐向着营地中央的瑞克和肖恩靠拢。只有赫柏和莫尔没有动,两人背靠着背,互相掩护着牢牢守在房车前,拼命坚守最后的防线。

此起彼伏的枪声在黑夜里回响,没人顾得上考虑这样是否会引来更多的丧尸,毕竟倘若连此刻的生命都无法保障,即使招来了,也无所谓了。

冲入营地的丧尸越来越少,局面慢慢被控制下来,艾米总算舒了一口气,转头正准备拉塔西娅,突然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由怔怔地顿了一下,试探着叫了一声:“塔西娅?你,还好吗?”

听到艾米的声音,塔西娅警觉地收起心情,转过来时脸上已经绽放出纯洁美丽的笑容:“我们安全了,艾米。”

“恩。”艾米呐呐地应道,刚刚塔西娅眼中那让人冰寒的决绝,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等到丧尸彻底被『射』杀殆尽,艾米打开车门,塔西娅抢先一步冲了出去,不管赫柏溅了一身的血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觉到赫柏的后怕,抬头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转身戏谑地对莫尔说:“你和爸爸今天晚上可是我和艾米的英雄哦——”

身后的艾米闻声从安德莉亚怀里站直,擦干眼泪,羞涩地说:“莫尔,赫柏,谢谢。”

莫尔老脸一红,哼哼唧唧往达里尔走去。

塔西娅大笑:“艾米,你看,他脸红了——”莫尔的背影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艾米扑哧一乐:“真是诶,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赫柏摇摇头,宠溺地『揉』『揉』了塔西娅的头发,只要女儿能一直这样活力四『射』地快乐生活下去,不管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塔西娅将头埋进父亲怀里,眼眸深沉。

如果戴上面具能够换取父女俩生存的机会,塔西亚不介意重新穿上厚厚的外壳变回以前的样子。

反正,她原本不就是这样的人么,呵。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即使是有赫柏一行人的加入,武装队员增加了不少,还是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这场事故中丧生了。

不过,卡萝尔的丈夫——爱德,那个喜欢打老婆的败类这次运气却很好。

t仔伤情比较重,他们两个被安置在了同一个帐篷,韩国小伙子格伦因为照顾t仔,保护了他俩。

原本此次应该被丧尸咬伤的吉姆也安然无恙。

众人决定把丧尸聚拢烧掉,但是被咬的队友要挖个坑埋起来。

达里尔将装着同伴尸体的货车开到挖好的坑边,向兄弟抱怨:“我还是觉得不烧了这些尸体,就是留下了祸根。

中国小子感情用事,说什么我们不该这么做,大家居然也全听他的,这些人就该知道谁他妈在这儿说了算,弄清楚这里的规矩。”

莫尔快速地扫了一眼塔西娅:“格伦是韩国小子,可不是什么中国的。他们爱怎么着,就由着他们呗,我迟早要让他们知道这里谁是领头人,可不是那俩警察。”

莫尔眼珠转了转,拍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向着t仔和爱德的帐篷一边走去,一边玩世不恭地笑道:“恶棍还是要和恶棍呆在一起更能发挥大作用哦,嘿嘿。”

清理完一切,瑞克让格伦把大家聚在了一起,除了t仔伤重来不了,连爱德也出席了。

作为团队目前的名义领导人,肖恩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清清喉咙:“是这样的,今天瑞克跟我谈了个计划,想带着大家一起去疾病控制中心。

我一直在考虑,疾控中心在距我们反方向100英里,途中要经过城市。我也很明白,可能就算去了那里也不能保证什么。”

看到大家凝重的神『色』,肖恩顿了顿,看向瑞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对着自己『露』出期待的目光。

对于瑞克来说,肖恩是内疚的。

不管怎么样,自己和瑞克的妻子——洛莉上了床,是事实。

肖恩不想为自己辩解,不想说,自己明明再三确定了瑞克已经停止心跳,才会离开医院,才会想要照顾兄弟的遗孀,才会带着洛莉和瑞克的儿子卡尔一起逃命。

他以为,瑞克死了。

他真的以为他死了。

否则,他不会任由自己的感情处于这般狼狈的局面。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爱上了那个把自己当做靠山,当做保护神的女人。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把捏在手里的感情拱手相让。

悲哀的是,洛莉毫不犹豫地想要回到瑞克的身边,也许对于她来说,他们俩才是夫妻。

而自己,成了个骗子。

肖恩不相信,洛莉对自己没有一点点感情,他明明感觉得到,这个固执的女人却不肯承认。

和洛莉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是错误的。

肖恩想,如果瑞克能够退出就好了,如果瑞克没有回来,如果当时的瑞克没有苏醒……

这是一个不解的结,肖恩压抑着内心翻腾的阴暗情绪。

可是当他面对瑞克信任和感激的眼光时,像过去的十多年一样,肖恩没有办法拒绝瑞克的任何请求。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认识瑞克很久了,我相信他的直觉,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呆在一起,同意的人,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这个消息令很多人茫然了,从丧尸出现,大家就在逃命,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山谷,这里有可以钓鱼的湖,也有野味加餐的树林,还有比外面更平静的生活,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里,难道又要开始逃命了吗。

纵使山谷里出现了丧尸,这个驻扎地已经失去了意义,可是,又该去哪里?

像肖恩说的疾病控制中心吗?但是这里所有的人,不就是因为城市里的丧尸,才跑到这个地方躲起来的,难道现在又要回到城市里去?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晚餐照旧是豆子罐头之内的东西,塔西娅吃不惯,蹲在达里尔身旁,饶有兴致地看他娴熟地给刚打回来的野兔剥皮去内脏:“兔子的皮『毛』就这么扔掉不可惜了么?要不我们把它收集起来做个小坎肩什么的?”

达里尔低头看了看她,忍不住轻笑:“要兔『毛』衣服还不容易?只要你想要,城里的服装店随便你拿,何必自己做。”

“额,也是哦。”塔西娅想想,对啊,自己又不是穿到了原始社会,也觉得自己犯傻,咧嘴呵呵一笑。

也许是因为对原剧中弩男的好感,在外人面前总是无法卸下防备的塔西娅,在达里尔身边却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摩根走到赫柏旁边一屁股坐下。

“德维恩呢?”赫柏问。

黝黑的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他啊,呵呵,现在跟卡尔混熟了,和几个新朋友正玩得高兴呢。”

赫柏遥遥看着塔西娅的背影:“去疾病控制中心的事,你怎么看?”

摩根抿抿嘴:“我想那里应该更安全,也许会有军队把守,昨天的枪战可能会吸引更多丧尸过来,这里已经不再平静了。你觉得呢?”

赫柏沉『吟』良久:“我想再好好想想,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失误了。”

达里尔把野兔清洗干净撒了点盐,开始架在木架上烤,浓烈的肉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塔西娅吞吞口水,自来熟地拉了拉他的衣服:“达里尔,下次进城的时候去拿点调料吧,要是能多点调味品,肯定更好吃!”

达里尔转头想想,要是能增添点美味倒也值得跑一趟:“嗯,要什么调料?”

塔西娅掰着指头数:“就拿些蜂蜜啊,辣椒酱啊,孜然粉啊什么的,其他的你看着办。”

唉,现在这个世道,什么休闲项目都是浮云,人们唯一能保持的娱乐,也就只有在填饱肚子之余,想办法能让食物尽最大限度的可能接近美味。

“好,明天不是要去疾控中心嘛,也许会经过城市的,如果那里安全,我们有的是机会。”达里尔点点头表示同意。

顿了顿,达里尔转头看着塔西娅:“你和赫柏怎么想的,跟我们一起走吗?”

塔西娅闻声抬头,正好看到达里尔专注的眸子,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是冰蓝『色』的。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还以为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原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就能清楚地看到实际上的确是像小说里说的浅蓝『色』的眼眸,果然啊,还是实践出真理。

“嗯?”半天没听到她的回答,达里尔发现塔西娅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一句不由自主的话从她嘴里吐出:“你想我们跟你一起走吗?”

话毕,塔西娅马上醒过神来,暗自唾骂自己,这样傻看着他问,人家会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虽然严格说上来,自己并没有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什么多余的荷尔蒙。

只不过是突然看到他这么专注的眼神难得一次地愣住了,顺便在不恰当的场合思维发散了一下。

唉,这可是弩男啊,这部电视剧里自己最喜欢的人物,没有之一。

达里尔不自然地继续翻动架子上的兔子,干咳两声:“其实我是希望你们能和我们一起的。

你知道,莫尔这个人有点不大靠谱,每天总会惹出点事,我们俩总是游离在这个队伍之外,人人都怕他讨厌他,我也知道,他改不了那臭德行,也不打算改。在天台上没找到莫尔那一次,我是真的打算离开这个队伍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对塔西娅笑了笑:“可是自从他带着你们回来,有些东西改变了。你,能够影响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像他说的责任,天知道莫尔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也许是因为喜欢你。不管怎么说,他能控制自己也是件好事。”

塔西娅理解地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和你们在一起,不过关键时刻你要听我的。”

架子上的肉“嗞嗞”地冒起油,“关键时刻?你指什么?”看不出小丫头还挺有主见的,达里尔想想,开诚布公把底线说清楚也好。

塔西娅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比如说,其实我对那什么疾控中心不报太大的希望,一旦我发现什么征兆,你要无条件听我的。”

达里尔一愣,抬头望着她:“为什么这么想?你知道什么吗?”

塔西娅摇摇头,向远处看着她的赫柏挥挥手:“不为什么,直觉。”

她已经记不清疾控中心的剧情了,毕竟【行尸走肉】的拍摄周期实在是拖得太长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里不是他们的救赎。

而这些,她并不想跟任何人解释。

“成交。”达里尔把烤好的肉递给她,“你先吃,今天抓了五只,一人一只还有剩。”

塔西娅拽下一只腿,递到他嘴边,边啃剩下的兔子边说:“要不,把多的那只给摩根和德维恩吧。”

看着嘴边的兔腿,达里尔迟疑了一下,不自在地慢慢张口咬住:“……随便你。”

两人都不再说话,暖暖的阳光下,达里尔继续翻烤着兔肉,时不时偏头看看塔西娅没形象地蹲在旁边捧着一整只兔子小口小口地啃。

不知怎么的,达里尔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形容眼前的场景。

大兔子啃小兔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嘿,兄弟,想什么呢,瞧你笑得那一脸『荡』漾的样子。”莫尔一摇三晃地踱过来,“嗯,真香,你的手艺还是那么的好啊,给我也来一个。”达里尔笑容微微收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递给过去一只刚烤好的兔子。

塔西娅抬头看到莫尔身后的人,不由地眉头一皱。

“来来来,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爱德,从今天起,他跟咱们混了。”莫尔得意洋洋地指着跟他一起过来的男人,“现在营地里也没有存粮了,作为庆祝,兄弟,匀一只兔子给我们还饿着肚子的新伙伴吧。”

达里尔看了眼塔西娅,摊摊手:“本来有多一只,现在没了。”

莫尔在俩人之间打量一番,最后对着塔西娅道:“小妞,你把咱们的兔子送人了?”

塔西娅瞥了眼脸上还没消肿的爱德,嫌弃地对莫尔说:“我送给摩根和德维恩了,他可比打老婆的人靠谱多了。”

“贱货,你说什么呢?!我打自己老婆关你屁事!”爱德刚冲过来,还没碰到塔西娅就被突然暴起的达里尔一脚踹到地上,兜头兜面地给了他一阵狠揍。

“啊——住手!莫尔!莫尔!我们是同盟啊!”爱德竭力护住自己的头部,躲避着向莫尔求救。

莫尔缓缓坐回原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对在地上翻滚的男人重新笑起来:“爱德啊爱德,你怎么还是这么的不长记『性』呢,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不该惹的人,你千万别惹,挨了这么多打,你怎么还是这么蠢。我还以为肖恩已经把你打聪明了呢,真是浪费我的口水。”

塔西娅眨眨眼,松开按在腰间哥哥留下的军刀的手。

“达里尔!快住手,别打了,别打了。”一名短发消瘦的女人飞奔过来抓住达里尔的手臂往边上拖,他愤愤地又加踹了两脚,才意犹未尽地顺势退到一边。

“哭丧啊?!我还没死呢!”爱德困难地推开扑在自己身上呜咽的女人,阴狠地瞪了眼兄弟俩,捂着腰踉踉跄跄离开。

那女人掩饰地低头抹去泪,一路小跑追在后面。

“卡萝尔跟了这种人,真的是可惜了。”达里尔对闻声而来的赫柏说,“没事儿了,兔子都烤好了,另外一只给摩根的。”

莫尔叫住拿着两只烤兔往回走的赫柏:“嘿,伙计,你女儿刚刚吓走了我找来的新同盟,你可得把摩根拉到我们这边。”

赫柏转头举了举手中的兔子,严肃地说:“我决定明天和大家一起走,既然不用分开,摩根跟谁同盟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得团结才能长久。”也不等他的回话,回身向摩根走去。

莫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吃着自己手上的烤肉。

第二天早上,有不少人不愿意为了一个人的直觉去冒险,毕竟,进城这件事,带给人们的恐惧感,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很大一部分人无法消除的。

不少人宁愿重新去找栖息地,或者是加入别的团队,也不愿意跟着瑞克和肖恩一起去冒险。

莫拉莱斯一家人也决定离开队伍,去伯明翰找他们的亲人。

塔西娅冷冷地看着人们一个个离开,这就是科瑞斯用生命换来的幸存的人。

懦弱的,自私的,不敢面对灾难,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挥霍着的是谁的生命,也许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并不在乎,就算是队伍中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人,在这些人的心里,也认为是应该的。

在他们心中,死的只要不是自己,就好。

难道不是吗,否则的话,当最后瑞克因为失去妻子的压力,陷入精神分裂的局面时,为什么没有人去拉他一把?!

反而会在那个男人最无助的时候,单方面撤销了他作为队长的职责。

塔西娅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到底对不对。她只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天秤开始往阴暗的一方倾斜。

用最宝贵的东西,换来了一堆垃圾,这样的做法,到底值得吗。

肖恩给留下的每个车分发了一个对讲机,一行七辆车浩浩『荡』『荡』陆续上路,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戴尔驾驶的房车载着格林、黑人女建筑师杰科和本该死在这场夜袭中的吉姆第一个出发。

跟在后面的是瑞克和他妻子洛莉,还有儿子卡尔和卡萝尔的女儿索菲亚。

接下来是安德莉亚和妹妹艾米、黑人t仔的车。

然后是达里尔和莫尔兄弟俩。

赫柏紧跟在后,塔西娅在副驾驶位上悠闲地听着音乐。

倒数第二的是摩根和德维恩的吉普车。

肖恩驾着一辆皮卡在最后压阵,后座上坐着卡萝尔和鼻青脸肿的爱德。

……

疾病控制中心并不算太远,不到200公里,开车也就是几小时的车程。

下午的样子就到了目的地。

远远地看过去,疾控中心就像一座停尸场,不同的是,没有人来收殓。

遍地都是尸体和被爆了头的丧尸,往常本应整洁干净的绿茵、道路、保安亭、广场,如今就像一座人间地狱。

成片的苍蝇飞舞,蛆虫在腐烂的躯体上蚕食着,浓烈刺鼻的尸臭味侵袭着人们的感官。

一座座沙包堆叠出的防御工事,散落地上的空弹壳,废弃的坦克,染满血迹的枪械,都诏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大家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提心吊胆地互相掩护着往中心大门走去。

疾控中心的卷帘门紧闭,人们大力拍门的声音吸引了附近丧尸的注意。

当一个个丧尸摇晃着接近的时候,眼泪已经不能宣泄一次又一次希望破灭的情绪,又累又饿的人们如入绝境。

摩根把德维恩护在胸前,喃喃自语:“……这下糟糕了。”

“这就是你的直觉?!你的目的就是这样把我们一个不剩地带进坟墓?!”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达里尔真想杀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执意把大家带进这座巨大的坟场的该死的警察。

肖恩奋力隔开暴怒的莫尔和达里尔,上前一把拉住瑞克:“快走,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瑞克!”

“他们说得对,我们不该来这里,现在没汽油没食物,别说离开,今晚该怎么办都不知道!”这是瑞克一家重遇后,妻子洛莉第一次气急败坏地责备自己的丈夫,她紧紧抱住卡尔,自己真不该听瑞克的话,卡尔还这么小。

肖恩无奈地看了眼洛莉,虽然他是希望洛莉和瑞克决裂,但是在现在这种困境下,显然不是一个可以争论这些的地方,大家都应该冷静下来;“会有办法的,先离开这里再说。瑞克!快走!”

“不!里面肯定有人,否则卷帘门怎么会关着?!开关在里面,里面肯定是有人的!我们不能走,已经没地方可去了!”瑞克甩开肖恩的手,不顾旁人转身撤离的身影,使劲拍打面前这堵切断自己希望的门。

“求求你了,帮帮我们,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我们这里有老人、『妇』女和小孩,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帮帮我们!”瑞克声嘶力竭地喊着,拍得卷帘门“哗哗”作响。

塔西娅忍不住阻止了举起散弹枪想带她离开的赫柏,走到瑞克身后。

赫柏无奈地只好护在她身旁,瞄准周围的丧尸,开始『射』击。

塔西娅静静地站在瑞克身后,看着这个把所有不安和恐惧深深藏在自己心里的男人,在此刻颓然淌下的绝望的泪。

这个时候,她并不像大家一样惊慌害怕,因为她知道,人们会得救的。

在电视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仅仅只是感动一下而已,但是真正的身处其中时,在这个丧尸的包围圈中,看到瑞克为了家人,为了队员,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那声痛苦的呐喊,却让她深深地动容了。

很多人都认为圣母、圣父之内的生物,是虚伪、可耻的。

塔西娅也不例外,她也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在失去了科瑞斯之后。

但她的本质却是善良的,现代人里有害人之心的真心不多,除了那些该关进牢房的囚犯外,大多数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顶天了也就是在背后搞搞小动作,下下绊脚而已,正常人想都不会去想要了对方的命,或是任由对方死在自己面前,也不伸出援手。

即使是现在,塔西娅仍然不喜欢,那会让她想起,曾经愚蠢的自己。

可是看着眼前的瑞克,她却不由地想。

在这个末日降临的时代,如果没有了他们这种人,没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帮助别人,人人自危,那么,世界又该是有多么的可悲。

塔西娅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门上正在调整视角的监视器:“开门吧,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们。”

瑞克不敢置信地连忙随着她的视线转向门上。

几秒后,卷帘门轰然开启。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往安全堡垒的门,终于向已经绝望的众人打开了。

一行人慌忙陆陆续续进入大堂,面上惊惶之『色』尚未散去,高台上,就出现了一个身穿t恤的持枪男人。

他警惕地端着枪,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审视着人们:“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我是埃德温·詹纳博士,这里的研究员。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这里的规定。最后我想说的是,欢迎大家来到第五区。”

似乎是因为没有发现众人有反抗的意图,埃德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他的视线在瑞克和塔西娅两人身上停了片刻,顿了顿接着道:“虽然已经违反了规定放你们进来,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接受血『液』检测,证明这里没有人被病毒感染。”

瑞克点点头,不自在地回答:“当然,我们接受。”

大家跟随埃德温进入地下基地,都通过了测试后,埃德温·詹纳博士的戒心才算是打消了。

他宽容地放任了这群刚从地狱逃难进来的人在基地里享受了一顿即使在几个月以前,也可以称得上是丰盛的晚餐。

自从全球丧尸病毒大爆发开始后的两个月以来,人们太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大口地喝着上好的香槟和葡萄酒,吃着煎得刚刚好的香气四溢的牛排,欢笑着庆祝大家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了真正的避风港。

往昔经历的哀伤、背叛和死亡……仿佛从此都将远离。

他们不用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餐风『露』宿。

这个铜墙铁壁般的地下基地,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全,这里有着充足的储备食物,先进的医疗技术,也许还有先进的武器、弹『药』,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些东西看起来更完美的了……

赫柏和摩根碰着杯,互相吹嘘自己如何如何海量。达里尔拎着整瓶香槟,笑看莫尔和肖恩往格伦嘴里灌酒。

瑞克逗着儿子卡尔喝了一小口葡萄酒,弄得小家伙直咂嘴,洛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温柔地笑着,没有阻止父子俩的小闹剧。

德维恩守在t仔身边,帮杰克和吉姆把煎好的牛排递给他。

戴尔呵呵乐着给安德莉亚姐妹俩喝光的酒杯里添了小半杯酒。甚至就连爱德,也温和地给卡萝尔母女递馅饼。

餐厅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

这一刻,人们的心里没有丧尸,没有失去亲人和同伴的痛苦,只是单纯地笑闹着。

塔西娅没有打扰大家的狂欢,轻轻起身往埃德温安排的宿舍区走去。

挑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塔西娅把包放下,关上房门把盥洗室的淋浴设备打开。

干净的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这才叫生活啊,之前的日子只能叫做生存!

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踢到一边,任由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自己光滑柔润的肌肤,塔西娅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才是她没有反对,跟着大家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塔西娅起码有一个多月没有真真正正洗过一次热水澡了。

不管父亲把她照顾得多细致,但是条件所限,平时她只有用帕子拧干了擦拭身体。

就算在河边洗澡,也都是冷水,更别说那年代的水质,除了雪原高山上,就没有不被污染的河。

她的嗅觉又比较灵敏,洗完后也老觉得身上有股水腥味,更何况还要时时担心丧尸或路人闯入,怎么比得上现在这样舒适。

洗完澡,在抽屉里找了个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散在身后,塔西娅换上一条崭新的白『色』吊带长裙,趿拉着拖鞋往游戏室方向走去。

达里尔把喝得醉醺醺的莫尔架回房间,扔到床上,打了盆热水给他擦了擦脸。

莫尔眯着眼,对自己兄弟嘟囔了几句,又昏睡过去。

达里尔无奈地帮他把衣服鞋子脱掉,搭了张薄被在他身上,拿起换洗的衣物就进淋浴房冲热水澡去了。

出来的时候,莫尔已经熟睡得打起了鼾声。

达里尔拎起茶几上的香槟灌了一大口,开门出去刚好遇到卡萝尔带着女儿和卡尔、德维恩回房:“瑞克和洛莉呢?”

卡萝尔牵着索菲娅的手,抬头对这个自己很有好感的男人笑了笑,“瑞克还在外面喝酒,洛莉去游戏室拿书了。”想想又补充道,“詹纳博士说,游戏室有桥牌和台球,你无聊也可以去玩玩。”

“哦,好的。”达里尔点点头离开,好久没打台球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刚走近游戏室,就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传过来。

“……是我救了你们出来,是我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我爱你,我知道你也同样爱着我,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不相信你会没有感觉!”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肖恩的声音。

达里尔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突然对面窜过来一个身影直撞进自己怀里,他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低头见是塔西娅,刚想开口就被她急急地捂住嘴,推到旁边角落的阴影里。

达里尔感到有点眩晕,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因为怀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娇小身躯,一阵少女的馨香钻入自己的鼻子里,她却仍然不自知地往外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一样往自己怀里挤。

“是你骗我他死了,你撒谎!现在瑞克活着回来了,我们结束了!放开我,别这样。唔……”这下达里尔听出来了,这个是洛莉的声音。

接着房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和吮‘吸声,达里尔一僵,他早就不是不通人事的小男生了,很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虚按在塔西娅腰上的手忽然变得敏感起来,隔着薄薄的衣裙仿佛可以感觉到里面包裹着的娇嫩的肌肤,他忍不住用大拇指小幅度地摩挲了一下,马上又停下来,羞恼地暗自唾弃自己的行为。

视线下移,白皙得炫目的脖颈,唇上还仿佛残留着她的小手柔嫩的触觉,达里尔心口一阵发热,不由自主地手上一用力,将她按向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游戏室门“砰!”地一声撞开,肖恩按着脖子上的伤,愤怒地从里面奔出,消失在走道尽处。

跟着房内传出了一阵压抑的呜咽声,片刻后,洛莉也离开了房间。

塔西娅趴在达里尔怀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撞破别人秘密什么的,最尴尬了。

“……塔西娅。”粗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痒痒地一缩,抬头撞进达里尔暗沉的眼眸,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姿势有多暧‘昧。

塔西娅不好意思地正待离开他的怀抱,却被达里尔不满地按了回去。

困『惑』地望向男人,他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暗,慢慢地,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唇贴着她的唇:“塔西娅,可以吗?”然后也不急着要她的回答,只用唇在她的唇间反复摩挲。

可以吗?可以什么?塔西娅一脸『迷』茫,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但又好像不太明白,是可不可以接吻,还是可不可以上床呢?

不是自己看低欧美人的爱情,只是,难道外国人不是都很豪放的吗。

然而现在,不管达里尔问的是什么,她都不想为了欲望轻易许诺。塔西娅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能够让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既然不是一见钟情,总共认识才不过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又能有什么爱可言?

即使这是末世,即使冒牌公主需要骑士。

她是渴望温暖没错,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有底线。

塔西娅能清楚地感觉到达里尔对她的渴望,她也不是没有欲’望,可是她能接受有感情的欲‘望,没有感情的欲’望,她不能忍受。

即使这个人是达里尔。

塔西娅被他嘴里的酒气熏得陶陶然,半晌,才摇了摇头:“那个,我还小,呃……还没满十八岁呢。”

达里尔一窒,什么旖旎气氛都消失了,脑子也清醒过来,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良久,还是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恩,我送你回去。”

塔西娅眨眨眼,难得乖巧地点点头跟着达里尔往回走。

很快就走到了塔西娅的房门口,达里尔捏捏手中柔软的小手,松开柔声道:“进去吧,睡个好觉。”

塔西娅没动,看着他的脸,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人呢?

低头犹豫了片刻,总算下定决心,试探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角:“我还不想睡,要不,我们做点什么吧?”

达里尔低头看着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樱唇微张,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艰难咽了口唾沫:“好。”正待上前,塔西娅已经迫不及待转身奔向床边。

达里尔脸一红,回手关上房门,强装镇定地走向铺着洁净床单的双人床。

“看!”塔西娅撅着屁股爬到床下,拽出一个登山背包,转头高举着对着他挥舞,”我们去储藏室偷东西吧!”

“……”达里尔挂在脸上的笑容崩裂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罐头要多带点,压缩饼干也少不了,虽然难吃了点,啊——还有洗头的、洗澡的,恩,再拿点绷带、消炎『药』什么的,我想想,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该装上呢……”

达里尔郁闷地看着塔西娅兴致勃勃地收刮着储藏室内的物资,憋屈得要死:“平时赫柏也把你养得挺好的啊,吃的用的都是队伍里最好的,怎么感觉就像把你虐待了一样,你悠着点,随便拿些就行了。”

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塔西娅又拿了个罐头,塞进爆满的背包拉好拉链递给他:“背背看,要是不妨碍行动的话,咱们就帮爸爸和莫尔都打个包。”

达里尔把包背到背上,掂了掂,“还行。”戏谑地冲她咧嘴一笑,“这么能干,要不然,你帮所有人都打个包好了。”

塔西娅偏头看看他,眼神不可思议,然后正『色』对他说道:“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拿,詹纳博士要是发现了就不好了。更何况要是每个人都打包,咱们二十个人,这间屋都得搬空,这样我们不就成一伙强盗了吗。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到时候有需要就分点给他们就是了,我为什么要巴巴地给他们打包?”话毕,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这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保姆吗。

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就很喜欢弩男这个角『色』,强壮,勇敢,忠诚,却并不古板。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有点缺心眼。

达里尔不说话了,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总是单纯地被人宠着,也貌似单纯地对别人好,可是,每当他注视着她的笑容时,总觉得底下藏着很多秘密般。

莫尔曾说过,在科瑞斯死的那晚,塔西娅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一些她本不应该知道的话。

虽然莫尔后来不想再计较了,对于他来说,自从救了绝望中的自己的那人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这家人的安危是真的被他放在心里了,所以只要不是背叛,他都可以容忍。

但是达里尔不一样,虽然感激他们救了亲生大哥,可是从小的经历让他并不会轻易相信旁人。

塔西娅心里埋藏着很多秘密,他可以肯定,也许她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单纯和无害。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知道莫尔在遇到他们之前发生的事,很明显,塔西娅不想再提这些事了。

他也不想没良心地去『逼』这个女孩对他坦白,她因为自己的兄弟莫尔,失去了唯一的哥哥,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正因为不能开口去问,所以达里尔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偷偷观察她,分析她的一举一动,希望能解开自己的困『惑』,可是这两天的相处,却让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这个女孩。

莫尔是对的,她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她不怕他们兄弟俩,也没有嫌弃、憎恨和厌恶之内的情绪。

达里尔不想因为自己不当的言行,让她开始防备自己,也不愿意和不断吸引自己靠近的她,站在对立面。

沉默地看着塔西娅忙碌地开始往下一个包里装东西,像个仓鼠储存过冬的干粮一样,不知疲累地搬运着,真是让人心酸,这得有多么的缺乏安全感,才会不分场合地做出这种事啊。

达里尔有些暗恼自己的不善言辞,憋了半天,才道:“那个,这个基地里很安全,虽然这里只有詹纳博士一个人,可是总比在外面餐风『露』宿的好。

况且,以后就算真的缺了什么,我们也可以去外面搬回来。总会好起来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塔西娅闻言手下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多告诉他一点东西,沉默半晌还是决定引导他自己去想:“我们在这里又不熟,什么都要靠詹纳博士,可我们并不了解他,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他的眼里有种奇怪的解脱和悲悯,你想这是为什么呢,达里尔,同样在这个丧尸肆虐的世界,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需要他怜悯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注意他的眼神什么的,也许是因为,他也算得上是保护了我们这帮避难的人吧。”达里尔意外地呐呐道,“要是你真不放心,不如,我去找瑞克和肖恩商量下?”

“别,”塔西娅拉住他的手,“大家都很累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让他们今天好好儿放松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达里尔点点头,妥协地蹲下身帮她打包,两人商商量量地挨在一起讨论,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到最后,她开始乐呵呵地往包里塞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杂物。

达里尔只好无奈地将它们拣出来再把自己收拾的必需品放进去。

当他再一次把塔西娅放进去的东西拿出来,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是包卫生巾……一张脸总算狠狠地红透了,再也没碰她收拾的东西。

女人啊,总有些和男人不一样的奇怪的必需品。

等到整整打好三个大包,塔西娅才满意地帮达里尔背上,跟在一手一个大包的男人身后,安心回房睡觉。

干燥柔软的床褥,安全的房间,热水、零食伺候着,真是天堂般的享受啊。可惜,就只有这么一天。

躺在床上,塔西娅又想起了在游戏室外面,达里尔听到她的回答时的表情。

她轻笑着闭上眼,真傻,她习惯装呆萌,不表示她真的就是呆萌。

……

第二天一早,莫尔昏昏沉沉醒过来,『摸』『摸』松软的床,抹了把脸嘿嘿笑起来。转头发现达里尔背上背了个大包,一乐:“嘿,兄弟,你这是要去野营啊?”

达里尔转头看看他,扯了扯嘴角:“嗯哼,你也一起去,你的包在床边,自己背上。”

莫尔怔了怔,倒回床上:“你要犯傻随便,可别预上我。有吃的有喝的,背这么大个包出去,不得被外面那些蠢货笑死。”

“嗯哼,”达里尔撇撇嘴角,拿起□□检查擦拭,“你可以拒绝的啊,反正要是今天早餐时候某人看到你没背,应该也不会把你怎么着。”

莫尔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是臭丫头干的?”

达里尔提起装备走到门口:“别说我没提醒你,只有三包,她说自己人才有。”也不管自家大哥拽过床脚的包打开边看边嘿嘿直笑,开门就向餐厅走去。

赫柏果然也带了个背包,俩人向对方递了个心照不宣同病相怜的表情后,达里尔面不改『色』地穿过大家异样的视线,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

刚上点心,莫尔就出现在门口,众人眼神愈加奇怪,轮流看向三人的行李,他也不以为意,得瑟地挤到塔西娅边上笑得『荡』漾:“小妞,我可是把你准备的爱心背包带来了哦——”

“噗——”塔西娅一个没忍住,被牛『奶』呛了。

此起彼伏的偷笑声响起,没等她回过神来组织有效反击,德维恩已经站到面前,板着小脸严肃地谴责道:“为什么你叫我自己准备,背地里却帮他们打包。”

塔西娅满头黑线,现在的感觉是神马。

就像小学期末考试,试卷发下来,偷偷『摸』『摸』抄完小抄后,本着互助互爱的革命友情,将小抄传给了同桌,同桌又传隔壁,隔壁又传同桌。

结果同桌的隔壁的同桌大吼一声:“擦!答案都不全!”这下好了,全班都知道这几个二货在作弊了……

莫尔难道就看不到,监考老师还在吗?看不到埃德温·詹纳博士还在旁边坐着吗?!

当着人家的面说,我偷了你家的东西,看,都在这里。

这种事,莫尔到底是怎么做得理直气壮的?

好吧,也许詹纳博士也根本不会在乎。

塔西娅干咳两声,『摸』『摸』他的头,诚恳地说:“这是为了培养你的打包能力。”

众人:“……”

t仔笑着给大家派发新出炉的煎鸡蛋:“德维恩,多吃点才能成为打包专家。”哄堂大笑。

塔西娅:“……”唉,自己一点也不想给大家贡献这种笑料,她也不明白,怎么不管什么严肃的事情,到了莫尔这里,就会诡异地拐个弯,撒着欢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狂奔而去呢。

戴尔回头注意到詹纳博士啜着红酒,静静地看着嬉闹的人们,不由敛容道:“博士,我们现在有很多疑问想请你解答。”

詹纳博士晃晃杯中的红酒,抬眼扫视一圈,在几人的背包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向外走:“既然这样,你们若是吃完了,就跟我来吧。”

圆形大厅,空旷寂静,一圈圈的座椅围绕着中心的圆台。

圆台上面,十多台电脑有序地排列在周围,顶部天花板上,环形的光带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这里是人们进入疾病控制中心的时候,曾经经过的放置中央电脑――“维”的地方。

“欢迎大家来到整个疾控中心最核心的部分。”詹纳博士回过身,面对众人,缓缓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在这里,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任何答案,只要是我知道的。”

牢牢注视着人们的表情,詹纳博士收起笑容,向中央电脑发出指令:“维,回放19号实验。”

突然响起的人工合成女声机械地道:“——回放19号实验。”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人工合成女声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就显示出19号实验体的大脑透视影片。

从被咬,到死亡,再到变成丧尸,清晰的脑部活动情况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面前,人们还没有从低『迷』的情绪中缓过来,就看到一颗子弹斜『射』进实验体脑部,将其击毙,至此,脑部活动的“生命”体征完全熄灭。

大家都沉默了,几乎每个人都清楚这样的过程,曾经的朋友、家人、同伴的生命,就是这样消逝的。

安德莉亚看了眼身边不安的艾米,清了清喉咙:“她是谁?”

“19号实验体吗?”詹纳博士眷恋地注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眸『色』深沉,“是一个被咬后,还自愿让我们记录下转变过程的人,一个杰出的,科学家。”

“现在其他人呢?其他研究人员和『政府』武装呢?”安德莉亚盯着他的侧影追问。

詹纳博士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叹息一声,转身面对众人的目光:“没有研究员,没有『政府』武装,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生活在黑暗中快一个月了,只有我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噩耗彻底打蒙了,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组织,以为不用再奔波流离,竟然都是幻象。

只是过了一晚,那么美好的安宁的一晚而已,就全盘破灭了。

塔西娅举了举手,示意道:“詹纳博士,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都说,全球丧尸病毒大爆发到现在是两个月左右,可是为什么我的家乡提前了两个月?”

詹纳博士一愣,转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提前了两个月?不应该啊,之前倒是有个别区域有零星的病毒感染症状,不过『政府』都有单独列案处理。

……如果你没有撒谎的话,那就是你们生活的地方被隔离了,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直到,后来无法控制。”

塔西娅沉默地看向赫柏,这是她想通【行尸走肉】的剧情后,一直无法搞清楚的事,她甚至还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造成的时空混『乱』。

可是,没想到,是这么可悲的原因。

塔西娅伸手盖住赫柏捏得死紧的拳头,赫柏勉强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达里尔不由自主看向塔西娅,这个女孩应该吃了很多的苦吧,她不像自己和莫尔,原本就没有得到过,也谈不上什么失去,可是塔西娅不一样,一看就是生活在美满家庭的孩子,温柔的母亲,坚强的父亲还有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

在这场浩劫里,塔西娅所失去的比自己失去的要多得多,但是在她的脸上却仍然保留了那可贵的纯真。

达里尔忽然对自己昨晚的冲动情绪有些后悔,塔西娅应该得到更好的,她值得自己明确态度的慎重对待,不过庆幸的是,她对自己的接近似乎并不排斥。

理清思绪的达里尔心里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莫尔第一次对自己讲科瑞斯的妹妹的时候,也许是她认真地对自己说要听她的话的时候,也许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白了昨晚的失态并不是一时身体上的冲动,只是酒精勾出了自己都还没明白的感情。

他喜欢塔西娅,达里尔确定。

感觉到达里尔若有所思的眼神,塔西娅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博士,墙上挂着的时钟在倒数,可以告诉我们,等它数到零时,会发生什么吗?”戴尔指着墙上的钟,回头犹豫问道。

注视着老人,詹纳嘴角勾起一抹意尤未明的弧度:“地下室发电机燃料告罄后,基地各部门电源会自动关闭,这是倒计时,还有最后不到一小时的燃料。”

瑞克一下就急了,好不容易带领大家到了安全的地方,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没电了会怎么样?说啊!”

“……全面消毒”怜悯地看着慌『乱』不安的人群,詹纳拎起桌上的酒瓶,缓缓向外走去。

“等一下!”潜意识里埋藏着的科瑞斯的死,和现在詹纳的不合作,令塔西娅对剧情的厌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忍不住想要戳破眼前这个男人那让她作呕的“悲天悯人”的面具,“你现在应该觉得很解脱了吧,不用再孤单一个人守在这个黑暗的坟墓里。”

詹纳背对众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你呢?在外面流离失所,无止境的逃亡,看着亲人一个一个死去,你不想解脱吗?”

“想。”塔西娅对惊讶地望向自己的赫柏笑了笑,“可是我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现在,我不想放弃。

我不像你,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跟你不一样,而你,不是别人的主宰,如果你想懦弱地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是你的事,你有什么权利替别人做决定?!”

詹纳博士狠狠地瞪了塔西娅一眼,抿抿唇,不置可否离开了大厅:“随便你们。”

“肖恩、达里尔、莫尔、t仔、格伦,我们去地下室找燃料,其他人先回房收拾东西。”瑞克安抚着妻子,转身往楼梯走。

“不,瑞克。”在慌『乱』的人群中,塔西娅异常的冷静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没用的,詹纳不会在燃料的事上骗我们,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塔西娅叹息,没人会听一个半大的女孩的话,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清洗”是什么,算了,她的心里像烧灼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任『性』就任『性』吧,她不想再去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只要赫柏安全就好。

莫尔看着塔西娅拉着赫柏的手走向通道,无语地跟过去:“唉,谁让我欠了他俩呢,达里尔,我们走。”

达里尔紧了紧□□,抱歉地看了瑞克一眼,转身追上去。如果她的秘密这么不想说出口,自己也可以不问,他想遵从内心的选择,和她站在同一个阵营。

安德莉亚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开口。

留在原地的人们面面相觑,都把目光投向了瑞克和肖恩。

“瑞克,”摩根抱住想跟上去的德维恩,“也许塔西娅的话是对的,这里不属于我们。”

“詹纳瞒着我们消毒的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瑞克,也许我们该搞清楚这件事。”戴尔担忧地道。

肖恩铁青着脸随着瑞克去找詹纳博士,不管塔西娅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的所作所为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团体加速分裂。这个曾经的队伍领导人不得不开始重视塔西娅对主力成员的影响,难道刚刚经过分裂的队伍,又要再分裂一次了吗。

找到詹纳博士的时候,他正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拿着一张照片,俯视下面的中央电脑控制大厅。

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了。”他起身越过围在周围躁动的人们,往大厅走去,“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不需要隐瞒。”

灯光一盏盏在他身后熄灭,电力已负担不起整个基地的运作,除了前方大厅,所有地方的电源都开始关闭。

与此同时,塔西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世界:“再等他们十五分钟,我们就炸开防弹玻璃,离开这里。”

赫柏看着女儿纤细的背影:“塔西娅,你想好了,一旦炸开,就不能后悔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塔西娅转过身,视线从莫尔、达里尔、摩根、德维恩、赫柏身上一一扫过:“如果没有全面消毒,我也想留下来,至少这里很安全,有床,有热水,就算没有燃料和食物,大家也可以想办法。可是,现在不行了,全面消毒会杀死一切生命体。”

……

“系统正在终止一切非必需设备,为了尽可能保证电脑运行时间,直到最后一刻,当剩余时间接近半小时,程序就会启动,这就是,野火计划。”詹纳来到控制大厅,转身面对惊惶的众人,话音也随之落下,“呵呵,我们总以为还有很久的路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瑞克一把拉住冲向詹纳的肖恩,气急败坏地回头:“洛莉,去收拾东西,大家都去,我们现在就走!”

正当众人跑向通道时,警报响起,电脑合成声在大厅回响:“距消毒程序启动还有三十分钟。”

肖恩对呆在原地的人们大吼:“听瑞克的,快去拿东西!我们马上离开基地!”

刚转身,只听一阵轰响,唯一的通道闸门已经关闭。

格伦不敢置信地看向停下动作的詹纳:“你把我们锁在里面了吗?他把我们都锁在里面了!”

詹纳恍若不觉,坐在电脑前,开始记录最后的视频。

“詹纳,立刻开门!”瑞克眼里『射』出愤怒的光芒。

“没用的,这是电脑控制,外面大门从你们进来那一刻就已经锁了,就算出了大厅,你们也出不去。”詹纳博士静静地看着疯狂的人们,“想要离开的人已经走了,你们留下来,不就是不想面对外面的世界吗?现在,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了,这样不是更好。”

瑞克压抑着心里嗜血的冲动,任由肖恩冲上去,狠揍了詹纳一拳:“说,倒计到零时会怎样!”

“够了!”詹纳气急败坏推开肖恩,狂怒地看向他们,“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疾病控制中心!我们的科学家,我们的研究人员为国家奉献了一生!

我们使公众免于遭受苦难!生化武器,天花病毒,能夺去半数国民生命的埃博拉细菌!这是你们死都不想泄『露』出去的东西!!”

詹纳在众目睽睽下,径自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走到电脑前重新坐下:“发生灾难『性』电力故障时,系统会启动强脉冲温压油气炸弹,禁止任何有机体离开,其产生的破坏『性』,仅次于核弹。”

看着女人们抱着孩子开始失声哭泣,瑞克后悔自责得全身发软。

“它会点燃空气,只要一瞬间,不会有一点痛苦,再无忧伤、悲痛、懊悔,一切都到此为止,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清洗干净。”詹纳低垂眼睑,摩挲着手中妻子的照片,轻轻说。

“这样,很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时间到了,他们,还没有出来。”赫柏看向同样担忧的摩根。没有人开口,难道要放弃他们吗?

摩根揽着德维恩,紧锁着眉头,瑞克一家人还在里面,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弃他不顾吗,儿子和兄弟之间,难道就真的不能两全。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达里尔站起身,走到莫尔身边。

莫尔一愣:“你傻了吗?!脑子进水了?我肯定是不会去的,你也最好给我打消那个念头,想都别想!”

“不用了,他们一定会来的。”塔西娅静静看着来时的通道,“詹纳不是坏人,他只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过,那张他从不离身的照片,我想,19号实验体应该是他的妻子吧。”

詹纳博士,也许只是以己推人,觉得大家都是跟他一样这么认为的吧。

在他的心中,把生命停止在这片,让他和他的家人都奉献了一生的美好时光的地方,应该是最幸福的结局。

其实,也不能完全说他的想法是错的,毕竟,确实也有不少人是这样想的。

转头面对大家惊疑的目光,塔西娅坚定地说:“开始炸窗吧,我们得帮他们扫清障碍。”

如果,最后关头他们还没有出来,她也不会再心软等待。

没有谁,值得自己,为之付出生命。

愚蠢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已经够了。

……

当瑞克一行慌慌忙忙地从通道内跑出来的时候,赫柏他们正在外面清理闻声而来的丧尸。

塔西娅抿着唇,用□□瞄准赫柏漏掉的丧尸,慢慢一个一个将其爆头。

就算目前的准头还不够,那也没有关系,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塔西娅坚信这一点。

虽然她这具柔弱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枪械的后坐力,但是塔西娅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自己多练习一分,多一分自保的能力,也能多减轻一分赫柏的负担。

从眼角余光看到大家陆续跳出,摩根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众人迅速跑向停车点,刚跳上车,还来不及启动,只听见“轰隆”巨响,地面也因此震动摇晃起来。

几声不间断的爆炸声后,当人们放开护着头部的手,从座位上直起身回头望去时,数层楼高的疾病控制中心在眼前轰然倒塌。

熊熊火焰倒映在人们瞳孔内,曾经给予大家安慰的世外桃源,终于在众人沉默的视线中,烟消云散。

点了点人数,赫柏疑『惑』地问:“杰科和吉姆呢?”

没有人说话,瑞克在凝滞的气氛中艰难道:“詹纳开门让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不愿意离开了。”

没有让他们留恋的亲人,没有安稳的家园,对于孑然一生的人来说,这个充斥着丧尸、厮杀、血腥和背弃的世界,也许的确已经燃不起他们生的希望。就像林舒的一生一样,放弃,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了。

赫柏叹息一声,紧了紧拥着女儿的手,幸好,我们还有彼此。

肖恩拍拍仍在自责中的兄弟的肩膀:“瑞克,振作起来,我们现在也无路可去了,只能往本宁堡方向走。”

瑞克狠狠抹了把脸,看了眼惊惶未定的洛莉和卡尔,点点头:“恩,我们往乔治亚州西部走,去本宁堡军事基地,不过那儿距离这里还有125英里左右,我们汽油不够,沿途注意一下有没有加油站,实在不行只有在路边的车里抽油了。”

格伦警戒地望了望四周,“我们快走吧,刚刚的巨响会把城市里的丧尸都吸引过来。”

再一次踏上漫长艰险的旅途,大家都不再像来时一样充满期待和幻想。

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未来就是三天以后,或者更短的时间,甚至就连现在,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都没人能确定。一路的逃亡和得而复失的心情,磨灭了人们的乐观和欢笑。

赫柏开的是家里的老车了,经过四个多月的四处闯『荡』,终于寿终正寝。

为了节省资源,肖恩也放弃了他的皮卡,把各辆车上的汽油集中在了四辆车上。

达里尔开着他改装的摩托带着塔西娅在前面开路。

安德莉亚姐妹俩和肖恩一起上了老戴尔的房车。

瑞克一家人和卡萝尔母女跟在房车后面。

t仔的车上是格伦和落单的爱德。

最后压阵的是摩根的吉普车,载着赫柏、莫尔和德维恩。

莫尔翻着塔西娅给他准备的背包,晃晃手里的牛肉干,得意地笑了:“四个包,都在咱们车上啦,哈哈,小丫头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嘛。”

赫柏闻言不禁莞尔,沉『吟』片刻:“塔西娅准备的东西很齐全,我们要不要分一些出来,给其他人?”

莫尔一瞪眼,从来只有自己抢别人的,哪有让别人来分自己的东西的道理。

可是这是科瑞斯和塔西娅的父亲,自己也不能像对付别的小瘪三一般,对他想怎么样“教育”就怎么样“教育”,只好赶紧把手里的肉干塞进嘴里,边使劲嚼,边把背包藏到后面。

摩根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莫尔,鄙视地感慨,车就这么点大,真要你拿出来,又能藏哪里去,幸好赫柏在这里,要不然车上还真没人镇得住这个凶残的二货。

莫尔咽干净嘴里的食物,义正言辞地对赫柏说道:“这事还是先问问塔西娅吧,小丫头费尽心机给我们准备的东西,要是不说一声就给人,怕她会不高兴呢。”话题转移到塔西娅身上,赫柏也不由点点头,一切当然以女儿为先。

切,小丫头精着呢,要是真想大家共享,也不会背着人准备这些东西了。

莫尔很满意自己的急智,当着大人的面说孩子,当着孩子的面就改说大人。只要两人没在一起,把握好这个大方向是绝对不会错的,把塔西娅赶到达里尔车上果然是个好方法。

被莫尔的小心思算计的塔西娅现在正搂着达里尔的腰,兴奋地躲在他背后,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吹风。

达里尔很少载过女孩,以前出去飙车的时候,总有一些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性』感女人希望坐他的后座,甚至跟他一夜情。

偶尔他也会同意,但仅仅只是为了炫耀或者欲望。

大多数时候,他是拒绝的。由小到大,达里尔都生活在贫民区最堕落的地方,肮脏丑陋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没有父母的教导,唯一的亲人莫尔经常被关进警察局,达里尔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找吃的养活自己。

这样长大的自己也就只能做个混混,逞凶斗狠的事干了不少。

但是达里尔却有着精神上的洁癖,他常常希望会有个好女孩,不嫌弃他的出身,不嫌弃他的家人,单纯地爱着他。

常常也会奢望,阳光也能照耀到自己的肩头。

如果,真有那样一个女孩,他一定会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这种被莫尔称之为“奇怪的想法”令达里尔下意识排斥与周围的人接触,久而久之,他越来越沉默寡言,旁人也越来越怕他。

没想到末世两个多月以来,他的强悍反倒使他成了团体里的主力成员,达里尔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他有能力保护大家,也渴望能融入这个队伍。

达里尔侧头看了眼塔西娅,微笑着想,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想保护的人。

“你的哈雷机车真帅!”塔西娅带着他的大墨镜边迎风挥舞小手,边凑到达里尔耳边兴奋地叫。

“我的车不是哈雷。”达里尔不自在地侧头避开女孩温热的气息,因她的不识货而啼笑皆非。

“纳尼?不是?!”同人小说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嘛,塔西娅大囧。

怕她听不清,达里尔放慢车速,一边留意路况,一边转头跟她解释:“这是雅马哈经典车型xs650改装而成,改装了小油箱,复古小车灯,高车把,车架都是我自己焊接的,对原车颠覆很大,你不是专业的,不认得也不奇怪。”

塔西娅虽然没打听懂,仍然受教地连连点头,感叹道:“原来不是哈雷,是雅马哈啊,跟着你真是长见识。”

“喜欢吗?你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我们或许可以帮你也改装一辆。”达里尔轻轻笑道。

“真的?”刚兴奋起来,塔西娅又满怀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我也不会骑摩托,确切地说,我连汽车都不会开。”

达里尔惊讶地回头看了眼沮丧的女孩,没有再问下去,想想又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教你。”

塔西娅高兴地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帅气地飙车的样子,想到兴奋处,不由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座位下的垫子。

假如不是只有欲望的话,假如他对自己是认真的,达里尔真的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恋人。

试,还是不试?这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塔西娅很困『惑』,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试探着往前走,仿似只有一眨眼的时间,又好像过了很久一样,周围还是一片空旷的白。

四周静悄悄的。

塔西娅停下来想,这里到底是哪里?忽然一阵眩晕,定下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排排墓碑前。

不由自主地顺着墓碑与墓碑之间的小径前行,转过一个弯,忽然看到一个黑衣男人背对着自己,在墓前放下一束百合。

她呆看着那个背影,那人也不转身,就一直站在墓前静默着。

有女子上前,轻轻握住那人的手,抬头担忧地看着男人的脸,却没说什么。

女子的侧面姣好,温婉优美。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嘶哑:“你先回去,我想在这里多陪陪她们母子。”

塔西娅如遭雷击,艰涩得迈不出一步,怎么会再见到他。

过往彼此的伤害太深太重,数不清的争吵,数不清的冷战,双方早就忘了起因,唯一记得的,是彼此情急之下的互揭伤疤。

最亲近的人,反而是最伤人的人。

女子半晌方道:“我在车上等你,忧思伤身,都过去了,你……”见男人执拗沉默,叹息一声离开。

见女子迎面而来,塔西娅反应过来,正待回避,却不想与其穿身而过。

原来自己只是一缕魂魄啊……

自嘲地笑了笑,塔西娅干脆正大光明地走到男人旁边,抬眼看着他憔悴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容颜,不熟悉的,是此刻那哀伤的表情。

顺着他的手指抚『摸』的方向,墓碑上的字缓缓浮现:爱妻林舒爱子宁止之墓。

干涩的眼里慢慢泛上一层水光,爱妻,爱子呵,刹那间,积压在心底的伤心和委屈涌上来,似乎有千言万语欲诉,却堵住了喉咙。

到底是谁的错呢?也许谁都没有错,只是他们太年轻了,不懂得婚姻不只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就可以天长地久,不懂得爱情也需要悉心经营,不懂得越是靠近的人越需要为对方收敛身上的刺。

两个同样骄傲、强势的人,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了一场博弈的战场,仿佛谁先示弱,谁就会输掉自己的尊严一样。

大到房子的选址,小到洗碗拖地,两人都能拿出来争上一争,没人愿意为了爱低头。

家里长久的各种各样的摩擦,渐渐磨灭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直到后来,她想低头想认输的时候,他却再也不给她机会了。

这都是为了什么啊。她想,如果那时候,他愿意停下他的脚步,等她慢慢学会怎么去对爱人妥协,也许,他们之间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泪水慢慢滑落,与此同时,男人的脚下也溅开一朵泪花。

塔西娅,塔西娅——

顺着熟悉的呼唤声猛然回头。阳光洒在英俊的男人身上,笑颜如春花般灿烂,对她张开双臂:“……塔西娅,来我这里。”

“科瑞斯!”顾不上拭泪,她惊喜地往哥哥跑去,投入怀中的一霎那,一阵白光闪过。

从睡梦中醒来,塔西娅有些怔愣,赫柏担忧地握着她的肩:“塔西娅,做噩梦了?”她茫然摇摇头,原来只是个梦啊,怎么那么的真实。

“科瑞斯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塔西娅,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赫柏欲言又止,他分明听到女儿哭着叫儿子的名字。

塔西娅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梦到哥哥了。”手上仿佛还留着余温,科瑞斯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留恋那个世界的吧。

为什么,在自己已经快要对眼前这个世界失去希望,已经快要对自己狠下心的时候,你们却都冒出来动摇我的决定。

赫柏『摸』『摸』女儿的头发,柔声道:“起来梳洗一下,大家都在等你吃早餐。”既然塔西娅暂时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只是希望她好好的,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应该现在就承受这么多阴暗的东西,如果不放下过往的苦难,又如何能有力气坚持走下去呢。

“恩,你先去,我随后就来。”塔西娅闷闷地起身,又是罐头,好想念白米饭和热辣辣的中国菜啊。

就着瓶中的矿泉水简单地擦了把脸,漱完口,收拾好心情走出帐篷。

大家团团围坐在一起,接过卡萝尔分发的早餐,塔西娅坐在赫柏身边慢慢吃着。

赫柏将自己唯一的两片午餐肉拨到女儿盘里,半晌方道:“塔西娅,我们从疾控中心带出来的食物,分些给大家,好吗?”

闻言,众人都隐晦地瞥了眼父女俩人,逃命时大家都没来得及拿食物,现在手中的早餐还是一路上搜寻到的。

对于当初塔西娅一行人预先准备的背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如果听了她的建议,跟着她提前离开的话,还有时间收拾,但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就连爱德私下不满的言辞都被瑞克和肖恩镇压了。

塔西娅用叉子拨了拨盘里让人提不起食欲的东西:“恩,分点食物出来吧,这也太难吃了。”中国菜啊~~中国菜~~无限地怀念你。

跟式样繁多的中国菜比起来,现在吃的这东西,就是猪食。

摩根高兴地站起来,带着儿子德维恩就往车上走:“我去拿。”

“啊啊——”莫尔怪叫一声,扔掉盘子追上去:“别动我的包——”

达里尔微微笑着,走到塔西娅面前,把自己盘中留下的肉也拨给她,温柔道:“明天我去给你抓兔子。”塔西娅无语地看着盘里,唉,又是午餐肉啊,真心没胃口……

瑞克看了眼因为食物而心情好起来的妻子,转头由衷道:“赫柏,塔西娅,谢谢你们。”

塔西娅无奈地任由兴奋的艾米将自己抱在怀里:“唉,你也别这么说,我们毕竟是一个团队,不是吗。”队里人要是死光了,自己这班人也不见得活得好啊,人多力量大嘛。

“对的,对的——我就知道塔西娅最好了——”艾米开心地在女孩脸上“啵”了一大口,“我们是一家人呢!”

安德莉亚笑着把被偷袭后,开始挣扎起来的塔西娅从妹妹怀里解救出来,看着塔西娅满头黑线地擦着艾米留在她脸上的口水,也笑了起来,能让妹妹艾米开心起来,真好。

老戴尔笑呵呵地看着大家闹着,逃出疾病控制中心后,这还是队伍里第一次充满欢笑,团结能人的内心坚强,赫柏家的塔西娅呐,看来是个好孩子呢。

肖恩靠在车旁,注意到爱德不屑地撇了撇嘴,把盘子扔给卡萝尔就转身回了帐篷。不管怎么样,有了补给令大伙儿的心里都轻松了一些。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对母子身上,但是当看到洛莉偏头亲吻卡尔和瑞克时,那幸福的笑靥深深地灼痛了他的眼。

肖恩强忍着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转开头,自己现在已经是可有可无了的吗,他要让自己看清楚,清楚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就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早餐后,卡萝尔温和地看了眼主动帮忙收拾餐具的塔西娅,与洛莉相视一笑,没有阻止她的帮忙,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与这些温馨和谐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也就只剩下莫尔一个人了。

他真的想大骂一顿这些吃白食的人,再把这些胆敢动他莫尔·迪森的存粮的家伙,脑袋统统拧下来,塞进他们只知道出,不知道进的□□儿里去!

莫尔带着满脑子鞭打、海扁他们的幻想场景,抱起损失了一小半的背包,走到塔西娅的帐篷边上,恨恨地一屁股坐到她面前,看着塔西娅一个人收拾睡垫,然后用那凌厉控诉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就是不吭声。

塔西娅也没理会看起来神经不正常的莫尔,径自打着包。

片刻后,还是无奈开了口:“干坐着看我一个人收拾,你也好意思啊,去把帐篷拆了装车上吧,我们该出发了。”

瞪了她一眼,莫尔也不反驳,动手两三下就把塔西娅的帐篷拆了装好,抗在背上,单手拎起自己的包,转身上了车。

塔西娅保持着开口时跪坐的姿势呆愣在原地,望望毫无遮盖的头顶,天空有点刺眼,

再看看头也不回,也不下车的莫尔。

半晌回过神,才哭笑不得,这个没脑子的笨蛋,一大帮人饿肚子,就你藏着好吃的,是会引起众怒的,这又是何必呢,反正都要拿出来分,主动拿还能少损失一些,怎么就想不通呢,唉,这年头的恶棍居然也开始傲娇了啊——

后座上,莫尔咬牙切齿地□□着手里可怜的背包。

死丫头,臭丫头,让你败家,让你不学好,让你辜负劳资的一片期望,劳资就不该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塔西娅今天没有坐达里尔的摩托,窝在老戴尔的房车里,饶有兴致地和艾米两姐妹看肖恩玩玩具一般,把□□拆卸成一个一个小小的零件。

安德莉亚哭笑不得地阻止两个女孩争抢着桌上的弹簧,唯恐一个不小心,父亲留给自己的□□就因配件不齐再也组装不起了。

肖恩含笑耐心地给女孩们讲解枪械常识,一步步教她们怎么拆卸清洗组合。

看着在肖恩手里乖乖地一会儿变成零件,一会儿变成武器的□□,塔西娅感叹道:“肖恩,你真是帅呆了!”

肖恩呵呵一笑:“这种小技巧,赫柏也会的,他可是用枪的老手。怎么,他没教过你吗?”

塔西娅遗憾地『摸』了『摸』桌上的配件:“他只教我用枪,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好像我擦擦枪就会走火一样。”

老戴尔哈哈笑起来,从后视镜看了看意犹未尽的女孩:“赫柏是个好爸爸,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恩。”这点倒是不可否认的,塔西娅点点头,“要是他能不老把我当成小孩子就更好了。”

艾米眼睛一亮,笑着凑过来:“塔西娅,话说你到底多大呀,我们都在猜你应该有十七了吧?”

“还有半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就是真真正正的成年人了!”塔西娅嘴角抽搐,无语地瞥了眼安德莉亚的胸器,再看看自己。

虽然比不过外国成熟女人,但起码也比自己前世好多了,至少比艾米凹凸有致吧,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自己当孩子呢。

艾米了然地看看姐姐,再看看明显不满的塔西娅,呵呵笑道:“是——塔西娅就快成大人了,别羡慕安德莉亚了,你还能再长的,你这么漂亮,以后的男朋友肯定不会嫌弃你的,哈哈!”

塔西娅转过头不想看憋着笑的戴尔和肖恩,这丫头也太口无遮拦了,这儿还坐着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呢,感情她真当这是闺蜜茶话会了啊。

还是她真的对艾米太好了,让这个对别人都羞答答的女孩对自己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了。

她似笑非笑地,把视线在艾米胸部和脸上来回流连,直到艾米被她□□的眼神看得脸红,才慢悠悠地道:“安德莉亚,管管你妹妹吧。”

真要回嘴,以小艾米的段数,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呢,她只是不喜欢当着别的男人的面谈论什么胸器,更何况,谈论的中心点还是自己的时候。

“老天——”安德莉亚正准备帮着自己妹妹调侃塔西娅几句,忽然听到戴尔的低呼。

凑到窗前一看,原本宽阔的大道被一辆侧翻的货车阻断,周围『乱』七八糟地停放着废弃的轿车,初略一看大概有三、四十辆左右。

戴尔小心地跟着前面的达里尔在横七竖八的车辆中穿行。

大家沉默地注视着车窗外一辆辆略过的各式车辆,车内前排或后座时不时会看到干瘪的尸体,三三两两的苍蝇在上面盘旋。

正当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时,房车引擎忽然冒出一阵白烟,挣扎着前行几米终于熄了火。

“我就说过了,没水散热是不行的,你们总是不相信。”老戴尔火大地一击方向盘,准备下车。

“戴尔——”塔西娅叫住他,调皮地眨眨眼,“爸爸的包里有软胶管,在疾控中心拿的。”

戴尔的脸像菊花绽开般多云转晴,点点她的额头:“呵呵,真是个小鬼灵精。”

肖恩跳下车,对迎上来的瑞克道:“一点小问题,很快就好了。”跟在后面的t仔举举手中的管子:“这么多车别浪费了,趁这点时间,我去抽些燃料备用。”

“也许我们还能找到一些剩下的食物和水?”卡萝尔搂着女儿期待地问。

肖恩笑着点点头:“大家都找找,注意安全,应该有的。”

“这里就是个坟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洛莉搞不懂在这种随时都可能出现丧尸的地方,大家怎么还会这么乐观,“我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原本她说的话也没什么错,可是在大家都这么害怕的时候说出来,却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塔西娅想,这样随时都把自己绷得紧紧的洛莉,也难怪不讨喜了,有时候,鼓励总比打击的话更容易让别人接受。

刚刚兴奋起来的人们因为她的话而开始不安起来,肖恩皱皱眉头,解围道:“好了好了,大家开始吧,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速度加快一点,房车修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众人闻言方才陆续散开。

瑞克深深看了眼妻子,没有说什么,提枪加入搜寻的行列。

很多车主看起来都是仓惶离去的,车里遗留下很多用得上的东西。

塔西娅把自己的□□别在身后,拉着艾米往卡萝尔母女走过去,她正拿着一件从后备箱找出的红『色』衣服在身上比划。

“还不错嘛,”塔西娅疑『惑』地看着卡萝尔把衣服放下装回去,“怎么不拿呢?你穿起来应该很漂亮的。”

短发女人自嘲地轻轻笑了笑:“爱德从不让我穿这样好看的衣服。”

塔西娅了解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爱德,眼珠一转:“没关系,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这些衣服也许会用得着的。”

安德莉亚上前不由分说提起装衣服的箱子:“别怕他,有我们给你当后盾,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不用看他的脸『色』。”卡萝尔无奈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索菲娅,卡尔,德维恩,你们三个来这里。”塔西娅对小孩们招招手,转头跟安德莉亚说,“咱们三个一人带一个吧,这里毕竟不安全。”安德莉亚点点头,刚想开口。

“不用了,卡尔有我看着,很安全。”洛莉毫不犹豫地拒绝,发现自己言辞生硬,不由补救,“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

卡萝尔看看洛莉,也犹豫起来:“算了,你们找东西吧,不用担心,还有爱德呢。”

安德莉亚脸『色』僵了僵,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开,艾米赶紧拉着塔西娅和德维恩跟过去。

塔西娅叹息一声,放开艾米的手:“你看好德维恩,我去看看车子什么时候能修好。”

来到房车旁边,戴尔正在教格伦修车,塔西娅焦虑地问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呢?”戴尔拍拍弯腰奋战的格伦,呵呵一笑:“新手是要慢一点,熟练了就好了,别担心。”

“看呐,”戴尔指指找到一车矿泉水欢呼着拿水冲头的莫尔和肖恩两人,转头对塔西娅和持枪在旁警戒的瑞克慈爱地笑,“看样子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不,戴尔,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塔西娅不记得丧尸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因为洛莉的拒绝,她没有理由把索菲娅带离父母,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提前准备的软胶管排上了用场,可是能不能避开,她真的没把握。更何况,摩根父子,艾米,爱德和自己父女俩,都是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出事。

别的人就罢了,她真是害怕赫柏像科瑞斯一样发生意外。

老戴尔和瑞克对视一眼,安慰她道:“你别急,要不这样,我上房车顶守着,格伦,你动作快一点,弄好我们就走。”

戴尔顺着梯子爬上车顶,举起脖子上挂的望远镜,观察片刻后猛然趴下,探出手对瑞克低喊:“快,通知大家隐蔽!很多丧尸,一大群往这边来了!大概一分钟之后就会抵达这里。”

边说边匍匐爬到梯子处,迅速退下来:“快!来不及拿东西了,只带武器,全部进丛林,不要分散了!”

瑞克闻言立刻冲进车厢,背起武器袋,下车跟在三人后面跑,一路拉上不明所以的同伴,大家知道后都屏住呼吸惶恐地一路低着身小跑。

一分钟,比剧情多了一分钟的时间,希望这次能避开丧尸『潮』。塔西娅喘着气,随手拉着同伴边跑边祈祷。

爱德一把抱起慌『乱』中摔了一跤的索菲娅,紧跟在莫尔身后。

赫柏回头找到女儿的身影,松了口气,视线在她手上停顿了一下,迅速转身护着身边的德维恩和安德莉亚姐妹跳下高速路防护栏。

塔西娅赶紧跑过去,正准备跟着跳下去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抱起跃了下去。

她悴不及防之下只好搂紧那人的脖子,直到冲过斜坡,被放下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拉着的人原来是达里尔。

人们不停地跑着,一直跑到丛林深处一个湖泊前的平地上才陆续停下。

大家又累又怕,一个个弯着腰,撑着腿直喘粗气,看到彼此的狼狈样,不由地脚一软坐到地上哈哈笑起来。

塔西娅也坐着靠在达里尔身上,哈哈傻笑着,抬手想擦擦额上的汗,才发觉自己的手仍被他紧紧牵着。

抬眼看到达里尔正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棕『色』的眸子闪闪发光,脸一红,忍着羞涩,大方地仰着小脸笑望回去。

见塔西娅的脸越来越红,达里尔眼里的笑意也愈来愈深了,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戏谑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还有半个月了。”

“啊?”半个月?什么半个月?塔西娅捂着被他弄得痒痒的耳朵,困『惑』地眨眨眼。

达里尔愉悦地轻笑出声,也不解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当塔西娅想清楚“半个月”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饭时分了。

安德莉亚和艾米带着格伦和t仔在湖边抓鱼,其他女人和孩子们留在原地,用树枝搭架准备烧烤。

瑞克、爱德和戴尔在周围警戒,剩下的赫柏四人分成两人一组去打猎。

当达里尔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塔西娅冲上去忿忿地踹了他小腿一脚,瞪了他一眼:“流氓!”然后一溜烟,跑了。

啊,塔西娅想,自己居然傲娇了,雌『性』荷尔蒙的分泌速度开始上升,智商也降低了,居然做出了这种小女人的幼稚动作。

莫尔挑挑眉,怀疑地看着无辜的弟弟:“你怎么流氓她了?”

达里尔太阳『穴』直抽搐,头痛地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流氓她呢。”

莫尔一乐,勾着他的肩:“兄弟,你好自为之吧,妞是有后台的,小心赫柏拆了你。”

“赫柏知道的。”想起赫柏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的眼神,达里尔心情转好,觉得前途还是光明的嘛。

晚上的烧烤没有调料可用,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够新鲜。塔西娅窝在艾米姐妹中间,吃着香喷喷的烤鱼。

莫尔笑嘻嘻地啃着烤兔,用手肘顶了顶兄弟:“小妞可没领情呢,你烤的兔子人家动都没动呐,嘿嘿。”

达里尔无奈地瞥了眼幸灾乐祸的大哥:“赫柏把她的嘴养得太叼了,没调料她就不爱吃这个,跟谁烤的可没关系,你没见她这都吃了第几条鱼了。”

莫尔嚼着兔肉,摇头晃脑地怜悯道:“不好养啊不好养,兄弟,你可要考虑清楚。”

达里尔推开他压到身上的重量,暗恼当初答应她多找点调味品的事得抓紧了,这谁做得好吃就跟谁走的行为也忒没节『操』了。

瑞克和肖恩走到营地中央:“我很高兴,在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丧尸『潮』,团队没有一个人员伤亡,因为我们都很团结!

在此,我们要感谢塔西娅,她的示警为大家争取了宝贵的一分钟,使队伍能够及时撤离。”言毕,两人微笑着对塔西娅举了举手中的食物。

大家都笑了,纷纷也向塔西娅亲热地举起食物:“敬塔西娅,呵呵。”

塔西娅吧嗒吧嗒啃着烤鱼,状似羞涩地嘿嘿直笑。

同伴们不再像刚刚离开中心时那样的死气沉沉,脸上都舒展出愉快的笑容,看到这些,瑞克下定了决心:“这次事件,没有落下一个同伴,让我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其中一些很微小,但是,汇到一起,就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瑞克停了停,对塔西娅戏谑地挤挤眼:“包括我们半个月后才满十八岁的小塔西娅。”

塔西娅啃鱼的动作瞬间凝固,在善意的笑声中,捏着鱼尾巴的爪子都快哆嗦了,尼玛是谁的嘴巴那么大啊!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真想扶额,这群人到底是有多么的无聊啊。

莫尔唯恐不够『乱』地吹起了口哨,赫柏只顾笑也不制止他。

塔西娅狠狠瞪了眼达里尔,别以为低下头,别人就看不出他心里在偷偷地笑。被女孩灼热的视线都快盯穿了,达里尔只好忍住笑意,无奈地回望过去,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宠溺。

塔西娅一直认为,要是对对方没有好感,那他就算电你电得天花『乱』坠,你也会认为是他眼皮在抽筋。

可是此刻,达里尔的眼神让她不淡定了。

如果不是在乎,就不会心『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放任了他的进驻,还是说,自己在潜意识里就从来没有对达里尔设过防。

“咳咳,所以我决定,今后有重大决定,我们都一起来投票解决。第一件事就是关于今晚的住宿问题。如果在原地休息,我们没有帐篷、睡袋,而且这里不熟悉,周围的安全问题不能保证,晚上要多安排一些人守夜才行。

如果是回车上去,那么就要在天黑之前到达,而且不确定那里还有没有留下的丧尸。”瑞克清了清喉咙,等待大家的表决。

最后大家还是一致决定回车上过夜,毕竟还有几个孩子,没有任何装备在『潮』湿的野外过一晚上很有可能会让他们生病。

更何况,没有回去看过,大家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餐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男人们警戒着,把女人和孩子护在中间,往来路走去。

临近高速公路的时候,肖恩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我和瑞克、赫柏、莫尔先去探路,大家原地等待,确定安全之后,你们再上来。”

众人屏住呼吸,忐忑地呆在原地。注意到塔西娅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达里尔单手擎起□□,伸出右手环住她的肩,安慰地轻拍:“别担心,你要相信赫柏。”塔西娅回过神,感激地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亲近。

塔西娅并不是真的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女,达里尔对她的好,她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现在暗生的情愫并不只是单方面的。

害怕仍然是有的,但是她更明白,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害,就不敢接受新的感情,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爱的。

她从来都不乏追求爱的勇气,前世是,今生也一样,在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塔西娅并不介意与他确立关系,只要她真的下定了决心。

“上面安全,走吧。”莫尔跳下来,看到达里尔的动作一愣,意味悠长地对塔西娅笑了笑。

达里尔瞪了他一眼,拉着塔西娅若无其事地爬了上去。

塔西娅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微微勾起嘴角,感觉还不坏。

“我们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把附近挡道的车清理开,远的就别管了,太耗时间,然后改道离开这里,在此期间,大家可以接着搜寻一下附近车上可以利用的东西。”丧尸『潮』只是经过,并没有破坏队伍离开时留下的物品,瑞克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

夜『色』逐渐降临,塔西娅和艾米姐妹跟孩子们在房车里打地铺,白天的逃亡消耗了小家伙们的体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跟姐妹俩小声地聊了一会儿天,直到她们规律的呼吸声传来,塔西娅轻轻揭开薄被,开门下车。

今晚赫柏和肖恩轮值守夜,听到女儿的声音,赫柏探身将弦梯上的塔西娅拉上房车顶,捏捏她的小手:“睡不着?夜里凉,你该多穿点。”

裹上搭在椅背的薄毯,塔西娅依着父亲坐下:“你说,本宁堡的军事基地还在吗?如果像亚特兰大一样……”

赫柏『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叹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还在,也许不在,不管怎么说,人们总要有个希望,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塔西娅伸手回抱住他,小脸埋在赫柏怀里,点点头:“恩,我也会保护你的。”

男人的胸腔一阵震动,赫柏呵呵笑着,片刻方欣慰地敛容舒了一口气:“嗯,好。”

平安渡过了丧尸『潮』,索菲娅也安然无恙,队伍不再需要因为她而在此地停留,那么,卡尔也就不会在寻找的过程中被枪击中了。

虽然没有了和几英里外的农场家庭接触的理由,但是能挽救一个孩子的『性』命,塔西娅觉得还是值得的。

只不过,如果真的去了本宁堡,那接下来的事,就是她所完全陌生的剧情之外的延伸,不再能预知危险,对于陌生的未来,塔西娅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软弱。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咱们邻居家的小男孩总喜欢逗你玩,有一次揪散了你的小辫子,你哭着回家,叫爸爸帮你报仇,呵呵,他是喜欢你呐,你硬是半年没理过人家。这么小个娃娃,就知道往人家领子里扔『毛』『毛』虫,把那孩子委屈得眼泪鼻涕直流。

一转眼,我的塔西娅啊,就长大了,就要恋爱、结婚了。”赫柏轻拍着女儿的背,心里酸酸涨涨地感概,女儿长大了,就要便宜别人家的臭小子了,又是不舍又是骄傲。

塔西娅微湿着眼,那是她不曾经历的往事,却也是她向往的生活。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回报父亲一个完整的新家庭,让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能在天伦之乐中渡过余生。

她吸了吸鼻子,撒娇地蹭了蹭父亲的衣服,口是心非地扭捏道:“那我不要恋爱,不要结婚,就一直陪着你好了。”

赫柏老怀大慰,揶揄道:“不恋爱了?那达里尔怎么办?”

须臾,塔西娅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关他什么事啊,我虽然是有点喜欢他,不过现在大家前途渺茫,我还不确定……”

“傻孩子,”赫柏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儿的发,“烦心的事都交给我,你只要快乐就好,不要害怕,不要畏惧,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一切有爸爸在。”

让唯一的孩子的生命尽量圆满,不忧,不患,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仍然能得到她应有的幸福和美满家庭,是自己作为父亲和唯一的亲人的责任。

塔西娅笑着哽咽,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如果前世的苦难是为了换来今生能够拥有这般的家人,即使是末世,她的心里也不会再有怨恨了。

再没有什么礼物,比得上来自父亲的祝福。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开始经营一段新的感情,虽然现在还不算是爱情,但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

她了解,也相信达里尔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只要没有背叛,爱情总是会有的。

就算没有,就算只有感情,只要不分开不背弃,她也愿意为他们的感情付出忠诚。

在这个世界,她不敢奢望有多余的时间,慢慢等待两人之间出现真爱才在一起,也许,下一分钟,对方就已经死去。

在这个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更应该珍惜那点脆弱的萌芽。

慢慢相处、了解之后再恋爱,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真的可以吗,害死科瑞斯的自己,真的还可以得到幸福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解开心结的塔西娅整个人轻松多了,难得一夜好梦,不知不觉就睡过了头。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她挥开捏着自己鼻子的手,眼也不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随着低沉的轻笑声,塔西娅被连人带被捞起,搂进怀里。

她一惊,闻到熟悉的气息,又放松下来,懒懒地扯了扯某人胸前的衣服,蹭了蹭:“你怎么进来了,让我再睡一会儿,昨天都不知道几点睡的,好困。”

“赫柏让我来叫你起床,不能再睡了,你已经把早餐睡过了,”虽然达里尔很喜欢塔西娅毫无防备地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但是还是不得不阻止她继续睡下去,“道路都清理好了,等瑞克他们回来,吃完午饭,我们就要上路了,路上你再睡,好不好?”

塔西娅勉强清醒了一下,还没意识到父亲已经将她卖了的这个事实,睡眼朦胧地抬头:“瑞克他们去哪里了?”

达里尔轻笑着,赫柏的认同让他很意外,这至少表示塔西娅有跟父亲认真地谈起过自己。趁她还糊涂着,吻了吻塔西娅红扑扑的小脸:“瑞克、肖恩和摩根带孩子们去河边抓鱼,以后赶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玩闹了。”

低头看着塔西娅傻傻地微张着粉嫩润泽的双唇,眼神一暗,倾身便待吻上,谁知塔西娅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转头避开,呐呐道:“干什么呐,我还没漱口呢。”

她避过达里尔的视线,勉力推开他,起身准备洗漱。

难道赫柏这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可问题是,虽然她已经决定尝试接受达里尔,但是马上就开始这么亲密,塔西娅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自在。

达里尔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挫败。他没有和好人家的女孩交往的经验,他不知道怎么样的过程,才算是正常的。

但是肯定不是喜欢上了就可以上床,可是不是的话,那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难道要先接吻?问题是自己到现在为止,也就亲过她的脸而已,连嘴都没有碰到过,这也算正常吗?!赫柏也能亲她的脸呢。

等塔西娅梳洗完毕之后,转头看到达里尔已经顺手帮自己收拾好睡袋,这时正假装蔫蔫地坐在桌子旁,不由觉得好笑,上前拉起他的手,不自觉地娇嗔道:“快走吧——我饿了——”

被她牵着手一拉一摇,达里尔总算是装不下去了,挂着一副多云转晴的别扭样子,顺着她下了车。

围着营地绕了一圈,果然什么都收拾好了,塔西娅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乖乖地坐在达里尔身旁,等瑞克一行带鱼回来做烧烤。

接过赫柏清洁好的□□,塔西娅正寻思着,以后还是该慢慢学会怎么清洁保养枪支。

“啪!”忽然一声响亮的耳光传来,只见爱德正骂骂咧咧地离开,安德莉亚和艾米气愤地安慰着被留下捂着脸哭泣的卡萝尔。

感觉到达里尔身体绷紧,塔西娅皱了皱眉,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起身向卡萝尔走去。

凭心而论,卡萝尔如果好好打扮一下的话,也算是个美人,但是长期的家庭暴力让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直处于精神衰弱的状态,衣着也非常的老气,还剃了个寸头,相信换做谁,也不见得能漂亮得起来。

塔西娅拿了块湿『毛』巾,轻轻地帮卡萝尔敷着红肿的脸。

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神,有点哀其不争地叹了口气:“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他打你,也许没人帮你撑腰,现在有这么多人,你怕他什么,我们是一个整体,只要你敢站出来反抗,别人也好有个帮你的理由,你这样闷着不说,受伤的只是自己。”

嘴唇哆嗦着,卡萝尔的泪水又开始往下流:“我不是不知道,你们都在帮着我,可是我还有索菲娅,我怕我不受着,他就往孩子身上泻火,我是真的怕啊。”

安德莉亚忿忿不平道:“你就是这样,你要是越怕他,他就会越猖狂,你要是那天真被爱德打死了,没了你的保护,索菲娅的好日子才真是到头了!”

卡萝尔被她一吓,哭得更凶了。

塔西娅真心无奈了,本来剧情里她的老公孩子都死掉了,卡萝尔也慢慢坚强起来,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达里尔默默地陪伴。

但是现在,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没有了一家人死光的诱因,卡萝尔还是那么的逆来顺受,那么的软弱。这不得不说是,有得必有失。

但是要塔西娅把达里尔让出来,拯救卡萝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小她就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必须去争取,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既然她喜欢了达里尔,而同样的,他也喜欢了自己,那么就要把他和卡萝尔之间的感情掐灭在萌芽之中,即使他们俩才是官配。

正当她暗自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卡萝尔过得好一点,把自家男人的同情分降到最低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转头就看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孩,骑着马奔驰到公路边,扬声道:“这里是摩根、瑞克和肖恩的营地吗?”

难道是农场主的女儿玛姬?剧情不是已经岔开了吗,她怎么会来这里?

赫柏和老戴尔疑『惑』地迎上去:“是的,你是谁?”

“德维恩意外中枪了,从费尔伯恩路走两英里,就能看到我们的农场,上面的邮箱名字是格林,摩根在那里等你们。”话毕,也不等众人的回话,就一夹马腹,转身从来路驰去。

格伦小眼亮晶晶地看着女孩挺直的背影:“哇哦,真酷。”

塔西娅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达里尔什么时候过来安慰地搂着她都不知道。

仍然是奥蒂斯打中的吗,如果真要中枪的话,不是应该是卡尔吗,怎么变成了德维恩。

卡萝尔转身抱住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的洛莉哭泣:“怎么会这样?索菲娅和卡尔肯定吓坏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我们得赶紧去看看。”

赫柏看着戴尔:“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我们收拾一下,去农场。”

戴尔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去把车掉头,大家都准备一下。”

当大伙儿兵荒马『乱』地赶到农场的时候,只看到了神『色』憔悴的摩根和两个孩子在一栋乡间小别墅门外回廊上坐着。

“嘿,兄弟,你还好吗?德维恩呢?”赫柏俯下身,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摩根。

摩根红着眼,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声音嘶哑:“我没事,德维恩在房里,赫谢尔,呃,这里的农场主,懂些医术,他刚刚把子弹的碎片取了一些出来。”

这时一个白发中年男人从房里走了出来,同情地看了摩根一眼,对赫柏说道:“你们是他们的朋友吧,孩子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不过我们还得尽快做个手术,现在还缺少一些设备,奥蒂斯已经带着瑞克和肖恩去找了。”

赫柏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赫谢尔叹了口气:“摩根现在还不能离开,那孩子可能随时需要他来输血,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他们回来。”

洛莉和卡萝尔揽着各自的孩子:“我们能进去看看德维恩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尽量安静一点。”赫谢尔后退一步,让开房门。

德维恩躺在雪白的被褥里,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昏『迷』中,也时不时溢出声声的□□。

摩根小心翼翼地握住儿子的小手,轻轻擦干孩子眼角新生的泪痕。

塔西娅静静退出房间,站在回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向不远处正和格伦说着话的牵着马的女孩走过去。

“塔西娅,这是玛姬,农场主的女儿,她的骑术真不错,不是吗?玛姬,这是我们的伙伴,塔西娅。”格伦兴奋地介绍两人认识。

玛姬扬眉看着微笑着走来的漂亮女孩:“你好,塔西娅,真遗憾发生了这种事,奥蒂斯不是故意打中他的。”

“嗯,我明白,这是一起意外。”塔西娅抿了抿唇,原本应该是卡尔中枪,瑞克留下来照顾儿子,肖恩和奥蒂斯去取设备,最后为了逃生,肖恩打断了奥蒂斯的腿引走丧尸,自己逃回来,谎称是奥蒂斯不敌,死在了丧尸手上。

现在本来不在队伍里的德维恩代替了卡尔,瑞克却和肖恩一起跟奥蒂斯走了,塔西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忍不住问:“瑞克他们去哪里了?”

玛姬耐心地解释:“那孩子身体里还有子弹碎片没取出来,现在又有内出血现象,我爸爸得帮他做手术,这需要麻醉,可是他如果昏『迷』了就不能自主呼吸,我们没有呼吸器不行,而且手术被单、缝合线这些医用物品都没有。

所以奥蒂斯带瑞克他们去最近的高中学校,那里设了一个医疗应急所,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离农场也只有五英里远。”

果然还是学校的应急所,不过这次多了瑞克这个生力军,应该没有原剧情那么危险,至少不至于让肖恩把奥蒂斯打残当诱饵吧。

压下心底的忐忑,塔西娅问清楚学校的方向,勉强对玛姬笑了笑告辞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在农场主赫谢尔的邀请下,大家一起在房子里吃了顿充满乡村气息的午餐。

如果不是担心伤者,相信新鲜的各类蔬菜会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愉快。

达里尔瞥了一眼吃得心不在焉的塔西娅,从来到农场起,她就这样了,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取设备的三人。

如果真的是,他不是不能去跑一趟,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说。无奈地暗自叹息一声,低声温言问道:“怎么了?不合口味?”

塔西娅一愣,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是摇摇头:“没什么,我吃好了,我出去吹吹风,你们慢慢吃。”

达里尔神『色』不明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由又叹了口气,好像自从认识她以来,叹气这事儿,就成了自己常做的动作了,恋爱真是让人变得奇怪。

看了看正在聊天的众人,达里尔也起身把自己的餐具放进洗碗池,出了门。

塔西娅正坐在回廊放置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地眯着眼,欣赏远处的风景。

达里尔在她身边坐下:“你有心事。”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恩,我有点不安。”塔西娅转头对他笑了笑,她其实并不打算瞒他,“但是看着大家都不担心,又觉得我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

达里尔舒了一口气,轻松许多:“要不我去接应他们?那你就不用饭都吃不下了。”

塔西娅心里一暖,拉着他的手开始撒娇:“我想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达里尔犹豫了:“赫柏不会同意的。”

“你想想办法嘛——”塔西娅毫不矫情地蹭到他的怀里,既然认定了这个男人,就要干脆利落地下手占坑,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别的女人勾跑了。

“咳咳,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去跟戴尔说一声,就说我带你出去打猎,我们早点回来就不会穿帮了,”达里尔不自在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犹豫着到底是该把她推开,还是抱住好呢,他忍不住为自己低下的自制力感到脸红,“别蹭了。”

轻而易举达到目的的塔西娅兴奋地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拽着他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达里尔还来不及『摸』『摸』自己的脸回味一下,赶紧拉住『性』急的女孩:“等等,戴尔在屋里呢,我们还得准备点武器,你别急啊。”

等达里尔拿着格伦的地图回到停车处时,塔西娅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当他打开车门,打燃火,塔西娅佩服地惊叹:“去打猎还要车钥匙,摩根都没起疑心吗?”

达里尔一边发动吉普,一边笑着看她一眼:“他现在没心情问那些,我只说我要用车,又没说要干什么。”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啊。”塔西娅点点头,只需要提个要求,就有人帮你去执行得妥妥当当的感觉,还真不赖。

两人对目前的结果都挺满意,愉快地向着学校方向前进。

所以说,不管是金星来的,还是火星来的,不管大家的初衷是什么,什么叫殊途同归,这就是了。

……

塔西娅仔细地对照地图和面前的路,半晌方道:“呃,这个,好像走错路了。”

达里尔:“……”对于从头到尾只指过一条分岔路,还能指错的女人,他不得不相信,赫柏没让她学开车,是有原因的。

他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叹息了:“地图拿给我,我看看。”

哭笑不得地忽略她恋恋不舍的表情,接过地图看了一会儿:“我们要往回走一截,转另外一条路过去。”

“哦。”塔西娅乖顺地点头,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以后还是都交给他来做好了。

“你真厉害!”历史证明,适当的时候服软也是增进双方感情的好方法。

达里尔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她的谄媚样:“……这是常识。”

好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塔西娅识相地转过头,假装欣赏车外的风景。

事实上,车外只有一片荒郊野岭。

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晚。

达里尔将车停到路边,熄了火,观察了一下紧锁的铁门:“这里应该是学校后门,我们好像跟他们错过了。”

“要不我们绕着学校转一圈,看看他们的车还在不在?”里面三三两两的丧尸游『荡』着,塔西娅也拿不准该不该进去。

在没有『摸』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达里尔也不希望带着心爱的女人犯险。

回到车上,正准备启动,忽然看到,围墙边双层建筑的二楼窗外似乎紧贴着一个人,抬手指给塔西娅看:“那个人好像是瑞克?”

她闻言凝神望去,片刻:“哎,好像真的是他啊。”

“你别下车,关好门,我过去看看。”达里尔提起□□,下车往那人潜行过去。

塔西娅紧张地屏住呼吸,『摸』出□□,牢牢盯着渐渐接近的达里尔。

黑暗中,男人弓着腰迅速潜行,流畅的动作像一头黑豹,仿佛天生就是属于黑夜和丛林的,散发着浓浓的野『性』的魅力。

等见到他到达围墙下,回头向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塔西娅不由微微一笑,这种时候也不忘顾忌她的心情,真是个细心的男人。

达里尔攀上围墙,发现瑞克的情况不太妙,衣服下摆被撕成条状绑在受伤的脚上暂时止血,下方还有三个丧尸在等着“开饭”,怪不得不敢跳下去。

“这里可不能开枪啊。”他嘟囔着,跨坐在围墙上,抬起□□,无声地解决了三个丧尸。

看到援兵,瑞克松了口气,咬牙跳下,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一瘸一拐冲到达里尔下面,拉住他探过来的手,费劲地借力攀上:“谢谢你,兄弟,我一颗子弹都没了,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别废话了,你还命长着呢。”达里尔跳下围墙,在外面接住慢慢滑下来的瑞克,护着他往吉普方向退去,瑞克脚上的血吸引来的少量丧尸都被达里尔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等到行驶在来时路上时,达里尔才放松下来问道:“你怎么受伤的?肖恩他们呢?”

“没什么,不小心被铁丝网划伤的,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瑞克低垂着眼帘,面『色』苍白。

塔西娅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铁丝网应该不会让他伤这么重。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去让赫谢尔给你检查一下,有个懂医的看下总归不错。”达里尔没有在意,如果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还没将塔西娅带回去,赫柏会暴走的,想想心里都哆嗦。

“那个,达里尔,今晚能不能先不回去?”瑞克艰难道。

“为什么?!”达里尔开始有点暴躁了,到底是什么狗屁理由让瑞克不能今天回去,难道自己刚开始谈恋爱,就要因为他而上赫柏的黑名单了吗。

车厢里一片沉默,良久,塔西娅终于开口:“我们来的路上好像有看到临时木屋,去那里过一夜吧,车上我们打的包里也有简单的医疗用品,等会儿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谢谢。”瑞克虚弱地靠着后座,安心闭上眼睛。

达里尔不想去猜瑞克的想法,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片黑暗的前途,不敢想象,赫柏要是发现塔西娅失踪了,要是最后还知道是自己带着他的女儿在野外过夜,会是什么表情,最重要的是,自己特么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认命地将瑞克扶进小木屋,安置在唯一的单人床上,达里尔不禁皱起眉头,这里什么都没有,塔西娅晚上怎么办?总不能跟伤员挤一起。

“车上还有毯子,我们晚上打地铺,将就一下。”塔西娅了解地仰头对他笑笑,“没关系的,只有一晚,我也没那么娇贵。”

也只好如此了,达里尔回车上把毯子和背包拎进小屋:“你帮瑞克重新包扎一下,我去外面找点枯枝枯叶垫在地铺下,要不你明天该一身都痛了。”

“知道了。”塔西娅点点头,重新包扎伤口而已嘛,小意思,趁此机会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看看瑞克的伤口是不是真像他所说的那样。

小心地将他的裤子卷高,解开小腿上的布条,一道血肉模糊狰狞的伤口呈现在面前。

塔西娅用矿泉水把『毛』巾打湿,轻轻地清洗伤口边缘,没有枪洞,应该不是被『射』击的,但是也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铁丝网挂伤。

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也想不明白具体是怎么造成的,只好先处理伤口再说了。

当塔西娅把『药』品从包里取出来,彻底囧了。

瓶上写满了英文。

来到这世界的几个月里,虽然听说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并不包括写啊。

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是外国人啊外国人!

外国人到中国有四个月就学会听、说、写中文的吗?没有吧,没有吧!凭什么在这个破地方,包扎个伤口用点『药』,也要会写英文呢?还是生僻字呢?啊?!

这也太特么的欺负人了,塔西娅决定了,她要诅咒美国人都在世界末日以后穿越到中国去,指不定还不如她呢。

塔西娅满头黑线地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如今原来是个半文盲!

半文盲啊,她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学本科毕业,考过英语四级的人,现在怎么居然就被个破电视剧给折腾成了半文盲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塔西娅坐在床边,伤患的腿边摆了一堆『药』瓶,纠结着要不要等达里尔回来再撒『药』。

看看瑞克泛白的嘴唇和紧闭的眼,又想了想达里尔回来戏谑的样子。是摇醒伤员,还是被自己男人嘲笑,这真的是个严峻的问题。

最后她还是妥协地一咬牙,当然是先亲后疏啦,恋爱中的人,脸皮是很薄的,就算瑞克倒霉吧。

当瑞克被这个狠心的女人从睡梦中弄醒,睁开眼就看见塔西娅羞涩地捧起一堆『药』瓶,状似不好意思地说:“瑞克,麻烦你看看,我不太懂,该用哪瓶『药』。”

单纯正直的男主角哪知道这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不但指给她看哪瓶是消炎的,哪瓶是止血的,哪瓶是消炎又有止血效果的,并且对她“无私”的救援和医护行为赋予了高度的感激之情。

达里尔抱着一大包枯枝枯叶进来的时候,塔西娅已经把瑞克收拾得妥妥当当,包里的食物也拿出来摆上了桌。

他放下东西,到床前看了看:“老兄,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精神还不错。”

瑞克微微颔首,挤出一点笑容:“多亏了塔西娅,死不了。”大哥,你咋就这么实诚呢,塔西娅有点汗颜。

达里尔帮他靠着床头坐起来,递给瑞克一个开了的鸡肉罐头和勺子:“先将就着吃点,今天晚上看来是没办法吃热食了。”

塔西娅挖了一勺自己的午餐肉罐头,再吃一口菠萝权当蔬菜,当然,还是是罐头食品,味道也还不错,转念一想,又忧郁了:“你们说,我们这样天天吃罐头,会不会得癌症啊?”

达里尔无语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有的吃就不错了,明天回去就能吃到新鲜蔬菜了,谁让你今天中午东想西想的,不好好吃饭来着。”塔西娅撇撇嘴,老实地用餐。

车上只有三张毯子,一张给瑞克盖了,一张铺在地上厚厚的枯叶上当垫子,至于另外一张就拿来盖。

也就是说,塔西娅今晚要不就跟达里尔一起睡,要不就把他踢出去自己睡。当然,自己被踢出去的可能『性』被她彻底无视了。

才牵过小手,连接吻都没有,就要直接睡一张床了,这流程活泼得也忒诡异了一些。她别扭地想,算了,形势所『逼』,咱的心理来说又不是个处,也甭在这里矫情了,量达里尔也不会把她怎样。

塔西娅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大大方方地钻进毯子的时候,倒把达里尔弄了个大红脸,好在夜里没灯,谁也没看到。

铺在枯叶上原来是这么软的啊,她满足地感叹了一声,真舒服。

毯子都是单人的,达里尔尽量往边上挪,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塔西娅察觉后有些不淡定了,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他俩现在也算是恋人了吧,除了没有明说,比正常朋友亲密的动作都做过了,这男人不会是在玩儿暧昧吧。要不然谁能跟她解释一下,一对恋人睡一起中间还能当过道,这算怎么回事?

“进来一点,你都快躺地上去了。”塔西娅尽量温声软语地道。

“我习惯了,你睡你的,不用管我。”达里尔有点无奈,屋里还有人呢,得保持距离。

“那怎么行,要是明天起来你也生病了,我可照顾不过来。”塔西娅开始不镇定了,这么不识趣,莫非真的是反悔了?这才多久啊。

“我皮厚,直接睡地上也没事儿的,别担心。”达里尔想捂住她的嘴了,这女人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再不睡,自己就忍不住了。

塔西娅转念一想,难道这男人在表现他的体贴?唉,男人心,海底针啊。撇撇嘴,随口补了一句:“那你出去睡吧。”

达里尔一愣,想了想,笑了,往里挪了挪,轻轻搂住快要失去耐『性』的女人,靠在她耳边低声问:“想要我抱你?嗯?”

塔西娅没因他的动作害羞,反而被他那声低沉的一弯十八拐的“嗯~~”声,电得脸红心跳。

在这里我们要提醒广大的姐妹们,当一个男人问你,想不想被他“抱”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慎重回答,因为,文字的精深就在于,一个字可以解释出多种意思。

于是塔西娅自觉地忽略了他的问话,主动贴上去,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伸手揽住男人精瘦的腰,安稳地闭上眼睛,睡觉。

达里尔呆了会儿,忍不住轻声笑起来,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塔西娅不满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别震了,抖得我的头都放不稳了喂。

达里尔感觉到女孩的不满,紧了紧环在臂弯的身躯,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心。还是个孩子啊,他愉悦地想着,这样也好,在自己的亲手浇灌下,看着这朵娇嫩的鲜花慢慢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也许连塔西娅都想不到,两人的思想是多么的南辕北辙,达里尔心目中,自认为的小天使的羞涩行为,不过是塔西娅还没想好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气氛下,吃掉他而已。

而塔西娅所以为的自家男人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和宠爱,也不过是为了把她养得白白嫩嫩,成熟了好下口。

所以啊,人们常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虽然设施简陋,在达里尔的怀里,男人的气息包围着她,保护着她,塔西娅还是睡得很安稳。相反的是,喜欢的女人躺在自己怀里,达里尔反而睡不着了。

黑暗中,女孩的脑袋稳稳安憩在自己肩窝,温热的鼻息呼在颈侧,像把小刷子在自己内心深处挠着痒,达里尔一遍一遍轻轻抚『摸』她滑如丝绸的金发,心底觉得无比的安宁。

他很享受此刻的平静,无关欲’望。

虔诚地在女孩额上印下一个吻,达里尔小心地将她圈在怀里,缓缓合上眼。正当他准备放任自己进入梦乡之际,身后的木板床上发出“嘎吱”的声音,恍惚是瑞克在翻身,想要坐起来。

黑夜里,达里尔睁开眼,保持着不变的动作,静静听着瑞克起身扯动伤口发出的闷哼声。

感觉到男人小心翼翼地下床绕过两人,开门出去,达里尔暗自衡量一会儿,紧了紧怀中的女孩,径自闭上眼。

他不是不知道瑞克今晚的遭遇,应该是和肖恩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背叛和放弃之内的事,但是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想问,毕竟与洛莉应该不无关系,也算是他们的家事,真要说出来,只是令大家难堪罢了。

半夜醒来,瑞克床上仍然空无一人,达里尔有些躺不住了。

思量半天,还是小心地将熟睡中的女孩的头轻轻移到垫子上,为她掖好毯子,小心地起身推开房门。

瑞克低垂着脸,背靠墙坐在地上。达里尔缓步上前,闻到一阵浓重的烟味。

月光的映照下,瑞克脸『色』苍白,面上仍有闪闪的泪痕。叹了口气,达里尔在他身边坐下:“嘿,兄弟,还有烟吗?”

瑞克动了动手指,还是抬手将身边地上的烟盒推了过去。

达里尔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静静地抽着,没有作声。

看着瑞克无意识地抠着小腿上的绷带,想着房内独自睡着的塔西娅,半晌,达里尔忍不住开口:“外面地上凉,你还有伤,进去吧。”

瑞克顿了顿,良久,嗯了一声。

达里尔把他扶起来,待走到门前的时候,瑞克低低道了声:“谢谢。”

达里尔嘴角拉起个弧度,同情地看着他:“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躺下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把塔西娅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刚回来的俩人,明了地继续窝进男人怀里,闭着眼蹭蹭:“早点睡,明天还要早点回去呢。”

听到塔西娅的话,瑞克怔了怔。回去吗?可是脑子里一团『乱』,愤怒、伤心、怨恨、悲哀纠结着,在胸腔内左右突围,无法冷静,也冷静不下来。

还没来得及想好,回去该怎么面对,怎么做,就这样回去,瑞克不敢肯定不会做出什么让自己日后后悔的事。

“明天你们先回去,我想在外面多呆两天。”会回去的,等自己想清楚了,肯定会回去做个了结。

塔西娅彻底清醒过来,抬头看了看瑞克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你想好了?”

“恩。”瑞克诚恳地点点头:“有些事我还没想好,我想在外面冷静一下,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要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卡尔。”

“哦,好的。”塔西娅不得不佩服这个隐忍的男子了,不管是不是肖恩跟他说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先回去报仇,而是不想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自己留在更危险的外面想清楚,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内心的坚定和善良。

翌日,当达里尔和塔西娅把必要物品给瑞克留下,自行回到农场的时候,德维恩已经成功做完手术,渡过了危险期,摩根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面对赫柏责备的眼神,塔西娅只好装傻撒娇地糊弄了过去,达里尔老老实实地跟在两人身后松了口气,正想去找莫尔打听一下情况,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三人转身望去,肖恩和洛莉正拉扯争吵着,奥蒂斯搂着哭泣的卡尔无措地站在他们身后,老戴尔带着艾米姐妹神『色』未明看着两人。

其余众人闻声上前,只见洛莉愤懑地挥开肖恩挽留的手:“三个人出去,你们两个人怎么好意思独自回来?!你们怎么能把瑞克一个人留在那里?!走开!我要去找他!”

奥蒂斯哆嗦着嘴唇,抱住卡尔,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肖恩说瑞克死了,我才开车的,那么多丧尸……他……”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洛莉竭斯底里地哭着捶打肖恩:“你这个骗子!当初是你说瑞克死在了医院,我才带着卡尔跟你走的!你现在又想故技重施!我不会再信你了!我要去找他,他一定还在等着我!”

肖恩惨白着一张脸,任由女人重重地击打在自己身上,绝望地狠狠抓住她的肩膀:“我是个骗子?!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想尽办法,把你和卡尔从那个地狱里平安带出来,一路的悉心保护,舍不得你们受一点点委屈。

最后,我就得了这么一个评价?!洛莉,你的心可真狠啊,我真想把它掏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

“啪!”一个重重地耳光阻止了肖恩接下来的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放下手的洛莉。

“是!我曾经走错过路,我曾经相信了你的话,以为我的丈夫死在了医院!我害怕了,我怕死,更怕我和瑞克的孩子也跟我一起死去。我以为在这个充满丧尸的世界,只有你才是我们母子的依靠,你也的确成了我们的依靠。

但是,这不是爱!我爱瑞克,卡尔也爱瑞克!”洛莉的目光越来越坚定,“当瑞克回来后,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后悔为什么我没去医院找他,否则我们就不会相隔这么久,我就不会走错路!我要去找他,你别想阻止我。这一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肖恩虚脱地放开她,无力垂下手,忍不住红了眼眶。朦胧的泪光中,洛莉的身影越走越远,曾给予对方温暖的过往就像幻象中的一场梦一样。

肖恩实在不知道和洛莉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自从以为瑞克死在医院以来,他都尽心地照顾着兄弟的遗孀,直到被洛莉的坚强打动,两人似乎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们曾经也有段快乐的时光,卡尔也很黏他,肖恩曾经以为,他们三人已经是一家人了,会一直相依为命在一起,也许以后还会有小肖恩,或者小洛莉。

直到瑞克活着找到了他们,一切就都变了。

洛莉一心想要回到从前的关系,想要摆脱他,同时还要因为他疏远卡尔而责怪他,而现在,洛莉就连单独与他找个地方谈一谈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说到底,洛莉不过就是怕他,怕他纠缠,怕瑞克知道自己的好老婆和好兄弟有『奸』‘情。

看啊,洛莉就是这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在她心里,只有她和瑞克之间的感情才是真爱,而和自己,只有利用和无奈。

肖恩觉得自己很累,很累,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地上。

听到瑞克的死讯后,洛莉就连对自己虚与委蛇都不肯了,竟然公然在众人面前说出两人的关系,她是想告诉自己,她不怕他,不管他做什么,她也不会再被他阻挡吧。

原来不管抓得多紧,还是有不得不要放开手的那一天。他没有把自己的爱情拱手相让,他努力了,争取了,他对得起自己的心。

只是结局,不尽人意。

塔西娅看了眼追向洛莉的达里尔,走到肖恩身边:“瑞克没死。”

“我知道,”肖恩惨然一笑,“我听到你们的声音才离开。”

塔西娅一窒,方才反应过来:“你这又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肖恩自嘲地摇摇头,“只是不甘心啊,如今我赌过了,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塔西娅同情地递给肖恩一张纸巾,他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本以为他真的像电视剧一样,对自己兄弟起了杀心,倘若那样,也不值得自己去帮了,所以昨晚,塔西娅没有为肖恩在瑞克面前说一句好话,没想到他并不是想将同伴置于死地。

只能说,爱情这东西,能让软弱的人坚强,同样的,也能让坚强的人『迷』失。原来改变的不只是自己,周围的人也在改变。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对这样的肖恩,塔西娅不能不担忧了。

肖恩擦干眼泪,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别为我担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也许会离开吧。”

塔西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也许这对肖恩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管怎么样,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肖恩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我会的。”

与此同时,洛莉打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就被跟上来的达里尔拉住:“洛莉,瑞克没事。”

洛莉一怔,转过满是泪痕的脸:“你说什么?”

“他没事,只是脚上受了伤,我和塔西娅今天早上还和他在一起。”她毕竟是瑞克的妻子啊,达里尔无奈地招了,“他现在还不想回来。”

洛莉反手抓住他的手:“他为什么不回来?他受了伤?严不严重?你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外面?你快带我去找他。”

怎么不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和肖恩那些破事吗。这种话达里尔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翻翻白眼:“你冷静一点,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不回来,不过他说过两天他冷静了就回来。”

“冷静?”洛莉楞了,要冷静什么?连受伤了也不肯回来,想到肖恩回来之后的话,洛莉心里一凉,难道是……

看到眼前的女人不再挣扎着要去找瑞克,颓然松开自己的手,发起呆来,达里尔也猜到她想到了什么,这种事外人不管怎么说也不大合适,再说了,自己也不是那么会劝解人的人。

“……妈妈?”正在达里尔进退不得之时,卡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父亲的失踪和洛莉刚刚情绪激动之下说出的话,把这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吓坏了。

洛莉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把惶惶不安的孩子揽进怀里,不断亲吻他的额头:“对不起,卡尔,都是妈妈不好,对不起。”

不管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不管瑞克肯不肯原谅自己,孩子是无辜的,所有后果都由自己一人承担好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卡尔纯真的权利。

看着肖恩离去的背影,塔西娅叹了口气,转身挽住赫柏的胳膊,仰头对他笑了笑:“德维恩现在怎么样了?”

赫柏拍拍她的手背,边带她往小别墅走,边微笑道:“手术很成功,今天早上已经醒过来了,赫谢尔说他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他现在身体状况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带你去看看他。”

“恩。”她也很挂念这个代人受过的小家伙。

推开房门,德维恩小小的身体安静乖巧地躺在宽大的床上,衬着黑『色』的肌肤,唇『色』更显苍白,索菲娅趴在床边牵着他的小手。

见到赫柏父女进来,坐在床边座椅上的摩根连忙起身:“塔西娅,你爸爸昨晚可是担心死了,你下次去哪里一定要告诉他啊。”

“恩,我知道了,”塔西娅诚恳地点了点头,昨晚虽是意外,不过确实对不起父亲,认错也是应该的,“摩根,你守了一夜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照顾德维恩。你放心,有事我会叫你的。”

摩根看了看赫柏,对她点点头:“也好,我去睡两个小时就够了,你们等会儿叫我。”

目送摩根走出房间,塔西娅转身『摸』了『摸』索菲娅柔软的头发:“索菲娅,你去陪陪卡尔吧,他现在需要你,德维恩有我们呢。”

“卡尔怎么了?我去看看他,”索菲娅严肃地板起小脸的样子还真有点小姐姐的范儿,撅着小屁股从床边起身,走到赫柏旁边,牵住他的大手,“赫柏叔叔,你能带我去找卡尔吗?”

“好的,小宝贝,跟我来。”赫柏笑着对塔西娅打了个手势,牵着索菲娅也出去了。

塔西娅也不闲着,去卫生间打来一盆热水,顺便拿了条『毛』巾,打湿了拧干,细细给德维恩擦脸擦身子。

当达里尔推开门,找到塔西娅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幕女孩温柔无比地为床上的小男孩擦身的场面。

达里尔忽然不想进去打扰,就这样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用湿『毛』巾细致地一遍一遍地擦着男孩的小手,心软得仿似一汪春水。

如果以后,家里有她,还有一个像德维恩一样可爱的孩子,不,不,肯定是比德维恩可爱的多得多的孩子,那真是像梦一般的美好啊。

不知不觉,达里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梦想是完全可以成真的。

达里尔轻轻走到塔西娅身后,弯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环着她的肩膀,把头放到她肩上蹭了蹭:“塔西娅。”塔西娅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软软地往后靠过去,柔柔地答:“嗯。”

“塔西娅。”达里尔此刻心底异常地柔软,忍不住再叫了她一声。

塔西娅轻轻一笑,温顺地道:“我在。”

达里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满地嘟囔:“不准笑。”

“好。”塔西娅仿佛明白了他的心情,眉眼弯弯。

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幸福地。

……只是,永远到底有多远,谁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农场主赫谢尔中午邀请大家在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说是丰盛,其实不过是准备了许多蔬菜而已,不过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能不用啃罐头,已经是令大家异常振奋的一件事了。

塔西娅满足地嚼着甜甜的樱桃萝卜,时不时再来点午餐肉厚皮甜瓜薄荷沙拉,看看自己左手边优雅进食的赫柏,再看看右手边一直微笑着的达里尔,深深觉得人生的美好不过如是了。

农场主的漂亮女儿玛姬把自己的餐盘放进洗碗池,转身问道:“你们带来的『药』品,还有抗生素、绷带之内的剩下吗?”

安德莉亚抬头看看她:“只剩你看到的那些了。”

玛姬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那就是已经快要用光了,往城里走几英里外有个『药』房,看来我得去一趟才行了。”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们安排个人陪你去吧,”老戴尔主动提议道,“格伦,怎么样?”

格伦没想到自己被点了名,赶紧咽下嘴里的甘蓝:“呃?我……额……”

玛姬对格伦点点头:“我去帮你给马备鞍。”

“……马?”韩国小子望着径自走出去的玛姬,傻眼了。

艾米推推格伦胳膊,低声戏谑道:“你上次不还说人家骑马很酷嘛,这次也让你酷一把。”

格伦:“……”

因为上午和肖恩之间的争执,洛莉心情一直很糟糕。

然而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例假有段时间没来了,原本以为是这段时间太过奔波,但是和肖恩关系的曝光让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想法让她坐立不安,甚至连最心爱的儿子卡尔的心情,都不大顾得上了。

“格伦,”洛莉清清喉咙,努力镇定地说道,“我等会儿理一下我们缺了些什么『药』,待会儿给你一份『药』品清单。”

“好的。”格伦点点头。

塔西娅偏头看了眼她,洛莉应该是怀孕了吧,不管她和肖恩、瑞克之间的感情纠葛怎么样,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真的很伟大。

即使洛莉在刚发现的时候,也有着彷徨和害怕,不过当她越过心灵的那道坎,却变成了最坚强、最勇敢的妈妈。

至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敢于在末世勇于承担怀孕的责任。

要知道,在这个任何条件都缺乏的情况下,生产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在产子之时,在自己和孩子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孩子的生命。

塔西娅还记得,看到电视里,洛莉躺在监狱的地上,在没有任何设施和麻醉的情况下,用匕首剖开自己的肚子,取出那个小小的生命,微笑着在卡尔怀里死去的场景。

无论那个孩子是瑞克的,还是肖恩的,作为母亲的洛莉,对女儿的深爱,确实深深地打动了自己。

塔西娅想,这才是真正的母爱吧,无条件的母爱。

用着最平凡的心情,做着最让人震撼的举动。

倘若天下的母亲,都像洛莉一样,这世上该少多少孤儿啊。

塔西娅低下头,看在孩子的面上,如果这次洛莉不要这个小孩就算了,要是她真的决定生下来,自己也许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合理又有效地伸出援手,尽力保住她的安全。

不过不着急,在短时间内,农场也算得上是安全的,有足够的时间给大家收集『药』品,至于医生,赫谢尔就可以了。

毕竟洛莉最后的死,不是因为队伍没有『药』物和医护人员,而是被丧尸堵在了监狱深处。

也许自己能够帮上些忙,想到这里,塔西娅忽然有些索然无味,每一次都是这样,自以为能做点什么,但是却不是每一次都有美好的结果。

更何况,自己这只蝴蝶已经扇飞了太多剧情,能做到什么地步,呵,真是天知道了。

塔西娅烦躁地打断了不由自主地想到科瑞斯的思绪,起身收拾餐具。

洗完碗碟,塔西娅将赫柏和自己的脏衣服都找出来,放在盆子内,拿起往水井处走去,充实的工作会让她忘记思考,塔西娅不愿再让自己去想曾经发生过的事了,那是不能承受的痛,只能埋藏不能触碰。

刚走到一号水井附近,就发现井边围了一群人,隐约听到戴尔的声音:“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位游泳健将。”

格伦:“你觉得它在下面呆多久了?”他怎么还没跟玛姬去『药』房呢。

“久到估计都能长出鳃来了,我们不能让它呆在里面,天知道它有没有污染井水。”安德莉亚的声音。

塔西娅嘴角抽搐了一下,格伦又要被玩了。转身往二号水井走去,那里虽然远了点,是给牲口饮用的,但是一样很干净。

从井里吊起半桶水,塔西娅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想起,刚刚好像没有看到肖恩,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塔西娅一惊,回头:“肖恩?”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恩,是我,”肖恩挨着她身边坐下来,转头笑笑,“塔西娅,我要走了。”

塔西娅回过神,正『色』道:“你真的决定了?这里暂时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呵呵,我想好了,不用担心我,”肖恩随意地摆弄手里的枪,转了个枪花,摇摇头,“有什么可想的呢,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唉,我来找你,是想问下你,瑞克现在在哪里。”

“你要找瑞克?”塔西娅皱了皱眉头。

肖恩自嘲地笑了下:“别担心,我只是想,既然要走了,我也该对之前发生的事,给他个交待,卡尔和洛莉有他在,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要是真想跟他说清楚也好,你该知道,在瑞克心里,其实你还算挺有分量的。”塔西娅低着头,慢慢洗着衣服。

肖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幽幽道:“是啊,我当然知道,十多年的交情了,谁说不重要呢。”

看了看肖恩远去的孤独身影,塔西娅继续埋头搓洗,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末日之下自相残杀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们两兄弟要是能不再刀剑相向也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塔西娅端起洗好的衣服,慢慢往回走。

“塔西娅,我正找你呢。”赫柏迎上前,接过洗衣盆,“以后你不用做这些,爸爸来就好。”

塔西娅忍不住微笑,挽上赫柏的手:“爸爸,没关系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和赫谢尔商量好了,虽然他不肯让大家在农场里配枪,但是同意了我们在指定的地方教大家学习使用枪械,别人来不来我不管,你可一定要好好练习一下『射』击。”赫柏嘴角上扬,带着女儿往房子边的帐篷区走去。

“那当然,我可不会给你丢脸的,不过清洗和拆卸你都要教给我,”塔西娅打断这个向女儿控发展的父亲正欲反驳的话,“做不做是一回事,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万一哪天你不在我身边怎么办?”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赫柏敛容严肃道,想想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好吧,多学点也是好事。”

塔西娅抿嘴笑着,和赫柏一起把衣服一件一件理平整,搭在晾衣绳上。

“嘿,你们原来在这里啊。”达里尔接过赫柏手里的衣服晾到绳上,“赫柏,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赫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塔西娅说道:“我先过去准备,今天就开始,你弄完了也过来。”

塔西娅点点头:“好的,爸爸。”

达里尔疑『惑』地望着赫柏的背影,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什么今天开始?”

挂上最后一件衣服,塔西娅也不瞒他:“没什么,就是我想好好练练枪法了。”笑谑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你以后也得仔细教我哦。”

达里尔快速地在她嘴角偷了个香:“没问题,你也该有点自保能力了。”

塔西娅撇撇嘴,白了他一眼,这男人真不会说话,会哄人的这时候至少该说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之内的话吧,笨蛋。

卡萝尔这时端着盆子也带着索菲娅过来了,塔西娅回了她一个笑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跟达里尔一起离开。

“达里尔,”卡萝尔急忙叫住他,“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看着达里尔停下,又看到卡萝尔迟疑地望了一下自己,塔西娅心里有点上火,把我当成什么了,挑了挑眉:“需要我回避吗?”

达里尔对于卡萝尔的感觉很复杂,在暴力家庭下的隐忍,对索菲娅母兽般的保护,以及素日流『露』出的善良、坚韧的心『性』,曾让他深深觉得,如果没有爱德,卡萝尔也许会幸福得多。

对于她,达里尔的同情心总是让他不愿意说出拒绝的话。

“塔西娅,你先过去,我等下去找你。”达里尔安抚地『摸』『摸』她的脸。

塔西娅心一凉,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太让人窝火了,塔西娅差点把盆子捏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是不可以坚持留下,塔西娅从来没有怀疑过,在达里尔心中,自己的分量。但是,有哪个女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男朋友避开心里会好受?

重点是,达里尔明知道自己心里会不好受,还是选择了留下。

哦,不要说也许男人比较粗心,不会想到这些弯弯绕绕。

如果作为一个女人,你会这么想,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男人也许从来不会粗心到你想象的这个地步,他们只会理『性』地衡量,只会有选择地对他想细心的人细心。看,作为女朋友的自己最多只会闹闹脾气,并不会想分手,而卡萝尔这边,他也能照顾到了,这对于男人来说,不是皆大欢喜么。

呵,谁说同情就不会转变成怜惜,毕竟,他们俩才是官配啊。

不管是林舒也好,还是塔西娅也好,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情商高,同时这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通常把爱情看得太清楚的人,总是没有懵懵懂懂的女人容易得到幸福。

更可悲的是,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就算采用强硬的手段,也不愿意在被人刺伤后,还轻易低下头对另一半撒娇卖好。

这也是她身为林舒时,输掉了婚姻的最大原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是别人尚未以牙,自己怎么还眼,塔西娅忽然觉得这样守卫达里尔,像守卫领地一样的自己,有一些累了。

事实上,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卡萝尔身上,而是在塔西娅和达里尔本身。

原本是天差地远的两个人,因为一场末日,一段时空旅行,意外地碰到了一起。

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文化差异,不同的爱好,不同的价值观。

塔西娅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些恍然,她也不明白,最后两人怎么就踌躇满志地走到了一起,但是由今天来看,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两人的道路上,会有多少的摩擦和分歧。

说到底,不到一个月的感情,如果爱,又能有多爱?塔西娅垂下眼睑。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想,一直住在帐篷里,对孩子们也不太好。至少我们现在有更好的条件可以去改善。”卡萝尔犹豫地望了眼踮着脚晾衣服的索菲娅,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可是现在瑞克也不在,肖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只能来找你。”

“你能不能去和赫谢尔说一下,我们可以帮他腾出点地方,把谷仓清理出来,搬进去住?”卡萝尔期待地望着他。

达里尔没想到她要说的就是这事,其实也没必要避开塔西娅的,如果是赫柏去和赫谢尔交涉更容易达成一些吧,不过也对,毕竟卡萝尔和赫柏不算熟。

想想塔西娅现在应该在生气,达里尔有点待不下去了:“恩,我会去问问的,不过我也不能肯定赫谢尔会不会同意。”

“没关系,你能帮我们去问问,我已经很感激了。”卡萝尔安然微笑,一直以来,都很感激。

达里尔告别卡萝尔,向塔西娅离开的方向走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直到晚餐时分,他才在餐桌前看到她。

达里尔端起盘子,直接坐到塔西娅身边:“你下午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你?”

她侧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用餐时别说话,会消化不良的。”

达里尔愣了愣,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表情,低头沉默地慢慢叉起面前的食物。

塔西娅很快吃完了,拿起自己的餐盘离开了座位,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他一眼。达里尔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宁愿塔西娅跟他闹一场,也不想看到她看向自己那种冷漠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路人一样。

达里尔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塔西娅平时对他的温柔和撒娇,是因为她愿意对自己好,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再对自己好了,没有了她的允许,自己也许永远也不能再走进她的心里。

达里尔莫名地开始惶恐起来。

不远处的大树下,塔西娅坐在平整的树桩上纳凉。达里尔远远地注视着她的侧影,不上前,也不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她时,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甚至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他没让她留下来听卡萝尔的话,塔西娅才会这么生气的。

要是他有个嫂子就好了,要是莫尔有老婆,至少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他能有个人可以问问,而不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被否定。

他只知道,就算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她,只要她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心里的不安才会平静些许。

塔西娅侧了侧头,看着那个男人在树间的身影掩盖在斑驳的阴影中,忽隐忽现。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都没有动。

然后,塔西娅对他伸出手:“过来。”

达里尔迟疑地走出阴影一步一步上前,看着眼前摊开的白嫩的手掌,轻轻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了握,再握了握,终于低声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

“好。”塔西娅任由他拉着,柔声应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达里尔抬头看着她天蓝『色』的瞳孔,里面清澈地映着自己的面容,就像开始发生的事是错觉一样,又恢复了暖暖的温度,不再像早先的冷漠。

他眼里的委屈这时才透『露』出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可以说出来让我改。但是别这样,我很难受。”

塔西娅动了动被达里尔压在他胸口的手,温热的肌肤下,强健的心脏“咚咚咚”地有力地跳动着。

她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地将他眉心一点一点抚平:“你没有错,是我想多了,我喜欢的原本就是那个善良的你,如果你改了,那我的喜欢又算什么呢。”

塔西娅的手顺着他的眉头一路往下,眷念地摩挲着他的面颊,达里尔顺从地低着头,望着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想要她。

听到她的话,达里尔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烧,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从没有这么想要一个人过。

他想把她恨恨地『揉』进自己怀里,他想把她一口一口吞进肚里,血肉相溶,合而为一,他想和她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塔西娅的表白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朵拉的大门,再也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让达里尔感到狂喜的了,这种夹杂着脉脉的甜蜜的感动,把他的心烘烧得滚烫滚烫。

就连那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情和欲‘望,都像他的一颗野兽的心一样,被驯化了。

达里尔坐在树下,心爱的女人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四周的虫鸣将夜『色』衬托得安定祥和。

……

第二天,塔西娅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帐篷里面,她懒懒地在枕头上磨蹭了一下,才满足地起身。

简单地收拾完毕,刚一踏出帐篷,就见到在树下等着的达里尔,迎着阳光含笑看着自己。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塔西娅坦然地上前牵起他的手。

达里尔牵着她往前走,微笑不语。塔西娅心中一动,跳到他面前倒退着仰头捕捉他的视线:“等我很久了?怎么不进来?”

达里尔窘迫地用一只大手遮住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别闹了。”

塔西娅莞尔一笑,顺着他的力道回到达里尔身边。

“哟——”莫尔嘿嘿笑着扭过来,猥’亵地对着达里尔的『臀』侧顶了一下,“兄弟——昨晚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哥哥给你传授几招?”

达里尔浓眉一竖,不轻不重地给了他屁股一脚:“瞎扯些什么啊。”

莫尔站直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你们俩还装什么装啊,昨天晚上大家都看到你抱塔西娅回帐篷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达里尔扶额,得去跟赫柏解释一下了。

“没做?没做你待她帐篷里干什么,我可是半夜出去放水都没见你回来的啊。”莫尔疑『惑』地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兄弟,你不会跟我说你们盖棉被纯聊天吧,你就不是那种人。”

达里尔脸『色』微红,拉着塔西娅就往边上走。

莫尔一把拽住他,乐了:“真的啊?你玩什么不好啊,要玩纯情,哈哈。”

塔西娅看着他们两个,眨眨眼:“我昨天很早就睡着了,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呵呵,能有什么事呢,不就是我可爱的弟弟把睡着的你抱回帐篷后,舍不得走呗,守在睡美人的旁边,守啊守啊,就守到了凌晨才离开。”莫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塔西娅,“小妞,感动了吧,要我说,你们也真他妈的浪费时间,这么久,做了爱做的事情再玩纯情也不晚嘛。”

塔西娅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达里尔:“真的?”

“切,别理他,走快点,再慢就只有吃午餐了。”达里尔推开大哥,别扭地拖着她离开。

塔西娅也不反抗,偷偷笑着小跑跟上。

恩,今天的天气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索菲娅,索菲娅,给你老子倒杯水过来,索菲娅?”爱德『迷』『迷』糊糊地从午觉中醒过来,发现周围一个人都不在,暴躁地骂骂咧咧起身,“卡萝尔这个蠢货,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刚出帐篷就看到卡萝尔急急忙忙地往回走:“爱德,你看到索菲娅和卡尔了吗?”

爱德正没好气,二话不说劈头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个臭娘们!连个人都看不住,成天就知道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上了床也跟条死鱼一样,你说我要你来有什么用,啊?!”

卡萝尔有点懵,捂住被打得麻木的半边脸,忍泪疾步跟上自己的丈夫,边小跑着边低声解释:“索菲娅早上还跟我在一起,卡尔来找她去玩,我也没在意,洛莉来找卡尔吃午饭的时候我才发现有大半天没看到他们了。”

爱德脚下没停,转过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等找到索菲娅,我要给你好看!”

卡萝尔瑟缩了一下,也没顾得上丈夫的狠话,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自己的女儿,她就不该让索菲娅离开自己的视线。

三人找了半天也没再见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最后连赫柏都惊动了。

戴尔担忧地看着赫柏把枪袋从房车里拿出来,让男人们领取武器:“赫谢尔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赫柏拍拍他的肩,“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找到孩子们,我会把枪都收回来的。”

玛姬不安地看了看格伦,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莫尔颠了颠手里的枪:“我去找达里尔和塔西娅,那条打猎的路我比较熟,说不定两个小鬼头跑林子里去玩『迷』路了。”

在农场里一片忙『乱』的时候,达里尔正在教塔西娅使用□□。

达里尔附下身,脸颊挨在眯眼瞄准的塔西娅侧面,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手放平不要抖,瞄准的时候最好屏住呼吸,轻点,好,就是这样等待机会。”塔西娅被环在他胸前,举着□□的小手被他轻轻虚托着。

“慢慢的,慢慢的放平呼吸……放。”塔西娅应声一扣机括。

“我『射』中了,『射』中了!达里尔——快抓住它——”她兴奋地回头看达里尔,就连嘴唇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脸颊也忽略了。

达里尔拎起地上还在扑腾的松鼠,拔下钉在它后腿的箭,往它心脏再补了一下:“虽然有点偏,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塔西娅笑盈盈地把□□还给他,接过自己的猎物,帮他系在身后。

“跟紧我,注意脚下,刚才你的声音太大了,估计半径三十米内的动物都被你吓跑了,”达里尔对她摇摇头,无奈地回头瞅了她一眼,“下次别一高兴起来就又忘了,记住脚步要轻,呼吸放浅一点。”

“嗯,知道了。”丛林方面达里尔是个全能老师,塔西娅受教地小心跟着他的脚印前进。

刚走出十多米,前方突然出现一只摇摇晃晃的丧尸,它似乎也发现了两人,渐渐加速走过来。

塔西娅一把拉住他正准备『射』击的手:“让我来。”顺势抽出腰间的野战军刀跃跃欲试。

达里尔顿了顿,她已经越过身边冲了上去。

就在她与丧尸即将接触的一霎那,“噗——”的一声轻响,刚走到的丧尸就带着额上的短箭倒在地上。

达里尔上前一脚踩在它脑袋上,拔出自己的箭,回头不赞同地看着傻眼的塔西娅:“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你偏要去肉搏,你傻了吗?”

“我就是想多练练,你不是在这里看着的嘛。”塔西娅扯扯嘴角,难得这么好的跟落单丧尸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都被他搞砸了。

“你还知道我在啊?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达里尔一噎,就怎么样他还真没想过,只是刚刚看到这女人冲上去,临近的一瞬间,他的心脏都捏紧了。

塔西娅乐了,凑到他面前,挑衅道:“你就……你就怎么样,打我?”小样,他要真敢打,她就敢拿刀捅他。

看着她明晃晃的嚣张样,达里尔气笑了,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就向塔西娅的嘴唇啃了上去。

“啊!”塔西娅用力推开他,捂住嘴泪汪汪地瞪着达里尔,这可是真啃啊,下嘴太狠了。

拉开她的手,看着被咬出血的唇瓣,达里尔有点心疼了,抬起她的下巴,绷着脸低头细细地『舔』舐干净沁出的血珠,停下看了看,嘴上还是不饶人:“让你乖乖的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塔西娅真快吐血了,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俩的初吻就这么被你毁了,你这个笨蛋。”

达里尔一愣,笑着马上接道:“说的也是,来,爷给妞重新补一个。”

塔西娅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扭头就走:“妞现在嘴巴痛,爷闪一边去。”

达里尔跟上去,正准备伸手拉她,左前方的灌木忽然窸窸窣窣地晃动起来,他立刻警觉地抬起□□瞄准。

莫尔费力分开灌木走出来,看到弟弟的动作愣了一下:“是我。”

“你今天不是和赫柏一起巡逻的吗,怎么过来了?”达里尔疑『惑』地道。

“别提了,卡尔和索菲娅那两个小鬼不见了,我来告诉你们一声,顺便在这条路上看看有没有他们来过的痕迹。”

达里尔闻言面面相觑地和塔西娅对望一眼,敛容道:“我们没见过他们。”

“那没办法,只能往回走的路上再看看了。”莫尔撇了撇嘴,忽然注意到塔西娅的嘴上的伤,“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呢。”

塔西娅也没指望能从莫尔嘴里听到好话,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农场方向走:“回去吧,要是其他人也没找到,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着她的背影,莫尔笑嘻嘻地搭着弟弟的肩膀悄悄问道:“搞定了?”

达里尔顺手给了他一肘子:“没的事,不小心磕到她的嘴了。”说实话,刚刚听到她那番话的时候,他还真有点后悔。

那种女孩对第一次之内的应该会很期待的吧。

初吻,听起来好像就很甜蜜的样子。

达里尔甩开莫尔的手,往塔西娅追去。

等到三人回到农场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乱』了套。

大家在寻找卡尔和索菲娅的时候才发现肖恩也不见了,问了安德莉亚后才知道他上午开了一辆车离开,没有说去哪里,只是看他背了一把枪。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肖恩的不辞而别让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但又有些意料之外。人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不去看洛莉的神情。

塔西娅走到赫柏身边,瞥了一眼苍白着脸呆站在旁边的洛莉,老公不想回来,儿子也失踪了,情人又走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悲。

见到三人回来,卡萝尔迟疑地走到达里尔面前,不敢开口,只是期待地看着他。

达里尔看着面前瘦弱的女人红着眼眶哀哀望着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艰难地摇摇头道:“……没有发现他们。”

卡萝尔闻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呜呜咽咽地开始落泪,连林子里也没找到,这么长时间了……

达里尔紧了紧手上的弩,扭过头,没忍心看她捂着嘴想忍又忍不住眼泪的模样。

“附近都找过了,也没有发现那俩孩子的踪迹,大家都想想,还有哪里漏掉的。”摩根眉头紧皱,德维恩的伤还没有好,别的孩子又不见了,这个队伍还真是多灾多难,唉,瑞克还没有回来,想到这里,他难掩责备地看了洛莉一眼。

“呃,还有……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格伦总算下定决心,不管玛姬再怎么阻止他也要说出来,“谷仓还没有找过……那个,你们要有点心理准备,里面关着很多丧尸。”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们马上『骚』『乱』起来。

原本以为这里还算是个安全的地方,离大路也比较远,除了零星的落单丧尸,没有什么危险的了,没想到农场的人居然会把丧尸关在谷仓里,关在他们站在营地都能看到的地方。

爱德一把抓住格伦的领子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要是被我找到索菲娅他们在里面,老子跟你们没完!!”说完推开他立刻『操』起枪,气势汹汹地就往谷仓走。

卡萝尔和洛莉绝望地对望一眼,如果是真的,那两个孩子要是真的在谷仓里……她们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连忙跌跌撞撞地跟上爱德。

众人也不敢耽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拿起了武器向谷仓走去。

塔西娅疑『惑』地眨眨眼,索菲娅带着卡尔一起进谷仓了?那里不是一直锁住的吗,难道是从梯子上的二层?

她有点不敢相信,索菲娅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但是要是自己的翅膀把卡尔也扇去领便当了,那可真是……未来的冷酷傲娇小正太啊。

眼见事态已经无法控制,玛姬只好急忙转身去找父亲。

谷仓里关着的都是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和邻居。要是平时暴『露』出来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现在是丢了两个孩子,如果他们真的是在谷仓出了事,自己一家人真的是难辞其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对于这些外来人来说,谷仓里的都只是丧尸。

玛姬向着主屋气喘吁吁地努力跑着。但是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那些不是格伦和爱德他们口中恶心的丧尸,而是妈妈,是哥哥沙恩,是费希尔先生,费希尔太太,莱西,邓肯……

“爸爸!爸爸!”玛姬扶着门框,“他们全部去谷仓了。”

……

“等一下,”摩根按住爱德的手,“这里毕竟是赫谢尔的地方,也许我们该先跟他打个招呼,这样直接开枪破了谷仓的门会让双方的矛盾激化。”

“滚开,你这个黑鬼!”爱德挥开他的手,一枪托重重击打在摩根的脸上,“他妈的失踪的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这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的那个黑儿子还住在赫谢尔的房子里,想装好人,也不看看你他妈的够不够格!”

赫柏皱了皱眉头,忍住了揍爱德的冲动,他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如果这事发生在塔西娅身上,也许自己会更加暴躁。

塔西娅眨眨眼,主动上前挽住了赫柏的胳膊。

戴尔连忙扶起摩根:“爱德,你冷静一点,谷仓上了好几道锁,孩子们也许并不在里面呢。”

“不管在不在,打开了就知道了。”莫尔不可置否地耍了个枪花,凉凉道。

“没错,打开了就知道了。”达里尔将□□背到肩上,拎起枪走到爱德身旁,瞄准门锁。

“住手!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赫谢尔带着家人匆忙地赶到,“这是我的家!我的农场!你们再不放下枪,就都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地方!”

玛姬狠狠地瞪了格伦一眼,他明明答应自己保密,却一出了问题就告诉了别人。

大家闻言都愣了一下,假如打开谷仓索菲娅和卡尔在里面,理所当然的没人可以指责他们,但是如果他们不在里面呢?那时赫谢尔肯定会让所有人立刻离开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农场。

除了塔西娅和莫尔。

塔西娅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的表情,谷仓的事情提前就被爆发了出来,没有瑞克在这里竭力平衡双方的关系,肖恩也走了,剧情的走向现在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呢,她隐约开始有点小小的兴奋。

莫尔『舔』着嘴角,视线在僵持的双方脸上扫来扫去,轻拍自己的枪笑起来。还被人类所谓的道德束缚着么,现在的世界难道不应该是强者为尊的嘛,这只弱鸡一样的农场主,随便一颗子弹就能送他上西天,只有这群人还傻里傻气地跟他们讲规矩。

要是农场主一家死了,那这里不就是想住多久就多久。

莫尔阴测测冷笑着把狼一样的眼神定格在赫谢尔身上。

洛莉定了定神,竭力保持镇定地走向赫谢尔,如果是平时她不管再怎么担心,也会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现在不一样,卡尔就是她的命,她一定要说服赫谢尔打开谷仓,让大家看看卡尔和索菲娅到底是不是在里面。

“砰——”还没等她走到农场主面前,就听见子弹撞击门锁的声音。

回头只见爱德手上青筋直冒,对着谷仓大门疯狂地『射』击。

“不!住手!”赫谢尔心神俱裂,那里有他的妻子、孩子和朋友,他们只是感染了病毒,在这个谷仓里,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这些外来人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杀害别人的亲人!

一只干瘪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闻到活人的气息,谷仓中的丧尸用手,用身体争先恐后地撞开大门僵硬地走出来。

男人们不再迟疑,纷纷举枪步到前排将丧尸在接近人群之前击毙。

一个、两个、三个……

倒地的丧尸在谷仓前排成了几行。

赫谢尔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只发出“赫赫”的喘气声。

赫谢尔的小女儿贝丝推开抱着她的姐姐玛姬,愤怒地指着空『荡』『荡』的谷仓对着人们喊:“这下你们满意了?!看清楚了吗,有没有你们的孩子,啊?!有没有!!”

“妈妈!妈妈……”贝丝冲进丧尸堆,顾不上擦掉满脸的泪,只是埋头在里面翻找着,直到看到一具穿着褶子长裙的中年『妇』女的躯体。

她费力地推开压在上面的丧尸,将伏地的身躯翻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妈妈”,就被还没死透的丧尸抓住双手,往自己断了脖子的头部拉去。

“贝丝!”玛姬一声惊叫,赫谢尔抬眼一震。

还没等赫谢尔从地上爬起,最近的赫柏和t仔已经先一步上前抓住贝丝的手往后拖。达里尔落后一步,毫不迟疑地直接举枪打爆了贝丝“母亲”的头。

赫谢尔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哭得晕阙的女儿。

……

“你说,卡尔和索菲娅到底会跑到哪里去了呢?”艾米忧心忡忡地边走便问身旁的塔西娅。

“我也不知道啊。”塔西娅也很疑『惑』,剧本里完全没有这段啊,卡尔明明是一直跟在洛莉的身边,从没失踪过,她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刚走到房车前,就看到默默站在车旁的达里尔,他望着车窗神『色』复杂。

两人奇怪地走到他身边,才听到卡萝尔的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卡萝尔,卡萝尔!该死的又跑到哪里去了!”爱德在营地烦躁地叫着。

房车内传来一阵碰撞声,卡萝尔慌张地跑下车,猛地看到三人,连忙低头擦着泪痕匆匆往爱德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达里尔皱了皱眉头,回过神转身对着塔西娅:“赫柏跟赫谢尔谈得怎么样了?”

塔西娅顿了顿,回道:“赫谢尔还是坚持要爱德一家离开这里。”

达里尔黑着脸点了点头:“我等一下出去找找卡尔和索菲娅,你留在农场里,不要到处『乱』跑。”

塔西娅欲言又止,还是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叫上莫尔,我也好放心些,恩?”

达里尔『揉』了『揉』她的头发,冷硬的表情也柔软下来:“知道了,别担心。”

莫尔和达里尔一下午都没回来,塔西娅再次举起手里的枪,瞄准十多米外的易拉罐,再练习一会儿就和安德莉亚他们一起回去。赫柏和戴尔跟赫谢尔的谈判进行的不太顺利,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想想也是,本以为以后能有解『药』能治好的亲人死了个精光,没崩溃就算好的了。

贝丝也因为这场打击卧床不起,可怜了玛姬、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三人,又要照顾小的,又要担心老的。

塔西娅满意地放下枪,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比起以前来讲好太多了,练了一下午只是有些酸痛而已,准头也进步不少,基本上没怎么放空了。

营地里的人基本上都出去找人了,看天『色』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塔西娅,好了吗?我们回去吧,我好饿了。”艾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她挥了挥手。

“恩,好了,马上就来。”塔西娅别好枪,微笑着往姐妹俩走去。

“你们先过去,我去看看达里尔他们回来没有。”快到营地时,塔西娅放开艾米的手。

艾米明了地对她挤了挤眼:“真是受不了你,才分开半天就舍不得了。”也不等她回话,嘻嘻笑着挽着安德莉亚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塔西娅不以为意,往达里尔的帐篷走去,忽然看到前方有人走过,定睛一看,那不是达里尔嘛。

刚想开口叫他,视线突然扫到他的手上,不知怎么的,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声呼唤就怎么也喊不出口。

塔西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上了远处的房车。

达里尔登上房车,将手中的瓶子轻轻放到台上。

一朵白『色』的五瓣花『插』在里面。

坐在窗边的卡萝尔回过头,茫然道:“花?”

“嗯,”他停下正准备离开的脚步,不自在地说,“这是彻罗基玫瑰。”

望着卡萝尔疑『惑』的表情,达里尔只好解释道:“那个,相传当年美国士兵,驱逐着印第安人哭着离开他们的家园时,彻罗基族的母亲们以泪洗面,因为他们在途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讲到这里,达里尔顿了顿,低声继续:“因为日晒雨淋,疾病肆虐,还有饥饿和困乏,许多人失踪了。所以长老们祈求神灵鼓舞母亲们的精神,给他们力量,还有希望。第二天,这种花,就在母亲们留下泪水的地方绽放开来。”

“我相信,这一朵,是为你女儿开的。”达里尔诚恳地看着她,“我们一定会找到索菲娅和卡尔,他们不会有事的。”

卡萝尔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泛红,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卡萝尔连忙别过头,避开达里尔的视线,慢慢地,点了点头。

达里尔同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捏了捏手里的弩,还是离开了,也许,她更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安静。

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了。

更何况,他的塔西娅还等着他呢,一下午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看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空无一人的房车,只有老戴尔在车顶的躺椅上坐着放哨,其他人都到餐厅去了。

塔西娅站在门口,顿了顿继续往里走。

内门边的收纳台上,半透明的啡『色』啤酒瓶里『插』着一朵袅袅娜娜的白花。

她停下脚,难道这朵花真的命中注定是属于卡萝尔的吗。

即使,她的丈夫爱德没死,即使,达里尔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他还是把这朵代表着纯洁、坚强的彻罗基玫瑰,送给了卡萝尔。

强大的剧情就这么的不可逆吗。

塔西娅伸出修长的手指,从那嫩黄的花蕊,到莹白的五片花瓣边轻轻划过。

真漂亮。

塔西娅挑了挑眉,收回手指,转身下了房车。

老戴尔低头看到她:“塔西娅,怎么在这里闲逛,还不去吃饭?”

“恩,这就去,我等会儿来换你。”塔西娅仰头对他笑了笑。

“不用了,待会儿格伦来替我班,你快去吃吧。”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难怪赫柏这么疼她。要是格伦和玛姬这两个小情侣,也像塔西娅他们一样省心就好了。

自从谷仓被强行打开以后,玛姬就开始和格伦冷战了,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才能和好。赫谢尔现在是把这些外来人给记恨上了,如果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格伦和玛姬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个未知数。

最不好过的是洛莉,一个女人失去了孩子,想要找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也就短短一天的时间,洛莉就迅速憔悴下来,中午戴尔又看到她背着人在树林里干呕了,那情形就跟他以前的妻子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闻到肉味就想吐,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看就算洛莉还没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估计也不一定保得住了。

肖恩都走了,瑞克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真的不管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卡萝尔就不用说了,又要承受爱德的打骂,又要担心索菲娅的生命安全,日日以泪洗面。

餐桌上,达里尔把煎好的肉饼递给塔西娅,在她身边坐下:“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回来怎么没有看到你。”

“嗯,下午和安德莉亚他们一起练了会儿『射』击,然后在周围逛了逛。”塔西娅低头把肉饼切成小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哦。”达里尔往她盘子里添了点胡萝卜,“那个,嗯,那个你回来后有没有回帐篷?”

“没有。”塔西娅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哦,没。”达里尔埋头大口地吃着,“今天忙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塔西娅戳了戳面前的蔬菜,撇撇嘴闷闷地道:“还好,不算累。”

然后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没你们累。”

达里尔一顿,粗声粗气地说:“别逞强,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塔西娅凉凉地瞟了他一眼,这死男人,偷偷跑去给卡萝尔送花她都没说什么,还敢在自己面前大声管教,姐不发威还真当姐是病猫了啊。

达里尔被她瞟得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想到下午给卡萝尔的花,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莫非问题是出在这个上面了?不对啊,自己正大光明的,又没有什么坏心思,有什么好心虚的。

等他回过神,塔西娅已经吃完跟赫柏打过招呼开始收拾餐具了。他连忙三口两口吞下肉饼,把盘子放进洗碗槽,往迈出大门的女孩追去。

达里尔拉起她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着道:“我陪你回去。”

“你想跟就跟,我还能赶你不成。”塔西娅也想通了,送就送吧,犯不着为这事跟他闹别扭,真要生气的话,下午那桩事情早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低头钻进帐篷,塔西娅抬眼就楞了。

小小的帐篷内,睡垫边上放着大大的一束彻罗基玫瑰,白『色』的花层层叠叠地盛开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间帐篷里。

那么大的一捧,就像以前情人节卖的那种一样,用他能找到的大张的象牙白『色』的纸包着,只是没有绢花扎在下面而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塔西娅此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鼻间酸酸的,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回头往达里尔望去,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帐篷太矮,他只能半蹲着从睡垫边慢慢往门口移动:“那个,我先回去了,恩,莫尔还在等我。”

塔西娅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真的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前一刻她还在怀疑他出轨,后一刻就被他出其不意的浪漫而感动,原谅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没办法一下子转变过来,去夸奖达里尔生涩的讨好。

看着快要跨出帐篷的男人,塔西娅慢慢地开口:“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哦,那个啊。”达里尔的视线左摇右摆,“没什么,就是看着很好看,就给你摘回来了。”该死,为什么一定要他说出来,这女人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嘛,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窘迫得发烫了。

塔西娅挪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哦?那等会我拿去分点给安德莉亚和艾米,好不好?”

达里尔反『射』条件一般抬起头,反对的话还没出口就停住了,塔西娅的小脸就在他眼底,两人的鼻尖相隔只有一指。

达里尔又想起了疾病控制中心的那一晚,指尖动了动。

那时候的塔西娅还不是自己的,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就在一个帐篷里,现在的她是自己的女朋友,正大光明地见过家长的女朋友。

他着魔般地抬起手,拇指轻轻在她面颊上缓缓摩挲:“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去摘,但是不许送人。”

“可是你不也送给别人了嘛。”塔西娅嘟嘟嘴,虽然心里已经没有芥蒂,但是不妨碍自己时不时拿出来堵他的话。

达里尔忽然就明白她晚餐时奇怪的表现是为什么了。

他低声轻轻笑起来:“吃醋了?其实你不需要在意卡萝尔,彻罗基玫瑰原本就是代表母爱的花。”

塔西娅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服气道:“那你干嘛送这个给我,我又不是人家的妈。”

温香软玉在怀,他无奈地想,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为什么一定要不停讨论这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情,看着怀里这个磨人的小女人,达里尔勾起她的下巴,对着那张殷红的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眼前的小女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收敛了那身精明,晕乎乎地『露』出一副傻样,水汪汪的大眼睛还『迷』茫地望着他,达里尔忍不住在她红润的唇上又亲了一记:“这才是我们的初吻,记住别忘了。”

塔西娅眨眨眼,总算清醒过来,柔顺地就这样微微笑着看着他,勾着嘴角也不说话。

达里尔把她平放在睡垫上,支起手斜卧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莫尔说,那花的名字里好歹也有个玫瑰,再说了,反正你迟早也会是我孩子的妈。”

塔西娅扑哧一笑,抬手『摸』『摸』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渣:“摘了很久?”

“……嗯。”达里尔有点不想说,那花虽然常见,但是要摘那么大一束,还是花去了他不少时间,更可气的是,莫尔也不帮忙,就只是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嘲笑他。

要不是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送过东西给塔西娅,她见了肯定会很高兴的话,达里尔真不想像个傻冒一样地满山遍野摘野花。

虽然没有代表爱情的红玫瑰,有彻罗基玫瑰也是好的,莫尔有句话说得好,“诚意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是你亲手摘来的花,就算是狗尾巴草也是浪漫的,女人就是吃这一套。”

好吧,他得承认莫尔说这话不过就是想置身事外,好坐在一边看自己上蹿下跳地供他取乐。

可是,他明知道是个圈套,该死的还是听进去了,达里尔发现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不过现在看着塔西娅乖乖地躺在身边,望着自己的那种含着脉脉温情的眼神,他深深地觉得,有时候费点力气还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天上一架架直升飞机从难民的头上越过,飞向城市。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街道上扔□□,隔着几里远都能看到那人为的熊熊火焰将天空染得透亮。洛莉站在郊外的树林里全身发冷,颤抖着低声喊:“……肖恩。”

“我在,别怕。”一只强壮的手臂把她揽进温暖的怀里……

洛莉猛然惊醒,驾驶座位上的t仔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再睡一会吧。”

洛莉勉强地摇摇头,擦去脸上的汗:“不用了,我下车透透气。”

这个片区看起来很荒凉,店铺的落地玻璃窗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t仔将车停到路边,洛莉打开车门,往边上的商店走去。

走过转角,她颓然地靠在墙边,怎么会突然梦到肖恩带着他们母子俩一起逃难的场景。小腹忽然隐隐有些作痛,洛莉深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慢慢往回走。

天『色』已晚,两人还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农场,她得保存体力明天再出来搜索。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卡尔,她已经快要精疲力竭,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大家都在帮她和卡萝尔寻找孩子们,原本,她也应该和卡萝尔一样乖乖呆在家里等消息,可是洛莉做不到。

即使明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需要休息,她也无法停止寻找她的孩子的脚步,像卡萝尔一样什么都不做地在家里惶恐不安地等待消息,她真的做不到。

洛莉想,她至少还有爱德,自己呢,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句话说的真好。

……

“艾米!”塔西娅叫住匆匆忙忙的女孩,“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艾米闻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边走边说:“贝丝刚刚在卫生间反锁了门,敲破盥洗镜用碎片割腕『自杀』了,你也去看看吧,能帮忙劝劝就最好了。”

“呃,我跟她又不熟,说了别人也不一定听得进去,有玛姬和她爸爸在,她会挺过来的。”塔西娅有些不情愿,真的是不熟啊,她也不是什么知心大姐,真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她自己。

再说了,贝丝的命可比艾米长多了,第三季完结了人家还活的活蹦『乱』跳的,塔西娅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播出了第三季,后面的剧情就完全不知道了,不过预告上有提到农场主赫谢尔的小女儿贝丝在正在拍摄的第四季中还转正成了主要人物之一,那用得着艾米这傻妞『操』心啊。

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已经行到门前。

正准备开门忽然听到一阵汽车声传来,转身望去,一辆白『色』的皮卡正向着农场驶来。

屋里的人们也纷纷出来,站在门廊上往外张望,皮卡在门前激起一片黄沙后刹住了脚。见到后座上跳下来的两个孩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妈妈——”索菲娅扑进母亲张开的手臂里,卡萝尔红着眼眶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你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能一晚上不回家,知不知道所有人为了找到你们都急坏了啊?!”

“对不起,我和索菲娅跟着肖恩的车去找我爸爸了,我们没想到会在外面呆一晚上。”卡尔停下准备上前的脚步,惴惴不安地看着索菲娅的母亲。

瑞克打开前门,下车走到儿子身旁,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对卡萝尔道:“这事确实是卡尔的不对,他们俩听到肖恩说要来找我,就偷偷躲在了他的后座下,结果两个小家伙在车上睡着了,肖恩走的时候才发现,只好让他们跟我在木屋住了一晚上。”

赫柏扬了扬眉:“那肖恩呢?”

“嗯……他走了,肖恩觉得这样更好一些,也许他是对的。”瑞克垂下眼睑,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抬头对边上的达里尔微笑了一下,“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卡尔。”

达里尔撇撇嘴,走到塔西娅身边,没说什么。早知道这两小屁孩跑到瑞克那里去了,他就不出去找人了,真是瞎折腾,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有什么好谢的。

“洛莉还在外面找你,你好好想想等她回来你该怎么向她交待吧,我先带索菲娅去见爱德。”卡萝尔责备地看了一眼卡尔,牵起女儿的手离开了。

“瑞克!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格伦从房里出来,看到瑞克眼前一亮,“赫谢尔不见了。”

瑞克挑眉疑『惑』地看着他:“说清楚。”

“因为谷仓的事……好吧,说来话长,这个我稍后再跟你解释,总之现在就是贝丝『自杀』了,玛姬本来想去找赫谢尔帮忙,结果发现他根本不在房里,找遍了也没见到他的人。”格伦苦恼地抓抓自己的帽子。

大家都准备进屋一探究竟的时候,塔西娅拉住了走在后面的达里尔。

“怎么了?”他停下低头问道。

“我想问一下,我们现在的武器和『药』品还够不够,需不需要提前准备点呢?”塔西娅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这里迟早要被丧尸『潮』攻占,如果能提前准备好弹『药』和医疗用品,以后想逃跑也容易一点。

要说安全的话,还是最后那所监狱要安全的多,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监狱到底是在哪里啊。

电视里也没有讲过,唯一知道的是,是在距离伍德伯里5英里,还是20英里左右的地方。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队伍里的人们都在开始准备御寒的物品,塔西娅不用开口就知道,如果自己提出离开农场,有没有人会响应。

也许坚持的话,赫柏、达里尔和莫尔会跟自己走,可是区区四个人就能攻下监狱,清理掉里面丧尸吗,开什么玩笑!每天巡逻的人手都不够。

“武器和弹『药』都还充足,『药』品的话应该够吧,那个要问一下格伦才知道。”达里尔自然地把她垂到额前的碎发理到耳后。

“别担心。”达里尔顺势『摸』了『摸』她小小的耳垂,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女人,总是喜欢未雨绸缪,“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和莫尔去镇上再找找。”

塔西娅听话地点点头:“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我已经练了很久的枪法了,你们不能一直把我扔在家里。”

达里尔皱眉片刻才道:“你要去可以,但是必须在我身边,而且你得让赫柏同意才行。”塔西娅的生日也快到了,他想,或许自己该抽个空单独出去一趟了。

“知道了——我会让他同意的,”塔西娅微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往楼上跑,“我去看贝丝,你先进去吧——”

『摸』『摸』自己的嘴角,达里尔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转身往里走。

大家仔细地审视着赫谢尔的房间,寻找着可能透『露』出一丝他的行踪的线索。

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小到一家人的照片、干净的首饰盒,大到满衣柜的衣服裙子、床头漂亮的梳妆台,到处都是女主人的痕迹。

就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赫柏从柜子上拿起一只精美的酒壶:“他常喝酒?”

玛姬摇摇头:“他不喝酒的,我出生那天他就戒了,在家里也不准别人喝酒。那是我祖父的,去世的时候传给了我爸。”

瑞克想了想:“镇上有酒吧吗?他或许去那里了。”

“有,哈特林家的酒吧,他酗酒那些年,几乎天天都泡在那里。”玛姬点点头,也想到了,马上期待地看着他和格伦。

“瑞克,我知道怎么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格伦转头对瑞克道,他怎么可能让赫谢尔一个呆在镇上不管,他可是玛姬的父亲。

瑞克点了点头转身出门,虽然洛莉还没有回来,这几天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但是赫谢尔的安危更重要,等把他带回来之后,他需要抽个时间好好和洛莉谈谈:““行,我去开车。”

刚到门口就听到洛莉和t仔回来了的消息。瑞克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急忙小跑到自己面前,然后后知后觉地停下,忐忑地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试探着慢慢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瑞克。”

他没有动,任由洛莉把脸埋在自己肩窝,半晌,肩上『潮』湿了一小块。

瑞克伸出自己僵硬的右手,缓缓放到妻子背上,半晌,轻轻拍了拍:“卡尔也回来了,你去陪陪他,我们去找赫谢尔,有事回来再说。”

“也不差这点时间了,你们好好谈谈,我们先出去。”老戴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瑞克,也不等他回话,就带着大家出去了,临出门还细心地帮他们把房门轻轻合拢。

这样拖着大家都不好过,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他们每一次出去都是冒险,能够打开心结的话,至少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也能够少些心理负担。

等洛莉平静下来,瑞克轻轻推开她,捏了捏自己眉心:“好吧,我们好好谈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赫谢尔的卧室内,瑞克和洛莉各据房间一角,他在立柜旁,她在窗边。

明明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两人,明明走几步就能将手握在一起,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

洛莉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油漆的小突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肖恩和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知道,从我们重逢没多久我就知道了。”没有看洛莉惊讶的眼神,瑞克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你以为我死了,这世界『操』蛋了……你以为我死了,对吧?”

“那时候,我以为我丈夫死了,当时觉得自己好像和你一起死掉了。他带着我们逃命,到处都是尸体,政‘府军焚烧丧尸,也屠杀平民。”洛莉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揪得生痛生痛地,“然后,我想找到活着的感觉,什么都行……我错了,现在我恨死自己曾经这么想过。”

瑞克不会原谅自己的,她茫然地想,心里不但没有说出秘密的解脱感,反而开始变得空空『荡』『荡』的。

洛莉抬眼看着自己的丈夫,透过眼中的雾气,他的脸朦胧成一片:“如果你想骂我就尽管骂吧,要是想喊就喊出来,无论怎么都好,但请你跟我谈谈。”

“跟你谈?怎么谈?!你一边怪我有事不告诉你,一边却什么都瞒着我,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瑞克别开脸,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再这么生活了,洛莉,我们不能这么生活,这样会毁了我们两个,也会毁了卡尔!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我,就干脆一次说完。”

洛莉紧紧地捏着窗框,指尖发白:“……我怀孕了。”

“你知道多久了?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瑞克又悲哀又愤怒地盯着她,“你不想要他,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自己决定了?!”

洛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能在荒郊野岭生下他,不能就这么把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让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能让他的每一声哭泣声都把卡尔,把所有我们关心的人置于险境。

现在让我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是因为有过去生活的那些美好回忆,我还有半辈子的美好记忆支撑着我,还能记得欢乐的模样。

但是,恐怕卡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了,而肚里的这个孩子,他根本就不会有美好的回忆,只有恐惧,只有疼痛!

就算真的把他生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有机会,长大成人并且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能够活到戴尔那把年纪,最后快乐的离开这个世界。”

瑞克红着眼眶,伸手把洛莉搂进怀里:“嘘,好了,好了,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瑞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瞒着你,是因为如果真的要把孩子打掉,”洛莉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良心受到谴责的人就会是我,而不是你……都是我的错,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瑞克难受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是他的妻子,在最艰难的时候不能陪在她的身边,自己又如何能够去责怪一个带着年幼的儿子在丧尸肆虐的世界独自生存的女人。她的错误,不是原本就是应该身为丈夫的自己来背负的吗。

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拍着洛莉的背:“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剥夺他生存的权利。就算在这个糟糕的世界,我们仍然能够找到欢乐,仍然能从彼此的身上找到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努力。”

瑞克抬起她的脸,擦干上面的泪水:“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和赫柏还有格伦去镇上找赫谢尔,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嗯?”

洛莉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好。”

塔西娅『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偷偷回帐篷上了些『药』。

在农场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平时正常的练习,晚上她也会偷偷地跑到赫柏帮她专门准备的沙袋那里反复温习白天的搏击,别人都不知道塔西娅私下里付出了多少汗水,才能在白天的练习场上看似轻易地放倒对手。

这两天练得太狠了,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她决定休息一天,要不然达里尔就会闻到她身上的『药』味了。

吃过晚饭,塔西娅坐在达里尔身边的木墩子上,认真地把他削好的箭枝打磨光滑。

达里尔用匕首把树枝削出短箭的雏形后,放到边上的箭袋里方便塔西娅取用,再把她打磨好的箭枝拿出来刻槽,为安装箭羽做准备。

连续做了二十多支左右,达里尔抬头发现塔西娅拿着短箭和小刀,动作越来越慢,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干脆抽出她手里的东西:“你要是不想做了就回帐篷去睡觉,磨磨蹭蹭地还不如莫尔快。”

塔西娅黑线地瞥了一眼口是心非的男人,直接站起身就走:“好吧,我去找格伦。”

达里尔瞪着她头都不回的背影,心里直发堵,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去找别的男人,自己还不知道说什么她就跑得连影子都没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达里尔把手里的箭一摔,几把装进箭袋,背起就往自己和莫尔的帐篷走。

不到二十分钟,塔西娅兴冲冲地跑回来的时候,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拉住正无聊准备回去睡觉的莫尔:“达里尔呢?”

“这个点又没娱乐,他没跟你在一起多半就是回去休息了呗。”莫尔撇撇嘴,抬脚就走。

塔西娅把他往后一拉,越过莫尔跑向营地:“我去找他,你在外面多玩儿一会儿,不许回去啊——”

“……我……死丫头!”莫尔狠狠地磨牙,转身往别墅门廊走去。

拉开帐帘,达里尔和衣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右边的垫子上。

塔西娅跪到垫子边,撑着手努力往里望。

还真是闭着眼睛的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呢。塔西娅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撩动达里尔长长的眼睫『毛』。

达里尔眼睛动了动,把脸侧开避过她作恶的小手。塔西娅勾了勾嘴角,也跟着移过去,继续拨动他的睫『毛』。

男人气结,也不装睡也不躲了,直接抓住她的爪子,睁开眼睛看着她:“玩够了?玩够就自己回去休息,我要睡觉了。”

塔西娅毫不理会他呛人的语气,半趴到他身上,『摸』『摸』他下巴上的胡子:“小气鬼,明天早上我帮你刮胡子吧——”

达里尔一惊,直接脱口而出:“不用!”想让他变成格伦那样的小白脸?!绝不!

说完才开始后悔,本来都打定主意不搭理她,好好给她个教训,让她明白自己男人的重要『性』,可是才说一句话就中了她的圈套,达里尔想把脸埋到枕头里去。

“哦,那好吧。”塔西娅软软地靠到他臂弯中,见好就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呢。”她顺手戳了戳他的腹肌,硬硬的。赫谢尔去镇上的时间明明提前了,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不安呢,就算真的还是碰到了别的队伍,原来他们三人都能平安回来,现在多了一个赫柏,更应该不是问题了啊。

说到这个达里尔还真不好扔反话,虽然塔西娅表面上看着不担心,估计心里面还是悬着的:“应该是有什么耽搁了,酒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被安抚了的塔西娅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发现眼前男人的心思越来越好猜了。

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从格伦那里借来的地图,拉开举在躺着的两人上方:“我们现在在哪里?”

达里尔指了指右方,对于她的路盲再次感到无力:“这里,你记清楚啊,别下次出去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塔西娅暗暗记住,她不是真路盲,只是现在没有指南针,用太阳来确定方向老是会出现偏差,而全英文的地图对于她来说,仍然是个困扰,她现在已经不打算全认识了,只要记住关键的地方就好。

他停了停,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哎呀——那个不重要啦,你来帮我看看,伍德伯里在哪里?”塔西娅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伍德伯里?有好几个,你找哪一个?”达里尔困『惑』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追究下去。

“嗯,伍德伯里镇,”她想想又补了一句,“离这里最近的。”

“我看看,”达里尔接过地图找了找,然后指着地图右下方佐治亚州的一个小点,“这个算近的了。”

塔西娅仔细看着那个地方,转头问:“那你知不知道那附近有个监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监狱?”他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也许可以问问莫尔。”

“也对,反正他经常坐牢,应该比较熟,”塔西娅点点头,放下地图,“要是我们能直接找到那所监狱就好了,那里肯定很安全。”

“现在这里你不喜欢?”达里尔皱了皱眉。

现在这里?看着很安全,被丧尸攻占也就是几十分钟的事,这样也能算安全吗,对于零星的丧尸来说还可以,但是来的是丧尸『潮』就不够看了。

能让大家提前走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沦陷后直接带他们去监狱。自己的枪法已经完全合格了,更何况身边还有达里尔和赫柏,就算要出事也轮不到自己,也不用一群人像原剧情一样东躲西藏了七、八个月,洛莉都要临产了才发现那里。

“嗯,”塔西娅支起上身,郑重地对他点点头,“监狱里肯定更安全。”

达里尔『摸』了『摸』她的头,对这个一心想住到监狱里去的小女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嘿,兄弟,有人找——”莫尔挥开帐帘,『淫』‘笑着特意探头进去张望了一下,可惜只看到衣冠完整的两人,只好遗憾地『舔』『舔』嘴唇退出去,“洛莉有事找你。”

忐忑地等在外面的洛莉竭力忽视靠在一边玩着匕首的莫尔时不时投『射』过来带着侵略『性』的眼光,不安地望着静悄悄的帐篷,片刻后,达里尔和塔西娅才一前一后走出来。

“嗯……是这样的,从这里到镇上只要几十分钟,可是瑞克他们已经去了几个小时还没回来,”洛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想塔西娅的父亲也在外面,你能不能去镇上看看是怎么回事,或者,你愿意送我过去也行,我只是想确定瑞克他们的安全。”

塔西娅上前一步,站到达里尔身边。洛莉的话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剧里这个时候,因为瑞克和肖恩的意见不同,大家都成了一盘散沙,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这个队伍,达里尔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

又发现一直寻找中的索菲娅,早就成了谷仓中的众多丧尸之一。自己的食言,卡萝尔期望的破灭,莫尔的不知所踪,再加上对队伍的失望,这些东西积累在一起,使达里尔开始变得自我厌弃起来。

就这样,还不停有人过来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好像为大家服务是他应该做的。

那时的洛莉也像现在一样来找达里尔,结果却被他拒绝了,于是她瞒着其他人独自开车进城,卡萝尔指责他自私时,他只会倔强地说:我不想管了。

却没有说,我为了找到你的女儿,挨了一枪中了一箭,你们呢?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于是忽然有这么一天,他不想做了,所有人都一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拒绝帮助大家。

哦,真是够了。

塔西娅也担心父亲,也想过需不需要进镇去看看,但是不表示她就乐意听到别的女人打着自己的名义,还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来支使自己男朋友去做事。

她真为原剧中那时候的达里尔心疼。

“行,我去准备一下,洛莉你就别去了。”达里尔看了看身边的塔西娅,担心的人也不止一个啊,“莫尔,咱俩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莫尔斜睨了他一眼,拿兄弟做人情这种事,也就自家的弟弟最爱干了。

闲闲地一边转身去拿车钥匙,一边意有所指道:“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唯一的兄弟单独行动呢,唉,所有人都欺负他心软啊,我还能说什么,只有跟着呗,要不然一个不小心,那天连他死在外面了都不知道。”

洛莉闻言尴尬地搓搓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

塔西娅没有看她,拉着达里尔的手就往莫尔的方向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达里尔看了眼爬到后座的女孩,虽然很高兴她对自己的维护,可也不觉得塔西娅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其实我和莫尔去就够了,你不用跟着我们跑一趟的。”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卡萝尔,也不是洛莉,过度的保护不一定是好事,别老想着把我关在农场里,我有自保能力,你要学会相信我。”

达里尔沉『吟』片刻,对驾驶座上的莫尔点了点头,示意开车。好吧,他得承认,塔西娅是对的,他不能把她养成温室里的花朵。

去镇里的路上时不时会遇到游『荡』的落单行尸。

莫尔像个疯子一样专门瞄准了撞上去,看到挡风玻璃上溅起的血迹就会乐得哈哈大笑。

后座的塔西娅被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莫尔,你再这样,要是招来丧尸我就把你踹下去!还有,回去你自己洗车!”莫尔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声响亮地口哨。

达里尔抿着嘴,微笑着由着两人闹腾,他很庆幸,自己的女朋友能够跟兄长相处这么的“愉快”,就像一家三口出门郊游,或者说,一家三口出门去接父亲回家。

达里尔望着前方,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完全无视路边蹒跚地丧尸,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好不容易磕磕碰碰晃到镇上,莫尔总算安静下来,顺着达里尔手指的方向前进。

快要到达酒吧所在的路口时,忽然听到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三人正待凝神倾听。“砰砰砰……”接连几声枪响打破了夜晚街道的宁静。

果然还是遇上其他队伍了,塔西娅轻声道:“把车开到酒吧后门,我们看看他们还在不在那里。”

莫尔没有做声,直接把车往后门方向拐去,在巷口停了下来:“不能再往里走了,再开进去的话,要是多来几个丧尸,我们就跑不了了。”

达里尔警惕地迈下车,回头不放心地对她嘱咐道:“你在车上等我们,我和莫尔进去接应他们,自己小心点,别出来。”

塔西娅抽出腰后的枪,点点头:“没问题,你们快去快回。”

目送两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塔西娅慢慢伏低身躲在后座,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

达里尔和莫尔刚到后巷,就听到一阵男人□□求救的声音,两人连忙循声而去,只见一个陌生壮汉躺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受伤的脚不停地叫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管他,直接转过街角,一眼看到举着枪在酒吧后门站着的赫谢尔。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在脚边激起一阵粉尘。达里尔一把拉回往赫谢尔走过去的莫尔,拖到转角阴影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好像没有。”莫尔惊魂未定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安全有了保障,马上暴戾的脾气就燃烧起来,“看我怎么把这个背后放冷枪的小子逮到,我要剥了他的皮。”推开达里尔,顺着墙角往开枪的那座建筑『摸』过去。

枪手在隔壁史蒂夫大『药』房二楼的平台上,莫尔缩在阴影里,阴冷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

“嘿,这里有辆车,刚刚过来的时候我都没看到,难道是那伙人的同伙?”一辆汽车停在塔西娅的车旁,有人下车走过来。

她蹲着身紧贴在车门后,静静看着面前的门锁“咔哒”一声跳起。

“嘿……”打开车门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支□□从下往上狠狠地顶住了下颚。

“别,别,别,小心走火。”男人赶紧想要往后退,被她拽着领子一把拉了回去,枪管顶得他的喉咙吞咽困难,“我们有两个人,你只有一个,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别伤了和气。”

“塔西娅?你怎么在这里?”她侧头一瞥——这男人的队友居然是肖恩。

她紧了紧手中的枪,下车拽着那男人挡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肖恩脸上的惊喜有点挂不住了,摊了摊只拿着一把枪的手:“我没有恶意,我不明白,我们应该不是敌人,对吗?”

塔西娅没有放松警惕,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肖恩的实力,半路出家的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原本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肖恩敛容有些受伤道,“我不认为我做过些什么需要你说出这种话的事。”

“跟瑞克他们在火拼的是你们的人,我没有说错吧,我可不相信你会听不出他的声音。”塔西娅冷冷地看着他,是敌是友,都由他来决定。

“嘿,别冤枉我,我也是刚刚才过来,瑞克的声音我是听出来了没错,不过我还没行动也不表示我跟你们就是敌人啊。”面对油盐不进的女孩,肖恩真心有点无奈了,“好吧,要是这样说话你更有安全感的话,那你就继续举着枪吧。”

塔西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原本就算枪战,各自带着各自的人离开,这事儿就算完了。可是肖恩出现了,他加入了那伙没有道德底线的强盗,也知道农场的位置,如果肖恩把人带到农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塔西娅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到底要不要趁此机会,把肖恩留下,或,杀了他。

“告诉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凝滞的气氛后,她平静无波地对他道。

肖恩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轻描淡写地讨论着别人的生命,看上去跟她纯真的面孔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忽然发现,自己也许从来没有看清过她,这才是塔西娅的真面目吧。

他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前的男人和自己,要不活自己一个,要不就全死。

呵,塔西娅啊,她怎么会以为自己会带人去农场呢,难道自己就这么的不值得相信吗。

“砰!”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着肖恩,额头上的枪洞里红白的『液』体汩汩流出,身体软软地倒向地面。

肖恩缓缓放下枪,不再言语。

塔西娅也不说话,径自掏出手帕,仔细地把溅到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半晌,肖恩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肖恩,”女孩突然开口,“保重。”

他顿了顿,勾勾嘴角没有回头。

……

莫尔隐匿在巷道的阴影内,『舔』了『舔』唇角瞄准『药』房二层平台的少年,轻声呢喃道:“……宝贝儿,快来爸爸怀里。”

“砰!”少年应声倒地。

莫尔满意地眯了眯眼,躬身潜行过去。

达里尔拉着赫谢尔跟瑞克汇合:“你们先上车,赫柏呢?”

“赫柏在酒吧前门守着,我去叫他,”瑞克松了口气,“你去接应莫尔,你们的车停在哪里?”

“车在后巷路口,”达里尔没有推辞,转身就往『药』房走,“跟赫柏说一声,塔西娅在外面等他。”

瑞克一愣,真是胡闹,居然把赫柏的女儿也带出来玩,这两兄弟当这是出来郊游吗,赶紧快步进入后门:“赫柏!赫柏!快出来。”别人没办法,自然有人收拾你们。

当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丧尸们追着达里尔两兄弟跑出巷子时,赫柏一行人已经找到塔西娅。

在大家的火力掩护下,莫尔毫不温柔地把背上晕过去的少年扔进后备箱,跳上后座一个劲催促前排的达里尔:“快开车!快开车!要追上来了!”

达里尔跟在赫柏的车后原地打了个漂亮的圈,撞开贴上来的丧尸,绝尘而去。

“刚刚扔进后备箱的是谁?”离开小镇,塔西娅才想起多了一个人。

“哦,那个啊~是我抓的一只小野猫。”莫尔得意洋洋地回道。

塔西娅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原剧中那个在楼上狙击的孩子,忍不住扶额。

真是糟糕,原本该去接应的男人被肖恩打死了,肖恩又自己开车走了,本来在剧中因为时间紧迫而从二楼跳下,结果被栏杆捅穿大腿的男孩,现在没有被瑞克他们救回去,反而被莫尔当做玩具给逮了。

莫尔这个笨蛋到底在添什么『乱』啊。

夜『色』深沉,长长的国道上两辆汽车开着小灯一前一后行驶着。在从镇上回农场的路行到一半时,前面的汽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达里尔见状也靠边熄火。瑞克下了车走过来:“谁能告诉我,后备箱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跟着他过来的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达里尔车上。

莫尔和塔西娅一致地对瑞克一行人眨巴眨巴眼,装出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达里尔头痛地看着两个装傻的自己人,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到车后面掀起了后备箱盖子,『露』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卷发少年,他肩上中枪的地方没有任何包扎,纵然是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有血在缓缓渗出。

“这不是刚才冲我们开枪的人嘛!”格伦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就是他把自己『逼』得躲到了垃圾桶后面藏起来的,“这种人我们干嘛还要把他带回去?直接扔在这里好了。”

瑞克站在车旁默默看着蜷缩在狭小空间的男孩:“……他还是个孩子。”

“我们要是在这里把他放下,他就死定了。”赫柏看了看女儿,那孩子比塔西娅还要小,这么大的孩子,要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不依附别人是不可能的,他一点都不奇怪这孩子能拿起武器攻击别人,这不是他的错,而是这个世界的错。

“如果要把他放在这里的话,还不如直接打死他,我不想看到更多的杀戮,但是把他活着留在这里实在是太残忍了。”信奉基督教的赫谢尔经过今晚的冲突也终于认识到,对待敌人善良就是对待自己残忍,农场里还有他的孩子们,比起同情,他更爱自己的孩子,在家庭受到威胁的时候,再虔诚的教徒也是自私的。

“我们不能在这里丢下他,”终于还是瑞克下定决心,“把他的眼睛蒙上,先带回去再说。”

达里尔撇撇嘴,无所谓地拿了条『毛』巾蒙上少年的眼,大力合上后备箱后坐进了驾驶座。

刚打燃火,就听到车窗上“咚咚咚——”的敲击声,他困『惑』地降下玻璃,就听到赫柏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你坐后面去,我来开车。”

达里尔立刻毕恭毕敬地让出宝座,下车重新上了后座跟莫尔坐在一起。

莫尔趁赫柏起步的一霎那,对自己兄弟幸灾乐祸地挤了挤眼。

似乎自个儿乐呵已经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干脆扯起那沙哑的嗓子唱起了小调:“哦哦哦~~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爸爸妈妈带着我们一起野餐去~~我左手拉着我的妹妹,右手拿着我的汉堡……”

达里尔羞窘地捂住他的嘴,丢死人了啊啊啊。

副驾驶位的塔西娅趴在椅背上,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两兄弟瞎闹腾,一边看着父亲嘴角微微翘起,还要绷着脸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开车就好想笑。

好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样,塔西娅抿着嘴笑眯眯地想。

回到农场,赫谢尔把少年肩上的子弹取了出来,包扎好后还是将他铐起关进了谷仓。

“好了,大家忙了一晚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赫谢尔边收拾医疗用具边对众人道。

莫尔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假惺惺地笑着说:“你们去休息,我来照顾这孩子。”

老戴尔警惕地看着他:“莫尔,不是我一定要护着他,但是你要是想打击报复能不能等明天再来啊,他才刚做了手术,经不起你的拷打。”

莫尔脸一僵,这老头管得可真宽,要不是看他老了经不起几拳,他真想好好地“教育教育”他,对莫尔·迪森该有的态度是什么。

塔西娅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屁颠屁颠地跟着赫柏离开了。

莫尔绝壁就是个二货,也不看看他假装体贴的那张脸有多么的扭曲,说不定他这辈子就不知道体贴的表情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二天早晨,塔西娅跑完步回来,发现大家都聚集在谷仓门口。

“都在干什么呐?”塔西娅疑『惑』地问。

达里尔自然地拿起她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顺手帮她擦汗:“没什么,大家在讨论怎么处理昨天带回来的那个男孩。”

“哦。”她了解地点点头,转身跟着等在一边的赫柏去吃早饭。

和父亲一起用完早餐,塔西娅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问道:“爸爸,你们决定怎么处置那个男孩了吗?”

赫柏摇摇头:“还没,那孩子的伤还没好,瑞克和赫谢尔的意思是过两天再说,起码得在他生命有保障的情况下,才能同意莫尔去拷问他。”

想了想,又嘱咐道:“你这两天别到处『乱』跑,去哪里都最好有人陪着,最近恐怕不太安全,万一真有他的同伙『摸』过来了就糟糕了。”

“嗯,知道了。”塔西娅认真地洗着盘子,他的同伙不会来的,不过这男孩还真是个麻烦。

“塔西娅,总算找到你了!”刚走出房门,塔西娅就被艾米姐妹抓个正着。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愣愣地看着兴奋的两个女人。

艾米掏出一支笔,一张纸:“来,跟我说说,你现在最想吃的是什么。”最想吃的,还能有什么啊,当然是:“中国菜!”

艾米傻了,尴尬地看了眼同样楞住的安德莉亚:“那个,你确定?”

“当然!”塔西娅郑重地点点头,好想吃中国菜啊。

“还有呢?”

“没了。”

“……”

“……”

塔西娅抛下无语的两人,去找达里尔,啊啊啊,被她们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得让达里尔想办法弄个蜜辣烤野鸡来安慰自己思乡的心灵……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达里尔,塔西娅叫住提着桶从旁边走过的t仔:“你知道达里尔了他们去哪里了吗?”

他笑着点点头:“他一个人进城去了,说是要去找点东西。”

一个人进城?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么的危险吗,就算他再怎么厉害,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又该怎么办?!

塔西娅闷闷地往回走,这男人到底有多自信,还是从来就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镇上,唯一的一家首饰店门口,达里尔淡定地将扑上来的丧尸爆头后一脚踢开,走进了装潢精美的大门。

如果忽略掉地上的尸体和玻璃橱窗上的血手掌印子,达里尔甚至可以假想自己是一位来替女朋友挑选礼物的绅士。

好吧,绅士或许勉强了点,他也想象不出自己要是绅士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是带着顶礼帽,或者拿着根手杖?呕,达里尔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

赫柏开放的训练营里,塔西娅漫不经心地用父亲为她定身打造的“女子防狼术”再一次将格伦放倒在地。

“嗷呜——”格伦幽怨地『揉』着后脑勺爬起来,“你的招式太阴毒了,下次记得轻一点。”

塔西娅对他翻了个白眼,自己的力量跟男人比起来本来就吃亏,要是再轻一点,那就不是防狼,而是欲拒还迎了,傻冒。

塔西娅跟兴奋地迎上来的艾米击掌下了场,和赫柏打了声招呼就往谷仓走去。

她只是好奇,今天一天都没看到莫尔,这家伙没理由这么安静地不跑出来找茬,除非是,他已经找到新的玩具了。

好吧,塔西娅承认,她已经心痒痒地一刻都坐不住了,不去谷仓看看今天是什么都别想做了。

还没走到谷仓,就远远地看见卡尔被人拎着脖子给扔了出来,木头大门“哐啷——”一声合拢,小男孩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还是没能保持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塔西娅连忙紧赶几步上前把他扶起来,拍了拍卡尔裤子上的灰:“你还好吗?”

卡尔惶恐地抬头看她,蓝『色』的眼睛像小鹿斑比一样闪闪发光:“我没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进了谷仓。”

塔西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别再进去了,我们不能确定每一个人都是善意的,好吗?”

“我明白,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说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卡尔难过地低下头,“莫尔在打他,我听到他求饶的声音,也许他并不像大家说的那么坏。”

塔西娅无奈地望了望天,都说了伤好之前别折腾,莫尔这家伙,简直是教坏小孩。

“你会去阻止他吗?”看到塔西娅疑『惑』的眼神,卡尔呐呐地解释,“我是说,莫尔应该会听你的话,兰德尔快被他弄死了,呃,就是里面关着的那个人。”

塔西娅尴尬地避开卡尔期待的小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要告诉他,里面关着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善良无辜,还是说,自己根本就不想蹚这趟浑水,自己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年龄就同情他,无视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唉,真不敢相信原剧中这个时候已经黑化得能面不改『色』地对瑞克说出:“杀了他。”的卡尔,现在还满怀善念地为那个关押的少年向自己求情。

塔西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打开谷仓的门:“我会考虑的。”

合上沉重的木头大门,将卡尔的视线挡在外面,从阳光下突然进入黑暗环境的不适,让塔西娅不由眯了眯眼。

看清楚只有她一个人,莫尔松了一口气,能少点麻烦就好,虽然他不在乎,但是如果老是有人像苍蝇一样在自己耳边成天嗡嗡嗡的,也够让他烦躁的。

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见莫尔停下来,看着门口,顺着望过去,发现刚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柔弱漂亮的少女。

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挣扎着爬起来,铁链子被扯得哗哗作响:“别杀我,求你们,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干过坏事,求求你们。”

他的眼角高高肿起,眼白因为重物撞击严重充血,额上新添的伤口流下的鲜血,和眼泪还有地上的污垢混杂在一起,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小脸抹得差点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塔西娅没有动,是不是无辜的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包括自己在内。

莫尔一脚将那孩子踢回原位,冷酷地拽起痛得像个虾米一样弯着腰的男孩的衣领,用匕首的刀尖在他脸上轻柔地比划:“兰德尔,对吧?你最好清醒点,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如果你还是不老实交代,我就会像昨天晚上我许的愿那样,把你脸上的皮剥下来做成标本,挂在我的帐篷里夜夜欣赏。”

兰德尔崩溃地哭着道:“我都说了,我跟他们不熟,我只是在路上认识的,他们收留了我,他们有男有女,也有孩子,就像你们一样,我以为跟着他们一起生存希望会大一点。”

他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示弱地对莫尔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但是,我们出去寻找补给,只有几个男人……有一天晚上,我们找到了块野营地,一个男人和他的两个女儿,非常年轻非常可爱的豆蔻少女。”

兰德尔不安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塔西娅和像野兽一样盯着自己的莫尔。

“她们的父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群人都不愿给他个痛快,就让他这么看着,目睹他女儿被……就这么把他扔那儿。”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身上透出的杀意,男孩连忙结结巴巴地补救,“但我没碰那两个女孩,我发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啊!”男孩竭力缩起自己受伤的肩膀,避免莫尔狠踹过来的脚踢中伤口,“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那样的,我不想变成那样……”

莫尔狂怒地一脚一脚踢在他的胸腹肚子上,连自己这种人都没有干过的事,他们这群人渣全干完了!

昨天晚上要不是自己和达里尔动作够快,说不定就死在这小子的枪下了,还敢说自己是个打酱油的,还敢说自己无辜,可真他妈的敢说啊!

莫尔举起匕首,一刀『插』’进男孩的大腿,呲着嘴嗜血地死死盯着他因疼痛而瞪大的眼睛:“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把你们的具体人数,装备情况,驻扎在哪里,想干什么,统统给老子说出来!”

“啊啊——放手!我说,我说!他们有三十个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侦查,准备在这里长住,他们把我抛下了,我只知道他们有武器,重装备和自动□□。”

兰德尔疼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无助地锤着地张开嘴大力吸气,身上也痛,心里也难受,他不是对那些人的行为无动于衷,但是他们给了自己安身之所,为了活命,他必须融入他们。

泪水从他眼角飚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他只是想活下去。

良知这种东西,只有在生命安全有保障的时候,才有资格想起。不管是让自己扔掉它,还是捡起它,为了生存,他都会去做,无论他心里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沉默地一直站在门口的塔西娅没有试图阻止莫尔的发泄,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开谷仓的时间提前了,赫谢尔进城的时间也提前了,但是还是碰到了兰德尔一伙人,而且据他口述,他嘴里的父女三人也已经遭到了那帮人的□□。

她不知道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三人的事本来就发生得早,也许近段时间那伙人本就会一直在镇上徘徊寻找更好的营地。塔西娅并不关心那帮人的情况,她担心的是,丧尸『潮』到来的时间,到底是维持原样,还是会——提前?

这个想法让她心惊,就连什么时候被莫尔揽着肩带出门都没反应。

“小妞,被吓到了?瞧你那傻样。”莫尔不满地看了看身旁的女孩,这么胆小可不行。

塔西娅无语地扬起下巴,斜睨他一眼:“笨蛋,你这种大脑简单的家伙,是不会明白正常智商的人心里面想些什么的。”

莫尔挑了挑眉,一把掐住她的腰,就这么把塔西娅托举到了半空中,得意洋洋地笑:“哎哟——正常人,你再给我继续蹦跶啊——”

塔西娅黑线地连忙抓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那快要咧到耳边的嘴角,咬了咬牙:“……你现在把我放下去还来得及,别怪我没提醒你。”

“啧啧啧~真轻,就你这样的怎么受得了达里尔啊——哈哈!”莫尔被她一本正经的话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故意直着两只手,把她在空中颠了颠,“我就不把你放下来~~就不把你放下来——有本事你来咬我啊,臭丫头——哈哈,气死你。”

塔西娅深深叹了口气,偏过头不忍看他那副蠢样。

出其不备地迅速屈膝一脚踢向莫尔腋下,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脚踩在他的腹部,借势一个姿态优美的前空翻越过他的头顶。

右手拂过他的喉结时,犹豫了一瞬,改成拖住他麻痹的手臂,双脚挨地的那一霎那借助惯『性』,抵住莫尔的背,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个反向过肩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嗯哼!”莫尔趴在地上,简直是身心受创。

塔西娅蹲下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样,还好吗?”

“……手麻。”莫尔委屈地哼哼,下巴被摔得也很痛啊,“老子都没防备,你下手太狠了。”

“行了啊,你知道我现在下手还拿捏不好轻重,”塔西娅干脆坐在地上,使劲帮他『揉』肩膀,“我都没敢锁你的喉。”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都『摸』到我的喉咙了!”莫尔悲愤地嚷嚷,被个小女生干脆利落地摔了个大马趴,还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太特么的丢人了,就算是她也不行!“你差点就掰断我脖子了,你想我死吗!”

“我这不是刚碰到就想起来了么,至于嘛……”塔西娅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就是落差太大伤自尊了么,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好了好了,我认错,我认错行了吧,我不该不跟你先打个招呼就突然袭击你。”

她伸手捏了捏趴在地上还没缓过麻劲儿的莫尔的老脸,柔声讨好道:“那是对付外人的招式,以后咱自己人可不能这样了,对吧——莫尔~~”

莫尔艰难地转过脸,避开她的爪子,坚定地对她吐出一个字:

“呸!”

“……”

中午吃饭的时候,达里尔还没回来。

赫柏送了塔西娅一只精致的水晶发卡,她喜欢得不得了,最后郑重地将它别在了头上。重点不在于发卡有多么的漂亮,而是因为里面嵌着一枚六公分长的锋利刀片,和一卷能拉伸出50公分长的钢丝。

塔西娅不知道父亲是用了什么办法将刀片和钢丝镶进去,无论如何,她都很感激。

感激父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遮风挡雨,感激父亲毫无保留地教她枪法擒拿搏击,感激父亲为她给出了自己所能给出的所有的好,让她觉得,除了给予同样的爱之外,她无以为报。

就算这只发卡不是保命的凶器,光是冲着赫柏亲手所做的名头,她也会好好珍藏。

塔西娅『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满身冒着幸福的泡泡,傻傻地笑着紧挨着赫柏坐下,接过卡萝尔递来的餐盘。

“嗯哼,那个,”莫尔清了清喉咙,漫不经心地边吃东西边道,“我今天跟关在谷仓里的那孩子好好聊了会儿天。”

几乎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停下叉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盯着他。

老戴尔第一个没忍住:“那孩子昨天才做完手术,你今天就去折磨他,你怎么下得去手?”

莫尔翻了个白眼,那点小伤算什么,男人嘛,谁的身上没有个把个伤疤。

“你真的只是跟他聊天?!”卡萝尔愤怒又失望地看着他,同样是兄弟,她还以为就算表面不同,莫尔本质上还是不会跟达里尔相差太远。

“当然只是聊天。”莫尔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白痴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指责自己,对戴尔自己还能说不整他算是敬老,对卡萝尔他可不会客气,他恶意地对着她的脸,低声一字一句地说,“等下洗了碗,你记得去谷仓帮那孩子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好像多了几个窟窿。”

卡萝尔气得直哆嗦,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盘子转身就离开了,这个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徒,他根本就不配做达里尔的大哥,他只会给自己弟弟脸上蒙羞。

瑞克捏了捏眉心,头痛地阻止了戴尔的动作:“问出了些什么?”

莫尔撇撇嘴,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他们遇到过几个驻扎在本宁堡的士兵,据说那边已经被群尸占领,看来那里我们是不能去了。

那小子一会儿说驻扎在海湾的海警,定期会将渡船发往各个小岛,一会儿又说蒙哥马利那边有个火车站,那里有火车开往中部地区——堪萨斯、内布拉斯加等地。

内布拉斯加倒是人口稀少,而且枪支也泛滥,那里的丧尸也应该不会太多,恩,看来把那里称作穷乡僻壤还是有原因的。”

“就这些?”瑞克挑了挑眉,要是只有这些的话,对于接下来决定那孩子的去留会很重要,没人会希望看到自己手上染满血腥,他们跟那些道德沦丧的人不一样,他一直坚信这一点,他也不希望这个队伍在自己手里堕落下去。

“还想听更多的?”莫尔意味悠长地看着他,“想听的话就让塔西娅讲呗,反正她也在场。”

摔了他还想置身事外,门儿都没有,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一天到晚装得就像真是个乖宝宝一样,想降低大家对她的防备,他偏不如她所愿。

老戴尔倒吸了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懂事的小女孩也参与了这场不人道的刑讯『逼』供。

“那个,其实莫尔这次也不算完全做错。”塔西娅控制住自己扑上去咬莫尔的冲动,低着头,努力忽视旁边赫柏投在自己身上不赞同的眼神,“他们很危险,有重装备和自动□□。

队伍里有30个人,大部分是男人,队伍里像我们一样有女人和小孩,不一样的是,女人和孩子只是附庸……如果被他们找到了,相信这里的大部分男人都会死,而女人们,会生不如死。”

赫柏移开视线,想要自己的女儿生不如死,他不介意让他们先死。

瑞克紧了紧别在腰上的枪,他不想伤害那个孩子,但是前提是,他不会招来威胁自己队伍的魔鬼!

看到洛莉恐慌的神情,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次他会成为他们坚强的后盾:“等他伤势好转,我会开车把他送到远一点的地方,给他些食物放他走。”

莫尔反对地皱了皱眉:“放他走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让人放心。”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们不能这么做!”老戴尔忍无可忍地反驳道。

塔西娅张了张嘴,他们不能放过他,他认识农场主的女儿玛姬,他们曾经在一个学校读书。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她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要是自己真的开口赞同莫尔的话,那一直保持的善良无害的形象就真是毁个彻底了。

算了,折腾就折腾吧,反正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塔西娅,陪我去散散步好吗。”赫柏叫住收拾好餐具,正准备离开的女儿。

“嗯,好的爸爸。”塔西娅低头敛眉地挽着赫柏的手臂,随着他慢慢走着。

她知道赫柏心里在想什么,从莫尔说『逼』供那会儿,自己也在场的时候,她就知道赫柏会找自己谈话了。别人也许会以为她只是意外出现在那里,但是赫柏不会,对于自己女儿可能出现的一丝不妥,他都会慎重对待。

“塔西娅,对不起,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赫柏摩挲着女儿的小手,心里有些难受,如果艾丽莎还在,他就用不着担心女儿的想法会有可能走上歪路。

他只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末日之前连笑话都不大爱说的男人,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自己会试图跟自己唯一的小女儿谈心。

也许以前真的做错了,科瑞斯死后,他应该跟孩子好好谈谈,而不是放任她自己慢慢复原。

“爸爸,别这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以你为傲。”塔西娅惊讶地抬头,她不喜欢赫柏这样说自己,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一直当他善良单纯的女儿。

不够好的是自己,是一点也不纯洁的自己。

她从来就不想承认心底的自卑,那么自私、懦弱、阴暗的她,也许根本就不配当赫柏的女儿,也不配当达里尔的女朋友。

他们都有坚强的意志,都坚持着内心的正义的原则,配不上的,从来都是自己,而不是他们。假如有一天,他们发现珍爱的塔西娅,不是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纯真,会不会也对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可是,她该怎么办,她就是那样的人啊。

“对不起,爸爸。”她的眼里染上了蒙蒙的雾气,小心翼翼地望向父亲,在他的面前,她不想再装了,“我让你失望了,对吗?”

看着女儿就像即将被抛弃一般的可怜样子,赫柏心里一痛,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塔西娅面对了这么多让人绝望的事情,就算她走错了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她学会了防备别人保护自己。

赫柏手足无措地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你这孩子,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爸爸最爱的女儿。没关系的,一切都有爸爸在,别怕。”

别怕,科瑞斯对保护在身后的她这样说。

别怕,赫柏对揽在怀里的她也这样说着。

塔西娅忍不住把脸死死埋在赫柏的胸前哭出了声来,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

旋身,飞踢,原地弹跳,再起跳,旋身,飞踢。

“嘿,傻妞,”莫尔闲闲地看着塔西娅一遍一遍地对着挂在树上的沙袋不知疲倦地击打着,不怕死地再三撩拨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嘿,傻妞,”莫尔幸灾乐祸地在边上絮叨着,“光对着个死东西练有什么用,来来来,这里可是有个活生生的教练在这儿站着呐,e on baby——别不识好货哦。”

不堪魔音入耳,塔西娅终于停下来,转头狠狠地瞪着嬉皮笑脸的莫尔,该死的,不就是被摔了一次嘛,居然小心眼成这样。

打就打!今天要是不在莫尔身上把火全部发出来,自己以后就改叫他“哥”!!

想到这里塔西娅平静下来,对他绽放出一抹温柔羞涩地笑容,一步一步踩着自己尚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向莫尔走去:“莫尔——你真的要陪我训练吗?”

莫尔还没有从她突然的笑容里面回过神,就被塔西娅下一句话给激怒了。

“你要是输了,以后就要叫我‘姐’哦。”

“我呸!老子会输?!老子要是输给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老子不叫你‘姐’,叫你‘妈’!!”

娘的,别说老子不会输,就算输了,你个死丫头只要敢提,老子就敢叫,不止一个人叫,老子还要达里尔跟老子一起叫,想占我的便宜,看老子气不死你。

莫尔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盯着塔西娅眨巴着大眼睛向自己慢慢走近,这一次要是再在阴沟里翻了船,就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是大意不是技术问题。

他不自觉地抬起了双手,只要将她挡在外面,塔西娅就没法把她那些毒辣的招式用到自己身上。

塔西娅试探了几次,莫尔都把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她干脆直接伸手去扣他的手腕。

莫尔反手一抓,拽住她往边上一甩,塔西娅也不含糊,见他面前空门大开,马上将错就错『揉』身就往他怀里撞去。

莫尔还没来得及回手,就被她扬起的侧掌击中上唇。

那里正是软骨与硬骨的连接处,该处神经接近皮层,也是脸部的要害位置。幸好塔西娅下手没尽全力,莫尔只感到一阵剧痛,并未晕阙过去。

连忙一拳打向她的锁骨,塔西娅闪避不及,还是被拳侧打中。几息之间,两人接触又分开,莫尔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捂住嘴狠狠盯着她:“你来真的?!”

塔西娅没有说话,锁骨的疼痛让她的左手有些微微颤抖,如果刚刚那掌尽了全力,也许莫尔已经晕过去了,不过也有可能力量还是不够,看来实战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她还是没办法把力道控制在自己想要的结果中。

“再来!”缓过劲来的塔西娅甩了甩手臂。

莫尔也不调侃了,凝神防备准备攻击的对手。这次塔西娅的故技重施没再得逞,在她扣住他的掌心之前,莫尔手腕顺势一翻,反手控制了她的右手,趁机出拳打向她的腹部。

塔西娅忍着右臂关节的剧痛,侧身避过莫尔右拳,左手迅速挺直三只手指,直戳其咽喉下部凹处。

莫尔大惊,左手拉着塔西娅的右腕将她的肘部往下压,同时头部赶紧往后仰。

只听“咔哒”一声,塔西娅不退反进,左手由指变拳,一拳击打在他的鼻梁上。

莫尔两眼一黑,放开她捂起鼻子就蹲在了地上,鼻血从指缝间哗啦啦地往外流:“『操』,你他妈的太狠了,我不玩了!”

塔西娅惨白着一张脸,半跪着嘿嘿直笑:“活该!”

莫尔仰起头,半张脸都糊上了鼻血也不妨碍他斜睨着塔西娅:“活该得过你?!手都挣脱臼了,没试过这么痛吧?哈哈!”

塔西娅脸『色』一黯,这种痛?呵,生孩子的痛都试过,这种痛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达到目的,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哼哼,黑心眼的死丫头,啊?不是打我脸,就是打我鼻子,要不就戳喉咙,全天下就找不出你这么狼心狗肺的娘们儿。”莫尔捏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塔西娅面前,不甘不愿地帮她把右手接上。

塔西娅咬牙忍过那一霎那,也不管自己痛的浑身直冒冷汗,不服气地反驳:“我黑心眼,黑得过你?打人打锁骨,你也不怕把我打残了有人找你偿命!你要不把我的手往后拽,我能脱臼?还好意思说我黑,我呸!”

“我咋了,我是陪你训练,不是跟你拼命,先下狠手的是你,还不让人还击了啊?!”莫尔把堵住鼻孔的布条拔‘出来往她身上一摔。

塔西娅嫌恶地拎起扔回去:“我怎么对你下狠手了?我会的就只有这个,你怕就别找我练啊。大老爷们儿的,就只会唧唧歪歪背后告黑状。”

莫尔闻言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定定地指着她:“哦——你总算说出来了,你就是想报复我,才专门对我下黑手!”

塔西娅被他的胡搅蛮缠气了个七窍生烟,明明就是他先记仇的,居然倒打一耙:“你有种就跟我再打一场!”

“你有种就不要打要害!”莫尔龇着满嘴的血痂回喷她,打就打,谁怕谁!

两人就像两只斗鸡一样,气势汹汹地向对方扑过去,这回谁都没有用狠招,不过抓、扯、挠、咬、踢、踹十八般武器都用上了。

场面异常之难看,连农村里的泼『妇』打架都没这么毫无格调可言。

于是,当达里尔回到农场,和赫柏一起去训练场叫塔西娅和莫尔回来吃晚饭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塔西娅和莫尔“恩恩爱爱”地滚在脏兮兮的地上,脚缠着脚,手扭着手,莫尔一手艰难地拧着塔西娅的脸,一手揪住她散『乱』的长发。

塔西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手卡住莫尔的喉咙,一只手抠在他的鼻孔里,把他的脸生生拽了个变形。

“爸爸,快来!莫尔欺负我,帮我揍他!!”塔西娅首先发现两人,赶紧扯着嗓子先告状。

莫尔一口老血差点没被这个没下限的女人气得喷出来:“达里尔,快点把你的蠢女人拉开!”

两人也不敢迟疑,连忙上前把这两个扭做一团的人分开拉起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由白变红,再由红转黑。

塔西娅来训练之前还好好的,现在这个样子,衣服也被扯破了,漂亮的小脸也被揪肿了,锁骨上一片青紫。

一头微卷的淡金『色』长发原本梳得整整齐齐,还别了一支漂亮的发卡,现在却像个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上面还『插』着几根草,发卡早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嘴角还在出血。

莫尔就更不说了,右眼都被打青了,脸上被她的指甲抓得横七竖八得都是血痕,鼻梁都是淤血,脖子上还有渗着血迹的牙印,整个上衣的半边袖子都给撕没了。

还真是能折腾啊,赫柏气极反笑,盯着两个老老实实站在面前的熊孩子:“你们哪个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是成仇人了,还是对方突然尸变了,需要你们灭了他?!”

莫尔悲愤了,长这么大,他还没这么老实地站在人前被人训过,赫柏和达里尔不还他个公道他就跟塔西娅没完:“我好心帮她训练,她还借机打击报复我!”

刚刚见了赫柏的黑脸还像只小鸡仔一样,瑟缩在边上的塔西娅马上转过头瞪了莫尔一眼:“呸,不要脸,明明就是你气不过早上被我摔了一下,记仇小心眼,硬找上门来报复。”

“呸呸呸,是你记恨我戳破你的假面,被赫柏训了才气不过来报复我。”眼睛大了不起啊,我也会瞪!莫尔撑大了眼睛回瞪她。

“你才气不过,你才假面具,你才打击报复!你全家都气不过!假面具!打击报复!”塔西娅气得直咬牙,刚刚就该把他左边的眼睛也打青,让他再瞪!

“达里尔!”莫尔得意地立马转身望着弟弟,“她骂我们全家!”

我嘞个去,塔西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假面具?报复什么?”看着眼前两败俱伤的两个人,达里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女朋友,说什么都是错。

莫尔听到弟弟的问话,立刻来劲了:“你也没发现吧,塔西娅的可爱全是装的,她其实可恶毒了……”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没等他讲完,塔西娅就忍无可忍地跳到莫尔身上,狠狠地一口咬向了他的肩膀。

“嗷嗷~~~~痛啊~~~~”

“够了!”赫柏火大地把女儿从莫尔身上拽下来,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去!马上去找玛姬借个房间好好洗个澡,把这身破烂给换下来,晚上穿裙子!”

塔西娅被赫柏难得的怒火吓得一惊,连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马上就去,等等我把发卡找到就去洗澡。”

她急急忙忙在地上找到发卡往头上一别,火烧屁股地就往营地跑,呜呜呜~~~生气的粑粑太可怕了。

骂走女儿,赫柏转身就训刚准备得瑟的莫尔:“还有你,也去把衣服换了!什么时候闹不好,偏要挑今天!”

莫尔茫然地望着赫柏转头就走的背影,呐呐道:“今天怎么了,打架还要挑时辰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达里尔皱眉无奈地看着哥哥被毁得跟个调『色』盘一样的脸,深深吸了口气,太不让人省心了:“今天是塔西娅的生日,你们今天真不该打架。”

“她也没说啊,我怎么会知道。”莫尔别扭地避开达里尔的视线,那丫头都不在意,别人在意个什么劲啊。

“塔西娅,你回来了……啊。”迎上来的艾米看清楚她的样子,笑容都凝滞了。

“嘿嘿,是啊,我先去玛姬那里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再出来找你。”塔西娅尴尬地挥了挥手,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但是想也想得到,肯定很糟糕。

艾米站在原地,看着她飞速消失的背影,半天才吐出剩下的话:“……哦。”

顶着玛姬奇怪的目光,塔西娅终于灰溜溜地抱着换洗的衣服挤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她才明白大家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了,就像被强‘暴了的女人一样,一个字——惨。

塔西娅把头抵在墙上,懊恼地撞了撞,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自己刚刚还傻里傻气地在大家面前晃。

塔西娅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换上带进来的干净秋款长裙,硬着头皮走出浴室。

玛姬还等在房间里,见她出来,上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清理一下看起来好多了。”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帮她吹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想不明白在农场里塔西娅还能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能让她伤成这个样子,玛姬同情地问道,“如果不方便,不说也没关系。”

塔西娅尴尬地『摸』了『摸』嘴角的伤:“也没什么,就是跟莫尔打了一架。”

“莫尔?哦,天哪。”玛姬的同情心瞬间上升了一个高度,可怜的小女孩,怎么会招惹上那个恶棍!“等下我拿点遮瑕膏帮你盖一下,我待会儿一定会跟瑞克提出抗议,那个流氓也该有人好好收拾收拾他了!”

真是丢人啊,塔西娅张了张嘴,干笑着勉强道:“那个,不太好吧,我已经收拾过他了。”

玛姬不赞成地瞥了她一眼:“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不要因为达里尔就这么轻易地宽恕随便伤害别人的人。农场里还有很多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这次是你,那下次呢?你也要其他被挨打的女人因为他是达里尔的哥哥而原谅他吗?”

塔西娅抽了抽嘴角,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好吧,算了,懒得解释了,说也说不通,反正等玛姬看到莫尔的样子,就知道他俩是真的打架,而不是她脑补的单方面挨打了。

两人在楼上呆到玛姬帮她收拾得总算能见人的程度后,才一起下楼往餐厅走。

除了莫尔和达里尔,所有人都到齐了,坐在餐桌前等着四人到齐就可以开饭。见到塔西娅的样子,大家都愣了一下。

“哦,天哪——孩子,这是谁干的?!”虽然中午她去谷仓的事让戴尔十分意外,但是总的来说,老人还是很喜欢这个不惹事的女孩,没想到才半天的时间,她就遭到了如此暴力的对待,老戴尔已经出离愤怒了。

塔西娅的劣根『性』又差点冒了出来,她很想哈哈一笑,跟大家告个状,再坑莫尔一记。不过转头看到赫柏板着的脸,不由又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坐到还散发着冷气的父亲身边,语气极为诚恳地道:“我跟莫尔闹着玩呢,没事,看着丑了点,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嘿嘿。”

正说着,达里尔就进来了,塔西娅捂着脸低下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猪头。

其他人正想声讨跟在后面的莫尔,可是当他们见到他的脸时,大家都不说话了。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看了他的惨状,人们一致认为,被一个女人打成了那样,莫尔就算是报复,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塔西娅悄悄抬起眼睑,看到莫尔即使是清理过后,还是一副被摧残过度了的男人样,塔西娅瞬间被治愈了,被强’暴了的男人总比被强‘暴了的女人少见吧。

……噗……哈哈——

达里尔轻弹了一下偷笑的女人的额头,在她身边坐下:“乖乖地老实点,吃完饭我有东西给你。”

“呃嗯?”塔西娅眼睛一亮,收回莫尔身上的视线,老实地坐好。

安德莉亚和卡萝尔把菜端上桌,她仔细地看了看今天的菜式,眨眨眼,再仔细地看了看,终于纠结地问:“这些都是什么啊?”

安德莉亚看了艾米一眼,别扭地回答:“那个,是中国菜,对!”

“中国菜?!”塔西娅眼睛都瞪大了,这些花花绿绿的就是中国菜……中国都要哭了。

没有辣椒油就用甜辣酱代替,看起来像回锅肉的东西见不到什么油不说,还淋上了起司,凉拌菜里面拌着千岛酱,这明明就是沙拉嘛。

土豆这次倒是切成了条状,煮熟之后炸成土豆条,好吧,自己也不能确定中餐里面有没有这道菜,可是蘸碟用番茄酱不是麦当当的吃法吗。

塔西娅竭力收回继续吐槽其他菜的欲望,闭上嘴,好吧,没有做事的人是没资格对别人的成果品头论足的。

等卡萝尔和艾米帮大家都倒上半杯葡萄酒,安德莉亚抱歉地对塔西娅举了举杯:“我很少吃中国菜,也不大会做料理,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能吃不,不过好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所以,你可千万别嫌弃,嗯哼,塔西娅,生日快乐!”

塔西娅呆呆地跟着举了下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啊,怪不得赫柏给了自己一只发卡,安德莉亚和艾米上午问自己最想吃什么,达里尔消失了一天,还说等会儿有东西给她。

那莫尔知不知道?要是知道还跟自己打架来毁自己的容,她就……呃,塔西娅赶紧拉回歪掉的思绪,这时候还想那种事就真太傻冒了。

“谢谢。”这时候在看桌上摆的菜品,已经开始觉得无比的顺眼了,心意啊,当然是心意更重要啦。塔西娅羞涩地对大家微笑着举杯抿了一口红酒,好吧,一只猪头羞涩起来也好看不到那里去。

大家也理解地一人对她说了句祝词,然后气氛无比和谐地一起开始用餐。

“瑞克,明天可能需要你们安排些人手帮个忙,”赫谢尔咽下一块肉,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始说话,“一群牛挤倒栅栏跑了,我、奥蒂斯和吉米把它修复了,不过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我们没发现的缺口,所以明天,你们巡逻的时候最好顺便看看。”

瑞克郑重地对他点点头:“没问题,我们明天会好好检查检查。”

塔西娅诧异地抬头,怎么回事,牛群冲破栅栏不是在兰德尔放生失败之后的事吗?怎么会时间都对不上了。

还有那种越来越紧迫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塔西娅觉得有点呼吸困难,难道剧情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塔西娅,怎么了,不舒服?”达里尔担心地『摸』了『摸』她肿起的苍白的脸,难道是莫尔下手太重了。

塔西娅一惊,回过神,僵硬地松开捏得嵌进手掌的叉子:“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那等下吃过饭,你早点去休息,待会儿我去帮你上点『药』。”达里尔微微有些遗憾,为了让今晚更加的完美,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但是对她的关心还是占了上风,说完询问地看了一眼赫柏。

赫柏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已经上过『药』的莫尔无视了众人,低头往嘴里塞着食物,如果不是嘴巴太痛,他想他还能吃得更多一些,果然不应该在别人生日那天打架,他为自己今晚的食量感到深深的忧伤。

达里尔吃完晚餐,去拿了些外伤『药』就带着塔西娅回帐篷了。

晚风轻拂的『潮』气在空气中浸润出一种美好的氛围,点点星光装饰在深黑的夜幕,树叶摇曳着沙沙作响。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安详,可惜……

达里尔眼角余光瞟了眼垂着头心不在焉地走在身旁的女孩,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好像今天从一开始的走向就不大对了。

回到帐篷,塔西娅自觉地把脸洗干净,坐到垫子上仰着头等待他替自己上『药』。

达里尔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处,然后贴心地帮她轻轻吹气,好像这样就没那么痛一样。

属于男人的淡淡却不容忽视的体味,强悍地侵入了少女的领地,将塔西娅分散的注意力完完全全拉了回来。

达里尔温热的呼吸,有种近乎海风般的湿润温暖,这样似近非近的暧昧让她有些微的窘迫。

看着平时那么凶悍的男人,现在却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认真地对待自己伤口。

就像一只野兽,蹑手蹑脚地,唯恐惊落了花蕊上的那颗晨『露』。

这样的男人,让她无力抵抗。塔西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剧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她好像真的『迷』恋上他了,居然会想用“吐气如兰”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男人。

并不是他的气息有多么的香甜,而是他的动作,他的神情,他现在此刻的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感到心跳如鼓。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在蛊『惑』着自己,想要去触碰他、亲吻他,奔腾的血『液』都像在提醒着塔西娅,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塔西娅忽然想起了柏拉图的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是被劈开成两半的一个不完整的个体,终其一生在寻找另一半,却不一定能找到,因为被劈开的人太多了。

她此刻似乎开始愿意去相信,达里尔就是她要找的另外一半圆。

达里尔上『药』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嗯?”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低沉地轻笑着,像拨动了大提琴『迷』人的琴弦般撩人,然后伸出一只手蒙上了塔西娅亮得惊人的蓝眸:“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没办法专心处理你的伤口。”

“……哦。”她脸上腾起了一团红云,乖乖地闭上眼。

黑暗中的五官变得更加得敏锐,塔西娅能感觉到冰冰的『液』体均匀地抹在肿烫的脸颊,夹杂着丝丝刺痛,还有达里尔屏息轻柔的动作。

最后,有个凉凉的东西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塔西娅诧异地睁开眼。

达里尔放大的脸就在眼前,温柔地对她微笑道:“生日快乐。”

塔西娅伸手抚上颈部,低头看去,他给她戴上的原来是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滴状的蓝宝石项链,华丽的宝石在光影中闪烁着光芒,『色』彩熠熠耀动。

达里尔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这条项链果然没有选错,塔西娅的双眸配上幽蓝的宝石,就像星光折『射』到海洋,透『露』出温暖的纯净。

塔西娅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吊坠,心『乱』如麻,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达里尔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星光蓝宝石的寓意是什么,只是因为漂亮才会选了这个给她当做生日礼物。

“在想什么呢?”达里尔勾起她的下巴,『摸』了『摸』她的脸。

“谢谢,我很高兴你挑了这个。”塔西娅微笑着侧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拇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抚摩了一下,达里尔慢慢弯下腰,低头在她的嘴角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他的唇干燥而柔软,温暖的感觉在塔西娅的嘴角一触即逝。

在这一刻,她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忽然都安静下来,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般。

还有很多话想问他,想要知道达里尔在听了莫尔的话之后,到底是怎么看她的。但是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美好,她舍不得打破这个魔咒。

塔西娅乖乖地收回已到嘴边的话,虔诚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感觉到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捧起了自己的脸,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他的鼻尖碰到自己的鼻尖,然后停了下来,在自己的肌肤上来回戏谑地磨蹭。

塔西娅的心也随着他的呼吸声悸动着。

“……扑哧”一声在耳边响起,达里尔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忍不住笑道:“对不起,宝贝儿,你的脸实在是太壮观了,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

塔西娅羞愤地抱住他瘦削的腰身,把脑袋埋进达里尔的衣服里,嘤嘤嘤……好想死啊啊啊。

这个落差也太大了啊,自己这是摆明了被嫌弃了么。

臭达里尔,不带这么调侃人的,猪头怎么了,猪头难道就不可以接吻了么。食神里面周星驰不是也亲了莫文蔚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嘛,呜呜呜……达里尔不爱我了。

“好了,乖,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达里尔无奈地哄着,不是看不出她期待的样子,可是那张精致的小脸都被弄成那样了,到处都是伤,自己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啊。

“有。”塔西娅委屈地伸指胡『乱』在身上点着,“这里,这里,这里,还有那里,到处都痛。”

达里尔僵了,总不能让他用『药』油把她全身上下都『揉』一遍吧,他自诩不是什么圣人,如果真要那样做,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不顾塔西娅的伤势,直接就在帐篷里把她给办了。

莫尔这个混蛋,下这么重的手,真他妈的不是人。

“我先把你能上『药』的地方处理了,”他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其他不方便的地方,我等下叫卡萝尔来帮你。”

“不用了,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待会儿我自己弄就好。”塔西娅摇摇头,刚刚『乱』指一气除了委屈,也是不想让他仔细检查。

虽然身上真的很痛,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旧的伤痕。她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以来,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处理练习造成的伤害。

不需要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她能够忍耐。

达里尔沉『吟』了一会儿,妥协地拿出放在保温箱里的冰袋,敷到她的脸上:“自己按好,但愿明天能够消肿。”

“嗯。”塔西娅点点头,接过冰袋捂在脸颊。

达里尔留恋地看着她,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那我先出去了,你上完『药』记得早点休息。”

“好。”塔西娅微笑着颔首。

等达里尔离开后,她爬到门口把帐篷的拉链拉好,这才小心地解开衣裙。

其他地方还好些,就是锁骨和手臂痛得厉害,她已经想象得到,明天早上起来,肯定会痛得全身就像被卡车碾过一般。

用棉签蘸了些『药』,慢慢地抹到皮下出血的伤处,幸运的是,骨头没出问题。

处理完毕,塔西娅也懒得穿衣服,把冰袋放在枕头上,直接趴着将脸贴在上面。她侧过头,两指捻起链坠置于眼前细看。

被称为“命运之石”的星光蓝宝石,构成星光的三个猫眼状光带,分别代表着忠诚、希望和博爱。

她曾跟闺蜜一起学过一段时间的珠宝鉴定,虽然最后只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是她却对这些宝石的起源和传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东方传说中也把蓝宝石看做指路灯,可以保护佩戴者不受罪恶的伤害,并且会一生好运。

对于它的寓意,塔西娅自动忽略了最后一个,不管达里尔懂不懂,就算她收下了他的忠诚好了。

塔西娅勾起嘴角,将这颗流光溢彩的宝石放到唇边吻了一下,甜蜜地握着放回胸口。

今夜一定会做个好梦,她闭上眼睛微笑着想。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塔西娅按照老规矩,忍着痛梳洗完先坚持绕着农场跑了几圈。

回到营地时,居然发现所有人都在,她蹭到安德莉亚身边奇怪地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今天不去巡逻了?”

安德莉亚也压低声线回答她:“出事了,早上玛姬和格伦去给谷仓里的那个人送饭,结果发现那人和玛姬是在一个学校念书的,他把玛姬给认出来了。”

“现在大家就是在商量,该怎么处理那个男孩的事。”艾米也在旁边『插』话解释。

“……哦。”塔西娅听得一愣一愣,剧情已经崩了,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以后谁都不要擅自接近那个人,”瑞克为难地吸了口气,他也不想做下这个决定,但是他不是一个人,他必须为大家的安全负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这个男孩留着就是个威胁,想想农场里的女人和孩子,我们不能给大家埋下后患。”

老戴尔前进了一步,迟疑着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打算就这么杀了他?”

瑞克避开他的视线:“我不得不这么做。”现在队伍里没有肖恩,也没有反对他的声音,大家都默认了他的领导,但是瑞克并没有觉得轻松一点。

作为一个曾经正直无私的警察,要开口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并处以私刑,即便是他反复告诫自己,这样才是对的,也抹不掉他心中沉甸甸的负罪感。

这一次,没有肖恩替他分担。

瑞克转身往谷仓走去,此刻的他,没办法面对那些不赞同的眼神。

戴尔急忙追在他身后,企图说服他:“你不能这么做,你的内心其实是不想这样的,我知道。”

瑞克毫不停顿地疾步向前,不能停下来,只要稍有迟疑,也许自己就会反悔:“如果他没有认出玛姬,没有确定地知道农场的位置,我还会赞同你的说法,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已经是无法避免了。”

“但你不能这么就决定他人的生死。”老戴尔伸手拉住他。

瑞克有些浮躁起来,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不想看起来有人『性』一些吗,但是他是队长,怎么能放任自己,他只想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你刚刚没看到吗,大家都很支持这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那是因为你没给他们机会提出异议!”戴尔愤怒了,他不是不明白瑞克的想法,可是他真的无法容忍。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那孩子还那么年轻,属于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就要被别人理所当然地决定终止余下的人生,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至少得有一个过程,不能就这么臆断他是有罪的,然后就这么判处死刑,他还是个孩子!”

戴尔的声音开始颤抖:“让我跟大家再谈谈吧,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的办法,瑞克,求你了,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要给他做出的榜样。”

瑞克颓然停下脚步,喘着气转头无言地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

“冲动行事、不计后果,你想卡尔也变成那样吗?我只求一天时间,和大家谈谈,答应我。”老人哀求道。

良久,瑞克终于困难地点了点头:“日落之前我们集合,到时候做出最终决定。”

望着瑞克离去的身影,戴尔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也会为了心底的良知再努力一次。

他第一个找到的是达里尔,他正和赫柏一起准备出去巡逻,顺便检查一下农场的栅栏。

“达里尔,你能帮个忙,跟莫尔说一声吗?”戴尔站在两人面前。

“叫他今天不要去打那个什么,哦,兰德尔的主意?”达里尔也听说了早上的事。

“嗯,是的,瑞克已经同意给我一天的时间来说服大家,”戴尔想,他的话莫尔还是会听的,“我希望在此之前,莫尔能暂时不要动那孩子。”

“我想,莫尔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不会答应的。”达里尔骑上马,在这里,这个才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回头看到老人失望的表情,他迅速瞥了一眼正在检查装备的赫柏,对戴尔补了一句:“也许你可以去找塔西娅,对付莫尔,她比我有办法。”

卡尔小心翼翼地望着瞄准易拉罐的塔西娅:“我可以试试吗?”

“嗯哼?”她转身看了看小男孩,回头重新瞄准,“瑞克和洛莉同意你来这里?”

卡尔沮丧地摇摇头,垂下了小脑袋:“我已经长大了,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相信我能够做到……”

“嘿,我可从来都没觉得你弱哦。”塔西娅笑笑,她怎么可能会认为未来的冷酷正太弱呢。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卡尔现在已经成功转型,黑化成可以直接对着肖恩开枪的小队员了:“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怀疑别人,瑞克和洛莉只是太在乎你,想让你能像以前一样,像个正常的十岁小孩一样生活。”

卡尔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以前可没有死人从坟墓里爬起来吃人。”

塔西娅不以为意地随口赞同道:“就算是那样,他们也希望能给你一个更正常一些的童年,父母都这样,你看卡萝尔不也是这样保护索菲娅的嘛。”

卡尔委屈地看着她目不斜视地继续练习:“可是摩根都同意德维恩玩枪,再说了,索菲娅是女孩,我是男孩,那怎么能一样呢。”

“哟,你还有『性』别歧视啊,”塔西娅转头戏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递了把□□给他,“行啊,你来试试,不过别告诉别人,我可不想洛莉来找我的麻烦。”

卡尔兴奋地接过枪,他没想到塔西娅真的会给他这个机会,从来没人会认同他这种想法,妈妈连刀都不让他碰,在农场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写作业,还有帮忙喂鸡。

天知道学校都没了,他还写作业给谁看,除了妈妈,没人会坚持这点。

卡尔走到『射』击位,勉强镇定下来举起枪打开保险,不断对自己说: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让大家刮目相看。

“放松点,不要紧张。”塔西娅拍拍他僵硬的手,纠正了一下他的姿势,“好,开始。”

小男孩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瞄准远处木桩上的易拉罐。

“你们在干什么?”戴尔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卡尔一哆嗦,连忙松开正准备扣动扳机的食指,转过身把枪藏到背后,忐忑地望着迎面走过来的老人。

塔西娅明了地对男孩挤了挤眼,盈盈笑着迎上老戴尔:“男孩们对这些玩意儿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我们得让他们学会怎么正确使用才不会伤害自己,我说得对吧?”

戴尔疑『惑』地看了看笑得灿烂的塔西娅,又看了看畏畏缩缩站在她身后的卡尔:“话是那样说没错,但是瑞克和洛莉不会高兴你这样做的。”

“我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塔西娅撒娇地上前挽着老戴尔的手摇了摇,“你不会去揭发我的,对不对——”

卡尔傻愣愣地看着戴尔被她几句话说得心软下来:“我就帮你瞒这么一次,练习完了记得把枪收回来。”

“没问题,”塔西娅反手在背后对卡尔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戴尔往一边走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戴尔有些黯然:“确实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你帮我去看着莫尔一下,让他今天别去谷仓。”

想起昨天塔西娅被打的伤,戴尔忽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可以想其他办法。”

“当然可以,不用找别人了,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去,”塔西娅好笑地看着老戴尔担忧的眼神,莫尔这个黑锅算是背定了。

塔西娅等卡尔练完一轮,收好枪交给戴尔回营地找到莫尔的时候,他还真是在谷仓周围打转。

“在研究什么呢?”她盯着他的脸,抓痕果然没那么容易消褪,等疤掉还得好些天呢。

“研究怎么弄死那小子,”莫尔『舔』了『舔』嘴角,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谁派你来的?”

塔西娅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敏锐啊,干脆直截了当地在谷仓门口坐下:“呵呵,戴尔让我来暂时保护他不受某些人的侵犯。”

“嘁——”莫尔怔了怔,在她身前蹲下,直视她已经消了大半肿的脸,“你傻了啊?明知道杀了那家伙才是正确的做法,还要答应帮戴尔?”

塔西娅没有看他,望着远处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翻转、逗弄,半天才幽幽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呢?”

她转过脸,看着莫尔一头雾水的样子:“我只是敬佩他,戴尔有着我们都缺失的信仰和勇气,我不在乎里面的家伙是不是会被处死,我们的手都不干净,没资格评论别人,但是我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就这么简单。”

莫尔气结,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话:“……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学别人装什么高尚。”

塔西娅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戏谑地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反正今天晚餐之前就会决定下来。”

想到原剧中,除了安德莉亚没有任何人赞成戴尔的建议时,她不由黯然低下头:“……也许等他努力了之后,会对大家更加地失望吧。”

莫尔想了片刻,一句话总结道:“白痴才会赞成他的意见!”

然后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是越来越蠢了,小心达里尔迟早把你给甩咯。”

塔西娅被戳中痛脚,脸上镇定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转头赌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这样嘛,昨天还在大家面前诋毁我,要是达里尔要跟我分手,那肯定也是你造成的!”

莫尔闲闲地瞟了一眼气愤的她,凉凉道:“笨蛋,达里尔才不会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跟你分手,真是个傻不啦叽的女人。”

望着他嫌弃地离开,塔西娅眨了眨眼,达里尔是那种人,不用他说,自己也知道。

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求个安心,越是开始在乎,反而越是患得患失起来。

好吧,虽然这个臭男人的话不大好听,但是还是让她有点忐忑的心安定了许多,莫尔在这种时刻总是有点用的。

在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老戴尔对赫谢尔的拉拢也遭到了拒绝。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无视他的建议的人了,站在农场的边缘,老戴尔心里升起一股悲凉。

赫谢尔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我只想让他离我的女儿们远远的,我不在乎怎么做到。我曾经以为我的信念是对的,但是原来我错了,这事我不想管,大家会决定他的命运。”

戴尔颓然抓下自己的帽子,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生活的艰难真的已经把人们的意志打垮了吗,大家都要抛弃文明社会最起码的道德准则了,就像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们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戴尔拍了拍帽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振作精神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被说服的人,他不确定地想,也许摩根会看在德维恩的面上同意他的请求。

今天的黄昏似乎来得特别的快,瑞克站在回廊上望着落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戴尔成功,还是失败。

开门的嘎吱声响起,洛莉从身后抱住他:“时间到了,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干净的沐浴『露』香味从洛莉身上传来,瑞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我只想保证大家的安全,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别无选择。”

“也许你不用亲自动手,莫尔、达里尔他们都可以……”洛莉迟疑道。

瑞克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打断了她的话:“不,这事得我自己来,你不明白,这个决定是我下的,就该由我来执行,你说过你会支持我,但不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对吗?”

瑞克回头看着没有说话的洛莉,肯定地对她,也是对自己说道:“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洛莉沉默了,但还是对自己丈夫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对的,作为妻子,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塔西娅跟着赫柏和达里尔来到客厅时,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那里了。

等孩子们被带到楼上房间里,格伦才开口问道:“我们怎么做,投票表决吗?”

“全票通过才行,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安德莉亚疑『惑』地看看大家。

瑞克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我们先看看大家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

爱德不耐烦地接上他的话:“要我说,根本就没什么可讨论的,直接去谷仓……”

“杀了他,对吗?!我们根本不用投票,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你们的意见显而易见。”戴尔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们。

感觉到老人『逼』视的目光,格伦艰难地解释道:“听着,我知道在很多事情上你的看法都很对,一直都是正确的,但是这次……他不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同伴。”

“……很好,他们都让你害怕了,”戴尔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点笑容,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转身望着这个地方的主人——赫谢尔,“你呢,你也同意吗?”

赫谢尔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站在父亲身旁的玛姬忍不住出声:“也许我们可以继续把他关在谷仓里,只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

赫谢尔这时才慢慢开口回应女儿的意见:“这个冬天我们可能粮食会减产,不一定能供上农场里所有的人。”

见到大家又开始沉默了,戴尔急切地反驳:“他可能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你们得给他个机会,让他证明给大家看。”

格伦试探地道:“也许我们可以让他去干活,找个人看着他就行了。”

“不行,我们不能让他随意走动,也不能让他跟别人呆在一起,这样太危险了。”戴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同意,瑞克就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

洛莉也不赞同这个方案:“瑞克说得对,只有把他绑起来,我才会觉得安全。”

看着老戴尔被大家堵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塔西娅拉了拉赫柏的胳膊,对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爸爸,你觉得呢?”

赫柏眼角余光扫到戴尔向他投过来的期待的目光,顿了顿才道:“从内心来讲,其实我是赞同戴尔的意见的,可是,我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我现在是一个人,戴尔,我会毫不迟疑地站到你身边,但是我不是。我也不能违心地说出杀了他的话,所以对不起戴尔,不管你们是怎么决定的,我都没有异议。”

“我的想法和赫柏一样,戴尔,如果让他加入我们,也许他现在能帮忙,或者人也很不错,但是假如有一天我们放松了警惕,万一他真的逃跑了,把他的同伙带回来的话,那可是三十个人啊,”摩根抱歉地看着老人,“我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戴尔异常地失落,渔夫帽在他手里被攥得看不出原形:“所以杀他的原因,就是去阻止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犯的罪行?如果我们这样做,就再也没有希望,没有法律,没有文明。”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达里尔,你也是和赫柏一样?”老人的眼眶不由红了起来,他已经能够遇见那孩子的结局,所有人都被自己的私心蒙蔽了,再也看不到什么是光明。

达里尔看着塔西娅,半天没有做声。

她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那些迟疑和挣扎,曾经的他断然拒绝了戴尔的求助,因为那个时候他认为这个队伍已经散了,而现在,在这个已经被改变了的时空,达里尔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会怎么做呢?

达里尔很想支持戴尔,但是看到塔西娅,却没办法把那句赞同说出口。

像赫柏说的那样,想到心爱的女孩和在场的女人,有可能因为自己错误的站队,而被践踏□□,他就迟疑了。

望着欲言又止的他,塔西娅心里无比的难受,再一次背离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的达里尔,今后是否会后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赫柏和达里尔不会这么做。

她可以无视兰德尔的生命,却没办法无视,最重要的两个人,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去做着违心的事。

“如果真要杀他,你会怎么做?”帕特里夏打破沉闷的气氛,不安地问,“他死前会受苦吗?”

“我们可以吊死他,勒断他的脖子,或者用枪也许更人道一些。”瑞克无奈地解释。

t仔举了举手:“那尸体怎么处理,我们要埋他吗?”

“等等,等等,你们说得好像已经决定了一样,这是一个年轻人的生命,我们怎么能只谈五分钟呢,现在都变成这样了吗?

我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就直接杀了他?!我们比那些我们害怕的家伙能好多少?!”戴尔连忙挥舞着帽子,打断大家的讨论。

塔西娅动了动唇,正要开口。

卡萝尔突然崩溃地尖声叫道:“别说了,别说了!我受够所有人的争论和争吵了,我不想再这样,你们不能让我们在这种事情上做选择,你俩谁决定都行,但别再把我算进去了!”

戴尔红着眼,紧紧盯着想要置身事外的她,一字一句道:“不为他辩护,和亲手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

房间内的气氛再度凝滞,老人萧瑟地站在中央,像一个孤独的斗士:“你们难道不明白吗?如果我们也开始坑杀活人,那我们自己,和我们所认知的世界就真的崩塌了。

是,我们熟知的那个文明社会已经消失,我们不能选择身处的环境,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要不要仍然保留人『性』善心,不能什么问题都用枪来解决。

这个新世界很丑陋,很……残酷,是一个适者生存的世界,我不愿活在那样的世界中,我相信你们也不愿意,我做不到,求你们了,就让我们做对的事情吧,难道真的没有人支持我吗?”

看着大家都避开了他的视线,一滴老泪从戴尔的眼眶中蔓延下来。

“他是对的,我们应该想想另外的办法。”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艾米看了看对着自己微笑的安德莉亚,鼓足勇气道。

瑞克环视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我也赞同戴尔的意见,虽然目前看来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遵从爸爸和达里尔内心真正的想法。”塔西娅静静地说完,转头对着惊讶的赫柏和达里尔回了一个笑容。

瑞克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再站出来。

老戴尔失望地深吸了口气,拽起袖口抹了把脸,慢慢往大门走去:“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还准备观看?不,你们会躲在帐篷里,试着忘记我们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想再参与了。”

晚饭戴尔也没有回来吃,塔西娅接过洛莉手中准备好的餐盘:“我来给他送过去吧。”

端着托盘,远远地看到老戴尔落寞地端枪坐在房车顶上,一动不动望着远方。

“嘿,下来吃点东西吧。”塔西娅在下面仰着头叫他。

“……放在车里吧,我再坐一会儿就下去。”

塔西娅无奈地把食物放到小餐桌上,握着房车旁的梯子,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那个,需要我上去陪你聊聊吗?”

“不,塔西娅,我想一个人静静。”戴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人『性』原本就是复杂的,谁对谁错又有哪个人能说得清楚呢,塔西娅叹了口气,“我待会儿来收餐具。”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安德莉亚迎上回到营地的女孩:“他吃了吗?”

塔西娅摇摇头:“瑞克他们去谷仓了?”

“他和莫尔、格伦,还有爱德一起过去了。”安德莉亚随口答道,“我去看看戴尔。”

“也好,你今天晚上最好守着他,我担心他想不开。”塔西娅想,有必要去找瑞克谈谈了,这两天她老是做噩梦,梦见丧尸攻破农场,所有人都死了,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找瑞克之前,她得先说服赫柏,否则瑞克是不会把她的话听进去的。

赫柏的帐篷里布置得很简单,除了床垫就只有一盏防风灯,边上放着个大包,他坐在垫子上仔细地清洁着地上被拆卸开的散弹枪。

塔西娅探了个脑袋进去,见赫柏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手中的工作,只好钻进去挨着他坐下:“爸爸,你放着吧,我来帮你处理。”

赫柏闻言,把手上的弹膛也递给她:“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看你这几天浮躁了很多。”

塔西娅低头清理着,半晌才道:“我想你能劝瑞克带着大家离开农场。”

“这里很安全,至少现在还很安全,而且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瑞克是不会同意带着大家去野外的。”赫柏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试图安抚她,“你不用担心,农场现在设了两层防御,外围的木头栅栏和里面的铁丝网围栏,安全度比单层的提高了很多。

而且我们已经和赫谢尔谈好了,现在温度越来越低了,过两天大家就搬到房子里面去住,虽然挤了点,不过渡过这个冬天还是没问题的。”

塔西娅没有吭声,低垂着眼睑轻声道:“如果有很多丧尸,很多很多……你们还会认为呆在农场很安全吗。”

如果有很多丧尸,如果城里的丧尸都到了野外,如果它们最后还是发现了这里……你们还会认为呆在农场很安全吗?

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塔西娅按部就班地擦拭着零件:“农场的木头和铁丝网栅栏只能拦住零星的丧尸,如果来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呢,我们又有什么可以抵挡?”

赫柏没有回答,人们总是有着侥幸心理的,塔西娅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一大帮子人,目前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队伍里有老有少,又是即将入冬的季节,洛莉的身体也不适合『露』宿荒野,除了加强农场的防御和守备力量,赫柏想,瑞克也只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离赫柏答应说服瑞克,离开帐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塔西娅装好散弹枪,接着将父女两人的『药』品和干粮重新打了个包,放到赫柏的帐篷里。

想起一小时前,父亲在这里说的话,她心情沉重地一屁股坐到垫子上。

“塔西娅,我会跟瑞克好好谈谈,但是你最好能有失败的心理准备。”那时候的赫柏,在离开前这样说着。

呵,她早就有失败的预料了,只是,总是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那些血肉横飞的一幕幕场景,如果能够避免,该有多好啊。

塔西娅仿佛总是能闻到丧尸身上的那股腐臭味,她烦躁地抬起手,狠狠挠了挠头发。

迈出帐篷,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谷仓附近。看着紧闭的大门,塔西娅停下了脚步,也许赫柏正在里面向瑞克提议。

正在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进去帮一下腔的时候,谷仓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人宽的距离,爱德和格伦弯腰抬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昏黄的月光下,那人的双手被爱德拽着,头部向后倒仰,经过塔西娅身旁时,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人眉心黑红的枪洞,瞪大的双眼里也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兰德尔。”塔西娅背心冰凉,怎么也没办法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事情全部都不对了,兰德尔不应该死在审判之夜。

即使是他们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那个孩子也不应该是死在今晚,不应该是死在他们这些人的手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塔西娅!你在想什么呢?”莫尔重重地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莫尔心里有些懊恼,她不管再怎么心狠,毕竟也还是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认识的人被他们杀死,肯定是吓坏了,他应该叫达里尔看住她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她先回去,塔西娅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强自镇定下来:“莫尔,你知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伍德伯里在哪里,你知不知道那附近有一所监狱,具体位置在哪里?”

莫尔皱着眉,手被抓得生痛,女孩的力道突然大得他一时也挣不开,干脆放弃道:“你先放手,有什么慢慢说,我又不会跑掉。”

塔西娅后知后觉地放开手,抓住他的袖子:“你快说啊!”

莫尔『揉』了『揉』自己的手,对着她期待的目光,挑挑眉:“……不知道。”

望着眼前男人恶劣的笑容,塔西娅气血翻涌,果然正经事就不该找他,这纯粹是自虐。被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重重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简直是白坐这么多次牢了!”

“嗷——”莫尔连忙拍开她的手,是谁规定的,坐牢多的人就要把全美的所有监狱位置都记住的啊,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需要被移交这个地方,移交那个地方的,“你以为是住酒店啊,还可以挑挑拣拣的,我没事记那个干什么?!”

塔西娅嫌弃地看了莫尔一眼,扔下他径自往谷仓走:“所以说,你就是不中用啊,别人犯罪你也犯罪,别人可以住单间,你就只能住大通铺,坐牢都坐得没有一点档次。”

莫尔气结地站在原地,自己这样难道还是属于没有上进心的人咯?!

当初就不应该只是抢东西了事,还要把那些女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争取能够在监狱里占据一个豪华酒店级小黑屋套房,才能证明自己的努力进取?!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绝对不是自己的思维有问题,肯定是那女人昨天被打傻了,脑回路还没恢复正常!

塔西娅刚走到谷仓门口,就遇上从里面出来的赫柏,他拉住她的手,示意回去再说。

透过两扇门扉,她恍惚看到瑞克虚握着□□,垂着头站在一滩血迹前,摇曳的灯光在他的身后晃出一道道浓黑的阴影,他只是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抿了抿嘴,顺从地跟着赫柏离开了那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要接近房子时,赫柏才开口:“瑞克不同意离开这里,不过,他答应把装备和必要的物品整理一下放到一起,如果真的遇到意外情况,我们可以及时反应过来撤退。”

赫柏安抚地拍拍女儿的手:“别想太多,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赫柏已经离开,塔西娅坐在门廊前的长椅上,凉凉的晚风轻拂过她的发丝,她静静地望着远处斑驳的树影,『摸』了『摸』腰后的军刀。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事,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她不过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倘若想以一己之力抵抗这个世界,也太过自不量力了。

塔西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沁凉的空气,还是起身慢慢向着房车的方向走去。

车内桌上的食物还是没有减少,她无奈地端起餐盘下了车,迎面遇上刚过来的安德莉亚,塔西娅一挑眉:“戴尔呢,你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吗?”

安德莉亚摊了摊手:“本来是,不过他说他想四处巡逻一下,吹吹风,我想让他静一静也好,所以就回来了。”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没做,你帮我把东西拿回去,好吗?”塔西娅把手里的餐盘递到她手中,向她来的方向疾步而去。

兰德尔的审判,夜晚的独自巡逻,跑散的牛群,突然出现在农场的丧尸,戴尔会被开肠破肚,死在今晚!

不,不可以!塔西娅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开始跑起来。

没有,到处都没有看到戴尔的身影,塔西娅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细细密密的汗水从她光洁的额上冒出来。

圆得惊心的月亮,皎洁温柔地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映照着地面草丛的湿气,就像蒸起的雾气般层层弥漫、漾开,熏染出一种沉重诡异的气氛。

她终于在接近农场边缘时停下脚步,前方老人持枪的身影向着她的方向走来,破开黑夜,一点一点地清晰。

“塔西娅,你怎么跑出来了?”远远看到女孩,老人并没有发现她一瞬间的惊喜,仍然善意地劝道,“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她松了口气,微笑着慢慢向戴尔走过去:“我还不困,陪你走一会儿就回……”

话还没说完,塔西娅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老人的身后摇摇晃晃出一个黑影,银白的月光下,侧面下唇完全脱落,『裸』‘『露』出毫无遮拦的牙床。

“戴尔!跑!快跑!!——”塔西娅浑身的血『液』仿似涌进大脑,顾不上在夜晚保持安静的原则,抽出腰后的刀一边往他狂奔过去,一边拼命喊着戴尔的名字。

戴尔闻声下意识地向前跑了几步,还是忍不住转头向后望,就这么迟疑的一小会儿,身后的丧尸已经只有几步之遥。

来不及了,不能让它追上塔西娅,老戴尔果断地转身举起枪,对着它扣下扳机。

可惜的是距离太近,老人根本就来不及瞄准,一枪打偏『射』中了它的肩膀。

不等戴尔再一次『射』击,扑上来的丧尸就已经把他压倒在地,老人用枪托死死卡住丧尸越来越近的脑袋。

“不!——”眼睁睁地看着那丑陋的家伙扑倒戴尔,双手已经伸到了老人的腹部,塔西娅急切之间甩出军刀,砍中它的肩头。

丧尸的手一顿,转头对她示威般地龇牙嚎了一声,继续向着身下的老人一口咬去。

塔西娅此时已经近身,毫不迟疑地双手拔出它肩上『插』着的军刀,用尽全力反手就往它的脑袋砍下。

一股腥臭的『液』体霎时四处溅开,底下的戴尔被糊了一脸,他屏住呼吸,费力推开身上现在只挂着半边头颅的瘫软下来的丧尸,握住塔西娅伸出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寂静的夜晚,女孩之前的喊声特别的清晰,营地里的灯光一盏一盏陆续亮起,人们先后闻讯而来。

老戴尔刚才倒地的时候扭伤了脚踝,塔西娅扶着他,慢慢地往回走。

赫柏首先迎上来,和瑞克一左一右搀扶起戴尔,转头看向女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塔西娅摇摇头,还好,差一点就没能救下戴尔了,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下来,她现在只觉得精神非常的累。

达里尔后怕地抓住她的手,把塔西娅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以后晚上去哪里都把我叫上,不要再单独外出了,知道吗?”

他的心跳很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塔西娅可以想象突然听到自己的叫声时,达里尔心里的惊慌。

“好。”她疲倦地靠在他怀里,闻着让自己安心的气息,伸手攥紧男人的衣襟,顺从地点了点头。

后来赶到的卡萝尔看了一眼拥抱的两人,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开口打扰,转身跟着安德莉亚和洛莉一起返回营地。

空旷的原野上,晚风拂过低矮的草丛,静谧无声的夜晚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虫鸣响起。塔西娅身心俱疲地依偎在达里尔的怀里,迟迟没有开口。

达里尔惊魂未定地搂着女孩,安抚地摩挲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埋在自己胸前的气息渐渐变得悠长平缓。

良久,他微微躬下身,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往营地方向走去。

塔西娅窝在他的臂弯没有动,任由达里尔抱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随着他的步伐能够感觉到男人隆起的肌肉和皮肤下面流动的热血。

灾难就快来临,她却四处碰壁、束手无策,除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塔西娅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她惶惶不安的心平静下来的了。

达里尔走得很慢,很平稳。

塔西娅在他有节奏的呼吸中,竟然渐渐睡了过去。

当她从梦中惊醒时,才醒觉自己已经在帐篷里了,帐帘闭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透进一丝微光。

塔西娅正准备翻个身,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噩梦了?”

“嗯。”她愣愣地顺势回答道。

垫子旁的小夜灯被打开,借着幽光,达里尔轮廓分明的脸清楚地出现在她的枕边。

他收回开灯的手,回头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神情:“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吗?”

两人面对面,睡在一个枕头上,谈论的却是一点也不符合这个场景的话题。

塔西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达里尔伸出手,把她睡得凌『乱』的刘海轻轻理顺捋到耳后,柔声道:“你不是那种因为第一次动手砍丧尸,或见到有人差点丧生,就吓得手脚发软的女孩。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教她用十字弩那天,塔西娅看到落单的丧尸时,眼里的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也记得女孩跟莫尔打架时那毫不退让的气势,可是,今天她却在自己的怀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如此软弱的一面,达里尔开始有些介意她从不说出口的秘密。

塔西娅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他鼻尖拧了拧,笑了。

于事无补的话,说出来只是让担心的人增多而已,她不怕死,只怕看着爱的人死在面前。

塔西娅轻笑着扑到达里尔的身上,伸出魔爪揪起他的脸颊,把他严肃的表情『揉』成一团。

她就像一只刺猬,尖锐的部分朝着外面,却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留给了最重要的人。

达里尔无奈地拉住她执拗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就什么时候说,快放手。”

塔西娅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顺势趴在他身上,贴在达里尔的胸口,微微笑着听他的心跳声。

强劲的脉搏,生生不息蓬勃的生命力,这是多么美好的东西。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区区一句电视或是虚构的人物就能抹杀的。塔西娅无意识地隔着t恤在他的胸前画着圈。

“嗯哼。”只听达里尔闷哼一声,伸臂禁锢住她的身体,一个翻身就将女孩压在了身下。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看起来还傻乎乎的女孩,挺腰顶了顶她的大腿根部,看着塔西娅的脸上渐渐染满红晕:“还老实不?”

塔西娅不自在地动了动,下方那个硬硬的物体也随之动了两下,只好规规矩矩地停下来回答道:“……老实了。”

还没等达里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拽低他的头,在男人嘴上重重地亲了口,然后放开手,憋着强忍的笑意,再次肯定道:“这下真的老实了。”

为了表示她的决心,塔西娅干脆地别过头,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达里尔哭笑不得地覆在她身上,看着她还有些疲倦的面容,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兄弟了。想想还是不甘心地掰过她的脸,狠狠地蹂躏了塔西娅的嘴唇一番,才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房车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打开车门,犹豫地走到老戴尔的床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老人花白的发际。

他默默地注视着卧床的戴尔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他的枕边,转身正待离开。

“卡尔?”老人睁开眼,疑『惑』地叫住他。

男孩的背影一僵,只好低着头转过身:“……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这么说?”戴尔从床上坐起,将枕头垫到腰后,突然『摸』到下面的东西,“这是什么……枪?”

卡尔慌『乱』地抬头望着老人:“你可以不告诉我父母吗?”戴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我从达里尔的摩托车上拿的,如果他发现这是我拿了的话,会打死我的,”卡尔低下头,右脚不自觉地在地上磨蹭着,妥协道,“你今天被袭击都是我害的……我见过那只丧尸,当时它被困在泥里,我朝它的身上丢石头。

我本来是准备开枪打爆它的头的,但是它挣脱了泥潭,开始追我……我就跑了,如果我当时杀了它,你今天就不会被它袭击了。”

“嘿嘿嘿,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戴尔拉过他的手,将他的脸抬起,用指腹轻轻擦掉男孩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至于这把枪,你可以亲自把它拿给达里尔,相信我,他不会打你的,要是你实在不敢,就找个塔西娅在的时候给他,好吗?”

望着老人慈祥的笑容,卡尔迟疑地点了点头。

戴尔『揉』了『揉』男孩软软的头发,他不过还是个孩子,不应该太苛责自己,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跟瑞克好好谈谈。

也许塔西娅说的没错,孩子们对于这些带有杀伤『性』的东西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我们得让他们学会怎么正确使用,而不是一味地反对他们去接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卡尔等到塔西娅晨练回来吃完早餐,才不好意思地上前拜托道:“你能跟我一起去找达里尔吗?”

“哦,亲爱的,我现在没空,你自己去可以吗?”安稳地睡了一晚的塔西娅,今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不管瑞克一帮人同不同意,她也要把大家的备用物品装包集中在一起。

于是,小男孩只有望着她的背影沮丧地『摸』着兜里的枪,思考到底要不要一个人去找达里尔这个艰难的问题。

等卡尔磨磨蹭蹭找到达里尔时,他正拎着十字弩准备出去巡逻。

“那个,我有东西给你。”小男孩鼓足勇气,将外套口袋里的枪拿出来,举到他面前。

达里尔接过手枪,皱起眉头:“在我车上拿的?”

“嗯,还给你,”卡尔看着他黑下的脸,警觉地后退了两步,“我以后再也不会拿了。”

他瞥了一眼小男孩,嗤笑一声:“怕什么?以为我要揍你?”

被说中心思的卡尔呐呐解释道:“……没有,戴尔说,你不会揍我的。”

达里尔玩了个枪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为什么偷枪?”

“我没有偷,”卡尔急急地否认,然后在他凌厉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好吧,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它拿走了。

我只是,我只是厌倦了在屋子那边帮忙,我不想大家都在忙着保护这个地方,连德维恩都可以去练习场,可我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呆在屋里喂鸡、写作业。”

“不是有索菲娅陪着你的嘛。”达里尔有些不以为然,怎么教育卡尔是洛莉那个当妈的事,很显然,她的儿子并不领情。

“她是女孩,被保护是应该的,可我不是,”卡尔扬起小脸,忿忿道,“我也可以举起枪保护大家,我能够做得到!”

达里尔没理会小男孩的愤怒,撇撇嘴好整以暇地靠在摩托车上:“所以你就偷了我的枪去打丧尸?”

卡尔一噎,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眼前的男人自己被丧尸吓得扭头就跑,也许他知道后会狠狠地把他嘲笑一顿:“……我没有。”

“接着——”看着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抛过去的手枪的男孩,达里尔勾了勾嘴角,“瑞克和洛莉以为能让你拥有像他们一样的童年,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管教你,我不想评论,不过这把枪你可以留着,我就当没见过。”

虽然很意外达里尔居然没有打他,反而把枪送给了自己,卡尔还是用力地摇摇头,将手枪递回去:“不,我以后再也不碰枪了!”

达里尔眉『毛』一挑,反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转身就走:“有胆偷没胆用,你要是害怕就把它拿给瑞克,再来找我,小心我真揍你!”

卡尔连忙捡起被打到地上的帽子,纠结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抿了抿嘴,只好把枪揣回兜里去找父亲。

格林农场临近的城市里,街道上一片狼藉。唯有铺子内被推倒在地的『乱』七八糟的货架,还显示着这里曾经有人类存在的痕迹,成群结队的丧尸游『荡』在街头巷尾。

空『荡』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丧尸围着不小心进入城市的牲畜啃食着。

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哒哒哒——”地从城市上空飞过,在这个死寂的城市,引起了饥饿的丧尸们的注意。

就连因为找不到食物,而躺在地上的干尸也爬了起来,跟随着它们的本能,循着声音的方向,向着城外蹒跚涌出……

晚餐时分,塔西娅注意到卡尔一直抿嘴偷乐的小模样,想起早上要自己陪他去找达里尔的事,于是好奇地压低声对坐在旁边的男人问道:“卡尔怎么这么高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达里尔瞥了小男孩一眼,从餐桌中间的玻璃大碗里舀了一勺土豆泥,放进自己的盘中,不置可否地回道:“不知道,可能是瑞克跟他说了什么罢。”

塔西娅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专心吃起自己的晚餐,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德维恩,卡尔,我们今天来玩点儿别的吧。”谷仓里,索菲娅期待地看着两个小伙伴,她不想再在屋子里面画画了。

德维恩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兴奋地道:“今天赫柏教了我们『射』飞刀,要不我们在谷仓里画个靶子玩飞镖吧!”

索菲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卡尔,你说。”

今晚的卡尔一反常态地没有对德维恩的匕首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心情很好地随意道:“你们俩决定吧,玩儿什么都行。”

索菲娅和德维恩相视一眼,黑人小男孩识相地败退:“那就先玩你想玩儿的,完了我们再玩飞镖。”

“那我们就在这里玩捉『迷』藏,谁也不许跑出去!”小女孩单纯的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农场外围,层层叠叠的丧尸被高达胸口的木头栅栏阻隔在外面,它们抵在上面挤压、推搡着,一指厚的木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哦——不,”索菲娅再一次被德维恩在阁楼的角落的草堆里找到,懊恼地恳求,“再来一次吧,就最后一次!”

德维恩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一次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可以玩自己喜欢的飞镖游戏了。

这次轮到卡尔当警察,当他睁开眼转过身,仔细地环顾周围时,发现横梁上德维恩的衣角垂落出半截。

卡尔轻而易举地笑着把德维恩拉了下来。

被逮住的黑人小男孩坐在干草堆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把整个谷仓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索菲娅,不由地对她的躲藏功力也开始敬佩起来。

十多分钟过去了,两个孩子都有点烦躁了,卡尔干脆大声喊道:“出来吧,这局算你赢了,我认输。”谷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索菲娅?索菲娅!——”两人开始着急。

突然清脆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哈哈,我在这里呢。”索菲娅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笑盈盈地望着两人。

卡尔和德维恩脸上的笑意还没升起就化为惊恐:“索菲娅,快进来!”

女孩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靠近门口的德维恩一把拉进门内悴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只听身后“嘭——”地一声,转头只见两人将大门紧闭,顶上门闩。

正想开口,就听到大门被拍击的“嘭嘭”作响声,索菲娅这才回过神,吓得脸『色』发白。

顾不上安慰她,卡尔蹬蹬蹬地直接顺着木梯子爬到二层阁楼,靠着窗户往外望去,大门口一只落单的丧尸正在使劲拍打着大门,近在咫尺的新鲜血肉刺激着它仅剩不多的嗅觉。

卡尔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枪,将帽子往上顶了顶,慎重地瞄准下面的丧尸。

这一次,他不会再害怕,父亲下午说的话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我累了,儿子,拿上这把枪吧,我需要你。

想起父亲期望的眼神,卡尔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砰——”门外的丧尸应声倒地。

“哇哦,”德维恩挤到窗边,看着它头上精准的弹孔,称赞道,“枪法不错嘛。”

卡尔腼腆地抿嘴一乐,转身从梯子那里爬下去:“我们回屋子里去告诉大家一声,肯定是什么地方的栅栏坏了,农场里居然又有落单的丧尸跑进来了。”

三个孩子打开谷仓大门,绕过地上半腐的躯体往小别墅走去。

夜晚的丛林太过于安静,直到被一只只丧尸经过时踩到枯枝败叶的“咔嗒”声打破。

原本的风声和虫鸣仿佛已经销声匿迹,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飘散着几声丧尸们独有的“嗬嗬”声,随着它们数量的增多,整个丛林中,除了这种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听到谷仓方向传来的枪声,塔西娅一惊,没有跟着大家往外走,反而抢过戴尔交给格伦保管的望远镜,往二楼窗口跑去。

乌云将月亮遮住,仿似在进行最后的酝酿,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内,显得那么的颓然无力。

女人和老人们站在门前的回廊上,等着前往侦查的男人们带回讯息。

夜空中,一丝光『射』穿了层层叶片,映在了一只丧尸浑浊的瞳孔中。而后,乌云慢慢地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地将月亮呈现出来。同样呈现出来的,还有大片大片的丧尸『潮』。

静寂夜里嘹亮的枪声,同样惊动了漫无目的、蹒跚而行的丧尸群。

它们状似疑『惑』地甩了甩脑袋,调整路线,向着农场的方向迈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爸爸!达里尔!快回来!——”塔西娅尖利的声音在别墅二楼的窗口响起。

望远镜内,乌压压的丧尸群从树林里走出来,茫然地向着一马平川的农场前行。

塔西娅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扔下望远镜,推开身边的不明所以的贝丝就往楼下狂奔,不能再让他们往前走了,必须阻止他们!

恍惚听到女儿的声音,赫柏疑『惑』地停下脚步,往回望了一眼。

抬手向大家打了个“停止”的姿势:“——等等,我好像听到塔西娅的声音。”

飞一般地越过门廊上的众人时,塔西娅顾不上跟他们解释,直接拔出身后的枪,一边跑向男人们离开的方向,一边检查子弹打开保险。

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开始战斗吧!此刻的塔西娅反而松了口气,用不着再惴惴不安地日夜等待了,就让一切结束在今晚!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毫不减速地向着丧尸『潮』来袭的方向奔跑。

赫柏一群人停在塔西娅和丧尸『潮』之间,正在侧耳聆听之时,突然,格伦指着农场相反的方向,瞪大双眼惊呼道:“那是什么?!”

一个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平线的那头显『露』出来,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

“回去!快!”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数量让一群人的头皮开始发麻,赫柏迅速转身带着大家往回跑,同时压低声音喊道,“瑞克,你去拿收拾好的装备!达里尔,你和摩根去把屋子里的人都带上车!”

望着别墅的方向,他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坚毅的表情:“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帮助他们尽量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率先往回跑的瑞克三人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赶过来的塔西娅,达里尔一把抓住她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过来干什么?!快跟我一起回去!”

塔西娅努力想挣开他的手:“爸爸还没回来,我去帮他。”

“不行!”达里尔不顾她的挣扎,拽起她往屋子那边跑,“他不会有事的,你就跟在我身边,别添『乱』!”

事情紧迫,塔西娅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只好无奈地跟上三人的脚步返回。

“大家都去把客厅里收拾好的装备带上,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还没跑到门廊,瑞克来不及平静呼吸就火急火燎地对着有些不安的众人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戴尔杵着拐杖,站在门边疑『惑』地问道。

摩根招过儿子,上前搀扶着戴尔就往停车的地方走:“有大批丧尸往这里来了,没时间跟你们解释,大家都动作快一点,只拿必要的物品,其他的东西来不及带的都放弃。”

“帕特里夏,去关灯。”赫谢尔闻言,兀自伫立在门廊上,望着远处据说有着大片丧尸的地方,没有动。

安德莉亚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拿枪。”

“也许它们和公路上的尸群一样只是路过,我们是不是该进屋?”卡萝尔抱着索菲娅,不安地问。

“屋子里又没有秘密地下通道,这种规模的尸群足以把房子碾平。”达里尔冷静地回答,“大家快一点,我想,我们又要开始逃亡了。”

玛姬将安德莉亚拿出来的枪械检查一遍弹量,分发给父亲和吉米:“没关系,我们村里长大的孩子都会用枪。”

“看这数量,有枪也没大用,不要磨蹭了,大家装备好武器赶快上车。”塔西娅边说边帮吉米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包物品背上,示意他和贝丝先跟上摩根。

赫谢尔将子弹上膛,瞥了忙『乱』的大家一眼:“你们想走可以走,这是我的农场,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不是了!”瑞克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不顾年迈的农场主的反抗,将他往后拖,“你想玛姬和贝丝跟你一起陪葬吗?!立刻离开这里!”

“上了车的人先去接应赫柏他们,我去开车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开。”达里尔拉着塔西娅的手,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卡萝尔抱着索菲娅望了一眼两人的背影,无助地转头看向远处步步后退的赫柏一群人。

丧尸太多了,五个留守的男人根本就没办法止住它们前进的步伐,只能节节败退。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开始期待丈夫赶快回来。

五人渐渐被分离开来,面对前赴后继的尸群,爱德终于胆寒了,他抵住t仔的背咬了咬牙:“我们应该撤退了!”

没等t仔点头回应,爱德开始离开防御线往后退去。“爱德!该死!”t仔打爆扑上来的行尸的头,反应过来时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只好拼命往赫柏和莫尔的方向靠拢,但是因为爱德的离开,陡然减弱的攻击力却让t仔一时半会摆脱不了周围的丧尸。

刚击杀掉身前行尸,正准备放弃汇合往后撤退的黑人小伙突然被后面扑上来的丧尸摁住,它张开大口向着他的脖子咬去。

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丧尸正待狠狠合拢的两排牙齿,擦过t仔脖颈边的肌肤,激起他一长串的鸡皮疙瘩,带着太阳『穴』上黑黑的枪洞软倒在地。

t仔回头只见安德莉亚开着一辆皮卡在他旁边刹住脚:“t仔!上车!”副驾驶上的艾米沉着地举枪『射』击着重新围上来的丧尸,尽量替他减轻压力。

t仔见状不敢迟疑,急忙跳上皮卡后座,一刀捅烂跟着攀上车窗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他这才暂时松了口气:“谢谢!安德里亚,还有艾米!”如果不是她们,该死的爱德就要害死他了,他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杂碎!

“赫柏和格伦他们在哪里?!”不知疼痛的丧尸们纷纷扑上来,撞上前挡风玻璃,大力拍打着车窗,安德里亚急忙将车迅速倒退,然后猛甩方向盘撞开那些人形怪物掉转方向往后开。

“他们就在我刚才的位置的左方!几分钟前我还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后来就不知道了!这些该死的丧尸太多了……”又一个家园被毁灭了,t仔眼神复杂地望着车窗外的场景。

不过是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如今农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些吃人的怪物咧着腐烂的大嘴,发出一阵阵低吼声,宛如地狱中响起的冤魂的哀嚎。

t仔的心中有些发酸,捏了捏微抖的右手,吸吸鼻子抛开低落的情绪,重新举起枪瞄准车后追过来的行尸。

“真糟糕,我们绕不过去,车子会陷进尸群的!”从倒后镜望去全都是丧尸,根本就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安德里亚气愤地按响喇叭,短促的响声吸引了一小撮丧尸,它们掉转方向朝着皮卡迈步,“能引开多少是多少吧,但愿他们能逃出来!”

安德里亚望着前方,脚踩油门慢慢开始加速。她不想塔西娅、达里尔和玛姬失去亲人和爱人,但是除了这样,她别无选择。

达里尔单手驾着摩托车努力接近几米之外背靠着背奋力抵抗的三人,空出另外一只手清理试图靠近的丧尸。

塔西娅揽住达里尔的腰,举枪将一个又一个扑向赫柏的丧尸爆头:“爸爸!快撤!不要再守了!”

连续的枪声响彻耳边,手中的枪微微有些发烫,塔西娅没有再出声,她比谁都清楚父亲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的出现比什么说服的话都要管用得多。

看到没有随着大家离开,反而跟着达里尔冲过来的女儿,赫柏原本沉稳的心有些着急了,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平安,自己也会帮大家争取时间,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死守不退。

莫尔『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角,再次打死一只丧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保持队形往后退!不要『乱』!”赫柏咬了咬牙,死守的意义都没有了,还呆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好像快没有子弹了。”格伦颤抖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子弹告罄意味着什么,他不用去想都很清楚,他会成为队友的负累,也许危急关头他还会变成最先被放弃的那一个人。

这一刻,格伦无比地后悔出来侦查的时候没有检查弹『药』,更后悔的是,没有多看玛姬一眼。

就在不久之前,玛姬对他告白时,那期待得到回应的眼神在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当时的自己却懦弱地退缩了,他无法想象自己爱上一个女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也无法理解玛姬居然会在双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地轻易示爱的行为。

但是现在,格伦才发现,他是多么的愚蠢,愚蠢到早就爱上那个骑着骏马奔驰到自己面前的爽朗女孩都不知道,愚蠢到到了手边的爱情都被自己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哭个屁!”一把匕首被粗鲁地塞到了格伦的手里,他惊讶地转头,没想到伸出援手的竟然是莫尔这个恶棍,“没枪就用这个招呼近身的家伙!”

赫柏和莫尔默契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格伦保护到中间。

格伦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打起精神替左右两人守住身边的区域。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和塔西娅的护航下,赫柏一行渐渐退到了农场边缘。

“格伦!——”一声带着颤音的女孩的呼叫,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在不远处响起。

韩国小伙转头只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撞开两边的丧尸,直直地向着这边驰来。透过挡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刚刚还在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哆嗦的双唇,和那泪眼朦胧的棕『色』双眸。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玛姬。”这个傻女人,连开枪的人都不带一个,就这么傻愣愣、孤零零地开着一辆车找来了。

坐着达里尔的摩托游走在三人附近的塔西娅,也注意到莽撞而勇敢的玛姬此刻的窘境。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搂在达里尔腰上的左手,抽出他别在身后的备用□□,只凭双腿夹紧车身保持平衡,反手就对准抠住女孩两边车窗不放的丧尸们连连开枪。

数声枪响之后,达里尔分神瞥了尖叫的玛姬一眼,转脸对背后的女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还不错嘛,什么时候练的?”

塔西娅顺势在他灰扑扑的脸上亲了一口,将试图追上来的丧尸解决掉:“我其实是左撇子,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一身的新新旧旧的伤痕,长期艰苦不懈的锻炼,终于换来了今朝,能够骄傲地站在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身边,不再是纯粹以被保护者的身份。

配合着赫柏三人顺利地上了玛姬的车,塔西娅总算放下心来,喜滋滋地重新搂住达里尔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

达里尔掉转车头,跟上前方的汽车:“我没有说你的枪法,说的是你的腰力和腿力……”话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如果不是在此刻这么危险的环境下,塔西娅真想让身前这个调侃自己的男人尝尝,什么才叫过人的腰力和腿力。

终于等到向着自己母女两人狂奔而来的丈夫,卡萝尔差点喜极而泣,连忙牵着女儿的手踉踉跄跄地一阵小跑迎上去:“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爱德扫视了一下周围,居然一个人都不剩:“你这个蠢货!也不知道先去抢一辆车,就知道在这里干等!除了吃白饭,你就没干成过一件事!”

言罢转身就往停车场跑,卡萝尔赶紧边解释边拉着索菲娅跟上:“瑞克他们在停车场那里集合,我担心你不知道才在这里等你的。”

“你懂个屁!这时候了还指望他们会等我们?!”爱德没好气地瞟了妻子一眼,加快脚步,如果其他人都先逃命了,没有给他们留下一辆车,他一定会在被行尸包围之前先暴打这个蠢女人一顿!

卡萝尔气喘吁吁地带着女儿紧跟在丈夫身后,她很想说瑞克他们不是那种会扔下她们不管的人,但是现在的情景让她也不太确定起来,终于还是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爱德的话。

不一会儿就看到前面护着帕特里夏的奥蒂斯,爱德看了一眼追着他们的两、三只丧尸,转头视而不见地准备从旁边绕过。

“爱德?!”卡萝尔惊讶地望了一眼见死不救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德行,可是现在不过是举手之劳,只需要两、三颗子弹就能救下两条人命,花不了他几秒时间。

“闭嘴!”爱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别把丧尸给引过来了!”

卡萝尔无奈地噤声紧了紧女儿的小手,避开奥蒂斯投过来的期待目光,加快了脚步。

“哦不!奥蒂斯!——”一声凄厉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她忍不住往后望去,只见奥蒂斯的□□被打落在地,刚刚那个还望着她的男人此刻正将帕特里夏死死地护在怀里,两个丧尸扑在他的背上撕咬着他毫无防御的血肉。

兔死狐悲的心情油然而生,看着满身是血的奥蒂斯,恳求地望着自己,挣扎着将自己不肯离开的妻子推过来,卡萝尔咬咬牙,将女儿推给丈夫:“有奥蒂斯吸引丧尸,它们不会这么快跟来的,我马上回来!”

爱德气急败坏地看着转身去拉帕特里夏的妻子,望了一眼后面越来越多的行尸,干脆地抱起身边的索菲娅直接往前跑去。

“妈妈!妈妈!——”刚刚拉开帕特里夏死拽着奥蒂斯不松的手的卡萝尔,回头就只见到丈夫抱着哭喊着的女儿逃跑的背影。

“索菲娅!——”望着爱德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身影,卡萝尔的一颗心寒到了极点,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才会嫁给了这样的男人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爱德还没有灭绝人『性』到连女儿一起扔下。

就这么一刻的迟疑,两只落单的丧尸没有去抢食倒在地上的奥蒂斯的躯体,径自向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扑来。

跟在玛姬车后的达里尔皱了皱眉头,稍微减速。

“怎么了?”身后的塔西娅察觉到前方汽车的距离拉远,疑『惑』问道。

“……我好像听到索菲娅和卡萝尔的声音。”达里尔往别墅的方向望了望,擅长打猎的他,听力比一般的人都要灵敏,达里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们绝望的叫声。

塔西娅愣了愣,犹豫道:“你要回去找她们吗?”如果他真的要冒着生命危险,重回被丧尸包围的腹地,自己该怎么办?是阻止,还是陪同?

“算了,”达里尔沉『吟』半晌,还是摇摇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后座只有一个座位,就算找到她们母女,也没有多的位置带她们走,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而将塔西娅带入危险之中。

达里尔重新加大油门,跟上前方的车辆。

搂着他的腰,鼻尖萦绕的是他微咸的汗味,塔西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脑后飞扬的发梢,没有说出一句话,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是在他的后面,这样就不用勉强自己对他挤出一丝微笑。

“……该死!”达里尔猛地甩了个弯,避开侧面冲过来的几只丧尸,刚刚与前方拉近的距离又远了几分,“坐稳!我们得绕一下路才行了!”

前方堵住的行尸骤然增加,用摩托车强行冲撞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拽下去,达里尔只得转向往右边驰去。

“后面的我来解决。”塔西娅伏低身揽紧他的腰,回手不停『射』击,一只只丧尸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再倒下去。

卡萝尔不由自主地推着帕特里夏慢慢往后退,捏紧手中在地上捡到的木棍对准眼前的丧尸,也许今天她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绝望地想。

卡萝尔用尽全力打歪左手边的行尸的头部,尚来不及收回棍子就被右手边的丧尸抓住了肩膀。透过它稀疏的牙缝,仿佛能看到口腔里面腐烂的舌头,身后的帕特里夏恐惧得尖声叫起来。

“t仔你来开车!”皮卡开不过去,安德里亚没时间解释,直接毫不犹豫地拉上手刹跳下车往被困的两个女人跑去。

t仔连忙从后座跳到驾驶位,艾米一把没拉住姐姐,只好瞄准试图接近她的丧尸。

“砰!——”一声枪响,摁住卡萝尔的丧尸应声倒地,安德里亚上前拽住两人,“快走!跟我上车!”枪声惊动了附近的行尸们,它们纷纷拖着并不协调的身体闻讯而来。

帕特里夏踉踉跄跄地往皮卡的方向奔去,卡萝尔强自镇定着迈开腿,突然一歪差点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冲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已经有一部分将皮卡围了起来,再晚就会把大家都害死在这里了,安德里亚一把拉起她,着急地问道。

看着艾米护着帕特里夏在被行尸扑倒之前登上了后座,卡萝尔咬了咬牙,费力撑起颤抖的双腿:“——没事,我们走。”

皮卡被周围的丧尸推得晃晃悠悠,猛力的拍击使得车窗已经生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行尸的数量太多了,艾米被『逼』得只能将探出去的手收回车厢,飞快关上副驾驶位的窗户。

车内鲜活的“食物”刺激得挤在窗边的丧尸暴躁起来,甚至有些干脆伸出变了『色』的舌头使劲『舔』舐着玻璃窗,帕特里夏捂着脑袋,把头埋在座垫上,压抑着低声地抽泣。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车子就冲不出去了!”t仔焦急地望着被丧尸隔开的安德里亚。

“不!”艾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安德里亚还没回来,我哪里也不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没时间了,”t仔愧疚地看了艾米一眼,大力踩下油门,从车前挡住的丧尸身上碾压过去,黑褐『色』的脑浆和着内脏腐烂的碎块,溅满了皮卡前端,“把这些家伙引开,我们再想办法转回来,相信我,我跟你一样不想她们出事!”

艾米含泪转过脸,握紧手中的枪,望向窗外颠簸的景象和时不时闪过的丑陋的面孔,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一样。”怎么可能一样,那是她的姐姐,她唯一的姐姐,唯一的亲人。

安德里亚眼角余光扫到仓惶离开的皮卡,迫不得已只好松开卡萝尔的手,护着她一边后退一边专心举枪对付面前靠近的丧尸。

卡萝尔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眼神复杂地望着挡在身前的女人,最终还是生存的欲望占了上风。

她动了动脚,终于狠下心,不顾安德里亚掉转身拼命往着后方跑去。

卡萝尔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向着农场外不停地奔跑着。只要跑出这里,只要能够跑出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就安全了。

她一边不停歇地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安慰自己,也许没有自己的拖累,安德里亚反而会更容易地摆脱它们吧。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还要去找她的索菲娅,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卡萝尔噙着泪,试图减轻抛弃同伴的负罪感。

清理掉眼前的丧尸,安德里亚伸手往后去拉卡萝尔却『摸』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背后的女人早已经独自跑掉了。她心里一凉,现在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安德里亚不敢多想,唯有顺着农场外围的方向且战且退。

“达里尔他们不见了!”赫柏第一个发现一直跟在车后面的摩托消失了。

莫尔一惊,转身往后望去,果然没找到弟弟和塔西娅的身影:“肯定是被拦下来了,我们得回去找他们!”

“……可是后面的行尸太多了,我们如果现在倒回去,就不一定能再出得来了。”如果不是达里尔和塔西娅,他们有可能根本就没办法坚持到玛姬的到来,可是,后面丧尸群的数量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格伦心惊地看着后座上两个打算再回去的男人。

“你冷静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赫柏拉住莫尔气愤地想要拍向格伦脑袋的手,厉声斥责,“格伦说的没错,我们得好好想想!达里尔没你想的那么蠢,他们很有可能是掉转方向了。”

“玛姬,往屋子的方向开!他们如果不是跑出去了,就只有可能是往那边去了,只有那里的尸群少一些!”赫柏不容辩驳地对开车的女孩命令道。

赫柏无法想象女儿可能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事,所有的蛛丝马迹他都会亲自去一一排除,更加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挡在他寻找塔西娅的路上。

关于家人这一点,他与莫尔的想法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车厢里面一阵沉默,玛姬还是听从了赫柏的话,拨转方向盘向着别墅而去。私心里,她也想知道,父亲、妹妹、吉米,还有奥蒂斯和帕特里夏,有没有安全离开那里,至少目前车上的武力值让她的情绪镇定多了。

此刻的安德里亚有些绝望了,口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弹夹,但是,光是背后紧追不放的丧尸就不下六只。

她换上弹夹,不敢去想皮卡开走时,车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敢去想艾米会是怎样的痛苦无奈,也不敢想卡萝尔趁她吸引丧尸的注意力逃跑时,是否有过一丝犹豫。

更加不敢想,当初要是她没有毅然跳下车跑来救人的话,自己和艾米是不是已经安全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安德里亚咬紧牙关,闪过前方扑过来的丧尸,反手打爆它的头。

执枪的手早就隐隐作痛,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告诉艾米,自己很爱她。

“砰砰砰——”身后的怪物连连倒下。

她总是忽略了艾米的感受,总是忘了她的生日,总是对她说教,不让她做这个,也不让她做那个。

生怕她行差踏错,却忘了,艾米也只不过才十八岁,她更需要家人的温柔对待。她从来没有开口告诉她,她真的,真的很爱她。

安德里亚将还剩最后一颗子弹的□□别到腰后,抽出匕首,迎向咆哮而来的丧尸。自己这个姐姐当得真是不称职啊。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保护她了,她的艾米。

“卡尔!去车上呆着,不要下来!”洛莉把跑下来想要帮忙的卡尔推上房车,惊慌地看着丈夫,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瑞克,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下去吗?”

除了老人和小孩,连上女人在内,这里真正能够战斗的只有四个人,却要保护两辆车,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才能等到其他人跑到这里。

“戴尔,换枪!”瑞克发『射』完最后一颗子弹,将手中的枪往房车上抛去,挥刀砍掉面前丧尸的头颅。

老戴尔瘸着腿从车窗上接住,抛给他另一支装好弹『药』的卡宾枪,瑞克反手接下,对着从黑暗中冲出来的丧尸连连『射』击。

瑞克抿着唇,没有回答妻子的话。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了,但是他却开不了那个口,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二十三个人啊,整整二十三个人的队伍,现在就还剩下这里的区区九人了。

瑞克的心仿佛都在滴血,如果当初听了赫柏的建议,提前离开农场,他就不用背负这十四条血淋淋的人命。

从来不信教的他,此刻也不得不祈求着那个据说是万能的主,能有同伴从黑夜里跑过来,而不是只有那些丑陋的怪物。他不敢相信,其他人会全部都死在了里面,不,他不信!

贝丝紧紧抱着德维恩,坐在车座上,颤抖着声音:“玛姬呢?她不是先出来的吗,为什么还没有到?”

老农场主赫谢尔听到小女儿的问话心中一痛,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扑过来的丧尸更加猛烈地倾泻着弹『药』。

“我们杀不完这些怪物,不能再浪费弹『药』了,”摩根红着眼眶,黑人脸上的污渍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瑞克,撤吧。”

瑞克神『色』复杂地望着农场,灰蓝『色』的眸子里『露』出深重的伤痛,终于开口:“……全部上车。”

宽大的房车撞开挡路的行尸,带领着紧跟在后的面包车往高速公路开去。

赫谢尔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农场,那个承载着他所有的美好记忆,承载着他祖祖辈辈的美好祝愿的农场。

那个埋葬了他的大半生,埋葬了他的妻子,他的朋友,也许还有他的女儿玛姬的土地,在他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一行热泪终于夺眶而出。

安德里亚暴起最后的力气,将匕首狠狠地『插』入眼前行尸的眼眶,深透它的大脑!这样陷入低落情绪的人不应该是她,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软弱女子!

她振作精神,正准备拔出匕首。突然一股巨力从后面将她扑倒在地,把她牢牢压在刚被捅死的丧尸身上。

安德里亚瞳仁收缩,她仿佛能够闻到压在身上的丧尸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次,真的要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砰——”一声枪响,安德里亚被身上倒下来的躯体压得闷哼一声。

“嘿,美人儿!看到我,你肯定开心得无法用言语表达了吧!”莫尔一脚踹开她身上的尸体,伸手将还没从绝望中反应过来的安德里亚拉起来,“我真的很想说,我的肉体比它的有力多了,被它压还不如被我压。”

她还以为上一刻真的是必死无疑了,安德里亚眨了眨眼,压下眼中的酸涩,郑重地对恬着脸的莫尔道:“谢谢!”

莫尔挑了挑眉,转身上车:“速度点,丧尸可不等人。”这女人这么严肃地道谢,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调侃回去了,真没意思。

心有余悸的安德里亚刚刚挤上启动的轿车后座,前排的格伦就转过身戏谑道:“莫尔,其实你根本就不用下车,何必多此一举呢。”

莫尔用脚踹了他的椅背一记:“你不知道这样更刺激,更带感吗?!笨蛋。”

安德里亚微微一笑,能够捡回这条命她已经很感激了,那些平时不喜欢听到的话,现在都顺耳多了,就算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莫尔,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

好吧,也许是她自己错『乱』了,安德里亚没有控制自己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只有她心里才明白。

“……谢谢你们!”感谢他们给了她生的机会。

感谢他们没有让她在失望和悔恨中悲哀地死去。

就在玛姬驾车驰离那里没多久,一辆皮卡正向着安德里亚上车的方向开来。

“是你说安德里亚不会出事,我才跟你们走的!现在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啊?!”艾米哭着质问身旁的黑人,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遍寻不到姐姐的身影时,爬满了一脸。

t仔狼狈地『操』纵着皮卡在行尸们的空隙中穿梭:“……会找到她的,我们会找到她。”发抖的声音显『露』出他对自己的话也不再那么确信。

颠簸的后座里,帕特里夏的眼泪早已流干,尚未脱险的环境并没有留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悼念爱人。

她死死抓住前面的椅背,努力不让自己失去平衡:“艾米,t仔,我们这样不行的。不能再在这个地方打转了,丧尸都被引过来了,迟早会被困在这里!”

望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行尸,t仔咬紧牙关,终于对坐在副驾驶位的艾米歉疚地说:“对不起,艾米,对不起……”不敢看她的脸,他红着眼眶无奈地掉转车头寻找出去的路。

这时的高速公路上,除了两边『乱』七八糟停靠着的车辆,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等达里尔停下摩托,塔西娅松开手从后座上下来:“大家如果脱险,肯定都会像我们一样过来看看,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怎么样?”

达里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有反对她的提议。

原本已经被压下的索菲娅和卡萝尔的那声凄厉的叫喊,在到达这里却没有看到一个同伴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回响。

也许她们已经遇难,也许还有其他人像她们当时那样呼叫着,期盼有人去营救,达里尔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他放下脚架,下车检查两边的汽车。

塔西娅神『色』复杂地看着没有任何工具的男人试图打开一辆红『色』的轿车,达里尔的心思她很明白,正因为明白,才说不出阻止的话。

“——该死!”达里尔扔开手中的两截电线,从车里钻出来,“……这辆车没有汽油。”

也许其他车上有油,但是却不一定能开,而且他们也没有胶管。

更何况,等他们挨着找到能用的车辆,也不一定能开得出来,就算能开出来,也许困在农场里幸存的人在他们寻找的这段时间里,就已经丧生在那些行尸的爪牙之下了。

达里尔沉默望着农场方向,挫败地狠踹了边上的汽车轮胎一脚。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可以留在这里等你们,”塔西娅清了清嗓子,假如回去救人是他的选择,她可以成全他。就算只有一个人,她相信自己也能应付,“相信我,我的身手你清楚的。”

达里尔望着一脸坦然的女孩,嘴角抽了抽:“我对自己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你在我的视线之外发生意外,你当我的话是假的吗?”

“问题是我现在很安全,有更多人比我更加需要你。”塔西娅面『色』平静地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他审视着她的表情,仿佛在确认她话中的真伪,良久,才道:“……好。”

塔西娅等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他刚才打开的那辆汽车。关上车门,透过紧闭的车窗对他道:“既然决定了,就快去快回。”

达里尔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脚步沉重地跨上摩托点燃火,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车内的小女人。隐藏在灰蒙蒙的玻璃后的那张平静的脸,在静寂无声的车群中,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他猛地踢下脚架,重新熄了火,下车快步走到她的车前。

拉开车门,一把将她拽入怀里,托住塔西娅的后脑勺,对准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双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塔西娅的身体一僵,然后柔顺地调整姿势仰起头,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让人不安的热吻。

不是正确的时间,也不是正确的地点,却因为这份不顾一切的激情,让两人之间的亲吻平白增添了几分抵死缠’绵的意味。

“等我回来,我要第一眼就看到你,答应我。”达里尔轻轻推开她,喘着气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好,等你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塔西娅『摸』了『摸』他湿润的双唇,微微勾起嘴角。

这一次,达里尔没有再回头。

望着伴随轰鸣的摩托声远去的背影,塔西娅强装的微笑渐渐沉静下去。

说没有半分难过,那是自欺欺人,可是如果要达里尔以后都生活在悔不当初的愧疚中,她宁愿放手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她想要的是他的一生,而不是一时之欢。

总有那么一天,塔西娅想,她会让达里尔将她的安危和喜乐放在第一位,心甘情愿,心无旁骛地。

“大家看!前面是不是达里尔?!”吉米兴奋地指着前方叫道,虽然他与那个看起来凶狠的男人并不熟,但是能在绝处逢生之后意外见到同伴,也是一件让人欣喜若狂的好事。

瑞克猛地扑到房车驾驶座旁边,抵在挡风玻璃仔细分辨:“是他的摩托车!”

两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接近,驾车的那个背着□□的男人的面容在众人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停车!”瑞克挥手示意,不等房车停稳就急忙跳下车迎了上去,“达里尔!只有你一个人吗?”

摩托车停在他身旁,达里尔没有熄火:“遇见你们正好,我去农场看看还有没有人幸存,你们去高速公路接塔西娅,她一个人在那里我还是不大放心。”

瑞克闻言思量了一下,自己这方人太多,如果都跟他一起回农场的话,确实没有达里尔的摩托车灵活方便,而且塔西娅如果单独在高速路那里,还是不太安全:“那好,我们先去跟塔西娅会合,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之前我们和赫柏、莫尔、格伦还有玛姬在一起,后来失散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话毕,达里尔不敢多逗留,轰大油门离开车队。

“赫谢尔,不要伤心了,玛姬没事,她和赫柏在一起,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在见到他们了,”瑞克重新上到车里,意外的惊喜让他脸上的悲痛减少了几分,他微笑着转向驾驶座上的吉米,“开车,我们现在去高速公路接塔西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达里尔赶到农场时,那里已经被丧尸群完全占领了,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沿着外围的栅栏搜寻。

可是别说是幸存的人了,除了趴在牲畜身上奋力啃食的丧尸,只有机械地在农场之内游『荡』的尸群,就连赫柏一行人的车影都没有看到,达里尔有些着急了。

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他们的汽车,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莫尔他们如果不是从其他的小路离开了,就是已经出事了。

达里尔不敢再往不好的方面想下去,重新沿着外围搜寻了两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的他只好掉转车头准备离开,但愿他们只是走错路了。

重新驰上连接农场和高速公路的大道时,忽然远远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在前面的路边跑着,身后五、六只丧尸锲而不舍地追着她的脚步。

女人似乎已经力竭,迈动的步伐越来越慢,渐渐地与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达里尔精神一振,那个短发的消瘦身影,不是卡萝尔还能有谁?!他连忙加快了车速,单手执枪瞄准落后的丧尸。

“砰砰砰——”

就在达里尔开枪的霎那,瑞克也听到了高速公路方向传来的枪声,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大家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一沉。

“吉米,再快一点!”他脸『色』凝重地望着枪响的方向催促着。

卡萝尔不停歇地跑着,过量的运动让她的肺部就像快要爆炸般生生作痛,她张大口,努力呼吸空气,试图缓解快要窒息的感觉。

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地沉重,唯有重见女儿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卡萝尔似乎能够尝到嘴里因为缺氧而生出的一丝咸咸的血腥味。

身后传来的枪声进了她的耳朵,大脑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模模糊糊地只想到,啊,有人开枪了,身体仍然在惯『性』的驱使下往前跑着。

“——上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从身旁传来,卡萝尔僵硬地转过头,达里尔黑着的脸皱着眉头出现在她有些散『乱』的瞳孔内。

她回过神,连忙爬上他的摩托车后座,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他腰间的衣服。

发觉到背后女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直到紧紧贴在自己背上,达里尔一僵,正想往前移动身体避开,忽然感觉肩上传来一阵『潮』湿的触感。

卡萝尔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响起,最后似乎是明白终于安全了。

慢慢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得就像要把被爱德扔下那刻,心里积累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般,哭到抽搐这才哆哆嗦嗦地抬头对他道:“索……索菲娅,被爱德带走了。”

“塔西娅——”瑞克走下房车四处张望,只有废弃的汽车无声地回应着他刻意压低的呼声。

漆黑天空中散落的星子静静眨着眼,俯视着这群狼狈的人们,就像是在嘲笑着他们为了生存,而自不量力做出的种种徒劳行为。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摩根也提着枪从面包车上下来,“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肯定不会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瑞克焦虑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开始进入废弃的车群搜索。

举起枪托砸烂一只听到声响闻讯过来的丧尸的脸之后,瑞克的眉头已经布满了阴霾。

难道是来晚了?联想到之前听到的枪声,他因为遇到达里尔才放松下来的心再度揪紧。

大家将附近都搜索了一遍,正一无所获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辆轿车正向着这边驶来。

赫谢尔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看清楚驾驶座上的女儿——玛姬的面容时,终于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

远远看到年迈的父亲和奔下房车跑过来的妹妹贝丝,玛姬喜极而泣地加快了车速,刚开到近处停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向着他们张开的双臂扑去:“爸爸,贝丝!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瑞克既悲又喜地望着拥抱在一起的玛姬他们,还有从轿车上陆续下来的赫柏、莫尔和格伦三人。

安德里亚坐在后座上,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羡慕地看着团圆的格林一家人。要是艾米也在就好了,她抬手将眼角的泪拂去,吸了吸鼻子。

赫柏拎着散弹枪,迈着稳健的步伐向着他们走去:“达里尔呢?”找到他就找到了塔西娅,赫柏没有多想。

“达里尔去农场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待会儿就回来。”瑞克感觉心里有些发苦,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要由他来宣告。

“嗯,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他们。”赫柏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给我们一点弹『药』,今天晚上用得太猛了。”

戴尔从房车窗户上扔了两盒子弹下来:“赫柏,你们装好子弹最好在周围找找,塔西娅……不见了。”

赫柏接住盒子转身的动作一顿:“塔西娅不见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瑞克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敛容道:“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达里尔,他告诉我们塔西娅在这里,但是我们来到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她。”

看着赫柏渐渐冷下来的眼神,瑞克张了张嘴,还是继续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听到这边传出过枪声,不排除是塔西娅出了什么意外。”

赫柏的脸『色』此刻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推开担忧地看着他的男人,边走边往附近的车辆里看去:“——塔西娅,塔西娅!宝贝,快回答我!”连不能惊动丧尸的原则都忘了。

瑞克紧了紧手中的枪,没有阻止他,只是自觉地开始警戒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赫柏终于停下了脚步,背着众人站立在原地,久久地沉默着。

莫尔也停下了动作,附近已经找遍了,塔西娅要是还在的话,早就该出来了。想起她仰着小脸从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小模样,莫尔感到无比的窝火。

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渐渐从远及近。

达里尔远远就看到赫柏一行人的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劫后逢生最幸运的事,就是亲朋好友们均还健在。想起塔西娅答应要让他第一眼就见到她的话,他的嘴角不由地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抬脚踢下支架,下车快步走向莫尔:“塔西娅呢?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后座的卡萝尔手中一空,听到他的问话,不由黯然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喜欢的人是塔西娅,那个娇嫩美丽的女孩。只要有她在,达里尔的目光就会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会移开分毫,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怎么会以为他穿过重重尸群,在那一刻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因为在他的心底,自己也是特殊的存在。

是她想错了,还是该怪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太过打动人心?

她慢慢滑下后座,僵硬地别开了脸,如果在这个时候看到拥抱的两人,卡萝尔毫不怀疑,自己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嘭!”达里尔没有等到莫尔的回答,就被脸上的一记重击打倒在地。

眼前的景『色』摇晃得厉害,他使劲晃了晃头,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被领口传来的一股巨力生生地拉了起来。

达里尔眨了眨眼,眼角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泛红,透过那片淡红看到赫柏愤怒的面容放大在眼前。

他张开嘴正想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赫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个从来没有在同伴面前显『露』过自己强悍的身手的男人,将他的不安和愤怒,全部都倾泄到了这个弄丢了自己女儿的男人,这个该死的,还是由自己亲自挑选的未来女婿的身上。

他粗暴地将手臂穿过达里尔的腋下,固定着不让他下滑,憋着心里的那股恶气,抡起右拳狠狠击向他的腹部。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被死死顶住下颌的达里尔,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般地火烧火燎着。他不敢还手,只是抬起双手,试图推开在他看来疯了一般的赫柏。

在塔西娅的父亲刚开始揍达里尔的时候,莫尔原本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分开两人。

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让赫柏现在就将这把火发泄出来,以后还不知道要因为今天的事惹出多少麻烦来。

这样想来,这会儿这场运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想通了的莫尔施施然迈到身边的汽车旁,直接在引擎盖上坐了下来。

然后在赫柏下手太狠了的时候,时不时『插』上两句:“悠着点,别打骨头,打断了可就少了个全劳力了,嘿!——我说能不能别打脸啊,打坏了就算找到塔西娅,她也不一定肯要他了!”

“莫尔,那是你弟弟!你快去帮帮他啊,就算是塔西娅的父亲,也不能这样不讲理吧!”反应过来的卡萝尔着急地拉住他的衣服,哀求莫尔。

“滚开!”莫尔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他莫尔·迪森的衣服也是她能拉的?只有丰『乳』肥『臀』的女人才能拉他的衣服,嗯,像安德里亚那样的还勉强可以。

他闲闲地瞥了卡萝尔一眼:“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个外人来『插』什么手。”没再理会呆愣住的女人,径自转头观摩达里尔单方面的挨揍。

经过一阵狠揍,赫柏的气也消多了,下手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狠辣。

莫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这果然是件有益身心的运动,鉴于大家都比较能打的情况下,以后可以考虑将这项活动列入家族传统里的保留项目。

他可不像赫柏一样,只要遇到女儿的事就『乱』了阵脚。莫尔不相信塔西娅死了,没有见到尸体,他绝不相信那个赫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掉。

“赫柏,够了,”见到达里尔一口吐出的鲜血,瑞克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他明白赫柏的心情,但是再打下去,达里尔就会被打出内伤了,这在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事情,“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赫柏将佝偻着身躯的达里尔扔到地上,往旁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转脸瞪着瑞克:“要走你们走,在找到塔西娅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趴在地上直不起身的达里尔一怔,胡『乱』用手背擦去嘴唇上的血迹:“你们在说什么,塔西娅怎么了?!”

“因为你这个蠢货不负责任的行为,塔西娅失踪了,你还好意思来问我?!”赫柏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地上那个傻了眼的男人。

那个平静地要他去做他想做的事的女人,那个微笑着说,等你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的女人,失踪了。

就因为他的失误,却要他的女人来承受这个代价,可笑他之前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又救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原来是要塔西娅的命来换的。

达里尔抿了抿嘴,没有反驳赫柏的话。

他按压着腹部,低着头沉默地从地上困难地爬起来,走到一旁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转身往记忆中的那辆红『色』轿车走去。

“达里尔,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卡萝尔鼓起勇气,拦住他摇晃着前进的步伐。

达里尔没有吭声,也没有看她一眼,伸出□□将她格开,就这么直直地从她的身旁走过。

红『色』的轿车前,躺着几具被爆头的丧尸,每一只的眉心都有一个黑褐『色』的枪洞。

轿车左边的车门大开着,右边车窗也被击碎。达里尔俯身进入到处都是玻璃渣的车厢,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不过车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从轿车中退出,沿着丧尸倒地的方向慢慢往前走着。

地上出现了一滩血迹,达里尔缓缓蹲下身,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痕。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痛楚伸出食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凑到面前摩挲开,仔细看了看。

是新鲜的人血,而且出事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达里尔的手指渐渐收紧,直到捏成了拳头。如果不是别人的血,就是塔西娅的。

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很有可能被人枪击了的时候,达里尔就心疼得几欲窒息。

赫柏说的对,他怎么会这么蠢,竟然以为这里是安全的,居然就没有想到除了丧尸,还有人,才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附近的车身上有三个弹孔,从『射』击的角度来看,应该有一发是塔西娅『射』出的,另外两发都是向着她的方向。

达里尔毫不气馁地接着查看,以塔西娅的手速而言,不应该只『射』出一发子弹,肯定还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不远处汽车之间的间隙里,一具壮汉的尸体横在地上,他将那男人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致命伤还是眉心的那个枪洞,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

很明显,这个就是袭击塔西娅的那伙人里的一员。

达里尔站起身,环顾周围。

几米开外的路面上,有重重的刹车和转弯的痕迹,即使在银白的月光照耀下亦是那么的明显,他们应该是分成两路包抄了孤身一人的塔西娅。

他现在终于可以确信,她是被人劫持了。原因可能该死的简单,她是一个落单的女人,而且还很漂亮。

或许这份美丽还会为她增加更多的苦难。

达里尔死死咬着牙关,他不敢想象他的女孩,在伤重的情况下,该要如何应对那些残暴的男人。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

不,他不能再想下去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

瑞克神『色』复杂地看着达里尔沉默地回转身,上到房车内,简单地拿了一些绷带和处理外伤的『药』品下来。

赫柏自从刚才他提出离开的话后,就不再言语,闷声不吭地将自己的物品打包背在了背上。

一切就绪后,他走到瑞克面前道:“我留在这里找塔西娅,你可以带着其他人先走,等我找到她,再去找你们。”

瑞克欲言又止,不是他不想留下来帮助同伴,可是这里时不时就有丧尸经过,之前的枪声也许已经惊动了这附近的尸群。

他不能把大家都拖下水,去做一件有可能完全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避开他的视线,瑞克转身上了房车:“在没有决定到底要去哪里之前,我们会一直沿着这条大道前进,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赶上来。”

“我也不走,也许艾米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她。”安德里亚从车上走下来,站在原地没动,她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唯一的妹妹,可是她却没有做到。

如果没有了艾米,安德里亚想,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瑞克无奈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好吧,还有谁要留下的,都说出来。”

“……索菲娅还没有找到,”卡萝尔终于忍不住了,有找塔西娅的,有找艾米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提起她的女儿,她无助地转向达里尔,“我也不走,你会帮我找到她的,对吗?”

她知道他肯定会留下来的,卡萝尔想跟他在一起,她相信达里尔会保护她,也会帮她找回她的女儿。

可是这一次,达里尔没有像曾经的很多次一样,毫不考虑地答应她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达里尔皱着眉头看着卡萝尔祈求的神情片刻,斟酌着语气道:“你没有自保的能力,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跟着瑞克他们一起离开,关于索菲娅,我只能说,尽量。”

卡萝尔懵了,每一次她遇到问题,达里尔都是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她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个男人随时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可是这次为什么就不可以了,难道是因为塔西娅也不见了吗?但是找一个人,跟找两个人又有什么冲突呢。他就不能在找他的女朋友的时候,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找找自己可怜的小女儿吗?

卡萝尔的心里充满了酸涩,她甚至分不清是因为达里尔的拒绝,还是因为女儿的生死不明,只好缓缓将哀求的目光转向瑞克。

“亲爱的,对不起,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丧尸会来,一大帮人逗留在这里就跟活靶子一样,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收到卡萝尔的视线,瑞克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相信我,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们肯定不会离开的。”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把轿车给我们留下,”莫尔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和达里尔,赫柏呆在这里找人,再加一个安德里亚,其他的人都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安德里亚,过来,”老戴尔拿出两盒格洛克□□的子弹,从车窗上递出去放到她手里,“你一定要保重,不管找没找到她们,都要尽快赶上,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捏着手中的子弹,安德里亚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没有人迁就,卡萝尔只好登上后面的面包车,跟着房车慢慢驶离。

车子经过安德里亚身旁时,她忍不住看向这个失去了妹妹的金发蓝眸的女人,从刚才碰面到现在,她就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她应该是恨着自己的吧,在那个时候弃她不顾的行为,跟爱德又有什么区别,每当想到这里,她就无比的内疚。

卡萝尔明白,她还欠安德里亚一个道歉,如果有机会再见,她一定会对她说出这句早就该说的话,哪怕她不会接受。

“抓了塔西娅的那帮人肯定还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我在附近再找找,”达里尔一边将『药』品放进挂在摩托两边的牛皮口袋里,一边拎上□□自顾自地道,“如果没有其他发现,只有等明天天亮了之后,再看看能不能跟着轮胎印找到她。”

没等其他人回答,他就转身走向塔西娅出事的地方。

在这一刻,达里尔没有办法面对赫柏,他自认愧对了这个父亲给出的信任。

达里尔从来没有告诉过塔西娅,在高速公路避开丧尸『潮』的那晚,他曾经在赫柏面前斩钉截铁地发誓,要爱她护她不离不弃。

他也没有告诉过她,那一晚背她回去的不是赫柏。没有告诉过她,当听到她在睡梦中喃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他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对她讲,他总是忙着巡逻,忙着寻找一个又一个失踪的人。他总是没有时间陪她,甚至连她的身手和枪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好的,他也不太清楚。

除了花和项链,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连自己到底为塔西娅做过什么实实在在的事,达里尔也无法回答。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来亏欠了塔西娅这么多。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以为他们两人要一起携手的路,还有很长很长,长得足够让自己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弥补这个默默含笑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孩。

达里尔有些无法呼吸,他承受不了这样戛然而止的结果,他将手按在塔西娅被抓走的那辆轿车车顶,手背青筋暴起。

留下来的三人没有交谈,各自收拾着各自的行装,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是在用生命跟时间竞赛,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什么时候会被丧尸群包围。

安德里亚将子弹一颗一颗地装进弹夹,然后把□□装备到腰后。拿起匕首,一刀捅进趿着鞋小跑过来的行尸脑袋里。

就在众人都在寻找着塔西娅可能留下的踪迹的时候,她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汽车的后备厢里。

“该死!”闪避不及地撞上一只挡路的丧尸,溅到挡风玻璃上的黑红的『液』体让驾车的黑人恶心地咒骂了一声。

坐在旁边的男人幸灾乐祸地笑着:“哈哈,回去你可要自己洗车了,老大要是看到你把他新弄回来的越野车弄成了这幅鸟样,不扒了你的皮才怪!”他面部抖动的肌肉扯得脸颊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就像爬行的蜈蚣。

猛烈的撞击将昏『迷』的塔西娅抛起弹向汽车内壁,她闷哼一声,被额角新增添的红肿惊醒。

她慢慢睁开眼,只看到一片黑暗,耳边有发动机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前方几人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后座的另一个男人凉凉地打击刀疤脸:“等和老大汇合以后,你还是先自己跟他交待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又少了一个人。”

“『操』!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要抓住这个妞的,谁知道被八个人围住,她还敢开枪杀人的啊?!”刀疤脸回过身,狠狠地瞪着后面看上去有些清瘦的男人,“他自己运气不好撞枪口了,怪得了谁。”

她的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感觉全身刺骨地寒冷,塔西娅明白,这是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

她偏了偏身体,试图将紧紧缚在背后的双手往下『摸』索。还好,大腿上的弹孔是穿透『性』的,没有将子弹留在体内,也没有伤到大动脉。

那伙人看来还不想她让死,至少还用皮带扎紧了她的伤口暂时止血。

堵住嘴巴的布片不知道原来是拿来干什么的,一股子恶臭。塔西娅尝试着转了转脖子,后脑勺上传来的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又被布团的臭气熏得险些作呕。

这些该死的强盗,敲晕她的那一记还真是毫不留情,脑后肯定已经出血了,她都能感觉到那个肿起的大包。

驾车的黑人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面包车,开口打断同伴的话:“你们还是消停点吧,这个妞以后还不知道归谁呢,她可比营里的那几个公用女人漂亮多了。”

想了想,他□□着又补充了一句:“比跟了老大的简,还要正点,嘿嘿。”

“简那个贱人,要不是戴夫死了之后就立马傍上了老大,”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恨恨骂道,“我肯定要把她压在床上弄死她!”

“不就是以前拒绝了你,和戴夫搞在了一起嘛,营里又不是没有女人可以发泄,你至于一直记到现在嘛,”消瘦的男人撇撇嘴,“我看她也不怎么样啊。”

“亚尔曼,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于托比亚斯来说,够『骚』就行了啊。”黑人壮汉也加入了打趣刀疤脸的行列。

“嘿,科尔塞里,小心我跟你家的希亚告密,你背着她偷偷地去玩过公用帐篷里的姐妹花哦。”刀疤脸托比亚斯不满地用手肘顶了一下黑人的胳膊。

科尔塞里白了他一眼:“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可真够朋友的啊。”

车厢里的声音渐渐沉默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在颠簸的后备厢内,越来越虚弱的塔西娅闭上眼,如果不想死的话,只能保存体力伺机逃跑。

但是她似乎小看了自己的伤势,闭目养神的塔西娅渐渐没能如她所愿地保持清醒,反而在晃动的车内重新陷入了昏『迷』。

“达里尔,你急也没有用,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莫尔走到弟弟面前,拿起蘸了『药』的棉签就想往他脸上的伤口抹。

“不用,不过是些皮外伤,就这样由它去吧。”达里尔固执地扭开脸,推开莫尔走向一边。他需要的不是『药』,就这样更好,疼痛更能让他记住塔西娅受过的苦。

赫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背包扔进玛姬留下的轿车后座,他一点也不后悔揍了达里尔。

赫柏的心里涌起对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如果塔西娅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介意亲手送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下地狱,让他为自己唯一的女儿陪葬。

漆黑的夜里,一辆越野车拐了个弯驶离大道,后面的面包车紧跟着,一前一后缓缓开上了小路。

大约十多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概能容纳三、四十人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科尔塞里跟放哨的两个壮汉打了个招呼,看着他们放下枪,这才慢慢驾车进入营地中心。

“嘿,伙计,老大回来没有?” 刀疤脸托比亚斯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向旁边的留守人员打听着。

“还没有,只有去镇上的队伍回来了,估计老大他们也快了,”被问到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刀疤脸一眼,“你急个什么劲,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积极,难道是今天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不成?”

托比亚斯转头谨慎地望了一下跟在后面停下的面包车,压低了声音得意地道:“你别说,还真是个好东西。”

“托比亚斯,我建议你还是别在这里炫耀了,如果你再不去把康纳德医生找来,你的好东西……”清瘦男人亚尔曼撇了撇嘴,径自从他身边走过,“……估计就要变成死东西了。”

“我『操』!你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我,”托比亚斯急忙往居住区边缘一座醒目的白『色』‘医疗帐篷跑,“——康纳德医生,康纳德医生,快出来,有人快死了!”

正在收拾用具的康纳德转过身,习惯『性』地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皱着眉看着冲进来的托比亚斯,一字一句缓慢道:“以后你要是再敢不打招呼就闯入我的地盘,我就用手术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托比亚斯望着他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我下次一定记住,医生,外面有人中枪了,你快去看看吧。”

康纳德漫不经心地背转身:“一群糙汉子,身上中枪了,就让他自己走进来,腿上中枪了,就爬过来。这里的规矩,还用我教你吗?”

“是女的,”托比亚斯呐呐地解释,要不是那个女人真的需要医生,他死都不会来找这个以折磨伤员为乐的变态,“……她现在可能没法爬。”

该死,他刚刚忘了先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眼前的男人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他们在外面抢女人回来。

他只想着康纳德不出诊的规矩只对男人,却把这事给忘了,要是被看到就糟了,托比亚斯连忙往外走:“我去把她带过来,就不麻烦医生你出来了。”

“站住,”康纳德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狠狠瞪住他脸上的刀疤,“还真是有种啊,看来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你们的身体,记住,你可千万不要生病。”

看着他冰冷的幽绿眼眸,托比亚斯心底一抽,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侧身让出道,噤声跟在他的后面走向停车的地方。

打开后备厢的康纳德神『色』更加地难看起来,这个女孩还不到二十岁,满头是汗脸『色』惨白地蜷缩在被血浸湿的垫子上。

他拔出堵在她嘴里的布团,解完她身上的绳子,正准备解手上的,却被旁边伸出的手拦了下来。

“康纳德医生,这女人没你想的那么柔弱,她打死了科里,我建议还是把她的手绑住的好,”亚尔曼不为所动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否则以后要是伤到了你,就不好了。”

康纳德深深地看了一眼亚尔曼,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再试图解开她手上的绳索,他低身将昏『迷』中的女孩打横抱起往回走。

亚尔曼是这个队伍里仅有的几个不怕他的人之一,对于不怕死的男人,他的医生身份没有任何威慑力。

远处正在收衣服,准备给晚归的男人做饭的女人们,木然地看着新来的女孩从康纳德医生肩头滑下的脑袋,淡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荡』『荡』悠悠地晃动着。

这个地方又多了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们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除了还能活着,对于苦难她们早已经麻木。

当塔西娅悠悠醒转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得妥妥当当,脸上的擦伤也被清理干净,敷上了薄薄的一层『药』膏。

她动了动,发现双手仍然被绑得严严实实,不由地苦笑了一声,防备得还真是严。

“对不起,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都可以跟我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塔西娅闻声转头,旁边正坐着一个俊秀的男人,温和地看着自己。

塔西娅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对于他散发出来的善意选择了无视:“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医生,康纳德。”康纳德松了一口气,没有在意她的防备。

相比其他刚被抢到这里的女人来说,她的表现已经是好得让他意外了,他实在是厌烦死帮外面那群没有大脑,只有下身的男人干下的蠢事收拾烂摊子了。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对于自己的处境,塔西娅已经有了觉悟,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一群大老爷们费尽心思将自己抓回来,是为了让她给他们洗衣做饭。

问到这个,康纳德不由皱紧眉头,为难地道:“现在还不知道,要等这里的老大回来才能决定你的去留。”

“去留?”塔西娅挑了挑眉,“我还有离开这里的选择?”

“不,不是这个去留,”看着她清理之后,显『露』出的精致甜美的面容,康纳德有些不忍心告诉她,这个去留只能在抢回她的一个又一个男人中间选择,就连选择,都不是由她来决定,“带你回来的男人,都有得到你的机会。”

塔西娅冷笑一声:“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在这件事上做无意义的反抗。”康纳德愣了一下,她要是不顺从的话,要不就是被当做大家都能上的『妓』‘女,要不就被打死,这种事已经有太多的先例了。

他是讨厌这种抢人的行为没错,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保护她们,傻到去挑战老大的权威。对于她们的帮助,只能仅限于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

怕她没把自己的话当真,康纳德郑重地对她再次强调道:“假如你不同意,老大会让你住进公用帐篷,到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公用帐篷?塔西娅想起被关在后备厢时听到的话,嘴角慢慢勾起,想让她变成全队公用的女人,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福气。

“我明白了。”她不再多说,直接闭上眼睛表示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该死的,赫柏,这样下去不行!”莫尔和安德里亚背靠着背,挥起刀解决掉冲上来的三只丧尸,“比起刚开始,这些家伙越来越多了,别说是明天早上了,能不能再多呆一个小时都是个未知数。”

赫柏紧闭双唇,没有回应莫尔的话,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丧尸,转身砍掉另一只的脑袋,一股血浆飞溅而起。

之前的枪声已经惊动附近的尸群,按照它们前进的速度来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将这片土地填满。

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说不用再找了,说就让塔西娅自生自灭吧?

一家五口,如果都死得只剩下他一人,他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苟且偷生。

如果不是对塔西娅的生还尚存期望,如果不是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许此刻正被困在某个地方,等待他的援救,他也不会打消自己放弃生命的念头。

现在却要他徒劳无功地撤退,他做不到。

“噗”地一声轻响,赫柏背后突然出现的一只丧尸手指擦过他的胳膊,带着额头上的短箭萎顿倒地。

赫柏回过神,看向平举着□□的男人。

“不用再死守这里了,那伙人有一辆车是suv越野车,从轮胎留下的痕迹看,跟瑞克他们离开的方向是一致的,”达里尔收起□□跨上摩托,“我们马上离开,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在天亮前追上他们。”

只要他们会停下来休息,没有中途换车,达里尔相信他一定会找到这帮混蛋,将他们碎尸万段。

望着远处丛林中一个一个蹒跚而出的丧尸,赫柏咬了咬牙,终于选择相信他的话,转身坐进驾驶座,开始启动轿车。

他想,至少达里尔还不至于差劲到在这件事上撒谎。

“哦,该死的莫尔,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安德里亚被一股大力推搡进后座,差点没一头撞向对面的车窗。

她狼狈地从座位上直起身,还没坐稳就被莫尔一屁股挤到了里面。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地不想走,我也不会对你这么粗暴,”莫尔嬉皮笑脸地对她挤了挤眼,“我也有很温柔的一面哦,以后你肯定会慢慢地发现的。”

安德里亚气结,直接甩了个后脑勺给这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变态男人,转头看着窗外。

她是不想走,那又怎么样,他们肯离开是因为有了塔西娅的线索,可是她还没等到她的艾米。

就算是选择留下,那也是她一个人的事。

谁知道莫尔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把她拽起就往车里塞。安德里亚现在简直是又气又急,还有一丝被伤了自尊的委屈。

康纳德收拾好手边剩下的绷带,转身看了看仿佛已经睡着的女人。

她的睡颜沉静,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方打出了重重的一层阴影。

康纳德眨了眨眼,每一次有新来的女人,在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之后,总是要哭闹好些天,直到被老大命人狠狠地打上一顿才消停下来。

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女孩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打扰她休息,转身退出帐篷。

不管怎么样,总比那些逃了无数次,又被抓回来无数次的女人好,听话一点也不用再受皮肉之苦。

最近公用帐篷里的那几个女人,身上被虐待的伤痕越来越不好处理了。他想,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老大谈谈。

也许跟他说『药』品不够用了会更容易说服他,只要老大肯开口,那些女人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就让这个新来的女孩安静地单独呆一会儿也好,他可以多给她一点时间去好好消化这个不幸的消息。

她必须得清楚地明白,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生命总是比贞『操』更加重要。

以她的相貌,别说让她懂得什么叫知情识趣,只要能稍稍顺从一些,起码也能比其他的女人过得好得多。

在这方面而言,简就很聪明。

等康纳德离开帐篷之后,又过了几分钟,塔西娅才慢慢睁开眼,舒了一口气。

幸好康纳德为了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将她缚在背后的手解开,重新绑在了前面。

塔西娅从毯子里伸出双手,尼龙绳在手腕上绕了五、六圈,勒得手掌的血『液』有些不畅,边缘的肌肤微微发紫。

塔西娅抬手用冰凉的指尖细细『摸』索发际,直到『摸』到一枚水晶发卡才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他们搜走了她的枪和军刀,连一个刀片也没有给她留下,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她漂亮的发卡也是件武器。

她又轻轻抬了抬受伤的大腿,还没抬到离床四十五度就痛得一头大汗,只好放弃这个动作。

塔西娅重新闭上眼,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时候,至少在伤好之前,她哪里也去不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外面的那些强盗还不至于饥渴到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非要『逼』一个瘸子去接‘客。

赫柏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拦路的丧尸之间左右穿行,黑褐『色』的血浆几乎糊满了前挡风玻璃。

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用冷兵器来消灭尸群,赫柏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对车上的同伴大吼:“开始开窗『射』击,快『射』击!丧尸多了就马上关窗,千万不要被它们抓住!”

其余三人立刻配合默契地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迅速清理前方咆哮着冲上来的行尸们,一阵阵枪声打破黑夜的宁静,在稀疏的星空下传向遥远的地方。

轿车颠簸地从地上的残肢断臂边缘碾过,狠狠撞飞边上来不及『射』杀的丧尸,顺着大道仓惶逃离。

直到开出将近十多英里以外,车厢内紧张的气氛才渐渐缓解下来。

黑沉沉的夜里,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穹之上,就连星星最后的一丝微光也隐匿进了看不到的云层之中。

两旁的树影重重裹挟着清冷的高速公路,像两条巨蟒般纠缠蜿蜒向远方。

忽然前方的转弯处隐约有忽明忽暗的光亮传来,轿车里的人们都握紧枪提高了警惕。

对面的光亮渐渐清晰起来,一辆皮卡打着近光灯转过弯道,迎面驶来。

赫柏将车速放慢,两车开到近处,突然听到安德里亚在后座发出惊喜的叫声。

“停车,快停车,是艾米他们,我认得这辆皮卡!”她兴奋地拍着赫柏的椅背,又哭又笑地不等轿车停稳,就一把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不敢相信的艾米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姐姐,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红着眼眶扑进了安德里亚的怀抱。

在艾米坐着t仔驾驶的皮卡,远离农场绕进小路的时候,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丧尸不死心地追上来,他们被迫不得不放弃回到大道的打算越开越远。

那个时候,三人都以为这次队友们即使没有遇难,也不可能再遇上了。

直到后来,t仔无法忍受两个女人的哭泣,同意找到高速公路后,再倒回去远远地看一下。

可是开回大路费了他们不少的功夫,这时离丧尸『潮』来袭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其实大家对于找到幸存者,根本就没有再报什么希望了,也只不过是想求一个安慰。

艾米紧紧抱住安德里亚的腰,咬紧下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任凭泪珠滚滚而下,幸好上天还是眷顾她们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t仔脱力地迈下车,又要摆脱丧尸群,又要保护两个女人,又急又愧的他早已心力交瘁。能够超出预期地在这条路上碰到同伴,让这个直『性』子的男人感到,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欣慰地拍了拍站在一旁的赫柏的肩膀:“嘿,伙计,见到你们,真的让我太高兴了。”

赫柏勉强地对t仔『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也很高兴能看到大家还活着。可是,别人的团聚总是映衬出他和塔西娅父女失散的悲哀,令他焦虑的心更加地煎熬。

“也许现在打断你们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这里。”达里尔扫视了周围一圈,驾着摩托滑行到两姐妹身边。

安德里亚松开妹妹,对他抱歉地点了点头,牵起艾米的手爬上皮卡后座。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早秋微冷的寒风卷起路边泛黄的落叶,任它飘飘『荡』『荡』地落回地面。昏黄的车灯里,打头的摩托带领着后面的两辆汽车,在黑夜中无声地行驶着。

迎面吹来的夜风中夹杂着一丝丝『潮』气,达里尔眯缝着眼,蹙眉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真糟糕,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达里尔不由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我们今天收刮回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啊,哈哈,看来除了上交给队里的物资以外,还能存下不少好东西呢。”几个男人在一辆皮卡前翻翻拣拣着。

其中一个用胳膊顶了顶身旁的同伴,示意他看向刚刚经过的黑人科尔塞里:“听说他们那队人今天抓了个女人回来,营地里的人都看到了康纳德医生把她带进了白帐篷里。”

周围的男人闻言都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以后还是该给他们打个招呼,别是个女人就往营地里抢,上次那件事还没让他们长点记『性』啊,害得大家只能连夜搬家。”

“别说这些扫兴的事,凯希,给我们说说,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被叫做凯希的瘦小男人得意地『舔』了『舔』嘴唇,压低声故作神秘地说:“听说长得很不错,费了他们好些功夫才抓到的,你们都没发现科里没回来吗?据说就是被那女的开枪打死了。”

“嘿嘿,要是老大知道又少了一个人,肯定不会给亚尔曼他们好果子吃。”

旁边一个高壮的男人撕开一包抢回来的牛肉干,往嘴里扔了一块:“得了吧,亚尔曼对那事不感兴趣,依我说,肯定是托比亚斯撺掇别人干的。谁不知道自从简跟了老大之后,他就跟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样,成天上蹿下跳的。”

“管他的,反正轮不到咱们,”凯希在他手中的包装袋内也捏了一块出来,放嘴里嚼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踩了狗屎了,运气还真他妈的好,听说是在高速公路边遇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落单了,就一个人躲在车里。”

听到“高速公路”几个字,坐在一边仔细地擦着枪的男人手中一顿,慢慢直起身,看了看远处正在谈论着什么的亚尔曼几人,转身往医疗帐篷方向走去。

也许不是他想象的人,但是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帐篷里,塔西娅正跟康纳德专程带来开解她的女人对峙着。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这种帮助,”塔西娅没有再多看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一眼,背后的靠垫还不错,很柔软,“康纳德医生,可以麻烦你帮我送这位小姐出去吗?”

康纳德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这个女孩看起来很温顺,但是骨子里一点也不合作。难道她还不明白,他只能在她受伤期间保护她,等她好了,还是要接受老大的安排吗?

除非她能顺利逃跑,但是前提是,永远不会被抓回来,否则等待她的就是『妓』‘女一般的生活。

他只是想帮她,不要再像公用帐篷的女孩一样,被人像牲口一样地圈养着凌’辱。

“既然她不领情,我们又何必浪费口水呢,命是她自己的,是好是歹都由她去呗。”女人扭了扭自己的水蛇腰,撇了撇嘴。

她知道那些清清白白的女孩看不起自己,不过可惜,现在的营地里,已经没有清清白白的女孩了。除了接受老大安排的,其他都成了千人枕,万人骑的烂’货。

曾经嘲笑过她的女人,现在连抬眼看她的胆量都没有。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自己卷曲的长发,转身向帐篷外走去:“我还有事儿,不用送了。”

刚拂开帐帘,就被笔直地站在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肖恩!你要进就进,杵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找医生有点事,”被夜晚骤降的雨丝打湿了衣服的肖恩对她点了点头,侧身迈进帐篷脱下外套,在抬眼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愣了,“……塔西娅,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没想过看到的会是她,他还以为多半是陌生的人,就算是认识的,也最多不过是卡萝尔,或是安德里亚,甚至是,洛莉。

毕竟,他很清楚赫柏有多么地紧张她的安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落单。

塔西娅在听到他的声音那刻,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决定。

“肖恩,我终于找到你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惊喜地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如『乳』燕投林一般,单脚跳着扑进了肖恩的怀里。

被缚着的双手状似本来想攀上他的脖子,却忘了尚未解开一般,重重击向了他的喉结。

肖恩被猛力一撞,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然后被喉间紧随而至的疼痛刺激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塔西娅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埋在肖恩胸前,哀哀凄凄地落起泪来:“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就到处找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话都不说一句就走。

我根本就没有爱上别人,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最后的那声拉长了音调的语气词,听得肖恩太阳『穴』直抽搐。

他很想讽刺她一句,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还要跟他划清界限,想要杀了他嘛,现在有事求到他了,就一副跟他情深意重,难分难舍的样子,想骗鬼啊。

结果一张嘴,喉间的痛楚把他的话化成了一长串的咳嗽声。

塔西娅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情地捧起他的脸,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双唇上:“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你爱我,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我们的重逢让你有多么的激动,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肖恩发誓,他绝对在塔西娅泪蒙蒙的眼眸中看到了笑意,要是他在她的这一番表演之后再反驳,还不知道站在两边傻了眼的康纳德和简,会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

抛弃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爱人,让她被其他男人强‘暴‘轮’『奸』。如果这个剧情是真的,连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问题这不是真的啊,明明是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给他下的套,那他还要闷不吭声地往里钻吗?

肖恩抬起一只手,一寸一寸地抚『摸』她的脸颊。

塔西娅眯眯眼,挑衅地对他勾起一丝微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夜幕浓浓,雨丝连绵天际。

雨水在达里尔摩托车灯前照耀的方寸之地中肆无忌惮地跳跃着,卷走了他身上仅余的温暖。寒风夹杂着冷雨,迎面击打在他毫无遮盖的脸上、身上,肌肤上冰凉刺骨的感觉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慢慢下沉。

原本就不太清楚的汽车痕迹,也在这场不合时宜的雨里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可是他们连塔西娅的影子都还没有找到。

达里尔捏着车把的手慢慢收紧,苍白得就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

连绵不息的夜雨让人们的视线愈加地模糊。

来不及了,他压抑着心底的不安甩甩头,挂在发梢的水滴四处溅开,不甘地猛力加大了油门。

t仔驾着皮卡追上来,摇下车窗喊道:“已经够远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停下来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达里尔咬了咬牙,没有回头:“再走一段路。”

再往前走一截路,也许就能发现那伙人的踪迹,只要再坚持多走一截。

“这雨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停不了,丧尸不会追过来的,我们没必要这么赶吧。”t仔看着眼前连人带车都被淋了个透的男人,有些无法理解他的不理智。

“我说了再走一段就再走一段!你他妈的少废话——”达里尔暴戾地转头狠狠瞪着被他的愤怒吓了一跳的黑人。

“……哦,好,你说了算。”t仔呐呐地收回探出窗外的手,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是吃错哪门子的火『药』了。

“t仔,你也别怪他,”安德里亚『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塔西娅被人抓走了,和你们遇到之前,我们一直在追踪那帮人。

这场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啊,达里尔和赫柏的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耿直的黑人愣了愣,懊恼地道:“哦,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儿换了我也会发火,怎么会怪他呢。”

安德里亚看了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的妹妹,还有副驾上同情地望向达里尔的帕特里夏:“她应该是被枪击了之后绑走的。”

艾米捂住自己的嘴:“天啊,可怜的塔西娅,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那伙人,把她给救出来。”

t仔气愤地捶了捶方向盘:“听你这么说,他们的火力应该不弱……该死!也不知道我们剩下的这点弹『药』够不够用。”

安德里亚叹了口气,没有接腔。他们已经很省着用了,可是子弹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拼得过,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救吧。

至少,她不能像那些无情无义地人一样,毫不做为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上天有时候并不会因为人们的努力,而回报以丰盛的果实。也不是每一份坚持都会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一段又一段,一段再一段的路驶过,七人没有找到抓走塔西娅的那帮人,反而看到了老戴尔停靠在路边的房车。

格伦端着枪,在旁边那栋破旧地老房子门廊上放哨,看到熟悉的同伴,连忙挥着手跑了出来。

达里尔终于妥协地停下了车,路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痕迹可寻了,再这样不理智地行驶下去,只会错过正确的方向。

他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在这无比糟糕的一天里,被打破的不止是引以为傲的追踪技巧,还有他无坚不摧的自信心。

达里尔粗鲁地推开了迎上来的格伦,跨过横卧在门厅的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丧尸尸体,一边脱下湿哒哒的外套,一边径自走进主人家的卧室翻找可以更换的衣服。

瑞克拉住同样沉默地走进来的赫柏,正张嘴欲问,可是看到他阴霾的眼神,不由明了地松开了手。

老戴尔杵着拐棍,拿了几个罐头过来,递到他们手里:“房子里只能找出这些了,你们先填填肚子。”

安德里亚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接过一个罐头,捏了半晌,还是没舍得吃,转身放进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的艾米手中。

“你不用担心,肖恩会去找老大说清楚的。”医疗帐篷内,康纳德对环臂无语地斜靠在一边的简打了个眼『色』。

他虽然对头领的人品不抱任何希望,但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塔西娅的肩膀。

塔西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肖恩的出现都是意外收获,就算事情谈不拢,也不过就是打回原形而已,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泛青的红印,那是肖恩被迫默认两人的情侣关系后,泄愤地掐的。塔西娅勾起嘴角,只要真能达到目的,这点小伤小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夜里瑞克一行人没敢开灯,大家将卧室能用上的被褥都收集起来,铺在客厅的地板上,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和衣而卧。

虽然有塔西娅事先准备的『药』品、装备和干粮,但是因为事发突然,人们没有来得及带够足以御寒的物资。

没有帐篷,没有能够过冬的衣物,以后的日子能够想象会有多么的艰难,身为队长的瑞克已经能够预料到今晚之后,他们要过上很长一段捡破烂一般的生活。

不断地收集各种报废的、没报废的东西回来,将它们一一筛选,想尽办法变成可用之物。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尽管如此,瑞克轻轻地抚『摸』怀里儿子柔软的头发,能够和家人平安地在一起,他已经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了。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屋檐上。屋内,劫后逢生的人们挤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除了心神不安的卡萝尔,还有一开始『露』了个面,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达里尔和赫柏。

二楼的主卧室内,达里尔坐在已经被收刮走了床单和被褥的床垫上,身上刚换的衣服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就像是洗衣『液』的干爽和『潮』湿的霉味怪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心中那股沸腾的火焰烧灼得他想大喊,可是他却只能坐在这个破旧得仿佛随时都会垮掉的该死的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达里尔无声地笑着,像根木桩一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甚至就连手指尖都没有颤动分毫。

“……达里尔,你在吗?”卡萝尔试探地站在门边,望向黑漆漆的房内。

达里尔慢慢抬起头。

没有人回答。她正准备离开,去其他房间看看。

忽然一阵夜风夹着雨丝从半开的窗户边吹过,微弱的光线从扬起的窗帘空隙中透出,由达里尔的背后投『射』下来。

黑暗中的男人面容模糊,只能看到那双犹如潜伏的野兽一般的眼睛,诡异得发亮。

卡萝尔不寒而栗地倒退了一步:“……达里尔,是你吗?”

达里尔垂下眼睑:“有事?”

“我知道我现在不该来打扰你,”卡萝尔定了定神,强自镇定地控制自己的语调不要抖得太明显,“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索菲娅,和爱德。”

“见过,在丧尸群里,”达里尔咧了咧嘴,残忍地继续往下道,“我亲手了结了他们父女,就在额头上,一人一根短箭。”

卡萝尔瞪大了双眼,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倒退着跌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别这样,拜托,”卡萝尔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捂着自己的嘴,压抑着不让楼下沉睡的人们听到,“求你别再说了。”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你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地告诉我那个残忍的过程。”眼泪从她的脸上一颗一颗地滑落。

“那也用不着我来担心,我为什么要照顾你的心情,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达里尔嗤笑一声,他不是卡萝尔的丈夫,也不是索菲娅的父亲,如果要他来关心卡萝尔的情绪,那又有谁会去担心身陷囹圄的塔西娅。

卡萝尔忍着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是她不该在这时候来的,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年轻的女孩。

她扶着门框,艰难地问:“……塔西娅,还好吗?”

“你不是很爱你的女儿吗?要是你把管别人闲事的时间,拿出一半来花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她也不会被你弄丢一次又一次了,”就像被她的话触碰到心中隐藏的逆鳞一样,达里尔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友善,不能自控地往下说着伤人的话,“你怕了?你怕了,因为你从此以后就要独身一人,没有老公,没有女儿,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卡萝尔靠着墙壁,隐忍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男人,心如刀割:“……接着说。”

“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真的还想听的话,那就只有一句,”他嘲讽地斜睨着她,“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达里尔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离开时强自挺直的身影,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卡萝尔。

原本他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来告诉她,爱德和索菲娅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家人了,告诉她,当自己看到蹒跚而来的父女俩时,他的心里并不曾好受半分。

告诉她,自己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也有过一丝的犹豫。

可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安慰这个无助的女人。

除了塔西娅的安危,此刻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事物,他只想把这些糟心的事情踢得远远的,好让自己能够安静地一个人呆一会儿。

“葛里菲兹,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肖恩忍耐地站在旁边,等待刚回到营地的男人继续看着手下盘点今天的收获。

直到将物资清点完毕,戴着大檐帽的葛里菲兹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雨水从他的帽檐边滴滴答答地滑下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不卑不亢地静静等待在一旁的肖恩。

葛里菲兹审视着这个半途加入的彪悍男人,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加入大大增加了队伍抢夺装备的效率。但是,他还是不喜欢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喜欢。

在肖恩的眼里,他看不到像其他队员那样,打心底里流『露』出的恭敬和畏惧。

他是这个队伍无可争议的领袖。末日之后,是他一手聚集了这些不法之徒,是他在这些暴徒心怀异念的时候,以血腥的手段镇压了他们,也是他,带领着这些乌合之众,从一次又一次的丧尸袭击中活了下来。

“说吧,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能让你这么郑重地跑来找我?”葛里菲兹直视着肖恩的眼睛,他喜欢这种对话的方式,会让他有一种生杀予夺全在掌控之中的优越感。

肖恩垂下眼睑,没有像往常一样毫不示弱地对视回去:“我知道因为你的大公无私,队员们每次外出回来,只需要缴纳60%的物资,剩下的40%可以自行处理。”

葛里菲兹挑了挑眉,缓缓转身往前走去:“不错,这是为了更好地激励这帮小兔崽子们,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有,”肖恩只好跟在他的后面,“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太吃亏了,我想过了,以后除了上缴的60%以外,另外再交20%给你。”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葛里菲兹的嘴角弯起,却没有让人感觉到一丝笑意,肖恩不合大众的想法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他低着头,不急不缓地道,“托比亚斯他们今天抓了一个女人回来,我希望你能把她交给我。”

葛里菲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他决不允许有人试图打破他亲手定下的规矩:“难道你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谁抓的人,就归谁的吗。”

“不,我知道,”肖恩叹了口气,本来他不想提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只好把塔西娅的说辞拿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被抓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女朋友,她是因为跑出来找我,才会落单被他们抓住的。我知道这事会让你很为难,但是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们了。”

葛里菲兹微微眯起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能让这个男人暴『露』出他的弱点,这是好事,还保留着那可笑的情情爱爱的玩意儿的人,总是更容易被心无旁骛的人掣肘,譬如自己。

他状似大度地拍了拍肖恩湿漉漉的肩膀:“当然,我们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好女人是应该得到男人们的庇佑的。”

葛里菲兹哈哈大笑着与他错身离开,边走边向后挥了挥手:“我会跟他们交待一声,把人送到你的帐篷,待会儿记得将你今天的20%带过来。”

等人走远,肖恩才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狠狠向一旁的地上吐了口唾沫,迈步往回走。这个哑巴亏就算他认了,总有一天,他要在这个吸血鬼身上加倍讨回来。

寂静的夜里,屋内的人们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唯有赫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外面门廊上摆放着的老旧长椅上,沉默地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幕。

“嘎吱”一声,有人推开门,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向他。

赫柏没有回头,也不想理会。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了赫柏的视线。然后一手按压在椅子扶手上,缓缓在他身前单膝跪了下来。

达里尔将另一只手里的地图摊开铺在赫柏的腿上:“我研究过了,再往前走几英里,就是个分岔路口,我们必须在那里分成两路。”

赫柏的眼睛动了动,终于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地图。

“左、右两条路,我希望,明天你能和瑞克他们一起走左边那条路。”达里尔抬眼恳求地望着他,他知道赫柏怨他没有保护好塔西娅,他不敢奢求他的原谅。

但只希望,能在找到她之前,能最大可能地保证赫柏的安全:“天一亮,我就出发去右边那条路,如果找到塔西娅,我会带她一起去跟你们会合。”

赫柏的面『色』一冷:“不用了,我走右边的路,你跟瑞克他们走。”他不再相信这个男人,除了自己,再没有人会将他的女儿放在第一位疼爱,会将他的女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每当想到达里尔居然会将她一个人放在高速公路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无比的愤怒、苦涩。

他视若珍宝的女儿,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半老徐娘吗。

不管他和卡萝尔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赫柏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亲眼看到她占据了塔西娅的位置,坐在了达里尔的身后,那个只能属于他的女儿的座位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面对赫柏不配合的拒绝,达里尔低下头,『露』出一丝苦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继续跟赫柏一一解释他想好的后路:“不管我们走的是那条路,如果没有找到塔西娅,就别再漫无目的地在当地逗留。”

达里尔指着地图右下方的一个叫做“伍德伯里”的小镇:“塔西娅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这个地方。在这个镇子的附近,如果有一所监狱的话,我相信,那一定会是塔西娅逃脱之后会去的地方。

所以,以防万一,假如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带着瑞克他们提前去找到那所监狱,清理出来等待塔西娅的到来。”

“你怎么能确定那里会有一座监狱?”赫柏垂视着地图,没有看他一眼。

达里尔艰难地回道:“我也不能确定,如果那里没有,我们就得再去其他地方的伍德伯里找。”

“赫柏,我需要你的帮助,”达里尔半跪在他面前,拿开指点地图的那只手,握住赫柏的左手,将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语气软弱,“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合作,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一起把塔西娅找回来。”

赫柏没有说话,寂静的夜里,气氛就像已经凝滞,屋檐外的雨声也仿佛在这个气场之下噤了声。

达里尔心跳如鼓,他已经在这个男人面前袒『露』出自己所有的弱点,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他的宣判。

短短的十多秒的时间,却让他有种仿佛过了很多年的错觉。达里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全身就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的无力。

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种无力的冰凉感觉从他的指尖开始,顺着手臂慢慢往上爬。

还是不可以吗,真的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吗,达里尔心底的苦涩终于让他红了双眼。

人们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当他接受赫柏郑重赋予的信任时,他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保护自己的女人是那么的天经地义,达里尔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失去这些已经刻进他生命的东西。

他曾经那么好笑地压抑着内心的腼腆,小心翼翼地去接近那个女孩,当他轻易拥有塔西娅的爱情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美好。

被莫尔戏谑地形容他们四人是一家人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快乐自豪,因为内心破烂不堪的迪森兄弟俩,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自己的轻率、无知给毁了。达里尔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赫柏终于动了,他抽出自己被抓得有些生痛的手,拿着腿上的地图站起身往屋内走:“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明天我走右边,你跟瑞克他们一起走左边。”

房门被轻轻合拢,屋外只剩下达里尔一个人。

男人单膝跪在空『荡』『荡』的长椅前的背影,看上去孤独而萧瑟。

在肖恩回到医疗帐篷之前,葛里菲兹已经很有效率地派了人过去。他们正准备扶起塔西娅,将她带到肖恩的帐篷时,就被托比亚斯堵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她伤没好之前,得呆在康纳德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托比亚斯虎着脸,长长的刀疤显得愈加的狰狞。

其中一人嘲讽地撇了撇嘴,没有退后:“我劝你还是闪开一点,老大已经把这妞分配给了肖恩,你要是有异议,就去找老大,别在这里为难我们。”

“这不可能!她是我们队伍抓到的,就算要分配,也是分给队伍里的人,凭什么分给他?!”托比亚斯伸手就想去抓塔西娅。

塔西娅佯装柔弱地微微侧身躲过他的手,没有反手去扣他的脉门,这个时候她最好还是低调一点,如果肖恩处理不了,至少她还能有条退路。

“别闹了,她和肖恩本来就是一对情侣,人家是因为出来找他才被你们抓住的,现在难得老大能成全了他们俩,也是件好事,”康纳德走上前,拦住还想继续纠缠的托比亚斯,“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去找老大,在这里胡闹是没有用的。”

托比亚斯暴怒了,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他的,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带着她去简的面前冷嘲热讽一番,但是现在居然被人简简单单地说几句话,就中途截走了,让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他说是情侣就是情侣啊?!我还说她是我的老婆呢!”

“……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肖恩站在门口,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次重申自己和那个专门制造麻烦的女人之间的关系。

见到肖恩出现,塔西娅没等刀疤脸跟他争执起来,就委委屈屈地含泪望着他:“肖恩,我腿痛,你来抱我。”

托比亚斯一窒,眼睁睁地看着肖恩越过自己,将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女人打横抱起,转身走了出去。

康纳德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可以去老大那里讨要一些补偿的,别灰心。”

回到自己的地盘,肖恩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塔西娅往垫子上一扔。

受伤的大腿被撞得一阵刺痛,塔西娅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检查自己腿上的纱布,幸好伤口没有开裂。

她幽怨地抬头望着这个没轻没重的男人:“每次都这么粗鲁,你就不能学着温柔一点吗。”

肖恩头皮一麻,恼怒地扔给她一小袋面包:“行了啊你,现在没有其他人,赶紧收起你的那些情深意重。”

塔西娅单手接住面包,一边撕开包装,一边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对待伤员动作轻微一点你会死啊。”

几口吃完东西,塔西娅望着右边狭小的单人睡铺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妥协地躺到垫子上,拉过『毛』毯盖好,这才有闲心观察盘坐在左边,正在清理堆积的装备和物品的肖恩。

塔西娅侧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零散的子弹分门别类装进盒子里:“他们抓我的时候,收走了我的枪和军刀,以后还能拿回来吗?”枪倒无所谓,只是军刀是科瑞斯留下的,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肖恩瞥了她一眼:“你最好还是别抱什么希望,抢来的东西都归他们,没了就没了,以后再找新的就是了。”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自己失去的20%物资。

更可恶的是,以后每一次收获的20%都要被吞进葛里菲兹的肚子,肖恩恶狠狠地瞪着莫名其妙的塔西娅:“等你伤好了之后,你就要给我打工还债,听到没有?!以后你找回来的东西,都要全部交给我,一根『毛』都不准少!”

看到塔西娅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被他的怒火给吓到,肖恩很满意地回过头,继续清理东西。女孩子嘛,就应该是温温柔柔、知『性』内敛的才对,就像洛莉那样,才会讨男人的喜欢。

然后还没等他轻松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扑哧”一声偷笑:“……真的一根『毛』都不能少么?”

肖恩一噎:“这是比喻,比喻!你那进了水的脑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比喻。”

“哦——原来是这样啊,”塔西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嘲讽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说出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每一个字我都必须遵守呢,原来不是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怎么,过了河就想拆桥了?”肖恩转过身,环臂戒备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你要是想不认账的话,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别紧张,过河拆桥那倒不至于,”塔西娅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悠闲地抬手撑着头,揶揄地道,“不过我可要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咱俩现在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你自以为的上下级身份,所以不要再说那些可笑的话了。

欠你的情,我会还,但是怎么还,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出来,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地配合。”

塔西娅纯良地对他眨了眨眼,含羞带怯地微微笑道:“还有,不要威胁我,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你要知道,我要是有什么不测,再不济,死之前也能拉个垫背的,对不?”

肖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深深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再在里面呆下去,他恐怕就要被憋屈死了,当初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脑袋短路了,真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去医疗区捡回一个大麻烦。

这下好了,吃自己的、住自己的、用自己的,最后还要跟他划下道来。他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扑过去把这个混蛋女人给生生掐死。

“肖恩,你在这里刚好,”康纳德惊喜地叫住目不斜视地走过自己身边的男人,“我正想给你带些纱布和绷带过去,你要知道,那孩子的伤还需要换好几次『药』。”

他将手中的物品一股脑地塞到肖恩的怀里,诚恳地抓住他的手臂,嘱咐道:“既然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就要珍惜这个机会,上帝不是每次都会这么仁慈的。好好照顾她,如果『药』不够用,尽管来找我。”

康纳德自认为做了件好事,感觉自己每天都在遭受那帮土匪摧残的心灵,终于得到了升华,变得纯净、美好起来,喜滋滋地转身离开了。

剩下肖恩一个人拿着东西,如果这些纱布和绷带是丧尸的脑袋,早已经在他手中被狠狠地捏爆了。

“快起来,把裤子脱了。”刚收拾好东西,重新躺下的塔西娅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转头打量了妥协地回到帐篷的肖恩一番,他正坐在自己的床位旁边,准备撕开纱布的包装口袋。

塔西娅挑了挑眉,掀开毯子,『露』出受伤的那条腿,斜睨着他道:“今天下午康纳德医生已经帮我换过『药』,包扎好了,难道你一直没看到绷带很新很白吗?”

“而且,还有一点,就算是要帮我换『药』,大概也不需要让我——脱——裤——子吧,”她眯缝着眼,似笑非笑地一个字一个字说着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要求,“人家康纳德就没你这么粗鲁,根本就不用脱,都把事儿给办得漂漂亮亮的,你说,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肖恩匆匆扫了一眼塔西娅被剪开的裤腿,自知失言,连忙掩饰地将手上的东西塞进背包里:“别不识好歹啊,能想到给你换『药』已经很不错了,没让你感恩戴德,你也别做出一副别人都欠你的模样。”

等手上的动作做完,他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头平静地注视着她:“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什么是应该对你付出的,既然你想立下规矩,那好,我们就来好好谈谈,这个规矩到底该怎么立。”

塔西娅微笑了起来,半坐起身,正『色』凝望着肖恩:“行,你说。”

“第一,如果你不想做我的附庸,那么以后我们两人所有的消耗都分成两份平摊,收益也是一样,鉴于你现在有伤在身,可以先记在账上,等你好了以后再还。

第二,在外人面前,你是我的女人,做到表面的恩爱和顺从是你应尽的义务,如果你胆敢让我丢脸,那我们的协议就即刻作废,你必须马上离开我的地盘。

第三,这次我救了你,也就是说,你现在欠了我一个人情,我需要你还的时候,你不能拒绝。”肖恩一口气将自己的要求全都提了出来,憋闷的心里舒服多了。

塔西娅仔细思量了片刻,言笑晏晏对他道:“第一、二条,我没有异议,不过这第三条得再加个前提,只能在不违背我的原则的条件下,才能成立。”

“成交!”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打的交道越久,肖恩越不敢再像以往一样,小看这个女人。也许她以后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好搭档也说不定。

肖恩另外拿了床毯子出来,裹在身上,背对着塔西娅躺下,假如是从培养新搭档的角度出发,前期的这点投入还是值得的。

塔西娅随意瞥了一眼他的后背,吁出一口气,尽量侧起身不碰到他。她就知道肖恩肯定会答应的,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不是刀疤脸那种二货,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一个有潜力的同伴。

她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目无焦距地望着帐篷顶,她一定会回去,不管他们还在不在那里,她都会回去找到赫柏和达里尔。

第二天,黑夜还笼罩在大地,睡梦中的人们尚未苏醒过来。

天边连一丝白线都还没『露』出来的时候,达里尔就背着包,手中拎着自己的□□,轻轻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雨后的空气沁凉入心,他无声地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那里面有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同伴,有他唯一的亲人莫尔,还有他最爱的人的父亲赫柏。

达里尔回转身,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今天以后,这些人都会被他放在身后,直到找到塔西娅,否则他不认为自己还有资格再去见他们。

正当他拿起旧『毛』巾,准备擦去坐垫上残留的雨水之时,旁边轿车的车窗里突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莫尔伸了个懒腰,扒了扒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对愣住的弟弟打了个招呼:“早啊,你这是准备一个人去哪里啊?”

达里尔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推开车门下来:“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要去冒险的话,怎么能不带上你亲爱的大哥莫尔·迪森呢?”

说完不顾达里尔的反对,就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毛』巾,三下两下将摩托车上的水渍擦了个干干净净,径自跨上了后座催促道:“看,你大哥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路上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别扭扭捏捏地跟个娘儿们似的了,快上来,再不走,赫柏醒了就都走不了啦。”

达里尔无奈地乜了他一眼,只好跨上驾驶位,轻加油门,缓缓驶出门前的空地。

这时老房子的二楼上,卡萝尔正静静站在窗户前,注视着兄弟两人从黎明前的黑夜中滑行而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天还没有亮,赫柏推开房门。昨夜还阴雨绵绵,今天居然就升起了一片阴霾『潮』湿的雾气。东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的光芒,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赫柏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提起卡宾枪往轿车走去。

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原因。

直到打燃了火,将轿车开出停车位,赫柏才想起让自己一直感到不妥的地方在那里。

“该死!”他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气馁地重重拍了方向盘一掌,达里尔的摩托车不见了。

这个臭小子,昨天晚上自己教训他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赫柏气恼地提枪迈出轿车,猛力甩上车门。既然达里尔硬要独自走右边那条路,那他只有留下来,确保瑞克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去找那个还不知道在什么旮旯地方的伍德伯里。

雾蒙蒙的天气中,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廊上,望着迎面而来的赫柏。

在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卡萝尔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目不斜视地走过的男人:“赫柏,达里尔和莫尔两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赫柏顿了顿,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知道了。”

看到他毫不掩饰地抗拒同自己交谈的态度,卡萝尔收回视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颓然坐到长椅上,望着房前不远处的重重树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只是想要带着她的女儿活下去,她既阻止不了爱德抱走索菲娅,而抛下她,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死亡,更加阻止不了达里尔决然的离开。

而现在,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化解赫柏对她的排斥,她到底有什么错,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此刻的达里尔一点也不了解卡萝尔内心的无助,他正在努力地试图哄骗自己那不靠谱的大哥,希望他能回去跟赫柏和瑞克他们呆在一起:“莫尔,你就听我一次,我需要你帮我看着赫柏,在我找回塔西娅之前,保证他的安全。”

“嗯哼,不用了,他很强,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护,”莫尔懒洋洋地打量了自己身前的弟弟一番,撇了撇嘴,“倒是你啊,要是没了大哥在你身边,我的小达里尔该会是多么的孤独可怜。”

“独自一个人,奔跑在寻找失去的爱人的路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啧啧啧,想想都可悲。”莫尔仿佛已经看到了弟弟悲惨的未来,不禁打了个哆嗦,然后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唯一的亲人落入这种困境。

要是塔西娅没死还好,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达里尔深陷其中的,迪森家的男人,没有孬种,就算是天大的伤痛,都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达里尔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将身后那个已经被自己突然迸发的伟大情怀『迷』住了的男人,从臆想中拽了出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跟我说句老实话,其实你打死不肯回去,无非也就是不想跟在赫柏身边,怕有人处处管着你嘛。”

莫尔嘴角一抽,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前方驾着摩托的弟弟就已经认定了一般,开始絮絮叨叨地开解他:“你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以前咱们两个是自由,没人管没人教,有一顿没一顿的,除了去偷去抢,如果打不到野味,就只能去掏垃圾桶找吃的。

我都数不清你到底进过多少次监狱了,难道那种没爹没妈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我要是不去偷去抢,能把你养活到这么大个吗?!你现在才开始嫌弃我坐过牢,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莫尔勃然大怒地伸手给了这个不知道感恩的弟弟后脑勺一巴掌,想想又有点感伤,刚开始或许的确是为了能让两兄弟吃饱饭,但是到后来,堕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得过来的。

就好像他的脸上已经被烙上了“我是坏蛋”的印记,再也没办法装成文质彬彬的正派人士。

摩托车的把手一抖,达里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不是嫌弃你,只是如果能够有更好的选择,我希望你也可以去尝试一下,我们不是一定得过那样的生活的。”

莫尔脸一红,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塔西娅的父亲呼来喝去,就开始恼羞成怒:“你是给自己找女朋友,凭什么还附带给我带回来个老爸。我莫尔·迪森自由了一辈子,以后还会继续这么自由下去,你要是喜欢就自己去他面前挣表现,对我就别『操』那份心了。”

达里尔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知道自己的大哥不是那种已经烂到彻底的混蛋,他只是已经自暴自弃惯了,既然莫尔现在还接受不了赫柏的管束,那么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前面就是分岔路口了,达里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路,继续行驶下去。前行了一段,他开始减慢速度,巡视道路两旁。

一刻钟之后,摩托车在一条只够一辆汽车驶入的小路旁停了下来。

达里尔仔细观察着地面留下的轮胎痕迹,还有路边被压倒的草丛:“这些轮胎印和劫走塔西娅的那伙人的一模一样,但愿我们没有跟错,顺着这条路下去,应该就是他们的营地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摩托车推进灌木丛里,折了一些枝枝叶叶,将它简单地掩饰了一番。然后拎起□□走回大道,对着同样微笑着的莫尔咧了咧嘴,道:“看来我们得徒步进去了。”

塔西娅,亲爱的宝贝,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该死!”达里尔一脚踢起杂『乱』散落在地上的废弃塑料袋,随处可见的遗留物品证明了,这个地方确实是那帮人的营地无误。

但是兄弟俩也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们才会匆匆忙忙地拔营而起,连夜离开。

“看来我们只有分头在附近找一下,看看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达里尔无可奈何地举起□□,对莫尔示意了一下,转身率先进入边上的丛林。

莫尔对着弟弟的背影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开始动手翻找营地中的杂物。

就在达里尔兄弟两人对这个队伍突然离开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塔西娅也正向肖恩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头天晚上她睡得正熟,就被肖恩推醒,只听到帐篷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明显压低了的争吵声。

她的腿脚不方便,唯有坐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等待外出打探消息的肖恩回来。

好在他并没有让塔西娅等太久,肖恩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事情全搞清楚了,一回到帐篷就开始收拾东西。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赶快过来帮忙,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有什么路上再说。”他快速地将打好的包背到背上,开始拆卸篷杆。

塔西娅见状,知道事情紧急,也没再多问,自觉地叠起两人的毯子,用绳子捆好,接着配合肖恩收拾剩下的物品。

前后也就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只见一辆一辆的汽车已经陆续驶向一旁的小道。

肖恩将东西扔进后座,一把抱起单脚跳过来的塔西娅,塞进副驾驶座位,迅速回到车上打燃火,一踩油门,跟着车队离开了这个塔西娅还没有仔细察看过的营地。

“伙计,好险啊,我差点就被你们落下了,幸好我身手敏捷,哈哈。”在启动的最后一刻,窜进后座的瘦小男人兴高采烈地拍了一下肖恩的肩膀。

他转头看见左前方的女孩,愣了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直接趴在椅背上,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嘿,你就是肖恩的女朋友吧,我叫凯希,你叫什么呢,美人儿?”

塔西娅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脏兮兮的手掌,皱了皱眉头,没有动。

“哟,不给你男人的兄弟面子,就是不给你男人面子哦,”凯希用手肘推了推正在开车的肖恩,“你女朋友有点拽哦,要不要我私下传授你几招,回去好好调‘教调’教她?”

塔西娅闻言嗤笑一声,直接扔了个后脑勺给他,转头看向窗外。

乌漆墨黑的景『色』也比那男人的嘴脸看了让人心里舒服,等她把地盘踩熟了,她倒要让这个叫“凯希”的贱男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调‘教”。

肖恩瞥了不以为然的她一眼,伸出左手,往后一把按住凯希的脸,将他推回后座:“离她远一点,记住,她是我的人。”能活到现在,这个队伍里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不清楚塔西娅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但是他很了解,凯希绝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愚蠢,否则以他的体能,不会活到今时今日。

行驶了大概十多英里,前方的车队开始减速靠边停了下来。

“应该是要调整队形了,估计会按老规矩,把女人和小孩都安排到卡车里去,”肖恩一边将车停靠在路边,一边安抚地对塔西娅轻声解释,“不用担心,到了目的地,我会去接你。”

见肖恩下车走过来,拉开自己旁边的车门,塔西娅按住他伸出的手:“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葛里菲兹,就是这里的老大,还没有说,但我想他心里肯定是有个目的地的,”仿佛明白她的不安,肖恩没有一丝不耐烦,温言道,“不管去什么地方,你都是安全的,相信我。”

听到他承诺般的话,塔西娅怔了怔,松开手,任由他抱起自己走向卡车。

没有咬痕,也没有抓伤,除了额头上的那个枪洞,这个被杀死的丧尸身上,完全就没有任何伤痕。

达里尔从它的前襟内袋搜出一个缓解心绞痛的空『药』瓶,思量片刻,扔掉瓶子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人变成丧尸的呢?也许这也是那伙人匆匆忙忙离开的理由?

达里尔一边前进一边忖量着,一时没注意踩中一块松动的圆石。石下的泥土早已被夜晚的雨水浸软,遇到压力便顺着旁边的斜坡垮塌下去。

达里尔悴不及防之下,只好一手抬高□□,一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向着坡下的山涧一路滚落下去。

卡车里一片漆黑,只有车尾时不时扬起的帘布透进些许光线,能让人稍微看清车厢内的情形。

塔西娅坐在车厢的最里面,旁边挨着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简,车尾有三名大汉守在篷布旁,其中一人她认识,正是抓她的那伙人中的一个,叫做科尔塞里的黑人。

想起她被关在后备厢时听到的话,塔西娅开始游目在车厢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男人的老婆应该也在这些人当中,会是哪一个呢?最后她将视线停留在两个黑人『妇』女身上,其中一个岁数有些老,不大像,应该是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笑起来有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塔西娅忽然发现,车厢里的座位划分也是泾渭分明的。

坐在最里面的地位明显就要高一些,这些人包括自己和简,还有那个科尔塞里的老婆和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女人和孩子的脸上也比较平静,没有什么恐惧的神情。

想来是队员的家属之内的,都在这个范围以内。

坐在中间的,只有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没有一个孩子,她们或是神『色』呆滞,或是目光愤懑。守在车尾的男人明显对她们没有一丝的尊重,其中一个剃了个寸头的男人顺手就拽过离他最近的女孩,搂在怀里,肆意搓『揉』着她的胸『乳』。

坐在车厢中间的其他女人纷纷惊恐地向后退缩。不一会儿,女孩细细的抽泣声就在车厢中传递开来。

“你还是收敛一点吧,车上还有孩子呢!”最后还是那个漂亮的黑妞看不下去了,“科尔塞里,管管他吧!”

被点了名的黑人恼怒地踹了旁边的男人一脚,那人只好意犹未尽地松开怀里的女孩,看着她连滚带爬地逃回中间,乐得哈哈直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塔西娅低下头,往人群里缩了缩,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中间那些女孩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公用帐篷的女人。这个队伍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无视这些被掠夺回来的女人们的反抗,随时随地只要兴趣来了,都可以去肆意侮辱□□她们。

塔西娅快速地扫了一眼中间那五个女孩,没有说话。不是她不同情她们,只是同情,对于这些正在经历苦难的女孩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铁血的镇压,可以留存的私货,任意享用的女人。他们的头领,看来就是用这种手段,将这些匪徒聚集到了一起。

塔西娅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良莠不齐的队伍来说,这些手段看起来确实很有效。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是那个叫做葛里菲兹的头领,却让她打心底里油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忽然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塔西娅转头一看,黑暗中,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正小心翼翼地仰视着自己。

见到她疑『惑』的神情,小男孩腼腆地轻声问道:“你就是昨天新来的人吗?”

塔西娅眼神放软,含笑对他点了点头:“你好啊,我叫塔西娅,你呢?”

“我是裴吉,”得到回应的小男孩抿着嘴羞涩地微笑,“我听爸爸说,你现在跟肖恩在一起,对吗?”

塔西娅伸手『摸』了『摸』他细细软软的头发:“是啊,你爸爸呢?”

“他在前面开车,”裴吉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你和肖恩在一起很好。”

塔西娅失笑:“为什么?”

“他会保护你,那样你就不会被人欺负,被人打了。”裴吉懵懂的浅棕『色』眼睛里有着单纯的欣喜。

塔西娅『摸』着他的头的手停了下来,弯了弯嘴角,却笑不出来,这真是个该死的世界。

裴吉往她的身边挪了挪:“我以后可以去肖恩的帐篷找你玩吗?”他喜欢塔西娅,她没有嫌弃他脏,也没有嫌弃他浪费粮食,她就像他妈妈一样,会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对他暖暖地笑。

“当然可以。”塔西娅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反正自己的伤还没有好,有人来陪自己说说话,又可以让她正大光明地打探消息,有什么不好的呢,她欢迎还来不及呢。

裴吉闻言,心满意足地乖乖靠在她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地连夜赶路呢?”塔西娅试探地问。

裴吉茫然地摇了摇头,也是,他还这么小,他爸爸也不见得会跟他说这些事,塔西娅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后背放松地靠在车厢上。

“提前出发是因为,营地里出现了丧尸,”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简,突然轻声开口道,“队里每晚都会安排两个人值夜,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丧尸出现。

据说有人出去上厕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丧尸了,可是周围没有找到有行尸的踪迹,而且那个人身上也没有抓痕、咬痕,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老大才决定离开那里去找新的驻扎地。”

塔西娅忽然想起了一个她一直忽略了的细节,好像这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每一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丧尸病毒。不管有没有被丧尸咬到,只要一旦死亡,大家都会变成丧尸,没有人可以逃脱这个命运的安排。

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发现了同伴在没有受伤的前提下,变成了丧尸,会那么的惊慌。

此刻的瑞克不知道有没有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呢?当初詹纳博士死之前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因为害怕引起大家的恐慌,她也没有提,过了这么久,塔西娅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在老大没有宣布之前,你最好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简望着帘缝中时隐时现远去的景『色』,淡淡地道。

塔西娅勾起嘴角:“既然怕我说出去,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事呢?”

简偏过头,扔给她一个妩媚的白眼:“别自作多情,我不过是看你还算顺眼,能提点你几句是几句,你要是不听,想不开没事找事也是你自己的事,到时候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她碰了碰塔西娅的手肘,对着中间的两个年轻女孩抬了抬下巴:“看到那两个孩子了没有,大的才十九岁,小的那个连十七都不到。”

塔西娅凝神望过去,大一些的那个女孩正紧紧搂着另一个昏昏睡去的女孩,缩在内侧,营养不良的脸上还能隐约看出她们原本的娇艳面容。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神,那交织着绝望、怨恨和愤懑的目光。

“公用帐篷的女人,只有这姐妹俩是没得选择的,因为他们抢她俩的时候,当着她们父亲的面,直接轮‘『奸』了她们。”简平静地说着,末世之下的女人,如果想要得到庇佑,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东西。其他人凭什么来质疑她的行为,她也不过是想活得更好一点。

只有这两个女人,简从来没有恨过,甚至会偶尔去给她们留一些生活用品,因为她们活得生不如死,可是却还是因为对方而坚持着。

塔西娅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们的父亲现在在哪里?”

“死了,反抗得太激烈,他们不耐烦了,轮’『奸』完他的两个女儿,就把他给打死了。”简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悯,正因为这样,她们才会没有指定给那些男人,直接被送进了公用帐篷。

塔西娅喃喃自语道:“原来她们就是兰德尔说的那对姐妹。”

简眼神一闪,回头注视着她:“你很聪明,女人就是要这样,学会正确地保护自己,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去跟那些人拼命,最后不过是徒劳地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你和肖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在乎,既然老大都同意了,你就跟他好好过。我跟你说这些话,只是不希望这个队伍再多出一条冤魂,记住,好死不如赖活着,贞『操』到底没有生命重要。”

塔西娅嫣然一笑,没有回话。

她和肖恩之间的事,本来就经不起推敲,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让老大偏向他们这边的台阶而已,只要表面上能抹得过去,其他人私底下怎么想她根本就无所谓。

她只是觉得很悲哀,这年头,逆来顺受居然也能算作劝导别人的金玉良言了,难道造成这些悲剧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的残暴,而是女人们的不合作吗?!

哈,真他妈的『操』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达里尔,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莫尔捡起遗落在地上的一张折叠好的地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边展开一边高声呼唤着弟弟。

在地图上,顺着大道前行二十多英里的地方,有个小镇的标示被红『色』的笔迹圈了起来。

也许那里就是他们的落脚点,莫尔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满意地『舔』了『舔』嘴角。

“达里尔。”他抬起头,周围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弟弟的回应。

莫尔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迅速举起手中的卡宾枪,警戒地向着达里尔离开的方向移动:“达里尔,回答我!”

此时的达里尔正静静躺在山涧的溪水中,清澈的溪流从他的发间冲刷而过,带走了一缕缕淡淡的血丝,□□卡在了不远处的石块缝隙之间。

早晨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达里尔微微睁开眼,恍惚听到莫尔的声音。

刺眼的阳光从兄长的身后投『射』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笨蛋,你的脑袋被人开了瓢吗?”

达里尔浑身无力,不得不眯起眼睛遮挡过于强烈的光线:“……莫尔。”

“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午休吗?”莫尔的戏谑的面目有些模糊。

“今天走霉运,老兄。”达里尔想,不会摔出脑震『荡』了吧。

“要不要我给你拿个枕头来,或者帮你挠挠脚?”莫尔的声音絮絮叨叨个不停。

“去死吧。”达里尔头痛欲裂,忍不住喝止他。

“现在看来,你才是快要死掉的那个。我花了这么多年,教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得到的就是这种结果吗?”莫尔嫌弃地在他身上指指点点,“看看你,看看你,躺在泥里,像个用过的安全套。

你会死在这里的,老弟,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干嘛这么拼命。”

“塔西娅,塔西娅被我弄丢了,我要把她找回来。”达里尔的头越来越晕,只是下意识地回答莫尔的问话。

莫尔怜悯地看着他:“塔西娅?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要是她已经死了呢?”

“闭嘴。”不可能,她不会死的,达里尔开始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昏睡。

“你到底在祈求什么?渴望一个正常的家庭,有父母,有兄弟,还有老婆、孩子?”莫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不要妄想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得到的。不管你有多么的强大,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个怪胎、乡巴佬。

这就是你,他们在背后取笑你,你知道的,不是吗?我告诉你,老弟,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脚把你蹬开,就好像你是一坨狗屎。”

达里尔的头越来越晕,他慢慢闭上眼,不想再听到莫尔贬低自己的话,那些话让他的心底一阵一阵地抽痛。

“嘿,他们不是你的亲人,身体里流着的是不一样的血。”莫尔捏着他的下巴,强制地将他的脸掰回来,郑重地盯着他紧闭的眼睛,“听我说,除了我,没人会在乎你,我可怜的小弟,没人会的。快点起来,站起来,别等着我把你的牙踢掉!”

达里尔很想叫莫尔不要再吵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但是那个没心肝的大哥,见叫不动他,居然真的开始大力踢他的脚。

达里尔无奈,只好打起精神努力睁开眼,望向脚边的身影。

看清楚的他不由大吃一惊,周围根本就没有莫尔的人影,只有一只丧尸,正跪在他的脚边,捧起他的脚在鞋子部位啃噬。

好在他穿的是大头靴,这一激灵差点没把他的心脏给吓出来,赶忙连踢带踹地将自己的脚从它的嘴里解脱出来。

达里尔还来不及去够扔在一边的□□,被踹到一边的丧尸就爬起来,重新扑到了他的身上。

闻到肉香的丧尸此刻力大无穷,头部受创的达里尔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跟它拉开距离,只好收回手,拔出后腰的匕首,与它展开近身肉搏。

“我让你咬,让你他妈的再咬!”占了上风的达里尔将它摁在地上,一刀一刀地捅烂它的脑袋,最后力竭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道,“莫尔这个王八蛋,别说,有时候还真管用。”

小憩片刻,达里尔捂住头慢慢爬起来,捡起一边的□□检查一番,除了上面仅剩的一支箭,其他的都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估计都沉到了水底。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撕下袖管简单地把头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就开始寻找回到坡顶的路。

呈八十度的斜坡没有任何捷径,唯一庆幸的是,坡上长满了灌木和小树。达里尔攀着两边的树木慢慢往上爬,头部的晕眩让他每上一截,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你行的,你都爬过了一半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加油。”

达里尔抬头望着顶部那个总也到达不了的终点,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阳光晃眼得让他想就这么睡过去。

“怎么了,小达里尔,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把包扔掉,赶紧爬上来吧。”莫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你不吵的时候,我感觉更好。”达里尔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让人不清醒的幻象。

莫尔的脸出现在山坡顶:“得了吧,别这样,从你出生的那天开始,你的命运就和我绑在了一起,虽然你没什么用,但总得有人照顾你。”

“你从来就没有照顾过我,你说的很好听,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去做过。你现在也不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达里尔扯了扯嘴角,继续往上爬,他又开始出现幻觉了,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每当他需要这个大哥的时候,莫尔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从小到大,没有一次不是这样,他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自己养活自己。走丢了也自己『摸』索着找回家,没有人来找他,他就是这样,孤独地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他还有脸问自己渴望什么,呵呵,成天在外面鬼混的莫尔,怎么可能会懂,被扔在原地的弟弟,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从来就没有人问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会去关心那个年幼的男孩,到底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夜里独自一人时,会不会害怕。

此刻的达里尔无比地思念塔西娅,只有她,才是他岑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底唯一的阳光。

山坡上的莫尔不满地直起了身:“你难道以为我是假的吗?我得让你知道,我和刚才咬你的那个吸血怪兽一样真实。”

达里尔埋下头,没有理会他,只是努力向上爬着:“我清楚我看见了什么,不用你来提醒。”

高高在上的莫尔仍然不依不饶地纠缠着:“难道你以为我是幻觉吗?还是你在下面捡了些什么烂蘑菇来吃,中了毒,头脑不清醒了?”

“我根本就没有吃什么狗屁毒蘑菇,你给我闭嘴。”达里尔被他的无理取闹惹得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冷静,如果这个该死的莫尔是真的,等他爬到顶上,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让他为这些年对自己的不理不顾和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要不然怎样,你会上来帮我闭上我的嘴吗?好吧,那你快来试试看啊。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快把你的高跟鞋踢掉,赶紧爬上来,”那个幻象一般的莫尔,漫不经心地在高处不断地嘲笑着手足并用的达里尔,“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想想,自己是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你看看自己这副可怜样,啧啧啧,你没力气了吗?你这副傻样,看起来根本就爬不上来。

你不是很想打我吗?快来呀,要是你真的像个男人一样上来了,我就陪你好好地打一场,我可怜的小弟弟,哈哈。”

达里尔勃然大怒,气得青筋直冒,他喘着粗气,拼命往上爬。

他一定会揍他的,忍了莫尔这么多年,他今天再也忍不下去了。

粗砺的碎石将他的手指和掌心磨出无数细密的伤口,达里尔的手已经麻木地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楚,还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抓住莫尔,打歪他那可憎的嫌恶的表情。

终于,达里尔咧开满是血痂的嘴,一把拽住弯下腰的莫尔的领口,正待开口,却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眼前的莫尔,从离他最近的鼻尖开始,就像冰雪消融般,转眼就褪去了让他熟悉的面容,只剩下一张破碎的脸。上下眼睑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球,呆滞地嵌在深陷的眼眶内,左边脸颊已经没有了皮,只有一些发黑的肉渣还粘在『裸』『露』的颧骨上面。

低声的嘶吼声从它的喉咙中传出来,从它饥渴地大张着的口中,达里尔能清楚地看到那已经开始腐烂的舌头。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丧尸肮脏的双手已然触碰到他肩上的衣物。

突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它的太阳『穴』穿过,激起一串黑褐『色』的血浆。

就像慢镜头一般,这个前一分钟还差点要了达里尔的命的丧尸,带着那凝固的疯狂表情,从他的身侧缓缓滑落,摔下山坡。

达里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半空,正当他悴不及防地往下滑落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

“嘿,兄弟,我抓到你了。”莫尔大大的笑容出现在头顶。

莫尔的手温暖而干燥,达里尔一时有些恍惚,他已经分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觉了。

“还发什么呆?你赶紧用力啊,我快撑不住了……”还没等莫尔把话说完,达里尔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下坠的力道差点将他一起扯下山坡,“——我靠!我的手要断了,达里尔,快醒醒,哦上帝,你真该减减肥了。”

莫尔用脚蹬着边上的树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将达里尔一点一点地拖上来。刚才情况太紧急,他只顾着不能松手,还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这个时候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骤然脱力,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后怕过后,筋疲力尽的感觉占据了莫尔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了看身旁不省人事的弟弟。

昏睡的达里尔对此一无所知,嘴角甚至还往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莫尔忍不住伸出还没停止发抖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还笑,笑个屁,你这个混蛋,差点就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了。”

被拍到痛处的达里尔轻轻地哼了一声,睫『毛』微动,眼皮努力撑开一条缝。

隐约看到有人在为自己清理头部的伤口,耳朵里面莫尔的唠叨抱怨声一刻也不停歇,他只觉脑袋里面一阵嗡嗡作响,天旋地转般的晕眩重新涌了上来,达里尔莫名安心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好像是做了个美梦,虽然达里尔已经记不清梦到了些什么,但是那种淡淡的温暖、安宁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头。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用口哨在吹一首歌谣,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摇篮曲,从他记事起,只听过一个人对他唱过。

莫尔说,那是他们的母亲曾经唱给莫尔听的。

虽然他们没有父母的庇佑,但是他也可以像母亲一样,为他的小达里尔唱这首歌。

那时候,他还小,而十岁出头的莫尔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因为他必须白天出去找吃的,晚上回家照顾弟弟,年幼的莫尔过早地尝尽了人情泠暖。

渐渐地,莫尔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拿回来的钱也越来越多。单纯的达里尔从来没有问过他,他只是一根筋地相信自己的哥哥。

直到有一天,莫尔作为抢劫犯被抓了起来,因为是未成年,所以只是定期管教,并没有去坐牢。

可是从那以后,莫尔就开始光明正大地频繁出入警察局。

达里尔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他这样做是对的,兄弟两人之间的争吵,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伤人。

慢慢地,谁也没能说服谁,我行我素的莫尔变得十天半个月都不回一次家,而达里尔,也像个野孩子一样,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最底层。

时间长了,他也开始学着不再执着于什么正义良知,学着做他这种身份的人该做的事。

真的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了,悠扬的口哨声,就好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呼吸中有着男人特有的臭烘烘的汗臭味。

达里尔慢慢睁开眼,莫尔的后脑勺近在眼前。

他那不靠谱的大哥正摇晃着脑袋,愉快地吹着歌谣,他就这么软趴趴地跨坐在摩托车后座,被莫尔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一圈一圈地固定在背后。

车速放得很慢,高速公路上的清风微微地吹拂在他的脸上。

幼时的摇篮曲,在宽阔的道路上渐渐飘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头部还有些隐隐作痛,达里尔伸手『摸』上去,只碰到厚厚的一层干爽纱布,他心里一动,问道:“……莫尔,你用的是我放在摩托侧袋的纱布?”

“嗯哼,”莫尔不以为意地停下口哨,“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不成?”

“……那是我带给塔西娅的,你包这么厚干什么,我还没死。”达里尔嘴角抽搐。

“行啦行啦,我知道是你给她带的,别紧张,还留了一小卷呢,”莫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右手,“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那群杂碎也不见得会眼睁睁看着她死,怎么也得帮她处理一下伤口的。”

达里尔苦涩地勾了下唇角,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了塔西娅什么,只能将她可能会用到的物品事先准备齐全。但是听到莫尔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绞痛。

“别担心了,我会带你去找到她的,”仿佛知道达里尔的担忧,莫尔难得郑重地承诺道,“还有大哥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十多岁的莫尔,那时候也总是这样抱着年幼的达里尔许诺:有大哥在,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达里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攥紧兄长腰上的衣服。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莫尔的后座上,被他半夜带着出去兜风,当然,那时候的身上,没有绑这么多布条。

是莫尔教会了他怎么骑摩托车,怎么开汽车,也是莫尔教会了他,怎么偷车,怎么撬锁。

在他们闹僵之前,好的东西,坏的东西,都是跟莫尔学的。而此刻,那些曾经将相依为命的两兄弟划分两边的鸿沟,那些扎在心底的尖锐的刺,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至少,不再像当初那么重要。

达里尔将头靠在兄长的肩膀上,也许,他可以试着再相信莫尔一次:“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你到了叫我。”

莫尔的肩膀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高兴地大声应着:“没问题,你放心睡吧,我绑的很结实,包管你掉不下去——”

达里尔闭上眼睛,微微笑着,莫尔真是个笨蛋啊,或许自己以前对他的要求真的是太高了,现在重新开始,应该还不晚吧。

忽然一阵急刹,昏昏欲睡的塔西娅一下子被惊醒,抬起头正好看到车尾的男人掀起帘布跳下车,刺目的光芒涌进黑暗中的车厢,女人和孩子们纷纷自觉地爬起来往外走。

裴吉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在等待人群散去的间隙,塔西娅『揉』了『揉』男孩栗『色』的短发,笑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虚弱,不用这么小心。”

“看,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言罢,她示意地扶着车厢内壁,一瘸一拐地往车后走。

“有本事,你就直接往下跳啊。”挪到车尾,就看到肖恩环臂正等在下面,戏谑地看她的笑话。

塔西娅对他咧嘴一笑:“我又不傻,干嘛要听你的往下跳啊,要下去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你帮忙,你就一边呆着去吧。”

然后开始趴在沿口边,手足并用地顺着边沿往下蹭:“难看是难看了一点,不过胜在有效啊,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的那什么什么,也没必要特地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对吧。”

袖手一旁的肖恩额上的青筋又有开始跳动的迹象了,他真是有些后悔给她机会开口说话。

“塔西娅,你刚才说肖恩不是你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裴吉跟在后面跳下车,屁颠屁颠地继续上前搀着她。

“哦,没什么,我是说他不是外人,对吧,肖恩?”不管在哪里,不管生活有多艰难,人总得给自己找找乐子,难为自己肯定不如调戏别人,更加令人心情愉快。

肖恩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她的撩拨,转身就走:“赶紧跟上,我们得先找个好位置把帐篷支起来。”

塔西娅拍了拍裴吉的小脑袋紧跟上肖恩,转头对小男孩挥挥手:“快去找你爸爸吧,等收拾好了记得来找我玩哦。”

裴吉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一溜烟跑远了,终于交到新朋友了,以后再也不用躲在帐篷里,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孩玩游戏,就算被他们排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塔西娅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悠闲地看着肖恩把东西从车上拎过来开始工作。

“你什么时候跟裴吉搞得这么熟的?”肖恩一边安装着蓬杆,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塔西娅挑了挑眉:“就在车上认识的,他坐我旁边,聊了几句,怎么了?”

“没什么。”肖恩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他平时不是这么扭捏作态的人,既然开了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正当她想追问到底的时候,一个戴着大檐帽的男人走到肖恩面前:“等一下你带队出去侦察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肖恩闻言直起身:“没问题,葛里菲兹,我收拾好就去。”

塔西娅心里一咯噔,原来这个鹰钩鼻男人就是葛里菲兹,真是久仰大名了。

葛里菲兹转头看到坐在一边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温和地对她微笑道:“你应该就是肖恩的女朋友——塔西娅,我在这里为我的下属对你的冒犯,致以最深的歉意,希望这位美丽的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塔西娅审视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矍的男人,原本还能称得上是器宇轩昂的相貌,却生生地被他掩盖不住的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给变得阴冷、狠厉起来。

她斟酌着语气,不拉近,也不推远地慢慢道:“没关系,能够重新遇上肖恩,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葛里菲兹满意地颔首:“那就好,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让下面的人告诉我,或者直接来我的帐篷找我,都可以,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塔西娅暗自恶心他的用意,面上却不显,只是一个劲地客气道:“这里已经很好了,我想我暂时没有什么别的需要,您真是太费心了。”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传过来。

塔西娅愕然地看着裴吉跑向面前的终极大boss,终于明白了肖恩刚才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了,可惜,她刚刚还那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嘿,简,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干嘛一看到我就避开,”托比亚斯拦住试图绕过他的简,愤懑地伸手去抓她的手,“难道我是洪水猛兽吗。”

简隐蔽地侧了侧身,躲开他的粗野的动作,优雅地将额前的卷发撩到耳后:“当然不是,不过葛里菲兹还等着我,我想你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让他等得不耐烦的原因,是你拦住了他的情人,对吧?”

“情人?真是好笑,你真以为葛里菲兹会把你当回事吗?拜托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托比亚斯残忍地嘲笑眼前的女人,面上的刀疤也随之抽动,“你不过就是卖相稍微好一点的发泄品而已,跟公用帐篷的女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要知道,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会像戴夫一样,把你当个宝。像你这种死了男人就马上投进别人怀抱的『骚』货,还在那里装什么贞洁烈女,想上你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的不识抬举!”

听着他撕破脸皮的污言秽语,简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气得直发抖,她挺直了背脊,鄙视地回道:“我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就算戴夫一死我就跟了老大,那又怎么样,你既然觉得我跟那些婊‘子一个样,那就去找她们好了,不停地缠着我干什么?”

简大步从他身边走过:“托比亚斯,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像今天一样对我不敬,我绝对会让葛里菲兹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恐怕在他的心里,你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别太自以为是了。”托比亚斯闲闲地在她身后说道,葛里菲兹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男人,简以为这样说,就能把他吓退的话,那也太天真了一点。

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伸出芊芊十指,慢慢从诱人的腰线开始,划过丰满的『臀』部:“不管我重不重要,至少他现在喜欢我,对付你,只需要这一点,就够了。”

简毫不畏惧地对视着托比亚斯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转身离开,无论她的心底有多害怕,有多难堪,她都不会再在脸上表『露』出来。

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当她的依靠了,如果不能依靠外力来震慑住这些豺狼,她就只有死路一条。简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那是在戴夫死了之后,自己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

在暂时解决了托比亚斯之后,她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

“肖恩,你看到塔西娅了吗?”看到提着一袋战利品往回走的男人,简笑了笑,走上前去。

肖恩放慢了脚步,对她颔首示意:“她在帐篷里,估计都快要给无聊死了,你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简莞尔,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也会有小幽默的时候,她羡慕地看着肖恩:“你们俩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能跟我说说,是怎么认识的吗?”

肖恩怔了怔,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呃,我们以前在一个队伍,你知道,在这个世道同甘共苦、互相扶持,慢慢地我们就在一起了。”

说着说着,肖恩沉默了下来,洛莉和他,就是这样走到了一起,而他现在却用这段经历,来跟外人描述自己和塔西娅的感情,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离开队伍后,你就再没有见过她了吗,我是说,你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简突然戏谑地问。

“当然见过,”想起小镇那次,肖恩回过神,醒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语带醋意地假装接道,“那时候塔西娅正和别人在一起,我以为她移情别恋了,没想到原来是我误会了她,幸好我们又在一起了,呵呵,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简瞥了一眼他不自在的神情,转过脸望向前方,微微勾起嘴角:“是啊,都过去了。”

塔西娅的腿伤还没好,裴吉虽然也时不时地来找她玩,但是自己行动又不方便,跟个屁大点的孩子也确实玩不到一块儿去。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见到跟着肖恩来探望自己的简还是很高兴。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简在临走前跟她约定好,以后一有空,就来扶她出去散步。

“塔西娅,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跟简出去的时候最好还是把裴吉一起叫上。”肖恩叠了张毯子帮她在腰后,将餐盘端给塔西娅,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

塔西娅用叉子吃完午餐,擦了擦嘴,等他把餐具都收拾走,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既然你都特意这么说了,我是不是该认为,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肖恩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也许他真不该像对待洛莉一样地保护塔西娅,她们完全就是不同『性』格的人,相比洛莉的内敛来说,塔西娅太富有攻击『性』了:“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就直说好了,你还记得小镇的事吗?”

塔西娅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简的男朋友——戴夫,就是在那里被打死的,我不知道是瑞克,还是赫柏动的手。总之,不管是谁都好,要是被她知道你就是那个队伍的成员之一,我想你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肖恩摊了摊手,无奈地道,“今天简问我们分开后有没有见过面,我说漏了嘴,虽然马上就给圆了回来,但是,你以后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塔西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早说,明知道我该离她远点,还眼睁睁地看着我答应以后跟她出去散步,你这不是想我死嘛。”

肖恩不满地弹了她脑门一记:“我要是想你死,就不会提醒你了,你答应得这么快,我要是不同意,那不是更引人怀疑啊。不想出事就别让裴吉离开你的视线,他毕竟是葛里菲兹的儿子,有他在,简就算知道,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的。

再说了,她知不知道还不一定呢,就算知道了,一个依附着别人的女人,又能为前男友做出多不理智的事情?我就这么一说,什么都还没发生呢,你就在那里担心个什么劲啊。”

塔西娅捂着额头,鄙夷地怒视着他。

真不知道这人是没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还是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触发了“少一根筋”技能。

薄情寡义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意外肖恩会输给瑞克,这个笨蛋根本就不明白女人。

简是不是重情义的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做再多的防范都不为过。

塔西娅决定,以后每天都把裴吉留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塔西娅眉目含情地望着肖恩:“给支枪防身呗。”

肖恩浑身打了个冷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队里的规定,女人不能携带枪支,要是你被发现了,我又得替你背黑锅了,你想都别想。”

塔西娅不死心地继续道:“……那至少也得给我把刀啊。”

“你就消停点吧,任何杀伤『性』武器都不会允许你们持有的,你想想这里的女人有多恨他们,就该明白这个规矩是在防谁了。”肖恩怜悯地看着塔西娅,这里不是瑞克的队伍,没有一个圣子般的男人庇佑她们,这是弱者的悲哀,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他不想说自己在这群暴徒之间,混得如鱼得水,他不是天生残忍的人,可是在这里,没有了那些无穷无尽的拖累,肖恩也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塔西娅如果想要平等地站在他的身边,就算没有武器,也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否则就只能做男人们的附庸。

这是这个队伍不成文的规定,可惜的是,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希望,塔西娅可以,但是在此之前,他不能给她更多的帮助。

毕竟,这个女人不是洛莉。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了,过几天等伤口长好了,掉了疤,就又是迪森家的帅小伙一个,你不用老皱着眉,没什么好担心的。”莫尔把弟弟脑袋上的绷带重新绑好,僵硬地拍拍他的头,学着塔西娅的样子,安慰道。

昏『迷』中的达里尔无意识地叫出的那声“哥”,深深击中了他内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莫尔对于自己过去对这个弟弟的打压、放养态度,深刻地检讨了一番,他想他真的该换个方式,去解开达里尔的心结,挽救兄弟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感情。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弟弟叫塔西娅的次数,比叫自己的多出了n多倍。

达里尔黑线地挥开莫尔的手,他怎么可能为了个伤疤在那里纠结,话都不会说,还学人扮体贴,他真不知道该对这个大哥说些些什么好了。

他们到达这个小镇已经有三天了,可是连一丝那伙人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如果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这条线,就是那伙人将营地驻扎在了野外,只有在寻找补给的时候,才会带队到镇上来。

达里尔收起地图,他相信是后者,现在唯一该烦恼的是,那群混蛋什么时候才会出来找食。

塔西娅杵着裴吉新送的手杖,在简和小男孩的陪同下,在营地外围慢慢地散着步。

虽然她曾经在葛里菲兹的手中看到过,这根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装13利器,但是在裴吉湿漉漉的期盼眼神中,塔西娅还是欣然收下了这个用不道德手段带出葛里菲兹帐篷的礼物。大不了用完以后还给他好了,她想作为一个领袖,他也不至于为了个装饰品为难自己的儿子吧。

午后林边的空气很干净,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在营地外的树林边缘缓缓行走着。

“好像有点凉了,裴吉,你去帐篷里帮塔西娅拿件外套过来。”简温和地对小男孩说。

裴吉仰头看向塔西娅,没有动。他记得她说过,这几天肖恩不在的时候,都不要离开她身边。

塔西娅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裴吉不想她出事,他虽然小,但是并不傻。肖恩晚上送他回去的时候说,她需要自己的保护,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了,简,我不冷,要是你想加衣服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反正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塔西娅赞赏地『摸』了『摸』裴吉的头,漫不经心看向简。虽然这几天在她的陪同下,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早些回去也好。

简看起来有些怔愣:“不,我只是怕你着凉,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我们回去吧,我很困,想睡觉了。”裴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了拉她的衣角。

塔西娅低头看着裴吉惺忪的睡眼,暗自好笑,这孩子的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了,看那眼角湿润的样子,还真像个快要睡着的人。

她忍着笑,颔首道:“好了好了,小睡猫,我们这就回去。”

“好,”简没有多说,只是弯腰抱起裴吉,轻拍着他的背心,“想睡就在我怀里睡吧,我带你回去。”

裴吉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好歹也有几十斤重,简穿着高跟鞋抱着他越走越慢,甚至慢过了塔西娅这个伤员,她不得不停下来等着简。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她的心头,塔西娅紧了紧手中的手杖,以它的质地,如果简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她会毫不犹豫地打碎她的脑袋。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穿高跟鞋出来了。”简抱歉地对她笑了一下,将下滑的小男孩往上托了托。

“没关系,我们可以走慢一点。”塔西娅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细长的鞋跟卡进石头的缝隙,简一个踉跄,差点将裴吉给摔出去。

看着被这样颠簸都没有醒过来的裴吉,塔西娅唇角的弧度渐渐增大:“简,明说吧,你想怎么样。”

简站直了身体,褪去面上装傻的表情:“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想要你的命,但是你也别想清清白白地跟肖恩在一起。”

“哦?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命了,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还没认识几天吧。”正大光明地扫了一眼两旁的环境,塔西娅戏谑道。

简也没阻止她的打量,计划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但是她却没有感受到成功的喜悦,只觉得无比的累:“肖恩以为,他的话可以瞒过我,呵呵,要是那天我没有因为担心,而去镇上找戴夫,也许真的就相信他了。

可惜,我到的时候,你们虽然都走了,被你们留下的西恩却还没死,瑞克、赫柏和塔西娅,虽然只有三个名字,但是已经够了,我的运气很好,不是吗?”

腿部中枪的西恩?塔西娅挑了挑眉,那天她并没有看到他,电视剧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出卖自己的身体,去依附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男人。连我的命都不敢要,这样就算是报仇了?”塔西娅正『色』看向简,然后玩味地笑了笑,“知道吗,简,我跟你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简瞪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女孩,声嘶力竭:“是,我是没有你们狠心,我杀不了你,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你留着这条命就会更好过一些?!

呵呵,真是可笑,等到你像那两姐妹一样凄惨的时候,也许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她也曾天真过,她也曾被人如珠如宝地对待,如果不是因为塔西娅他们,她就不会被那些混蛋侮辱,也不用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没有了肖恩,你以为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她凭什么还能干干净净地站在她的面前,凭什么还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给他下了什么『药』?如果你想对付我也就罢了,但是把裴吉牵扯进来,似乎对你没什么好处。”塔西娅动了动完好的左脚,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简的双眼,朝着昏睡的孩子努努嘴。

提到裴吉,简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对一个孩子怎么样,只是托人在他的午饭里下了一点安眠『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塔西娅左脚突然发力,在地上猛地一点,窜向她面前。

在简瞪大的瞳孔中,她几乎能够看到自己高高扬起的手杖。

当简还在幻想践踏她的自尊时,她已经决定要斩草除根,而当简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提问时,她已经调整好全身的机能,准备狠下杀手。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不同。

可是在她高扬起手杖的那一霎那,塔西娅的眼中终究闪过一丝不忍,她一点也不奇怪简会对付她,如果死的人是达里尔,她相信自己会做得更绝、更过分。

简的所作所为真的就该致死吗?

塔西娅手中的力道不知不觉减了几分。

然后,塔西娅眼前一黑,后脑再度传来一阵剧痛。她最后想的一件事,不是简居然还找了帮手,而是,妈蛋!能不能别再打同一个地方了啊,摔!

看着托比亚斯抛开手中带血的棍子,简哆嗦着抱紧了裴吉:“她怎么样了,你把她打死了吗?”

托比亚斯白了她一眼,将软倒的女孩扛在肩上,往树林深处走去:“我有分寸,快跟上,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简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看着前方倒垂着,随着他的步伐晃悠着的金发,脑袋有点懵。

戴夫的笑容,热恋中两人甜蜜的话语,血泊中的尸体,葛里菲兹挑剔的冷眼,周围男人的调戏,还有昨晚,为了复仇妥协地委身托比亚斯之下的自己,就像走马灯般,在简的脑海中旋转着。

前面扛着塔西娅的那个男人,昨晚双手游走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恶心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自己的肌肤上。

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这一切,就像噩梦一般。为了报仇,付出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她不敢细想。

塔西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棵树旁,左手被高高拉直,铐在离地一米多高的树干分桠上。

不远处的托比亚斯和简似乎发生了争执,塔西娅眯缝着眼,不动声『色』地歪在树边,直到争吵中的托比亚斯举枪对准了裴吉的头部,浓密的睫『毛』才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不,你不能这样,他还是个孩子,裴吉他什么都不知道!”简紧紧抱着昏睡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枪口,“要是你敢这么做,我一定会告诉葛里菲兹。”

“啪”,托比亚斯反手给了简一巴掌,揪住她的长发,狠狠拽到自己面前,掠过简震惊的目光,狞笑着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她的耳廓:“现在已经晚了,这里我说了算,要是你敢再像以前一样,违背我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如果你还心存侥幸,试图在葛里菲兹面前搬弄是非,那你就干脆别回去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营地里有没有少了一个女人。”

看着他面上扭曲的刀疤,简惊恐地剧烈挣扎,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她能够清楚地看到托比亚斯眼底疯狂的兴奋。

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样一个魔鬼,还沾沾自喜地自以为赢了塔西娅。

悔不当初的简被扯着头发,拖拽到地上,头皮的疼痛让她几欲窒息。唯有一只手紧紧搂住裴吉,一只手抓住发根努力缓解。一只脚的高跟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脱落,纤细的脚趾上,红红的蔻丹染满了污泥。

托比亚斯拖着简往塔西娅的方向走,地上细碎的石子硌磨得她生痛,裴吉小小的身躯渐渐从她的怀中往下滑落。

看着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渐渐远离的裴吉,就算委身男人之下,都没有红过一次眼的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将她拖到仍然假装昏『迷』的塔西娅身边,托比亚斯这才放开简的头发,居高临下地蔑睨着她:“欠’『操』的贱‘货,不把你收拾痛,你这辈子都看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撕拉——”一声响起,塔西娅的耳边只听到简压抑的哭泣,和反抗的挣扎声。

“不!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简这一生都没有像今天一样恨过一个人,她竭力踢打着托比亚斯,即使自己的力道在他身上不过是蚂蚁撼大树,浓艳的妆容已经哭花,在她的脸上划下一道道红红黑黑的痕迹。

托比亚斯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她几耳光,扫兴地站起身,又补踹了几脚:“臭娘们,把脸擦干净,等我打死那个小鬼,再来收拾你。”

“不要杀他!”顾不上衣不蔽体的自己,简忍着一身的痛,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别杀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反抗了,不反抗了。”

都是她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反正自己都已经肮脏不堪了,再多一次,再多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托比亚斯回过身,拽过她的手臂,残忍地咧开嘴凑到简的颊边,刻意放低了语速:“接下来的时间很充足,等我拧断他的脖子,你和那个小美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将简甩到一边,打开腋下的枪套,表演一般慢慢拔出□□,点点简的额头:“你要是再拦我,我就先杀了你,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奸』你的尸。”

简跌坐在地上,看着一步步走向裴吉的托比亚斯,两手无意识地划拉着地上的碎石,心底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杀了他,杀了这个男人。

可是,她没有武器,没有力量,除了这具鲜活的肉体,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难道她只能就这么认命吗。

碎石嵌进了掌心,简恨得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

就在托比亚斯离睡在地上的裴吉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声蚀魂入骨的呻‘『吟』声从简的背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当那声蚀魂入骨的呻‘『吟』从身后传来,托比亚斯顿了顿,还是继续向裴吉走去。

前行了几步之后,终于没有忍住心底的『骚』动,停下回头望去。

铐在树上的塔西娅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微蹙,衣袖下滑,『露』出盈盈的一截白嫩左臂,腕间青红的勒痕越发衬出一种施’虐的美感。

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三颗,小巧的下巴微仰着,顺着盈白如玉的肌肤,可以清晰地看到羞怯地藏在皮肤下面的几根纤细静脉。

随着她的呼吸,『裸』’『露』在空气中的胸线轮廓托着凹陷中心的蓝宝石吊坠缓缓起伏,就像磁铁般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往下流连。

那诱’人遐思的线条到了关键部位,却被海藻般自然随『性』披散下来的淡金『色』长发遮掩了起来。

包裹在牛仔裤中柔润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就那么柔弱妩媚地躺在落叶和泥土之上的娇躯,仿佛就在这一瞬之间,绽放出了动人心魄的魅‘『惑』。

托比亚斯咽了口唾沫,为难地捏了捏手里的枪,裴吉的『药』不一定下够了,如果等到他醒了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他定了定神,正准备转头先处理小男孩。

却不想这时,塔西娅那像两片娇嫩的花瓣般合拢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了“嘤咛——”一声娇’喘。

男人脑中的那根理智的弦终于断裂,托比亚斯疾步走向塔西娅,经过简身边时,还不忘扔下一句话:“把裴吉看好。”

简小心翼翼地将裴吉搂进怀中,这才抬起头,复杂地看着彪悍的男人覆上不远处横陈的娇躯。

从她在塔西娅口中听到兰德尔的名字的那一天起,今天这个场面就在她的脑中反复幻想了无数遍,可是现在,简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复仇成功的快感。

萦绕在心底的,只有深深的悲哀。

当他试图解开她的衣服时,塔西娅右手抵在托比亚斯胸口,睁开眼,泫然欲泣地望着身上的男人:“……痛。”

那全心全意信任着对方的目光,令他心头一热,不由开口哄道:“哪里弄痛你了?”

塔西娅轻蹙眉头,抬头望了望铐在树上的手腕:“……手很痛。”

托比亚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细嫩的手腕已经沁出几颗鲜艳欲滴的血珠,只要一想到这具身体上的伤痕,都是自己造成的,男人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

他拦腰一把抱起塔西娅抵在树干上,将自己的灼热顶在她的腹下开始磨蹭起来:“乖,宝贝,你再忍一忍,我喜欢这样铐着你。”

塔西娅抬起右手,一点一点地抚『摸』托比亚斯脸上的疤痕,眼波撩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到这道疤很害怕,后来慢慢地,就越来越不怕你了,反而觉得男人有了这道疤,更加地『性』‘感。”

托比亚斯握住她的柔荑抱怨地嘀咕:“那你还跟肖恩跑,我得罚你。”说完就往塔西娅双唇亲去。

塔西娅侧过头,抽出右手按在他的嘴上,星眸微嗔地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只愿跟我一夕之欢,还是想以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托比亚斯压下心中燥热的火焰,急切地重新『摸』上她腰间的铜扣:“你以后当然是跟我啦,别闹了,小妖精,你快把我憋疯了。”

“那肖恩怎么办?”塔西娅抓住他作『乱』的大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急红的眼。

托比亚斯一激灵,抬头怒视着她:“被我’『操』了之后,你竟然还敢想着回去跟他?!”

“当然不是,你别着急啊,”塔西娅嫣然一笑,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打着转,“要想跟我在一起,你得先解决掉肖恩啊,他毕竟也是葛里菲兹替我定下的所有者。”

肖恩可不是什么软脚虾,自己就算真的狠下心,能不能杀得了他还是未知之数,托比亚斯心念急转,没有注意塔西娅的右手已经悄悄离开了自己的胸膛,往发间『摸』去。

“你干什么?”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别在发端的水晶发卡之际,托比亚斯突然回过神来。

塔西娅垂下眼睑,含羞带怯道:“没什么。”

托比亚斯顺着她手指原本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只晶莹的发卡,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不妥之处。

他神『色』犹疑地看了看她,还是不放心地伸手摘下,远远抛开。这女人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都这个时候了,要是因为一点小小的疏忽,让他在阴沟里翻了船,那才真是天大的讽刺。

“以后我会给你找个更好的,以前的东西就别要了。”托比亚斯掩饰地解释道。

塔西娅低着头,嘴角含笑,仿佛被扔掉的不是自己最后的武器,她也根本就没有打算反抗一般。

直到托比亚斯俯身吮‘吻她白皙的脖颈,塔西娅低垂的睫『毛』才猛然一抖,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简和裴吉。

那个曾经骄傲的女人正紧紧抱着男孩小小的身躯,花着一张脸望着自己,眼底满是哀伤。

塔西娅忽然咧开嘴,灿如春华般娇艳地笑起来,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字。

我跟你不一样。

塔西娅微笑着想,没有武器,没有力量的时候,简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哀求。可是那不是她,在敌人的面前,她的身体只能是要他命的武器,绝不会沦为摇尾乞怜的工具。

塔西娅风情万种地勾起托比亚斯的下巴,骨子里『荡』漾出来的柔媚盛开到了极致。她勾住男人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倾身贴上他汗湿的身体。

温热的气息熏在他的耳下:“让我来。”

塔西娅一拧身反压过去,转眼就将托比亚斯抵在了树上。就好像没有看到他皮肤上的污垢,她认真地从他的锁骨亲吻而上,所经之处留下串串湿濡的吻痕,激起男人一片情’动的粗喘。

腕间的鲜血,沿着绷直的手铐蜿蜒而下。

看着唇边,随着托比亚斯频繁的吞咽而上下移动的喉‘结,塔西娅笑得愈发明艳,有时候,人们想要得到什么,首先要先知道,自己能够失去什么。

她柔若无骨的五指,暧昧地划过托比亚斯的手臂,像蝴蝶般,颤颤巍巍地落在他的中指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丛林深处,一声惨叫冲霄直上,却在还没到顶之时就戛然而止。一群飞鸟惊起,四散而逃。

葛里菲兹看着远处突然飞起的鸟群,皱了皱眉头:“叫亚尔曼带上他手下的人,去那边看看。”

望着亚尔曼、科尔塞里和另外一个男人持枪进入树林,葛里菲兹暗自祈祷,千万别是丧尸群。这段时间,整个队伍都耗在了逃跑和清理丧尸上,今天好不容易才腾出手,让肖恩他们去镇上补充物资,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人心就要不稳了。

林间除了三人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各自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亚尔曼,好像有些不对劲。”科尔塞里犹疑地看向队长。

“……有血‘腥味,”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虽然不浓,但是足以将那些吃人的怪物吸引过来,“我们必须得快一点了。”

刚要起步,亚尔曼忽然抬起右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有人过来了。”或者不是人,是丧尸。

亚尔曼端起枪,瞄准脚步声来的方向,其他两人见状,连忙照做。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并不重,应该是女人,但是好像又比女人的声音沉了几分,亚尔曼冷静地看着前方,心底暗自忖量着。

声音越来越近了,女子慌『乱』的呼吸声渐渐清晰。

“亚尔曼!”见到同伴,简直接冲了上来,完全不理会他们手中的武器会不会误伤了自己,“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快去救人,快一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亚尔曼皱起眉拉住她的胳膊,在简赤‘『裸』的脚和她怀中昏睡的裴吉之间巡视了一番:“发生了什么,要去救谁你总得先说清楚啊。”

被他这么一问,简有些哑口无言,本来该救的人是塔西娅,可是刚才的场景真的是把她吓坏了,那一地的鲜血差点没让她晕过去。

也许,真正需要被救的人,是施’暴的托比亚斯才对。

不管怎么样,害怕过后,她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心底开始泛起一种久违的畅快感觉,简毫不犹豫地改了口:“托比亚斯把我和塔西娅,还有裴吉抓到这里,想杀了我们,你们快去救她!”

简搂紧了裴吉,转身向着来路快步走去,刚刚还是地狱一般的地方,现在好像已经不是那么的可怕了。

她的身体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兴奋占据,简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踩在地上的赤脚,仿佛轻盈得快要飞起一样。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简刚刚逃出来的地方,三个男人不由自主都愣了一下。

“托比亚斯!”亚尔曼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拉开他捂住脖颈的手,帮他死死按住破了个大洞的喉头,“快,绷带,绷带!谁带了那东西?!”

科尔塞里慌『乱』地和旁边的队友互望了一眼,摇摇头:“我们没带。”

托比亚斯在地上痉挛地抽搐不止,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坐在旁边,染满鲜血的塔西娅,眼中的怨恨就连站在一边的简都能感觉到。

像个精致的巫毒娃娃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塔西娅,在托比亚斯气息减弱的时候,忽然笑了,她饶有趣味地凝视着他的眼神,慢慢张开嘴。

一个不知道是软骨组织,还是肉块的东西从她嘴里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托比亚斯面前。

“你的喉结,还给你。”生怕托比亚斯不明白,塔西娅柔声对他解释道。

前一刻还在自己怀里婉转承欢的女子,这一刻的面容却仿似地狱的恶魔一般。托比亚斯竭力想抬起手去抓她,可是用尽了力气,已被拧断的中指还是一动不动,他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直到目光涣散,剧烈的痉挛慢慢停止下来。

“他死了吗?”简提着一颗心,问放开手的亚尔曼。

“恩。”亚尔曼注视着面前的塔西娅,没有移开视线,她的左手还被铐在树上,嘴里、下巴、前襟,全是托比亚斯的血,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一样,依然笑得欢快。

他想,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女人,亚尔曼不会忘记她刚才对濒死的托比亚斯的挑衅,那不是任何一个身手好点的女人都做得出来的行为。

“科尔塞里,把他解决掉,我可不想托比亚斯也像前几天的那些人一样,突然爬起来咬我们。”亚尔曼『摸』出托比亚斯裤兜里的钥匙,站起身帮塔西娅解开手铐,血肉模糊的手腕令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看来,他还要在她的头上,加上“够狠”两字。

科尔塞里给了托比亚斯尸体的脑袋几刀,带着队伍走在前方。亚尔曼看着塔西娅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愈走愈慢,忍不住停下来等着她。

看到停下脚步的亚尔曼,塔西娅抱歉地对他笑了笑:“我的手杖在被打晕的时候,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亚尔曼没有接她的话,静静等着她走过来,忽然开口道:“你可以一直装柔弱下去,为什么刚才要那么做。”他不明白,既然她已经装了这么久,骗过了所有人,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这么做了。

“啊,这个啊,只是突然发现,藏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有时候还是要立一下威的。”塔西娅勾起嘴角。

亚尔曼挑了挑眉:“在我面前立威?”

塔西娅失笑:“当然不是专门对你而言的,只是以后想换一种方法而已。”她不是圣人,挨了打也不会还击。

说起来就连跟前的这个人,也算得上是她的敌人,可是她还做不到将他们都踩在脚下,塔西娅笑如春风,她暂时还需要这个队伍的保护。

康纳德皱紧眉头,仔细清理她腕间的伤痕:“再深半寸,你的左手就废了。”

塔西娅松了口气:“呵呵,我还以为以后这只手都没用了呢,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不是吗。”

康纳德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自残不是聪明人该有的行为,不只会增加肖恩的负担,也更容易被其他人抛弃,以后别再这么轻易地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我知道了,医生。”塔西娅受教地点点头,谁对她好,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康纳德不再多说,直接给她打上局部麻『药』,开始缝合伤口:“等一下你就在这里休息,下午肖恩回来之后,我会叫他来接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下午回到营地的肖恩,整个脸都黑了。

这一天真是万分不顺,去镇上收集物资,到了才发现东西几乎都被之前的人收刮一空。没找到更多的物品不说,他们居然还弄丢了一个人,找了半天都没看到那家伙去哪里了,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最后,一行人没办法,只好先回来。刚回到营地,又得知塔西娅被托比亚斯抓了起来,现在在康纳德的医疗帐篷里,肖恩深深地觉得自己此刻没有暴怒,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他的冷气压一点也没影响到康纳德:“这是她接下来几天的『药』,记得两天换一次。”

肖恩板着脸接过去,站到塔西娅面前:“你的手杖呢?”

她无奈地再次解释:“被打晕的时候不见了,爸爸送我的发卡也被托比亚斯扔掉了,今天林子里的血腥味太重了,不好久留,明天白天我再去那里找找。”

肖恩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直接抱起她走了出去。

行至一半,他还是忍不住教训她:“明天你就好好呆着,别再出去了,我帮你去树林里看看。”

“你明天不带队出去了吗?”塔西娅疑『惑』地仰头看他。

肖恩沉稳地迈着步:“今天情况不太好,我想我们很可能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回到帐篷,他将塔西娅小心地放到睡垫上:“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低身跨出去的时候,肖恩在门口停了停,回头随意瞥了一眼老实地坐在垫子上的女孩:“……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不值得。”

塔西娅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目送着他离开。

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不值得的,每个人心里的定义都不一样。

康纳德和肖恩不是自己,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等着他们的救援,偏要跟托比亚斯硬碰硬。他们不明白有些时候,女人们到底在坚持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关心,才会责怪自己不理智的行为。

塔西娅单着手,从一边的背包里翻出肖恩的旧衣服放到一边,费力地开始脱下身上染满托比亚斯鲜血的衣物,然后用矿泉水瓶里剩下的水将床边的干净『毛』巾打湿,仔细地擦拭身上的血痕。

帘帐忽然晃动了一下,她连忙拉过一边的衣服盖在身上,高声道:“等一下,不要进来!”

外面静了下来,肖恩的声音响起:“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好了叫我。”

片刻之后,塔西娅总算清爽地穿上了衣服,扬声叫他:“好了,进来吧。”

肖恩低头端着餐盘迈进来,抬眼看到她的装扮,不由啼笑皆非地将肉饼和煮熟的豆子,递到她完好的右手中:“我下次出去的时候,帮你带几件衣服回来,你这样穿,就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我看也没有大出多少啊,袖子挽起来,下摆扎到裤子里就行了。”塔西娅不以为意地把盘子放到腿上,挽起长出一截的袖口,开始大快朵颐。虽然食物还是一样的不合胃口,不过在这个年代,有吃的就不错了,更何况经过下午的意外,塔西娅的肚子早就空了,此刻吃得也是十分的香甜。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肖恩拎起塔西娅换下来的衣服,起身往外走去,连自己板着的脸上,什么时候开始『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都没发现。

就在刚刚得知有人失踪的葛里菲兹还在那里纠结,第二天要不要继续派人出去寻找失踪的队员的时候,他们想要寻找的人,正备受煎熬地在经受着迪森两兄弟的严刑拷打。

“求你们了,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抱着头,努力蜷缩在角落里,试图减少被人施暴的受力面。

莫尔拖了根凳子过来,悠闲地坐在边上:“达里尔,看来人家一点都不怕你啊,嘴巴这么硬,你要是再不给他来点狠的,他还真以为我们两兄弟都是大善人呢。”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被称作“达里尔”的那人,闻言眼神都变了,不由瞬间泪流满面地想给他们俩跪下了。

不是他嘴硬,实在是不敢说啊,被抢回来的女人有哪个不是恨他们入骨的。要是真的被找回去了,他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更别说,那女人已经分配给肖恩了,虽然大家都说那原本就是他的女朋友,但是看现在这个架势,估计当初也是肖恩为了得到那个什么塔西娅,而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被抓回来的男人坐在地上,瑟缩着一点一点往后退,达里尔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慢慢抽出腰后的匕首,侧头对他咧了咧嘴:“……你最好别说,千万别那么早说出来。”

“达里尔,给他点颜『色』看看。”莫尔兴奋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达里尔斜睨了跃跃欲试的大哥一眼,缓缓步向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羔羊。

锋利的匕首尖端一寸一寸地『插』入那人的掌心,无论他怎么挣扎哀嚎,达里尔都不为所动地死死压制着他的身体,桎梏住他试图挣脱的手臂,直到将他的整个手掌钉在了地上:“再问你一次,那个女孩在哪里,你们的营地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有老婆、孩子,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女人——”锥心的疼痛已经令那男人的面部整个扭曲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很好,”达里尔的眼眸愈加地暗沉,他猛地拔出匕首,无视那人的悴不及防的惨叫,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接下来我会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如果在我第一刀割完之前,你还不说实话。

那么,以后也不用说了,我不会再停止。”

达里尔的话,将痛得直打颤的男人从哭叫讨饶中惊醒,他的背心冒出一阵冷汗,看来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他迟疑起来,到底是告诉他们,还是继续撑下去等人找到他。

原本他以为,这两个男人既然想从他嘴里知道塔西娅的消息,肯定不会对自己下死手,但是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的生命安全完全就没有一点的保障。

就在他一晃神的时候,达里尔已经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脑袋摁在地上,在他的脸上划了一刀。

“啊——我说!快住手,放开我,放开我!”

达里尔满意地将还残留着血迹的匕首在他头上擦干净:“天还没亮,我们今晚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跟你好好沟通,先跟我们说说你叫什么。要不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半边脸被毁了容的男人瘫软在地上,无力地回答:“……我的名字,叫凯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凯希虚捂着脸颊,趴在地上惊恐地往后退:“如果我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如实奉告了,你们得答应我,放我一条生路,要不然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再说一个字。”

“凯希对吧?这可真是个好名字,”达里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脚碾压他的伤口,“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杀你,但是如果你还想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别踩了,我说,我说!”凯希抓住他的靴子,连连痛呼但又不敢反抗,唯有倒豆子般赶紧道,“前段时间另外一个队伍出去收集物资,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女的,听说是在高速公路边找到的,大概有十八岁左右的样子,金发蓝眼,我也没有见过,这真不关我的事。”

“少废话!”达里尔大怒,狠狠地踹了凯希一脚,那不是他的塔西娅还能有谁。什么没见过,什么不关他的事,要是自己相信他的屁话,那才真的是个傻瓜!

凯希涕泪横流地捂着自己痛得抽搐的腹部,没再敢加虚话:“听说那女的受了枪伤,所以一直在医疗帐篷里治疗,后来……”

他胆怯地抬头看了达里尔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大突然改变规定,把她分给了肖恩。”

“……肖恩?!”达里尔一把拽起他的领口,原来是这样,难道是肖恩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那帮人,“是他告诉那些人位置的,还是他带人去抓的?!”

“不,不,不是他带人去的,那天我们在一个队里,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不过是不是他告诉他们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凯希干咳一声,忍不住伸手去扯快要把他勒死的领口,“你先松开我,我透不过气了。”

被回过神的达里尔放开的凯希张大了嘴,猛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缓过劲才继续往下说:“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他说的,否则他可以带我们队去抓人,那样肖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而不用事后再去找老大。

老大听说他们原本就是情侣,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最后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塔西娅的,就跟肖恩住在一起了。”

这一次,达里尔没有发怒,唯有他额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泄『露』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不平静,他直接打断了凯希的絮叨:“不用说了,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们,你们的队伍的位置、武力之内的情况。”

凯希怔了怔,妥协道:“我们的营地在出了这个小镇的北面,大概有5英里的距离,哪里有一条岔路,向右走一小截就到了。

队里原本是有二、三十个人,这段时间损失了一些人手,还剩二十多个,我们弹『药』充足,有重型装备,目前的武力完全可以跟正规军来一场枪战。

你们如果想要找回那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跟我们来硬的。就以你们两个的能力,我要是去跟老大谈谈,他肯定会同意收留你们,到时候再想办法让肖恩把她让出来,这样不是就皆大欢喜了嘛。”

达里尔和莫尔相视一笑,没有理会凯希吹得天花『乱』坠的美好前景。

“莫尔,交给你了。”达里尔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喂,等等,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凯希慌『乱』地来回望着两人。

等到达里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口,莫尔才晃晃悠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凯希说:“我兄弟说过,抓她的人,都得死。”

“不!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说出来就不杀我,你们不能这样!”凯希悚然心惊,他用这一招生还了很多次,只要伏低做小,降低他们的戒心,一般人都会同意放了他,甚至最后会让他反败为胜。

但是这两个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了。

凯希一边跪着向莫尔爬过去,一边哭求道:“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远远地见过她一次,你们放了我吧,我也是有老婆,有小孩的人,就这么杀了我,你于心何忍啊——”还差一点,就能『摸』到他的裤脚了,凯希低着头,余光盯紧了莫尔大腿外侧的军刀。

“砰——”就在凯希的手『摸』上他的裤脚时,莫尔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对准凯希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一脚踢开死不瞑目的尸体,莫尔收起枪,鄙视地撇了撇嘴:“白痴,跟我玩心眼,也不看看我是在哪里长大的,呸。”

第二天一早,裴吉就跑过来陪塔西娅了,等肖恩刚离开帐篷,小男孩就从衣服里偷偷『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她的手里。

她疑『惑』地揭开一看,居然是一把□□,塔西娅瞪大了双眼打量小男孩:“不错嘛,胆量上涨了,连你爸的东西都敢偷,你不怕他揍你啊?”卡尔第一次拿枪,都是十岁以后了,这小家伙也就才八岁左右吧,难道又要出一个冷酷小正太了?!

可是看他那湿漉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单纯呆萌的小盆友,哪有卡尔风采的三分之一啊。

“这是给你的,有了这个,就不怕别人欺负你了,”裴吉圆溜溜的大眼弯成了个月牙,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讨好地笑着,想想又补了一句,“爸爸应该不会知道的。”

应该,塔西娅默,好一个应该,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以后别再帮我偷这玩意儿了,我会光明正大地去找你爸要的,”她把裴吉拉到自己跟前坐下,将枪放到他的小手上,“不过你既然都拿来了,今天我就教教你该怎么熟悉它,以后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经过上次的事件,塔西娅不再敢保证,没人会对这孩子下手了,就算他用不上,多一门防身技能总归也是件好事。

“好吧,从这里把子弹卸出来,”塔西娅看着小裴吉懵懂地『摸』索着手中的凶器,“嘿,别把枪口对着人。”

等到他跟着指令卸下弹夹,然后继续道:“检查一下弹膛,把这个往外拉。”

裴吉好奇地将上面拉开检查好,兴奋地抬头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塔西娅。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鼓励地点点头:“把那个杆推出来,然后它就会自动滑下来。”

小男孩听话地跟着她的方法照做,小手用力一拉一滑,□□上面就被卸了下来:“哇哦——”

“很简单对不对?”塔西娅忍俊不禁地笑了,“我们的裴吉很厉害呢。”

他喜笑颜开地使劲点头:“真的好简单呢,太神奇了!”

门帘被掀开,肖恩探头进来,正好看到两人手上被拆开的配件,愣了一愣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塔西娅道:“我去树林里帮你找东西,你可以和裴吉在营地里走走,等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等肖恩离开后,塔西娅微笑着矜持地将手放在已经坐不住了的裴吉面前:“我的小拐棍,想要带你忠实的伙伴出去散散步吗?”

小男孩乐不可支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当然,我们快走吧。”

早晨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塔西娅搭着他的肩慢慢地走着。裴吉高兴地抬头望着她,叽叽喳喳地不停说着话。

塔西娅时不时俯身应和着,盈盈的笑容就像春花般沁人心扉。

潜伏在远处丛林的达里尔,望着她那久违的容颜,心底百感交集,无声地喃喃道:“我们终于见面了,我的塔西娅。”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塔西娅。

下意识准备站起身的达里尔被莫尔一把拽住:“你疯了吗?!就这么冲出去,我们谁也逃不掉!”

达里尔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还差最后一步了,不能就在这里功亏一篑。

“你说的对,”达里尔缓缓退进阴影里,斑驳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他眷恋地久久注视着几米之外的那个女孩的笑颜,然后,视线停留在她明显不合身量的衣服上,达里尔激动的神情开始慢慢沉寂。

也许,她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期待他的救援。如果事实的真相确实如此,他该怎么办?

达里尔从来就没有想象过这种可能,可是此刻,他不得不告诉自己,他应该相信她,他应该相信塔西娅爱他的心,就如他爱她的那样,始终如一。

他捏紧了手中的□□:“……莫尔,我等不了了。最迟今晚,如果还没有办法带走她,我们就加入他们的队伍。”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稳步走向她,达里尔清楚地看到他将一根手杖递进塔西娅的手里。

她接过后巧笑嫣然地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原本在她旁边的孩子随之应和了几句,就连蹦带跳地先离开了。

“……肖恩。”达里尔的指尖发白。

莫尔瞥了一眼身边的弟弟,撇了撇嘴:“塔西娅应该没那么没眼光吧,虽然那家伙看起来也很强壮,但是她不会这么想不开,去加入他和瑞克、洛莉的三角恋了吧?”

“闭嘴!”达里尔忍无可忍地压低了声音,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塔西娅不会的。”

“行,你说不会就不会吧,”莫尔撇开脸,耸了耸肩,嘟囔着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担心要是她真的和肖恩在一起了,你会接受不了。”

达里尔斜睨了兄长一眼,没有接他的话,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相信她,就不会三心二意、胡思『乱』想,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他也不配做她的男朋友了。除非塔西娅亲口对他说,要他远离她的生活。

不过就算那样,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照做。塔西娅是他的,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事实!

接过手杖,正向肖恩打听今天的安排的塔西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在视线可及的地方静静地望着自己。

“可惜没有找到我的发卡,”她懊恼地跟在肖恩身边往回走,“待会儿我还是自己去找找吧,应该就在那个地方。”

“你的腿脚行动不方便,中午吃过饭我还是再陪你去一趟吧,你刚刚不是叫裴吉去打听托比亚斯抢回来的东西怎么处理嘛,总得等他的消息传回来再去吧。”肖恩减慢了速度,配合她的步调。

塔西娅无奈地点了点头,发卡很重要,科瑞斯的军刀也很重要。

达里尔默默地看着远处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时,营地里的人声开始杂『乱』起来。一个戴着宽檐帽的男人边走边喊:“赶紧的,今天一队再去镇上看看,要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就他妈的不好过了。”

“老大,要不要顺便找找凯希?”其中一个男人扬声问道。

“大家有空的话,最好还是尽量找找,那个蠢货,这都过了一夜了,估计就算不死,也最多只剩半条命了。”说完径自拉开领头那辆车的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达里尔无声无息地开始向外围移动,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想不用等到晚上,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这个营地了。

莫尔两兄弟离开没多久,裴吉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肖恩的帐篷:“塔西娅,托比亚斯的东西全部被我爸爸没收了,但是他不肯把那把军刀给我。”

“没关系,既然知道在那里就好办了,”她安抚地递给他一小杯水,“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让你爸爸知道,又得挨揍了,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解决,别担心了。”

裴吉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听话地点了点头。

趁着还有时间,塔西娅给裴吉讲了一些□□的使用技巧,最后问他听懂了没有,小男孩只是似懂非懂地用单纯的小眼神望着她。

她哑然失笑地『揉』『乱』他细软的头发,看来没有实战还真是不行啊,可惜又不能让他正大光明地在营地里练枪。

塔西娅偏了偏头,不知道卡尔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应该还在上学吧,瑞克每天去警局工作,洛莉就早上送他去读书,下午接他放学。

这样想来,能够多享受几年的童年生活的卡尔,比起裴吉来说,也算幸福多了。

中午用过餐之后,肖恩如约和裴吉一起陪塔西娅去林中遇险的地方,寻找遗失的水晶发卡。不过在搜遍了那里的每一棵灌木丛,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塔西娅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很想打滚耍赖说,今天找不到就不走了。

却又觉得自己再怎么厚脸皮,也在眼前这一大一小俩男的面前说不出那么幼稚的话,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那东西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算了,我们回去吧。”塔西娅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他们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没有义务容忍她的任『性』。

肖恩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三人无功而返回到营地的时候,刚好遇到出来找裴吉的简。

这还是塔西娅在出事之后第一次碰到她,她似乎也很意外。对于她们之间的纠葛,塔西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简单地点了点头,准备各走各的路。

没想到在错身而过的时候,简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塔西娅,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肖恩皱了皱眉头没有动,只是询问地看着她。塔西娅想了想,事情总是要了结的,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说清楚的好:“肖恩,你和裴吉先回去,我办完事去找你们。”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简忽然道:“你说得对,你跟我不一样。”

塔西娅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简轻轻笑了起来,转头坦然地望着她,“是你说的,我们两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我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也许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所以,你能不能把它们都忘了?”

“我们和好吧。”简伸出右手放到她的面前。

塔西娅失笑:“我们根本就没有好过好吧?以前那顶多也只能算对彼此有一些好感罢了,更何况经过昨天的事,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认为我还会把你当朋友?”

简执拗地伸直了手:“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如果不是你,裴吉已经死了,我以后都会生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下。”

塔西娅收起笑容,正『色』道:“当你做了那些事以后,我就不可能再把你当朋友了,我的信任只有一次,不视你为敌不表示我就要认你为友。简,我很抱歉,你的求和我不会接受。”

“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会让你再相信我的诚意。”简挫败地收回手。

塔西娅漠无表情地与她擦身而过:“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这个给你。”肖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递到塔西娅面前。

她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动:“你不是说,队里规定女人不能携带枪支或是任何杀伤『性』武器的吗,给我这个干什么?”

肖恩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我想过了,你的确需要一件武器防身,只要把它收好,葛里菲兹不一定会知道你有枪的。”

“本来就是,他总不可能突然跑来搜我的身吧,”塔西娅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啧啧啧,格洛克17型□□。”

她推下弹夹看了看,渐渐勾起嘴角:“17发子弹全在,还不错嘛。”

肖恩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她打断了:“不过我想,我暂时不需要这个。”

他困『惑』地握着塔西娅塞回来的枪:“为什么?”明明前几天她还开口向自己讨要,要不是担心她再出事,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宁愿背黑锅,也要这么做。可是她刚才居然拒绝了,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因为我要正大光明地拿起它,”塔西娅被一向面瘫的肖恩脸上难得一见的茫然逗乐了,“迟些我会去找葛里菲兹,正式向他提出加入搜索队的申请。”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肖恩不赞同地蹙眉看着她。

“我明白,左手没大碍的,我用右手就好了,”塔西娅安抚地拍拍肖恩的肩膀,“至于腿伤,不跑步就没事,我会注意外出时不要离车太远,况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上十天半个月的。”

就算是受了伤,她也不会甘心沦为附庸。

托比亚斯的事给了塔西娅一个警醒,不管她和肖恩是怎么想的,在外人眼里,她跟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她不希望别的男人再次将主意打到她身上的话,就必须要做出一个姿态。提醒那帮心怀不轨的人,她和他们是一样的强大,只要他们敢向她伸出爪子,她就会毫不退缩地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就不多说了,葛里菲兹要是回来了,我会通知你,”肖恩妥协地收起枪,“如果你失败或是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我这里领回它。”

塔西娅跟他相视一笑,真心地道:“肖恩,谢谢。”

“别这么客气,这样我都不习惯了,”肖恩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先出去了。”

没过多久,裴吉就掀开帘子探了个脑袋进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塔西娅,你要找我爸爸吗?”

“是啊,肖恩告诉你的?”她含笑颔首回道。

裴吉闻言立刻拉起她的手:“恩,他叫我来带你过去,说你一定会高兴的。”

塔西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是呀,有我的小拐棍来接我,我当然高兴啦。”

裴吉呵呵傻乐着,腼腆地一根筋拉着她往葛里菲兹的方向走。

“听说你有事找我?”葛里菲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带给他惊喜,抛开成天在自己面前讲她的好话的儿子不说,光是她反抗托比亚斯的行为,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更重要的是,在那场争斗中,塔西娅居然赢了。他几乎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亲自见过她,就将她分给了肖恩。

“我要加入搜索队。”塔西娅忽略掉葛里菲兹审视的目光,直接表明来意。

“你确定?”葛里菲兹迟疑地问道。这种事还没有过先例,队里的女人一向都是消耗品,他很愿意让这个勇敢的女孩过得更好一点,但是让她进入武装力量……他不确定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塔西娅坚定地回答:“我确定,我不会比任何一个男人差。是你说过的,如果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向你提出来。”

葛里菲兹一窒,敢情这是来要求他兑现承诺了,他正准备开口,忽然看到今天新加入的成员,顺势向他们招了招手,岔开话题道:“塔西娅,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队员莫尔和他的弟弟达里尔。”

塔西娅傻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正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惊,马上停了下来。

真的是他们!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钻了树丛后可能『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完全不合身的肖恩的衣服,『露』在外面的手上的新绷带……塔西娅此刻完全是风中凌『乱』了。

她突然想起肖恩说的,自己肯定会高兴,原来指的是这件事。可是,这特么的算哪门子的喜啊!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跟她明说呢,她现在除了喜,重点是还很惊啊!

“葛里菲兹,对不起,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关于加入搜索队的问题我们改天再聊。”塔西娅匆匆忙忙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一头雾水的葛里菲兹看了看她连走带跑的背影,又看了看迟了一步走过来的达里尔垮下的脸,尴尬地解释了几句:“呃,我想她可能真的是有急事,呵呵,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的。”干笑了两声,发现没人捧场只好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人带来的丰富物资,他根本没必要向他们示好。不过刚刚塔西娅也确实让人太难堪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不是说她腿上受伤了吗?怎么还跑那么快。

“我带你们先熟悉一下周围,待会儿你们也选个空地把帐篷搭起来。”葛里菲兹换了个话题。

“我有些事要先处理一下,有什么事你跟莫尔说就行了。”达里尔淡定地对莫尔示意了一下,转身往塔西娅离开的方向走去。

莫尔上道地一把搂住葛里菲兹的肩膀,眉开眼笑地拽着他往前走:“熟悉熟悉好啊,哎哟,这么大的地方,要是没个向导的话我还真担心一不小心『迷』路了呢。你刚才说什么?是要带我去看看武器装备什么的吗?哦,我最喜欢看那些玩意儿了……”

被莫尔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葛里菲兹,被迫跟着他渐行渐远。

而此时的塔西娅完全想不起腿上的伤,正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帐篷里团团转:“衣服呢,我的衣服呢,肖恩给我收到哪里去了?!算了,还是先梳头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平静坐下来,对着边上挂着的小镜子仔仔细细地挽了个漂亮的发型,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然后重新打散了放下来。好吧,还是这样自然一点。

肖恩的衣服是绝对不能穿了,自己又没有多的衣服可以换,塔西娅懊恼地想以头抢地了。

她郁闷地趴在毯子上,想起自己落在农场的那些新衣服,又委委屈屈地扯了扯身上过长的袖子,悲催地想,总不能就穿着内衣跑出去吧。

趴了一会儿,塔西娅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吸了吸鼻子,就这样吧,要不还能怎么办呢,大不了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干了再出去呗。

想到达里尔可能会因为她的无厘头行为而气得七窍生烟,她就觉得好笑。

他这次是真的找到自己了。

塔西娅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越咧越大的嘴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塔西娅一瘸一拐地蹭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吸足了下午猛烈阳光的石头还有些热,她看着不远处就着小溪正在搓衣服的『妇』女们,忽然觉得,慌『乱』之下直接穿起还带着『潮』气的旧衣服的自己是那么的愚蠢。

没有见到达里尔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女金刚一样,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一旦有了可以信赖依靠的人,就像总算有了娇贵的资本的暴发户般,突然变得矫『揉』造作起来。

刚刚逃跑造成的腿痛忽然变得是那么的不可忍耐,前段时间拖着残躯也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杀人的那个女人,就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样。

塔西娅捏着自己的腿,缓缓地深呼吸着,这样不知所措的自己,真的是让人唾弃:“白痴,你真的是疯了吗,冷静点冷静点。”

分离的时候拼了命地想回去跟他在一起,可是当达里尔真的找到了自己,起初的惊喜过后,又开始计较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那些一直被压在心底,以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的事,也渐渐浮出水面。

洗完衣服的女人们都纷纷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回去准备做饭了。

塔西娅在逐步降温的石头上,发了半晌的呆,最后叹了口气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总是要面对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面对来得这么快,刚刚转身的塔西娅一抬眼就看到那个一直在她脑海中打转的男人,正站在离她七、八米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她。

晚霞的光晖从达里尔身后洒下来,棕『色』的发端晕染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她,目光深邃地仿佛要将她吸入眼底。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达里尔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怨不怨他,想问她是不是还象原来一样愿意牵起他的手。

张了张嘴,却又问不出口,也不敢再进一步,看到她和肖恩和乐融融地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她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转身就跑的时候,他不是不惶恐的。

在这么漫长的一段日子,达里尔没有一分一秒不在自责中渡过,没有赫柏,没有自己的保护,独自一人的塔西娅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不敢想象。

幸好,他还能再见到她。

幸好,她还活着。

也许,这就够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底却在叫嚣着“不甘心”!

相隔几步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踏前一步,塔西娅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达里尔越来越深沉的目光,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就算他不开口,她也能猜想得到。

在他抛下她之后,在他发现她失踪的那刻,她想象得到达里尔有多么的痛苦和自责。

她的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可是她的嘴上却说不出来。

在那一刻,全世界的人都在全力往自己家人的方向狂奔的时候,达里尔却不愿为了她而留下来。他是有多高尚,她就有多伤心,多憋屈。她要的男人,是能在关键时刻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而不是个在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顾着去救别人的人。

可是。

可是,他是达里尔啊。

他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那个达里尔。

她可以骂他,可以调‘教他,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步一步地告诉他,她想要的是什么,讨厌的又是什么,偏偏就是不想放开他。她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又能怎么样呢。

塔西娅的眼眶开始红了,都这样了,自己还下意识地将左手背在身后藏起来,生怕他看了难过,这可真他妈的让人窝火啊。

她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往达里尔走去:“你他妈的不就是仗着演了部破电视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他妈的不就是仗着有把□□吗,有本事你去跟火箭炮对着轰啊!跟机关枪比扫『射』啊!

你他妈的不就是仗着有一张小白脸吗,啊?就你这德『性』,我都不稀的看你!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趴在草丛里蚊子都不来吸你的血,人家都被你熏死了!胡子扒渣的从来不剃,别人都不知道你他妈的长什么样!

你他妈的就去跟别人学勾引女人啊,还专勾带拖油瓶的,买一送一是吧,长见识了啊!你他妈的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啊?喜欢你就合该倒霉啊?

告诉你,老娘现在不想喜欢你了!老娘不要你了!!听不懂吧?听不懂老娘解释给你听!!就是,你他妈的——下——岗——了!失业了!被老娘踹了!懂?!”

达里尔手足无措地捧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的脸,伸出手指一遍一遍地擦拭她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干的眼泪:“你怎么了?塔西娅,你别哭,别哭了,你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塔西娅拍开他的手,一头扎进达里尔怀里,狠狠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蹭在他胸前,然后起身吸了口气,伸出右手拈起兰花指,高贵冷艳地撩了撩额前弄『乱』的刘海,顶着尚未消退的红眼圈,对达里尔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没说什么,刚跟别人学会的中国话。”

达里尔沉默了,拉起她的手,环到自己腰上,心疼地轻轻吻了塔西娅的脸颊一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低低道:“对不起。”

“……嗯。”趴在久违的胸膛,闻着熟悉的味道,塔西娅轻声应了一个字。

“你刚刚对我说了七个‘他妈的’,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达里尔紧紧地抱着她,抱得她生疼。

塔西娅一僵,转了转眼珠:“你跟谁学的?”

“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在华人街有听过他们这样骂人。”达里尔提起的心脏慢慢回落,低低的声音隐隐透出一丝委屈,他刚才真的很害怕,怕她说他来晚了,怕她说她已经和肖恩在一起,不想再跟他走了。

“你怎么好的不学,净学坏的!”塔西娅柳眉倒竖,就要借题发挥。

“别闹了……”达里尔无奈地抓回借机准备跳起来的女人,塞回自己怀中更紧地圈住她,“乖,别闹了……让我好好抱抱。”

塔西娅只好温顺地趴在他的怀里,嘴里还不忘赌气地嘟哝着:“谁闹了,明明是你闹的。”

“嗯,是我闹的。”达里尔好脾气地应着。

“本来就是,不是你闹我怎么会走丢。”这是她永远的怨念。

达里尔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收紧双臂将她牢牢嵌入身体里。一辈子就这么一次都够他受的了,他绝对不想再有下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原谅我。”

“让卡萝尔和索菲娅去死。”塔西娅得寸进尺地扭,虽然不作死就不会死,但是,现在不作更待何时。

“……闭嘴吧。”达里尔一窒,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索菲娅已经死了。

谁知塔西娅就得理不饶人地道:“那你去死。”

“……好,我去死。”

“不,还是让她们去死。”

“……”达里尔此刻是真的无奈了,为什么他的女人总是跟别人不一样,这个时候不是都应该有个浪漫ending吗?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别人的事情上面纠缠不休。

达里尔叹息一声,直接俯身堵上了塔西娅喋喋不休的嘴。

总算安静了,久别重逢的恋人还是有个这样的结尾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刚接触到还不过几秒,达里尔的额间就一阵刺痛,他冷嘶一声,不满地抓回她作『乱』的右手:“你就不能专心一点吗。”

塔西娅眯了眯眼,撅起嘴没有理会他的话:“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达里尔避开她的视线,吻了吻被握在手中的柔荑:“不小心摔的。”

塔西娅后仰着推开他贴近的胸膛,两手捏住达里尔双颊上的软肉:“不要岔开话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行了,你松手,没说不告诉你,”达里尔头痛地温和望着她,任由塔西娅将自己的脸揪了个变形,“在上个营地找你的时候,不小心摔到山下,在石头上磕的。”

他从来没想过对她有一丝隐瞒,不说本是不想让她担心,但是既然她想知道,他就一定会如实作答。

“以后不可以这么大意了,知不知道?”塔西娅心疼地放开他被捏红的脸颊,用指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的身体发肤每一处每一寸,都是属于我的,你要为我好好保管。”

“好。”达里尔勾起嘴角,慢慢倾身。

被紧紧锁在男人怀中的塔西娅满意地微笑着,双手勾住达里尔的脖子,仰高了头踮起脚尖,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让两人曾经不安的心得到圆满的热吻之中。

不一会儿,塔西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左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在达里尔的掌握之中。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逐步正在往阴沉方向发展。

塔西娅连忙勾住他的脖子补救:“这个只是小伤,铐我的人已经被我给杀了,真的。”

达里尔的神『色』稍缓,扫视周围的景『色』一圈,将她轻轻按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然后不容置喙地开始脱她的裤子。

塔西娅顿时泪了,这还是光天化日,第一次就要在这种随时都有人会过来的地方打野战,这真的合适吗?他难道不觉得太重口了一点?

塔西娅哆哆嗦嗦地按住他已经解开自己扣子的大手:“那个,达里尔,我真的很愿意跟你那什么。可是现在这个时间也有问题,地点好像也不对,而且我们也没准备小雨衣之类啥的……

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反正就是,咱俩之间的第一次,能不能还是找个稍微上点档次的地方,这里真的接受不了啊。”

塔西娅硬着头皮一口气把话说完,低下脑袋不敢看达里尔的脸『色』,会把他憋死么,真的会憋死的吧。

达里尔额上青筋直跳,停下手看着自己的小女人低下的头顶:“以前我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奇葩,也不知道奇葩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我今天是真的见识了。”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也笑起来:“你说你的大脑回路能不能有一次,跟我的走在一条线上呢?你的小脑瓜里到底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塔西娅这下明白自己会错意了,于是干脆地抬起头来,腆着脸搂住他的脖子,厚脸皮地笑:“想怎么推倒你。”

在塔西娅毫不掩饰的宣告中,达里尔的脸也难得一见地红了起来,眼里的灼灼情意衬得他的眸子闪闪发亮:“随时恭候大驾,我的女王殿下。现在可以放开你的玉手,抬起你的尊『臀』,让你忠诚的骑士脱下你的牛仔裤,检查一下你的伤势了吗?”

“我穿这条裤子,别人一点都看不出腿上绑了绷带吧,”塔西娅得瑟地抬起屁股,任由达里尔拉低她的紧身牛仔裤,然后再补充了一句,“你没有说‘您’,得用尊称。”

心无旁骛地检查完毕,达里尔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晚上跟我一起睡。”

晕头转向的小女人羞红了脸,低首点了点头,心底嗷嗷直叫:啊啊啊——终于要吃到肉了!

“该死的男人,快放开她!”一声尖叫打断了两人之间氤氲着的粉红气泡。

塔西娅顾不上猝不及防被扑上来的简推开的达里尔,手忙脚『乱』地先拉起自己的裤子穿好。

满头黑线地望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棒打鸳鸯的女人:“他是我的男人。”

简惊讶地转头看着她:“那肖恩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不是很爱他的吗?”

塔西娅翻了翻白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个借口的事,只有这个傻瓜才会深信不疑,真的以为她爱着肖恩。

塔西娅对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达里尔招了招手:“过来背我回去。”

简呆呆地被毫不客气的达里尔挥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塔西娅被眼前的陌生男人小心翼翼地托到背上,喃喃道:“你不是很爱肖恩的吗。”

“我变心了,”塔西娅斩钉截铁地回答完,没再理会傻了眼的简,拍拍达里尔的肩膀,“走吧,我们找莫尔去。”

此刻的莫尔正问清了肖恩帐篷的位置,紧挨着一边搭起了两座帐篷。如果塔西娅真的和那小子在一起了,他们就住在边上天天『骚』扰这两个『奸』夫『淫』‘『妇』,让他们俩夜不能寐,不能睡觉不能打炮。

要是塔西娅没和肖恩在一起,那就更好办了,他们更要住在这里。他会让达里尔天天在肖恩面前表演恩爱戏码,刺激他孤独的心,败坏他的名声。

总之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让肖恩对他的小达里尔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莫尔直起身,端详着眼前两座崭新的帐篷阴阴笑着,很好,万事皆备,接下来就看达里尔的了。

达里尔背着塔西娅回到营地的时候,莫尔和肖恩正像两头狭路相逢的野兽一般,严阵对峙着。

达里尔慢慢放下塔西娅,淡淡瞥了一眼两人,直接进了边上的一座帐篷内。

塔西娅转头对瞪着她的肖恩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跟着达里尔钻了进去。

“哈哈,别瞪了,快脱眶了,”莫尔意得志满地晃了晃手里的枪,不愧是迪森家的男人啊,真长脸,“那啥,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别在这里替他们守门了。”

肖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女人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难道忘了这些日子以来,是谁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帮她换『药』,给她食物,为她洗衣。就这么傻笑一个就想一笔勾销了?没那么容易!

腻在帐篷中你侬我侬的两人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压低的咆哮:“塔西娅,你个狼心狗肺的死女人,马上给我滚出来!立刻!”

塔西娅无奈地探了个脑袋出来,幽怨地对上肖恩隐忍的眼神:“坏人姻缘者,会遭天打雷劈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坏人姻缘者,会遭天打雷劈的。

肖恩差点没气得一个倒仰,他深吸了口气,狠狠盯着一脸无辜的女人:“那坏人名声的,是不是也该下地狱?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我想反悔了,不行吗?”此路不通,塔西娅眨眨眼马上换条路,“再说了,当初明明是你说的,如果我胆敢让你丢脸,那我们的协议就即刻作废,我必须马上离开你的地盘。”

塔西娅不知死活地继续蛊『惑』道:“你看,我现在让你丢脸了,所以就老实地离开了你的地盘。我都受到惩罚了,你还不高兴吗?”

肖恩的捏紧自己发痒的手掌,他真想不顾一切将这个女人从那碍眼的地方拖出来,还好,他也是有后招的:“你别忘了,还有——第——三——条。”

“你确定?”塔西娅瘪了瘪嘴,第三条是,她欠了肖恩一个人情,当他需要她还的时候,在不违背原则的条件下,塔西娅不能拒绝。

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把这条用在这种地方啊,他就不觉得太浪费了一点么,还是说,她的承诺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肖恩紧盯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妄想,塔西娅只好妥协地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嘴上还不忘了试图说服肖恩:“要是你现在就用了我的承诺,万一以后遇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说不定会后悔的,你想想啊,也许到那时你开口,我还能救你一命呢。”

肖恩凉凉地看着塔西娅磨磨蹭蹭走出来在自己面前垂死挣扎:“你大可以看着我死啊,我乐意。”

塔西娅一窒,人又不是冷血动物,相处时间久了,怎么也会有点感情的,要是肖恩真的陷入危险之中,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地在一旁看热闹呢。

可是这样说来,这第三条纯粹就是为了让她主动去做她不想做的事而定的嘛,怪不得这段时间对她那么好,又是洗衣又是送饭地,她真是中了肖恩的圈套了。

话说肖恩真的有这么深谋远虑吗?

塔西娅懊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尘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真是终日打雁,一朝却被雁啄眼,她灰溜溜地跟上他的脚步。

“喂,喂,这算怎么回事啊?”莫尔傻眼了,开什么玩笑,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塔西娅哀怨地望了一旁的莫尔,要是按照原计划,过了今晚他就不再是准大哥,而是她名正言顺的大哥了,她的脑海中回旋着自己向他含泪挥舞着小手绢的悲催场景,她也不想这样啊。

人跟她讲条件,她可以跟人讲道理,人跟她讲道理,她可以跟人耍无赖。可是现在人不跟她耍无赖,也不跟她讲条件了,人跟她讲感情,她就没辙了,这是她的软肋她也没办法啊。

她今晚预定的肉啊,就这么没了——

还没走两步,塔西娅的手臂就被紧紧拉住了。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她不可能再单独跟你住在一个帐篷里了,我绝对不同意。”达里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塔西娅拉到自己身边,站到了肖恩身前。

他尊重她的决定,但是不表示他会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允许。

塔西娅为难地看了看铁青着脸的肖恩,又望了望毫不让步的达里尔,识趣地乖乖站在自家男人身边,闭紧了自己的嘴。

两个男人的目光厮杀着,都没有说话,塔西娅在边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无声的战场什么的,真的是个不需要观众的项目。

半晌,肖恩才主动开口道:“我可以接受塔西娅一个人住,但是你们俩不准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达里尔皱了皱眉,转头看到塔西娅仰起小脸信任的模样,心里一柔:“……成交。”也罢,就当是感谢肖恩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照顾,只是委屈一段时间而已,反正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队伍呆多久。

肖恩颇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塔西娅屁颠屁颠地跑回他的帐篷,乐滋滋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自己剩下几天要用的『药』品和纱布:“我说,你至于就这么高兴吗,这么迫不及待地送上门对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总有一天达里尔跟你闹矛盾的时候,就会把这事翻出来说。”

“小别胜新婚你不懂吗?”塔西娅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这男人还真是幼稚,只知道说别人,不知道说自己。当初他不也是把自己打包送上门给洛莉啃嘛,被人甩了还有脸做出一副先知的样子来告诫别人,“也是,这种感觉像你这样的单身汉,是不会明白的。”

肖恩目『色』一沉,他怎么会不明白,假如出现在这里的,是抛弃他的洛莉,他想他会更高兴。

现在的塔西娅就像以前的洛莉一样,当她们的真命天子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到了一边,也许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可惜该死的,他真的有种自己是被人用完就扔掉的垃圾的感觉。

收拾完东西的塔西娅这才发现肖恩似乎已经沉默了很久,这真不符合他的作风。想了想自己先前说的话,她挑了挑眉,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肖恩面前蹲下,诚恳干脆地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

肖恩侧头别开她的视线,没有开口。

她不得已只好继续说:“我心目中的肖恩,是个很强大的男人,也许有时候我说话不太好听,但是请你相信,我是无心的,我们都希望你过得比以前更好。”

肖恩哑然失笑,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别说了,开导别人这工作,真的不适合你。”

“好吧,”塔西娅也勾起嘴角,“说老实话,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个,整的这么肉麻又煽‘情,真是别扭死我了。”

傻笑了一会儿,她终于敛容正『色』看着肖恩:“不过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别把自己困死在过去,肖恩,你值得更好的。”

肖恩撇了一眼跟前一本正经的女孩,抿嘴『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行了,快出去吧,要不然达里尔那傻瓜两兄弟又该冲进来了。”

“哦,别这么说他们,他们俩个人的可爱之处是你这种粗人轻易发现不了的,”塔西娅不满地连忙理顺自己被弄『乱』的发型,“我已经不小了,真讨厌,别再碰我的头发了。”

当塔西娅拿上东西走出去的时候,达里尔和莫尔已经把中间的帐篷收拾好,帮她腾了出来。

塔西娅坐在垫得厚厚的新家里,将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整齐地放置到一边,弹了一下达里尔专门为她做的弹壳风铃,偏头听着它们互相撞击出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然后眉开眼笑地自个儿乐呵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等她的伤好了以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一起去找赫柏,然后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晚餐时分,围坐成一圈的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塔西娅坐在肖恩身边,埋头『插』着盘中的食物,时不时抬头偷看对面淡定用餐的达里尔一眼。

每当被他发现时,就会回她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眼神深邃得快要将她溺毙。

太销魂了,塔西娅感觉自己今天的胃口大涨,一向让人难以忍受的豆子都变得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了。

她吧嗒吧嗒嘴,将不知不觉空了的餐盘塞到肖恩手中:“我还要!”

肖恩正眯眼警告一边小动作不断的莫尔,不防手里被放进个空盘,他扫了一眼跟达里尔相视而笑的塔西娅,嘴角抽搐,生硬地将空盘子塞了回去:“没了。”

被肖恩粗暴的动作打断与达里尔之间的眉目传情的塔西娅怒了,什么都答应他了,现在连坐都不让两人坐在一起,他居然还不满足,连她的好胃口都要嫌弃,是可忍孰不可忍:“硬要当人家男朋友,当了又连饭都不给别人吃饱,那我要你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一句话,还给不给吃的。”

肖恩张了张嘴,头痛地看着身旁这个永远都消停不下来的女人:“我要是偏不给你,又怎样?”

“怎样?!”塔西娅怒向胆中生,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肖恩舒心,“不给吃的,我就要爬’墙!要是别人问我,为什么跟你分手了,我就告诉他,肖恩连个女人都养不起,还想玩包’养!”

“快爬快爬,迪森家的饭多的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不饱的哦,达里尔你说是不是,”一旁的莫尔笑倒在地,还不忘拉了拉弟弟的袖子,“还不赶紧去接手。”

达里尔抿着嘴将肉饼切成小块,轻轻笑着没有接他的话。

“莫尔,你给我闭嘴!”肖恩简直就想把对面的两兄弟一脚踢开,然后将手中还没吃完的晚餐倒扣到塔西娅的脑袋上,“包‘养?!你给我说说,我包’养了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什么用都没有,连暖‘床都不会,一天到晚满脑子就想着倒贴的笨蛋女人,除了白眼狼,我还真想不出该用什么其他的词来形容你!”

“要是你能同意的话,我早就已经倒贴出去了,”塔西娅对肖恩翻了个白眼,故意一脸无辜地苦着脸凝望他,“肖恩,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我老爸了吧,要知道,那些生怕女儿嫁出去后,就把自己给抛弃了的老男人,就像你现在的表情一样纠结、苦恼。”

肖恩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生痛的额角,再跟她说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未老先衰血压暴涨。

“乖,别闹了,你先吃着这些,”达里尔同情地看了一眼还没缓过劲的肖恩,将切好的肉饼拨到塔西娅的盘中,“晚上我给你做宵夜。”

“还是达里尔好。”塔西娅眉开眼笑地嚼着肉,男人果然还是自家的好啊,就是会心疼人。

“塔西娅。”她闻声转头,裴吉正迟疑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塔西娅对小男孩招了招手:“过来,我介绍两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裴吉眼睛一亮,腼腆地小跑着挤到她和肖恩之间乖乖坐好,然后仰头期待地看着她。

塔西娅莞尔,指着对面的达里尔:“这个是达里尔,以后要是我不在的话,你有事也可以找他,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哦。”

裴吉眨了眨眼,看看达里尔,又看看肖恩:“比肖恩还重要吗?”

塔西娅一窒,这还用说吗,可是这样教孩子好像不合适吧,万一以后裴吉长大了变成个随便又滥’交的男人,那岂不是全是她的过错。

她瞥了幸灾乐祸的肖恩一眼,艰难地道:“他们都很重要。”好吧,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要她违心地说肖恩比达里尔重要,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是莫尔,”塔西娅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了,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她会直接说,这是个烂人,你可以不用理会他,事实上她一点都不想帮莫尔改善他的形象,“他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他的脾气不大好。”

裴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礼貌地跟新朋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塔西娅的朋友,裴吉。”

得到回应的小男孩开始兴奋起来,转头拉着塔西娅的袖子:“我爸爸说你要加入搜索队,那可真酷,你以后是不是也要出去打丧尸呢?”

她不可置否地颔首,几口吃完盘里的食物:“那你爸爸有没有说他到底同不同意呢?”

“那倒没有,不过可能要等你伤好了以后才行,爸爸说过几天我们又要搬家了。”裴吉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事和盘托出。

肖恩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又要搬,之前完全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他有说要去哪里吗?”

裴吉懵懂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我倒是能猜到一些,”达里尔收起塔西娅面前的空盘,叠到自己的盘子上面,“我们到达镇上的时候,你们的人还没有去收集物资。于是我和莫尔把能收集的东西都搬进了小镇边缘一家废弃的仓库里。

从病毒爆发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个月,镇上能用的东西原本就所剩无几了,那些该死的,不该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整个小镇都成了一座空城。所以,葛里菲兹派去的人,能够收获的东西可以说得上是少得可怜。

要是这样他都还不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营地,我估计这么大一批人,他恐怕是养不活了,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些被圈养起来的女人。”

说到这里,达里尔停下来瞥了瞥肖恩,蔑睨地勾起嘴角。

“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肖恩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达里尔根本就没理会他的不满:“你在这个畸‘形的队伍生活了这么久,却没有试图改变它,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杂碎的存在,他和莫尔、塔西娅现在就不会是在这里,而是和赫柏、瑞克他们那些真正的家人、同伴生活在一起。

听到他们的话,裴吉自卑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屁股下的石头。父亲总是再三跟他强调,人们为了生存必须得去做一些他原本不会做的事情。

他幼小的心灵并不能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可是当他看到被抓回来的那些女人,她们的父亲和丈夫,还有她们的兄弟,被活活打死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当他跑再远也能听到她们的哭泣、求饶声的时候,他『迷』茫的心底升起了最直接的反应,那就是他讨厌这样。

他害怕看到那些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男人们瞪大的眼睛,他害怕营地里的女人和孩子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害怕他们有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厌恶。

裴吉知道他们都讨厌他父亲,也许就像其他害怕他父亲的人一样,他们以后也会一看到他靠近就避得远远的。

裴吉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瑞克,也许你该去和赫柏谈谈,现在已经到冬季了,我们不能就这么一直在野外『露』宿。”洛莉哄走卡尔,转向自己的丈夫。

不是她不想理解那个失去女儿的男人,只是他们这队人到达伍德伯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可是连监狱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当初逃难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带够御寒的衣物,身上穿的和现在住的帐篷都是在这座空『荡』『荡』的镇上找到的。

他们队里有老有少,不敢在丧尸游『荡』的镇上多做停留,只能在郊外宿营,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瑞克抱歉地摩挲了一下妻子的手臂,望向远处那个孤单的身影:“我会去跟赫柏谈谈,亲爱的,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莉目送着丈夫离开,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叹了口气,他们需要一个能让大家定居下来的地方,否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个严冬。

“赫柏,我想我们不能在这里再停留下去了。”瑞克站在他的身后,踌躇地开口道,不管有多么的艰难,这事总得有一个人提出来,他是这个队伍的领导者,劝说赫柏的工作他责无旁贷。

“你说的对,”想不到赫柏居然一口承认了,他回过身正视着瑞克,“我想过了,大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在附近发现监狱的踪迹,那就说明我们找错了地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调整方向一路南下,去下一个伍德伯里。”

瑞克嘴唇噙动,看着赫柏满脸的胡渣,杂『乱』的头发,忍不住道:“赫柏,也许你该休息一下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疲惫,颠沛流离的生活和连日来的寻找传说中的堡垒,将人们折磨得憔悴不堪。

但是,每当他们看到赫柏时,就再也说不出放弃的话,这个男人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一样,无论在多么艰苦多么疲累的情况下,都没有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每天走得最早的是他,回来得最晚的也是他,赫柏似乎恨不得将一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寻找女儿,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监狱上面。

瑞克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天倒下去,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遭遇到丧尸群,从直线距离来看的话,另外一个镇离这里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赫柏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重要的事情上面,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赫柏相信自己能够坚持到重遇女儿的那一天,“明天早上出发的话,我们下午就能抵达那里。”

瑞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该怎么告诉赫柏,大家不想再逃亡了,他们希望能在郊外清理出一栋房子过冬。

“也许晚餐过后,我们可以开个会表决这件事。”瑞克试着说服他。

“表决?这事不需要表决。”赫柏斩钉截铁地道,如果达里尔两兄弟找到了塔西娅,他需要做他们坚强的后盾,如果他们没有找到她,那他更加不能退缩,他必须把塔西娅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清理干净,等待她的到来。

在这件事上面,赫柏认为没有任何让步的可能『性』:“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如果你们不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而在此时,赫柏一直寻找的女儿塔西娅正在裴吉的陪同下,在营地里散步。

这几天过得很平静,在达里尔、莫尔和肖恩的力保下,葛里菲兹已经同意等她伤好以后,让她加入肖恩的队伍。

因为队里死了一些人,又有新成员加入,所以葛里菲兹将三个小分队打散,重新组成了三个新的队伍。

一队仍然由他带领,另外两队的队长不变,还是亚尔曼和肖恩。

肖恩原来的队伍里剩下的两人,一个进了葛里菲兹的队伍,一个进了亚尔曼的队伍。达里尔和莫尔以后都归肖恩管,加上一个还没伤愈的后备队员塔西娅,一共是四个人。

亚尔曼的队里除了原本的科尔塞里,只有肖恩分过去的一个人,于是葛里菲兹将自己的队里拆调了一人过去。自此,两个小队的八人加上葛里菲兹队伍里的八人,一共十六个武装人员都分配完毕。

这两天肖恩明里主动要求出去搜寻物资,实则是趁着仅剩的几天内,将达里尔和莫尔藏在郊外仓库里的物品偷偷运回来,每日有着可见的物资进项,葛里菲兹也首肯了他们的出行。

塔西娅的腿伤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手杖就能随意跟着裴吉在营地中走动了。她一边暗忖着痊愈之后该怎么离开这里,一边应和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男孩。

忽然看到科尔塞里匆匆忙忙地从一个大帐篷里奔了出来,他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一面整理散『乱』的衣衫,一面迅速离开了那里。

塔西娅心中一动:“裴吉,那个帐篷里面住着什么人?”

裴吉怔了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要过去,她们,她们都在那里面。”那些女人,那些会用想要杀了他的眼神瞪着他的女人,都在那个帐篷里。

这时,里面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姐姐——”

塔西娅脸『色』大变,顾不上害怕的裴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严肃地快速嘱咐道:“你现在马上去把康纳德医生找过来,裴吉,听清楚了吗?叫康纳德带上他的医『药』箱赶快过来!”

裴吉被她的严厉吓坏了,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医疗帐篷跑。

塔西娅伸手去揭帘布,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些女人住的地方,里面的哭泣声悠悠『荡』『荡』,就像是压抑在地狱深处的绝望泄『露』了出来。

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塔西娅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那对姐妹花,姐姐无声无息地伏在衣物尽碎、全身赤‘『裸』的妹妹身上,背心上的匕首深没至柄,蜿蜒的鲜血在两人的身下积起了一个小血潭。

无止境的眼泪一道又一道地滑过妹妹的脸颊,她眼神空洞地紧紧抱住身上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的姐姐,大张着嘴嘶哑地哭嚎着。

另外三个女人缩在帐篷角落,麻木地望着她们。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塔西娅脑海中一片空白,蹲下身伸出手指放到姐姐的鼻端,良久,她站起身,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在敌人面前,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塔西娅挺直了背脊,转身与刚刚赶到的康纳德医生擦肩而过,径自走出帐篷。

“塔西娅,你有在听我说的话吗?”简搂着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裴吉,坐在塔西娅的新帐篷内。

塔西娅回过神,继续慢慢擦拭着葛里菲兹还给她的军刀:“什么话?”

没有在意她的神情的简,脸上『露』出了兔死狐悲的哀伤,重新说道:“那两姐妹,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不知道我们以后的命运,又能比她们好上几分。”

塔西娅嗤笑一声,她的命运从来就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科瑞斯一定会陪着她,看着她如何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镇上拿回来的东西除了上缴给葛里菲兹的,其他的都放进后备厢了,”肖恩看了眼围坐在一起用餐的其他三人,继续往下说,“今天他已经跟我和亚尔曼说了,我们明天,最迟后天就启程离开这里往东走。”

达里尔皱了皱眉头,忧虑地道:“这样的话,我们就离瑞克他们越来越远了。”

“好吧,我知道你们坚持要回去有你们的理由,我可以帮你们准备些武器,但是不要预上我那份。”肖恩低头咀嚼着嘴里忽然变得难以下咽的食物。

“肖恩……”达里尔试图说服他。

“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开那里,重新开始,别让我发现自己跟个傻瓜一样又回到了原点,好吗?”肖恩匆匆收起餐盘,站起身,“我吃完了,你们自便。”

达里尔无奈地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塔西娅,她正若有所思地划拉着盘中一点也不见少的晚餐:“塔西娅,你还好吗?”

被他的问话惊醒,塔西娅抬头望见达里尔担忧的眼神,胡『乱』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道:“我想,等到了新的营地,我就开始跟着你们一起出任务。”

“可是,你的伤……”达里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急,明明他们已经说好了,等她伤好以后再一道外出。

“我没事,那点小伤不算什么,相信我。”塔西娅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她还有很多的事需要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浪费。

更何况,她也等不下去了。

达里尔与莫尔对视一眼,暗自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也许他们四人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磨合,才会让他们真正明白同伴的含义。

同样是晚餐时分,同样是围坐在一起的人群,不过这次,是赫柏一人面对整个队伍的人们。

“赫柏,我们都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大家都太疲惫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冬。”赫谢尔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着。

赫柏挑了挑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就在不久以前,站在这个位置上被人抵制的还是戴尔,现在却变成了他。

不过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不管能不能说服这群人,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赫柏环臂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安全的地方?你们知道什么是安全的地方吗,不是路边破旧的木头房子,不是镇上的废弃仓库,而是高高的铁丝网,有哨卡可以示警,有手指粗细的铁栅栏护窗和大门,有医务室、有存粮,还有大片的土地可以供我们种植。

要是大家现在就因为一点点挫折而停下来,那我会恭喜你们,等待大家的只有死路一条。”

洛莉抿了抿嘴望向丈夫,瑞克却沉默着没有开口,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需要他的兼顾,他会赞成赫柏的话。事实上是,他的内心也在摇摆不定,赫柏画的那个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找到那么一个地方,那这个冬天就会好过得多,妻子也可以安心待产,也许开了春后,他们还可以找到一些粮食种子。在这个末世之下,那个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的监狱简直就像是个天堂。

“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好吧,我其实一点也不确定我们能够坚持到下一个伍德伯里,”格伦忐忑不定地打破沉默的气氛,“就算真的到了那里,如果再花半个月也一无所获,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下一个伍德伯里附近还找不到那所监狱,我们就在那里重新决定要不要定居也还来得及。”赫柏斩钉截铁地许诺。

老戴尔摘下头上的帽子,清了清喉咙:“我赞成赫柏的想法,如果那个地方真的那么好,也值得我们去冒一次险。”

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他已经老得可以随时死去都不会有任何遗憾,在他年迈的心里,任何一条生命都不应该被轻忽。如果塔西娅真的会去那个地方找他们,如果他的发言真的能够帮到赫柏父女,他很乐意现在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卡萝尔神情复杂地看着众人,一声不吭,整个逃亡的路途中,她都不受赫柏的待见,既然在他眼中的她只是个布景板而已,她也没有必要硬要凑上去自讨没趣。

瑞克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中央环顾了一圈沉默不语的众人:“我决定带领大家跟赫柏一起走,如果有反对的人,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

洛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无论她是否赞同瑞克的决定,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会站在他的身后。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会在私底下向自己的丈夫提出抗议,如果他真的想要民主的话,就不该提前说出他的决定。这种先斩后奏的说法明显绑架了大家的意志,完全失去了开会表决的意义。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开口反对,但是会不会有人在暗自腹诽就不得而知了。

夜已深,思念女儿的赫柏没有入睡,远方的塔西娅也同样的翻来覆去无法成眠,白天的那一幕一直在她的脑中回放。

她猛地坐起身,穿上衣服来到达里尔的帐篷前,小声地叫他:“达里尔,莫尔,你们睡了吗?”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扭打声,接着帐帘被拉开一条缝,莫尔『乱』糟糟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头顶的一撮『毛』翘得像鸡冠子一样艺术:“嘿,小妞,他睡着了,有事找我。”

塔西娅失望地摆了摆手:“哦,那算了,你睡吧。”

转身正待离开,达里尔就衣冠整齐地踩着莫尔的背迈了出来:“等等,塔西娅,莫尔跟你开玩笑呢。”

瞥了一眼在地上嗷嗷叫的莫尔,塔西娅抽了抽嘴角,拉起达里尔的手就往自己的帐篷走:“今天晚上我想你陪我。”

他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意外地没有开她的玩笑。

“我就想这样跟你呆在一起,你可不可以暂时不要问我原因?”塔西娅闷闷地趴在达里尔的胸前,什么时候都可以说,但是除了今晚,她不想被那种负面的情绪『操』控,做出一些不冷静的事。

“好。”达里尔安静地躺在她的垫子上,轻轻笑了笑,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抬手轻轻抚『摸』她垂下的发丝,她的心不在焉怎么可能瞒得过心思敏捷的他。

只是她现在不愿意说出来,他也不会强求,至少在塔西娅难过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的是来到他的身边,这就够了。

对于塔西娅下午的闭口不提,达里尔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的独立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是此刻达里尔很高兴,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能让她的不安平静下来,也为了她并没有在遇到难题时将他排斥在外。

达里尔想,如果那是她的愿望的话,也许他应该学着接受塔西娅的新身份,不单单是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恋人,还应该将她真正地视为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互相依偎着渐渐进入梦乡的两人,似乎已经忘了,假如第二天让肖恩或者其他人发现他们共枕而眠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塔西娅脸上时,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达里尔沉睡的脸庞,就像温顺的野兽收起了锋利的利爪,细小的微光在他长长的睫『毛』间跳跃。

塔西娅微笑着在他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睡梦中的达里尔咕哝着抿了抿嘴,孩子气地转向另外一边。

她忍俊不禁地『摸』『摸』他杂『乱』的发端,小心翼翼地起身穿上衣服钻出帐篷。

晨间的空气湿润而冷冽,林间泛黄的落叶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飘飘『荡』『荡』而下,塔西娅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转身一愣:“亚尔曼,有事吗?”

“我找肖恩商量点事,”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的男人向她点点头,原本准备迈向肖恩住所的脚步顿了顿,“你不是跟肖恩住在一起的吗?”

塔西娅噎了一下,正准备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时达里尔偏偏正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到外面的亚尔曼也是一呆。

“我搬出来了,”塔西娅向达里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达里尔瞥了她一眼,还是不情愿地妥协走向自己的帐篷,直到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塔西娅才收回视线面向亚尔曼,岔开话题道,“今天肖恩可能会比较忙,如果你有正事找他的话,最好快一点去。”

亚尔曼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她的神态,可惜在她平静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葛里菲兹是绝对不会允许因为你的原因,而引起队员之间内讧斗殴这种事件发生的,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就算我真的一脚踏两船,也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情,”塔西娅挑了挑眉,她可不认为同样光顾过公用帐篷的女人的亚尔曼算得上什么好人,“你想得太多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亚尔曼不置可否地回身就走:“既然你不领情就算了,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

“塔西娅,吃过饭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我们今天又得搬家了,”肖恩疾步过来,突然发现亚尔曼也在场,不由怔了怔,“你在这里正好,葛里菲兹叫我也通知你一声,早饭过后让你的队员一起过去,他有事要交待。”

亚尔曼向肖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稍后我会去找他的。”眼含深意地望了塔西娅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肖恩皱着眉看了眼亚尔曼的背影,转向身边的塔西娅。

她耸了耸肩,老实交代:“哦,没什么,他看到达里尔从我的帐篷里出来,大概是认为我在脚踏两条船吧。”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收敛一点,收敛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一大清早的就被戳心窝子,肖恩觉得自己的血压又要开始升高了。

“我已经很小心了,谁知道他会一大早就守在我的门口呢,”塔西娅嘴角抽搐,拍了拍肖恩剧烈起伏的胸膛,“世界这么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肖恩一把挥开她的手:“少来这套,你今天早上不用吃饭了,给我收拾东西去!”

话音刚落,达里尔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塔西娅,快过来吃早饭了,吃完我去帮你打包。”

她立马原地复活,眉开眼笑地对肖恩眨了眨眼:“亲爱的,待会儿见咯——”

望着一溜烟跑掉的女孩,肖恩『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算了,随她去吧,他是管不了他们几个了,绿帽子什么的,戴着戴着就习惯了。

早餐过后,营地里的人们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塔西娅没有搭乘“押送”『妇』女儿童的货车,而是作为预备队员和达里尔他们一起坐在了第三分队的专用越野车上。

葛里菲兹带领着第一分队的两辆车在前面开道,随后就是货车,紧跟在后的是肖恩的第三分队,最后压阵的是亚尔曼的第二分队。

临近大路的时候,有零星的丧尸出没在路边,坐在副驾位的塔西娅忽然看到前方货车的帘布被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身后的守卫大力推了下车。

“停车!”她连忙拉住肖恩的手,叫道。

肖恩打了下方向盘,避开路中央的女人,继续跟上前面的车队:“你救不了她的,这是葛里菲兹的命令。”

塔西娅心底一凉,透过雾蒙蒙的车窗,她只能看到侧伏在地的女人并不清晰的蜡黄面容和呆滞的大眼睛。

“就因为她傻了,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就连『妓』‘女都不配当了,是吗?”塔西娅气血上涌,鼻尖酸得有些透不过气。

肖恩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帮她,可是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葛里菲兹并不信任我,要不然压阵的就不会是亚尔曼了。”

塔西娅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抱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后座的达里尔忽然开口道。

她看着前方重新拉上帘布的科尔塞里,郑重地点头,他说得没错,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车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一座小镇,大家在郊外的一块空地上开始安营扎寨。

塔西娅的指尖在地图上“刘易斯顿”几个字上面轻轻点了点,再往上走的话,以后要想再离开,往回去找父亲,就更加艰难了。

他们不能再这么任由这个队伍带着他们往东走了,塔西娅收起地图,转向肖恩:“葛里菲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往东走?”

肖恩把备用的弹『药』递给达里尔,扯了扯嘴角:“他倒没提过,不过据说是他想去海边看看,也许能找到出海的方法。”

塔西娅额角一抽,出他妹的海啊!想让她扔下老爸跟那群恶棍一起出海去找个孤岛相亲相爱,除非是她的脑子进水了!

“不用担心,我们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的,”达里尔了然地握住她的手,“你不是想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去吗,今晚早点休息就让你去。”

肖恩不赞同地道:“她的伤还没全好,没有必要去冒险。”

达里尔摇了摇头:“肖恩,塔西娅是我们的同伴,不要仅仅将她看做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你应该学着相信她。”

塔西娅意外地看着鼓励地向她微笑的达里尔,心中一暖。她没想到的是,最懂她的人会是达里尔,她以为他喜欢的是温柔善良的女孩,她也愿意在达里尔的面前『露』出自己美好的一面。

她以为他们两人会一直这么下去,她以为达里尔会永远把她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她也愿意明面上一直充当那个被保护的角『色』。

这样的爱情让她着『迷』,也让她不安,因为,达里尔爱着的,并不是全部的她。

如果说悉心保护她的达里尔让塔西娅感动的话,主动放手在一旁守护她、相信她、等待她真正成长起来的达里尔,更让她心动。

塔西娅忍不住咧开了嘴,趁肖恩不备,狠狠在达里尔唇上亲了一口!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为她而骄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扑”地一声轻响,从巷口转角迎面而来的丧尸软倒在地。

达里尔倾身上前拔出它额上的短箭,回头对警戒在后的三人点了点头,示意大家继续前行。

塔西娅握住军刀与肖恩并肩紧跟其后保持菱型队形,莫尔落在最尾端,四人无声地清扫着时不时出现的丧尸。

“那所房子里面应该有人。”达里尔停下脚步退进阴影里,注视着前方被三只丧尸堵住的公寓大门。

虚掩的窗帘内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人在向外窥视。

“等等,你们不会是想去帮他们吧?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别管了,”莫尔疑『惑』地看向已经抬起武器的三人,“这种时候就别再增添累赘了吧,就算你把他们救出来,要是里面有女人,又不能带回去,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我无所谓,这话你别对我说。”肖恩放下枪,耸了耸肩。

“如果不解决掉门口的丧尸,它们拍门的声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同类,里面的人迟早都会完蛋,”塔西娅仔细地观察了片刻,看向达里尔,“也许莫尔说得没错,不过我们可以帮他们解决掉外面的那几只。”

“你们都在担心什么呢,”达里尔失笑地望着如临大敌盯着他的几人,投降地举了举□□,“我不会那么傻地一个人冲上去的。”

莫尔松了口气,腹诽道:“要是半个月前,你看你会不会脑门一热地往上冲。”

达里尔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抬弩瞄准不远处的丧尸:“就算是半个月前,我也不会像你说的那么蠢,我看你连什么是潜伏都忘了。”

话音刚落,对面就倒下了一只,达里尔闲闲地重新装上短箭,再瞄准:“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就呆在一边看热闹好了。”

一声轻响过后,肖恩环臂斜靠在墙上,赞叹道:“不错,还剩下最后一只了,赶紧『射』完收工,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搜索呢。”

达里尔挑了挑眉,全无压力地杀掉最后一只丧尸:“但愿今天能够找到一些『药』品,如果能搜到更多的子弹就好了。”

肖恩顿了顿,等他们找齐装备就会离开这里去找瑞克他们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选择,他还没有想好。

达里尔理解地拍拍肖恩的肩膀:“我们随时欢迎你回去。”

公寓的窗帘拉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探头向外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然后退了回去将窗帘密密紧闭起来。

塔西娅屏息观望片刻,能够帮助别人总归是一件快乐的事,她含笑转头道:“我们走吧。”

穿过一条街区,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一间『药』店,这次是莫尔、塔西娅和肖恩进去搜索,达里尔在外面望风。

进到店里才发现里面一片狼藉,除了靠墙的货架还是立在原地以外,其他的基本都被推倒在地,几具丧尸的尸体凌『乱』地卧在地上,塔西娅用脚试探地推了推它们,还是一动不动。

她随即不再理会,开始寻找用得上的东西。

“嘿,塔西娅,我想你说不定用得上这个。”塔西娅刚一循声转头,就见一个小盒子迎面扔过来,她连忙接住。

莫尔嘿嘿地笑着:“你可要对我的小达里尔好一点哦。”

塔西娅大方地收起手中的杜蕾斯,对他吐槽道:“谢了,我说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浪啊,瞧你的屁股都快扭成麻花了。”

刚刚走过来的肖恩“扑哧”一声没忍住,掩饰地干咳了几下,打开手中的背包:“找到的东西都扔进来,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三人回到门口,塔西娅笑『吟』『吟』地走到达里尔面前,本想将那盒杜蕾斯拿出来调戏他一番,却见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

塔西娅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里正是一所教堂。

“也许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那里看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她将手放到达里尔面前,微笑着邀请她的王子。

达里尔一惊,回过头见状失笑地拍开她的手,重新将右手伸到她的面前:“该是我邀请你才对。”

塔西娅妥协地耸耸肩,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好吧,我就让你这么一次,不过你刚才的行为真的很不绅士呢。”

“我本来就不是绅士,”达里尔含笑将她的手安放到自己的臂弯内,带着她往教堂方向走,“对着一个小混混,可别要求太高。”

塔西娅假装嗔怒地打了他一下,转头对着莫尔笑道:“快点跟上,我们还缺一个主婚人呢。”

莫尔无奈地跟肖恩相视一眼,嘟囔着跟过去:“这也太快了吧,刚给她的东西都还没用上呢。”

穿过空旷的马路,达里尔站在教堂大大的门前,低头微笑看向身边的女孩:“准备好了吗?”

塔西娅抿唇回望他,心底掩饰不住地雀跃着:“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咯。”得到回应的达里尔伸手推开重重的大门,□□毫不停歇地『射』向被惊动的丧尸。

塔西娅一刀捅烂漏网之鱼的头部,兴奋地回头笑道:“幸好病毒不是发生在礼拜日,否则我们就得撤退了。”

达里尔宠溺地擦掉塔西娅脸上被溅上的血迹,牵起她的手走到十字架前:“可惜没有神父。”

塔西娅乐不可支地道:“原本是有的,不过刚刚被你『射』死了。”

达里尔懊恼地看了地上一身神父装的丧尸:“这可真糟糕,上帝保佑他,安息吧。”

肖恩试探着推开了教堂后门:“哇哦,也许你们应该到这里来看看。”

“喔,喔,喔,你们太热情了,”莫尔刚刚凑过去,就被从门后扑进来的一只丧尸吓了一大跳,他反手将刀『插』‘进它的眼眶,然后抽出来抖了抖刀上的血迹,“我知道你们很爱我,但是可惜,咱只喜欢大胸圆『臀』的金发美妞,你们这样的,啧啧,太干瘪了。”

门后居然有一座小院子,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面是赏心悦目的婚礼现场。

精美的纱幔造型四角亭,还有一道道百合和玫瑰组成的拱形花架与鲜花路引一起,从草坪延伸到中央。

塔西娅牵着达里尔的手,越过地上的尸体,踏着有些败『色』的红地毯,缓缓走向中心舞台:“如果不是那些花都枯萎了,我的感觉会更好一些。”

达里尔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新郎踹翻后,再补了一刀,指了指台上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新娘:“还有个女的就交给你了。”

“哦,这种感觉真不太好,我以后绝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穿成这样。”塔西娅看着拖着自己长长的裙摆磕磕碰碰地走过来,却又绊倒在地新娘子,头痛地龇了龇牙。

“你可以私底下穿给我看。”达里尔坏笑着补了一句。

塔西娅实在看不下去地走上前,对着她的眉心刺了一刀。然后托着它的身体,轻轻将它放平在地上,最后帮它理顺破旧的白纱,沉默了半晌回头对着达里尔笑道:“也许一辈子为你穿一次也不赖。”

达里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回复,不由怔愣了一下,然后眼眸就像从中心开始被点亮了起来,一圈一圈的笑意涟漪一般『荡』漾开。

“我愿随时为你奉上忠诚,我的新娘。”他伸出右手,扬起了一抹笑容,温柔如水,即使在阴沉的冬季,也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般炫目。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塔西娅虔诚地伸出手,放进达里尔的掌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相识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牵过很多次手,唯有今次特别与众不同,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份郑重。

莫尔看着一同走上小礼台的兄弟和准兄弟媳『妇』儿,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肖恩:“你说,我们刚刚怎么不顺便看看有没有珠宝店呢,好像还缺样东西啊。”

肖恩不以为意地拍开他不知轻重的手,斜睨他一眼:“应该是缺个你吧,证婚人,还不赶紧的。”

“对对对,小丫头刚才还主动求我来着。”莫尔哈哈一乐,连忙眉飞眼笑地跑过去。

上台后,莫尔一本正经地放慢脚步,走到他们面前清了清喉咙:“那个,这种时候就该是我出场了。”

达里尔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莫尔是傻瓜吗?他难道不明白,现在应该是他这个做大哥的能有多远就闪多远,把时间留给他们的二人世界的时候吗。

“啊?”莫尔有些愣住了,这里除了他,谁还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来给你们当证婚人啊。”

“你搞什么,赫柏都不在,证什么婚……”达里尔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不敢转头看塔西娅的脸『色』。

他不是不在乎婚礼,否则就不会一直向往地望着教堂了,但是他从没打算就这么潦草地在这里跟塔西娅完成如此神圣的仪式。

达里尔现在很享受跟塔西娅越来越相爱,越来越契合的感觉,他愿意放慢脚步,陪着她一起看遍沿途风景,然后顺其自然地让这一切水到渠成。

而这里,没有盛放的鲜花,没有可以交换的戒指,没有她的父亲在场,只有满地的丧尸尸体和枯败的植物,以及一个试图当证婚人的蠢大哥,当然,还有一个袖手旁观看热闹的肖恩。

达里尔瞪了一眼还傻站在前的莫尔:“要是真到那一天,我会提前通知你。”他的女孩值得更好的对待。

莫尔这下是彻底蔫了,他无辜地望了望一边抿着嘴偷笑着假装东张西望的塔西娅,垂头丧气地蹭下台。

达里尔头痛地看着大哥沮丧的背影,转向塔西娅硬着头皮粗声粗气道:“把刚才他说的话忘掉,听到没有?”

“哦。”塔西娅忍着笑,捧场地颔首。

肖恩幸灾乐祸地盯着在台前东『摸』西『摸』掩饰自己的窘迫的莫尔:“啧啧啧,被自己弟弟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关你屁事,找抽吧你!”莫尔老羞成怒地踢了面前的机器一脚,回头骂道。

大串『色』彩斑斓的肥皂泡忽然从机器里喷『射』出来飞向天空,塔西娅睁大了眼睛,惊喜地将慢慢悠悠降到自己眼前的一个晶莹剔透的泡泡戳破:“哇哦,真漂亮——莫尔,你今天总算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漫天的肥皂泡在空中飘飘『荡』『荡』,莫尔眨了眨眼:“我做什么了?”

肖恩拉了把椅子坐下:“这玩意儿还不赖。”梦幻般站在那里的两人,真是令人羡慕啊,这才是他该去追求的感情,眼里只有对方,只看他,只爱他。

他勾起嘴角,其实放下过去真的不难,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

达里尔含笑拂去粘上她刘海的泡泡,只要她高兴,他就会同样感到快乐,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塔西娅乖顺地等他理好自己的碎发,眼珠一转,矜持地后退了半步,勾住达里尔的手指优雅地转了个圈,与他相视一笑。

踩着漫不经心的舞步,塔西娅绕着达里尔跳起一曲无声的辛克莱尔舞:“人们认为,舞蹈的起源在于劳动,我却觉得发明这个的人,是为了求偶。”

塔西娅声音低沉舒缓,换了一只手对上他的掌心:“达里尔,我现在郑重地通知你,我要向你求偶。”

她踏前一步抵在他的胸前,淡香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拍打在达里尔的鼻端,带笑的眼如弯月,眸底有晶亮的星光:“从现在开始,无论顺境或是逆境,贫穷或是富裕,健康或者疾病,快乐或者忧愁,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对你忠诚,直至我们一同年华老去,容颜不再,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她愿意为他再相信一次爱情,因为,她已经深陷其中。

达里尔睫『毛』微微颤动,伸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肢,贴在塔西娅的耳边,低声道:“……我也是。”

她不需要求,永远都不需要,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莫尔退到肖恩身旁,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台上静静拥抱的两人,忽然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感伤:“他们真的很般配,对吧?”

这一次肖恩难得地没有跟他抬杠:“恩。”

本该是美好的一天,可惜四人的好心情在跟亚尔曼的队伍汇合之后,就消失殆尽了。

“莉莉安!”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塔西娅就认出了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的黑珍珠般的女孩。

“你认识她?”亚尔曼为难地望着塔西娅,被五花大绑按照惯例堵上嘴的黑人姑娘,一见到她就开始剧烈挣扎,明显表示出他的问话是多么的多余。

塔西娅也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对亚尔曼开口道:“我要这个女孩,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

亚尔曼瞥了一眼科尔塞里,他不想跟她为敌,但是抓人的是别人,即使他是队长也没有权利要求队员放弃自己到手的利益。”

还没等他开口,科尔塞里就站了出来:“这女人是我抓到的,就算她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让给你。”希亚的脾气太暴躁了,有时候他也需要在外面找点乐子喘口气,这个黑妞刚好可以填补那对姐妹花的位置。

就凭她?一个肖恩的所谓女朋友,也想来对他指手画脚,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托比亚斯那个蠢货,就是『色』『迷』了心窍才会着了她的道,不过他可不喜欢塔西娅这种类型的女人,绝对不会像托比亚斯那么倒霉。

“是吗?”塔西娅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既然是你干的,我也不用客气了。”

亚尔曼心中一动,刚想开口,不防塔西娅根本就没打算善了,飞速抽出腰间的□□直接对准了科尔塞里的眉心。

另外两个队员见状正准备马上去掏枪,只听两声一前一后的枪响,刚『摸』到武器的二人顷刻之间就成了两具温热的尸体。

达里尔箭指亚尔曼,对着他『摸』上枪套的手摆了摆头:“你的迟疑救了你的命,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乖乖的举起手来。”

亚尔曼无奈地望了科尔塞里一眼,慢慢依言抬起双手,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鲁莽,他们也不会陷入窘境,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对方四人的默契。

科尔塞里愤怒地瞪着肖恩,就是他和新来的另外一个男人杀了自己的同伴:“你们是想造反吗?!葛里菲兹不会放过你们的!”

塔西娅撇了撇嘴:“你凭什么认为葛里菲兹会知道你们几个是死在我们手上的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天真可不太好。”

科尔塞里背心发凉,她的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亚尔曼举着手,谨慎地开口,“这个女孩交给你们,死掉的那两个人,我可以跟葛里菲兹说是被丧尸咬了,咱们就这么各走各的路。”

科尔塞里呼哧着瞪红了双眼,右手慢慢『摸』向后腰。

“不怎么样。”塔西娅冷冷地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泛起一抹嘲讽。

被刺中背心的女孩,被推下货车的女孩,那一地蔓延的鲜血,那空洞的眼神……在她的脑海中快速划过。

血债必须得血偿。

在科尔塞里『摸』到手枪的那一瞬间,塔西娅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一蓬血花从他的眉心飞溅绽放开来。

亚尔曼一惊,已经晚了,刚成立几天的新队伍现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虽然末世里互相残杀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他们毕竟是一个阵营的成员,他没想到就算是自己退让了,他们依然会下手这么狠辣。

除非是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个阵营里的人当做同伴过,他们根本就不打算留在那里,这样就说得通了。

想通这点的亚尔曼沉下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生命也就岌岌可危了:“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

“你觉得呢,”莫尔意味深长地抬了抬手中的枪,阴阴笑了起来,“在你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之后,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留着你,跑回去告黑状吗?”

亚尔曼苦笑一声,现在的他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我还不想死,不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事,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塔西娅沉默着望向肖恩,除了三次短暂的碰面,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也许肖恩能做出一个更恰当的决定。

“听说当初抓塔西娅的人里,就有你的份。”十字弩一直瞄准着亚尔曼的要害,当达里尔加入这个队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听那时参予抓捕的男人。

现在已经死掉三个了,还剩下最后一个。

亚尔曼一震,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半途加入,而是专门来找塔西娅的,这个叫“达里尔”的人应该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

该死的,明明有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他居然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没错。”亚尔曼挺直了腰,任由莫尔解去了他的武装。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不是孬种,做不到摇尾乞怜地去求饶,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他的手上早就染满了鲜血,不管是杀人或者是被杀,他早有觉悟。

“等等,”肖恩为难地按住达里尔的手,看向亚尔曼,这个男人对任何事都很冷漠,他从不主动去抓女人,但也不阻止下面的人那样去做。如果他们能真正掌控住他,亚尔曼也许会成为他们手中一把锋利的剑,“让我再好好想想。”

“你们看着办,我没有意见。”塔西娅径自走向莉莉安。

达里尔瞥了她一眼,慢慢送开紧扣扳机的手指:“那就先把他绑起来,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今晚该怎么做了。”

“赛斯,他们杀了赛斯!”被解开绳子的莉莉安在塔西娅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面对塔西娅的怒视,亚尔曼连忙解释:“科尔塞里开枪打中了他,但是后来追丢了,我想他的伤势不至于致命。”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虽然没有伤在要害,但是如果他不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的话,恐怕循着血腥味而去的丧尸们会生撕了他。

肖恩捆好亚尔曼,堵上他的嘴,将他塞进后备厢:“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去找找你的朋友,不过黄昏之前必须回去,我们的东西还藏在帐篷里面,要是葛里菲兹起疑心就麻烦了。”

塔西娅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她回头按住莉莉安抖动的双肩:“镇定一下,现在只有你的冷静才能帮我们找到赛斯。”

莉莉安哽咽着点点头,勉强站起身,她不能失去赛斯,他们好不容易才相互扶持着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上天不能对他们这么残忍:“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驾着车到达两人当初被袭击的地方,那是在小镇南面的一所小房子。

莉莉安悲伤地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星期了,今天赛斯出去找吃的,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听到有人开门时,我没敢出去,如果是赛斯回来肯定会叫我的名字,可是……还是被那帮混蛋发现了。他们拖我出去的时候,赛斯刚好回来,我听到他叫我,然后我就看到他们对他开了枪。”

莉莉安抬手抹去不知不觉又掉下的泪,勉强对她笑了笑:“塔西娅,见到你我很高兴,如果不是赛斯生死未卜,我想我会更开心一点。”

“放心吧,他会没事的。”塔西娅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走进屋里,他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房间里没有他曾回来过的痕迹,几人走出门分头行事。

“西面有打斗的痕迹,我顺着血滴一直追踪到半英里外的树林,血迹就消失了,我想他应该是简单地替自己包扎了一下,”两小时后大家在原地汇合,达里尔率先开口,“今天时间不够我只好回来了,也许明天我们能进去仔细搜索一遍。”

肖恩颔首果断道:“我们现在先回去,晚上熄灯后把东西全部装到车上,明天出来如果找到他就立刻离开这里,尽量避免跟葛里菲兹正面冲突。”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亚尔曼是不能放走的,这个小妞带回去也是个麻烦,如果葛里菲兹要扣下她就糟糕了。”莫尔实在是不喜欢队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变数,他只相信自己的弟弟和塔西娅,甚至是肖恩他也没有完全放心过。

“莉莉安必须带回去,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就跟他们说是你抓到的,今晚让她住在你的帐篷里,”塔西娅直接拍板,赛斯已经出事了,她不能眼看着莉莉安重蹈覆辙,“亚尔曼的车还在刚才那个地方,我们可以把他移到那辆车的后备厢里,把车开到郊外藏起来,明天再来找他。”

她不可能冒险带他回去,只能尽量将他藏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至于亚尔曼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莫尔嘴角抽了抽,靠近毫无异议的莉莉安『淫』‘笑道:“你就这么放心让她跟我住在一个帐篷里?”

“想什么呢你!”塔西娅火大地踢了莫尔一脚,他就不能正经一天吗,“别打她的主意,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我会让你的下半生都不再用得上它。”

“死丫头,你到底是谁家的人啊,开个玩笑会死啊!”莫尔忍着脚痛一把揪住塔西娅的脸,在她张嘴咬向自己的手之前连忙松开。

“你们别闹了,决定了就赶紧行动,免得夜长梦多。”达里尔无奈地一手抓住一个分开两人,这才消停了几天,又开始了。

五人将亚尔曼的车开到郊外一栋别墅的车库里面,肖恩掀开后备厢盖,重新检查了一遍捆得严严实实的俘虏,然后掰正他的脸,直视着亚尔曼到这个时候仍然无比冷静的眼眸:“我们明天来接你。”

被『毛』巾堵住嘴的亚尔曼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被紧紧桎梏的塔西娅没有挣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问,你答,如果说错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捅一刀!听懂了没有?”身后压低的男声有些气喘。

鼻端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塔西娅心念一动,合作地点了下头。

男人试探着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放心,要是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杀你。”

塔西娅勾起嘴角:“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身后的男人收紧了握刀的手,一颗艳红的血珠从她脖子上冒出来:“别耍花样,我问你答。”

塔西娅无奈地哼了一声,合作也不行,不合作也不行,这人真是难搞,就算真的是他,她也不准备老实说了。

“你们抓回来的人,都关在哪里?”男人将匕首上的力道松开了几分。

“如果是抓回来的女人,要不然就跟分配的男人住,要不就住公用帐篷。”气不死也要恶心恶心他。

“公用帐篷在哪里?快说!”男人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捏紧,外表温柔内心刚烈的莉莉安要是真的被人这么对待,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塔西娅心软了:“赛斯,莉莉安没事,不过要是你再不把我放了的话,我可就不敢担保什么了。”

莫非他们的行动不是意外,而是特地针对他们两人而为?赛斯大震,心底涌起了杀意:“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

塔西娅翻了个白眼:“我是塔西娅啊,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呀,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塔西娅?”赛斯的手一松,塔西娅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看清楚她面容的赛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怎么会忘了那个总是躲在父兄身后,偷偷对着漏网的丧尸下黑手的小丫头呢。失血过多的他忽然脚底一软,往后踉跄了一步,塔西娅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腰。

只听赛斯闷哼一声,塔西娅抬手只见自己一手的鲜血。

“没大碍的,被子弹打穿了,幸好没有留在体内,要不然也是个麻烦。”赛斯反倒忍着痛,调过来安慰她。

“别说了,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塔西娅皱着眉,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着『摸』到这里的。

“来不及了,”赛斯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脚步,“我引了一大群丧尸过来,你赶快把莉莉安带过来,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天哪,你在这里躲好了等我,我马上就去。”塔西娅脸『色』都白了,这家伙下手也忒狠了,幸好他们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她连忙转身往达里尔他们帐篷跑。

“莫尔,莉莉安,快起来,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塔西娅“唰”地一声拉开帐帘,扔下两个惊讶的人就走,“我去叫达里尔和肖恩。”

掀开肖恩的帐篷,达里尔还没有睡,正在削着箭支:“你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等下去找你呢。”

塔西娅没时间解释,只能一边使劲摇醒已经睡下的肖恩,一边长话短说:“快起来,赛斯引着一群丧尸找过来了,我们现在马上就得离开这里,要不就走不了了。”

“『操』!不用玩得这么大吧。”肖恩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连忙飞速穿衣。

经历过农场一役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丧尸夜袭的那一幕,达里尔背上□□转身就走:“我先去开车,你们赶紧过来。”

“赛斯就躲在附近,我去接他,你先带莉莉安和莫尔去停车场。”塔西娅跑出帐篷正好遇到巡逻的队员,她连忙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走过。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晃?”他皱着眉叫住了她。

“人有三急,我马上就回来。”塔西娅镇定地撒着谎继续前行。

直到快要接近赛斯的藏身之处了,那人还远远地吊在后面,她只好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也许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呢。”周围没有人影,那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了『淫』邪的目光。

塔西娅皱了皱眉头,右手慢慢『摸』向腰后的军刀,她必须在不能动枪的情况下,尽快解决掉这个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还差七、八步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啊,我忽然忘了,你可是生生咬死了托比亚斯的女人。”

他举起枪对准了塔西娅:“让我猜猜你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什么,是枪,还是刀,嗯?”

塔西娅瞳孔收缩,轻轻松开刀柄,摊开两手慢慢向他走过去:“你想多了,你又没有把我绑起来,我为什么要像对付托比亚斯一样对你呢。”

“站住,不要再过来了!”那人看着在月光下微笑着,就像踏着心脏跳动的节拍,一步一步迈近的塔西娅,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她的神情是那么的诡异。

他不由地就想到了托比亚斯死的那一天,她脸上的表情肯定就是像他现在看到的那样。

塔西娅仿佛已经能够闻到丧尸身上那种腐烂的气味,她的心里开始有些焦躁起来,但是面上还是不显地停了下来:“你又不过来,又不肯让我过去,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人一窒,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唯有直接道:“自己用手铐把手铐在背后。”话毕,就解下腰间挂着的手铐,向塔西娅扔过去。

塔西娅没有伸手,直接飞起一脚将抛过来的手铐踢了回去,正中那人面部,脚上的刻意的巨力加上金属的加速度,让他忍不住抬手捂住痛处,另一只手正待向着塔西娅的方向胡『乱』开枪。

谁料她已经紧随其后窜到了他的面前,偏头闪过第一枪,在枪口抵上了她的额头准备按下第二枪的那一刻,塔西娅迅速探出左手手指卡住了他的扳机缝隙。

见那人连续摁下几次都无法扣动扳机,塔西娅终于咧嘴一笑,毫不迟疑地将右手上的军刀狠狠『插』进了他的侧颈之中。

滚烫的鲜血从男人的颈上喷『射』而出,塔西娅微笑着看着他瞪大的双眼,手中一旋,锋利的军刀霎时搅大了伤口,他就像破了个口子的水袋子,暗红的血流汩汩而出。

塔西娅毫不客气地收起他的枪,松开那人完全瘫软的尸体,枪声肯定惊动营里的人了,她现在必须加快行动才行。

甫一抬头,就看到简带着裴吉一脸震惊地走过来。

塔西娅握紧枪,然后还是松开了食指:“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丧尸很快就来了。”

没等简开口,就听到营地边缘传来一阵惨叫声,塔西娅眉头一动,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头就走,她没有时间再跟他们解释了。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一声惊叫,塔西娅连忙转身,只见简已经被黑暗中扑出的两只丧尸抓住,还有一只正摇摇晃晃地对裴吉伸出了腐烂的爪子。

她迅速举枪『射』击,刚刚挨上裴吉惨白小脸的丧尸轰然倒下,塔西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地瞄准其余两只,重重扣下扳机。

“……已经晚了,”鲜血沿着简颤抖的手臂流下来,她毅然一把将裴吉推向塔西娅,转身张开手扑向一个接一个走出浓重夜『色』的丧尸们,“你们快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简!”塔西娅心头大震。

四、五只丧尸围住了简,大张着黑黄的牙齿狠狠撕咬她身上的血肉,简死死拉着它们软倒在地。

她的侧面正对着两人,从头到尾除了一句“快走!”就没有再发出其他任何声音,一抹隐忍的微笑凝固在简妆容艳丽的脸上,她的瞳孔渐渐开始扩散。

塔西娅一咬牙,抱起吓呆了的裴吉转身就跑。

塔西娅不能去想,简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期望与她和好,不能想她在被一次次拒绝后又是怎么样的无力。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塔西娅不敢放任自己的思绪。

即使是后悔,那也是要等到大家都脱险以后,才有资格去做的奢侈情绪。

“赛斯,你在哪里?”塔西娅放下裴吉,她不能这么一直抱着他跑了。腿上尚未痊愈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如果有丧尸突然冲出来,单手作战的准头也会差很多。

赛斯捂着腰间,走出躲藏的地方:“人呢?”

“他们在停车场集合,我们快走!”塔西娅拉起裴吉。

呼叫声和枪声越来越频繁,营地里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小男孩走出两步却一个跟斗摔倒在地,他泪汪汪地望着塔西娅:“我腿软了,塔西娅,我害怕。”

塔西娅蹲下身,一改往日的和蔼可亲,重重握住裴吉稚嫩的双肩,狠狠道:“再害怕也得给我爬起来走!你也看到那些怪物了,要是你再不站起来跟上我,就只能死在这里!”

说完不等傻住的裴吉想明白,塔西娅站起身就走。

“塔西娅,别走,”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忍着泪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去追毫不回头的她,“等等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裴吉一把紧紧拉住塔西娅的手,一边勉力跟上她的脚步,一边委屈地掉眼泪,他也不想这么没用,可是他真的害怕啊。

塔西娅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裴吉的小脑袋,握住他的小手加快了脚步。

总有一天他会长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恐惧只会让人软弱,就算是为了简,她也不能再让裴吉活在孩子的世界里了。

“达里尔,我们在这里。”还没到停车场,就看到达里尔开着越野车撞倒拦路的丧尸冲了过来。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丧尸太多,营里已经彻底『乱』套了,位置不够大家先挤一挤。”肖恩等塔西娅坐上车,迅速抱起裴吉放到她的腿上。

“我的车还停在外面,等开出去就可以分一些人到那辆上面。”赛斯勉强控制自己松开扑进怀里的莉莉安,幸好她没事。

越野车调转方向往出口开去,塔西娅抱紧不安的裴吉,忍不住开口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葛里菲兹?”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裴吉的父亲。

“我们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和其他队员对峙着,恐怕情况不太妙。”肖恩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男孩,没有再说下去。

被挤在车门上快要透不过气了的莫尔调整了一下姿势:“要不是咱们急着要走,我还真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是暴君能赢呢,还是趁机造反抢物资的下属能成功篡权,嘿嘿。”

达里尔急转方向盘,绕过一伙围着地上的尸体分食的丧尸,分神从后视镜中扫了搂住裴吉的塔西娅一眼,没有说话。

“……塔西娅,我想去找我爸爸。”裴吉胆怯地抬头望了望她,今天的塔西娅一点都不温柔,他不敢像往常一样缠着她撒娇,要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她只是将裴吉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上,更紧地抱住了他:“现在还不可以,我们得先逃出去。”

“后面有车跟上我们了。”达里尔淡淡地开口提醒后座各位。

坐在副驾位的肖恩举起枪转头望去,半晌后道:“暂时先让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跟着吧,等安全以后再分道扬镳。”

莫尔轻蔑地看了看轻松地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要是到时候他们还死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临近大道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赛斯忽然开口叫停:“我的车就在林子里,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肖恩提枪跟下车。

赛斯也不扭捏,他身上还有伤,虽然这里离营地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也不能保证不会有零散的丧尸闻到血腥味找过来。

达里尔眯着眼望着后面渐渐驰近的车辆,没有熄火:“大家把武器都拿好以防万一,莫尔,交给你了。”肖恩不在,打交道的事情还是交给满嘴跑火车的大哥好。

“没问题。”莫尔爬到副驾位,举枪拉开保险,然后摇下车窗。

后面的车慢慢开上来,错车时对方的驾驶员也打开了车窗:“伙计,你们怎么不走了?”

莫尔扫了一眼对方车内的人,连驾驶员在内,一共只有三个男人,他嘿嘿一笑:“没办法,有个家伙『尿』急,硬要先去方便一下。”

对面的驾驶员嘴角抽了抽:“我们还是快走吧,等那些丧尸吃完里面的人就会追过来了。”

莫尔眼珠一转,直接无视了对方试图拉他们一起逃命的想法,换了个话题:“里面情况怎么样了,葛里菲兹和他的手下谁赢了?”

说到这个,后座上的男人见一时还没有丧尸过来,也摇下窗加入了八卦:“嘿,你不知道,要不是亲眼见到那家伙开枪,我还真不知道他敢杀了葛里菲兹,平时都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啧啧啧,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莫尔捧场地睁大了眼睛,夸张地叫道:“葛里菲兹被他打死了?!”

“有没有死我倒不清楚,我们三个看到这里就抢了辆车逃出来了。不过那家伙打在他的腿上,就算当时没死,被丧尸发现也跑不掉。”那人口沫横飞地幸灾乐祸八卦着,连手里的枪什么时候放下了都没注意,“葛里菲兹做了这么久的老大,女人他先挑,好东西他先拿,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就算死了也够本了,你说对吧,兄弟?”

“我爸爸不会死的,你胡说!”没等莫尔接腔,塔西娅怀里的裴吉就哭着大声反驳。

对面三人神『色』一紧,下意识抓紧了枪:“这个小鬼怎么在你们车上?”如果他们是葛里菲兹的亲信,那一场战争就无可避免了。

莫尔撇了撇嘴角,在小裴吉脸上狠狠揪了一把:“随手捡的,要是遇到丧尸追上来了,就把他扔下车,还能挡挡它们。

就算没有丧尸,小家伙这么嫩的肉,以后要是没吃的了,还可以当作口粮,当然要带上了啊。”

对面的人看着莫尔完全本『色』演出的狞笑,都愣住了。虽然他们无恶不作,但是吃小孩这事,还真是没有过,至少在葛里菲兹的带队抢劫下,他们还不至于有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三人心底发寒,即使是同伴,人们总是更害怕更狠更残忍的的那一个。

开车的男人与其他两人相视一眼,慢慢启动了汽车:“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

莫尔似笑非笑地挽留他们:“别急啊,现在这里还很安全呢,你们可以继续跟在我们的后面。”

“不用了。”对方的驾驶员连忙关上车窗,加大了油门绝尘而去,等到另外两个据说是去放水的男人回来就晚了,他可不想跟着这群人逃出去后被他们变成圈养的猪猡,他妈的变态!

莫尔乐不可支地嘿嘿笑着,回头打量了一番瞪大了眼死死抓住塔西娅衣襟的小裴吉,意犹未尽地吧嗒吧嗒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塔西娅侧过身挡住莫尔诡异的视线,伸手『摸』了『摸』裴吉被掐红的小脸,心疼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下手也忒狠了一点,就算是做戏也不用使这么大的劲啊。

莫尔探头往裴吉脸上望了望,搓了搓痒痒的手,嘿嘿笑道:“还真是嫩呐,真想再掐一次试试。”

裴吉这下真是吓坏了,“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搂住塔西娅的脖子抽噎得差点没闭过气去。

塔西娅怒了,一脚踹向莫尔的椅背:“你不欺负他会死啊?!”

莫尔悻悻地撇了撇嘴:“这不是闲得慌嘛,这娃儿也太不经逗了。”

“他们回来了。”达里尔忽然淡淡道,对于身后两人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的相处模式,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直惴惴不安地沉默着的莉莉安闻言,连忙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肖恩从驶近停下的轿车驾驶位中探出头,对达里尔喊道:“一过去就看到几只丧尸围着车打转,幸好我跟去了,要不然赛斯就回不来了。”

达里尔对他点了点头:“赛斯身上有伤,莉莉安就坐你们的车,帮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我在前面开路,肖恩你开车跟紧一点。”

“没问题。”肖恩打了个手势,等莉莉安钻进后座,迅速加大了油门跟上驰向大道的越野车。

莫尔愉快地哼着小调,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儿回头打量哭累了睡着的裴吉:“我说塔西娅,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小家伙?”

塔西娅低头搂着他,温柔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小男孩的背心,没有吭声。

“你不会是真的想带上他吧?别开玩笑了,”莫尔大惊,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他们纯粹就是个累赘!“再说了,有那样的老爸,儿子也不一定好得到那里去。

塔西娅轻轻理顺小裴吉被汗湿的碎发,她知道他们的境况不妙。接下来的日子里,等待他们的是餐风『露』宿、颠沛流离,大人尚且不一定能坚持得下去,何况是年仅八岁的孩子。

莫尔说得也没错,他与他们非亲非故,还有一个做尽了坏事的父亲,他确实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她喜欢小裴吉,但是这种喜欢,并不足以支撑塔西娅心甘情愿背负起一个孩子的未来,此刻出现在他们逃离的车上的小裴吉完全是个意外。

可是,就算明知道是这样,她也没办法就这么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扔下不管。

否则,简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塔西娅注视着裴吉熟睡的小脸,动了动嘴唇。

莫尔求助地望向弟弟,他的话塔西娅就算不同意,至少也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达里尔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对莫尔勾了勾嘴角,什么话都没说。

莫尔见状懊恼地哀嚎了一声:“你们这群笨蛋!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愚蠢的慈悲心倒霉的,会倒大霉!”

“行了,莫尔,别闹了,要是把他吵醒又要哭半天。”塔西娅皱了皱眉头,开口制止他的鬼叫。

莫尔愤愤地转头瞪着她,迅速伸出手在裴吉脸上拧了一把,然后闪电般缩了回去。

被他猝不及防之下偷袭成功的塔西娅顾不上抽他,连忙去哄被痛醒欲哭的裴吉:“乖,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小男孩委屈地撅着嘴,居然忍住了眼泪:“等我长大了,我要揍他。”

前排的达里尔乐了:“不错,有志气。”

“有屁的志气,鬼才有那个闲心去等你长大呢,”莫尔阴沉地凑过来,“有种你现在就来揍我,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烂。”

裴吉瑟缩了一下,抬头望了塔西娅一眼,然后毅然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以后一定会把你揍趴下,你等着!”

“我要是不等你又怎么样?”莫尔挑了挑眉,他还真就跟这个小屁孩杠上了。

裴吉吸了吸鼻子,重新窝进塔西娅的怀里:“那你真可怜。”

莫尔有些上火了:“我可怜?”

“你会早死。”裴吉又往塔西娅怀里缩了缩,这样才不会被那个讨厌他的人抓到。

“你个小杂种!”莫尔趴上椅背就去逮他。

裴吉惊声尖叫着左躲右闪,塔西娅忍无可忍地抓住莫尔伸出来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两排明晃晃的血印子,这个死丫头居然为了个小杂种对他下狠手,傲娇的莫尔彻底伤自尊了。

他怒火中烧地指着塔西娅的鼻子:“我今天偏要把这玩意儿扔下车,你有种就开枪打我!”

塔西娅无奈地扶额:“莫尔,咱俩啥关系啊,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别闹了行吧。”

“呸,咱俩没关系,啥关系都没有!一句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她要是再敢选裴吉,莫尔发誓,他一定会把他撕碎了喂丧尸!

塔西娅见势不妙,连忙顺『毛』:“当然是选你啦,你可是我未来的大哥啊。”

莫尔咧嘴阴测测地一笑:“既然这样,就没必要留下这个小屁孩了。”拖住裴吉的小手,不顾他的惊叫就大力往洞开的车窗拽。

塔西娅吓得魂飞魄散,这家伙来真的啊!混蛋!

她连忙扑上去抱住裴吉的腰,扯直了嗓子搬救兵:“达里尔——救命呐!”

达里尔保持着匀速前进,头都没有回:“塔西娅,你把裴吉放了,让他扔。”

她一愣,让他扔?这是什么馊主意……

出于对达里尔的信任,塔西娅还是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没有了阻拦的外力,莫尔望着手中被拽着衣领塞出了一半身子在外面的裴吉,反而犯难了。他也就是一时犯了倔,真要杀人他也不会手软,问题是他要是真的就这么直接把裴吉扔了出去,塔西娅肯定会恨死他。

那个蠢女人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养着这个小家伙。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要是你真想扔的话,就快一点,”达里尔减慢了车速,幽幽道,“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有了裴吉,你以后在家里的地位好歹不会垫底。”

莫尔嘴角一抽,他真的不想承认,他还真他妈的有些心动了。

看了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反抗,却被欺负得哭得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的裴吉,他终于嫌恶地松开了手,将小男孩扔回塔西娅的怀抱,凶神恶煞地补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最好放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煮来吃咯!”

“我们到了,”关押亚尔曼的车库已经近在咫尺,达里尔将越野车靠边停下来,“莫尔,你去把车开出来,肖恩他们换那辆车好些。”

莫尔应声出去,跟在后面的轿车也靠边停了下来。

肖恩下车走到达里尔的窗边,正待开口就看到莫尔气急败坏地跑出来:“该死,亚尔曼磨断绳子跑了,还把我们的车都开走了!”

他一把将手里带血的绳索扔到地上,早知道就一刀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灰蒙蒙的天底,三辆车组成的小型车队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着。

不知道开了多久,打头的面包车副驾位忽然伸出一只手,向后面两辆打了个靠边的手势。

“希望这次不会再走错地方了。”赫柏走下面包车,站在深深地刻着“伍德伯里”几个字的石碑前,对稍后走来的瑞克道。

“我们现在就进去吗?”t仔将皮卡停靠在路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石碑。

赫柏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老弱『妇』孺太多,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在郊外找个安全的地方。今天太晚了,大家先『露』宿,等明天我们留一些人保护营地,其他人先进镇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想了想,赫柏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你觉得呢,瑞克?”

瑞克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对t仔颔首:“就照赫柏说的安排,大家现在都饿坏了,我们先在附近找一个宽敞一点的地方,吃点东西再把营帐搭起来。”

他们所谓的营帐并不是真正的帐篷,只是用树干撑起的大块塑料布而已,但是相对于一直挤在车里的男人们来说,他们宁愿将空出来的位置让给同样舒展不开的老人和女人们。

摩根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将两根树干的一头绑在一起:“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愿这次真能找到你说的那个监狱。”

“放心吧,我们会找到的。”赫柏将木桩钉到土里固定好简易帐篷的支架,情况有多糟糕他和瑞克比谁都清楚。这一路,大家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做停留,他们要绕过密集的尸群,还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找寻食物、汽油和衣服。

即使是这样,他们目前留存的食物也只够大家省吃俭用支撑三天。

但是他们不能在这里倒下,越是艰难的时候,赫柏骨子里的军人意志就越是强烈,他拍了拍摩根的肩膀,拉开塑料布搭上去:“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穿几件衣服在身上,要不然感冒就麻烦了,只能硬抗过去。”

只要认准了一点,赫柏就不会允许自己再瞻前顾后,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目前所受的每一分苦,以后都会为他唯一的女儿增添一分安全,那就够了。

至于达里尔究竟能不能帮他带回塔西娅,那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控制的事情。

就在洛莉和卡萝尔倒出仅有的清水,为大家准备晚餐的时候,肖恩一行人也围坐在一起,啃着干涩的压缩饼干。

塔西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拍着被噎到的裴吉,万分惆怅:“我们什么都准备了,居然会把最重要的水给忘掉。”

“大家都坚持一下吧,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赶路了,没有空余的时间专门去找水,”达里尔将手中的小半瓶矿泉水递给她,这还是昨天喝剩了放在车里的,“路上要是遇见河流湖泊什么的,多找些空桶接点,煮开了应该还是能够饮用的。”

塔西娅接过瓶子点点头,拧开盖子还是没舍得喝,默默递到裴吉嘴边。

裴吉抬头看了看她,乖巧地抿了一口就推开塔西娅的手,继续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

“我们的后备厢已经被弹『药』、食物之类更重要的东西塞满了,昨天我看到亚尔曼的车上还有半件矿泉水,所以也没在意,”肖恩砸吧砸吧嘴,“都忍忍吧,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开罐头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赫柏他们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还是别动存货。”达里尔摇了摇头,如果瑞克他们没有找到塔西娅所说的那所监狱,大家会合后也许还要靠这些东西救急。

莫尔暴躁地将手中的包装袋一扔:“我就说直接杀了他的好,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连人带车什么都捞不到!”

塔西娅吃完饼干,拿起一旁的绷带递给正在帮赛斯重新包扎伤口的莉莉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谁会想得到,绑成那样被扔在后备厢的亚尔曼居然还能跑得掉呢。”

人跑了就算了,可惜了那辆车啊,葛里菲兹弄回来的可都是好车呢,莫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许那家伙的车上有什么地方是改装过的,要是让我仔细检查肯定能够找出原因来。妈的,想起都是气,真是便宜那狗娘养的了。”

达里尔抖了抖腿上摊开的地图,打断他的牢『骚』:“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当初跟瑞克他们分开的地方只有半天的路程,从那里到最近的伍德伯里也就只有大概几个小时的距离。”

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个位置:“如果那里就是我们将要去的终点的话,瑞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地方了。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设那个地方是错的,我们就得绕个圈,避开农场重新南下,去找第二个伍德伯里。”

因为失血过多而元气大伤的赛斯忽然开口道:“你们说的第一个地方附近有没有监狱我不知道,但是往南走的路上,据我所知的确有一所监狱。”

塔西娅眼前一亮:“你确定?!”

赛斯对她点了点头,按压着侧腹在莉莉安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我们之前的一帮人里,有一个人的朋友在那里坐过牢,聊天的时候我听他提起过。如果不是后来他被丧尸咬死了,我们对那所监狱也不熟,也许大家真的会考虑一下去那里的可能『性』。”

莉莉安叠了张毯子垫在他身后,接过话题道:“我们原本也有七、八个人,基本上都是从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但是后来有几个人偷了大家的食物跑了,剩下的人们就开始互相揣测、怀疑。我和赛斯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才离开了队伍单干,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碰上了那几个坏蛋,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赛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接着道:“不过我猜想,也许跑掉的那几个人会去伍德伯里也说不定,毕竟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找到一个那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管他们去不去,既然确定了我们的目的地,那么就不用再去第一个小镇了,”达里尔收起地图揣进裤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我们就南下直接去另外一个伍德伯里镇,这样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排除前路被丧尸群阻隔的因素,假如全速前进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就能赶在明天天黑之前到达那里。”

塔西娅有些心慌:“那爸爸他们怎么办,如果他们没有找到那里……”

达里尔坐到她的身旁,安慰地搂住她的肩膀:“你要对他有信心,就算一开始走错了,我相信他们也会找到正确的路。”

塔西娅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是她『乱』了分寸,如果明天晚上抵达之后发现赫柏他们真的还没有到,那就由他们先去清理监狱。

达里尔说得对,她必须对赫柏有信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第二天凌晨,因为心里有事,赫柏早早地就起来了。等他将武器和剩下的弹『药』全部都清理了一遍归置好,其他众人才陆陆续续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洛莉将卡尔和德维恩交给贝丝安排好,便领着卡萝尔跟其他女人们一起准备大家的早餐。

瑞克找到仍然不放心地再三检查装备的赫柏,将早餐递过去,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时间紧迫,我们今天最好是分一下工。”

他的话正好说到赫柏的心坎里去了,他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接过餐盘就直接说:“没错,我们的食物和弹『药』都不多了,必须得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建议今天你我各带一队,一组在附近搜寻监狱的位置,另外一组先去镇上查探一番。”

瑞克大口地吃着不多的食物:“就这么办,我和t仔、安德莉亚去找监狱,镇上就交给你和格伦,我会带他们尽量走远一点,希望今天不要无功而返。”

赫柏颔首也不言语,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待到人员分配完毕,吉米发现除了老人小孩和女人,唯独只有自己被落下了,只好迟疑地上前询问。

一旁的玛姬也不甘人后,硬要跟着格伦一起进城。

瑞克为难地看着两人,一个是勇气可嘉却枪法不精,一个是想要黏着情人的恋爱期小女生,哪一个去犯险都不合适。

赫柏皱了皱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发,于是直接拍板:“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营里的老人和孩子。”不等玛姬再开口争取,他径自转身扯着格伦离开,他是去做事的,没那个时间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

进镇的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闲散的丧尸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游『荡』。

“你看那棵树的上面!”一直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格伦忽然指着前方惊讶道。

赫柏顺势望去,一只被打死的丧尸就像示威的祭品一般吊着脖子高高挂在树干上。这明显就是人为的,可是又该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

赫柏减慢了车速,接下来的场景让他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道路两旁这样被吊在树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如果不是知道那些都是活死人的话,在现代社会这样的景象还真的会吓坏不少人。

赫柏眯了眯眼,果断将车子开进岔道,离开那条路。

格伦困『惑』地望了望他:“为什么不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顺着一直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那些痛恨丧尸的人们,也许他们还可以一起合作呢。

赫柏分神瞥了他一眼,毫不减速地沿着岔路绕向后方。格伦毕竟还是稚嫩了一些,喜欢那么干的人,不是痛恨丧尸到了极点,就是生『性』残暴。况且能抓住这么多的丧尸并将它们吊起来示威,绝对不可能是一两个人就能办到的。

对方的兵力很强,而且并非善茬,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一点避其锋芒的好,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再考虑要不要接触也不算晚。

赫柏小心翼翼地驾着车沿着小镇边缘观察,最后停留在一个巷道内:“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他们的后门,我先去查探一下,看有没有方法能混进去。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有回来,你就直接开车回去告诉瑞克,尽量远离这里。”

“那怎么行?!”格伦急了,一把拉住准备下车的赫柏,既然是一起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扔下他独自回去,“要走我们一起走,如果天黑之前你还不回来,我就进去找你。”

赫柏一愣,虽然这个韩国小子平时只知道谈恋爱,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值得信任的嘛,他勾了勾嘴角,一巴掌拍到格伦的脑袋上:“想什么呢你,我进特种队伍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儿泥呢,这点小意思难不倒我。

要是我天黑前没回来,肯定是发现了些什么,又不是被人抓住了,你担心个什么劲。”

格伦被赫柏悴不及防的一下扇懵了,自从塔西娅失踪后,这还是他第一遭跟自己像以前一样开玩笑,等他回过神,赫柏已经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格伦『揉』了『揉』脑袋嘴角抽搐,热衷于『操』练大家的黑面教官又回来了,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头格伦还在忐忑不安地等着赫柏的消息,另外一边的达里尔一行却是诸事不顺。

今日的行程并非他们想象般的顺利,早上出发不到两个小时,就遇上了小型丧尸群。好在发现得及时,在双方接触之前越野车就急转进了另外一条小路。

莫尔捧着摊开的地图,着急地一面寻找现在的位置,一面不停地嘀咕着:“找不到,找不到出口啊,达里尔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呐,随便一打方向盘都能冲进一条地图上都没有的路。”

“别管地图了,要不然先看看能不能开回主道上。”被坑坑洼洼的地面晃得不行,塔西娅放开晕头转向的裴吉,扑到前排的两个椅背之间,咱可不能开进个死胡同啊。

后面车上的肖恩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路,急了:“你们倒是赶快啊,再慢下去就要被丧尸追过来了。”

达里尔一咬牙,再往前开就要进林子了,耳边这些家伙吵得他头痛:“我他妈的这不是正找着嘛!”前方又是岔路,他猛力向左一拐疾驰而进,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条道更宽一些。

事实证明,这条道确实比较宽敞,而且一路走下去也越来越宽敞,路面也越来越平整。

直到一座工厂屹立在一行人面前,大家都傻眼了。塔西娅恨不得缝起自己的乌鸦嘴,这还真是个死胡同啊。

达里尔毫不迟疑开进大门内的空地,跳下车从后备厢拎出背包:“没路了,大家先进去找个地方躲一躲。”塔西娅赶紧提枪拉着裴吉跟上。

“该死!”肖恩恼怒地锤了方向盘一拳,也不敢多做停留,下车扶起行动不便的赛斯就往里跑。

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是个两层楼高的仓库,达里尔和莫尔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四面靠墙的地方堆满了一箱一箱的货物,两人警戒着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丧尸的身影。

随后进来的肖恩迅速关上仓库铁门,对向他示意安全的两人点了点头:“去二楼看看。”

达里尔也不多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莫尔瞥了肖恩一眼转了转手中的砍刀,悠闲地跟了过去。

莉莉安小心地搀着赛斯在一个箱子上面坐下,撩开他的衣服下摆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看到雪白的绷带时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大家跑得太快,不过幸亏伤口没有裂开。

过了几分钟,还没有听到二楼传来什么声音,塔西娅皱了皱眉对肖恩使了个眼『色』,轻轻推开裴吉贴着墙边慢慢上楼。

二楼上空无一人,一眼望过去,最后面有一排三个房间。

塔西娅躬身『摸』到第一间门边潜伏起来,里面没人说话,只听到一阵气恼的喘气挣扎声,如果不是经常跟莫尔打闹的话,她肯定听不出是谁。

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上楼的莫尔。

很快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女声:“如果你再敢『乱』动,我不介意挥刀砍下你的脖子。”

“你只要动一根手指,我就打爆你的头,”达里尔的声音里有着隐忍的怒火,“或者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塔西娅深吸了口气,从窗台下方冒出半个头举枪瞄准对方。

火辣的s型身材,野『性』的满头发辫,帅气的双手□□,在看清楚那女人的第一眼,塔西娅就愣住了。

这不是女人中的战斗机,活生生的黑人刀女——米琼恩嘛。

塔西娅已经忘了自己上来的目的,直接将视线下移到她足以傲视群雄的挺翘『臀』部,啧啧啧,那弧度,也不知道到底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

室内的三人仍然僵持不下,米琼恩是何等敏锐的人,更何况那道目光热辣得让人想要忽视也难。

她侧过身,拽着莫尔的领子将他推到身前,厉声道:“外面的人给我滚出来。”锋利的刀刃毫不客气地紧贴在莫尔的脖子上。

塔西娅眨眨眼,一脸单纯地探出头:“你说的是我吗?”

米琼恩一时无言以对,她实在无法将想象中那道无耻下流的目光和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对上号,她警惕地拖着莫尔后退了一步,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都是她的敌人。

“有丧尸追过来了!你们在磨蹭什么呢,还不赶快把她解决掉。”肖恩端起散弹枪从门口冲进来。

被他的动作一惊,米琼恩握刀的手紧了紧,一行血迹就这么从莫尔的颈间流了下来。

“『操』!”达里尔额上青筋直冒,暴怒地不退反进,大步上前将枪口死死抵上米琼恩的脑袋,“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下刀,否则我就打爆你的头!”

被『逼』到墙角的米琼恩嘴唇轻抖,她的刀再快也快不过这个男人的子弹,她当然可以拖着另外一个人去陪葬,但是,她还不想死。

再悲惨的事情米琼恩都熬过来了,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地方。

就在被劫持的莫尔偷偷『摸』出腰后的匕首,准备配合达里尔的反击,给她来个致命一击的时候,米琼恩终于投降地松开了他的衣领,慢慢垂下□□。

脱困的莫尔反身一脚踹在米琼恩的腹中央,不等她踉跄倒地便扑上去高扬起手中的匕首:“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婊‘子!”

“等等!”塔西娅一惊,来不及多想就条件反『射』地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你先去把脖子包扎一下,先解决掉外面的丧尸,我们待会儿再处理她也不晚。”刀女要是真的死在莫尔的手上,那岂不是她的罪过。

“放手!”莫尔睚眦俱裂,被一个女人挟持,还是他最鄙视的低贱的黑皮肤种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即使是塔西娅也不能阻止他复仇的脚步,“要是你还当我是自己人,就让开!”

“这也许是个误会,等其他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讨论她的生死,”塔西娅执拗地挡在莫尔的面前,竭力试图平复他的愤怒,面对受了伤的莫尔,她实在没办法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放了米琼恩的话,“求你了,把她交给我,你先下去行吗?”

莫尔难以置信地深深望了塔西娅半晌,慢慢转过身,然后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肖恩什么也没说,径自跟着莫尔下了楼。达里尔仍然保持着举枪的动作:“如果你是真的想留下她,就去找根绳子把她绑起来。”

“……嗯。”塔西娅抿了抿嘴,她无法忽略莫尔刚才受伤失望的眼神,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已经将莫尔当作了家人,相信莫尔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刚刚在莫尔说出了那样的话以后,她还宁肯跟他对着干,也要保住伤害了他的人。将心比心,假如是换了她自己,应该也会因对方的行为而心寒。

塔西娅叹了口气,心情低落地用绳索将米琼恩的双手绑到身后,骤遇刀女时爆发出的惊喜,也忽然变得那么索然无味起来。

“……”达里尔『揉』了『揉』她的头发,捡起地上的两把□□往楼下走。危险还没有完全解决,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等离开这里再考虑也来得及。

米琼恩审视着尽职地将自己的双脚也绑起来的女孩,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塔西娅无语地抬头:“即使我刚刚帮了你,但是那不代表他们就是坏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我的家人,你明白吗?”她已经够头痛的了,如果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较单纯,米琼恩就想策反她逃跑,那也太小看她了一点。

“家人?”米琼恩将那俩字在嘴里反复念了两下,看着倒在房里被捅烂了脑袋的两具丧尸,不再出声。

关上房门走下楼,塔西娅一眼就看到肖恩和达里尔站在墙边的货物箱顶,正透过仓库上方的窗户向外观察。

隐约能够听到丧尸拖沓的行走声在铁门外响起。

她轻轻接过莉莉安手里的纱布,小心地帮莫尔贴在伤口上。

他若有所觉,一睁眼见是塔西娅,冷笑一声扯过绷带胡『乱』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固定好,起身走向另外一边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目状似养神。

塔西娅硬着头皮蹭过去坐在他身边,也不言语。总不能直接跟莫尔说,那个看起来凶狠的黑妞,以后会成为队伍中的主战成员,她生来就是命中注定要跟着大家一起打怪兽的那只奥特曼吧。

这边厢塔西娅还纠结着该怎么才能让大家接受米琼恩,那边忐忑地等待赫柏归来的格伦,已经坐不住了。

天『色』渐黑,可是承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赫柏仍然没有回到他们分开的地方。

格伦打燃火,迟疑着是不是该遵循赫柏的交待,独自一人回去向瑞克他们报讯。

也许应该再等半个小时,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赫柏还不回来的话,他唯有先行离开,叫上瑞克和其他人,一起回来找他。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格伦重重呼出一口气,启动汽车向后行驶,但是开出不到十米就停了下来。

格伦重重地踩住刹车,熄火取下钥匙,他还是做不到扔下同伴独自一人离开。他跳下车,双手握紧卡宾枪一边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够做得到。”一边贴着墙角往后门方向移动。

曾经在病毒爆发前送过外卖的格伦腿脚很是灵活,直到接近了那伙人的哨卡还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格伦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仔细观察着墙头上的情形。上面除了有两个持枪放哨的男人,旁边还有一挺重型机枪。

他勉强沉着气扫视了几圈,也没有看出赫柏到底是从哪里潜进去的。格伦的心里有些焦躁起来,假如不能进去查探,他就算今天晚上一直趴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就在格伦的耐『性』即将耗尽的时候,镇内忽然爆发出一连串的枪声,接踵而来的是隐隐的火光染红了哨卡身后的那片天空。

矮墙上的两名哨兵慌『乱』地转头向后张望着。

就是现在!格伦撑起身正准备突击前进,突然被身后黑暗中的一只手按回了原地。

他心里一惊,急忙翻身正待甩开桎梏,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低沉响起:“别动,是我。”

赫柏被涂黑的面容差点让他没有认出来:“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跟着我,小心点别出声。”

格伦按捺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依言跟在小心后退的赫柏后面撤离。

迅速回到车上的两人无言地向着营地的方向行驶着,格伦担心地瞥了一眼黑着脸驾驶着汽车的赫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去了一趟镇上的赫柏又变回原样了,不,应该是更加地阴沉了:“那个,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回去再说。”赫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笑起来一脸阳光的男孩,还是像每一次来到他的家门前那样的年轻、青春、帅气,赫柏捏紧了方向盘。

原本赫柏就该在那个时候离开,但是看到那个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回的男孩时,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然后,在整洁的街道旁,满是鲜花的花坛边,一个男人迎了上去,赫柏隐藏在黑暗的巷道中,冷冷看着比那男孩年长几岁的男人勾着他的肩:“快回去吧,穆丽儿应该已经做好了晚餐,别让她等急了。”

“都长大了啊……”赫柏喃喃自语,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两兄弟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快要三年了呵,就是这个看上去充满了阳光的男孩,改变了菲尔德一家的命运。

从三楼纵身而跃的女儿破碎的身影,仿似孤注一掷的蝴蝶翩然坠落。那一刻的场景夜夜在他的脑海中臆想闪过。

从那一天起,菲尔德家的每一个成员,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公理是什么?正义又是什么?

当他的女儿塔西娅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的时候,当他和妻子艾丽莎奔波于医院和法庭之间,期望法律能够还他们一个公道,他们的政客父亲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送离了那个小城镇。

在场的另外两名女孩保持了沉默,法院最终以塔西娅体内含有□□成分为依据,宣判包括那两兄弟在内的八个男人无罪释放。

他纯洁乖巧的女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就这么轻易被打上了吸毒滥交的烙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识人不清,误交了一个看似正直的男朋友,就要受到如此的对待?

在知道结果的那一天起,醒过来的塔西娅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除了家人,她再也不肯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自己,也不肯再踏出家门一步。

凭什么在毁了他的家以后,他们还能安然地生活在这座武力环绕的城镇。当年的他找不到被送走的两兄弟,不表示现在的他一样无能为力。

两年多以来,那么多的苦痛煎熬,他一刻都不曾忘记,这时的赫柏,完全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心底唯有唯有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两兄弟的房子在小镇的末端,门前种着『色』彩斑斓的花花草草,开门恍惚有食物的温暖香气飘出来,门内的那个带笑的红发女孩,赫柏也认识。

当年在场的女孩之一——穆丽儿。

在那男孩出现之前,她就经常来菲尔德家玩,他还记得塔西娅是这样欢快地跟自己介绍的:“爸爸,爸爸,穆丽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言犹在耳,他从来没有因为她们的不作为而怪过那两个女孩,因为他能够体谅同样遭到侵犯的女孩的心情。

但是,赫柏从来没有想到过,结局会是这样。

他女儿曾经的男朋友布雷迪,在穆丽儿脸颊上亲热地印下一吻,拥着她进了公寓,后面的大哥巴特莱微笑着掩上了房门。

“真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呢。”赫柏勾起嘴角,眼底寒冰涌动,后退着隐入黑暗中。

就在格伦在外面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巴特莱终于从公寓里走了出来,他提了提风衣上的领口,对着门内的弟弟道:“我去总督那里找克罗利有些事,宵禁之前就会回来,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街道上已经是一片黑暗,赫柏逐渐接近着前方走动着的人影,反手紧握的匕首在夜里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不知道瑞克他们今天有没有找到你说的那所监狱呢,其实我觉得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们就加入镇上的那些人,应该也可以渡过这个冬天,你觉得呢?”格伦忽然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开口道。

赫柏回过神,怔了怔,加入他们?不,在他堵上巴特莱不断求饶的嘴,割断他的喉咙的那一霎那,他就不可能再加入那群人的队伍了。

“过了今晚,那里就不一定再是我们可以安身的地方了。”赫柏看着前方,微弱的车灯点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让他想起了那所公寓在夜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喷吐的火苗毫不怜惜地席卷了门前『色』彩艳丽的鲜花。

唯一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确认屋内的人是否死亡,在没有光线的夜晚,那场大火的确太过醒目了,醒目得足以招来附近的丧尸。

不过赫柏相信,以他们的兵力,完全能够解决掉这点小问题,最多多费点功夫而已。

今晚看清楚他的样子的人,应该都已经全部被他枪击,这样至少下一次他潜进去确认的时候,就算不小心失手,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赫柏平稳地驾驶着汽车,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巴特莱的热血泼洒而来的黏糊触觉。

他也只得二十多岁罢,瘫倒在血泊里的巴特莱,多么像那时的塔西娅。赫柏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对的。

当年从战场上回到社会生活的赫柏,真的是意气风发,没过多久妻子就怀上了他们最小的女儿菲洛米娜。他适应得比他们同时期退伍的任何一个军人都要好得多,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他深爱着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每一个离开的队员都会被心理治疗师告诫,擅自使用武力解决问题是错的,如果不能把他们的强大隐藏起来,他们就永远过不了正常的生活。

赫柏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他的武力,因为正常的丈夫不会在吵架时,不小心拧断妻子的脖子。正常的儿子不会在老母亲为他们掖被子时,翻身而起抽出枕头下的匕首捅进她的要害。正常的男人也不会走进人群中时,全身高度紧张,时刻防备着背后。

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除了两年多以前的那一次。

可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发了疯地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八个男人的赫柏,在被巴特莱的父亲扔进监狱,关了一段时间的禁闭之后,也不得不冷静了下来。

没想到,在两年多以后,他会在远离家乡的这个小镇上,发现他们的踪迹。

现在的他,还算是个正常人吗?赫柏愣愣地站在巴特莱一点一点冰冷的躯体前,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被巡夜的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总督,在后巷找到了巴特莱的尸体,路上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在半路被人劫持,除了咽喉上的伤口,没有其他被拷打的痕迹。”克罗利提着枪跑过来,喘着粗气望向上司。

“今天晚上的伤亡怎样?”那人捡起一朵烧焦的矢车菊,冷眼看着它在手中湮灭。

克罗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上的头巾:“前门没有人员伤亡,后门因为一度被丧尸突破,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被抓伤……另外,已经发现被潜入的敌人枪杀的有三个人。”

被称作“总督”的男人站在烧得焦黑的公寓面前沉默了半晌,面上的表情忽然舒展开来,感叹了一声:“真是可惜啊,原本都打算让巴特莱加入护卫队了,没想到他居然会遭遇这么残忍的对待,镇上的人已经够少的了,这下子又损失了六个人。”

总督一步一步踏着熏黑的地板走进门内,浓重的糊味和余热还没有完全散去:“屋里的伤员送到医务室,斯蒂文斯医生怎么说?”

克罗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后:“布雷迪没有大碍,只是被浓烟呛了,斯蒂文斯医生给他开了点『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穆丽儿局部有些烧伤,医生让我请示一下您,是否需要为她做植皮手术?”

总督挑眉:“伤在脸上?”

“没有,是在手臂和背部。”克罗利连忙摇头。

“哦,那就不要浪费『药』了,我们还有很多战士奋斗在前线,比起镇上的居民而言,他们更需要那些东西。相信穆丽儿能够理解的,对吗?”总督温和地笑着看向他。

“那当然。”克罗利退后一大步,让出总督转身而出的路线。

走出大门,总督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吩咐道:“你去问问布雷迪,要不要加入护卫队,我们的敌人不会只出现这么一次就罢休的,如果他愿意的话,你们明天天亮之前就把他带出去,在进镇的路上设下埋伏,记住,重点是通向后门的树林那一段路。我相信,他会期待为惨死的兄长报仇的。”

克罗利神『色』一闪,巴特莱的弟弟一向懦弱,他不确定他是否能够下定决心拿起屠刀:“如果他不愿意加入呢?”

“不愿意?”总督仿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嗤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如果连这点热血都没有,明天你们还是照样带他出去,不过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一旦出事就用他来填坑。”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克罗利大步往医务室走去,在这座镇子里,抛开那层虚伪的民主外衣,总督就是这里的王,他说的话就是法律,假如布雷迪还看不清这一点的话,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此时,将伍德伯里搅了个底朝天的罪魁祸首刚刚抵达营地,就迎上了掩饰不住兴奋的瑞克:“赫柏!我们找到了,找到监狱了!”

赫柏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他的手:“真的找到了?!”

“没错,距离伍德伯里开车也就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明天我们就出发,”瑞克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附议赫柏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有了那么一大片被双层铁丝网团团围住的土地,他们不止是能够平安渡过这个冬天,就连来年都有了保障,“只要能够顺利清理掉里面的丧尸,我们总算也有可以长期居住的基地了。”

赫柏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慨然道:“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你放心吧,我们见过的丧尸还少了嘛,明天大家一定会顺利拿下那所监狱的。”

瑞克望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其他女人一起准备晚餐的妻子,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洛莉的腹部已经微微凸起,就算是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宝宝,他也不会退缩,哪怕关押的囚犯挤满了监狱,他也要在那里杀出一席之地安置他们母子。

“格伦,你还好吗?”眼尖的玛姬走到恋人身旁,拉了拉他的衣摆,羞涩地低声询问。

格伦笑着反手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营地中心走:“没事,今天也就是去镇上转了一圈。”赫柏和瑞克见状,了然地相视一笑,并肩跟在他们后面。

赫柏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瑞克先商量一下关于伍德伯里的事:“待会儿你跟大家提一下,以后尽量不要独自去镇上。已经有一帮人占据了那里,是什么人还不好说,不过他们的装备比我们的好太多了,而且看起来不是善茬,大家最好都小心一点。”

瑞克神『色』一凝:“可是伍德伯里离监狱的距离太近了,如果我们真的在那里长期驻扎,也需要到镇上找寻一些必要的物资,很难完全避开他们的。”

“那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赫柏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大家难得一见的欢笑脸庞,“至少在我们完全安定下来之前,不要去招惹他们。”

夜已深,不管是伍德伯里的人们,还是瑞克一行人,都已早早进入了梦乡,第二天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必须养精蓄锐以应付将来的战斗。

唯有被困在仓库内的七人还没有一丝睡意。

“幸好跟过来的丧尸不多,要不然我们就真的麻烦了。”塔西娅依着达里尔站在货箱顶上,正望窗外望去,广场上的丧尸三五成群地游『荡』着。他们的越野车孤零零地停放在距离仓库大门十多米远的地方,时不时会有路过的丧尸隔着车窗往里窥探一番,随即又木然地走开。

“这里还算安全,我背包里有干粮,你们先将就吃一点,天亮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围在铁门外的丧尸已经散开了一大半了,达里尔粗略地数了数,大概还有不到十只的样子。他暗忖着,短箭还剩三十支左右,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门口的障碍完全没有问题,接下来的事,就需要大家加快速度跑了。

想到这里,达里尔蹙眉转向塔西娅:“那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置?要知道,我们不可能在逃命的时候,还要分出一个人去扛着她。”

“你放心,我会在走之前解决掉这个问题,保证不耽误大家的行程,”塔西娅信誓旦旦地握拳,她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拿下楼上那颗闷『骚』的黑珍珠。接着眼珠一转,倾身讨好地在达里尔脸上亲了一下,谄媚道,“但是你得先帮我摆平家庭内部矛盾。”

达里尔失笑:“对付莫尔,你不是很有一套嘛,怎么现在不灵了?”有求于人的塔西娅,总是特别的讨喜。

塔西娅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仓库角落里,一本正经地闭目养神的莫尔,懊恼地拉起达里尔的手臂耍赖:“我都已经低声下气、伏低做小了,他就是不肯搭理我,你就行行好,帮我想想办法吧。”

达里尔受用地斜睨着塔西娅,任由她折腾,微微扬起唇角就是不开口。不怪莫尔不肯原谅她,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塔西娅过于看重那个黑妞了一些,只不过他比别人更乐意纵容她的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

一手环住她的纤腰,达里尔低声在她耳边提示道:“也许莫尔并不喜欢你这样低声下气、伏低做小呢?”即使是他的亲大哥,他也不喜欢塔西娅这么费尽心思地去讨好。

塔西娅闻言眼睛一亮,原来莫尔这是在犯贱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得到答案的塔西娅愉快地爬下货箱,捡起达里尔的背包,将里面的干粮拿出来分发给众人。

待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莫尔这才缓缓睁开眼,纳闷地捡起扔在自己身上的份额。这不科学啊,明明刚刚她还小心翼翼地鞍前马后伺候着,唯恐一个不顺又惹他生气了。怎么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这死丫头的态度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呢。

女人都是靠不住的!莫尔狠狠地咬着嘴里的饼干,完全忽略了站在透气窗边,转头看向广场的达里尔嘴角的微笑。

米琼恩仍然被反绑着低头坐在原来的位置,塔西娅走到她身前,蹲下身递出一包饼干:“吃点东西吧。”

米琼恩垂目扫了一眼放在腿上的干粮,没有说话。

塔西娅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解开她身后的绳索,絮絮叨叨地道:“你也别怪我们,你想想啊,一群逃命的人慌不择路地跑进一个仓库,本以为暂时安全了,却又在楼上撞见了一个牵着两只丧尸的武装分子。

别否认哦,你那两把长刀完全能抵得上一把枪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人就算有一些过激行为,也是可以谅解的,对吧?”

半晌也不见她回话,塔西娅忍不住偏头凑上前去看她的表情。

米琼恩警惕地往后一仰,乌溜溜的眼珠像只野兽一样防备地看着她。

塔西娅连忙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们被丧尸堵在了这里,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

米琼恩沉默半晌,开始按摩着自己被绑得有些麻木的手腕,最后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随便把我解开了,不怕我杀了你逃跑?”

塔西娅咧嘴一笑,拉开外套下摆,『露』出腰上别着的□□和军刀:“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不信你可以试试。”

“如果你能把我的刀还给我,我还真想试试,”米琼恩嘲讽地勾起嘴角,挑衅地直视着眼前的女孩,“还是你不敢冒险?”

塔西娅眨了眨眼,她这是在试图激怒她吗?真可爱。

她伸手就往米琼恩额头上弹了一记,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开口道:“我又不傻,为什么要浪费力气跟你打一场呢。再则,别说我不一定会输给你,就算输了,我也不打算放你走。”

米琼恩悴不及防中了招,闻言更是怒极反笑:“就凭你们,也想把我视作阶下囚,真是做梦!”

“不是阶下囚,”塔西娅俯身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开始施展她的独门无敌星星眼,“是同伴,我想当你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她甚至能够清楚地看清凑到眼前的塔西娅脸上细小的绒『毛』,米琼恩大窘,瞪大了双眼想往后退,但是一时却无法挣脱她抓得死紧的双手。

塔西娅扑闪着浓密的睫『毛』,死不要脸地紧紧压到米琼恩身上:“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舍不得扔下你一个人,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走开!”米琼恩不自在地躲避着,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亲近过其他人了。现在的米琼恩恨不得一脚踢死她,可惜脚腕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她只能挣扎着双手试图甩开塔西娅的桎梏,“你们要走就走,我一个人习惯了,不用你『操』心!”

“就是因为你老是一个人,我才舍不得就这么扔下你啊。”塔西娅有些头痛了,如果多给她一点时间,也许她真的能够说服米琼恩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是她比想象中的那个独行侠更加的油盐不进,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妄想降服她,确实是太勉强了一点。

塔西娅现在是骑虎难下,软的硬的都用上了也不行,要是再强硬一点的手段,她又真的舍不得用在米琼恩的身上。但是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不下,两个女人在地上翻滚一宿吧。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米琼恩已经翻身将塔西娅压在了身下,毫不犹豫地一把抽出她腰间的军刀抵在了她的咽喉上:“我想走就走,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谁也别妄想能把我留下!”

看到科瑞斯留下的军刀,被她拿来当作对付自己的武器,塔西娅终于怒了。

“疼——”她委委屈屈地望着上方的米琼恩,蓝『色』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米琼恩一窒,下意识地看向刀口,正想开口说那锋利的刀刃根本就没有挨到她的皮肤,她到底在疼个什么劲啊。

忽然被侧面一股大力掀翻在地,面部撞在地上的力道让米琼恩的脑袋一晕,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执刀的手腕已经被塔西娅反拧在后。

塔西娅毫不客气地跪压在她背部,一手摁在她腕部的麻筋上,从她酸软无力的手中缴下军刀,抡圆了就朝着米琼恩挺翘的屁股“啪啪啪”地打了下去!

如果塔西娅是男的,或者米琼恩是男的,这种行为都可以称之为“爱的调‘教”,但可惜两人都是女的,被摁在地上打在那个尴尬的部位的人,不用提也想象得出有多么的难堪、愤怒。

塔西娅痛打了她一顿,一时也泄了气,这下她算是把米琼恩得罪狠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个黑人美女的自尊心是有多么的强。

她放开米琼恩站了起来,抢在她反击之前,无奈开口道:“等你吃完东西,我就去楼下把你的刀拿来还给你,明天天亮之前你是走也好,或是留下也好,都随你便。”

说完转身就走,待到门口还是不死心地停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说的,希望你能做我们的同伴的话,是真心的。”这一次塔西娅没有再回头。

被她的话堵在了原地的米琼恩,一腔怒火发泄不出来,气得差点没岔过气去。

塔西娅垂头丧气地下了楼,重新爬上货箱,闷声不吭地依偎在达里尔身旁。

他斜眼瞥了她一眼,蹙眉抬手擦拭她脸颊上的灰尘:“打架了?”

“……嗯。”塔西娅老实地点了点头。

达里尔轻笑:“谁赢了?”

塔西娅眼睛一亮,臭屁地仰起小脸:“当然是我赢了啊。”

达里尔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地将她搂进怀里,继续观望着外面的情况:“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想让她加入我们的队伍了吗?”

塔西娅在他胸前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学着他的样子看向窗外:“她很强,能一个人在外面安然生活了这么久的女人,心『性』应该也是非一般的坚毅,这样的人,轻易放弃太可惜了。”

达里尔『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并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对吗?”

塔西娅沉默了,她只是忽然见到传说中的刀女,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她确实忘了,没有经历过原本的剧情的米琼恩,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同他们这群人。

是她太轻率了,塔西娅懊恼地把脸埋进达里尔的衣襟。

“我们的队伍并不弱,不需要你再去拉拢那些不是真心的人入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况且就算她真的加入了,莫尔也不见得能跟她和平共处,到时候也是个麻烦,”达里尔轻吻了一下塔西娅的发顶,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心,“你去看看赛斯的伤势怎么样了,顺便把肖恩叫上来,我还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成功被达里尔顺了『毛』的塔西娅重新打起精神,爬下货箱,目不斜视地走过莫尔身旁:“肖恩,达里尔找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整个晚上都无人问津的莫尔靠着货箱,无趣地看着塔西娅和莉莉安照顾赛斯躺在拼接在一起的箱子上面。

肖恩『揉』了『揉』裴吉的小脑袋,起身去换达里尔下来吃东西。

当塔西娅陪着达里尔吃完,然后拿起米琼恩的□□,再一次视若无睹地走过莫尔身旁时,莫尔终于坐不住了,团起手边的食品包装袋就往她的后脑勺扔过去。

“投球成功!”眼见塔西娅无语地转过身,莫尔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吊儿郎当地为自己的好球鼓掌。

“你到底想怎么样?”塔西娅挑眉,还是用无奈的语气问道。

莫尔耸了耸肩:“不怎么样。”

塔西娅看了他半晌,见他仍然不肯说,也不强求,转身正待离开,莫尔急了,霍地站起来:“『操』!你真的准备把刀还给那女人?”

塔西娅停下脚步,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有问题吗?”

“你说呢?!当然有问题啦,你怎么能保证她拿了刀以后,不会转头对付我们?”莫尔忿忿道,他就不明白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相信楼上那个黑妞,“我可不想整晚睡觉,还要防备有人会从黑暗中跳出来一刀割断我的喉咙!”

塔西娅偏头想了想,从善如流地走近莫尔,在他身边的货箱上坐了下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要不然我先帮她保管一晚吧。”

正准备跟她据理力争的莫尔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地动了动脖子:“哦,那个,也行。”

塔西娅侧脸望了下还呆站着的莫尔,压下勾起的嘴角:“怎么了?坐啊。”

“我自己想坐的时候自己会坐,不用你『操』心!”莫尔不自在地一屁股坐下,他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塔西娅瞥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拔出那把漂亮的□□,伸出根指头弹了弹光可鉴人的刀面:“真是一把好刀,对吗?”

莫尔撇了撇嘴,接口道:“知道是好刀,就该把它留下,而不是傻不啦叽地拿去还给别人,你还以为这是幼稚园啊?还拾金不昧呢,真是脑子进水了。”

“哦?”被骂作脑子进水的塔西娅一本正经地转头问他,“那我们留下该给谁用呢,达里尔有□□,我更习惯用枪和军刀,剩下就只有你了,你会用吗?”

听到塔西娅只考虑了自己一家人,莫尔别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笑意:“嘿,你可别小瞧我,就算以前没用过这玩意儿。但我是什么人呐,你和达里尔的大哥呢,只要我想,就能把它玩得转,你信不信?”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啊,”塔西娅瞪大了眼睛,崇拜地对他连连点头,“不过,要是带上它的话,会不会妨碍你开枪呢?”

莫尔为难地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卡宾枪:“那当然,呃,会有一些影响……”那么长的一把刀,刀鞘必须得背在背上,要是脖子上再挂一根卡宾枪的枪带,说不累赘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其实莫尔也并不想要那玩意儿,相比长刀而言,他更喜欢重武器的霸道。可问题是,如果他不要,那死丫头肯定会蠢兮兮地把刀拿回去还给楼上的黑妞。

要是那样,他还不如硬着头皮先收下再说。

莫尔一咬牙,张开嘴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决定,突然被倾身过来的塔西娅紧紧握住了双手:“莫尔,你知道在我的心底,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莫尔一时之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住了,眼前的塔西娅看起来不太对劲,这死丫头从来就没有用这样哀切的眼神看过他,他傻傻地问了下去:“……是什么?”

“是家人啊!爸爸、达里尔还有你,你们的安危才是我最在乎的东西,”塔西娅拉着他的手,越说越情真意切,“这样你还要逞能,勉强去做有可能会危害自己的事情吗,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和达里尔该怎么办?”

莫尔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别过脸,搞什么鬼,怎么突然整得这么煽情,这种对话完全不是他擅长的类型啊,他清了清喉咙:“咳,那么,你可以给肖恩或莉莉安。”

塔西娅蹲到他的面前,确保他的眼睛逃不开自己的视线,循循善诱地分析道:“肖恩用惯的武器也是枪械类的,莉莉安还要照顾赛斯,你觉得她一手扶病人,一手拿着把长刀合适么,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倒不如给她把□□。”

莫尔往后退了退,嗤笑一声,警惕地望着她。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丫头不止是刚刚不对劲,是自从见了那个黑妞之后,就没正常过:“然后呢?你是不是接下来就想说,既然大家都用不上,还不如还给她了事?”

看着反应过来的莫尔,塔西娅慢慢笑了起来:“我可以在天亮的时候再还给她,毕竟你说得对,大家的安全第一,但是不能就这么把她的武器带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去做。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征得你的同意,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发自内心的,我真的很在乎你们,不要怀疑这一点。”

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假的喽,莫尔抽了抽嘴角,斜眼看着她:“要是我偏不同意还给她呢?”

塔西娅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眼睛,微笑道:“如果你坚持,虽然我会遗憾、会难过,但是也会像以前一样站在你这一边。”

莫尔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且不论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反正这死女人就爱骗人,成天的满嘴谎言,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塔西娅的一番话确实将他哄得心花怒放了。

莫尔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大马金刀地坐在简陋的货箱上,摊开一只手,对她挑了挑眉。

塔西娅翻了个白眼,将□□放进他的手中:“这下你满意了吧。”

莫尔咧开了嘴:“这还差不多。”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刀塞到屁股底下,坐了个扎实。

“现在我算是能睡个好觉了,”莫尔抬眼看了她一眼,哥俩好地拉起塔西娅,搭着她的肩膀吧嗒吧嗒嘴,然后施恩般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也别烦心了,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答应你明天早上把这玩意儿还给她。”

塔西娅斜睨莫尔:“一言为定。”

“哼,”莫尔弹了她脑门一记,“我没你这么小心眼。”

“痛啊,笨蛋!”塔西娅『揉』着自己的额头甩开他的手,暗自望了望达里尔的方向,这招还真的有效呢。

第二天塔西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值了半宿夜的达里尔怀里了。

天还没亮,她轻轻推了推他爬满胡渣的脸:“我们该准备一下,吃点东西就出发了。”

看着他的朦胧睡眼,塔西娅有些担心了:“怎么样,还能坚持吗?”达里尔甩了甩头,迅速恢复清醒:“没问题,今天莫尔开车,我可以在车上补觉。”

“那就好,我先去叫他们起来。”塔西娅站起身,刚叫醒莫尔,就见肖恩从货箱上跳下来:“现在外面的丧尸分散多了,咱们得赶快走,早饭就不要吃了,反正包里也没什么剩下的东西。”

莫尔点点头,赞同道:“到了外面在车上吃吧,我想念死后备厢里的肉罐头了。”

达里尔拎起□□,背在背上往货箱上爬:“我先把从门口到车子的丧尸清理一下,你们赶快准备一下,该出发了。”

塔西娅对莫尔递了个眼『色』,他了然地将扔在脚边地上的□□捡起来抛给她,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见美女吗?”

塔西娅扯了扯嘴角,转身往二楼走:“谢谢,不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二楼关押米琼恩的房间内寂静无声,塔西娅站在紧闭的门口:“我们现在要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们的车离开。出了这个地方,不管你是要走还是要留,都随你意。”

房内没有任何回应,塔西娅沉『吟』半晌,还是推开了门。

米琼恩盘着双腿坐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入口方向,晶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仿佛一只潜伏的野兽。

塔西娅愣了愣:“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她缓缓将□□放下,然后退后一步。

“既然你还是不能相信我们,那只好就此别过,”塔西娅深深看了米琼恩一眼,转身离开,“保重。”

有些东西、有些人,即使得不到,也不必遗憾,因为她还有她必须要走的路,还有更多值得她去珍惜的人。

直到塔西娅消失在楼梯口,米琼恩才垂下眼睑,站起身走到门前,弯腰拿起自己的刀背在身后。

“大家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达里尔站在高高的货箱上,稳定地『射』杀着聚集在铁门之外的丧尸,□□的声音微不可闻,四散在广场周围的那些三三两两的行尸仍然一无所觉地缓慢游『荡』着。

肖恩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上的铁栓,看了看身后扶着赛斯的莉莉安,轻声道:“记得跟紧我。”两人郑重地点点头,也不多言。

迅速爬下货箱的达里尔走到队尾,对着肖恩打了个手势。

收到讯号的肖恩轻手轻脚地,将铁门推开仅供一人进出的距离侧身而出,等到莉莉安和赛斯两人都出来,立刻护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一路小跑。

肖恩开的轿车因为后到,所以停得稍微近了一些,虽然赛斯身上有伤跑不快,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比达里尔那部孤零零地停在广场上的越野车情况好多了。

莫尔随后出来就一马当先地往前冲,他得赶紧去开车,要是等所有人都到了还没发动起来就糟糕了,他可不想陷入一大群丧尸的包围。

塔西娅抱着裴吉在达里尔的护送下跟在后面,小男孩唯恐给大家增添麻烦,只是安静地搂着塔西娅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附近的丧尸有一些发现了跑动中的人们,慢慢开始朝着七人的方向接近。

达里尔倒退着,一只一只清理向大家靠过来的丧尸,在没有被更多的行尸发现之前,使用冷武器是最好的选择。一行人里只有他的□□可以远程,但是刚才清理道路的时候他已经用了十多支箭了,也没有时间回收。要是不想惊动更多的丧尸的话,他们必须赶快发动汽车离开,否则在短箭用完之后,就只能陷入短兵相接的肉搏了。

“搞定!”率先跳上驾驶室的莫尔咧开了大嘴,关键时刻他从来就不掉链子!

万籁俱寂的黎明,在空旷的广场上,关车门的声音再轻也是那么的突兀。

“哦!该死。”看到游『荡』中的丧尸不约而同地顿了顿,然后茫然地往越野车的方向聚拢,莫尔背心一寒,连忙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在三人也迅速上车后,马上一踩油门就往前冲出去。

“莫尔,肖恩他们的车没有动!”塔西娅放下裴吉,急急抓住驾驶座的靠背。

坐在副驾驶位的达里尔打开车窗,瞄准轿车外的丧尸:“他们被围住了!”

莫尔一咬牙,调转方向盘就向肖恩的方向开。

赛斯身上掩饰不住的血腥味将周围的丧尸引了过来,六、七只丧尸趴在轿车车窗上伸出黏滑的舌头『舔』舐着紧闭的窗玻璃。

迅速赶过来的莫尔驾着越野车围着他们转着圆圈玩起了车技,达里尔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射』完手中的箭连声大喊:“开枪,开枪!肖恩,我们在前面给你们开路!直接冲出去!”

肖恩紧踩油门,也顾不上搭话,直接撞开车前挡住的剩下那只丧尸追上前方的车辆。

塔西娅抽出□□,配合着达里尔,替肖恩狙杀不断扑过去的一只只行尸,假如他开的不是这么一辆普通的轿车,也许就不会弄得这么狼狈了。

不过几息间的功夫,莫尔已经驾驶着越野车蛮横地碾压过前进路上的丧尸们,冲到了大门口。

肖恩也有惊无险地跟了上来,塔西娅总算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将目光移向仓库。

仓库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关闭,原本他们望哨的透气窗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仓皇逃窜的他们。

塔西娅不由自主地透过后车窗,向着仓库的方向挥了挥手,不知道米琼恩能不能看到,以后要是再重遇,又不知道该是何年何月了。

就在一行人甩开丧尸群,开回大道的时候,伍德伯里安全区外,赫柏曾经开车走过的那座树林里,四个男人正在克罗利的指挥下,卖力地挖着坑。

“布雷迪!你今天是没吃饭还是怎么回事?他妈的,你倒是快点给我使点劲挖啊!”克罗利撸下脑袋上包着的头巾,抹了一把汗,要不是看在他已死的大哥份上,他真不想管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小子。

一旁的男人将铁铲『插』‘进土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扔了一根给克罗利,笑道:“新来的是这样的啦,多摔打几次就好了,你也别上火了。”

布雷迪没敢吭声,闷着头努力铲起土抛到一边,他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生痛,但是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躲在父兄的羽翼之下,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保护了。

能够保护他的人,都死了。想到兄长被割断的喉咙,他的眼睛里泛起了血丝,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一个可以随意杀人的世界,他不会再让自己像以前那样,懦弱地任人宰割。

克罗利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赶紧把陷阱挖好,今天大家都别想偷懒,总督待会儿会过来检查进程,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别惹了祸还连累我。”

这里是通往安全区的几条路上唯一一个有树林遮挡的地方,如果想要不走街道接近他们的大本营,就只有这条路了。

克罗利看着狭窄的小路上留下的轮胎印,昨晚偷袭他们的那伙人应该就是从这里通过,最后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潜入的。

他抽完最后几口烟,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熄:“大家都别休息了,赶紧弄完伪装好。”

半小时之后,克罗利几人刚用树枝抚平陷阱上的浮土,随意地洒上了一些枯叶,总督带着几个手下就走了过来。

克罗利连忙抛开树枝迎了上去:“已经弄好了。”

总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背着长弓的黑人壮汉:“香珀特,你和克罗利带上三个人在附近埋伏起来。”转过脸看到低着头站在人群后的布雷迪,皱了皱眉头道,“给他一把枪,希望今天他能像个爷们一样,替自己惨死的大哥报仇。”

见手里被塞进一把□□的布雷迪瑟缩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强忍着不安,抬起头望向自己,总督放柔了声线,温声道:“不会也没关系,你可以学,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布雷迪捏紧手中的枪,重重地点了点头,克罗利说过,如果他敢跑,总督一定会杀了他的。

想要活下去的话,没有人的手上可以不沾满血腥,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直向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已经够远了,咱们停下来拿点吃的出来吧,我都快要饿死了。”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了,天『色』已大亮,莫尔『摸』着空虚的胃,终于提出了抗议。

坐在一旁的达里尔点了点头:“在前面靠边停一下,分完食物就继续上路,我们如果能赶在午饭之前到达那里是最好的。”

莫尔把车停靠在路边,转头幽怨地望着弟弟,居然让他一边开车一边吃东西,这也太不人道了。

达里尔没有搭理莫尔的抗议,径自开门下车,对跟在后面的轿车挥手示意,就算到了伍德伯里,他们还要在天黑以前找到『露』宿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在进食上面。

塔西娅也跟着跳下车,打开后备厢翻出装满食物的包裹:“既然是在车上吃东西,那就还是拿干粮吧,晚上咱们再吃顿丰盛的。”

莫尔哀嚎了一声:“已经吃了两天的干粮了。”

走上前来的肖恩刚好听到他的抱怨,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忍忍吧,兄弟,我们这是在逃难呢,有吃的就不错了。”

莫尔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包饼干转身就走,鬼才跟他是兄弟呢。

肖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拿上赛斯和莉莉安的份额也回到车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莫尔努力咽下包了满嘴的饼干,抖了抖衣服上掉满的碎渣,梗着嗓子嘟囔着:“渴死我了,就不能开个水果罐头给喝一口嘛。”

达里尔把座椅放低,眯着眼睛望了望窗外,合上眼拉高衣领调整了一下姿势:“别吵了,我先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莫尔瞥了安稳睡下的他一眼,撇了撇嘴:“要是有瓶水也好啊。”

坐在后座的塔西娅把裴吉吃剩的饼干收拾起来装进包里:“你真是连八岁的孩子都不如,裴吉都知道老老实实地,该吃就吃,没吃的就闭嘴。”

莫尔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来开车啊。”

“对哦,你不提醒我,我都不知道不会开车的人还可以补觉呢,”塔西娅搂住裴吉,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有莫尔在呢,咱们就再睡一会儿好了啊,乖,等你一觉睡醒就到伍德伯里了。”

裴吉抿着嘴,软绵绵地偷偷笑着闭上眼:“嗯。”

“嗤!”莫尔不稀罕地扯了扯嘴角,他才不需要补眠,昨天晚上睡得不知道有多香呢。

一个人开车是最无聊的,一车的人都在呼呼大睡,两旁的景『色』是千篇一律的昏黄。莫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困这件事果然是会传染的,他现在开始有些羡慕那些不会开车的人了。

应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吧,莫尔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肖恩的车,活动了一下快要僵硬的脖子。还有不到一英里就要抵达伍德伯里了,中午他一定要多拿一个罐头犒劳犒劳自己。

不知不觉间,伍德伯里的地标就被两辆车远远抛在了身后。

到达目的地的莫尔缓缓靠边停了下来,推了推身旁的达里尔:“醒醒,我们到了。”

达里尔慢慢睁开眼,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一身的骨头都在啪嗒啪嗒作响。

搂着裴吉的塔西娅也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这里是哪里?”

“伍德伯里小镇的边缘,”达里尔展开地图,皱了皱眉头,“没有街道之类的细致地图,这个镇子太小了。”

“要不我们绕着外围先观察一遍,看看有没有爸爸和瑞克他们来过的踪迹。”塔西娅『揉』了『揉』眼睛,望向空『荡』『荡』的镇上。

如果这个地方没有错的话,那么那个变态总督应该也在这里。他们只要沿着外围确认了里面有竖起围墙的武装力量,就可以不用进镇,直接避开那伙人,出城去找监狱的位置了。

她可不认为以他们目前的状况,能有和总督正面冲突的能力。

“也好,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找到瑞克他们,其次才是去找监狱,”达里尔叠起地图揣进裤兜里,拍了拍莫尔的手臂,“走吧,开慢点。”

肖恩没有下车,如果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城镇,那么,很快他就会再见到洛莉和瑞克了。有些纠结的想法,他并不想在达里尔和塔西娅的面前表『露』出来,假如一把年纪的他,还需要刚成年的孩子来开导,那样也未免显得太愚蠢了一点。

可是即便是肖恩之前已经为自己做过很多的心里建设,但一想到有可能马上就要跟他们见面,他还是有些不安和难堪,当初是他自己不告而别的,现在又要回到那个队伍……

肖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慢慢跟上前面重新启动的越野车,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总是避免不了的。

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塔西娅一点也不敢大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她不会忘了总督是怎么残忍地对待落入他手中的那些“外人”。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枪,他们只需要确认这个地方没有错,就马上离开。

经过一条岔道,莫尔方向盘一打,转过车头开了进去:“镇上太安静了,我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达里尔望了望两旁的树木,蹙眉举起了身旁的卡宾枪:“虽然树林可以起到遮挡的作用,但是我怎么觉得这里面的气氛并不比外面好多少,大家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再往前开了一会儿,高度警戒的达里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对劲,林子里没有鸟的叫声,也没有虫鸣,莫尔,退出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轰响,塔西娅只觉一阵天翻地覆,翻滚中,她连忙曲起身将裴吉的小脑袋按进怀里,紧紧护住他的身躯,然后被一头栽进坑里的越野车抛向了挡风玻璃!

背后传来的猛烈撞击差点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塔西娅一阵晕眩,直到车子停止了晃动,背上剧痛的感觉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传递到神经里。

“裴吉,塔西娅,莫尔!你们怎么样了?!”达里尔被甩得晕头转向,抹了一把额上的鲜血,伸手没『摸』到手中的卡宾枪,他勉力推了推身旁一动不动的莫尔,“莫尔醒醒!塔西娅,塔西娅回答我!”

塔西娅闷哼一声,艰难地动了动,背上一股热流淌了下来,她松开怀中吓呆了的裴吉:“……我没事。”

地面上隐约传来几声枪响,然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塔西娅眨了眨有些『迷』糊的眼睛,忍着头晕在翻转的车内『摸』索自己的□□。

“莫尔,莫尔,快醒醒!”当看清车内昏『迷』不醒的大哥,还有俯身找枪的女友背上透出衣服的血迹时,达里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猛力用脚一次次地狠踹卡住的车门。

好不容易爬出去的达里尔回身刚刚拉出软倒的塔西娅,就听到几声子弹上膛的清脆声音:“举起手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达里尔一顿,加大了力道搂紧塔西娅的腰,缓缓回过头,五个一脸杀气的男人站在坑顶,举枪瞄准了他们。

快要支撑不住的塔西娅抓着达里尔的衣襟尽量站直,努力睁大眼看向站在一旁冷冷俯视着两人的男人。

那人逆光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塔西娅动了动嘴唇:“我们是来找人的,我表姐,在伍德伯里。”

“哦?”那人漠然地回道,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冷意,“把名字说出来听听。”

塔西娅的腿一软,只能将全身的重量放到达里尔身上,没有正面回答那人的问话:“她的女儿叫做佩妮,丈夫,叫菲利普。”

她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总督妻子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她的女儿叫做佩妮,丈夫,叫菲利普。”已经压制不住晕眩感的塔西娅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一震的身影,勾起了嘴角任由黑暗吞噬了自己。

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他因为这两个名字犹豫了,那就够了。

总督呵……

一路上,塔西娅『迷』『迷』糊糊地恢复知觉过几次,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刚开始还紧紧抱着她的那个温暖怀抱,最后也不在了。

当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侧躺在干燥舒适的病床上输着『液』,一位穿着白『色』’医生袍的黑人大婶正在往输『液』瓶里注『射』『药』剂。

“那是什么?”塔西娅一开口,才听清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刺耳。

“一点能帮助你的伤口消炎的抗生素,我是这里的主治医生,你可以叫我斯蒂文斯,”大婶转过胖胖的身躯,『摸』了『摸』塔西娅的额头,“没有发烧,你既然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塔西娅清了清嗓子,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地让人难受:“斯蒂文斯医生,我的同伴现在怎么样了,你能告诉我吗?”

“有个男的可能有些脑震『荡』,还没醒过来,另外一个也伤到了头部,但是并不严重,包扎好伤口就离开了,”斯蒂文斯同情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还有一个腰上有旧枪伤的,我已经重新帮他缝了针,你不用担心他们。”

“伤到头的人离开了?去哪里了?”塔西娅不安地问。

斯蒂文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总督让人带走的,至于最后那人会有什么结局,那不在她的权限范围:“我只是个医生,其他的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迟些总督会来看你,你可以当面问他。”

塔西娅垂下眼睑,既然已经落入他的手中,那么正面交锋也是避免不了的事了,只希望其他人不要先漏了馅:“那我可以去看看伤重的同伴吗?”

“现在还不可以,亲爱的。”斯蒂文斯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总督没有下命之前,她那里也去不了。

忽然隔壁房传来一阵女人的嚎叫声,塔西娅一惊,抬头望向已经拉开房门的医生:“是莉莉安吗?!”

斯蒂文斯摇了摇头:“送过来的伤员没有女人,这是昨晚被入侵的那伙人烧伤的女孩,我得过去看看,你早点休息。”说完就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侧耳听着医生的脚步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隔壁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听不清说了些什么话,隔壁女人的惨呼声渐渐就平息了下来。

不知道一直昏『迷』不醒的那个是不是莫尔,还有伤了头部被带走的那个人,塔西娅在被拉出车厢时,清楚地看到达里尔半边脸都染满了鲜血,如果被带走的是他,如果总督要对达里尔用刑……

不,塔西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假如总督真的想对他用刑的话,就不需要让斯蒂文斯帮他包扎好伤口了,可见,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顾忌的。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给总督更多的时间去询问她的来历,所以目前的他应该还不会对他们一行人下死手。

如果她能过得了接下来这一关的话,就能帮大家争取到一线生机。

从审讯房里出来的总督压抑着心头的怒气,里面的那个男人嘴太硬了,在这几个小时内,只是阴冷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肯说。

要是照着总督以往的脾气,早就抡起武器揍他了,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走到大门外,总督顿了顿,瞥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的克罗利一眼:“斯蒂文斯医生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克罗利恭敬地点了点头:“刚刚医生有派人过来通知,说是那个背上受伤的女孩已经醒了。”

总督眯着眼仰望头顶的蓝天:“很好。”

审讯房内,留下来监管的布雷迪神『色』复杂地望着背着双手绑在椅子上的达里尔。

就在今天中午,在众枪包围之下,从他亲手挖好的坑底爬出来的这个男人,手里还紧紧地抱着她。两人的身上满是鲜血,那么地狼狈,却让人有一种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错觉。

他不会看错,那个陷入昏『迷』的女孩,曾经是他的,他的塔西娅!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那场错误,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他没有勇气再去回想那一年的场景,『迷』『乱』交错的幻觉,怀抱里柔软赤‘『裸』的娇躯。当他不可自遏地叫出塔西娅的名字时,却听到重物砸到楼下的一声钝响……

快三年了,被父亲送走的布雷迪一直在努力忘掉那一幕,血泊中衣衫不整的塔西娅诡异弯曲的小腿,当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看到的却是一丝‘不挂的穆丽儿!

布雷迪捏紧了手里的枪,那不是他的错,但是却要他背负着这个罪恶夜夜不能成眠。

温柔的塔西娅,欢笑的塔西娅,嗔怒的塔西娅,撒娇的塔西娅……从他封闭的心底不可阻挡地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带着她参加了那场派对,如果不是好奇地接过了那支□□,那时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布雷迪忍不住红了眼,既然上天又将塔西娅带回了他的身边,是不是表示,他还有机会重新将他深埋在心底的爱人拥入怀中?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挑衅地斜睨着他的达里尔,走出审讯室。不管怎么样,站在塔西娅身边的男人,都不应该是眼前这个粗俗的痞子!

这个时候的总督正站在医务室的门外,向来果决的他此刻却犹豫了。

他从来就没有听到妻子提起过什么表妹之内的亲戚,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在撒谎,可是感情却又在提醒他,如果不是真的,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叫做佩妮,而自己的名字是菲利普呢?

这个镇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就像没有人知道独’裁者总督会将自己变作丧尸的小女儿养在房间的密室一样。

他已经孤独太久了,孤独到一听到自己的妻子有可能还有个幸存的妹妹的时候,就忍不住还留有一丝期待。

总督握了握拳,伸手推开房门,如果她敢欺骗他,他一定会将她的同伴碎尸万段,让她清清楚楚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洒了进来,房内的女孩正靠坐在床头,微微笑着,透过随风翩翩飞舞的细纱窗帘看向窗外。

“等你的伤好了,就可以出去看看,”总督温和地开口,上前将窗户拉拢了一些,“你一定会爱上我们的小镇的,不过现在还不可以,最好还是不要吹太多的风了。”

塔西娅收回视线,羞涩地笑了笑:“谢谢,我能去看看我的同伴吗?”

总督眼神一暗,没有接过话头,只在房内转了一圈,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床前坐下:“听说你们是来找人的,可以告诉我名字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塔西娅垂下了头,声音低落:“不是他们,是我自己想来的。在不到一年以前,我爸爸收到一封信,是表姐寄过来的,说是落脚在伍德伯里,希望有机会能大家一起聚一聚。

不过那时候家里出了些状况,爸爸怕表姐担心,就没有回信定下日期。没想到没过几个月病毒就爆发了,妈妈和妹妹都死了,爸爸带着我和哥哥经历了很多事。”

半真半假间,塔西娅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哭腔:“后来哥哥科瑞斯也不在了,我们在一座农场暂时住了下来,幸好那时候认识了达里尔和莫尔,就是跟我同一辆车的那两个人。

原本以为能安定一段时间,可是没多久就遇上了丧尸『潮』,我跟爸爸在那里失散了,莫尔和达里尔找到了我,我想如果爸爸还在的话,肯定会到伍德伯里来找表姐,所以我就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只有这些话是远远不够的,不能卸下防备的总督压下急切的心情,皱了皱眉头,打断她的话:“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这样我没办法帮助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记得她的名字,你相信吗?”塔西娅抬起头,一颗晶莹的泪滴缓缓从布满哀伤的眼中滑落,“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过去的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在我的脑海里都变得很模糊。

每一天浑浑噩噩地活着,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直到那天,妈妈死在了我的面前。”

似乎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塔西娅倔强地别过脸:“他们说我只是生病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又是为了什么在清醒后必须去做复健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也许这一切只有在找到我的父亲之后,才能问个明白。”

总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侧影:“不知道表姐的名字,只记得她的丈夫和孩子?”

“我想佩妮一定像裴吉一般大小,等到他们熟悉了之后,肯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想起现在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小男孩,塔西娅的神『色』变得异常的柔和。

“裴吉?”总督挑了挑眉。

“裴吉是个孤儿,只有八岁大,跟着我以后一直很乖很听话,”塔西娅期冀地转头望着他,“我想见裴吉,你可以叫人把他带过来吗?”

原来是跟那个黑人姑娘关在一起的小孩,总督站了起来,将椅子推回原位:“当然可以。”

疑点还有很多,但是他不着急,这群人已经被他完全控制在了掌心,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把事情调查清楚。必要时,他不介意用上一些并不光彩的手段。

总督踏出房门,跟佩妮做朋友吗?等到她看到佩妮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想了。

如果让他查出她说的全是假话,也许他真的会考虑考虑,让那个叫做“裴吉”的小男孩跟自己的女儿做一对真正的——好朋友。

房内的塔西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走跨过去了,不管总督相不相信她的话,至少能答应让她见裴吉,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没过多久,裴吉就被一个年轻的男人带了进来。

塔西娅张开双臂,抱住扑进怀里的孩子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吉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就算有莉莉安在,也平复不了他幼小内心的惶恐,塔西娅被带走时那半身的鲜血真的把他吓坏了,裴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赛斯和莉莉安没事,达里尔被人抓走了,我没有看到莫尔在哪里。”他强自忍着泪水,倒豆子般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塔西娅昏倒以后,那群人死死将达里尔按倒在地,即便是那样,五、六个壮汉也没能让他松开抱住塔西娅的手。裴吉调转头,狠狠地瞪着带他进来的男人,就是他,是他用枪柄将达里尔打昏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见到被抓走的达里尔。

塔西娅随着裴吉的视线望向呆呆看着她的男人,那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白皙的面容有些消瘦,微微卷曲的棕发因为汗湿耷拉在额前。

她的声音不由地冷了下来:“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裴吉说。”

布雷迪动了动嘴唇,没有吭声,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重逢场面。

就算是不能相拥而泣,她至少也可以狠狠地骂他、打他。但是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冷冷地要求他回避跟一个八岁大的孩子的面谈。

没有得到回应的塔西娅皱起了眉:“还有什么事吗?”

“……塔西娅,”布雷迪艰难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被他叫破名字的塔西娅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根本就还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总督的手下竟然知道,那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已经在刑讯『逼』供之下招了,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塔西娅嗤笑一声:“还有什么可说的?要说有,那也应该是由你来告诉我。”

布雷迪苦涩地抿了抿嘴,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你说的没错,对不起你的人是我,需要忏悔的人也应该是我。要是那天我没有带你去那个地方,我们之间就不会变成这样。

就快三年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无助地躺在地下的那一幕。我也曾经发疯一样地问过巴特莱,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会跳楼,可是没有人能够告诉我答案。

那天大家都不太清醒,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以为她是你……”

所以当再见到穆丽儿的时候,以为今生已经与她无望了的布雷迪接受了那个对自己表白的女孩。

如果她能原谅他当初的不战而逃,如果她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布雷迪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慢慢伸出手:“你还在恨我吗?”

塔西娅偏头躲过差点抚上鬓角的手,平静地望向他惊讶的眼睛:“很抱歉,以前的事我全部都不记得了,更加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总算听明白了,她紧绷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

恋人?与他相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原谅别人呢?她上下打量着站在病床前的男人,原来真正的塔西娅喜欢的是这样的小白脸,也难怪,假如她的芯子里还是十八少艾的青葱年岁,也许也会喜欢上这样斯文腼腆的少年。

布雷迪攥紧了拳头,得知塔西娅精神出现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那座城镇,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忘了他。

布雷迪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外:“是因为后遗症吗……我明白,我明白的。”他的指尖发白,假如她想要跟那个男孩独处,他会顺从地离开,现在的他也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刚刚走出房门的布雷迪强撑着跟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转身就遇上了迎面而来斯蒂文斯医生,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去陪陪穆丽儿,这个时候她很需要朋友的关怀和照顾。”

“对不起,我会尽量抽时间陪她的。”布雷迪无力地回答,重遇塔西娅的惊喜完全让他忘了穆丽儿的存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迈向隔壁。

“肖恩呢,他在哪里?”没有将方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的塔西娅趁着无人在场,连忙向裴吉问道。

“肖恩不见了,我们从坑里被抓上来的时候,我就没有看到他。”裴吉疑『惑』地摇了摇头,他只看到被粗暴地绑起来的赛斯和莉莉安,并没有发现肖恩的踪影。

塔西娅舒了一口气,肖恩跑掉了更好,至少他们还没有全军覆没。她相信,以肖恩的『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无论他是去找瑞克搬救兵,还是潜伏在镇上的某一个地方,都比他们目前的死局更好一些。

“听着,如果你见到赛斯和莉莉安,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找机会去打听一下莫尔和达里尔的情况,知道了吗?”塔西娅擦干裴吉挂在脸上的泪珠,她很抱歉,把他带在身边却没有给他一个更安定的生活。

“我知道了,”裴吉狠狠地点头,伸手抱住塔西娅,悄悄塞了样东西到她手里,“我会看好他们两个的,你不用担心。”他已经长大了,大到足以知道该怎么样利用身边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穆丽儿从疼痛中惊醒时,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那个熟悉的男人,她不由地哭了起来:“布雷迪,我好痛,你能不能让斯蒂文斯医生帮我上点麻『药』啊。”

布雷迪神『色』莫测地伸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温柔道:“乖,你忍一忍,我陪着你很快就不痛了。”

穆丽儿抓住他的手,呜咽出声:“真的很痛啊,我忍不了了,布雷迪,求你去跟医生说说吧。”

“没用的,没有总督的命令,斯蒂文斯医生也不敢额外用『药』。”任由她紧握自己的手,布雷迪只觉得心力交瘁,无法挽回塔西娅的心,就连身边唯一留下的人想要缓解疼痛,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是这辈子第二次,布雷迪体会到了深重的无力感。

“我今天见到塔西娅了。”看着床上哭泣的穆丽儿,布雷迪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抓住他的那双手僵住了,穆丽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无措地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布雷迪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一种长久以来的枷锁就要解开的解脱:“我说,今天我见到塔西娅了,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你说出这种话,但是我不想隐瞒你。”

现在没有可以将他再次送走的父亲,也没有了将他锁在房间里,几个月都不允许他出门的大哥,他终于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了。

他不想再一次错过塔西娅,这一次,他想将她牢牢地抓在手中。

穆丽儿傻傻地看着他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就因为你见到了她,所以就要把我扔下吗?那我们这三年,在你心中又算什么呢?”

“我仍然会把你当作家人一样照顾,但是,塔西娅是不同的,”布雷迪这一次毫不犹豫地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穆丽儿,真的很抱歉,有些事不是一直不去想就可以装作它不存在的。”

“呵呵,你说得没错,有些事不是一直不去想就可以装作它不存在的,”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穆丽儿渐渐地笑了起来,她心爱的布雷迪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单纯呐,“就算甩了我,你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塔西娅还会原谅你吗?她还会毫无芥蒂地接受一个,跟她的闺蜜同床共枕了将近三年的男人?不要太天真了。”

“我知道,”布雷迪站了起来,怜悯地俯视着她,无论她再说些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背上的疼痛已经压制不住穆丽儿的怒火,她嘲讽地看着布雷迪:“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以后不会有哭着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此时的总督正站在临街的窗户边,静静望着街上欢笑的镇民们。

汇报完战备情况的克罗利忐忑地问道:“需要把布雷迪抓起来吗?”医疗室的守卫刚刚来回报,说布雷迪从那个关押的女人房里出来,脸『色』一直都很难看,怀疑他们之间有所勾结,现在正在门外请示该如何处理。

总督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向后挥了挥手:“不用那么草木皆兵,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就说我要跟他好好聊聊。”

克罗利的心底一寒,很多人都是在这么的好好聊聊里失踪的,他不由地挺直了背,立正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去带他过来。”

没过多久,才从医疗室出来的布雷迪就被带到了总督的房间。

等其他人都从房间里退了出去以后,总督才拉下百叶窗帘,回过头笑道:“镇上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快乐,对吗?”

“当然,这都是拜您所赐。”布雷迪恭敬地低着头,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男孩,变成了一个懂得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须要先学会失去的男人。

总督勾起嘴角,不可置否地走向酒柜,取出一支红酒和两个高脚玻璃杯:“不用紧张,我今天找你来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聊聊天,还是随意一些的好。”

艳红的酒『液』倾泄进晶亮的玻璃杯中,总督将其中一杯递给布雷迪:“来试试我的珍藏。”

布雷迪接过酒杯,依言在他面前坐下,抿了一小口:“谢谢,其实我对这些不太懂。”

总督微笑着端着高脚杯缓缓地摇晃,没有指出他的错误:“年轻就是好啊,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享受,就算是遇到挫折也没关系。”

他毫不在意地轻轻啜上一口杯中的红酒,然后在口腔内缓缓地转动,闭目回味了一番才慢慢道:“今天抓到的那些人,我准备等他们伤好了以后就放了,你觉得呢?”

布雷迪一愣:“全部?”

总督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我想我们这次是抓错了人,他们里面有个女孩是来寻亲的,就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塔西娅?”布雷迪喃喃自语,莫非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她到底是来找谁的?是另有其人,还是……布雷迪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向她问清楚的冲动。

“原来她叫塔西娅啊,你好像跟她很熟?”总督眯起了眼睛,自然地将话题导向自己想要探知的那面。

如果总督真的决定放他们离开,也许他就再也见不到塔西娅了,布雷迪有些失了分寸:“她本来是我的女朋友,因为一些事让我们分开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同意她留下,跟我在一起。”

“哦?”终究还是不够成熟呐,总督端起酒杯,微微掩饰住自己眼底的嘲笑,“那她是怎么想的呢?”

布雷迪苦涩地勉强道:“她,不记得我了,不过我会让她重新想起来的。”

总督嗤笑了一声:“那不过是托词吧,实际上是她已经移情别恋了,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应该就是她的新男朋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看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就是愚蠢了。”

不是那样的,往日的爱恋的感觉是那么地深刻,他不相信塔西娅的失忆是借口,否则她也不会因为两人的分离而出现精神疾病!

布雷迪有些难堪,他并不想将过去撕开摆在一个外人的面前,但是现在除了总督,没有人能帮得上他,他咬了咬牙:“我们当时分开是不得已的,因为这样,后来她的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只要我们朝夕相处,我有信心能让她再一次回到我的身边。”

总督无所谓地放下酒杯,他一点也不关心他们之间有些什么感情纠葛,也不在乎那女孩最后会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的总督站起了身:“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跟你聊天很愉快,我想经过一下午的悠闲时光,我也该去做些正事了。”

“那当然,”布雷迪识趣地放下只抿了一口的红酒,“我就不打扰您了。”

总督微笑着目送他离开,随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壁柜上摆放着的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上,相片中的母女俩笑颜如花。

同一时刻,送走裴吉的塔西娅也轻轻摊开自己的手,掌心中是一个被卡通图案纸仔细地包起来的物品。

打开卡通纸的塔西娅笑了,里面包裹的是一枚从美工刀上掰下来的小半截刀片。

塔西娅扔掉包装纸,将刀片细细地藏进衣摆边角,刚刚放妥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连忙正襟危坐:“请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你的同伴,等你伤好了以后,应该就可以跟他们见面了。”推门而入的总督看起来比上一次更温和了几分。

塔西娅抚了抚病床上被单的皱褶:“不知道我背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呢?”

“要不了几天,幸好没有伤到里面,斯蒂文斯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总督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微笑着凝视她,“不用多久你就可以跟他们在一起了,不要担心。”

塔西娅心中一动,偏头戏谑地望着他眨了眨眼:“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吗?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总督愣了愣,被她突如其来的大胆逗乐了,失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今天突然想通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所以嗯,心情还不错。”

想通了一些不明白的事?

塔西娅抿了抿嘴,目前看起来,他想通的应该是对她有利的方面,至少不像是坏事:“那我能不能趁你心情还好的时候,问问我的其他朋友情况怎么样?”

总督这次倒没有避而不谈,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开车的那位之前醒过一次,不过现在状况还不是很乐观,估计要等到下次他醒来之后,斯蒂文斯重新检查过后才能确定。

一直抱着你的那个有些麻烦,鉴于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我们只好先把他关了起来,但愿等你伤好跟他谈过之后,他能够冷静下来。

至于那对小两口,现在正和你说的裴吉住在一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塔西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说的亲人,你找到了吗?”

总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动了动嘴唇:“你就这么急着找到他们吗?”

她敛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闪:“那当然,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

这个时候,伍德伯里郊外,努内兹附近的监狱内。

一串血花飞溅而起,赫柏转头扬起下巴,看着面前被吓傻了的一群囚犯,抖了抖刀上的血迹,毫不掩饰自己的戾气:“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可以提出来。”

“你竟然杀了我们的头儿?!”小个子尖叫着倒退,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他们的头儿不过就是拒绝了让出这里,他就毫不犹豫地下了手,他根本就不是人!

“哦?这个人渣居然就是你们的领头人?那还真是遗憾,”赫柏勾起了嘴角,冷冷道,“我宣布,现在这个监狱由我们接手了,你们可以离开,或者是死。”

“赫柏,”瑞克忍不住开口,他们不是杀人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决定别人的生命是否该继续下去,这样跟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的信念是相悖的,“他们如果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如果镇上那伙人找到了这里,我不想在前方激战之时,还要时刻防备身后的冷枪。”他只需要确定这个地方安全无虞,他们这群人的平安才有保障,赫柏侧脸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这是一场战争,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

瑞克深深看了一眼他,自从昨天开始,就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赫柏,他的目光变得比以前更加凛冽,下手也越来越狠辣了。

瑞克很担心,如果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女儿,他会不会渐渐沉溺在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中:“我们可以帮他们清理出一个牢区,把他们关在里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黑人小个子就转身拔腿便跑。

“砰——”地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

赫柏慢慢放下还冒着热气的枪口:“看来,他们并不赞成你的意见。”

“这样会招来其他丧尸的……”格伦站在两人身后,无措地望望瑞克,又看了看赫柏面无表情的脸,跟身旁的t仔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呐呐道,“算了,我们还是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吧。”

被关在监狱咖啡厅里好几个月的囚犯们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手无寸铁的他们被赫柏用枪指着赶到一边蹲下,直到格伦和t仔用匕首捅烂地上尸体的脑袋。

“我们和他不一样,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奥斯卡是个修理工,他也没有杀过人。求你了,我们对你不会有什么威胁的,我发誓,求你放过我们,”还穿着囚服的一个畏畏缩缩的白人惊恐地哭号了起来,“我还不想死!大个子,奥斯卡,你们倒是说话啊!”

他身边一个壮实的黑人挺直了腰背,咬紧牙关:“别说了,我以前从未跪地讨饶,求人饶我一命,现在也不会。”

赫柏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看来这里还有一个硬汉呢,可惜,不管你们是求饶还是反抗,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另外一个高高胖胖的黑人吞了吞口水:“杂物间的食物,你们可以全部拿走,只需要给我们留一点必需品就行,我们有力气,可以帮你们干活,这样行吗?”

“我不认为你们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不过,”赫柏侧脸看了看瑞克,一个队伍里不能同时有两个领袖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

瑞克望着他的眼沉『吟』了半晌,转头对着那三个囚犯道:“我们可以帮你们清理出一个牢区,再给你们留一些食物,但是你们不能离开那个牢区。”

高大的黑人举起手发言:“就算是犯人也有放风的时间呢,一直关在这里面我们会疯的。”

赫柏抬起枪口指了指他们:“我看你们关了几个月也没成神经病,想必再关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大个子瑟缩地往后退了退,没敢再出声。

高高的哨塔上,安德莉亚正端着枪了望着外围的情况,围起了大片土地的双层铁丝网之外,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一只、两只、三只……二十六只,还真是不少呢,”安德莉亚无趣地点着数,忽然发现从远处走来的一只丧尸的动作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等等,让我仔细看看你,小家伙。”她抬起枪,从瞄准镜里凝神望过去,“可怜的,你可是我见过的血最多的丧尸了。”

自言自语地打趣着的安德莉亚忽然一窒,猛地站起身,挥舞着双手给下面的玛姬打手势:“快开门,快开门——是肖恩!”她不会看错的,那个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的男人,分明就是当初那个不告而别的肖恩!

这时候,步履蹒跚的男人已经接近在监狱附近游『荡』的丧尸,安德莉亚咬了咬牙,瞄准离他最近的丧尸就扣下了扳机,但愿她们能在引来更多的丧尸之前带回看起来伤得不轻的肖恩。

哨塔上的枪声也惊动了监狱内咖啡厅里正在搬运食物的男人们,瑞克和赫柏对望一眼,提起枪就往外面跑:“t仔,格伦,你们看好他们三个。”

当他们两人迅速跑到外面时,艾米已经和玛姬一起冲向了大门,却被一拥而上的丧尸们堵回了铁丝网内。

“瑞克,掩护我!”在瑞克还来不及阻止之前,赫柏已经侧身率先冲了出去。

“该死!”瑞克一把没拉住他,只好赶紧跟上帮他清理两旁扑上来的丧尸。

肖恩偏头避开身后满是腥臭味的大嘴,反手将刀送进了它的嘴里捅了个对穿,丧尸倒下的力道拉扯着他也摔倒在地。

他狼狈地爬起来,甩了甩越来越不清醒的脑袋,模模糊糊想着那一幕,群枪围困之下的同伴们。在最后的关头,他不得不独自一人逃跑了,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被强行拖出大坑的达里尔他们。

肖恩尝到了嘴里咬出的的铁锈味,如果他还不能找到瑞克他们,搬回救兵,就只能在野外像个孬种一样躲起来养伤。不!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远处的监狱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他的眼前摇晃起来。

肖恩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腥风,本想转身迎战的他此刻眼前一黑,倾身向前倒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向着地面坠落的肖恩没有等到身后的致命一击。

一股恶臭的『液』体泼洒到他的后颈之中,逐渐失去意识的肖恩,在快要接近地面的那一霎那,被一只铁臂拦腰截住。

赫柏毫不迟疑地躬身将他扛在肩上,成年壮汉的重量让他也不禁闷哼了一声。

“赫柏,怎么样,你还撑得住吗?”瑞克背靠着只能空出一只手握枪的赫柏,清扫着前赴后继的丧尸们。

“别废话,赶紧回去!”赫柏深吸了一口气,将肩上的男人往上掂了掂,迅速向着已经等在监狱大门后面的吉米移动。

玛姬和艾米跑到另外一侧,拼命拍打着铁丝网试图吸引丧尸的注意力:“看这边!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快来这里!”

“还差一点了,快跑,快跑,”安德莉亚站在哨塔之上,不停地朝着一步步靠近三人的丧尸『射』击着,她的心脏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快了,就快到了。”

等到他们一脚踏入,吉米连忙将大门推拢,惊险万分地将追过来的丧尸挡在了门外。

“赫谢尔,赫谢尔!快来,有伤员!”追在赫柏身后的瑞克还没有进入他们居住的监仓就开始喊着队里唯一的医生,尽管他也只不过是个兽医。

“提姆,我能去看看里面受伤的那个女孩吗?”穆丽儿站在隔壁房间门口,对着伸手拦下她的守卫请求道,“我只是太难受了,你知道,背上的伤让我总是那么地坐立难安。也许跟她聊聊,对于我们俩来说,都会更好一些。”

矮小的亚裔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穆丽儿消瘦的脸庞画起了精致的妆容,除了那身病号服外,至少恢复了往日的七、八分明艳。

“你这样看起来好多了,要是布雷迪来的时候你也这么打扮一下,他也不会老是呆在审讯室里面不肯出来了,”提姆见穆丽儿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事,于是讪讪地干咳了一声,“现在你还不能进去看她,除非有总督的同意。”

穆丽儿闻言,仍然不死心地游说道:“我只进去呆五分钟的时间,求你了,只要我们不说,总督是不会知道的。”

“抱歉,真的不行,你不知道总督的脾气,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受罚。”提姆有些不耐烦了。

穆丽儿见状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只好先回自己房间。

她刚走没多久,斯蒂文斯医生就拿着新的输『液』瓶走了过来。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瓶『药』了,输完你可以好好睡一会儿。”麻利地换完『药』,斯蒂文斯微笑着望着病床上的女孩。

“谢谢。”塔西娅偏头望向窗外。

斯蒂文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们昏『迷』的那位同伴已经醒了,不过我初步检查出他的脑部有小块的淤血存在。”

看着塔西娅猛然回转的脸,黑人女医生连忙补充道:“值得庆幸的是,那块淤血暂时还没有压迫到脑部的神经,假如好好静养用『药』的话,完全有希望能够将它吸收掉。”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莫尔得在这里一直住到痊愈为止,对吗?”塔西娅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了一片浓浓的阴影。

“如果能那样就最好了,但是我们这里的医疗『药』品并不如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取之不竭,他能不能继续接受治疗,要取决于总督的意思。”斯蒂文斯为难地道,这么久以来,她已经清楚地明白总督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个领袖。

他的手下曾经从这个医务室里带走过不少的病患,其中大部分的伤员她再也没有见到过。总督在镇上宣扬的民主,都是假的,她看到更多的是他的独‘裁和专’制。越是清楚这一点,斯蒂文斯就越不忍心告诉她,只有顺从,才能保证她的同伴的安全。

塔西娅点了点头,轻轻笑了起来:“知道了,我会跟总督好好谈谈的。”原本是希望大家早一点好起来,尽快离开这里的,没想到现在反而要想办法留下来,看来原定的计划要改变了。

“安全区外面树林里挖出的那个大坑,现在要不要填掉?”克罗利跟在总督身后,静静等待他的指示。

总督漫步在黄昏的街道上,夕阳的余光映照在他的发端,时不时有还没回家的镇民恭敬地向他打着招呼。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直到人们走远才慢条斯理地回复道:“这么好的时光,你就不能放松一点,别去管那个坑还在不在不行吗,等过几天闲下来了再去处理它,说不定它还能带给我们一些意外的惊喜呢。”

“斯蒂文斯医生有没有说那个叫‘塔西娅’的女孩,背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够痊愈?”总督想了想,停下来问道。

“痊愈的话,还要一段时间,不过简单的行动过几天就没问题了,”克罗利在落后他半步的距离站定,“医生倒是有派人来问,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处理。”

“另外一个?”总督挑了挑眉,“开车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人,通知斯蒂文斯先医着,其他的事不用她费心。”

“倒是被关在审讯室的那个男人有点麻烦,”他暗自忖量着,那个叫达里尔的男人太过桀骜,假如他最后真的想要将塔西娅留在身边的话,这个男人的存在会是一个隐患,“布雷迪现在在哪里?”

“在审讯室外面看守着,需要我把他叫来吗?”如果说克罗利是总督最忠心的下属,不如说他是最识时务的那个。

“不用了,你就跟他说,我给他一个机会,除掉他的情敌,”总督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本来今天晚上还准备去探望塔西娅,目前看来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去面对这个可能是自己仅剩的亲人的女孩,“告诉布雷迪,如果今晚他不能办到,我的承诺就此作废。”

等到克罗利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身后,总督这才迈步继续往前走,形象很重要,他可不希望在自己和塔西娅之间留下什么芥蒂。

既然有这么多的手下,何必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脏了他的手呢。

夜幕降临之后,布雷迪站在审讯室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他摩挲着手中的枪,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被绑在椅子上的达里尔抬起包扎着绷带的头颅,毫不意外地又再见到了他,这个总是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神『色』不明地观察着自己的男孩:“我说,你们这里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叫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来盯着我,也不怕你被吓哭?”瞥到他手里拿着的枪,达里尔嘴上不饶人,心底却提高了警觉。

布雷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放到两人之间的桌上,怜悯地看着达里尔血迹未干的脸:“你不用试图激怒我,如果是在今天下午之前,或许我会中了你的计,但是现在,你看,要是我真的想杀了你,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杀了我?呵呵,小朋友,你还太嫩了一点,”达里尔闻言往椅背一靠,大咧咧地舒展开四肢,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你杀过人吗,知道怎么打开保险栓吗?或者你可以先去喝瓶酒来壮壮胆,就算它帮不了你什么,至少可以让你那双白嫩的小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布雷迪循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没错,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将会成为我这一生中杀过的第一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没有理会对面那个彪悍男人的嘲讽,布雷迪无意识地搓着自己仍然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的手白皙修长,布雷迪去世已久的母亲曾经自豪地逢人就夸,她的儿子,天生就是个搞艺术的料。可惜,末世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碰过钢琴和画笔。

而今天以后,他的手中也将染上别人的鲜血,他想,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干净了。

布雷迪慢慢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站在塔西娅的身边。”

“我不该?”达里尔鄙睨着冷静下来的男孩,不该是他难道就该是这个长在温室里的家伙吗,真是可笑,就他那样优柔寡断的人要是出了这个安全区,不知道还能在野外活几天,“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美德,你妈妈难道就没有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布雷迪目光微沉,很快这个男人就不能再说话了,看在他的生命即将结束的份上,他不计较他的失言。

他握着枪,一步一步向着绑在椅子上的达里尔走去:“我和塔西娅几年前就在一起了,我们真心相爱,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像你这种流氓混混是不会明白的。”

“我可从来就没有听过你这号人,你他妈的不会是有病吧?”达里尔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看样子你根本就不知道塔西娅失忆的事吧,那么你也不会知道她在两年多以前发生了什么,当然,你更加不会知道因为我们的被迫分开,塔西娅患上了精神疾病,”布雷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连这么大的事,塔西娅都没有告诉你,你认为在她的心里,你到底能有几分的重量呢?”

达里尔没有说话,假如这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确实也无话可说。

但是那又怎样,他本就是在掠夺和争取的环境下长大的男人,不管塔西娅以后会不会后悔,只要他抓住了,就不会给她任何机会退缩。

布雷迪越走越近,近到达里尔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快意:“她现在不记得了,不代表以后也想不起来,就算到时候你还活着,你说当她想起我的那一天,塔西娅会选择谁呢?”

达里尔诡异地勾起嘴角:“反正不会是你。”

布雷迪一怔,羞恼地举枪指着他的脑袋:“没人能够拆散我们,你也不例外!”

“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

达里尔忽然暴起,抡起屁股下的椅子就朝他劈头盖脸地一次一次砸了下去,“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枪对着我!”

“我让你拿枪指着我,我让你笑得那么地白痴!”

头部、肩部被暴风雨般的击打抽中的布雷迪有些发懵,前一刻还被绑的好好的犯人,后一刻怎么就能挣脱了绳索将自己打翻在地?

他慌忙一手护住脑袋,一手向着达里尔的方向胡『乱』开枪。

尚未发出几声枪响,布雷迪执枪的手臂就被一根棍子抽中,唯一可以依仗的武器脱手而出。

不待他想明白,达里尔已经甩开揍散了架的椅腿,欺身上来不容分辩地将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最讨厌的第二件事就是,不知好歹的家伙胆敢跟我抢人!他妈的弱鸡般的身板也敢跟我抢人,劳资今天不把你打残了,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什么叫做低调!”

布雷迪勉力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挣扎着大喊:“来人!快来人,克罗利!”

空空『荡』『荡』的审讯室内,只有达里尔的拳头撞击着肉体的声音。布雷迪拼命地还击着,这时候什么外力都没有用,两个男人就像是原始的野兽一般嗜血地攻击着对方。

但是在父兄的羽翼呵护之下长大的布雷迪,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远远比不上一路在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达里尔。

布雷迪很快就失去了还手之力,他蜷缩着护紧自己的要害,双臂环绕之下的眼角红得泛起了血丝,从来没有那么一刻,让他感到那么地屈辱,身上锥心的疼痛也挡不住他心头涌起的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门外还是寂静无声,难道他就这么被总督放弃了吗。他不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生命不应该就这么耻辱地结束在这个肮脏的房间里!

布雷迪终于张开嘴,开始求饶。

听着审讯室内的惨叫和呼救,站在门外的克罗利面颊上一片烧红,他已经没脸去看身旁总督的脸『色』了。

审讯室外是令人窒息的一片死寂,只听到手指敲打在枪套上的“哒哒”声,老大没有开口,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直到里面的呼叫声渐渐微弱,总督才打破了寂静:“去把达里尔带出来。”

听到铁门被推到墙上反弹回来的声音,达里尔才惬意地直起身,甩了甩红肿的手:“你的救兵终于到了,小朋友。”

达里尔毫不意外地笑望着持枪冲入的武装人员,顺从地举起双手,任由他们将自己粗暴地面朝墙壁,抵在上面搜身。

被押着拉出去的他在经过布雷迪的身边时,阴测测地扔下了一句:“小子,当心点,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不是每一次,我都会手下留情的。”

克罗利向两旁的下属打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上前扶起脚底不稳的布雷迪跟在了后面。

迈出审讯室,他走到面无表情地站在回廊上的总督摊开了手心。

总督挑了挑眉,拈起克罗利手掌中的一枚水晶发卡:“就是这玩意儿让他挣脱了你们的捆绑?”

“应该是的,他全身上下我们都搜过了,只找到这个。”克罗利点了点头,经过这场闹剧,他再也不想为布雷迪说任何好话了,就算是巴特莱还活着也会为他弟弟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

总督收起发卡,幽幽道:“也许我现在该去探望探望塔西娅了,这毕竟是他们三人的私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太过『插』手。”

“把他们俩都带上吧,布雷迪的伤也得让斯蒂文斯医生看一看,要是打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总督轻轻掸了掸袖口,慢悠悠地起步越过一路滴血的布雷迪,向医务室的小楼走去。

“把车停在这里就行了,你可以在这儿等,也可以先回去,”赫柏迈出车门,回头警告地瞪了正准备跟着下车的格伦一眼,“但是不准跟过来。”

格伦动了动嘴唇,妥协地坐回车内:“那行,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你带回了他们,总得要个人帮大家开车吧。”

赫柏瞥了他一眼,拆穿他的小心思:“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你跟上来反而是个负累,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弹夹,还有一英里的路程,根据肖恩的说法,伍德伯里的人已经在周围设下了陷阱,他只能徒步过去。

只是一个人的话,赫柏完全有信心能够不惊动任何人,再次潜入镇上的安全区内,但要是再多一个格伦的话,他就不能保证了。

调整呼吸一路匀速奔跑着的赫柏内心异常地平静。如果当日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他就不会『露』出破绽,如果当日的他能够再小心一些,彻底毁尸灭迹,那么应该报复在他身上的陷阱,就不会落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同样的错误,赫柏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提姆,”穆丽儿端着一个餐盒走了过来,递到守卫的面前,“我今天回去做了点吃的放家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当做宵夜。”

提姆不好意思地站直身,迟疑地接了过去:“你的伤还没好,斯蒂文斯医生怎么会同意你离开的?”

穆丽儿羞涩地笑了笑:“我是偷偷跑回去的,医生并不知道。你知道布雷迪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自己煮过东西,现在巴特莱也不在了,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家想不开。”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我先放在这儿,等换完班我回去再好好品尝你的手艺,”提姆将食盒放到一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既然他收了人家的好处,帮她隐瞒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布雷迪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要是医生来查房时看到你还在外面就不好了。”

“还有这个,我在巴特莱的房间里找到的,反正他也用不上了,都给你好了,”穆丽儿嘴角弯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威士忌,“夜里凉,喝点酒暖暖身。”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我还真是很久都没有尝到过酒滋味了,”提姆接过她手中的小酒瓶,打开灌了一口,然后对着穆丽儿意味深长地咂咂嘴,“真不错,酒也好,人也美,要是布雷迪不要你了,你可以考虑考虑过来跟着我。”

“别开玩笑,我先回房休息了。”她勉强笑了一下,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关上门的穆丽儿背靠着门板,一动不动地静静等待,黑暗中的眸子闪闪发亮,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脯泄『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穆丽儿的房门轻轻开启了一条缝,直到确定倒坐在地上的提姆真的失去了知觉,她才迅速走出来,狠狠地踢了他的大腿一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癞□□也想吃天鹅肉!”

这时的塔西娅睡得并不安稳,梦中的她反复看到浑身是血的达里尔,还有死掉变成了丧尸的莫尔,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个可怕的梦境。

梦里,塔西娅坐在一座坟墓的面前,周围偏偏倒倒的丧尸爬了过来,穿过她的身躯拼命挖着坟上的泥土,将里面的尸体刨了出来。

当塔西娅看清楚它们啃噬的尸体时,忍不住惊声尖叫了起来。

“——科瑞斯!”

悚然坐起的塔西娅睁开眼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刺了过来,她连忙偏头闪过,对方似乎也被她的突然苏醒给吓了一跳,顿了一顿才向着她的方向重新砍了过去。

塔西娅一翻身,连人带被滚下床,伸脚就往来人的小腿踢去。

黑暗中,她只听到一声闷哼,那人踉踉跄跄地就往后退。塔西娅一把掀开被子,冲上前反腿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记猛踹。

“啪”地一声,灯光大作,一个陌生的女人捂着腹部正好抵在墙上的开关处。

塔西娅毫不怜香惜玉地上前就是一耳光,这一巴掌她完全没有留力,如果不是她刚好醒过来,现在多半就已经是具尸体了。对于想要她命的人,塔西娅从不手软。

被扇得歪倒在一边的女人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没等她擦去嘴角的鲜血,塔西娅就一手卡住了她的咽喉。

“让我猜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塔西娅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掉到角落里的水果刀,要是长期干这个的人,怎么也得弄把好刀吧,像这种一看就是厨房用品的武器,只应该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时才能排得上用场,“难道是找错人了?”

但是身为一个前世今生都货真价实的女人,对面这个被掐得快要翻白眼的女人眼底的那股嫉恨,她是不会看错的,塔西娅挑了挑眉:“总不可能是我抢了你男人罢。”

本是随口一句的话,没想到那女人却瞪大了眼,眸中泛起了一丝绝望,塔西娅狠狠地皱起眉头,居然被她说中了。

想不到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有人为了达里尔那只猪来偷袭她,真不知道是该为他的魅力喝彩,还是该杀了这个胆敢撬她墙角的『淫』‘『妇』!

塔西娅缓缓收紧了五指,看着她在自己的力道下脸『色』渐渐涨红。

此时,紧闭的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塔西娅心中一凛,连忙反手打晕她轻轻放到地上,无声无息地随手关上灯。

把手的转动仍然在慢慢继续,隐藏在窗帘背后的塔西娅握紧了刚刚还嫌弃不已的水果刀。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肯定会忍不住吐槽,妈蛋!她的房间又不是旅馆,人人都可以进来参观一把,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闪身进入的高大身影立刻老道地合上门,屏息贴墙走到床边,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时不由一愣。

塔西娅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合身扑出,锋利的刀刃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寒光。

“嘶啦——”一声,没有落空的水果刀在他的手臂上掠过,塔西娅收回去尽的力道,回身继续捅向来人的胸膛。

那人当即往侧疾退了两步,陡地转身,左手已抓住了塔西娅持刀的手臂,顺势往回一带,右拳击向她的腹部,来不及回招的塔西娅连忙用左手格挡。

但是那人的拳势太猛,纵使她及时回手,仍然没能招架住这记重击,塔西娅只觉全身气血都震了震,一个没忍住弯腰痛哼出声。

来人刚刚重新扬起的拳头凝滞在半空:“……塔西娅?”

塔西娅一愣,顿时泪了,直接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上干呕:“爸爸,痛死我了,你就不能敲门进来吗!”

赫柏老脸一红,俯身抱住差点被自己打废了的女儿,笨拙地帮她顺气:“这不是怕找错地方嘛,门口的守卫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弄晕了。我担心是陷阱,出手才会这么重,快给爸爸看看,伤到哪里了?”

“不用管我,我痛一痛就没事了,”塔西娅泪汪汪地看向赫柏的手臂,按住腹部就想爬起来,“你别只顾我啊,刚刚那一刀划得重不重,我开灯看看。”

“别开灯,”赫柏一把拉住女儿,这个乌龙摆得太让他后怕了,要是刚才没有听出塔西娅的声音,他很确定,接下来自己的目标就是拧断她的脖子!“我没事,只是划破了一点小伤口,过来让爸爸再抱抱。”

塔西娅听话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父亲颤抖的身体:“爸爸,没事了,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傻孩子。”赫柏深深吸了口气,幸好,他差点就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瑞克他们呢?”塔西娅仰头,好奇地问道。

“他们在监狱,跟肖恩在一起,我先来找你们,格伦在镇外等我们,咱们得抓紧时间快一点了。”

塔西娅闻言站起来,揭开窗帘往外窥视:“可是达里尔他们都被关在了不同的地方,我还没把位置打听清楚。”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走,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赫柏当然也希望将其他人一起带走,但那是在自己的女儿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可以做到。”塔西娅停下动作,她很清楚父亲的顾虑,但是如果她真的独自逃跑,总督一旦发现,那么其他还没有逃出来的人就危险了。

她一点都不想用达里尔、莫尔、裴吉、赛斯和莉莉安的生命,去挑战总督暴虐的脾气。

他不是不相信塔西娅,是不敢冒险,赫柏定定地凝视了她半晌,一咬牙,正准备上前强制带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正当赫柏准备不顾塔西娅的反对,将她带走的时候,回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提姆?!”走在前面的克罗利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守卫。

屋内除了一张病床,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塔西娅转头慌『乱』地看向父亲,却发现原先站人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房门被猛地撞开,塔西娅忍着去找赫柏躲藏之处的下意识冲动,转身镇定地看着一拥而进的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步入房内的总督皱起了眉。

塔西娅好整以暇地捡起地上的被子,拍了拍放回床上,侧身坐在床沿:“我也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睡得好好的也会有人冲进来杀我,总督先生,看来你的小镇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安全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都不喜欢敲门呢。”

“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我想,总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塔西娅微仰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还躺在角落里的陌生女人。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穆丽儿?”总督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这对情侣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他走到床边,拉开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坐下来,随后瞥了克罗利一眼。

克罗利马上识趣地上前将昏『迷』的穆丽儿推醒。

“这件事完全是意外,塔西娅,你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总督没有介意塔西娅夹枪带棒的语气,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总是情有可原的,“既然都凑到了一起,那就把他们都带进来,一次『性』说清楚的好。克罗利,去把达里尔和布雷迪带过来。”

闻言后,塔西娅脸上的雀跃期待,跟穆丽儿的面如死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总督微微勾起嘴角,相比而言,他很庆幸有可能成为自己亲人的不是地上那个女孩。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虽然不过是一天没见,但是她却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盯着门口的塔西娅一眼就看到了头上还绑着绷带的达里尔,她心疼地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抚他的额头:“还疼么?”

重新见到自己女人的达里尔无所谓地咧嘴一笑,大喇喇地将她圏进怀里,偏头挑衅地瞪了边上满头是血的布雷迪一眼:“小意思,脸上没点伤还叫什么男人呢。”

面对霸住地盘野蛮本『性』全开的达里尔,脸上没伤的男人纷纷中枪倒地。

总督嘴角一抽,开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

“布雷迪!是谁这么残忍,居然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穆丽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捧着男友的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打的,”达里尔恶毒地再加了一句,“他硬要凑到我面前来找打,不揍他我都过意不去了。”穆丽儿愤怒地转头瞪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恨。

塔西娅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难道是她误会了什么?

“你不认识她?”塔西娅抬头看向自己的男人。

达里尔斜睨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好吧,看来真的是她搞错了,塔西娅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要打那个啥,那个,呃……”

“他叫布雷迪,”达里尔好心帮自己女友补上,然后愉快地看着被揍得满脸开花的男人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他想开枪杀了我。”这是事实,达里尔一点也不认为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整有什么问题,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布雷迪想除掉他这件事总是没错的。

不得不说,在莫尔身上反复试验出背后诋毁别人更容易得到好处的达里尔,现在是越来越腹黑了。

听了他的说辞,塔西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那他可真是活该,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人家的背后可有靠山的,我怎么敢随便打死别人的狗腿子呢。”达里尔意味深长地望向总督。

跟着望过去的塔西娅气场一变,推开达里尔就走到总督面前蹲下,无限委屈地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你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对吗?”

就算他不认下自己这个妹妹,也没道理会故意跟她做对的啊。

塔西娅毫不避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泪眼盈盈地仰头看着总督,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回家找大人撑腰一样。

总督眼神复杂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太遥远了,遥远得仿佛只在上辈子才发生过一般。

“……塔西娅,”布雷迪声音嘶哑,心中像被针刺般抽痛,“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惩罚吗?”

穆丽儿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在他的眼底,她却和透明的空气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她蒙住了布雷迪的眼睛,他也会一直向着塔西娅的方向描绘她的模样。多么的可笑,争了这么多年,现在全变成了一场天大的讽刺。

塔西娅的视线疏离地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那当然,作为一个因为私心而对无辜的人举枪的罪犯,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还是你自恃着我不记得你,就可以随意编造一些不知所谓的谎言来败坏我的名声?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值得我如你所言那样对你恋恋不忘?”

布雷迪哀伤地凝视着她,苦涩地勉强扯了扯嘴角:“你都不记得了,我不怪你。要是有一天你想起来了,就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地难过。”

“要是你真的照你说的那么痴情,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既然没来,那你就当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就行啦。”塔西娅开始暴躁了,这人咋像个牛皮糖一样,怎么说都说不通呢,她怎么可能想得起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让她怎么感同身受?!

这两人简直就是绝配,脑子都有『毛』病。小两口有矛盾就回家关上房门打个够好了,跑出来祸害别人就是没有公德心了。

她已经没有耐『性』跟他再兜圈子了,蓦然站起身,干脆直截了当地将达里尔拉到布雷迪面前:“这个才是我的男朋友。以前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了,但是现在,我严肃地警告你,不管我会不会恢复记忆,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绝对不可能!听懂了吗?

别问我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比得上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我家达里尔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杀得了丧尸,翻得过围墙,开得起汽车,修得了故障,斗得了小三,打得过流氓!

你再看看你这副德『性』,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这样的懦夫舍近求远,扔了玉米捡芝麻回头找罪受啊。

我再说一次,要是你们两个敢再来『骚』扰我和我的男朋友,我一定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塔西娅噼里啪啦地说完,转身就对着总督一跺脚:“你还管不管你的手下啦,这样我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总督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好像看错了塔西娅的本『性』,这个妻妹似乎并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么柔弱。

“大家先出去,这事明天再处理罢。”总督对克罗利挥了挥手,示意把人都带走。

当被骂懵了的布雷迪和心如死灰的穆丽儿被手下拖了出去,克罗利正准备上前拉达里尔的时候,塔西娅却不答应了。

她拽住达里尔的手执拗地对总督道:“我今天受到惊吓了,我要他在这里陪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我今天受到惊吓了,我要他在这里陪我。”

总督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塔西娅的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僵局。

克罗利的手伸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强拉走达里尔也不是。他看了看对视的双方,最后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尴尬地收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退到一边等待上司的命令。

塔西娅知道自己在玩火,但是要是她不去试一试,怎么能知道这个大boss对她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呢?摆着一副委屈倔强样子的塔西娅,仰着头控诉地看着闷不吭声的总督,心底开始暗自数数。

一,二,三……五十六……八十二……九十九,一百……

数到一百的时候,塔西娅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她慢慢黯然地垂下了头,要是这样还打动不了他,今天就只有妥协了事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总督此刻的心情,其实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平静,他明明就可以直接命令手下将达里尔拖出去,可是一看到在自己面前任『性』地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女孩,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不想将达里尔放在她的身边。今晚无论是布雷迪杀了他,还是重新将他关起来,或是看在塔西娅的面子上把他放了,另外为达里尔准备一间住所,都是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可是他没有想到穆丽儿会胆大到弄晕提姆,进来行刺塔西娅,现在被她抓住这个由头,死皮赖脸就要男朋友□□,完全打『乱』了他的步骤。

看着死拉着达里尔不放的塔西娅,总督对布雷迪的怨念又增加了几分,他强自按捺住自己的不快,温言劝解道:“这里只有单人床,两个人怎么能休息得好呢,等你痊愈了随时都可以跟他在一起,今天就算了吧。”

“没关系的,反正我背上有伤,只能侧着睡觉,有达里尔抱着我还要好一些。再说了,我们两个同床共枕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不用这么避讳。”塔西娅毫不松手,她又不是傻子,这种机会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有,现在不把达里尔抓牢,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

总督被她的话一噎,终于破功了,他没来由地有些恼怒,这样的塔西娅一点都不像他的妻子那样温顺。

一时之间,他也理不清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不想再这么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总督干咳了一声站起身,沉默着走出了房间,克罗利『摸』不清他的意思,茫然地看了两人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就这么搞定了?塔西娅樱唇微启,眨了眨眼,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早已经走远了,你也不用这么依依不舍了。”达里尔痞笑着扣住她的细腰往怀里一拉,低头吻住塔西娅红润的双唇。

他今天很高兴,不止是因为揍人揍得很爽,更主要的是,因为塔西娅对布雷迪毫不留情的痛斥。审讯室的那一番话他不是不在意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在情敌面前弱了气势,如果可以用武力让布雷迪远离塔西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是在今晚以前,他并不知道塔西娅曾经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那该死的布雷迪有句话说中了他的软肋,她并没有跟他提过失忆的事,也没有说起过以前的经历。达里尔并不确定,假如有一天塔西娅真的想起了过去的恋人,会不会回去找那个小白脸,即便如此,一向好强的他也不可能在塔西娅的面前流『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

但是她却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了他答案,他其实并没有塔西娅说的那么好,达里尔深知自己的缺点,可这一切到了她的嘴里,全部都化成了优点。

塔西娅红着脸,挪开放在达里尔结实的胸肌上的手,努力别过头:“等等,你等一下,爸爸在呢。”

正是热血沸腾的达里尔,闻言全身一僵:“什,什么,赫柏在?”

“你们来之前,他正在我房里,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塔西娅赧然笑了笑,从他怀里彻底挣脱出来,开始翻开每个角落寻找父亲的身影。

医务室内两人遍寻不着的赫柏,早在布雷迪和穆丽儿被带走的时候,就从塔西娅的窗外顺着水管爬了下去,一路远远地跟着押送他们的人到了一座小楼。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以后,赫柏才从后院『摸』了进去。

“你不是想甩开我,跟塔西娅双宿双栖吗,可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现在再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刚跳下窗台,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穆丽儿的哭泣声,赫柏小心地在门后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布雷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将她拿过来的『药』瓶一把挥到地上:“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用你管!我问你,你今天晚上跑进她的房间里到底想干什么?!”

穆丽儿愣愣地看着地板上倾泻的『药』『液』,忽然凄然一笑:“干什么?你明明就心知肚明,又何必再来问我呢。我就是想杀了她,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想让我为她偿命吗?

三年了,我这么尽心尽力地为你打点一切,你不想回忆当年的事,我就一句不提,你不想做的事,我和巴特莱都也为你做了。

现在一句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填补你空虚寂寞的替身,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

“啪——”一向温柔的布雷迪反手狠扇了她一个耳光:“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这些年我不说,你们还真把我当傻子了?!”

穆丽儿捂住脸,眼前这个神情陌生的男人让她彻底懵了:“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当年那场聚会我根本就不想去,是你和巴特莱背着我去游说了塔西娅,就连巴特莱的□□也是你提供给他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时跟在我身边的明明就是她,怎么可能最后变成了你?!”布雷迪疯狂地惨然笑了起来,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愚蠢,被自己的亲生大哥和女友的闺蜜算计了都不自知,只知道一味地陷入自怨自艾的漩涡,“塔西娅的礼服是你陪她去买的,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同样的衣服你也有一套,你真的很聪明,在我清醒之前就把它给销毁了。

呵呵,还骗我说是因为被我撕烂了才没有衣服穿的,而我这个傻瓜居然相信了,要不是昨天清理巴特莱的遗物,发现了烧了一半的照片,我根本就不会想到那里去。

现在想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就找到了我住的地方也不奇怪了。你们两个将我锁在房里,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把我耍得团团转。我还真的以为你们是为我好,怕我出事,结果原来是这样!”

望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布雷迪,穆丽儿终于害怕了:“不是的,不关我的事!是巴特莱看上了塔西娅,我只是想接近你,我不知道他会真的那么做的,我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布雷迪红了眼,一把拽住穆丽儿的手就将她甩到了沙发上,大步跨上去卡住了她的脖子:“那天巴特莱,到底有没有侵犯塔西娅,有没有?!说啊!”

被他摇晃得咳出了泪水的穆丽儿竭力向后退缩,试图挣开他铁钳一般的双手:“……放开,我透不过气了。”

布雷迪咬着牙略略放松了力道,却没有移开手掌:“说!”

穆丽儿嘴唇哆嗦着,喉间塔西娅造成的伤害还没有缓过来,便又被朝夕相处多年的枕边人再次重挫,伴随着剧痛,她仿佛看到自己的自尊已经在他的手里碎得点滴不剩。

透过朦胧的泪眼,那个曾经熟悉的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往日的甜言蜜语都化作了现今一声声无情的拷问,穆丽儿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恨意。

“你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有没有强‘『奸』你最心爱的女人吗,我偏不告诉你,我要你这辈子都生活在痛苦悔恨之中!”她无所畏惧地边咳边笑着,她不是他想扔就扔的垃圾,就算是死在这里,她也不会成全他和塔西娅,“我得不到的男人,谁也别想夺走,塔西娅也不可以!”

既然他毁了她的幸福,那就陪着她一起下地狱吧!

“你这个贱人!”穆丽儿的话崩断了布雷迪最后的一根神经,双目赤红的他加大了手底的力道,死死地卡住她的咽喉,“去死!你们都去死——”

面目扭曲的布雷迪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逐渐失去意识的穆丽儿,脑海中忆起的最后的一幕,是初遇那年的阳光下,一身素衣的清俊少年,咧嘴笑开的牙齿洁白如玉。

穆丽儿吗?很美的名字呢。

言犹在耳,终是灰飞烟灭化作了一片虚妄。

如果那天没有对他一见钟情,她就不会对出现在布雷迪身旁的塔西娅心生嫉恨,如果不是看出巴特莱对弟弟女友的异常举动,她就不会主动提出帮助他得到本不属于他的女人。

如果不是爱到不能自拔,她也不会那么残忍地,无视被几个陌生男孩围起来的闺蜜,走进布雷迪的房间献出自己的身体。

她唯一错估的是塔西娅的刚烈。

在塔西娅跳楼的那一刻,她没有后悔,在布雷迪惊慌失措地推开一丝’不挂的自己时,她也没有后悔,就算是现在,穆丽儿已经听到奔腾的血『液』在自己的血管里慢慢停止流动的声音,她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悔不当初。

她只是遗憾,假如塔西娅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也许他真的会忘了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恋人,假如再多给她几个三年,假如……

一滴泪从她渐渐合拢的眼角滑落,隐没在鬓间。

身下的穆丽儿渐渐停止了呼吸,布雷迪仍然不能控制地死死掐着她的颈部,直到她的身躯逐渐冰冷僵硬,一颗一颗的泪珠才从他的眼眶里滴了下来,打在她青白的脸上。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赫柏冷冷地看着布雷迪起伏得越来越剧烈的背脊,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哭泣哀嚎,慢慢退进了黑暗之中。

有时候,最好的惩罚,不是手刃仇人结束他的生命,而是让他继续在痛苦悔恨中永无止境地煎熬。

赫柏并不像穆丽儿那样了解布雷迪,却不约而同地,和她一样选择了同样的惩罚方式。

第二天一大早,当总督一觉睡醒,起身穿起睡袍,为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刚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达里尔不见了,今天送早餐的提姆只在房里看到了塔西娅一个人。”门外的克罗利看着沉下脸的总督,不自觉地噤了声。

总督低垂着眼睑,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转身走向餐桌,答非所问地随口问了句:“要来一杯吗?”

“呃,不用了。”不留神瞥到内间床上只用床单遮住了关键部位的赤‘『裸』女体,克罗利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回道。

总督不置可否地在桌前坐下:“塔西娅怎么解释的?”

“……她说,达里尔为她做早餐去了。”克罗利有些尴尬,自从抓住了这些人,就没有一刻不出状况。最难堪的是,他们甚至都不愿意花点心思,想一些靠谱点的借口来敷衍下面的守卫。

大清早的做『毛』的早餐啊。

病房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把椅子,门外也有人守着,有必要放着现成的食物不享用,跟个贼似的从窗户爬下楼去找吃的么?!

更可气的是,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达里尔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偏偏总督什么命令都不下,就这么任由塔西娅那帮人在底下做尽了小动作。

克罗利想,再这样下去,也许他有必要向总督建议,将病房的窗户全部换成铁栅栏了。

“嗯。”总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直到他优雅地吃完面前的面包,然后用叠在桌上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这才站起身慢悠悠地换衣服。

当他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塔西娅还在和提姆对峙着。

见到迈进房门的总督,她一把就掀开被子跳了下来,拉着他的袖子就开始告状:“你不是跟我说,我是这里的客人,不是囚犯嘛,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让我出去?就连达里尔想做点讨我欢心的小玩意儿,他也诸多阻拦,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总督拍了拍她的手,温言反问:“他真的拦住了吗?”

“……没有,”塔西娅眨巴眨巴眼,哟,睡了一觉起来,总督也知道迂回战术了,“那可以让他离开我的门口吗?这样达里尔回来也不用再爬窗了。”

“当然可以,斯蒂文斯医生原本以为你身上的伤还要过几天才能收口,所以我才安排了人守在外面,以防类似昨晚那样的意外发生,”总督微笑着,像极了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过目前看来,你是天赋异禀,才过了一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当然没有必要再这么做了。”

塔西娅抽了抽嘴角,天赋异禀?她背上的伤口在昨晚的打斗中早就裂开了,死疼死疼的,她不开口只能说明她能忍,并不表示她不痛啊。

今早还没来得及请斯蒂文斯重新帮她上『药』包扎一下,守门的那个亚裔的小个子男人就来了,总督要是借此机会断她的『药』也太不厚道了点吧。

虽说跟这些比起来,保住大家的『性』命才是首要之急,可也不能牺牲她的身体吧。要是以后跟达里尔爱爱的时候,被他『摸』到一背的坑坑洼洼,那也太煞风景了啊!

塔西娅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跟总督再争取一番,就被他的话给堵回了嘴里。

“吃完早餐,我带你到镇上去转一转,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中午把其他人都叫来,在我的住所一起吃顿饭。

本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大家把话都说开了对彼此都有好处,”总督眯着眼睛,满意地看着塔西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歹也是大她一轮的人了,小样儿,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抬手将她额前掉落的碎发勾到耳后,幽幽地再补了一句,“裴吉那个孩子,我也很喜欢,也许以后,他真的能够留在镇上,跟佩妮做对好伙伴呢。”

尼玛,这个变态!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女儿变成了个什么样子,居然还想祸害她的裴吉!塔西娅心底一颤,立马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谢谢你的邀请,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共进午餐,我相信,他们一定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

总督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那么,你现在能够告诉我,达里尔去哪里了吗?这样我可没办法准时向他传达我的善意呢。”

话音刚落,一颗让在场所有男人忍不住手痒的脑袋,就从病房的窗外探了进来,失踪的达里尔笑得一脸灿烂:“我说,你们找我有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塔西娅连忙给他打了个眼『色』,上前挡住众人的视线,将他从窗外拉了进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你答应带给我的早饭呢?”

达里尔痞笑着对她眨了眨眼,顺势跳下窗台,掏出怀里的藏好的一包东西递到塔西娅面前:“忘不了的,喏,这不是嘛。”

塔西娅眼睛一亮,没想到还真有吃的,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还带着体温的喷香烤肉,只是有些小,看起来不像是野兔,也不大像松鼠之类的动物。

当着一众虎视眈眈的外人,塔西娅欣然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嗯,好香啊,这到底是什么肉啊?”

达里尔见她嚼得正欢,忍不住笑着避开她的视线:“好吃就行了,你管它是什么肉呢。”

塔西娅受教地连连点头,这都啥年代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何况是这么香的烤肉,这人呐,要是太过挑剔了,可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站在一旁的总督也不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是瞥了一眼塔西娅捧在手中的食物,幽幽道:“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啊,那以后我也不用安排他们给你单独准备面包、牛『奶』了,虽说有些麻烦,但是偶尔让人给你抓点田鼠还是可以的。”

塔西娅一僵,刚刚吞下肚的烤肉仿佛在胃里翻腾,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强自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鼠类味道鲜美,但是再饿她也没有起过去抓那玩意儿的心思,实在是怕的东西不多,唯独就怕老鼠。

来到这个世界也逐渐习惯了成天面对那些恶心的怪物,区区老鼠已不在话下,可是能够坦然面对,并不表示在有其他选择的前提下,她还能满心欢喜地吃着它们的肉啊。

塔西娅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又再拿起一块:“其实你也可以来试试,达里尔的手艺真的很不错的。”她心底的悲伤都快要逆流成河了,刚刚就不该夸他,跟这种“美味”比起来,她还宁愿达里尔两手空空地回来,至少她还能喝点牛『奶』,塔西娅真心觉得自己就快营养不良了。

她痛苦地眉开眼笑着,将手中不知道是田鼠大腿还是前胸的肉塞进达里尔的嘴里,带着“森森”的爱意柔声道:“辛苦你了——”

达里尔无奈地张嘴,他也不是故意想拿这个回来恶心她,实在是时间不够了,田鼠洞一掏就能掏一窝出来,烤起来又熟得快,再说了,味道也真的还不错。

他嚼着嘴里香喷喷的肉暗忖,迟些他最好还是出去避一避风头,塔西娅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啊。

总督看着两人郎情妾意、旁若无人地在那里互喂食物,忽然有些烦躁起来,蓦然站起身:“我还有些事忘了处理,熟悉镇上环境的事就改到下午好了,你们先休息,中午会有人带你们过来。”

塔西娅霎时松了口气,赶紧对他挥了挥手,谄媚地送客:“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咱们午餐时分见!”

等到送走了满屋子的人,塔西娅反锁上房门,怪叫一声就把达里尔扑倒在床:“你这坏心眼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暗箭伤人了啊?!”她悲愤地骑在他的腰上,揪住他的脸颊就往两边扯。

“停,停,我不说是啥的时候,你不也吃得很香嘛,”达里尔艰难地避开魔爪,不小心瞥到她瞪大的眼睛只好放弃了抵抗,任由塔西娅把他的脸揪了个变形,干脆利落地投降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

塔西娅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这你可冤枉我了,”达里尔小心地扶着塔西娅的腰,免得她一个不小心摔到床下去,“主要是因为找莫尔花了我太长的时间,后来跟你的好爸爸会合后,为了让他放心地一个人先回监狱去费尽了口舌,这才耽搁了。”

塔西娅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不知不觉就松了手:“莫尔还好吗?斯蒂文斯说得邪乎,我也不敢全信,他现在到底能不能走动?爸爸真的就这么被你说服了,不抓我回去了?”

“别急,你先下来,让我喘口气慢慢告诉你。”达里尔拍了拍她的『臀』部,奔波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还要被这丫头“折磨”。

等到塔西娅老老实实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达里尔这才舒了一口气,搂着她坐在床头:“莫尔的情况确实不太好,那个医生看来并没有骗你。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昏睡,我和赫柏商量过了,以监狱目前的医疗水准来说,不敢担保能够治好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莫尔留在镇上,直到脑子里面的淤血清除为止。

赛斯、莉莉安和裴吉,还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今天夜里我再出去搜索一下。经过刚才的事情,估计他们会加大监视的力度,所以你晚上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别『露』出破绽了。”

塔西娅拍开他不规矩的手,娇嗔地斜睨了他一眼:“晚上不用再去找了,刚刚总督过来邀请我们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们了。”

“不用去找了?”达里尔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也好——”

塔西娅脸上一热,捂住他亮闪闪的眼睛,羞赧道:“你这人!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

达里尔拉下她软乎乎的小手,一本正经地道:“瞧瞧,这一路奔波劳累的,咱家的小丫头手上都起茧子了,以后可得好好保养保养。”

塔西娅“噗——”地笑了起来,也不戳穿他:“保养?你倒是给我说说,准备怎么帮我保养?”

达里尔干咳了两声,正『色』道:“关于这个问题,届时我会帮你好好地请教请教监狱里的那帮子女人,不说别的,怎么也得给你弄点什么黄瓜、番茄之类的东西敷一敷吧。”

塔西娅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倒在他怀里:“要是真能找到那些东西,你还不如干脆给我吃了的好,省得被你糟蹋了。”一个没注意,扯到背后的伤口又是一声痛呼。

“笨蛋,”达里尔连忙推开她坐直,掀衣就去看她的背,透过绷带的斑斑血迹瞬间就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得先换『药』,重新包扎伤口,要不然以后就会留疤了。”

塔西娅可怜兮兮地转过脸:“那我以后要是真的一身的疤,你会嫌弃吗?”

“说什么呐,”达里尔伸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恼怒地望着她,“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说你笨,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塔西娅撇了撇嘴,识趣地自己『揉』着自己的脑袋,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么,干嘛这么较真。

等到达里尔开门叫人找来斯蒂文斯医生,帮塔西娅换完『药』,也快接近中午了。没过多久,总督派来的人就来通知两人该出发了。

跟着来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处不大的公寓。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打招呼,等待已久的小裴吉就甩开总督的手,冲到了塔西娅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塔西娅搂住他,心疼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安抚道:“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啊,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就提前过来了。”

裴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小大人般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短发,拉着她的手就往餐桌边拖:“快过来,今天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塔西娅顺着小裴吉的力道走到餐桌旁,在场的人她基本都认识,除了一个有些书卷气的眼镜男没有见过。

“见到你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塔西娅也没有在意,径自仔细打量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赛斯一番。

他身旁的莉莉安会意地微笑道:“他现在很好,斯蒂文斯医生已经为他重新处理过了,你们不用那么担心。”

赛斯闻言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心底一暖:“莉莉安说的没错,不信你看。”他挽起袖子,自豪地展现了一下他强壮的肱二头肌。

“行了,再结实的肌肉都抵不过一颗子弹,”塔西娅失笑,“你还是赶紧把衣服放下来吧,小心着凉。”赛斯也憨实地笑了起来,任由女友帮他拉下袖口。

没有打扰他们的重聚的欢乐气氛,总督矜持地微笑着走向靠窗的橱柜,拿出提前准备好了的牛排,开始下锅。

这时候眼镜男站起身,拘谨地给众人面前的杯子里斟上红茶,腼腆道:“第一次见面,请允许我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米尔顿,呃,米尔顿·马梅特,是这里的研究员。”

“研究员?研究什么,疾病还是武器?”达里尔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杯中浓郁的红茶,不得不承认,当他们还在外面四处闯『荡』的时候,这些人的日子过得也太过奢华了。

谈起自己的兴趣,不惯与人交流的米尔顿镇定多了:“你们认为僵尸是否也会有记忆,回忆起他们自己的过去?”

场面一时之间静了下来,望着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数道不善的目光,米尔顿有些失措,他咽了咽口水,不安地放下手中的茶壶正襟危坐。

“米尔顿认为他们的记忆或许还在脑中萦绕。”总督回头瞥了一眼餐桌旁的众人,慢条斯理地倒入橄榄油,淡淡地为自己鲁莽的下属解围。

塔西娅清了清喉咙,端起茶杯闻了闻:“真香,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这些东西不算什么,目前镇上还供应得起,如果你喜欢,可以多用一点。”米尔顿感激地将茶壶往前挪了挪,被人排斥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塔西娅对他微微笑了笑,他也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普通人,要不是试图唤醒女儿佩妮体内还不知道到底是否存在的人『性』,总督也不会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米尔顿那么宽容。

屋里慢慢弥漫出一股煎牛排的肉香味,铺着干净桌布的餐桌,玻璃瓶里鲜艳欲滴的花卉,窗外照进来的温暖阳光,这一切都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就像是回到了末日尚未降临之前,三三两两的朋友聚在一起,享受着这美好的午后时光。

达里尔皱了皱眉头,开口打破这种让人沉溺的气氛:“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将这个地方建设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总督的手顿了顿,熄了火,将一块块牛排分发到各人面前的餐盘内:“很久很久,最开始没人会相信我们能够做到。我记得那时候,我们总共只有九个人,躲在一间公寓里,所有的储备只有几个猪肉罐头和一些咸饼干。”

他微微勾起嘴角,帮大家在散发着热气的牛排上淋上酱汁:“确实很不容易,但是我们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即便它可能只是用胶带、绳子、木板和废旧轮胎之类的东西建成的。”

莉莉安看了看与有荣焉的米尔顿和面带自豪的总督,他们一直生活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没有看到过城里那些成千上万的丧尸,也没有经历过尸『潮』来袭的恐惧。

她无法相信这个地方会如他所述般,成为最后的乐土,外面的哨卡甚至连个像样的墙壁都没有:“如果有丧尸『潮』经过这里,你还会那么自信地认为,你们能守住这个地方吗?”

总督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了下来:“我们当然可以,这里的人们不像外面那些单打独斗的人一样祈求外界的援助,他们有自己的家,有医疗设施,孩子们可以上学,大人们也拥有自己的工作。一切都有条不紊,现在的伍德伯里就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社区。

当然,还有很多的枪支和弹『药』,为了保卫家园,我们无所畏惧,我宁死也不会让那些丧尸危及这里的安全,毁掉我们的生活。”

眼前侃侃而谈的总督就像一个真正优秀的领袖一样,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塔西娅垂下眼睑,默默地切着自己面前香嫩的牛排,如果他的丧尸女儿不是被米琼恩一刀捅死了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誓死扞卫伍德伯里的安危。

总督侧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塔西娅,微微笑了笑:“待会儿午餐过后,陪我喝一杯,可好?”没等达里尔发作,他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关于你表姐的事。”

塔西娅抬起头,回了他一个得体的笑容:“当然可以,如果米尔顿能带他们出去逛逛的话。”

被点了名的研究员连忙放下刀叉:“乐意为你效劳,我会让大家渡过一个愉快的下午,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达里尔和赛斯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眼,只好同意了接下来的安排。

在几人无声地共进午餐的时候,赫柏和格伦早已经回到了监狱。

原本用来放风的篮球场上,卡萝尔正陪着洛莉在慢慢地散步,赫谢尔和戴尔在旁边的观众长椅上聊着天晒太阳。

“肖恩怎么样了?”进入牢区的赫柏见到瑞克,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在他离开时陷入昏『迷』的肖恩的情况。

瑞克带着他走到一层的一个小隔间:“赫谢尔已经把他肩上的子弹取了出来,他现在有些发热,但是我们的消炎『药』已经用完了。”瑞克眼神复杂地望着房间里昏睡着的肖恩,如果没有『药』就只能靠他自己硬抗了。

正在照顾他的安德莉亚接过妹妹艾米拧干的『毛』巾,换下搭在肖恩额上的另外一张,转头对赫柏颔首:“他的体温越来越高了,这样下去我怕肖恩撑不住,我想你们最好还是能出去找点『药』回来。”

瑞克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跟赫柏对望了一眼,终于开口道:“这所监狱里应该有医务室,我本来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队伍里的弹『药』经过农场一役,原本就所剩无几,一路过来都只有消耗没有补充,如果他们现在要清理监狱的话,只能大量倚仗冷兵器了。

被召集起来的幸存者们望着中间桌子上的军刀、砍刀之类的凶器,都没有吭声。

赫柏率先上前挑了一把顺手的,掂了掂:“感觉还不错,你们要是害怕,就把前几天我们缴获的防暴头盔和铠甲穿上。”

“别,从那玩意儿头上取下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丧尸撕烂的头皮,光是想想,我就心底发『毛』,”格伦安慰地拍了拍女友的手,推开她上前挑挑拣拣,“护甲还可以考虑考虑。”他是个男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家庭,在同伴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出一分力。

卡萝尔出列迟疑地望着他们道:“我们可以烧点水,把头盔煮煮消消毒,这样至少你们出去也能多一点保障。”

“也好,不差那一点时间。”赫柏看了她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无视她的建议。

卡萝尔惊喜地捡起扔在地上的几个防暴头盔就往外走,洛莉扶着自己的腰欣慰地瞥了眼丈夫,这样很好,瑞克也不用头痛队伍里不可调和的关系了。

“我也去帮卡萝尔。”吉米踌躇地去接她手中的装备,没想到却被赫柏制止了。

“你这次跟我们一起进去,是该好好练练的时候了,”赫柏不容置疑地看了一眼正准备阻止的赫谢尔,“你帮不了他一辈子的,他已经不小了。我敢说,现在的吉米,三个都打不过一个塔西娅。”

站在一旁的瑞克嘴角抽了抽,这老爸也忒自恋了点,凡是二十岁左右的人,不管男女,都要被他拿来跟自己女儿比一比,然后再把人家贬低一番。

没看到人家赫谢尔的脸都黑了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t仔怜悯地看了不安的吉米一眼,走上前挑选自己的武器:“要是你害怕的话,就把头盔和铠甲都戴上,那样会安全很多。”等卡萝尔她们清洁好头盔,他也会选一套,跟保命相比,恶心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我们也去,”安德莉亚和玛姬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对望一眼,“吉米可以留下,有我们就够了。”

赫柏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就别来添『乱』了,牢区里剩下的人还指望你们保护呢。别以为我们攻了进来就不会有其他的危险,万一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闯入,就全靠你们抵挡一下了。”

瑞克随即赞同应和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目前的人手也够了。而且要是去医务室的话,可以让那三个囚犯带路,算下来就有八个人了。”

“说得对,让他们打前锋,我们现在可不养闲人。”赫柏咧嘴幽幽一笑,瑞克的这个建议,他喜欢。

被曲解了的瑞克一窒:“不是……算了,就这么决定吧,格伦,你和t仔去把他们三个也带过来选几件武器。”

被强行带到c单元区的三人就没那么镇定了,其中唯一的白人阿克塞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翻来覆去地嘟囔着:“我们一直很听话,没有出过牢门一步,你们杀了托马斯和安德鲁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处决我们。”

“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你们的话?”赫柏疑『惑』地望了望跟在后面的t仔和格伦,他们无辜地耸了耸肩撇清关系。

一直紧抿着嘴唇的奥斯卡暗自松了口气:“他们突然闯进来,用枪指着我们,让我们离开牢房……”

瑞克瞪了还莫名其妙的两人一眼,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你们误会了,是这样,我们准备出发去找医务室,需要有人带路,所以才让他们带你们过来,桌上的武器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当然,如果合作愉快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接受你们的加入。”

站在后面高高壮壮的黑人大个连忙点头:“没问题!我力气大,这种粗活尽管交给我好了。”瑞克微微颔首,视线转向另外两人,奥斯卡没说话,直接向前在桌上拿了一把刀,然后退回原位。

见到同伴都表了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阿克塞尔只好无奈地也上前选了一把武器,不管怎么说,能够有机会加入他们,偶尔出去放放风总比一直关在牢里的好。

清理通往医务室的道路,比赫柏他们的想象来的更艰难,通道里挤满了游『荡』的丧尸,推进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不要破坏队形!”赫柏一脚踹向大个子的屁股,将他踢回队伍中,转身捅穿靠近来的丧尸的脑袋,撇了撇嘴,这点小场面就害怕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浪费了他那么大的块头。

格伦百忙之中侧头瞥了一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赫柏教官的凶残可一点都不低于丧尸呢,大家以后习惯就好了。”要是不死的话,他们三人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领教一下赫柏的名副其实,能够有人分担铁血教官的摔打,被‘『操』练已久的格伦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阿克塞尔惨白着一张脸,握紧刀对着扑过来的丧尸就是一顿『乱』戳,对着人还好,要是对着这种东西,他想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习惯得了。

通道里除了大家手中的手电筒,再也没有其他灯光,瑞克小心地将吉米护在身后:“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快到了。”

不知道过了几个拐角,奥斯卡当先一脚踹开眼前的大门:“就是这里!”

同一时候的伍德伯里,总督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他和塔西娅两人。

收拾好餐具的塔西娅走到总督身后,见他手上正拿着一个相框,察觉到她的靠近,总督随手将它扣倒在壁柜上,转身笑道:“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到花园里晒晒太阳。”

塔西娅瞥了一眼盖住的相框,顺从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沏一壶红茶。”

总督莞尔:“我想我的手艺大概比你好多了,你先去小坐片刻,我会把茶带过来。”

塔西娅没有再跟他争,客随主便地进入了后院。后面的庭院并不大,不过只有十个平方左右,但是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精心维护。墙上一格一格的铁架子里面随意地搁置着郁郁葱葱的盆栽,角落出还有一个小小的花架,上面一样垂吊着鲜绿的植物。

塔西娅拿起放在一旁的花洒,给架子上盛放得眩目的鲜花浇水。

“喜欢这里吗?”总督端着茶具出来,放到庭院中漂亮的玻璃桌上。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小庭院了,”塔西娅细致地给每一棵植物都浇完水,转头对他灿烂地笑着,“我太喜欢它们了。”

“我很荣幸,过来,”总督将两人的茶杯斟满,微笑着对她伸出左手,“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伍德伯里永远为你而开放。”

塔西娅愉快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随着他的力道在桌前坐下,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关于我表姐的事嘛,你帮我找到她了吗?”

总督眼神一闪,垂下眼睑喝了一口面前的红茶:“如果说,她已经死了,你会怎么样?”

“死了?”塔西娅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什么意思,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望着她期待的目光,总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顿了半晌,敛容正『色』道:“我想知道,如果你的表姐已经死了,你会怎么做?”

“我,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抱歉,”塔西娅茫然地看着他,有些语无伦次,“就算是她已经不在了,我想,总得有个理由吧,我的姐夫菲利普呢?还有佩妮,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对不起,我的脑子里有点『乱』。”

总督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假如她在天有灵,也会高兴你能这么为她着想的。”

塔西娅抓住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对吗?我早该想到的,丧尸害死了这么多的人,没理由他们一家就能幸免于难。”

“是啊,人们总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总督的眼底染上了一丝痛苦,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坐直了身躯,脸『色』渐冷,“幸运的是,你的表姐走的很平静,她在病毒爆发之前死于一场车祸。”

没等塔西娅开口,总督就接着说了下去:“不过她的女儿佩妮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没多久就被感染上了丧尸病毒。没错,和外面的那些丧尸一样,不再撒娇,不再开口叫爸爸,除了人类的血肉,再也没有其他的欲望。”

塔西娅望着越说越冷酷,越说越疯狂的总督愣住了,原来挖好的坑在这里等着她跳呐!她在心里急转着念头,要是这里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真的是死定了。

“不是的,佩妮跟外面的那些怪物不一样!就算是她真的变成了丧尸,她跟它们也是不同的,”塔西娅摇了摇头,悲伤地转过脸不再看他,“她是我的亲人啊,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把自己生病的家人看成怪物吗?

人们总是对自己不熟悉的人残忍,但却从来不去为他们想想,变成这样难道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吗?!

不能说话,不能拥抱,如果丧尸真的还有知觉,也会为伤害了最爱的人而在心底默默哭泣。这不是他们的错,你们又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想法去责怪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庭院里的花开得正艳,午后的微风抚弄得葱绿的叶片轻轻摇摆,阳光穿过花架上的藤蔓,隐隐绰绰地洒在人们身上,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凝固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

塔西娅怔忡地望着茶杯上的袅袅热气,本是对总督的诡辩之词,但是说着说着,却让她想起了那个面无血『色』躺在自己怀里的清俊兄长,还有那夜绵延流长的耗尽的泪。

那时候的她,并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还有赫柏在身边,那时的她,应该是像总督一样,对自己和这个世界都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塔西娅忽然有些透不过气,那些话就像是早已经满到了嘴边,一开口,就不知不觉地跑了出来:“丧尸真的就不能变回人了吗?就算是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是无法挽回的,我也没有办法用‘怪物’这个词来称呼他。

想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他的复活,想要全世界的丧尸为他陪葬。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求之不得,生无可念的滋味。”

塔西娅嗅了嗅香气袭人的红茶,蓦然轻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忍着泪笑望着总督:“他们一家都死了,是吗?”

面对她隐忍的眼神,总督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塔西娅说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感觉,端着茶盏的指尖渐渐发白。

良久,他才开口:“我就是,你要找的菲利普。”

他就是菲利普,那个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独自苟活下来的菲利普。

有些话难以启齿,可是一旦说了出口,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艰难。总督的视线游离着,他已经习惯了戴着面具的生活,这样的相认让他有些狼狈。

半晌没有等到塔西娅的反应,他猛地站起身:“我送你回去……”话音刚落,就被扑进怀里的娇小身躯紧紧抱住,总督愣在原地,迟迟没敢动。

有多久没有拥有过来自家人的温暖怀抱,有多久没有撕开自己的伤疤袒『露』人前,没有人会知道口口声声宣扬着民主、奉献的总督,早已经在女儿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就心硬如铁了。

总督慢慢抬起手,在接近塔西娅后背时停了下来,直到胸前衣衫感觉到了一阵濡湿,才小心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总督一手轻轻地拍着塔西娅的背心,一手抚『摸』她的发端,小声地哄着泣不成声的女孩:“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哭了。”

塔西娅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借机将往日埋藏在心底的不安和难过统统都倾泻了出来,越发哭得肆无忌惮,无论总督怎么哄,都哽咽着不肯抬头。

总督帮她顺着气,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要是你的朋友这时候来接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塔西娅闻言不由羞窘地退后了一步,站直了身体:“要不是你一直这么瞒着我,我也不会像刚才那么失态,说到底,确实也是你欺负了我没错。”

总督拉近她,用拇指拭去还挂在塔西娅脸颊上的泪珠,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难得好脾气地没有计较她的话,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机会后悔:“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跟我来。”

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离开后院,可是望着越来越近的隔间房门,塔西娅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里面关着的是谁,就算没有看过电视剧的人都能猜得到。可是,她现在还没办法面对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丧尸,更别说要在总督的眼皮子底下装成慈爱有加的长辈。

她急忙在总督开口之前随便找了个话题:“刚刚你放在壁柜上的相框里,是她们的照片吗?”

“是我们全家的照片,”提起这个,总督面上的神情不由地柔和了几分,他转身拿起那个被倒扣着的相框,神『色』缱绻地深深看了一眼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三人,然后递到塔西娅的面前,“这张是一年前照的了,说起来,也许你见过。”

塔西娅镇定了一下,微笑着接过相框:“如果我见过的话,肯定不会认不出你来。”纤长的指尖轻轻滑过三人的笑颜,“我有记忆的时候,正是病毒爆发以后没多久。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妈妈为了保护我,而死在面前。

我们逃得很匆忙,除了我们两兄妹和一些简单的补给品,爸爸没来得及带走其他的东西。关于表姐的事还是在路上听爸爸说的,那时候只知道要来伍德伯里,因为这里还有我们的亲人,没想到在此之前,我们就失散了。”

总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丝隐秘的欣喜暗自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彼此唯一的亲人,这种感觉真的很诱『惑』人,也许,他真的可以把她留在身边,陪着他,直到佩妮能够恢复知觉的那一天。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她仍然忠于自己,他会接纳她,成为他和佩妮真正的家人。

总督伸出手,慢慢勾起了嘴角:“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塔西娅背心一凉,依旧面不改『色』地硬着头皮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跟随着总督的脚步,看着他缓缓推开隔间的门。

对面墙壁上是满满的一格一格的方形鱼缸,意料之中的丧尸人头挤满了整面墙,纵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塔西娅,初一面对也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别在意这些东西,那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嗜好,”总督关上隔间房门,安抚地推着她在人头鱼缸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想让你见的不是这个,等我一下。”

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心跳愈来愈快的塔西娅觉得有些头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见到总督的丧尸女儿那刻保持冷静,她必须用最大的精力去克制自己,才不会在第一眼见到佩妮的时候,突然暴起捅烂她的脑袋。

塔西娅闭了闭眼,她能听到铁栅栏拉开门闩的声音,丧尸蹒跚着迈出的特殊脚步声,还有那弥漫在狭小隔间内,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一股腐臭味。

“……塔西娅?”

抬眼就看到打开栅栏后退到一边的总督,他眼中明显的期待,还有不确定的忐忑。

想来就算是变态如总督,也会担心重视的人,不能接受他这种圈养丧尸的行为。他也会害怕她会恐惧、鄙夷,继而转身逃离这个最接近他的心脏的地方。

塔西娅微微笑了笑,说穿了,总督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我准备好了。”

双臂被束缚带绑在身侧的小小身躯似乎被房内的新鲜血肉刺激到了,越跑越快,通过墙上挖出的壁炉般大小的洞『穴』冲到塔西娅的面前。

望着因身后的铁链戛然而止的小丧尸,塔西娅忍不住伸出了双手,握住她胡『乱』挣扎的身躯,被桎梏住的丧尸隔着白『色』的头套,转过脸,追逐着来自肩上的肉香。

“佩妮?”塔西娅固定住她的身体,揭开了笼罩在她头上柔软的布套。

深陷的黑眼圈,青紫的嘴唇,黑黄的牙齿,不管总督花了多少的精力来悉心照料自己“病重”的女儿,眼前的佩妮都摆脱不了作为一个丧尸的丑陋外貌。

手底淡金『色』的长发早已没有了丝毫的光泽,宛如枯草一般,说好听点,也不过是梳理整齐的枯草罢了。

塔西娅看着眼前因为达不到目的而开始暴躁起来的小小丧尸,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如果不是赫柏阻止了她,科瑞斯也会像现在的佩妮一样,被禁锢着,一点一点地腐烂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这些『药』已经够了,我们现在得离开这里。”瑞克停下扫『荡』,将装满『药』品的背包背到身后。

格伦透过玻璃窗,遗憾地望了隔壁的手术台一眼:“如果能把里面的设施都弄出去,以后要是有人被丧尸咬到,也会增加很多的存活率。”瑞克眼睛一亮,放慢了离开的脚步。

赫柏拿起一个简易的呼吸器塞进自己的包里,出言打断了他们的美梦:“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发电房,让里面的那些玩意儿恢复运转,否则这些设施就是一番废铁。我看你还是赶紧的,该干嘛就干嘛去。”

阿克塞尔忽然凑了上来,似乎永远都是小心谨慎的小眼神此刻正闪闪发亮:“我们知道发电机房在哪里,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带你们去。我和奥斯卡都知道一些维修的技巧,也许到时候你们正好用得上。”

赫柏瞥了他一眼,将已经塞满的背包甩到肩上:“到时候再说,瑞克,不能再耽搁了,那东西又不会跑掉,等我们保住肖恩以后再来想办法也不晚。”

瑞克依依不舍地转身,赫柏说的没错,洛莉的肚子现在才刚刚显怀,等到临盆的话还有好几个月,就算他们晚个十天半月的,再来打这些器材的主意也来得及。

大家打起精神在门边集合,抵住铁门的t仔跟几人相视一眼,猛地一拉大门。

赫柏立刻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抓住扑过来的丧尸就是一记重击,带着恶臭的头颅“噗”地一声闷响,就像捣烂的西瓜一样歪斜着垂了下去。

原本紧跟在后的吉米迟疑了片刻,就被后面的格伦越了过去。瑞克眉头一皱,轻声斥责道:“吉米,快跟上!”有些发愣的少年回过神,脸上一热,连忙跟在瑞克身后。

看着相继冲出门外的奥斯卡和大个子,阿克塞尔着急了,抖着身子大声喊到:“等等我,别把我扔在最后!”

“在最后的是我,不是你,不过你要是再不走,我不介意把你一个人扔下。”t仔鄙夷地撇了撇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懦弱的男人了,要不是一直在监狱里,像他这样的人多半早就被丧尸啃了个精光。

等到阿克塞尔抖抖瑟瑟地走出去,前面的人已经快到转角了,t仔憋着一肚子火推了他一把:“该死的,快点,你要害死我们两个了!”

腿脚发软的阿克塞尔连忙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追到转角的t字通道,他习惯『性』地转左前先看看右边,这一看过去,差点没把他的心脏给吓出来。

三只丧尸正伸长了手跨过地上的尸体走过来,阿克塞尔这一慌,就连手中还有御敌的兵器可以使用都忘了,被领先的丧尸抓住的他忍不住哭了起来:“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闭嘴!”t仔一刀捅穿那只丧尸的眼窟窿,将鬼哭狼嚎的阿克塞尔扔到一边,再这样下去会把附近的丧尸都引过来,要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也只能自己逃命了。

也不知道是被行尸给吓的,还是t仔的话起了作用,阿克塞尔总算是噤了声,鼓起勇气颤抖着双手帮孤军奋战的t仔清理剩下的两只丧尸。

但是先前的声响已经惊动了周围通道内的怪物们,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杂『乱』地向着这个方向接近。t仔脸『色』发白,不敢稍作停留,紧抿双唇拉着阿克塞尔往同伴消失的方向仓皇逃跑。

这时已经走远的瑞克一行人也发现少了两个人,赫柏果断地解下身上的背包,递给格伦:“你们先出去,我去找他们。”

“等等,你不能一个人回去,那样太危险了!”瑞克一把拉住他,赫柏对于这个队伍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让他孤身犯险,“我跟你一起去,格伦,你带他们先离开。”

赫柏来不及多说,只好同意,没等格伦和吉米提出反对意见,两人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多亏来时有格伦用油漆在墙上喷出的箭头指路,两人并没有在黑暗中『迷』路,他们顺利地清除了一些零星的丧尸,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

瑞克和赫柏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是我,”来人一身都是血浆,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几乎都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他沙哑着嗓子,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见到你们真高兴。”

“t仔,你还好吗?”瑞克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快要力竭的男人,“阿克塞尔呢,你有没有看到他?”

“他被丧尸给吃了,”t仔惨然一笑,神情比哭还难看,“我本来拉着他在逃命,但是追过来的丧尸太多了,后来,他就被抓住了……我,我挣开了他的手……”

即使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一旦当他成为拖累,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扔下阿克塞尔独自逃生。但是当t仔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丧尸分食,绝望地哀嚎痛哭的时候,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都让这个本『性』善良的男人内心充满了负疚感。

“别多想了,等出去以后,把你身上的血擦干净,让我们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伤口,”赫柏就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径自上前抓起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肩上,将t仔半身的重量转移到自己身上,“离开这里以后,你爱怎么回忆就怎么回忆,现在,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看着一脸平静的赫柏,t仔勉强镇定了下来,挺直了背脊:“放开我吧,我可以的。”

“少废话,出去再逞能鬼才管你。”赫柏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容辩驳地拖着他就走。

毫无反抗之力的t仔嘴角抽了抽,完全忘了刚才的那一番自我厌弃,总算是老实地静默了下来。

当三人配合默契地回到c区时,赫谢尔已经给肖恩用了『药』。

赫柏去看了一下呼吸渐渐平稳的肖恩,随即转身去找正在帮t仔清理的瑞克。值得庆幸的是,t仔身上并没有丧尸的抓痕和咬伤,那一身骇人的血迹应该是阿克塞尔和丧尸喷溅出来染上的。

“你们之前答应过,这件事之后会考虑让我们加入的。”刚刚看到两人,还没有走过去的赫柏就被奥斯卡拦了下来。

赫柏跟闻声转过头的瑞克对望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的黑人:“没错,我们是这么说过,但是不是现在。”他伸臂挡开奥斯卡,毫不在意地走向t仔,“把自己弄干净以后,你跟吉米一起去外面篮球场上跑二十圈,作为你们今天在行动中的失误造成的惩罚。”

t仔傻了眼,目瞪口呆地转向瑞克,怎料一向温和的队长什么也没提,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格伦将剩下的两个囚犯关回他们的牢区,瑞克才在二楼连接两栋建筑的过道上,找到了正在监视着下面的赫柏。

瑞克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气喘吁吁的两个人正围着篮球场跑得“欢快”,他靠着栏杆忍俊不禁:“不得不说,体能上吉米确实还差t仔一大段距离。”

“跟着赫谢尔,他就是个被保护坏了的孩子,以后少让他们呆在一起,”赫柏摇了摇头,再次确定,吉米连塔西娅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忽然想起刚才的两个囚犯,“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你是说大个子和奥斯卡?”瑞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麻烦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幸好有赫柏能够帮他分担,“我还没想好,你觉得呢?”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赫柏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他们也算是壮劳力了,可以先放出来考察考察。”

瑞克点了点头,补充道:“以防万一,在没有真正确定之前,还是不能让他们接近我们的牢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塔西娅微笑地望着坐在长椅另一边包得严严实实的莫尔。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赛斯腰上的伤基本都好了,达里尔头上的纱布也取了下来,只是额间留下个浅浅的伤疤。

她背上的伤早已痊愈,唯独只有莫尔,脑袋中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清除,不过斯蒂文斯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用太过担心。

“笨蛋,怎么又在看着我发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你看上本大爷了呢。”莫尔忽然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勾起她的下巴调侃道。

塔西娅翻了个白眼,抬手拍开他的爪子:“别臭美了,要不是你个白痴像软脚虾一样躺在床上一睡不醒,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到现在还留在这里了。”

莫尔也不以为意,嘿嘿笑着靠回自己的那一边,之前的事,达里尔早就跟他说了。

虽然他也很遗憾,没有早点醒过来,离开这里去监狱跟其他人会合,但是知道为了他的安全,塔西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赫柏的要求,跟大家一起留下来保护他,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翘起二郎腿,大大喇喇地瘫在长椅上,眯缝着眼睛看着街道上悠闲走动的人们:“能把这个地方建设成这样,总督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说真的,塔西娅,你真的不打算在这里住下去了吗?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监狱那边的环境肯定是不如这里的。”

塔西娅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仰头感受冬天温暖的阳光:“这里虽好,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这种步步为营的日子,你过得下去,我可不行,还是一家团聚的好啊。”

伍德伯里的环境确实不错,总督特地安排了一所宽敞的公寓给他们六人居住。这里有足够的食物,干净的热水,还有软绵绵的被褥和安全舒适的房屋。

可是一想到,自己每天下午都要主动装作思念心切的样子,去总督的屋里照顾佩妮,塔西娅就一阵暴躁。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三十多天的梳洗打扮,就算是再多的同情也要给耗光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趁总督不在的时候,掐断他女儿的脖子。

“差不多该回去了,吃完午饭,我又得去别人家里朝圣了,”塔西娅意兴阑珊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你没事就在家里待着,别到处『乱』跑,要不然下午达里尔回来看不到你,又要四处去找了。”

达里尔现在加入了总督的防卫队,三天两头地跟着那伙土匪往外跑。刚开始的时候,每天下午回来还会跟她聊聊当日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后来就再也不说了,这两天开始越来越沉默。

其实不用他开口,塔西娅也能猜到那些人的行为肯定已经突破了达里尔的底线,除了想办法离开这里,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解自己的男友。

跟莫尔一起回到公寓,发现家里只有裴吉一个人,塔西娅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问道:“莉莉安和赛斯呢?”

裴吉趴在客厅的大茶几上,用彩『色』蜡笔画着画,头都没抬:“赛斯去医务室复诊了,莉莉安被后勤部的人拉去帮忙,说是过两天镇上要开个什么派对。”

“派对?”塔西娅若有所思地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食物,“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准备的?”

裴吉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要我出去打听一下吗?”

塔西娅回过神,失笑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乖乖在家里待着,别东想西想的,我只是随口问问。”她拿了几个罐头和一些蔬菜走向客厅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操』心,让我看看你画了一天,都涂了些什么东西,”莫尔一屁股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抓过裴吉的画本凑近一看,“这什么东西,我的家?”

裴吉涨红了脸,爬起来就抢:“快还给我!这是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

在外面颠沛流离过的裴吉很珍惜在这里学习的机会,他比其他一起上课的小孩更清楚,这样美好的日子可能随时都会失去。

塔西娅心疼地转头注视这个早熟的孩子,忍不住开口帮他:“莫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拿一天来安静一下吗?不作弄他你会死啊。”

“这次是他先招惹的我,可不能怪到我的身上,”莫尔高举着手中的画本,斜着眼望上面瞥,不看还好,看了就是一肚子的火,“你的家里就你和塔西娅、达里尔三个人,个小兔崽子,你倒是想得美啊!”

他一手将裴吉按倒在沙发,一手抓过他的蜡笔,唰唰唰几笔就把中间的小人改成了一个大男人,还不忘了添上他头顶的那撮『毛』,最后满意地举起来端详了一番:“这样才像话嘛,家长站中间,嗯嗯,照着这样把你的画本交给老师看,你要是敢再改回来,小心我打断你的手,听到了没有?!”

忙活了一整天的裴吉眼睁睁地看着毁在莫尔手中的“全家福”,气得直打哆嗦,“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你也太恶劣了……”塔西娅无奈地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抱起哭得直抽搐的小裴吉,轻轻帮他顺着气,“他才多大呀,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

莫尔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从小不教好,长大了就更加无法无天了,现在都敢藐视我的存在,难道我还能指望他给我养老不成。”

塔西娅黑线:“什么养老啊,你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都说不准……”

莫尔一窒,话虽然没有错,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地让人别扭,他火大地一把扔开画本,梗着脖子耍起了赖皮:“你到底还给做不做饭了啊,我都快饿死了!”

“谁快饿死了?”话音刚落,就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莫尔在闹脾气呢,别管他一会儿就好了,”塔西娅抱着裴吉就迎了上去,自然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达里尔放下□□,接过仍然陷在伤心的情绪中不可自拔的裴吉,搂着塔西娅的腰在她唇上回吻了一记:“让我吃完饭再说吧,要不然我怕会倒胃口。”

他转过头,捏了捏裴吉的小脸蛋:“哎哟,我们的小家伙怎么成了个大花猫啦,看看这鼻涕啊,都快流出来了,来,跟我说说,你这是咋了?”

被他的话羞得破涕而笑的裴吉毫不含糊地指着莫尔就告状:“他捣『乱』,故意破坏我的画!”

“哦,别理他,莫尔就是个傻『逼』,”达里尔抱着裴吉走进客厅,一脚踢开莫尔架在茶几上的腿,重重地在他身边坐下,“下午我不出去了,在家里陪你重新画一张。”

这都是些什么样的幼儿教育啊,塔西娅已经无力吐槽了,家里有这两个人在,她真的担心裴吉以后会长歪。

没过多久,赛斯和莉莉安就相继回到了公寓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塔西娅帮莉莉安把用完的餐具收进洗碗槽,出来就看到达里尔闭目坐在阳台上的摇椅内,他的神情显得异常的疲惫。

她搓了搓手,感觉到热乎了,这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

达里尔也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臂握住了她的手,半晌,低声道:“今天我们在镇外发现了一个营地,五个男人,还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塔西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达里尔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身前,塔西娅温顺地随着力道坐到他的腿上。

他抱着她的腰,把脸埋进塔西娅的怀里,声音里有着一丝不同以往的脆弱:“我想,我再也做不到以这种方式去演戏了,我应该救他们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在我的面前。塔西娅,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们去找爸爸和瑞克,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塔西娅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端,如果不是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养伤,他也不用这么委屈地被困在这个地方,“达里尔,这不是你的错。”

达里尔的指尖动了动,没有再说一句话。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但却感觉不到一点热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已真正进入了冬季,气温越来越低。

卡萝尔替洛莉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起风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洛莉呼出一口热气搓搓手,还是摇了摇头:“里面太闷了,我想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虽然广场上是冷了一些,可是待在这里,总比回牢区面对瑞克复杂的眼神好得多。

肖恩伤重的时候,她和瑞克什么都没来得及考虑,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他平安地活下去。可是一旦他的伤势没有了大碍,埋藏在他们三人之间的问题却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特别是当肖恩看到她隆起的腹部的时候,那种竭力掩饰的震惊眼神,更是让洛莉坐立难安。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恩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像从前一样纠缠不休,可是每当经过他的隔间时,洛莉总是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肚子上的灼热视线。

她不知道瑞克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表面上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肖恩的反常,但却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沉默起来。自从肖恩脱离生命危险以后,瑞克就越来越忙碌,甚至有时候连她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或许,瑞克只是在找借口避开她而已。

洛莉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他们好不容易才能过上这样安稳的生活,她一点也不想打破这么可贵的平静,可是现在的处境让她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难堪。最难过的时候,她甚至也开始怨恨起来,如果当初肖恩走了就不再回来,瑞克就不会再次想起自己的妻子那段不光彩的背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巡视监狱四周,迟迟不肯归来。

洛莉眨了眨眼,偏头抹去眼角不小心掉出的一滴泪,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着对卡萝尔道:“风大『迷』了眼,我们进去吧。”

“洛莉,我都明白的,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这样对宝宝不好。瑞克只是一时没想通,你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卡萝尔拉住她,担忧地望着洛莉苍白的脸。

“对不起,我失态了,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洛莉别过头,她已经快要保持不住脸上僵硬的微笑了。

“肖恩现在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或许等他痊愈了以后,我们可以让他离开这里。他那么强,就算是一个人也能找到其他的队伍。”卡萝尔坚持地拽着她的手,瑞克也希望他离开的,不是吗?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一个睡了自己老婆的人当同伴,就算他们现在没有开口,她也相信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卡萝尔好不容易才生存到现在,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不希望再有任何的意外,出现在这个团队里了。

“不,我们不能这么做,”出乎她的意料,洛莉居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她的建议,平时看似柔弱的洛莉此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态度坚决,“外面有多么的危险,你应该很清楚,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做出这种事情,这和亲手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希望再错第二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办法,只是还没有想到而已,一定可以的,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大家都生活在一起。”

洛莉有些语无伦次,她也知道能让三人平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特别是在自己都不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的时候,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想再试一试。

当初要不是有肖恩的一路维护,她和卡尔早就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了,就算是没有爱,至少也是有义的。她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再一次残忍地赶走肖恩,任由他在丧尸肆虐的外面自生自灭。

“也许我们该一起坐下来谈谈,”下定决心的洛莉一扫之前的颓废,打起精神看着远处慢慢走回来的瑞克笑了笑,“办法总是能想出来的。”

塔西娅陪达里尔和裴吉画了一会儿的画,像往常一样在午后一点左右向着总督的住所走去。

伍德伯里现在全部的人口也就只有五、六十人,但是他们的生活确实比其他在外流浪的队伍幸福多了。塔西娅接住路边玩耍的孩子扔飞的皮球,稳稳地抛了回去,有地方读书,有地方养老,如果总督不是一个变态的话,这里也许真的会成为世外桃源。

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塔西娅已经见识了好几次总督的变脸,都是关乎佩妮的事情。

她站在寓所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以奔赴战场的心情推开了大门。

“你来了,”总督的声音从内室传来,“进来吧,记得关上大门。”

对于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的大boss,塔西娅已经无力吐槽,她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盘子里,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径自走向隔间:“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这个点不是应该还在工作吗?”

“再忙的人也需要喘口气啊,偶尔我也想过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总督坐在内室的沙发上,专心致志地帮小丧尸梳着头发,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天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塔西娅倚靠在门框上,心里暗自数数,一、二、三。

刚数到“三”,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小丧尸就开始挣扎起来,总督一个不注意,梳子上面被勾住的头发连着它的头皮就被扯了一块下来。

“该死!”总督保持了一天的好心情,完全被眼前的场景给冲击得烟消云散了,他快速扔开梳子,将手边的白布套住佩妮的脑袋,将她推进监牢,一把关上了铁栅栏。

塔西娅静静地看着半跪在栅栏边,低垂着头竭力压抑自己的总督。这就是他想要的正常的家庭生活吗,把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丧尸,想成尚有希望治愈的孩子,不肯接受现实,只能在幻想中沉沦。

对于他,她应该是又惧又怕的,可是这些天来,见多了这样的总督,塔西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在这样脆弱的男人面前,她开始动摇了。

理智告诉塔西娅,如果打定主意离开伍德伯里,就必须斩草除根、永除后患,否则总督会成为一颗时时悬挂在他们头上的利刃。她遵从了这样的抉择,一步一步地侵入他的内心,一步一步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她不能任由自己的同情破坏这一切。归根到底,塔西娅并不是他真正的亲人,总有一天,总督会明白,她所说的,所做的,都不过是场骗局。

她没有信心能够感化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对女儿的执念,改头换面做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内心中仅有的一点善念,并不足以支撑塔西娅冒着生命危险去拉他。

塔西娅视线扫到总督青筋毕『露』的拳头,终是不忍,上前蹲下身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菲利普,这不是你的错。”

强烈的愤怒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总督咬着牙,口里一股咸腥:“如果不是我的错,那你说,到底是谁的错!”

其实他并不需要什么答案,答案早就在他的心底了,他只是想要有人站在他的那一边。仇恨是把双刃剑,总督已经深陷其中。

塔西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脸颊缓缓贴到他的背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也该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寂静的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督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但却仍然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塔西娅,不要离开我。”总督低沉的声音有一丝决绝。

“……好。”塔西娅轻声开口,也许这是最后一次骗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日后的盛宴是为了将塔西娅正式介绍给全伍德伯里的居民而准备的,总督兴致勃勃地清点着派对上要用的酒水。

看着他指挥着手下将一箱一箱的各种酒类都搬了出去,站在一旁的米尔顿忍不住开了口:“菲利普,我们现在的储备不多了,我明白你找到亲人的兴奋,但是……”

“啊,我亲爱的米尔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大肆庆祝、狂欢的日子吗?”总督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从箱子里拎出了一瓶伏特加,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尽情享受这一切吧,不要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

米尔顿为难地闭上了嘴,接过总督递来的酒瓶,在他的眼神下抿了一口。

他认识总督已经很久了,久到伍德伯里安全区还没有建成之前。认下塔西娅这个妹妹,他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是他清楚对于总督来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搬空最后一箱酒,从城外带队回来的克罗利在总督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总督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转身温和地对米尔顿道:“你的研究不是需要人配合吗,迟些我会派人到你的研究室去帮你。”

米尔顿知趣地放下酒瓶:“那我先回去了。”对于他们暗地里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但是总督很显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也不想去打听,伍德伯里的居民需要这个领袖,他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注视着米尔顿走远,总督才淡淡地开口:“两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断了腿,另外一个有些棘手,杀提姆的手法非常纯熟,如果不是香帕特在,估计他已经成功逃脱了,”克罗利跟上他的脚步,“他们两个都绑在审讯室里,需不需要现在过去?”

“暂时先把他们分开,多派两个人守着,等派对过后我会亲自去审问。”总督摇了摇头,他该去接塔西娅了,那两个俘虏跑不掉的,晚一天再审也没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刚走到分配的公寓,总督就看到焕然一新的塔西娅站在门前:“亲爱的塔西娅,你今天可真漂亮。”这件火红的小皮衣真是选对了,把原本就娇艳动人的塔西娅衬托得英姿勃发。

巧笑嫣然的塔西娅放开身边的达里尔,上前挽住了总督的手臂,戏谑地偏了偏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自己的品味呢?”

总督瞥了一眼别扭地穿着休闲西服的达里尔,快意地勾起了嘴角:“当然是在夸你啦,不过你要是穿另外一条裙子的话,应该会更漂亮。”前两天选衣服的时候,他就特地让人准备了这套,达里尔这个小混混果然不习惯这身西装。

“天气太冷了,我可不想穿裙子受罪。”塔西娅娇嗔地摇了摇他的手,今晚派对过后就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牛仔裤、皮衣和马靴是最好的着装,她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去穿短裙和高跟鞋。

派对的地点设置在伍德伯里镇中心的小广场上,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和美酒。镇上的居民们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孩子们的欢笑声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我说过,你一定会爱上这个地方的,”总督自豪地望着广场上无忧无虑的人们,拍了拍塔西娅的手背,“从今天起,你会与我共享这片安宁。”

他携着塔西娅穿过人群,登上广场前方临时搭好的台子,清了清喉咙举起左手,霎时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一致望向带给他们美好生活的领袖。

“可能大家都还不清楚,我今天为什么会举行这个派对。在这里,我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我从来没有对人提起过的故事。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我正被一个岁数只有我一半大的上司训话,那小子什么也不懂,只会瞎指挥。然后电话响了起来,我的妻子出了意外,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握电话,心里清楚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死了,只是一场意外,不是谁的错。她给我留了封语音邮件让我回电话,但我当时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我就坐在那儿,拿着电话想,她想让我干什么?只是例行报道,还是让我顺路买晚餐需要的菜?”回忆起往事的总督眼眶有些泛红,他停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我经常会想,她想留下的遗言到底是什么,直到今天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想也许我已经做到了。

今天,我希望能把我身旁的这位小淑女介绍给大家,她就是,我已故妻子的妹妹——塔西娅!”

总督微笑着望向身侧的女孩,举起了她的左手。从今往后,她就是他菲利普·布莱克的家人,他会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保护她、照顾她,让她永远地幸福。

只要塔西娅不背叛,他愿意一直这么纵容她,包括放过那个碍眼的达里尔。

塔西娅静立在总督身边,微笑着眨了眨眼,望向人群中的达里尔。原本站在他身侧的赛斯和莉莉安已经不见踪影,达里尔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塔西娅收回目光,笑得越发的明艳。

一个正常男人的酒量到底有多少?塔西娅不清楚,不过她前世的丈夫只有两瓶啤酒的量,达里尔应该也能喝半瓶白酒,莫尔不知道,没见他真正喝过,估计会比达里尔的酒量更好一些。

而现在,总督已经几乎喝完了一整瓶的伏特加,全镇上的人基本上都跟他干过杯了。

塔西娅撑着他的大半个身体,努力将他扶稳:“菲利普,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总督低头醉眼朦胧地仔细看了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还是我送他吧。”达里尔皱了皱眉,上前准备接过总督。

“不用了,我可以的,”塔西娅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手,有些事情,还是让她来做的好,达里尔还有更重要的事,只有他才清楚伍德伯里的武器装备放在什么地方,“我处理完了以后会去找你们,你放心吧。”

达里尔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搀着总督的塔西娅走到一半就遇上了带着下属找过来的克罗利,他看到喝醉了的总督,不由扶额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去不了了。”

塔西娅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瞥晕乎乎的总督:“你们的事情如果不急的话,最好还是改天吧,他现在可能没办法清醒过来。”

“没关系,明天早上再处理也可以,”克罗利很清楚目前塔西娅在总督心中的地位,也没有太过避忌,戏谑地做了个喝酒的手势,“也许我该趁派对还没有散场之前,也去找点酒喝。”

塔西娅忍俊不禁地颔首:“你要是打的这个主意的话,我建议你赶紧的,要不然都被别人抢光了。”

打发走克罗利,塔西娅好不容易才将高大的总督扶回住所。

躺在床上的总督紧闭着双眼,她试探着推了推他的手臂:“菲利普,菲利普,你睡着了吗?”

双颊微红的总督嘟哝了两声动了动手指,又再睡了过去。

塔西娅坐在床边,静静听着他平稳但粗重的呼吸。他今天该是有多么的高兴,才会喝得这么醉,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蹙起的眉头,伸手温柔地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理顺。

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就连总督都忘了要给关在隔间的女儿喂吃的。寂静的夜里,内室传来的一阵阵铁链的“哗啦”声显得特别的刺耳。

塔西娅站起身,慢慢向着内室走去。

闻到活人气息的小丧尸愈加地激动起来,塔西娅刚打开铁栅栏,它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她一把抓住它的双手反转到背后,解开拴住它的铁链,将套着头套的小丧尸带出了隔间。

昏黄的灯光下,总督熟睡的侧面看起来特别的柔和,塔西娅站在门边,被她禁锢在身前的小丧尸不停地挣扎着。

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它往前一推,然后,后退半步关上了房门。

这是一场战争,有些人天生就是敌对的,人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但是可以将对手还没有醒悟过来的时候,提前消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背靠在总督住所门外,塔西娅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脑子里一片『乱』麻。

依照原定计划的她现在本应该迅速离开这里,越早和其他人会合就越能安全地逃脱,可是她的脚底就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无法迈开步子。

执拗地催促研究进度的总督,笨拙地为女儿梳头扎小辫的总督,悲伤地看着妻子照片的总督,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总督,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敞开心扉的总督……

她以为她可以无视这一切,彻底狠下心铲除这个毒瘤,可是真的走出了那一步,她的心底又为什么会如此的难过?

塔西娅的手慢慢搭上门把手,到底该怎么做,她不停地问自己。

寓所的隔音效果很好,站在门外完全就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塔西娅却似乎能够闻到那股丧尸身上腐烂的味道,佩妮也许现在正在啃噬睡梦中的总督。

想到这里,塔西娅一咬牙猛地推开了大门,这样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小小的丧尸现在已经踉踉跄跄走到了父亲的床前,床上躺着的男人在它的眼底,只不过是一盘大餐,在这场饕餮盛宴里,它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它饥渴地张大了嘴,小脸上没有了乖巧,只有可怖的扭曲,就在它低头向着沉睡中的总督咬去的时候,一个白瓷盘子砸中了它的侧面。随手扔出放在门口的杂物盘的塔西娅不敢迟疑,飞扑至前就将挣扎的丧尸按到在地。

“啪——”地一声,瓷盘反弹回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显得格外的清晰。

塔西娅心底一紧,死死压住手底的丧尸,屏息敛气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中,除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总督细微的呼吸声,塔西娅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皎洁的月光穿过轻纱窗帘,正好洒在了他的床头,在半明半暗的光影底下,总督的脸『色』有一种说不出的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塔西娅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小丧尸拖回内室重新锁了起来。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总督仍然一无所觉地睡得香甜。

也罢,她现在没有办法将尚未发生的罪恶推到总督的身上,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对塔西娅,他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

从此一别,但愿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就在塔西娅关上大门的一刹那,本该熟睡的总督睁开了眼,隐藏在黑暗里的眸『色』晦涩难明。

放心离开的塔西娅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街道上狂奔,她躲避着巡逻的卫兵,一路飞快地穿梭在一条又一条相邻的巷道里。只要再过两条街,就可以跟达里尔他们,还有前来接应的赫柏会合了。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反常,塔西娅慢慢停下了脚步,前方巷口有一个黑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塔西娅,你想去哪里?”来人在月光下渐渐『露』出了容貌,微卷的棕『色』短发,瘦削的身材,眼前的男人不是布雷迪还能是谁。他阴沉地注视着塔西娅,脸上原本残留的那一丝稚气已经完全褪去,“让我来猜猜看,你的同伴们都已痊愈,成功骗过所有人的你,利用完伍德伯里的人,就想跟着他们一起逃跑,我说的没错吧?”

见塔西娅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布雷迪像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所有人都被你们骗了,哈哈,真是可笑!我早该想到,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来就没有听你提起过什么表姐。你所说的什么失忆,什么精神疾病,也全部都是假的,对不对?!”

“失忆是真的……”塔西娅刚抬脚,“砰——”地一声枪响,她的脚边就溅起了一蓬碎石。

“你不是她!她不会认不出我,也不会自甘堕落地跟一群地痞流氓厮混在一起,就算是披着这身皮,你也不是塔西娅。”布雷迪低垂着手中的□□,一步步地向前『逼』近,他不需要她回答,因为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他的世界早已全然崩塌。

站在面前这个全神防备的塔西娅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他深爱的女人,真正的塔西娅早已在跳楼的那一刻就死了。

塔西娅望着一点一点抬起手臂的布雷迪,心念急转。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布雷迪手指慢慢扣紧扳机,杀了她,杀了她塔西娅就会回来了,如果不能,他也不会独活。

想到这里,布雷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幻的微笑,忽然,他的表情凝滞了下来,汗湿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一根箭头,艳红的血浆从上往下流淌过他的眉眼、鼻梁。

塔西娅连忙伏身打了个滚,避过布雷迪失去了准头的子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个强壮的臂弯抱进了怀里。

“达里尔?”被勒得肋骨痛,塔西娅疑『惑』地想从他的怀抱中抬起头。

头顶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赫柏和瑞克已经到了,幸好我过来接你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枪声会把伍德伯里的人都引到这里来。”

塔西娅点了点头,拉起他就走,经过布雷迪的尸体身边时,达里尔忽然停了下来。

差一点这个疯子就得逞了,他俯视了片刻,一脚踩着布雷迪的后脑勺,将穿透他头骨的□□拔了下来,拉着塔西娅扬长而去。

“总督,出事了,看守库房里的布朗尼被人打昏了,清点弹『药』后发现少了一车。”克罗利站在房里,伸手就想去按开关。

“不要开灯!”总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声音里有着压制不住的暴虐,似乎发现自己的失控,他顿了顿,冷冷地一字一句问道,“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克罗利愣愣地站在原地,背心冒起一股寒意:“布雷迪死在后门的巷子里,一击毙命,应该是弓箭之类的武器造成的,事发之前有人听到枪声。”

总督缓缓站起身拉开面前的窗帘,高大的身影背脊笔直:“达里尔、赛斯、莉莉安和裴吉现在在哪里?”

克罗利一怔:“我没注意,需要我带人去把他们找来吗?”

“不用那么客气,护卫队的人全部都派出去,将他们几个统统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包括塔西娅。”站在窗前的总督默默看着寂静的街道,没有人可以这么践踏他的真心,就算是她,也不可以,所有背叛的人都该死!

克罗利闻言一个激灵:“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等到背后的声音消失之后,总督静立良久,才打开冰箱,拿出一碗冷冻的肉,转身走进内室。

看着女儿努力拉扯着铁链,却怎么也够不到一步之外的鲜肉,总督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视若无睹地对它道:“塔西娅走了。我不明白,我们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还要偷偷逃跑。她跟着那伙人一起,杀了我们的人,偷了我们的东西,佩妮,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他们都给抓起来杀掉。

塔西娅可真狠呐,居然想让你咬我,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可是为什么最后她又回来了呢,这样反反复复可不好,要是她走了就不再转来,我还可以狠下心来折磨他们。

佩妮,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呢,要不然,先把他们抓回来再说?”被束缚着的小丧尸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仍然拼命挣扎着,不知不觉伸长了黑紫的舌头去『舔』舐肉碗的边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今晚,伍德伯里的居民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不敢违抗宵禁命令的人们躲在自己的房子里,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偷偷地往外张望。

杂『乱』的脚步声回响在整洁干净的街道上,最后两组防卫小队都集结在了小镇中心的小广场内。

“安全区已经搜索完毕,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克罗利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到总督面前,他正笔直地站在还没来得及拆掉的台子上。

“扩大范围到安全区外,继续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总督声线低沉,月『色』映照下的神情比黑暗的夜幕还要阴冷。只凭他们几个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逃脱的,仓库里的弹『药』少了将近一车,但是却没有车辆丢失,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还有其他的同伙接应!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塔西娅对他有了异心?!总督握紧了拳头,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弄个清楚,眼角余光扫到还站在一边的克罗利,他忍不住斥责:“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克罗利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支支吾吾道:“天黑了,外面很危险,不如……”

总督蓦然抽出了枪套里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在俯视一只蝼蚁:“不如什么?不如我忘了这件事,放你们各回各家,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再来点小酒,或者搂着个女人再他妈干一场?!呵呵,就连你,也不服从命令了吗?”

“不不不,我现在就去。”克罗利心底一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去召集手下。总督真的是疯了,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眼底流『露』出的杀意。克罗利一点也不怀疑,假如方才他胆敢拒绝的话,总督一定会没有任何顾忌地在众人面前杀了他!

克罗利压抑着这股寒意,带着一群抱怨声不断的下属往防御工事外走去。他没办法违抗总督的命令,但是可以消极怠工,不就是被一个女人背叛了下不了台嘛,虽然他也赞成抓回那伙人,但这并不表示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夜晚的野外有多危险谁都知道,他们有可能连丧尸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咬了,在大路上随便找找就行了,这样大家都能交的了差。

不得不说,克罗利的做法帮了塔西娅一行人很大的忙,他们几乎是轻松地就绕过了伍德伯里的防线。三辆汽车在时隐时现的月光下,安静地驰向通往监狱的道路。

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赛斯和莉莉安,瑞克与摩根相视一笑。

有了新加入的同伴,还有充足的武器装备,对于未来的日子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将监狱里尚未清理的牢区全部扫『荡』一遍,而不是一直憋屈地窝在c区,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无奈的说法宽慰大家。

想到这里,瑞克加大了油门,仿佛这样才能表现出他内心激『荡』的情绪。

跟在他们后面的t仔也加快了速度,格伦转头瞥了一眼开在最后的车辆,反光的挡风玻璃隔绝了他的视线:“如果驾车的那个不是莫尔,我想我会更高兴。”

坐在后座上的奥斯卡疑『惑』地问道:“莫尔?你说的是那个流里流气的白人吗?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哦,应该说那两个男人看上去都不是善茬。”

t仔稳住方向盘,挑了挑眉:“你说对了,不过达里尔真的是个好人,就是用□□的那个。他可不像他的哥哥,莫尔简直就是个人渣,你以后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不小心得罪他。”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不喜欢黑人,你们两个明白的。”

“嘿,你别把他们吓到了,”副驾驶座的格伦打开车窗抬手撑着脑袋,斜睨着被t仔的话弄得有些忐忑的大个子和奥斯卡,乐呵呵地笑,“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告诉你们个诀窍,要是哪天真的不小心惹上了莫尔,你们可以去找赫柏,或是他弟弟达里尔,不过达里尔一般都不管他的事。另外一个就是塔西娅,就是跟他们坐在一辆车上的女孩,至于为什么,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奥斯卡跟大个子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忧虑。瑞克和赫柏还没有真正接受他们两人,他们也明白,要让这些人相信他们只想过些平静的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群人已经是一个整体了,外来人要是想融进这个队伍,就必须跟每一个人打好关系,可是t仔的话让两人很担心,有时候,和平共处并不是单方面就能达到的事情。

最后一辆车上正在驾驶着汽车的莫尔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存在带给了别人多么大的苦恼,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地嘲笑身旁的弟弟:“啧啧啧,哎呀,达里尔你说,咱们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天了啊?”

“二货。”达里尔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不就是想说,塔西娅死活要跟赫柏一起坐,没他的份嘛。还好意思说,要不是莫尔硬说裴吉一个人坐在副驾位上会害怕,现在坐在后面的就是他和他们父女三人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去争这区区一个位置,他和塔西娅以后的路还长,讨好女方的家长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只有莫尔这个傻『逼』才会以为成功分开他们是件多么有意思的行为。

莫尔的额角不禁抽了抽,偷偷看了一眼背后挽着赫柏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塔西娅,压低了嗓音:“你就不能不学那个死丫头说话吗?我是你大哥,你这个小兔崽子!”

“不能。”达里尔淡定地看着前方,要是他是小兔崽子,那莫尔是什么,大兔崽子?

莫尔咬了咬牙,这个弟弟越大越不好教了,还是小时候那个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东跑西跑的小达里尔可爱,他甚至都不记得达里尔老老实实地叫他“大哥”是哪一年的事了。

前座上面的暗『潮』涌动完全都没有打扰到塔西娅的好心情,她实在是很久都没有坐下来跟父亲好好说话了。前段时间那次夜晚的意外相逢可不能算,她完全就不想再去回忆那场惨痛的经历,她更加不会告诉父亲,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被他击中的腹部淤青了一大片。

塔西娅一把抱起怕生的裴吉,放到父亲的腿上,献宝一样地撒娇:“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孩子,可爱吧?”

赫柏僵硬地看着差点没坐稳的小男孩,嘴角抽搐,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虽然塔西娅被人绑走了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活泼状态,作为父亲的他很是欣慰,但是,在现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这种随便捡到什么东西都要往家里扒拉的行为,真的合适吗?

早熟的裴吉乖乖巧巧地拉着赫柏的手臂,仰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这个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塔西娅早就跟他交待过了,这个就是她的爸爸,要想过得好,一定要征服他这颗老男人的心,只有将他拿下,才能彻底打入他们的阵营。

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塔西娅是在为他以后的名分铺路,但是只要是她说的话,他就一定会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不管有多艰难,塔西娅都会保护他的,他知道。

望着自己面前这对一大一小的孩子,甚至连期盼的小眼神都一模一样,赫柏无奈地妥协了,他一手搂住裴吉,一手轻轻刮了刮塔西娅的鼻子:“你都带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以后你得好好照顾他,要想养好一个小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可以多去请教请教洛莉,”他皱了皱眉头,还是补了句,“还有卡萝尔,但是记得,我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别把孩子养得像个兔子似的。”

塔西娅大乐,扑进赫柏的怀里,在他和裴吉的脸上一人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咱们父女俩是心有灵犀,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让裴吉做个单纯的傻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们在镇外四处搜索之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另外,有一个兄弟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我们在回来之前已经把他处理了。”下属忐忑地立在面无表情的总督面前,汇报当晚的战况。

总督的神『色』沉凝如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略略点头,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寓所。待到关上房门独处之时,总督才猛然一把掀了客厅里的餐桌。

房间内一片狼藉,总督垂目肃立在盘碟碎砾之间,五指紧握成拳。这件事还不算完,今天晚上不过是个开始,他就不相信,他们次次都能够这么好运。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克罗利的声音:“审讯室里的两个俘虏,今天晚上还要不要拷问?”

屋里没人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克罗利眉头微皱,正待说些什么,房内总督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有些压抑的不耐:“明天早上再说,今晚不用管他们。”克罗利微微发愣,又在他的门外站立了半晌,没再得到其他指令,只得无奈离开。

这时已是下半夜,瑞克一行人的车队终于平安抵达了监狱。

主力全部出动去接应达里尔他们,让居住在监狱内的人们整晚都没能睡得着,干脆纷纷起身静候消息。一直等在铁丝网内的玛姬和安德莉亚远远见到夜『色』中晕黄的车灯,马上惊喜地跳了起来,奔向沉重的大门。

三辆汽车缓缓驶入,格伦刚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扑进怀里的玛姬抱了个扎实。他咧开了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示意玛姬去看瑞克车上的后备厢:“我们今天可是大丰收了,没有意外的话,至少大半年内不会缺武器和弹『药』了。”

关上防护栏大门的安德莉亚也走了过来,惊讶地望着正一箱一箱地往外递的瑞克:“你们今天晚上不是去接应他们了吗,怎么会弄回这么多的弹『药』?”

莫尔吊儿郎当地斜靠在车门旁:“给你用还不好啊,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安德莉亚闻言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揽住塔西娅和莉莉安的肩膀走到一边,低声和心急跑过来的艾米一起窃窃私语。

『插』不进四个女人之间的话题,莫尔只好挠了挠头,径直上前帮忙把装备往牢区里面搬。

赛斯费力地从后座底下拉出最后一包弹『药』,转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赫柏。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赫柏一把抱紧,他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豪爽地笑道:“之前时间紧迫,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被他的力道拍得咳了几声的赛斯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微笑:“我也是。”在这重逢故友的时候,他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提起科瑞斯。

见到塔西娅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提过一句她的哥哥,那时候他就怀疑科瑞斯已经遭遇不测,现在看到迎上来的人群中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更是确认了他的猜测。

赛斯明白那种失去亲人的感受,他细心地装作就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那个亲切热情的大男孩:“我和莉莉安以后就要靠你们来接济了,你可得帮我们准备一个单间哦。”

赫柏果然没有多想,接过他手中的大包,失笑道:“放心吧,有我和塔西娅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俩饿着肚子,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你可别嫌弃是犯人住过的。”

两人相视一笑,牢房里还能有什么好住处,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聊得兴起的塔西娅转身一看,小裴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马上拉起嗓子就向着不远处的赫柏喊:“爸爸,裴吉呢?”

“别担心,达里尔带他先进去了,我想他是他们应该是去看肖恩了吧。”赫柏抬眼望了望女儿,过去揽着她往c区走,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点啊,也不知道她会把小裴吉教成什么样子。

挽着赫柏的胳膊,父女俩一走进大家的聚居地,果然看到抱着裴吉站在一层隔间门口的达里尔。

“肖恩现在怎么样了?”塔西娅松开手,也走过去凑了个热闹。

“他没事,再休养一段时间就照样活蹦『乱』跳了。”赫谢尔微笑着退了出来,原本只是医治农场动物的他,现在可真的成了大家的医生,幸运的是,从目前来说,他还算得上是称职。

只见靠坐在床上的肖恩微微抬手向塔西娅示意,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我说你们就不能一起来看我吗,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展示我的的强壮体魄了。”纠结郁闷了很多天的他,在看到大家平安到达这里,一直提起的心脏总算是回到了原位。

她笑呵呵地越过门口的两人,径直在他的床边坐下。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还没有拆纱布的伤口,肖恩条件反『射』地一缩,塔西娅乐了:“哟,不是说都好了嘛,都这样了还死鸭子嘴硬地硬撑着干嘛呀。”

肖恩无奈,防备地瞪着她举起的食指:“真好得差不多了,我警告你啊,再戳我可不客气了,”他转头望向达里尔,假意斥责,“你赶紧把她带走,这么晚了,你们不累我都累了,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说!”

达里尔从善如流地拉起女友:“先去把房间选了,收拾收拾说不定就该天亮了,知道你精神,不过裴吉的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塔西娅定睛一看,果然小男孩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看头部就快要搭到达里尔的肩膀上了。

“那行,我们快走吧。肖恩,明天再来看你哦。”塔西娅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抛下他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达里尔走了。

唇角的弧度凝固在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肖恩无语地摇了摇头,拉起被子,钻进了暖暖的被窝。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现在c区一层的隔间已经住满了,你们可以在二层随便挑选喜欢的隔间。”赫柏的话音刚落,莫尔就嘟囔了一句:“对于我来说,任何一所监狱都没有我喜欢的隔间。”

赫柏瞥了他一眼,莫尔立刻噤声,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知道你是监狱长住客,要想让你喜欢上这里确实有点难。不过,我们现在没有更多的选择,所以你得自己克服这个问题,”赫柏郑重地看着他,语重心长,“或许你会喜欢上二层尽头的那一间,那里没人会路过,你要是想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至少你会感觉更自由一些。”

塔西娅瞅着老实得像只鹌鹑似的莫尔,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笑了。

莫尔委屈地抿了抿嘴,正欲点头,就被身旁的塔西娅拉住:“爸爸,我住那间吧,莫尔已经有喜欢的地方了,”她巧笑嫣然地迎上赫柏不解的目光,当然同样疑『惑』的还有莫尔,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上哪间了,很快塔西娅就揭晓了谜底,“就是这道门外的监控室啊。”

那里不是关犯人的地方,而且也是外出的必经之路,还有第两道门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又设置在高处,可以居高临下观察监视初次进入的人员。除了这个地方,塔西娅实在是想不出莫尔喜欢哪间房了,外面的哨塔肯定不行,那可是格伦和玛姬的偷情圣地。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套用一句话:地球人都知道。

赫柏略略想了下就同意了,继续帮赛斯分配其他房间,没有再留意塔西娅。赫柏信任自己的女儿,莫尔可不想就这么背了个黑锅,他用手肘捅了捅她,示意她看自己的嘴型:“你想干什么?”

塔西娅咂吧咂吧嘴,不怀好意地笑了,挑衅地看着他的眼睛,同样无声地缓缓道:“我想把你弟弟吃干抹净、拆分入肚,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莫尔彻底惊悚了,达里尔和塔西娅交往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知道,但是谁要是跟他说,塔西娅会主动下手,拿下自家身经百战的弟弟,他绝壁会认为对方的脑袋被门夹了!

这不科学啊,塔西娅这个黄花大闺女,到底明不明白吃干抹净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他家亲爱的小达里尔,到底知不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友,要对他下黑手了?!哦,不,这种两情相悦的事情怎么能用下黑手来形容。

莫尔僵硬地侧脸避开塔西娅的视线,他忽然觉得自己生锈的脑子里已经布满了蜘蛛网,完全运转不过来了。

看着对面一无所知的弟弟,莫尔的嘴角无意识地抽了抽。达里尔啊达里尔,他怎么能让塔西娅饥渴到要主动献身,要是他能多给她一些滋润,或许塔西娅也不会动不动就那么暴躁了。

这样一想,莫尔被吓停了的小心脏又开始恢复了跳动。自以为找对问题关键的迪森家大哥,开始乐滋滋地盘算着以后该如何折腾“洗衣做饭、伺候长兄、逆来顺受、任打任骂”的弟媳『妇』。

琢磨了好一会儿的莫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大家已经分配完毕,纷纷散场,各自去找自己的住处了。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的莫尔,不悦地低头看向打断自己思维的罪魁祸首,裴吉委屈地拉着他的衣服,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我不想一个人住,我想跟塔西娅一起睡。”

莫尔正待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听到后一句立马瞪大了双眼,那怎么行!作为一个好大哥,他怎么能让这个小屁孩去破坏自家弟弟的『性』福!他一把抄起了裴吉,像拎一袋米一般将他夹在腋下,蹬蹬蹬地跨上了钢梯:“你跟我一起住,咱们选一个挨着他们的隔间。”

裴吉难受地在他的腋下使劲挣扎:“你不是要去外面住嘛,我要跟塔西娅在一起,你老是欺负我,我不要跟你一起住!”

被他扬起的小腿踹了几脚,莫尔一上火,翻过他就给了裴吉的屁股一巴掌:“你以为老子想跟你这个兔崽子住在一间屋啊!我警告你,再不老实点,我就半夜把你扔出去,谁都保不住你!”

裴吉扁了扁嘴,忍着蓄满了整个眼眶的泪,被迫安静了下来。他不想被人扔出去,也不想跟莫尔一起住,呜呜呜,屁股好痛。

提着不敢再吭声的小男孩走到二层倒数第二间,莫尔随手一扔,将他抛到上铺,大咧咧地双手叉腰,看着像个被掀翻了的乌龟一样四脚朝天的小男孩:“我不习惯爬来爬去,所以,你睡上铺,”伸手把鼓着腮帮子奋力爬起来的小裴吉重新戳翻过去,“我去隔壁看看,你给我好好待在上面,不准下来,否则的话,哼哼,你懂的。”

好不容易翻过身的裴吉憋屈地望着莫尔的背影,用白嫩嫩的小手狠狠地擦掉眼底的泪水。总有一天,他要把莫尔夹在腋下,使劲揍一顿!

一摇三摆晃到隔壁的莫尔根本就不知道刚才的小屁孩正在心里腹诽他,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探头往里瞥了瞥,发现达里尔正在整理下铺,塔西娅脱了鞋在上面整理上铺。

莫尔眨巴眨巴眼,这是啥意思,他咋看不懂了呢?

“有事吗?”达里尔直起身,一副非礼勿视的语气。

莫尔指了指他,然后又指了指塔西娅,脱口而出:“不是,那个,你们这是打算一个睡上面,一个睡下面?”

达里尔迅速扫了眼一脸无辜的塔西娅,脸一红,搪塞道:“这玩意儿没门没帘子的,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光了。虽说赫柏是住在一层,但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就麻烦了,我想最好还是多给他点时间适应一下。”塔西娅坐在上铺偷偷对莫尔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莫尔扯了扯嘴角,真是没用的女人,连这点小事都要他这个当大哥的亲自出马,他清了清喉咙,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弟弟:“都住到一起了,是个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有一腿,还让他适应个啥?要我说,你们就光明正大地睡到一张床上,赫柏不认也得认了。早点定下来,大家都省事儿。”

塔西娅马上探出半个身子举手告状:“达里尔跟爸爸说,他不喜欢睡在鸽子笼里,要在外面打地铺,要不是我硬要他搬进来,他根本就不打算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赫柏根本就不知道他跟你睡在一间房?!”莫尔这下真是无话可说了,他现在不担心弟弟的贞『操』,反而开始忧心起达里尔的生命安全了。

干嘛要瞒着呢,直接交待不好吗,达里尔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嘛!要不然就干脆划清界限到底,这下好了,要是被毫不知情的赫柏撞破他们的“『奸』‘情”,他真不敢想象刚刚找回塔西娅,还没有把女儿捂热乎的赫柏会怎么收拾达里尔。

“赶紧睡你的去吧,我的事情你少『操』心!”达里尔眉头微蹙,强硬地将莫尔推出了隔间。他何尝不知道,照他们说的那样做,赫柏就算是不情愿也只能默许了,但是他不想那样。

弄丢塔西娅的那件事,赫柏还没有真正地原谅他,如果在此之前动了塔西娅,他会觉得自己太龌龊了。达里尔想要的不仅仅只是默许,他希望能够得到赫柏衷心的祝福,也希望赫柏能够明白,他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

他相信自己能够带给塔西娅幸福,也希望赫柏能够同样地相信他。

铺好床的达里尔很明智地,没有去看塔西娅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径直除了外套和衣而卧。

趴在上铺的塔西娅百无聊赖地伸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下面阖目状似睡着的男人。闭上眼睛的达里尔收敛了那身凶悍之气,五官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很多。

他的睫『毛』不算卷,但是很长,颜『色』淡淡的,泛着一点金,要是在白昼的光映照之下,就像是很多的小精灵在睫『毛』上跳舞一样,闪烁着『迷』人的碎光。

“达里尔,你睡着了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塔西娅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房间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没有回应。塔西娅眨了眨眼,轻轻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慢慢爬起来,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面退。

单人床真的很挤啊,塔西娅尽量放慢了动作,艰难地在不惊醒达里尔的前提下,爬到了靠墙的那一面,侧着身子缓缓贴着他的手臂躺下。

紧贴着后背的墙壁冰凉入骨,塔西娅忍不住往前蹭了蹭,揭开一小块被子就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逐渐往里入侵。

达里尔忽然翻了个身,将她圈进了怀里,塔西娅一僵,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晌才敢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塔西娅撩起达里尔衣摆边角,像做贼似的把手往里探去。

堪堪将手心贴上达里尔腰间的肌肤,就感觉到手底一震,头顶上方的男声低沉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塔西娅泪,她能说她想干他么?当然不行,这样太粗俗了,咱们是文明人。

趁他不注意,小手偷偷往上再移了一寸:“我要是跟你说,我害怕,你信么?”

“不信。”达里尔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算什么理由?真是开玩笑。

“呵呵,我也不信。”塔西娅讪讪地干笑了两声,男友太相信自己,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再接再厉『摸』上了他的腹肌,手底的肌肤光滑而结实,她都有点舍不得继续往上了。

“满意吗?”

“满意。”她下意识连连点头,这样的身材要是还不满意,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的。

等等,刚才谁在问她?

没等她抬头,小手就被抓了个现形,达里尔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说说,对于我的身材,你有多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说,对于我的身材,你有多满意。”抓住塔西娅的爪子,达里尔笑得意味深长。

脸面是什么?

塔西娅会告诉你,那些身外之物一点都不重要!为了成功拿下达里尔,她决定豁出去,不要脸了!

她恬不知耻地凑上前,调戏道:“刚刚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要是你让我再仔细『摸』『摸』,说不定我就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塔西娅偷偷把自己的爪子往外抽了抽,未果。反而被达里尔铁钳一般的手掌,一点一点渐渐拉了出来。

塔西娅的眼眸有些微微湿润,心底酸酸的,达里尔没有必要这么勉强自己克制的,可是他却还是为了她,这样去做了。

这样的达里尔让塔西娅深深体会到,自己是被他真正捧在手心珍爱的,就连一丝一毫可能导致的不幸福,他都会细心为她一一铲除。做了一辈子杂草的塔西娅完全无法抵挡这样的深情,她勾住他的脖颈,全心全意沉溺在他编织的陷阱里。

塔西娅就像一只去了爪牙的小猫咪一样,温顺地趴在达里尔的怀里。

“乖,快睡吧,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粗糙的掌心在她的背上缓缓摩挲,安抚着塔西娅渐渐停止躁动的内心。

也许是达里尔的动作太过温柔,也许是折腾了一晚早就疲惫不堪,塔西娅居然真的就这么枕着达里尔的臂弯,在他的怀中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跟玛姬一起睡在哨塔上的格伦刚起身下来,就看到在篮球场上跑步的塔西娅。

“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格伦向跑得大汗淋漓的女孩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塔西娅脸上一热,随手给他打了个自便的手势,继续自虐地跑着。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多睡下去好等达里尔醒来调戏她?!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一早醒来,看着达里尔安静的睡颜,想起昨晚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她才后知后觉地羞涩了。

最让塔西娅想不通的是,明明都豁出去上下其手了,最后她怎么就跟个二货一样,傻乎乎地被他给哄得呼呼大睡!

真特么的暴殄天物啊!一定是昨晚太累了,身体状态不好才造成了这么个虎头蛇尾的结果。在伍德伯里的舒适生活把人都养懒了,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

塔西娅气喘吁吁地跑着,要想过上地主般的『性』福生活,就要像对待敌人一样越挫越勇。到了监狱,土地算是有了,现在就差达里尔这个暖被窝的男人了。她一定会再接再励,早日吞下这只到嘴的鸭子,她就不信了,达里尔还能真的长上翅膀飞了不成。

塔西娅缓缓停下脚步调整呼吸,不就是赫柏的承认嘛,这种事她擅长啊,她要是在老爸面前说一句话,至少顶达里尔的十句。要不然以达里尔的那种龟『毛』速度,也不知道会拖到何年何月去了。

塔西娅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去找安德莉亚。从今以后,她就要学会用有限的资源,尽量保持自己的干净、清爽。

被安德莉亚带到冲凉房的塔西娅打开了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冬天里沁凉刺骨的冷水激起了她一个寒颤。塔西娅脱掉衣服,迅速冲了一个战斗澡,虽然监狱的条件目前只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她也很满意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洗完后的塔西娅,用一张干净『毛』巾包起自己还在滴水的长发,一身轻松地往外走。也许她应该考虑一下,把这头漂亮的长发剪掉,毕竟,在末世里,简洁的短发会更方便一些。

提枪守在门外望风的安德莉亚回过头:“头发湿着就注意点别出去吹风,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不如以前方便,你要尽快习惯才行。卡萝尔她们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

塔西娅点头笑了笑:“放心吧,我适应能力很强的,赶紧的,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c区牢房,临时餐厅就布置在他们住的区域外面,推开第二道门就看到大家已经围了满满一大桌。裴吉跟卡尔和德维恩排排坐在一起,看起来已经融入了新伙伴的小圈子,都没顾得上抬头看他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塔西娅一眼。

她也不以为意地在达里尔和赫柏之间的空位上坐下,等着刚出锅的煎饼上桌。

达里尔侧脸看到她,皱了皱眉头,自然地伸手解开她包头的『毛』巾,擦拭塔西娅湿哒哒的长发:“天气这么冷,不擦干就到处跑,你也不怕以后习惯『性』头痛。”

塔西娅抿嘴暗喜,自动自觉地靠过去微微偏头,好让他的动作更顺手一些,嘴上仍然娇嗔道:“我身体好着呢,没那么容易生病的,”转头看到卡萝尔刚端过来的热腾腾的煎饼,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由衷赞叹,“真香!”

不经意地瞥到两人之间的亲昵互动,卡萝尔愣了愣,微微一笑:“喜欢就多吃点,监狱咖啡厅里的面粉都被他们搬过来了,我们现在暂时还不缺食物。”

一旁的赫柏不苟言笑地直接叉起了一张煎饼,放进女儿面前的盘子里:“瞧你瘦得,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没吃过饱饭,你还在发育期,营养要跟上才行。”越不想看到的人,偏是越要往他眼前凑,赫柏很不想承认是自己小心眼了。

刚刚送进嘴里一小块食物的塔西娅闻言,差点没喷了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忐忑地偷偷瞄了一眼达里尔,赫柏这样一说,他以后不是更加不肯就范了?这怎么行,老爸啊,你可别再拖后腿了——

可惜达里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他一本正经地擦拭着塔西娅的湿发,就像根本就没有被赫柏的话打击到一样。

这边厢,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地共进早餐,另外一边的伍德伯里,弥漫的气氛就没有那么的和谐了。

总督阴沉着脸站在审讯室门外,里面只有克罗利的拷问声,却听不到一丝俘虏的痛呼。又是硬骨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没发现的弱点。

他轻敲着腰间的枪套,克罗利最近越来越心慈手软了,或许他该考虑换一个助手。一直带队在外面搜刮物资的马丁内斯就不错,至少比克罗利这个废物下手狠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断腿的那个家伙晕过去了。”克罗利垂手肃立在总督面前,忐忑地等待他的命令。

总督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本来可以像以前一样,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去套话,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

塔西娅的背叛生生撕下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外衣,对于再一次闯进他地盘的外来人员,总督的内心充满了无法控制的负面情绪。

“他们只说是来找人的,其余的什么都不肯说。”总督的目光犹如实质,克罗利忍不住有些难堪。

“呵,又是一伙来找人的,看来是伍德伯里的风水太好了。”总督的声音愈加冷漠,走了一个塔西娅,又来了两个不知所谓的男人,难道他们真的当伍德伯里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吗?!

他抬手将克罗利挡到一边,挺直了背脊,缓步走向审讯室。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只见房内仅余一条腿的男人面『色』惨白,阖目倒卧在地,被抽烂的衣衫根本掩盖不住那一道道浸出血珠的淤痕。“叫醒他,”居高临下的总督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别用水,太浪费了。”

站在一旁的下属了然地取出一瓶早就备好的粗盐,抓起一把,使劲按向那人的伤口。

总督无趣地将视线从残废的男人身上移开,原本他是见那人的身体比较虚弱,才会选择将他作为突破口。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挑错了人,即使是痛得汗如雨下、全身打颤,这个男人也没有一丝想要开口求饶的意图。

另一旁绑在椅子上的清瘦男人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目静静听着同伴突然爆发的一声声惨叫。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总督抬眼示意克罗利继续用刑,然后转身,慢慢在下属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一句话也不说,不问他们的来历,也不问他们的目的,说与不说,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无所谓。

“爸爸,你现在忙不?”塔西娅绕了半天,总算找到站在篮球场边缘,正监督着吉米和艾米、贝丝,还有三个小萝卜头跑步的赫柏。

赫柏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蹙眉微责:“手心这么凉,你也不知道多加几件衣服。”

“我不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接收到艾米和裴吉的求救讯号,塔西娅硬生生地将话题转了回来,“啊,好像是有点冷,但是我没有厚外套了。爸爸,你能去帮我找一件吗?”

正准备给女儿解释,自己针对队伍中体弱成员而制定的训练步骤,忽然听到下半句,赫柏马上忘了之前要说的话,拉着她就往回走:“后勤现在交给帕特里夏在负责,我带你去找她。”塔西娅回头瞥了一眼艾米竖起的大拇指,无奈地咽回原本要谈的事,跟上父亲的脚步。

等到父女俩都离开了篮球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大三小这才停了下来,也顾不得弄脏裤子,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吉米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想想办法吧,再这样训练下去,我就要快被他给累死了。”作为六人里面唯一的男人,他是被赫柏盯得最紧的一个。

这个刚刚找回女儿的老男人,把一腔的喜悦之情都宣泄在了他们身上。赫柏对于其他几人的要求尚在大家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一到了他这里,训练量就直接翻了两倍还不止。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吉米深深怀疑,他大概会就这么可耻地晕倒在训练场上。

“你就别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至少加大了训练力度之后,你每天还能多吃两块肉饼。”缓过劲的贝丝扯了扯嘴角,一早就镇压了父亲赫谢尔的抗议的赫柏,怎么可能因为吉米的几声抱怨,就轻易地改变决定呢。

吉米呻‘『吟』了一声,直接躺倒在地上:“我宁愿天天帮大家洗碗、洗衣、打杂,也不想再跑了。”

小小的卡尔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理会仍然躺在地上的吉米,伸手去拉傻愣愣地看着他们的新朋友:“要是哪天,你能逃过一直追在身后的丧尸,现在就不会这么说了。”这个吉米嘴里避之唯恐不及的训练机会,还是他在母亲洛莉面前再三恳求之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吉米真是一个短视的家伙,卡尔无力地想。

等到德维恩帮裴吉拍去屁股后面的灰尘,卡尔才牵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新弟弟走向牢区:“到了写作业的时间了,我们现在该回去画画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去写那些粉饰太平的东西,但是,那是母亲期望的,作为一个好儿子,他已经习惯了忍耐。

被帕特里夏用翻出来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塔西娅,还没来得及再跟父亲开口提达里尔的事,赫柏就被急急忙忙找过来的瑞克给拉走了。

白忙活了一场的塔西娅只好垂头丧气地往c区走,刚走到一半,就迎面撞上了独自出来散步的肖恩。她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外面风凉,你的伤还没好完,跑出来干嘛,其他人呢?”

“别紧张,我已经痊愈了,没必要麻烦别人。”肖恩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不想呆在里面,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他也不会一个人出来透气。

“痊愈个屁啊,瞧你这脸『色』,比监狱的墙还白!”塔西娅没好气地埋怨着,忽然停下来,敏锐地发现了他低落的情绪,顿了顿,“莫非是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你想多了,”肖恩轻笑了一声,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有些话,他也不好跟她明说,毕竟这些都是自己之前种下的因,就算是现在得了这样的果,也是他自作自受,“走吧,陪我出去逛逛。”

塔西娅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能让一向硬气的肖恩『露』出这样软弱的神情,除了跟洛莉有关的事情,还能有什么。

沉默着陪同肖恩走到建筑外挑空的回廊,塔西娅忍不住开口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句对不起。”

肖恩诧异地侧目,她上前半步,与他并排站在护栏边:“关于洛莉怀孕的事,我没有事先跟你说明,”俯瞰着监狱建筑环抱中的空地,塔西娅没有回头,平静地继续往下说,“刚开始,是因为不想你再增添一些不必要的期盼。可是慢慢地,我开始后悔了,你有选择的权利,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我想我没有资格去替你做任何决定。”

肖恩勾起嘴角,望向头顶湛蓝的天空:“那你最后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害我现在还被里面的一帮子人排斥,以为我是回来抢孩子的。”

“那也得给我开口的机会啊,我本来想在找到监狱就告诉你的,但是怎么料到会中了别人的埋伏啊,”塔西娅没好气地轻轻踢了踢围栏外高高的铁丝网,转头就看到肖恩一脸轻松的样子,“喂,你倒是给我说说,见到洛莉的大肚子,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想法?”

“怎么可能没有,我当时真的傻了,一时没想那么远,”肖恩转身靠在栏杆上,忽然有了倾述的冲动,“你都不知道,当时洛莉的那张脸,她看到我盯着她的肚子的视线,吓得惨白惨白的,瑞克马上把她扶了出去,他们没说,我就当她是受不了血腥味好了,”指尖挠了挠眉峰,肖恩轻轻笑了,现在把这些天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了,“我那个时候失血过多,没坚持多久就晕了过去。你说,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伤患,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塔西娅撇了撇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也说是当时,过了这么久,你要是再说自己没有想过去抢洛莉肚子里的孩子的抚养权,打死我也不信。”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出手,岂不是对不起大家的期望,”肖恩咧开了嘴,笑声爽朗,他伸肘顶了顶她的手臂,“怎么样?要不要帮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怎么样?要不要帮我。”隐晦地对塔西娅的提出请求的肖恩笑得灿烂,让人看不出他的话究竟是戏言,还是认真的。

塔西娅神『色』凝重地看着他闪烁的目光,忽然嗤笑:“你是疯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让我帮你抢孩子这种事,你也说得出口。

先不说抢不抢得到,就算是抢到了,你是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离开这里,在外面跟丧尸们相亲相爱地独自谋生,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孩子她妈,再一刀了结掉瑞克?

我先跟你说清楚,你要是真的丧心病狂地那么做了,我爸爸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作为他女儿的我,总得象征『性』地跟你划清界限。

到了那种情况下,假设你已经控制了监狱里所有的人。肖恩,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是斩草除根,还是统统都关起来?要是前者的话,很抱歉,即便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是后者,你认为在你做了那种泯灭人『性』的事后,还有谁会服你?

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罪恶的一方,想要铲除的对象。到了最后,你只能众叛亲离,孤军奋战。肖恩,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肖恩微怔,沉默地想了半天,他刚才不过是和塔西娅开玩笑,但是话一出口,他的心底也未尝不是存了一线期望的。

半晌,肖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苦笑,这样赤‘『裸』『裸』的分析,还真是伤人呐:“塔西娅,你知不知道你这丫头有的时候真的很残忍,唉,把话说得这么绝真没意思,你也太让我伤心了。”

望着楼下篮球场上,重新开始绕着圈跑步的吉米,塔西娅淡淡地回了一句:“让你伤心,也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你送命的好。这件事上你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也就是瑞克这种人,才会在你睡了他老婆之后,还肯出手救你,但是你可别把人家当成是随你拿捏的柿子。他要不是看在你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早就忍不下那口气了。”

原剧里,瑞克最后不就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出手杀了肖恩的嘛。他只是善良,但是并不愚蠢、懦弱。如果现在的肖恩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她相信,历史依然会重演。

不管是谁生谁死,都不是塔西娅想要看到的。

“占便宜?!有需要的时候就找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踢到一边,我这是占了个屁的便宜!”说起这个就是一肚子的火,他们的婚姻就是真爱,那自己的付出又算是什么?

“睡了别人的老婆,而且极有可能还在人家的肚子里下了你的种,最后他们还要无怨无悔地帮你养娃,这不是便宜是什么?!你就知足吧!”塔西娅无奈地转过头,真想狠狠地抽醒他,再跟肖恩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她真怕这个男人拉低自己的智商!

肖恩傻愣愣地偏头看着一脸鄙视的塔西娅,半天没从她的谬论里转过弯。

“行了!想不明白就回去躺在床上慢慢想,你的伤还没痊愈,还是少吹点风的好。”趁他还陷入纠结中,塔西娅可耻地单方面决定了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

她伸长了手,勾住他的肩膀,连哄带骗地就将仍然『迷』『迷』糊糊的肖恩推回了牢区。

她想,她得抽个时间,分别到瑞克和洛莉那里去探个底了。唉,管闲事的日子可真不好过,费力又不讨好。要不是跟肖恩在一起相处久了,好歹也算是患难与共一场,她还真不想『插』手这种糟心事!

这头塔西娅正在为肖恩的事情烦心,那头克罗利已经被失去耐『性』的总督打发了出去,而原本属于外围成员的马丁内斯则被调回,接替了总督助理的职位。

带着三个手下,正在伍德伯里周边搜索的克罗利,每当一想起宣布命令的总督当时的神情,就不寒而栗。

“不要再跟我说‘尽力而为’这样的话了,如果三天以后,你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线索,我会认为你一直是在敷衍我。要是由此造成了一些什么不好的结果,克罗利,我会很遗憾的,明白了吗?”那时,总督的眼神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嘿,这里有人逗留过的痕迹!”手下的高呼打断了克罗利的思绪,他精神一振,连忙迈步跑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就是这里,在树叶的掩埋下面有一个吃剩的罐头,从油渍上来看,应该没有超过一天。”发现这里的加尔朱洛只有二十岁,他是第一次跟着队伍出任务,能够率先找到有用的线索,年轻的他看起来很是兴奋。

克罗利接过空空的罐头盒,拿在手里仔细察看:“这个人的食量不大,或者是储备的食物不够,这盒罐头是分两到三次食用完毕的,”他抬眼赞赏地看向加尔朱洛,还是给他泼了点冷水,“不过这明显是孤身一人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并不是跟他们一伙,除非是有人走散了。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加尔朱洛眼中的光芒黯了黯,瞬间又高兴起来:“我会努力再找的,不过,你能告诉我,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吗,抓到人以后,总督会怎么对付他们?”

克罗利微怔,天真是好事,但是在末世里太过天真,只会白白地丢掉『性』命。想起自己的处境,对于还是一张白纸的大男孩,他有些微微的怜悯:“你只要记住,他们都是伍德伯里的叛徒,那就够了,至于抓到以后,总督会怎样处置,那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

见他还待说些什么,克罗利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还是把精力放在搜寻上,但愿我们能在天黑之前找到那帮家伙。”

就在克罗利一行在外焦头烂额地奔波忙碌之际,接受审讯的马丁内斯已经将一个光洁锃亮的手术托盘摆到了总督面前。

光可鉴人的托盘上,赫然是四根血淋淋的断指!

马丁内斯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在总督面前:“他们已经招了,断腿的那个叫葛里菲兹,他不久前还是一个二十多人队伍的头领,在一次丧尸袭营时,被下面乘『乱』造反的人打伤了腿。

另外一个是他的助手亚尔曼,跟他们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一个医生,在为葛里菲兹做了截肢手术后就离开了。”

总督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了敲托盘:“截肢?”

“是的,据说亚尔曼在找到他的时候,葛里菲兹腿部有被丧尸咬伤的痕迹。”马丁内斯低着头,谦卑地回道。

“他的运气可真好啊,”总督勾起嘴角,二十多人的队伍,带头的人肯定不可能是个软弱之辈,可惜,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葛里菲兹有个八岁大的儿子,名字叫做裴吉,在那次袭营事件中走丢了。亚尔曼后来遇到了一伙人,他们说是看到莫尔和达里尔,带着裴吉开车往南走了。”目前看来,这的确是一起寻人事件,而非总督脑补的什么针对伍德伯里而设下的阴谋。当然,这种话,马丁内斯是绝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

“裴吉?这还真是碰巧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满意地站了起来,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干的不错!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么出『色』的助手,把断了指的那个交给斯蒂文斯医生,好好治疗!”

马丁内斯的头垂得更低了:“两个的指头都断了,刚开始葛里菲兹剪了两根,后来我为了确保他们没有撒谎,一人又剪了一根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按在马丁内斯肩膀上的手顿了顿,总督的唇边渐渐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很好,那就都送去医疗室,”加重了手底的力道,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总督转身出门,“记得跟斯蒂文斯医生说一声,迟些我会去她那里探望病人。”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马丁内斯这才抬起头来,他想,他赌对了。

他垂眸看着面前茶几上的四根断指,半晌,低身端起托盘慢慢走向垃圾桶。总督需要的,就是能这样帮他清理垃圾的人,所有肮脏的,不能见光的事情,他都可以代劳。这样的事情克罗利做不到,但是他可以。

他会成为总督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一把无人能够替代的剑。

“你不过是一个走狗而已,做事这么绝,小心会有报应的。”被人拖进医务室的葛里菲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可越是这般狼狈万分的模样,他望向马丁内斯的眼神就越是怨毒。

马丁内斯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仍然滴答着鲜血的左手,少了三根指头的手掌看起来特别的突兀:“你最好还是省点力气,不是每一次用刑之后,我都会让人帮你们疗伤的。”

关上房门,阻隔掉那道让人不痛不痒的视线,马丁内斯轻轻掸了掸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越过暂时止住血排队等候在门外的亚尔曼,缓步离开。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不过是个阶下囚的妄言,根本就没有必要挂在心上。

寓所内室里,左边满墙装满人头的鱼缸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总督端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小口烈酒,然后放下杯子,将盛满肉的小碗递到拴着铁链的女儿面前。

看着她急吼吼地一把抓起碗中还滴着鲜血的肉,就往嘴里塞,淋漓的鲜血糊满了她的大半张小脸。

总督忍不住蹙紧了眉头,不管这样的场景见过多少次,他也没有办法完全习惯。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特别地想念塔西娅。有她在的日子里,小佩妮总是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他只需要在想要共享天伦的时候,将女儿放出来抱一抱,说一说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要被她的行为提醒,他的佩妮已经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了。

“瞧瞧你现在脏得这个样子,佩妮,你一定也想要跟塔西娅在一起的,对不对?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帮你把她抓回来的,如果她再想跑的话,我们就把她的腿打断,你说好不好?”

她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好,都不重要了。就算是假的,只要结果是一样的,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督脸上温柔的笑容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诡异。

这个时候,被变态总督惦记上了的塔西娅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撒欢了。

达里尔也没有在意,监狱就这么点大,等她玩累了,自然就知道回来找吃的。他心情颇好地吹着口哨,在隔间铁门的墙上一边钉了一颗水泥钉,等帕特里夏找到合适的布料,他就可以帮她把门帘装上了。

达里尔后退一步,端详了一下两边的高度,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再拉上一根铁丝就更加完美了。

“嗨,好久不见,帕特里夏说,你这里需要一块门帘。”卡萝尔蹰躇地出现在门口,抬手示意手中叠起的淡蓝『色』布料。

一见是她,达里尔有些意外,但还是回了句:“谢谢。”他随手接过那块布,抖开看了看。浅蓝『色』的底子上有着深蓝『色』的小花,看上去不像是新的,已经洗得有些泛白,不过只是用做门帘的话,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多嘴的,”望着自顾自比划着长度的达里尔,卡萝尔为难地张了张嘴。原本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到队伍里,她应该很高兴的,但是刚刚听到帕特里夏跟自己说,达里尔想在她那里领一张大些的布料,想要为塔西娅装个门帘,她就忍不住有些难受,“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如果没有必要,我想,你能劝劝塔西娅尽量俭省一下。”

最先到达监狱的人们,隔间上都没有门帘,就连洛莉和瑞克也不例外。不是大家不想装上那个东西,一方面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一切都还没有安定下来,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把心思放在保护自己的隐私上面。

另外一方面也确实是现在的物资短缺,赫柏和瑞克他们只顾得上清理监狱内部,并没有开展外出的行动。

拿过来的这块布,还是以前在外面住大帐篷时,她用来当挡风的帘子。一想到要用她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的东西,去装饰塔西娅的房间,卡萝尔的心就像针刺般地隐隐作痛。

闻言,达里尔顿了顿,脸上跃跃欲试的神『色』也淡了下来,他抬眼看了卡萝尔一眼,干脆地将手中的布卷成一团,放进她的手中:“要想生活得更好一些,不能只是想着俭省,最需要的是出门找寻更多的东西。

还有,挂门帘是我想出来的,不要把什么都推到塔西娅身上,她没有你想的那么不懂事。”如果早知道他的一腔热情,会为塔西娅带来这种恶意的揣测,他宁愿自己开车出去找,也不会向帕特里夏开口。

“不是的,达里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无措地抱着塞进自己怀中的布团,卡萝尔急忙解释,“你们能平安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就算知道他是为塔西娅准备的,即使心底很介意,她这不还是来了吗。她只是,只是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

没等她把话说完,达里尔就拎起靠在床脚的□□,斜跨到背上:“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也能理解,我去找莫尔商量些事,你随意。”

“达里尔,”望着已经一脚迈出门外的达里尔,卡萝尔一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我有话想跟你说!”

达里尔一怔,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视线下移,最后停在了攥住他下摆的手上。卡萝尔的手型很漂亮,那只手修长干燥,一看就是做多了家务,又没有得到适当保养。

达里尔忽然明白了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眉头微皱,神『色』渐渐变得疏离:“放手,你有什么就说,我在听。”

在他的视线下,攥着衣服的手背有种近乎烧伤的灼热感,卡萝尔有些尴尬地松开手,背到身后:“对不起,我只是想说,想说……”也许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鼓起勇气,望向达里尔的眼睛,“我喜欢你,在很久以前,也许久到还没有去农场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是的,她喜欢他。

在达里尔一次次从爱德的暴打下救出她的时候,在他将那朵彻罗基玫瑰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在达里尔独自一人,外出寻找她的女儿索菲娅的时候,在他像天神一样,降临在亡命狂奔的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少言寡语,却一次又一次庇护着她的男人。

她用期盼着的火热眼神,仰望站在她的面前的这个男人。

达里尔,我喜欢你,你呢?

气氛渐渐凝滞,达里尔仍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眉头皱得愈来愈紧。

卡萝尔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强作笑颜,声音却颤抖得仿佛快要哭出来:“没关系的,这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你可以不用回答我的。”

“很抱歉,我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给了你这种错觉,”对于卡萝尔突如其来的告白,达里尔艰难地斟酌着自己的语气,这让不善言辞的他,很是为难,“我已经有塔西娅了,她很好,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应该明白的,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说着说着,达里尔忽然微笑了起来。他想,他应该更直接一些表明他的立场,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和塔西娅之间的感情,容不下其他,两个人刚好,三个就太多了:“在她之前,我从来就没有要交个女朋友的念头。

甚至就在刚才,我才意识到,你也是一个女人。对不起,希望我这样说,你不会太难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什么样的拒绝最伤人?

不是,你很好,但是我配不上你。也不是,你爱我,可是我爱她。

而是长久地默默喜欢着一个男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告白,他却恍然大悟,啊,原来你也是个女人。

达里尔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难得目光诚恳地开导她,在他的认知里,卡萝尔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幸福,所以,才会误把同情当作了喜欢:“我想你是搞错了,一直以来,我对你只有同情,没有别的感觉。

卡萝尔,你应该忘掉这种不切实际的错觉,去正正经经地交个男朋友,也许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真正的爱情是怎么样的。”

捧出一颗真心却换来毫不留情的说教,卡萝尔脸上烧得滚烫,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难堪过,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无地自容,背在身后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泫然欲泣地倔强仰起头,想要祈求一个机会,嘴唇颤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也是有自尊的,她还没有办法,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表现得那般低贱,死皮赖脸地去乞求他的垂怜。

“好吧,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达里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转身走向隔壁,须臾,又想起了什么,倒退了两步回来,对她补了几句,“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想我们以后该保持一点距离,就不要单独碰面了。

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你的原因,而让塔西娅或是其他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话音刚落,就见卡萝尔的眼角有一颗眼泪,难承重负般滑到腮下,达里尔怔了怔,慢慢闭上嘴巴。

正在这时,一只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莫尔伸长了脖子从门外探头向里望:“达里尔,你们这是咋了,吵架啦?”

卡萝尔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擦拭脸上的泪痕。

达里尔偷偷对莫尔竖了一个大拇指,假意高声道:“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的车钥匙还在不在?”

莫尔得意地嘿嘿笑着,配合地问:“在啊,你想干什么?”

“那啥,卡萝尔你自便啊,我跟莫尔还有事要忙,”兄弟俩亲亲热热地勾肩搭背往外走,达里尔的声音渐渐飘远,“你今天没事的话,就陪我出去一趟,我想给塔西娅的门上装个帘子。你知道的,现在这样做什么都不方便。”

脸上不停流淌的泪水,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等到两人走远,被一个人抛下的卡萝尔终于坚持不住,捂住嘴巴失声痛哭起来。

走出牢区的达里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过河拆桥地一巴掌拍开莫尔的手:“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操』!”

莫尔撇了撇嘴,拉开车门:“有人看上你还不好啊,这说明你的魅力大呗。”总比某些无人问津的人好。

“谁稀罕!”达里尔坐进车厢,火大地关上车门,“我可警告你啊,这件事不许跟塔西娅说,以后我一见到卡萝尔就闪得远远的,惹不起我躲还不成么!”

莫尔点燃火,探出身向守在铁丝网附近的艾米打了个手势,缩回车内轻点油门,百忙之中还不忘侧头幸灾乐祸地嘲笑:“当缩头乌龟可不是你的风格哦,你该不会是对她心软了吧。”他家的小弟从小就见不得女人哭,卡萝尔算是抓到他的软肋了。

莫尔可不认为这件事该瞒着塔西娅,要他说,就该让塔西娅去对付卡萝尔。他还真想看看,未来的迪森家小媳『妇』会怎么样对付觊觎自己男人的小三,那个场面,肯定很壮观!

达里尔浓眉一竖,伸手就给了他的后脑勺一锅贴,打散了他的臆想:“我倒是想用拳头解决,你也不看看她那干不拉叽的小身板,经得住我几巴掌?!

避开就避开吧,监狱里现在那么多的事情,做都做不完,就算不是成心避开也不见得有多少机会碰面,”忽然想起忘了问塔西娅,门帘喜欢什么花样,达里尔茫然看向大哥,“你知不知道,塔西娅喜欢什么颜『色』?”

莫尔嘴角一抽,像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揉』了『揉』自个儿的后脑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清楚!”懒得搭理一谈恋爱智商就为负的弟弟,转脸看向窗外。

经过穿着牛仔裤的艾米时,莫尔故态复萌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小妞,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开出监狱,莫尔兴致盎然地看着后视镜里,推上大门的艾米向他挥了挥小拳头,老男人一时之间笑得更是开怀了。

伍德伯里的公寓内,偌大的餐桌上,只有总督一个人。他细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然后优雅地送进口中。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连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也无法入侵这个房间。总督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缓缓咀嚼着嘴里的美食,眼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隔了许久,他才吃尽盘中的午餐,拈起手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跟着站起身,端着遗留着食物残渣的盘子,放进洗碗槽冲洗干净,然后将它们一一安放到各自应有的位置上。

做完了这一切,总督才慢慢推开了公寓的大门,阳光争先恐后地洒在他的身上,他仿佛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皱眉,眯眼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缓缓前行。

还没有走到医务室,远远就看到了提前出来迎接的马丁内斯,总督的眼神冷了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下属即便是把好用的刀,作为使用者的主人,也得时刻提防着被它反噬的可能。

“两人的手术都已经做完,现在就过去吗?”马丁内斯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

总督略略点头,没有停止脚步,马上就有手下很有眼力见地跑上前,替他拉开大门。

在走道转角处,他们遇上了黑人医生斯蒂文斯,她非常不满地拦下了几人:“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们不爱听。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声,葛里菲兹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他在截肢手术之后,根本就没有得到足够的休养。

如果你们再像今天早上那样,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我希望,你们也不用再费力气把他送过来,反正他也撑不下去了!”

没有责怪她的冲撞,总督满含歉意地握住她的双肩:“亲爱的,很抱歉,以后我会告诫他们,在审讯的时候尽量注意方式。为了伍德伯里的安全,希望你能原谅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

一向强势的总督,今天一反常态地和蔼可亲,得到保证的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见好就收地颔首离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葛里菲兹强撑着睁开眼睛,挣扎起身,坐在病床边的亚尔曼连忙扶着他,在他的腰后塞了个枕头。

虎落平阳被犬欺,望着被簇拥着,步入房内的总督,脸『色』惨白的葛里菲兹嘲讽地笑了:“总算是见到管事的了,真是难得。还有什么指教就请你们一次『性』说出来,省得以后再老是麻烦您,屈尊降贵来到这么个不吉利的地方。”

慢条斯理地在手下端来的椅子上坐下,总督微笑着打量了两人一番,柔声道:“之前镇上刚好有一伙叛徒外逃,下面的人抓到你们,只以为是他们前来接应的同伙,所以下手难免失了分寸,过火了一些。

对于你们今早的遭遇,我深表歉意,作为补偿,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总督面如春风,先前的阴霾就如从未发生过一样,深深地隐藏在了他的笑容背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 -

“半个多月前,伍德伯里来了六个人,三男两女,还有一个小孩。和你们一样,他们也说是来找人的,”总督勾了勾嘴角,真是好笑,他也是这样,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们的话,“我们一片好心地收留了那帮人,但是没想到,好吃好住,悉心为他们疗伤,也没能感化那帮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清了清喉咙,暗自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尖,继续道:“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打晕了守卫,从我们的仓库里偷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所以,我的手下在抓到你们的时候,才会误以为是叛徒的同伙,对你们下了重刑。”

总督的眼眸里,『露』出了悲天悯人的忧伤,就好像眼前被断了指的两人,也是他的子民,他的唇角弯起轻柔的弧度,“为了补偿你们的伤痛,我可以代表伍德伯里,跟你们做一个交易。

斯蒂文斯医生会治好你们的伤,之后你们两人可以加入我们英勇的防卫队,和他们一起去搜寻那些叛徒的下落。”

真是个伪善的男人!葛里菲兹冷哼:“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补偿的话,我真替这里的居民感到悲哀,因为他们有一个如此吝啬的领袖!”

“哦,你可能误会了,我想我忘了告诉你,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做——裴吉,”不经意地瞥到葛里菲兹右手一颤,总督意味深重地笑了,“好像只有八岁左右吧,听说是捡来的,看样子过得不太好,瘦瘦小小的一个,成天被关在屋子里头,他们也不肯让他出门。”

说到这里,总督停了下来,悠闲地看着葛里菲兹脸上阴沉的表情。对于心思深沉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点到即止,因为他们总会自行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主动为对手未尽的话语,找到更符合逻辑的理由。

当然,这种逻辑是以他自己的『性』格为基准。

“他们几个人,叫什么?”半晌,葛里菲兹才开口。

总督毫不犹豫地加了最后一把火:“达里尔,莫尔,塔西娅,赛斯和莉莉安。”

前三个都是他要找的人,葛里菲兹不会忘了亚尔曼告诉过他的话,就是因为两个叫做莉莉安和赛斯的情侣,他们杀了他的三个手下,密谋出逃。

也许连袭击营地的大批丧尸,都是他们引过来的!

终生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是他引狼入室,让他们毁了他的队伍,害他断了一条腿,最后在丧尸的围追堵截之下狼狈逃窜!

现在,他们还绑架了他的儿子,令他失去了三根手指!这样的深仇大恨,就算没有人胁迫,他也会跟他们好好算个清楚!

“成交!”葛里菲兹抬起头,眼底是深深的仇恨。如今的他虽然没有任何武力,但是他有头脑啊,他可以假意交好,利用总督的势力找回自己的儿子,再想办法东山再起!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就这么击掌明誓了,葛里菲兹的反应完全在总督的掌握之中。他满意地对马丁内斯交待了几句,踏出病房,门外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令人烦躁了。

他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驱狼逐虎这种事,由他做起来总是那么地得心应手。

至于他的戏演得够不够『逼』真,是否能让葛里菲兹认为,他只是个恰好坐上了这个位置的虚伪之徒,他们完全可以取而代之。这些在他的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两个自以为是的残废,又能在他的手掌心中翻出什么花样?

而葛里菲兹和亚尔曼成功抓到塔西娅之后,他还要不要遵守承诺,接受他们两人成为伍德伯里的居民,呵呵,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已经联合起来了的塔西娅,在楼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莫尔和达里尔,只好先下楼走向临时餐厅。

三个小家伙吵吵闹闹地挤在最边上,排排坐等着派发食物。

“爸爸,看到达里尔他们了吗?”她自然地帮裴吉擦了擦他的小黑手,然后在赫柏身边坐下。

“没注意,不过外面少了一辆车,他们应该是出去了。”赫柏疑『惑』地看向瑞克,也许他会清楚,只见瑞克也是一脸茫然。

“我知道!”艾米端着自己盘子,蹭到塔西娅身边,“他们两个上午就开车出去了,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要去找门帘什么的,”她打趣地捅了捅身旁女孩的腰,“除了塔西娅,那会有人让他们这么上心呐。”

“怎么?你不服气啊?”塔西娅毫不示弱地瞥了瞥艾米,眼都不眨一下,“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个什么都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啊。”

艾米脸『色』微红,娇嗔地叫着姐姐:“安德莉亚,你看看她得意的那个样子,还不快过来帮我!”

“别理她,”安德莉亚将一盘土豆泥放到餐桌中间,顺手安抚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等她天天帮人洗衣做饭的时候,咱们再嘲笑她。”

“你真毒。”塔西娅回睨了她一眼,洗衣做饭什么的,她又不是不会,只不过只会做中餐而已,就怕他们吃不惯。

此时,没有心思帮手摆盘的卡萝尔,正静静坐在角落里。听到她们开玩笑的话,手上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片刻,她忽然站起身,低头道:“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用,我进去躺一会儿。”说完,逃也似地离桌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地互望,帕特里夏放下锅铲,无奈地往里望了望:“这下好了,今天多做了三个人的菜。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洛莉抚『摸』着微凸的小腹,不自觉地向塔西娅看了一眼。

别人不知道,可是她跟卡萝尔平时走得最近,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自从昨晚达里尔他们回到队伍,卡萝尔就一直坐立不安。

可是达里尔和塔西娅经历过一番磨难之后,两人的感情,想必更加地深厚了,怎么可能再容得下第三个人,她抬头温言安抚大家:“没关系,大家先吃饭,待会儿我去看看她。”

“刚好剩下几份,不如我们把关在牢里的那两个囚犯叫出来,一起吃吧,”塔西娅转向赫柏,瑞克他们不相信那两个黑人,她倒是比较放心的。

更何况,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把那两人关着吧,既然吃了他们的粮食,总得做点事来回礼啊,“放心吧,也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也该跟那两个人沟通沟通了。”

“塔西娅说得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见赫柏没有吭声,瑞克干脆接过话头,其实并不是他们在逃避,而是他和赫柏的观念在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

观察了这么久,他觉得可以将奥斯卡和大个子吸收进队伍,但是,赫柏的警惕心迟迟不肯解除,他只同意让他们在广场上帮助处理丧尸,但不准踏进c区半步。

可是如果是那样,瑞克根本就没必要审察他们的品『性』如何,直接关起来一了百了就行了。

不过现在好了,他们中间有塔西娅作为缓冲,至少不会再出现以前这种僵持的局面,瑞克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小伙子:“吉米,你去把他们带过来,就说我们请他俩吃顿饭。”

“需要我带枪吗?”吉米兴奋地跳起来。

“带上!”赫柏的声音不容置疑。

瑞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吉米补了句:“如果他们没有异动的话,就不要拿出来了,尽量友善一点。”

一旁的t仔站起身:“还是我跟他一起去吧,安全一点的好。”

瑞克略略点头:“行,我们等你们回来再开饭。”

等到两人被他们带过来,煎得喷香的肉饼也出锅了。大个子对众人腼腆地笑了笑,挨着奥斯卡就在桌边坐了下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纷纷开动,塔西娅眼尖地忽然看到裴吉的小动作:“嘿,裴吉,好好吃饭,不许玩土豆泥!”

她头痛地探身到对面,抓住咯咯直笑的小男孩,将他捏在手中的土豆团拨回他的盘子里,拎起帕子,重新给他擦手。

小家伙乐呵呵地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又偷偷『摸』『摸』地伸手往盘子里探,塔西娅怒了,抓起被他『揉』成小灰团子的土豆泥,一把塞进他的嘴里。

看着裴吉面目扭曲地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生生给『逼』出了泪花,她坏心眼地笑了起来,伸出爪子掐了一把裴吉的小嫩脸:“活该,让你浪费粮食,我可警告你,下次再这么玩土豆泥,就算你扔到地上了,我也会让你把它捡起来吃光。”

塔西娅得意洋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刚拿起叉子,就发现大家看着她的样子都有些怪异。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吃啊,怎么都不动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才回过神,继续进餐,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放在正中央的那盘土豆泥。

半晌,坐在她身边的赫柏才幽幽开口:“你小时候,也经常玩饭团子,你妈妈从来就没有捡起来塞到你的嘴里面过。”这么恶心的动作,女儿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看着埋头苦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塔西娅,赫柏嘴角抽搐,他真是为裴吉的未来担心。真不知道他以后,要是一直跟着塔西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 -

午餐过后,塔西娅没有回房,反而吭哧吭哧地拖着赫柏爬上了监狱中间最高的一座哨塔。

刚爬上那里,一眼就瞟见角落一个用剩的避孕套。塔西娅额角一抽,连忙转头,看来这里果然已经被格伦和玛姬两个人“占领”了。

她推开玻璃门,刚走到回廊上就感觉到迎面袭来的一阵阵凉风,塔西娅『揉』了『揉』鼻子,猛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我就说你穿得少了吧,你还嘴硬。”赫柏『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正准备解下自己的外套。塔西娅连忙阻止了这个只顾女儿的老爸:“我不冷,就是刚才突然被风一吹,鼻子有点痒痒,你快别脱了,我有正事跟你商量呢。”

“行行行,你给我说说,就你还能有什么正事。”被难得正经一次的女儿逗乐了,赫柏也不再争,直接往半身高的栏杆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发表言论。

塔西娅倒是没有开玩笑,她确实是有话想对父亲说。今天上午,她沿着监狱的双层铁丝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整个监狱的占地面积实际上非常大,目前被瑞克一行人圈起来的安全区,其实只占了监狱的一半左右。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前半截,从外面回来要进入中心草地的双层围栏上各有一道大门,从草地到篮球场还有一道门。站在篮球场旁边的哨塔上向外看,正门就在他们的左手边。原剧中,总督就是从那里驱车闯入攻打监狱的。

派对的那天晚上,塔西娅心软放过了这个未来的敌人,但是并不表示,她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地等着总督找上门来。

除非她真的是总督的亲人,否则,成功拉拢他的几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更别说谎言戳破后,总督会黑化成什么样子——她想想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短时间内必须避开总督的耳目,但是这期间也不能让其他人闲着。塔西娅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才能加强监狱的防御。

望着铁丝网内那片广阔的土地,还有网外漫无目的游走的零星丧尸,塔西娅忽然开口:“如果能围着监狱这半截的安全区,在铁丝网的外围挖出一条三米宽的壕沟,爸爸,你估计要用多长的时间?”

赫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如果算是一千米的话,以目前的人手来看,正常情况下两个多月就能完成。

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如果我们要这么做的话,必须单独抽出人手来守卫,仅凭我们几个男人,估计得干上一年才行。”虽然看起来不切实际,但是塔西娅能够想到这一点,作为父亲的他已经很欣慰了。

听出赫柏语气中的惋惜,塔西娅却没有动摇,能够增添防御的做法,再麻烦也是有必要的。

这个措施太诱『惑』人了,如果有了壕沟,总督就再也没办法奇袭冲营,趴在铁丝网上的那些丧尸,以后也连网边都别想再『摸』得到,只是人手方面确实是个大问题。

“也许我们并不一定要马上做到,但是仅凭外围的两层铁丝网,是不可能保证大家的安全的,一旦有人驾车突袭,现在这区区的两层防护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阻挡作用。

我看过了,除了正门周围的那一片地势平坦外,我们的正前方和右手边,基本上隔不了多远就有茂密的树林。

我们可以先挖正门外围的壕沟,先把出口留出来不要动,然后慢慢从两边延伸。跟着,在正前方相邻左边大门的地方,另外再挖一条壕沟,确保外人不能从左边开车绕到前方。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座吊桥了,材料可以从清扫过后的监狱内部取用,这件事情,奥斯卡应该能够帮得上忙,”塔西娅指尖轻敲着栏杆,一边思考,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这样,我们就能节省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不行,还是不够,四个月太久了,让我再好好想想。”

赫柏复杂地看着女儿,分辨不出此刻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今天的塔西娅,实在是太让他刮目相看了。他对女儿的印象,仿佛还停留在拉着父亲撒娇卖萌的乖巧上,可是一转眼,她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分析利弊,侃侃而谈。

这样的塔西娅,让他自豪,也让他心疼。她才刚满十八岁啊,就要提枪杀丧尸,杀敌视他们的人,想尽办法希望大家过得安稳。

监狱里除了三个孩子,个个都比她年长,但是绝大部分人,想得都没有她那么长远。除了称赞她一声“聪慧”,只能说明塔西娅见过的黑暗太多了,多到不管在任何地方,首先想到的就是,该怎样最大限度地区保障自己的安全。

仍然陷入思考中的塔西娅还不知道,自己的好爸爸已经完全被他的脑补给打败了,她刚抬头,就被父亲一把抱进了怀里。

这个铁血汉子眼圈都红了,紧紧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声音嘶哑:“有爸爸在,以后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都交给我处理。”

“……啊?”塔西娅傻眼,商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苦情戏了,赫柏这是咋回事啊?

她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那边赫柏好像更难过了,直接收紧了手臂,将她的一张小脸『揉』进了他铁疙瘩一般的胸膛。

塔西娅艰难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趁机推开赫柏,大大地喘了口气:“那个,爸爸,你到底怎么了?”哎哟妈呀,差点给憋死了!

“你不用再说了,也别管这些烦心的事了,”赫柏紧紧按住塔西娅的双肩,神情是前所未有地严肃,她不由地一怔,乖乖安静下来听他的话,“你还小,应该跟艾米她们一样,去做点女孩子该做的事。我会把这件事圆满地解决掉,其他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明白了吗?”

塔西娅傻愣愣地点头,话说艾米她们到底是做了些什么,一定要她去学啊?还有,什么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了,这是她的监狱势力才刚准备起步,就被自己的亲爸爸扼杀了的节奏吗?自家人不能这么拖自家人的后腿吧……

塔西娅抬起手,正打算拉着赫柏再好好说清楚,谁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茫然地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转身正好看到,被莫尔和达里尔开走的汽车向着监狱缓缓驶来。

塔西娅精神一振,连忙爬下哨塔,一溜烟地跑向大门。

“达里尔,你们终于回来了!”一上午没见,想死她了。

一把揽住扑到身上的塔西娅,达里尔受用地微笑着奖励了她一个法式热吻。

在她正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她的嘴,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戏谑地示意周围还有人呢。

坐在驾驶室里,还没下车的莫尔起哄吹了一声口哨,啧啧啧,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一时情不自禁的塔西娅,这才回过神,抬眼就看到安德莉亚两姐妹从刚关上的门边走来,笑嘻嘻地望着她,也不说话。

塔西娅只好厚着脸皮傻笑:“嘿嘿,好巧。”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捂上,太弱智了!

艾米拉着姐姐走上前来,揶揄地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涨红的脸,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果然好巧。”眼角的笑意明明就在说,果然好巧,要不怎么会送上门来给大家调戏。

塔西娅脖子一梗,干脆犯浑了:“没见过人接吻的啊,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是你们羡慕不来的,看别人亲,还不如赶紧自己去找一个伴儿呢。”

“不害臊!”艾米红着脸,拽着姐姐转身就走。

“艾米,安德莉亚!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莫尔啊,他也是单身呐!”塔西娅不甘示弱地坏笑。

莫尔倒是配合地扯起嗓子,从后面喊了一句:“哟,安德莉亚,别跑那么快嘛,要不咱俩也来一个?”看着前面被他那句吓得一个趔趄,跑得飞快的妹子,莫尔乐得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艾米,你慢点,莫尔那家伙跟我开玩笑的,他哪有那个胆啊,别跑了,拽得我手疼。”安德莉亚哭笑不得的声音越飘越远。

待到所有人都走远了,达里尔伸手搂住塔西娅的纤腰,往自己身上一带,她也就顺势依偎在他的胸口。

低头轻轻啄了她的唇一下,弩男柔声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忘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料子,所以弄了很多回来。待会儿你先选,剩下的就送给其他人,免得别人说我们浪费。”

“嗯,”拉着达里尔的衣襟,塔西娅娇笑着回啄了他的唇一口,“谁敢说我们浪费,我去收拾他。”

达里尔微顿,看着她纯真又柔媚的模样,蓦然笑了起来,托着她的后颈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过是一些闲杂人等,不用在意。”

广阔的草场上,一男一女就这么倚靠在车门边,旁若无人地忘情拥吻,天空蔚蓝,成片的草丛在他们脚下随风摇晃。

被人遗忘在车内的莫尔,摇低椅背,拉高了领口阖目补眠。

嘴角含笑,一家人,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紧贴的双唇才微微分开,达里尔的眼眸里,仿佛有眩目的光芒,在深处流转。

塔西娅仰头望着,双颊粉嫩,樱唇微启,忽然张口煞风景地说了一句:“我想好了,我要选黄『色』。”

达里尔一窒,扶额闷笑出声:“好,就选黄『色』。”

塔西娅不依:“你可要记住了,我以后都要黄『色』的,”想想又补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打算开始喜欢黄『色』么?”

达里尔饶有兴致地望着她装作趾高气扬的小脸:“为什么?”

塔西娅神『色』狡黠,凑上前,亲昵地挑了挑他长满胡渣的下巴:“因为我现在一见到你,就满脑子的黄『色』思想啊——”

“咳,咳。”达里尔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可疑地泛起了一丝红『色』。

勾住他的脖子,塔西娅轻轻伸出舌尖,在他耳边『舔』了一下,感慨道:“达里尔啊达里尔,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推倒呐。”

闻言,达里尔回转脸,偏头斜睨着她,嘴边漾起一抹痞笑:“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搞定赫柏了,怎么样?各凭本事。

要是你能在他同意之前推倒我,算你厉害,那样我也认了哦。”

塔西娅被他笑得牙痒痒,扑上去就是一口,正好啃在他的下巴上。为什么是下巴?没办法啊,这个高度刚刚好,顺口!

达里尔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啊,笨蛋,”『揉』了『揉』下巴,拉起小笨蛋的一只手,往后备厢走,“来帮我把东西拿回去。”

塔西娅好奇地掀开后备厢盖子,探头进去往外扒拉:“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还有一包一包的草籽啊?”

“什么草籽啊,那是蔬果的种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全部都装回来了。迟些拿去给赫谢尔看看,他应该知道是什么。”达里尔接过背包,扛到背上。他当时就一股脑地把货架上一袋一袋的种子,全部扫到了包里。不管能种出什么品种,只要是能吃的,他就很满意了。

塔西娅关上盖子,抱起一堆布料,蹦蹦跳跳一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旁,时不时仰头笑着跟他说些什么。

出来找人的赫柏和瑞克,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你不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吗?”望了片刻,瑞克侧脸看了看虎着一张脸的赫柏。

“不觉得。”有什么般配的,般配能把她搞丢?

瑞克斜睨了他一眼:“你真是个死脑筋,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啊,塔西娅也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你就不能把这事给忘了嘛。”达里尔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婿人选,难得他们两个也真心相爱。

“不能。”犯起倔来的赫柏惜字如金。

瑞克真是无语了,赫柏什么都好,强悍、可靠,还很有正义感,但是有些时候,钻起牛角尖来也是特别的固执。

就像是刚才来找他谈事情一样。

想起赫柏说的话,瑞克就忍不住头痛。其实他并不赞同赫柏的做法,但是他硬是要坚持己见。

说起来也是为了监狱的安全着想,赫柏毕竟跟其他人不一样,在这段时间里,几乎就是个副队长一样的存在。事实也同样证明了,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要站在赫柏的一方,他首先需要说服的就是自己的妻子洛莉。瑞克『揉』了『揉』额角,这可真是难以抉择啊:“赫柏,你刚刚提议的事情,不如我们开会表决一下吧。”

赫柏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身面对他,敛容正『色』道:“你很清楚我的建议是对的,不对的是,可能会有很多的反对意见。这件事没有必要拿出来表决,如果你为难的话,就交给我全权执行。

在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民主就是一个笑话!等我把正事办完了,你可以和他们一起,慢慢地玩儿你们的民主。

但是现在,我就是要实行强权政策!必要的时候,我会用枪指着他们,去服从我的命令!”赫柏的目光坚毅冷硬,毫不妥协地迎视瑞克的愤怒。

渐渐地,瑞克捏紧的拳头松了下来,颓然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生死与共的同伴,你不会真的对他们开枪的,对吗?”

赫柏沉默了,如果情况失控,不排除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他不能保证在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下,没有人员伤亡。

“赫柏,作为一个军人,你不会不明白,信任有多么的重要,当你能拿枪指着自己的同伴的时候,你认为,他们还会把后背交给你吗?”对于他的不吭声,瑞克难免有些失望,“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至少这个冬天都不用发愁。重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我不希望看到因为加快速度,而让队伍里的人离心。”

赫柏慢慢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时间了,伍德伯里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我们是没有办法共存的。到了那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还有你这个队长在。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你可以收回我手里的权利,对于这个队伍,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呵呵,也就是说,好人我当,坏人你做。赫柏,你也太看轻我了,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瑞克没有好气地瞪着他,他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甚至连自己该用什么理由下台都考虑进去了,就是没有想过,如果大家都不肯重新接受他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了,”赫柏了然地搭上瑞克的肩膀,拉着他往里走,“我们还要去考虑一下该在今天什么时候宣布,伙计,你可千万别心软啊。相信你的队伍一次吧,也许会有意外惊喜呢。”

靠在驾驶座上假寐的莫尔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等到达里尔把他叫醒的时候,他正做梦。梦到小时候出去偷东西,回来就被他还没死掉的妈妈抓住,让他跪在地上,用皮带狠狠地抽打他的背脊。

所以当达里尔摇醒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莫尔直愣愣地盯着弟弟,眼眸里充满着来不及掩去的不甘和憎恨。

“莫尔,醒醒,”达里尔皱紧眉头,担忧地拍了拍他的额头,“你这是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莫尔双手使劲上下搓了搓自己的脸,晃了晃脑袋,“现在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要吃饭了?”

“嗯,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到处都没有看到你,我才想起你可能还在车上。”达里尔靠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你可真够兄弟啊,这个点才想起我,”莫尔迈下车,动了动全身的关节,“以后我再也不窝在车上睡觉了,真他妈的难受死了。”

“快走吧,能想起你都算是好的了。”达里尔率先走在前面,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瑞克和赫柏的神情也有点不对劲。

回到牢区,食物已经摆放在桌上了,达里尔走到塔西娅身边的空位坐下。那两个犯人也在,大家都很安静地进食,就连三个孩子,也没有交头接耳,一个个都乖乖巧巧地吃着盘子里的通心粉。

赫谢尔是第一个吃完的人,自从上了年纪之后,他的食量就越来越小了。他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赫谢尔,麻烦你先坐下,等大家吃完晚餐,我有事要宣布。”赫柏正襟危坐,挑起盘中的食物放进嘴里,头都没有抬一下。

赫谢尔茫然地缓缓坐回原位:“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亲爱的,我怕现在说了,大家就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赫柏仍然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晚餐。他不只是害怕他们吃不下饭,也怕万一闹腾起来,自己没心情再多吃一碗。

等到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用完餐,赫柏这才站起来,走到了餐桌的正前方,确保大家都能看到他,同时,自己也能看到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吉米,你现在去拿个口袋,把所有人的武器,全部都收缴上来。”

“哦。”一头雾水的吉米站起身,进去拿了个口袋出来,绕着全场走了一圈。大家都轻松地解下自己的武器,扔进了大布袋里。

“赫柏,那你什么时候把这些家伙还给我们啊?”见气氛太过沉重,格伦笑嘻嘻地打趣道。

赫柏的回答不止是没有让气氛缓和下来,反而是令大家的情绪更加地不安了:“关于这个问题,我等一下会跟你们解说。现在,我要宣布的是,我和瑞克共同做出的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将由我,全权接手整个监狱的职务分配。所谓的职务,就是包括老人和小孩在内的的人们,都要按照分配的工作去执行你们的任务。”

赫柏的话还没有说完,洛莉就不满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就连十岁的孩子,六十多岁的老人,也要出去工作吗?!”

赫柏的视线慢慢停留在她的脸上:“不止是他们,就连你,也在参加工作的范围。”

“瑞克?!”洛莉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丈夫,但是瑞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赞同他的强势态度,但是,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洛莉咬了咬牙,扶着桌边慢慢坐下。

见此情景,众人都不再吭声,只是静默等待接下来的安排。塔西娅担忧地看了一眼父亲,只有她,隐隐约约猜到赫柏会做些什么。

“从明天开始,除了帕特里夏和洛莉以外,所有的人员全部分为三队。我、摩根、奥斯卡、德维恩、吉米、贝丝、艾米为第一小分队,队长由我担任。

瑞克、格伦、大个子、玛姬、卡萝尔、卡尔、赫谢尔为第二小分队,队长是瑞克。

达里尔、莫尔、t仔、塔西娅、安德莉亚、裴吉、戴尔为第三小分队,队长是达里尔。”说到这里,面容整肃的赫柏停了下来,这样的组合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来的。

每一个组里面都有老人、小孩和两个女人、三个主力,而第一组的吉米,依照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被可悲地划分到了老人一类。

监狱的人手严重缺乏,他们必须学会如何利用团队作战,充分挖掘出老弱『妇』孺的潜力,才能够完成即将面临的不可能的任务。

赫柏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大家自己的目的。

他会把目标一点一点地掰碎了,从最轻松的任务做起,以后再慢慢给他们加重。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当然,赫柏没有那个时间从温水开始,初初会有一点烫,但是肯定还在大家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也不敢把人『逼』急了,这也是赫柏为什么会暂时没收大家武器的根本原因。

他想,未来的岁月里,他得开始学会怎样一次次地挑战大家的底线,但是又能在爆发之前,戳爆他们的怒火。

帕特里夏看了眼洛莉的小腹,忐忑地举起一只手:“那我们呢?”

“你们两个的任务最重,需要负责所有的后勤项目,包括我们的早、晚餐,还有中午的干粮,甚至是换下来的衣物,”赫柏抱歉地看着这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这些事情原本是女人们分摊的,但是现在他要把女人当成男人使唤,只好委屈她多做一点了。而以洛莉的『性』子,能帮上些什么忙,还真不好说,“在肖恩的伤势痊愈之前,他可以帮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行!”洛莉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涨红了脸,硬生生地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肖恩低头坐在角落,仿佛不经意地看了眼洛莉和瑞克,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不是讨论,也不是商量,如果你能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话,我不介意发给你一把枪。”赫柏眯了眯眼,直接驳回了她的不满。

他知道洛莉在顾虑什么,但是她和肖恩都不能剧烈运动,这样的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知道有些不妥,那也没办法,毕竟,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赫柏都不希望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还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因私废公地计较这些情情爱爱的得失。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早就将卡萝尔调离塔西娅和达里尔的赫柏,此刻完全忘了,他的行为也算不上什么公正严明。

不过,赫柏才不在乎那些,反正现在是他说了算!

等到人们的讨论声渐渐停歇了下来,赫柏才『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明晃晃的白牙,笑得大家背心发凉:“你们今天晚上可以自由行动,好好享受这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吧!明天早上还是在这里集合,我会宣布各个小分队当日的任务。

现在,吉米、贝丝、艾米、卡尔、德维恩和裴吉,你们六个去外面围着草场慢跑,时间是一个小时!”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哀嚎,吉米垂头丧气地率先起身往外走。

洛莉正想去拉卡尔,没想到卡尔已经一溜烟地跟着两个小伙伴跑了出去。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像饭后放风一样新鲜刺激!

洛莉抿紧了嘴唇,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将瑞克拉回房间。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丈夫为什么会任由赫柏胡闹!她绝对不能容忍,他们居然想让自己年幼的儿子跟着大人一起上战场!

肖恩这时也从角落里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隔间。如果是在以前,他也许还会为卡尔争取一下,或是直接申请把他带在身边。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说了人家也未必会领情,或许会以为他别有所图。

肖恩将自己扔进狭小的单人床,洗衣、做饭、收拾仓库?真麻烦,没想到他也有沦落到做这种事的一天。

“吉米!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孩子们好好做个榜样!”六人跑过赫柏身边时,他精准地在吉米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裴吉,好样的,就是这样,不用太快,保持匀速跟上他们!”

虽然表面上一副严厉苛刻的样子,但是赫柏的心里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

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步的时候,从来都是由他在一旁监管,毕竟这里太宽阔了,即便是再三巡逻过的地方,也不一定能够避免得了会有意外发生。假如哪个旮旯角落里,突然冒出个遗漏的丧尸,随便伤了哪一个,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候的达里尔,正在帕特里夏那里翻翻找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铁丝,他只好将主意打到了草场大门边的那辆侧翻的废弃汽车上。

主动出来巡逻的老戴尔远远看到他,疑『惑』地走了过去:“达里尔,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辆车已经报废了,修不好的。”

“我当然知道它已经完蛋了,不过,我想在它的身上取点零件而已。”达里尔用扳手撬开已经变形了的引擎盖,伸手探了进去慢慢『摸』索。少顷,又收回手来,一脚蹬在车头,双手奋力将只豁开了一条缝的引擎盖往外掀。

戴尔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才费劲地掀开了仅供一人探身进去的高度。

望着趴在里面捣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钻出来的达里尔手上攥着的一大把电线,老戴尔的额角抽了抽:“你要这东西干嘛,我记得仓库里好像有呢。”

“我去找过了,没找到,可能是谁拿去用了,又或是放在了什么隐蔽的地方,反正我是没发现在哪里。”就算是有,能够藏到连他也找不到的地方,也算是个能耐了。

达里尔现在是真心觉得帕特里夏一个人管不过来了。监狱里找出来的食物,还有伍德伯里偷回来的武器,都一股脑地扔进了一层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里。

他刚才走进去一看,那里面的物品就那么一堆一堆地叠在一起,一边是武器装备,一边是食品材料,将整个狭窄的空间塞了个满满当当。还好所有的弹夹、子弹都被赫柏收起来了,要不然就连裴吉,都能随随便便进去拿把枪来玩。

“明天开始就得忙起来了,也不知道赫柏会怎么折腾我们,趁现在还有空,我准备拿这个给塔西娅拉个门帘,”达里尔举起那堆玩意儿向老人晃了晃,笑道,“待会儿也给你们送点过去,今天弄了不少的布回来,人人都有份!”

老戴尔接过那把『乱』糟糟的电线,细心地一根一根擦干净:“其实拉门帘的话,一边缝根布条就好了,没有必要费劲找这个。这些电线的长度不够,如果要用的话,得先把它们接上,这可是个细致活儿啊。”

达里尔微微笑着,没有说话,戴尔抬眼看了看他头上冒出的汗,恍然笑了:“有你这么为她着想,塔西娅知道了会很高兴的,”到了他这把年纪,就是喜欢看到下面的孩子们相亲相爱、和和睦睦的,他鼓励地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行啊,我前两天还在帕特里夏那里领了些针线,待会儿回去一起拿给你,”老人狡黠地对他挤了挤眼,“也许,咱们还可以借机考考塔西娅的手工。”

想起妻子生前,也喜欢亲自动手做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戴尔的眼眶有些涩涩的,一转眼,就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拿到老人送过来的针线,塔西娅倒没有被他们难住。

说起这个针线活儿,她还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因为成功地绣了一张手帕,而在工艺课上得了个a呢。虽然不过是在手帕的左下角绣了朵小花,右上角绣了个圆滚滚的太阳,但是对于八、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那时候的她,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成绩也不是特别的好,在学校就是布景板一样的存在。能够得到老师的肯定,很是让她暗地里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长大以后,她时不时也会缝点枕套、坐垫之类的东西,虽然从来没有做过大件的物品,但区区一张门帘的卷边,还是不在话下的。

达里尔坐在床头削着短箭,塔西娅就在一边穿针引线,静静地做着手工。

夕阳的余晖透过牢区布满铁栅栏的玻璃窗,映照在她的侧面,光洁的额头莹莹如玉,连着发际的地方有细小的绒『毛』,仿佛千万只小手,轻轻挠着他的心。

寂静的隔间里,静得达里尔都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当感觉到他的视线时,塔西娅就会抬起头,两人相视脉脉一笑,然后继续各自的工作。

尘世喧嚣之下,在游『荡』着无数丧尸的平原上,一座孤单矗立的监狱里,浓浓的温情在小小的牢房中渐渐蔓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亮,洒满嫩黄『色』小雏菊的象牙白门帘将室内与室外,隔绝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狭小的双层单人床地铺,一男一女交颈而眠,塔西娅枕在他的臂间,淡金『色』的长发逶逶迤迤铺了半枕。

达里尔睡得香甜,长臂一舒,不自觉地揽住她的纤腰,往怀里再带了几分。

突然,“哔——”短促的哨音在昏暗的牢室里响起,对于长期生活在丧尸的威胁之下的人们,不啻于耳边炸响一声惊雷!

达里尔的手一抖,蓦地翻身坐起,伸手就去探放在床边的十字弩,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前一晚,赫柏已经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没收了。

塔西娅这时也裹着半边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头发散『乱』,只『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一番美感:“现在是几点了?”

达里尔望了一眼门帘上的微光:“最多不过六点。”

话音刚落,赫柏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所有的人,五分钟之内到篮球场集合,迟到的人,今天的早饭取消!”

塔西娅一声哀鸣,歪着身子就想往床上倒下去,达里尔连忙一把拉住她,企图用食物打动:“早饭,想清楚哦,早饭你还想不想吃了?”

停在半空的塔西娅睁开眼,偏头想了想,忍痛舍弃了早餐:“睡觉!不睡觉,毋宁死!”义无反顾地甩开他的手,倒头就睡。

达里尔默,只好先自己穿衣服,如果赫柏不介意的话,他想,至少也能为塔西娅偷偷领一份早餐。

昨晚把事情都做完了才睡,直到现在也不过才休息了五个多小时,除了丧尸来袭,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

二十秒钟以后,塔西娅发现自己错了。

当赫柏站在二层最后一间房的门口,随手掀开门帘,刚好就看到达里尔站在床边,趿拉着鞋,一手刚刚拉上裤链。

他的女儿趴伏在衣物凌『乱』的被子下面,一截粉嫩白皙的小腿,就那么光『裸』『裸』地从被角伸了出来。

达里尔一时也愣住了,他镇定地吞了口口水,道:“我马上就把她叫起来,不会误了早餐。”然后,状似不经意地侧身挡住赫柏的视线,勾起被角,盖住了她的小腿。

达里尔此举不但没有让他消气,反而令赫柏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不退后,也不进去。跟着,『露』出背在身后的右手,那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警棍,对着床位上的钢架就是猛力地一击:“塔西娅!一分钟之内我要是没有在楼下看到你,你这辈子都不用下来了!”

塔西娅一个激灵跳起来,卷着被子一转头,堪堪瞥到父亲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僵硬地将视线移到只来得及穿了一件背心的达里尔身上。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篮球场五十圈晨跑,卡尔、德维恩、裴吉减半,赫谢尔和戴尔跑十圈,完了去帮后勤组准备早餐,现在马上进行!”发布完命令的赫柏没有看眼巴巴凑上来的塔西娅,径自带队离开了牢区。

“啧啧,看来赫柏这把火,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的了。”莫尔幸灾乐祸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就在两人隔壁,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赫柏走过去的时候,他可是故意没有出声,就希望捉『奸』成双,好让达里尔的地位得以扶正。

不过他不知道这一回反而是帮了倒忙,原本塔西娅正准备这两天找赫柏好好谈一谈,关于她和达里尔的事,赫柏那么疼她,想必说服他接受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惜被莫尔这么一搅合,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吱都不吱一声,就已经跟其他坏小子滚了床单,赫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抬手扫了一眼手腕上戴尔送的机械表,赫柏缓缓减慢脚步,巡视着场下的人们。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队伍里的距离渐渐拉开,依然跑在最前面的是达里尔和瑞克、摩根,塔西娅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她后面不远就是格伦、奥斯卡和莫尔,再远一点是t仔和玛姬。安德莉亚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再往后,除了已经勉强跑完回去了的老人,还有快要完成任务的三个孩子,就只剩大个子、吉米、贝丝、艾米和卡萝尔五人了。

赫柏蹙紧了眉头,大个子的耐力之差,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看来以后晚上的例行练习,还要再多加一个人了。

跟在达里尔几人的后面,再一次越过已经被他们落下了好几圈的扫尾五人组,塔西娅终于跨过了终点。

接过达里尔递过来的『毛』巾,她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汗,刚好肖恩出来叫大家吃饭,完成任务的几人率先回到了餐厅。

早餐看起来比往日的丰盛多了,盘盘碟碟摆满了餐桌。“赫柏今早交待的,以后每一顿都要有荤有素,你们的运动量增强了,饭得管饱才能保持体力。”帕特里夏乐呵呵地上了一盘牛肉馅饼。

食物够不够不是问题,赫柏说他有办法。对于一个厨娘来说,只要给她足够的食材,她就能将它们变成美食,至于赫柏以后是去偷,还是去抢,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看着大家捧场地享受着她的成果,帕特里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将盆里烧熟的土豆,拨了几块到瑞克的盘里,洛莉担忧地望了一眼门外,她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她怎么吃得下饭。

坐立难安的洛莉终于忍不下去了,放下叉子正准备起身,就被身旁的瑞克按回了原位,他望着她恳求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目光坚定得不容她反抗。

洛莉动了动嘴唇,渐渐松开了反握住他的手。她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在两人之间的对峙中败下阵来,每当瑞克坚持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退让的那个人,总是她。

她一直在尽力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但是瑞克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到了后来,就连下班了,他不是待在警局,就是跟拍档们出去做事,留给她和卡尔的时间少得可怜。

家里每日的打理,孩子的接送,全是她在做,她就快要在这样的年年月月里熬成了一个黄脸婆。

可是,这一切,瑞克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每当她想跟他好好谈一谈的时候,总是有更加重要的工作,需要他马上去处理。

而现在,他仍然像以往一样,想要将他的意志强加到她的身上。洛莉也很想再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试着说服自己,要相信瑞克,但是她做不到,这一次关乎她的儿子,那是她十月怀胎,痛苦哀嚎下生出来的孩子啊。

洛莉的心底甚至产生了一丝的恨意,为什么退让的总是她,为什么每一次,妥协的人总是她?如果是她不明白,他可以解释到她明白,但是瑞克却从来都不主动去打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门,在她提出想要谈谈的时候,他总是显得那么地烦躁。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本来就不一样,如果没有坦诚的沟通,怎么可能支撑起长久的信任和爱情?

洛莉的心渐渐冷了下来,僵硬地推开瑞克,扶着腰,慢慢向牢区大门走去。在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之前,她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吃早餐。

对于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大家都尴尬地装作没有看到,塔西娅也收回了放在洛莉身上的视线,低头慢慢进食。

大家吃到一半,在外面晨跑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餐厅。一大早就开始的锻炼让大家的胃口大增,就连最小的裴吉,都多吃了两个馅饼。

等到大家吃完,帕特里夏收走桌上的餐盘,赫柏就“咚”地一声,将一大袋武器扔到了桌上:“每人来领一把枪和趁手的冷兵器,记住,尽量使用冷兵器,枪只是备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在你们领完武器之后,我会布置今天的任务。”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人们,没有再像昨晚一样闹哄哄地交头接耳,一个个井然有序地上前选好了各自保命的东西,然后静静等待接下来的任务。

达里尔还是不出众人意料之外地拿起了自己的十字弩。

塔西娅在里面翻翻捡捡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科瑞斯留给她的军刀,最后,扫视了周围一圈,将视线停在了大个子的身上。

她走到熊高马大的黑人壮汉面前,摊开白生生的小手:“还给我。”

大个子一愣,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把你手上那把军刀,还给我。”塔西娅按捺着『性』子,冷声解释道。

大个子无措地望了一眼同样茫然的奥斯卡,然后将握在身前的军刀,慢慢挪到身后,呐呐反抗:“可是,这是我先拿到的,你,你可以再去选一把其他的。”

塔西娅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她本来可以坚持不交出武器的,但是为了父亲的威严,她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跟大家一样的待遇。因为她的配合,安德莉亚也主动交出了她父亲留给姐妹俩的手枪。

她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塔西娅特别宝贝的那把军刀是什么样子,除了新加入的两个人。

“你有两个选择,还给我,”塔西娅的声音渐渐变冷,“或是——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