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纨绔妃:腹黑殿下靠边站》 章节目录 第1章 低配版穿越 苏浅吃力的动了动,一阵难忍的剧痛猛然席卷全身。

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已出了一身冷汗。

以她的常识,这绝对是肋骨断了,不过她还是超级庆幸自己命大。

毕竟从那么高摔下来没有四肢分家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自己居然还能喘气,她简直不要太知足。

但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怎样,她得立即想办法离开,否则流血也能熬死她。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人大喊一声:“在那!快追!”

我靠什么情况!

现在的黑社会这么敬业了?

万丈深渊耶,是个人掉下来都死翘翘了好吗。

像她这种几百年一遇的狗屎运以为人人都有吗,他们竟然还真追过来!

苏浅也没空继续吐槽了,更顾不得疼痛,活着才是王道。

她爬起来就跑,结果一步刚刚迈出去,下一刻就踩到裙边,狠狠摔了个狗啃屎,顿时又疼得半天起不来。

那个……好像腿骨摔错位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还好她能忍,换个人只怕早就满地打滚,嗷嗷直叫了。

真是见鬼,这种关键时刻她为啥会穿着这种碍事的长裙啊!

她的牛仔裤呢?

就这么一耽搁,那边一票黑衣人已经一个个举着明晃晃的长刀向她凶神恶煞冲了过来。

苏浅也是醉了,大白天的穿夜行衣,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你们在干坏事吗?

等,等一下,让她咽口口水,捋个思绪先!

这剧情好像不对!

这群人的打扮和道具分明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古代人”?

尼玛她不是摔得灵魂出窍干了一出穿越的烂俗剧情吧?

这年头穿越虽然像大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但死活也轮不到她这个警队金牌卧底吧?

她不过是喜欢看几本玛丽苏穿越小说罢了,谁还没颗少女心啊对吧,可这玩意难道还带传染的?

再说这出场背景也太凄凉了!

别人穿越都是从高床暖枕上醒来,旁边一堆人嘘寒问暖。

她从荒山里醒来,旁边一堆杀手喊打喊杀。

这简直是低配中的低配!

就算她是卧底精英,散打擒拿都算高手,可摊上这重伤还被一群杀手追杀的破事那也是要凉凉的。

苏浅内心是想跑的,可谁让那条腿伤得实在太厉害,每动一下都锥心刺骨。

更何况还断了肋骨,身上更有多处刀伤划伤,对付一人已是吃力中的吃力,面对这十几个杀手,她还是省省吧。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也是从高处坠亡,这些杀手是怕她没死透。

毕竟古代杀手还是很讲信用的,拿人钱财就一定要替人消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浅无奈喟叹,面对这种死局一时也毫无脱险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手们快速逼近她,毫不犹豫就要朝她下刀。

苏浅在警校是佼佼者,因此一毕业就被派出去做卧底,前前后后不知给警方提供了多少证据,瓦解了多少黑帮势力。

这次要不是中了“无间道”,被人出卖,也不会被发现卧底身份。

以至那个该死的韩老大竟然悬赏追杀,追的她无路可逃,只好以身殉职跳下悬崖。

最后一刻还听到那帮人惋惜大喊:“妈的!回去怎么跟炎哥交代!”

没错,那混蛋就叫韩炎!

凭良心说,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就是下手太狠了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作为一个自由落体妥妥坠崖。

以为穿越捡回一条命,没想到居然换汤不换药,还是照样领盒饭,这是什么鬼设定嘛。

不过小说里都说古代杀手大多很有原则,对于必死之人有问必答,多次实践证明,曾有数人以“不耻下问”这招成功拖延时间最后获救。

在电光火石间,苏浅已经做出大致判断。

她身上这身衣服,面料柔软精致,是上上之品,在阶级分明的古代一般人根本穿不起,也不能穿。

这具身体皮肤细腻白嫰,身材圆润,手上没有半个茧子,更不可能出现她之前训练有速的马甲线之类的,脂肪倒是不少。

可见不止不是练家子,还是个……胖纸。

苏浅不禁有些淡淡的忧桑。

她那九十斤的灵魂真的负担不起这两百斤的身体。

像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单独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更不可能是来爬山的。

毕竟这种胖女人是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料。

综上所述,此处应该会有人经过。

她只要多拖延一下时间,应该有机会逃过一劫。

怎么说这古代的老人也是可以扶的,见义是可以勇为的,不用担心被讹。

反正都这样了,苏浅其实也没啥好顾忌的,死马当活马医,就在刀锋即将落在她脖子上的瞬间用尽全力大喊一声:“等一下!”

没想到那杀手的刀果然没有落下来,倒是不耐烦的问了一句:“怎么?还有遗言交代?”

喔唷,玛丽苏小说诚不欺我啊!

苏浅稍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也懒得动了。

要知道这么胖的体形动一下真的超级疼,呼吸也不是一般的困难,她只仰头喘着气问:“我就想问问,杀了我,你们能得多少银子?”

那群杀手虽然都蒙着面,但眼睛还是露在外面的,一听她问“工资”的事,顿时有点集体懵逼。

当首一人应该是这群杀手的头,他低喝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管我们收多少银子?”

苏浅不无感慨道:“我反正都要死了,你们让我在临死前了解一下自己的市价也不行吗?”

这头儿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遂冷嘲道:“都说苏大小姐爱财如命,什么都斤斤计较,原来是真的,死到临头还要计较自己的命值多少银子。”

苏浅:“……”

她这是歪打正着吗?刚刚那一问真是充分体现了“守财奴”这一人设特征啊。

这人称她“苏大小姐”,看来她也不是胡乱穿越的,起码是本家,就是这身材有点一言难尽。

苏浅咳嗽了一声。

她不是装的,是真咳。

果然这具身体伤得不轻啊,如果不是她穿过来,早就死得凉透透了。

“你也不用讽刺我,就让我当个明白鬼吧。”她哀伤的叹息一声,不无可怜说道:“是谁要杀我?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一万两白银,至于雇主,不能说,这是行规。”

这价格一报出来,苏浅差点没让自己一口口水给噎死。

想不到她苏浅两辈子都这么值钱啊。

当初韩炎也是开出一百万天价非要把她揪出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都来追她。

“不能说?”这古代杀手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苏浅不着痕迹的扫描了一下四周。

隐约见到远处似乎有人影走动,只是现在还离得远。

她若现在呼救,这人的刀肯定比别人的脚程要快得多,就算有人来,她的脑袋也搬家了。

“那如果我跟你做个买卖呢?”苏浅歪着头吃力的问道。

确实是很吃力,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血已流得太多,若非她向来毅力惊人,早就晕死过去,也不劳他们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 “买卖?”

这倒让那头儿觉得甚是稀奇。

接过这么多单子,痛哭流涕求饶的见过不少,还没见过被杀的居然要跟他们做买卖:“你就要死了,还做什么买卖?你该不会想用同样的银子买回自己这条命吧?告诉你,不可能,谈好的生意是不能改的!你花双倍银子也不行!”

别说,苏浅还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这货竟然没等她说出来就先拒绝了,真是太过份了。

苏浅只好另觅说辞,她反正也是拖延时间,又不是真要跟他们做买卖,这谎话是爱怎么编就怎么编了。

能让人花一万两巨款追杀,又穿得这么好,长得这么圆润,还爱财如命的人,那一定很有钱了。

“你误会了,其实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人,银子这东西,别人出得起,我也出得起。”

苏浅放慢语速,能拖一秒是一秒,言语间却也不无悲凉:“反正我人都要死了,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做点让自己舒心的事。”

那杀手微眯了眼怀疑的盯着她,却并不说话,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苏浅偷偷瞥一眼前方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影。

这么看去,似乎是两个人。

只是这山林之中多树木杂草,也看不清是男是女,只依稀见得一人着了白衣,另一人一身鹅黄。

也不知这两人会不会武功,但愿穿越大神不要待她太苛刻。

神啊!赐我两位大侠吧!

再不济一位也行啊!

苏浅随便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看到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抬手就将之取下拿来当道具,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玉佩里也有张一万两白银的银票,我现在就雇你们去杀了那个要杀我的人,这样你们也不算违反行规,我也不需要知道是谁,反正不久后,这人也会跟我在地下见面。”

那头儿皱了皱眉。

这种生意别说是他,就是整个组织乃至整个行当,也从未遇上过,倒是新奇得很。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合情合理。

以她爱财如命的性格,在玉佩里藏上一张巨额银票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以她斤斤计较的处事风格,死也不让仇家好过,也是说得过去的。

没想到一向蠢笨如猪的苏大小姐,在临死之际倒聪明了一回。

“好!”那杀手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玉佩:“这笔生意我接了!你放心,届时我定会将那人的头颅亲手送到你坟前。”

苏浅生怕他马上就摔开那玉佩,那她就完蛋了,立即又说道:“你可不要食言,万一那人是你们不敢杀的,你们收了我的银子又不办事,那我虽死了,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大可放心,流月阁既然接了生意就没有不敢杀的,我们从不食言。”

流月阁?什么鬼?

大概是个杀手组织吧,他们衣服上那半月流云图案应该就是组织标志。

既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把标志绣在衣服扎眼之处,当然也不存在要隐瞒身份的必要。

毕竟这个冷兵器时代杀手也是一门正当工作嘛。

“那就一言为定!无论有何变故,我都要这人的命!”苏浅煞有其事,力求逼真。

她还真没想到这群冷血杀手这么好忽悠,她才刚刚开始编就上套了,还有好多内容都还没说呢,果然古代人民还是很单纯啊。

“你都交代完了吧?可以上路了?”那人再次挥起长刀。

“等一下!”苏浅急忙出声。

“又怎么了?”杀手显然不耐烦了:“有什么遗言一次交代完了!”

“不劳你们动手,我自行了断。”苏浅朝他伸出手:“刀借我,我的命,只有我自己可以了结。”

声音虽虚弱,却是说得正气凛然,视死如归,直叫那群杀手一个个露出刮目相看(见了鬼)的眼神。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

杀手倒不吝啬,也未有半点怀疑,对于要下手的猎物,他们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的。

她不会武功,随行的护卫也都被他们干掉了,之前还被他们砍了几刀,又从高处跌下,现在一身是伤,根本不可能逃掉。

他伸手就将刀递到苏浅手中,就连眼神竟然也流露出一种英雄惜英雄,壮士你保重的情感。

苏浅不由在心里小声哔哔。

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她?很容易笑场的。

避开他奇奇怪怪的目光,苏浅接过刀,长叹一声,用尽全力,忍着剧痛,缓缓站了起来,还煞有其事的自言自语:“就算死,我也要站着死!”

她到底之前是女警,这番话说出来可说是其本色,半点也不做做。

杀手们纷纷露出佩服的眼神。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没想到这位胖纸姑娘还是位性情中人,竟如此豪气,倒显得他们这群男人有点掉价了。

杀手们有点自惭形秽的垂下头去。

可等了大半天,也没见有啥动静。

再抬头看那女人,人家早就一瘸一拐悄悄朝旁边跑开。

意识到被他们察觉,立即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

杀手们险些要吐血。

这才明白自己被这该死的女人忽悠了,顿时火冒三丈,挥刀就追。

生死攸关,苏浅哪还顾得了这里疼那里疼的,到时连命都没了,想疼都没得疼了。

硬是撑着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那两人走来的方向逃离,边跑边呼救,她才不想刚刚活过来又马上挂掉呢!

那边两人显然听到她的呼救声,都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前行。

苏浅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吧?

好不容易遇到有人经过,她该不会遇上两个文弱书生吧?

要是书生的话,那还是别过来了,省得跟她一起死。

就算苏浅再怎么坚持,这重伤又重量级的身体又怎么可能真的跑得过那群动作敏捷的杀手。

很快就被他们追上,又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再次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浅浑身上下钻心的疼,却也只能暗叹这下死定了。

长刀落下,刀影在她瞳孔中越来越大,仿佛铺天盖地一般。

苏浅已无力退避,只等着下一秒就再次灵魂出窍。

却没想到就在那刀锋离她毫厘之际,只听到“叮”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打在刀身上。

那本来要砍向她的刀竟然在最后一刻调转方向,还奇迹般的从那杀手手中脱落,“哐”的一声狠狠落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

而那杀手之前持刀的手竟然在不停颤抖,眼神也分明透露他在强忍疼痛,显然那道力量极其霸道。

可苏浅又确实没看到任何东西……

杀手们纷纷警惕起来,知道这出手之人是个高手,一个个抬头四下张望,那头儿开口大声质问:“什么人!敢妨碍流月阁办事!”

虽然知道是高手,但流月阁的气势是不能输的,阁主大人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话音刚落,只见空中迅速飞来一道白影,于苍天树木间踏空而行竟游刃有余,连树叶也没有碰到一片,瞬间已翩然而至,轻飘飘落在苏浅面前,像是刻意将之护在身后。

苏浅整个人都惊呆了,连疼痛都暂时扔到了一边。

我的天!竟然真有这种藐视地球引力的轻功!好想学!

再瞅瞅之前看到的那两人,着黄衣那个依然站在原地,却已不见了白衣人。

那么眼前这位白衣少年,不用多说……一定是穿越大神赐给她的救命稻草!传说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我管你什么阁。”少年就这么站着,苏浅从侧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富有少年阳刚气息的脸庞和长而浓密的睫毛,时不时眼睛还可爱的眨一下,那睫毛看起来倒像是黑天使的翅膀,十分好看。

但他说的话却是极不可爱也不好看的:“好不容易找个清静地方,你们居然专挑这里杀人,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章节目录 第3章 殿下,人家也要抱抱 这话一听就相当装逼啊,应该是个很牛掰的人物吧?

苏浅在心中这么想着。

却见那群杀手竟然都奇迹般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个个目光里都不无讶然忐忑和纠结。

那头儿还恭敬的抱了一拳,声音已不似刚才那样嚣张,倒透了些低声下气:“原来是宣王殿下,刚才多有得罪。”

这群杀手好像很怕他的样子,看来她有救了。

“你认识本王啊?”宣王语气里带了些许笑意:“那就好,也省得本王动手了,身后这位,今天本王护下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那头儿眼露为难之色,赔着小心说道:“殿下,这样……在下回去无法跟阁主交代,更无法跟雇主交代,还请您行个方便。”

宣王稍稍仰起头:“本王今天还非就不行这个方便了,你们是想跟本王动手?你们扰了本王清静,本王已经一肚子火了,耐性这东西,本王真的不多。”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苏浅表示,这个逼装得好,她给一百分。

“不敢!”那头儿立即把头低得更厉害,似是怕触怒这位殿下,迟疑着道:“只是她……”

他眼神不甘的投向坐在宣王身后的苏浅。

“只是什么!”宣王的耐性果然不多,看他们磨磨唧唧的,早就不耐烦了,语气赫然变得冷然起来:“这人本王今天护定了,你们阁主大人若是有意见,大可直接来找本王麻烦,只要他有这胆子,至于雇主,他也可以来找本王,嫌命长的话。”

苏浅:“……”

看来她真是遇到个不得了的救星啊。

这什么牛逼拉轰的流月阁遇到他,竟然连大声一点说话都不敢。

放狠话也是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平时装逼装惯了的。

遇上这位爷,杀手们已经知道今天这单任务怕是完不成了,却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毕竟完不成任务,回去是要被阁主大人狠狠数落加惩罚的,还要扣业绩分,他们这组也会很丢人不是。

整个流月阁还是头一遭遇到完不成任务这种事,谁知道他们这组会这么倒霉遇上宣王……

不禁纷纷暗道,这宣王殿下还真是风流成性,这种货色居然都不放过?

口味真是太重了!

看他们还犹豫着杵在原地,宣王仅剩的一丁点耐性终于宣布告罄,猛的一声低喝:“还不滚!”

看他一副斯文模样,没想到这一吼倒是震慑力十足,就连苏浅都被吓了一跳。

杀手们这才齐齐一个激灵,只好急忙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苏浅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这人与她素不相识,却肯出手相救,她心中自然十分感激,强撑着所剩无己的意识,低声道:“谢谢你……不然我今天死定了。”

那少年转过身来,白衣翩然,长身玉立,目测大约十八九岁光景,更是顶着一张女人见了就会激动得尖叫失控的初恋脸。

虽是少年人,却颇为阳刚,眉宇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即使就这么站着不言不语,也隐隐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苏浅对他的好感值急速上升,所谓英雄出少年,器宇轩昂,大约就是他这样吧。

“你别谢本王。”他却一本正经说了句差点把苏浅气得吐血三升的话:“本王不是特意来救你的,只是你们这群人打打杀杀,吓到本王的美人,更扰了本王携美郊游的雅兴,这才不得已出手,人家流月阁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本王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

苏浅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也没吐出来。

这台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算了算了,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还是他救了自己,苏浅也不至于小气到跟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置气。

她垂下头,断断续续,低低说道:“不管你有心还是无心……总之是你救了我……向你道声谢谢也是应该的。”

话刚讲完,那边的黄衣人已经一路小跑着朝他奔了过来。

苏浅定晴一看,居然是个俏丽可人儿。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出来泡妞的。

这美人一头就扑进他怀里,一副受惊过度要抱抱的模样:“殿下~刚才真是吓死人家了,这样美的地方怎会有如此粗鲁,要害人性命之人,真是太可恨了。”

声音娇滴滴的,把苏浅直接嗲出一身鸡皮疙瘩,打了好几个摆子。

这位宣王的喜好也真是相当那啥了,呵呵。

宣王伸手揽住她纤纤细腰,微笑出声安抚:“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什么鬼,她这哪里是怕?明明是装的好吗?

“嗯。”美人柔声轻应,越发往他怀里钻:“只要在殿下身边,可妍什么也不怕。”

苏浅觉得,再看她这么腻歪下去,她不会流血过多而亡,倒会被她嗲死,她还是先走吧,免得又继续打扰宣王殿下携美郊游的雅兴。

“咳……”苏浅咳了一声,抬手拭去唇边血迹:“那个……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再次感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正欲起身,却听宣王好笑的问道:“你还能走吗?”

“能。”苏浅的声音虽轻,却是不加思索的回答。

真是听到他那看热闹的语气就莫名上火。

他没出声,只搂着柔弱弱的美人看她一点一点吃力的爬起来,直疼得满头冷汗却也没有哼一声,又看她一瘸一拐艰难向前移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苏浅没有回头。

她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在那里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乐观。

长大后报考警校,立志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好警察。

从小大到,她只明白一个道理:即使身处荆棘之中,也要披荆斩棘!笑看人生!莫忘本心!

虽然这是别人的身体,但却是她那个不肯屈服的灵魂。

上天既让她重活一世,不管有多难多疼,她都要活下去。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前行,却不想忽然身子一轻,竟已被人抱起放在平坦之处。

这人在她身上几处随便点了几下,又以极快速度为她把错位的腿骨接好,再将她横抱而起。

一系列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可她的伤口却没有再流血,腿也不似之前那样疼痛了。

苏浅惊讶的对上他带了戏谑却又有些不解的眸子,他好笑的出声:“明明走不了又何必逞强,本王既多事救你一命,若你还是死在这山林之中,本王岂不是白废力气?索性送你一程吧,你家住哪里?”

苏浅气闷,却也不能否定他所说十分在理。

血已流得太多,她随时有晕死过去的可能。

“我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姓苏。”她声音虚弱。

实在编不出理由,不然她也不想用失忆这招,九个穿越十个都用这招,确实是有点烂。

此时黄衫美人可妍已气喘吁吁跑到他们跟前,一见宣王正横抱着苏浅,顿时一张小脸就黑了,周围空气一片醋酸味,直拉着宣王的衣袖左一下右一下撒娇道:“殿下~人家走不动了。”

苏浅嘴角抽抽,这是“人家也要抱抱”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4章 殿下你要淡定啊! 宣王淡淡看她一眼,竟已没了之前安抚时的那份笑意,语气隐隐有些不悦:“不要胡闹,没见她受了重伤吗?你跟在本王身边就是。”

可妍的反应也十分奇怪,居然没有再继续撒娇卖萌,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惶惶之色,连忙松开他,乖乖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半句。

苏浅表示有点懵逼,这反转有点大,她脑细胞貌似不太够用了。

不过很快,她就差点让这毒舌男气掉仅剩的半条命。

他抱着她快步前行,却偏偏十分欠揍的说了一句:“你还真是重,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吃成这样圆润的?”

苏浅:“……”

本来就只剩半条命,这下真是要被他活活气死。

苏浅也懒得理他了,松懈下来之后真的感觉特别累,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只安心由他抱着,微眯着眼养神,心底却已发了无数遍誓:一定要减肥!

不得不说,看他长身玉立的,却不想竟如此有力。

就她这吨位,他双手抱着,一路疾走,却连粗气也没喘一口,心跳更是匀速,这内息真是相当强大,怪不得流月阁那帮杀手会乖乖退下。

很快,他们就走出树林,他将苏浅抱进自己停在树林外的马车之内,叫那车夫快马赶回城内,这才问道:“你一点也记不得自己住在哪里,又叫什么名字吗?”

苏浅缓缓摇头:“只听他们叫我苏小姐,大约我是姓苏的吧。”

她抬眼看他。

虽然他没一句好话,但到底还是救了她,又带她离开那片树林,总不好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吧?

“那你叫什么名字?”她无力的问道:“我总不能连是谁救了我也不知道的。”

他黝黑的眸子闪了闪,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奇葩:“你不知道本王的名字?”

这倒真是稀奇,就算没见过他本人,可这天底下有谁不知道宣王姓甚名谁?

苏浅一本正经摇头。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鬼知道你叫什么。

他怔了怔,有点儿受伤。

但又一想,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哪还能记得他的大名。

这样一来倒也释然,笑道:“君慕宸。”

“君慕宸?”她无意识的重复一遍,缓缓点头,迷迷糊糊说道:“我记下了……”

然后……然后她就睡过去了……

君慕宸盯着她看了大半天,发现她竟然是真的睡着了,顿时有点懵,这世上居然还有女人面对他时可以直接无视,说睡就睡了?

过了一会,他却又忽然无奈的笑出声。

“殿下,你笑什么呀?”可妍不解的问道。

“本王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想笑。”他扭头看一眼可妍:“一会到了芳雨楼你自己进去,本王去打听打听,她是哪家小姐。”

可妍嘟起红唇,不嗨森的白了一眼睡得一塌糊涂的苏浅,碎碎念道:“她不是姓苏吗?这京城姓苏,又长成她这样的,好像就一个苏夜弦了吧。”

苏夜弦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君慕宸明显嘴角抽了抽,好像有点不淡定。

“不会吧?”他疑神疑鬼斜睨着熟睡的苏浅:“苏夜弦几乎足不出户,就算出门也不会单独一个人。”

可妍哼哼着坐在一旁:“也许她心血来潮,想去林间散散心呢?”

君慕宸立即嗤之以鼻:“她会去林间散心?她是出了名的能躺着就绝不坐着,你以为那圆润身材是怎么来的?”

“殿下真的从未见过她吗?”可妍一时竟八卦起来,带了些醋意道:“人家听说,皇上可是有意要将她许配给你做王妃的。”

一提到这事,君慕宸就一脸郁闷加嫌弃:“她的大名本王早已如雷贯耳,怎么可能去见她!本王的好奇心没那么重!”

难得见宣王殿下这般有趣神情,可妍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出声来。

君慕宸问:“很好笑吗?”

可妍立即不笑了,只嗫嚅着问:“那殿下又如何断定她不是苏夜弦呢?”

君慕宸道:“苏夜弦要是伤成她这样,早就哭爹叫娘,求着本王带她寻医了,哪会如此冷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算她是不记得从前的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绝不会判若两人。”

宣王殿下自信满满讲这段话时,一定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后,会被自己这番话“啪啪”打脸。

马车很快就进了城,经过芳雨楼时,可妍听话的下了车,一步一回头的走了进去,甚是不舍。

也是,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又有谁会不为之芳心暗许呢?

女人之所愿,不就是遇上一个帅气多金又专一,既能为之抵御世俗风雨,又能为之制造梦幻惊喜之人吗?

君慕宸,也就专一这条不达标罢了。

可那又如何?

普通男子尚可三妻四妾,他堂堂宣王,天之骄子,花心一些,左拥右抱,也是合情合理的。

倒是便宜了车上那又肥又丑的女人,竟然能得殿下抱在怀中,还能躺在殿下的马车之上。

这要是传了出去,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要气得牙痒痒。

君慕宸原本是想先带苏浅去医馆,然后再打听她的身份。

以他的身份,要查个人,那是灰常简单的事。

却忽然听到马车外众多马蹄声伴着阵阵喧哗之声由远及近。

应该是看到他的马车经过,便都立即停了下来,外头有人恭恭敬敬说道:“见过宣王殿下。”

君慕宸识得这是镇国大将军苏蓝萧的声音,怎么说两人也是老熟人了。

只是这一向沉稳的苏将军,此刻言语间却显然带了焦灼之意。

车夫会意的掀起车门帘子,君慕宸探出头去:“苏将军这是要去何处?似乎有些匆忙?”

苏蓝萧忙道:“不瞒殿下,夜弦的丫鬟刚刚浑身是血来报,说是夜弦今日在寒玉寺上香回程途中遭人追杀跌入山崖,如今生死未卜,微臣这是急着去寻她!”

君慕宸只觉得头顶仿佛突然一道晴天大霹雳,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冒了出来。

不由缓缓回头,目光悠深的落在睡得十分踏实的苏浅脸上。

不是吧?不是真的吧?

不过是随便救起一个人,居然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苏小胖……不,苏大小姐。

可妍那个乌鸦嘴啊!

君慕宸深呼吸。

淡定,他要淡定。

“咳。”宣王殿下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强笑着道:“苏将军,你来看看本王车上这位,可是令千金?”

苏蓝萧一听,顿时神情一震,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疑神疑鬼道:“殿下是说……夜弦此刻在你车上?”

君慕宸心想:本王也不想啊,还不是本王手贱!

面上却带了沉重的笑意:“回程路上偶然救了一位重伤的姑娘,说是姓苏,却不知道自己家住何处,也不记得具体叫什么名字,本王正要带她去医馆,没想到遇上苏将军,你先过来看看,若是令千金,就带她回去,好生休养。”

章节目录 第5章 苏夜弦?苏小胖! 苏蓝萧急忙上前查看,一看之下,又惊又喜,立马朝君慕宸抱拳谢道:“正是夜弦!多谢殿下出手相救!否则微臣还不知要去何处找寻,那山林地方极广地势复杂,又十分茂密,只怕找到也是凶多吉少,幸亏遇到殿下,这也是缘分啊。”

这种猴子粑粑他可以退货吗?

君慕宸内心是崩溃的,面上却也只能强笑着客套:“哪里哪里,总不能见死不救的,如此,苏将军还是尽快将令千金带回府上吧,本王虽为她止了血,暂时无性命之忧,但她确实伤得极重,怕是要好好卧床养上个把月的。”

苏蓝萧再三谢过,便急匆匆带了仍在昏睡中的苏浅返回将军府。

不,现在该称她苏夜弦了。

君慕宸看着苏家那票人马疾驰而去,长长,长长吁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车夫驾车回府。

要说这苏夜弦,他虽从未见过,却是相当了解的,毕竟父皇也不止一次向他提及有意将之许配于他。

其父苏蓝萧军功赫赫,手握兵权,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唯当朝丞相楚怀远能与之分庭抗礼。

几位皇子中,不知有多少人想尽办法也要与这两位扯上关系,以求将来的帝位之争能稳操胜券。

父皇想让他迎娶苏蓝萧的嫡女,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明示。

只是……

这云影国有哪个不知苏夜弦好吃懒做,不止为人小气,还又肥又丑。

她就是天王老子的心甘宝贝,娶了她能长生不老,君慕宸也是有多远就避多远了。

真是见了鬼了,无意救下的小胖子,居然会是苏夜弦?

怎么除了身材长相,其他却跟他所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君小朋友带着一万个问号回府了,不多时也就将这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反正他也没想过要拉拢哪个重臣,该玩玩,该乐乐,该泡妞还是泡妞,每天不知道多惬意,直把对他寄予厚望的皇帝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也不知这熊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荣升爷爷。

可人家虽然忙着吃喝玩乐,却把交给他的政务也完成得妥妥当当,皇帝倒是想发威,就是抓不着发威的把柄,只能自己生闷气。

苏浅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表示有点不真实。

这就是传说中高床暖枕,一堆人嘘寒问暖的标准穿越套餐吧?

果然跟低配版不是一个级别呀!

这地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连一口一个叫着她“小姐”的丫鬟都穿得那么精致。

一番这样那样的了解之后,苏浅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以及她和众人的身份关系。

此处是云影国都城,是这个时空最大最繁华的第一大国,周边有数个邻国,均年年来云影朝拜,表面与各国之间均是一片和谐,这有一大部分功劳都源自她现在这个将军爹。

救她的那小子,是当朝皇帝的第七子,年十九,最受宠的宣王,这天下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在云影国,不管王公大臣还是江湖门派,听到君慕宸这三个字那都是要退避三舍的,宁得罪天王老子,也莫得罪宣王殿下。

那为啥他这么有名呢?

因为人家后台硬,武功高,手段狠,还是本朝唯一一位有军功的皇子。(不然怎么能跟她这个将军爹特别熟络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这人是出了名的既不讲道理,还十分护短。

怪不得她说她不知道他名字的时候,君慕宸像见了鬼一样。

至于她,现在叫苏夜弦,年十五。

父亲是云影国镇国大将军苏蓝萧。

她出生时,其正在征战回程的路上,虽快马加鞭,却终究未能见得她生母最后一面,因此对她格外关怀溺爱。

她的生母云仟儿在生她时血崩而亡。

现在的母亲之前是苏蓝萧的妾氏,姓文名茵,生有一女一子。

女儿名千雪,小她一岁。

没错,就是刚刚那个一直对着她笑意盈盈,连喝药也亲自为她送来,看着她喝完才放心离开的小美女。

弟弟就是……咳……就是那个压根不肯进她大门,只在外面白了她一眼的小屁孩,叫苏洋,才十岁,十分不待见她。

据说当时二娘也是早产生下了他,所以一家子全都特别宝贝他。

古代人嘛,到底还是更看重男孩子。

不过呢,听说这二娘和妹妹对她那是好得没话说,事事为她想得周到,就连服药这种小事,做为妹妹的千雪也是亲力亲为。

苏夜弦虽长得胖,却因是早产儿一直身体不好,需要长期中药调理。

反正整个将军府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这一转眼,来这时空也有一个星期,苏夜弦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

伤口的疼痛或许对过去的苏夜弦是难以忍受的,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

她是枪子儿都挨过的人,现在这点疼算个啥。

不多运动,早点甩了这身肥肉,她还怎么动若脱兔。

说到这点,苏夜弦又郁闷了。

要说现在这个身份吧,真是什么都好,只有一样不好。

为啥这个家里人人都是帅哥美女,连她老爹也是帅气中年大叔,二娘也是徐娘半老。

放眼望去,整个将军府那是个个身材扛扛的,连扫地的丫鬟都是纤纤美人,却偏偏她这个嫡长女却……长歪了……

苏夜弦长叹一声,无奈的放下已经被她照了不下百遍,严重怀疑有质量问题的镜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丑!!

上辈子虽然是个月光族,但至少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啊。

现在是不差钱了,可这圆滚滚的身材,还有满脸密密麻麻的痘痘和暗沉的肤色,苏大小姐实在是无力吐槽啊。

听说大家背地里都“亲切”的称她“苏小胖”。

真是胖你妹呀!

之前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身上皮肤明明白皙光滑,怎么偏偏这脸上却星星点灯似的,都能赶上月球表面了。

“小姐……”一旁的丫头抿了抿唇,犹犹豫豫的说:“你不要再叹气了,只要你每天坚持喝药,这脸上的小痘子一定会好的。”

小痘子……

她居然能把这破玩意儿叫得这么可爱,心可真大。

对了,忘了介绍,身边这位呆萌呆萌的少女,就是她的贴身婢女,名唤宁竹,这几天相处下来,对她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丫头跟她的相处模式,也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不怕死”的鬼德性。

不过苏夜弦表示,她很喜欢。

“我到底喝了多久的药了?”苏夜弦自然不与她计较,只突然问道。

宁竹知她记不得从前的事,略想了想说道:“小姐自幼就靠着中药调理,都十五年了。”

苏夜弦皱皱眉。

敢情这苏夜弦竟然是个药罐子?

想想林黛玉,再想想西施,然后再想想她自己,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喝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那还一直喝它干嘛?

宁竹摇摇头:“那倒不是,小姐的身体已比之前好了许多,奴婢记得你之前好多年,几乎连床也下不了,可见这药是有用的,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话一次说了。”苏夜弦动了动肥硕的身子,越发觉得这一身肥肉极度碍事,走两步都吃力。

她现在算是明白胖纸的忧桑了。

“只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小姐身体大好之后,就慢慢开始发胖了,然后……然后脸上也长了许多小痘子。”宁竹小小声道。

苏夜弦一听,人立马精神了:“你的意思是,我这身材和脸上的痘痘这些,都是身体好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不是生来就这样?”

宁竹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说道:“当然不是啦!小姐以前可美啦,那时好多人都说小姐是天生的美人胚子,长大了一定是咱云影第一美人。”

苏夜弦怀疑的盯着她:“真的假的?”

难道她是拿了一个“丑小鸭逆袭白天鹅”的剧本?

宁竹虽觉得自家小姐自从醒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但却比之过去要好相处得多,自然实话实说:“当然是真的,小姐那时才八岁,可人人都说小姐比起当年的夫人,要更加美丽脱俗呢,夫人可是闻名天下的美人,长得好看心地又好。”

那就没难度了,她还纳闷呢,老爸老妈都是帅哥美女,怎么就偏偏生出个歪瓜裂枣的女儿来?

苏夜弦老神在在点点头,嘴角浮现一个“难不倒我”的诡异笑容,看得宁竹一个激灵。

三个月之内,她苏夜弦一定要瘦到所有人怀疑人生!

让你们叫我“苏小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苏千雪娇柔的声音:“姐姐,我给你带猪蹄汤来了。”

苏夜弦:“……”

章节目录 第6章 智商堪忧的苏小胖 宁竹在苏夜弦的示意下急忙去开了门。

苏千雪小心的端着托盘,笑眯眯走了进来,边走边道:“姐姐今天看起来精神又好了许多了呢。”

话讲完,那托盘也稳稳放在桌子上。

苏夜弦看了一眼那碗熬得粘稠稠的猪蹄汤,反射性的就是一阵反胃。

她嘴角抽抽:“千雪,你是我妹妹,是府里的小姐,这些事本不用你来做的,以后不用再给我额外送这些鸡汤猪蹄汤之类的了,夜宵也不要送了,我最近实在没胃口。”

真不是她不知好歹。

实在是这位千雪小姐太热情了。

她自从可以下床,除了每天的一日三餐,苏千雪还会额外在午餐过后给她送来一碗这种油腻腻的汤,到了晚上,还会给她再送一次宵夜,内容不是烧鸡就是烤鹅……

据宁竹说,这是苏夜弦好多年的习惯了。

难怪苏夜弦能胖成这样,她以前到底是有多能吃啊?还都是这些高热量的食物。

可问题是,她现在是苏浅啊!

一向就不喜欢这些油腻腻的玩意儿,她唯一的爱好是辣椒好吗。

苏千雪边笑边端起那碗汤,劝说道:“姐姐你向来身体不好,不多吃些好东西怎么能快些好起来呢。”

她笑盈盈的将碗递到她面前:“好姐姐,你可别耍小性子了,大不了晚上喝药时,我给你悄悄带些蜜饯,一会我就打发梦竹去刘记买,你最喜欢的,不过可不能多吃。”

面对这样一个苦口婆心,一心为你的妹妹,苏夜弦是真的很难拒绝啊。

可是……

痛苦的瞄一眼那碗汤,顿时又泛起一阵恶心。

她有点佩服以前那个苏夜弦!

“这样吧,我一会儿食欲好点了再喝,你先放这儿。”苏夜弦笑眯眯道。

“这汤凉了可不好喝了,姐姐还是现在喝了吧。”苏千雪甜甜的笑着。

这玩意儿刚刚开始喝吧,还勉强能接受,可这连着喝了两天,苏夜弦表示,实在是下不了口了,无论如何,她以后也不要再吃了!

这种高热量玩意儿每天这么喝下去,她还减个毛的肥啊!

一天吃五顿,不继续长膘已经是奇迹,能瘦下来那真是见鬼了。

“我让宁竹先用温水暖着。”苏夜弦伸了个懒腰,一脸困意:“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很容易犯困,我先睡一会,睡醒了就喝,一定不会浪费你的心意的。”

宁竹一听,急忙就去铺床了。

毕竟苏大小姐以前一直是除了睡就是吃的,她早就习惯了。

听她这样讲,苏千雪倒也不再多说,长姐也不是第一次睡一觉起来再喝汤了,便站起身来,柔声道:“姐姐的伤才刚刚好些,贪睡一些也是正常的,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先走了,晚点儿妹妹再来给姐姐送药。”

“好。”苏夜弦边应着边挪着圆润的身体往床走去,似乎是迫不及待要趴上软软的大床,好好睡一觉了。

苏千雪忍不住笑了,转身离开,临出门还不忘叮嘱宁竹:“宁竹啊,记得要用热水温着,凉的喝了伤胃。”

宁竹拼命点头。

别家都是小姐少爷们斗得你死我活,家无宁日。

看看咱将军府!

多么和谐啊!

二小姐真是太贤惠,太无微不至了,好感动!

苏千雪走了一小会儿,苏夜弦一把就掀开了被子。

大白天的,睡个鬼啊。

宁竹忙问:“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又想先喝汤了?奴婢正准备温着它呢。”

苏夜弦:“……”

不要再跟她提“汤”这个字!谢谢!

“不喝,这东西太腻了,我闻了都有些反胃,你一会把它倒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苏夜弦坐在床沿上,总觉得这位庶出的妹妹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有些过头。

难不成她以前看的那些宫斗宅斗都是骗人的?

还是她命好,穿到了一个和谐大家庭?

“倒掉啊?”宁竹有些为难:“这些都是二小姐亲自熬的,若她知道,会不会伤心啊?”

苏夜弦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宁竹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也不再多言,乖乖端着那碗粘稠的液体倒进了府中的泔水桶。

话说这油腻腻的东西,宁竹也不喜欢。

苏夜弦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人一闲着吧,就容易东想西想。

虽然在这个家里,人人都对她极好,但她就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二娘和千雪,待她实在是好得有些过份。

在这将军府中,人人都称赞她两温柔贤惠,善良有礼,简直好评如潮。

而她这个看似最受宠爱的嫡女,在别人眼中却是好吃懒做的刻薄之人。

府中的丫鬟家丁,甚至他老爹手底下那群副将士兵,虽都对她恭敬有加,却是能避则避,倒像她是什么瘟疫,会传染似的。

就连宁竹,最初在她面前也是唯唯诺诺,不敢说错半个字。

苏夜弦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

究竟以前的苏夜弦是怎么就成了一个刻薄懒惰之人?

总不会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吧?

听说她那生母可是温柔貌美,十分宽厚勤勉的,至今大家说起来,也是非常怀念。

苏夜弦又是为何会一点点变胖变丑?

那天又为何会有人雇流月阁的杀手,趁她去往寺庙上香之际,等在山林必经之路上要取她性命?

苏夜弦轻易不出门,大约也是多年以来卧病在床早已习惯。

难得那天去上香,据宁竹讲,她是特意看了黄历,挑了那天去香火最旺也最灵验的寒玉寺,只为乞求菩萨赐她一个如意郎君。

当时苏蓝萧派了一队士兵一路保护她,连轿夫也是会武功的。

如果不是流月阁十几个杀手一齐动手,绝不可能杀光所有随行人员,取她性命。

那会有谁知道她会在那天何时出门,又何时回程,途径何处,身边又有多少人保护呢?

她正皱眉思索,宁竹已倒了那稠汤回来。

苏夜弦忙问:“没有被人看到吧?”

宁竹笑笑摇头:“小姐放心。”

“嗯。”苏夜弦对宁竹倒是真的放心。

听说那天是宁竹扑在苏夜弦身上替她挡了最致命的一刀,才让她有机会暂时逃离,此刻他背上还上着药的。

又不禁想起君慕宸那小子。

也是得亏他顺手救了她,虽说那小子就没一句好话,到底也是全靠他,她才不至于再次殒命。

所以,她不能稀里糊涂的活着。

就当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宁竹,我问你些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必须对每一个细节都了解清楚。

“小姐你问,宁竹知无不言。”

“我是自从开始喝汤吃宵夜才慢慢变胖的吗?”

“是啊,小姐以往身体不好,很是清瘦,得亏夫人心慈,一直将小姐视如己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小姐进补。”

她这样夸赞二娘,苏夜弦的两道秀眉却皱得越发厉害,又问:“那,我是从千雪开始亲自替我熬药开始,才渐渐开始长痘变丑?”

宁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肯定的点点头:“好像是的,二小姐其实以前不喜欢小姐你的,总觉得夫人待你比待她好,后来被夫人当众训斥了一顿,二小姐便再也不敢胡来,待你也是十分亲厚,就是那时开始,二小姐便亲自替小姐熬药送药了。”

“那千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我熬药熬汤的?”

“有个四五年了。”宁竹认真答道:“当时小姐刚刚好些,偶尔可以下床走动,可依然病体纤弱,二夫人就亲自为你熬些滋补的汤,后来这事又被二小姐接了过去,再后来,就连熬药送药,二小姐也全都揽了,说是以往是她不懂事,以后一定要亲自服侍自己的长姐。”

讲完,这丫头竟然一脸感激的笑道:“后来,小姐就渐渐丰腴起来,可见滋补真是十分有效呢。”

苏夜弦:“……”

这孩子只怕是少根筋吧?

可听她这番说法,苏夜弦的眉宇间却渐渐舒展开来,面上已呈现一副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

苏夜弦啊苏夜弦,还以前果然是智商堪忧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药有毒,不能停 “宁竹,以后千雪送来的汤和宵夜你都收着,等她走了,便拿去倒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苏夜弦淡淡说道。

宁竹只当她是实在没胃口,又不想拂了苏千雪一番好意,也并未多想,只听话的点头称是。

苏夜弦讲完这句,想了想又问:“千雪一般都在哪里熬药?”

宁竹道:“一直是在二小姐自己的小厨房。”

“那小厨房怎么走?”

“从小姐这院子里出去左转,过了回廊有座假山,假山后面那院子便是了。”

“嗯,我知道了。”苏夜弦缓缓点头,又道:“你去休息一会吧,身上还有伤,不要一天到晚的守着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那怎么行!”宁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份,就奴婢那点伤算什么呀,小姐你才该好好休息,大夫也这么说的,你看你,这么快就下床到处跑。”

“傻丫头。”苏夜弦不由失笑:“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我自己恢复得怎么样,我自己能不清楚吗?你放心吧,再过两天,我连老虎都能打死两只了。”

“得了吧小姐。”宁竹嘟着嘴:“你半点功夫没学过,还老虎呢,老鼠都打不死吧。”

“哎……你真是……”苏夜弦撇撇嘴,哼了一声:“懒得跟你计较,到时你就看看,我能不能打死两只老虎,叫你心服口服。”

开玩笑,以她的身手,对付五六个壮实男人都不在话下。

当然,她那些都是正常的中国功夫,只能用来对付“正常人”。

跟君慕宸那种百米开外就能击打掉别人手上的长刀,无视地球引力飞来飞去的“变态”武功,不是一个段位,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至少用来防身是绰绰有余了。

就算这个苏夜弦以前啥也不会,但只要她恢复之后勤于练习,勤于健身,饮食得当,还怕做不回当初那个苏浅吗!

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宁竹看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忍笑道:“知道了,小姐你最厉害了,好吧。”

然后她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鬼丫头,分明是不信!

那调理的中药,她一日要服两剂,早间已服了一剂。

看看时间,苏千雪也是时候去给她这个长姐熬药了。

她倒要看看,苏千雪是怎么给她熬药的。

照着宁竹告知她的路线,苏夜弦很轻易就找到那所谓的小厨房了。

苏千雪对饮食素有研究,也是源自她的生母。

要知道二娘那时也是用一手好厨艺留住了苏蓝萧的胃,这才把苏大将军骗到手,成功入驻将军府,成了她老爹的二夫人。

这苏千雪也是十分喜欢捣鼓这些,因此便有了自己的小厨房。

据说这地方苏千雪最是宝贝,除了她的贴身丫头梦竹,还有二娘,其他人都不能随便进出。

至于苏蓝萧,这位将军大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在府中的,不是在打战,就是在忙公事,厨房这种地方,从来都不进去。

大的小的都不进!

正因如此,这小厨房附近反而没有什么人,倒方便她择机偷看。

虽然身体是圆润了点,但这并不影响苏夜弦卧底技能的发挥。

怎样才能当一个好卧底?

当然是既不被敌方发现,又能掌握敌方证据;能完美融入古惑仔小太妹的装逼氛围,也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一颗本心,绝不变节!

她当了那么多次卧底,也就这次栽了。

与其说她是栽在韩炎手里,倒不如说,她是栽在另外一个卧底手里。

她是警方放在韩炎身边的卧底,又哪里料到,韩炎竟然也放了个卧底在警局,还特么正好被派到她上线那。

真正的无间道啊!

她都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上线,就这么嗝屁了。

前尘往事也就不想了,现在和以后才是她需要考虑的。

做为生存能力MAX的金牌卧底,她总不能被古代人民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苏夜弦巧妙的避开几个丫鬟家丁,很顺利就悄悄到了小厨房后面的窗口。

还没把头伸过去看,就听里面传来苏千雪刻意压低的声音:“梦竹!梦竹!我叫你呢!”

然后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梦竹小心翼翼答道:“来了来了,小姐,给。”

似是给了苏千雪什么东西?

“真是没用!”里面传来苏千雪的低喝:“不是叫你早点备好吗!耽误了时辰,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梦竹连连道歉,语气里皆是战战兢兢。

原来私底下,苏千雪竟是这样的吗?

还是只对下人这样?

苏夜弦不动声色,探头从窗缝里偷偷看里面的动静,同时继续听墙角。

却见苏千雪朝梦竹狠狠剜了一眼,低喝道:“还不去门口看着!”

“是,奴婢立刻就去!”梦竹急忙小跑着站到了门外望风。

她在大门看着,完全不影响苏大小姐在后面偷窥。

却见苏千雪将一小包什么粉末快速倒进了早已沸腾的药罐里,又用筷子搅了搅,仔细观察了一会之后,才用抹布包裹住那药罐的把手,将那棕色药液倒进瓷碗里。

苏夜弦还分分明明看到,这个一直待她笑意盈盈,温和得宛如兔子的妹妹,在看到那碗药液时,好看的唇边情不自禁扬起了一道邪恶的弧线。

好啊,原来真是她在背地里捣鬼!

苏夜弦不着痕迹的悄悄退开,一路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她得快点回去,她的好妹妹一会就要来“服侍”她喝药了,不是吗?

怪不得每次都一定要看她喝完才离开!

原来是怕她没喝,慢慢会恢复以往容貌。

既然她这样有心,那药……她当然是要继续“喝”的。

苏夜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在三个月内完成整容级蜕变,又不会很快被二娘母女发觉,哪知一不小心迎面就被一个突然跑出来的不明物体撞了个正着。

只听“哎哟”一声,有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当然不会是苏夜弦,毕竟她现在吨位大得很,台风都刮不走。

章节目录 第8章 熊孩子得好好教育 敢在这将军府中这么横冲直撞的,大概也就只有一人了。

没错,就是这个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她猛翻白眼的小屁孩,苏家目前唯一的男丁,他老爹的心肝宝贝疙瘩,苏洋苏小朋友。

“没事吧小包子?”苏夜弦倒不介意他那看她哪哪都不顺眼的目光,怎么说她这灵魂也二十六了,难道还跟个小屁股计较?

一边问一边伸手想要拉他起来。

结果这孩子狠狠“哼”了一声,一把拍开她的手:“你叫谁小包子!我这么清瘦,哪里像包子!你才是包子!大包子!!”

苏夜弦:“……”

这熊孩子,懂不懂“小包子”是夸他可爱的意思啊?

算了,不跟孩子计较,她忍!

“行行行,我是包子行了吧。”仔细想想,他说得好像也对,相比起来,她是比较像包子,突然想笑怎么办?

苏夜弦强忍着莫名想笑的冲动:“有没有摔到哪里啊?”

“哼!”苏洋一边爬起来,一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斜眼瞪她:“我身强体壮,哪那么容易摔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苏小胖大弱鸡!”

苏夜弦一口气憋在胸口,那是大半天都没吐出来。

可以说她胖!但不能说她是“弱鸡”!

简直太过份了。

这小东西这样猖狂,长大了还不出去欺压良民,作威作福?

俗话说得好,教育就要从小抓起!

我苏夜弦既当了你的长姐,那就教教你好好做人,省得以后祸害别人。

“你刚刚说什么?”苏夜弦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我是你长姐,这么没大没小的!”

“我可没你这样又懒又丑又胖又弱的长姐!”苏洋霸气的一扭头,一连用了好几个“又”。

但是下一刻,他的霸气就立即荡然无存,只听他“哇哇”大叫:“啊!!放开我!你这个大胖子!”

苏夜弦一手拧着他耳朵,巧妙避开他杂乱无章的拳打脚踢:“你个熊孩子,这么小就没一句好话,长大了还得了!”

苏洋被她拧着耳朵,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没法脱身,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眶一红鼻子一酸,却又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在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弱鸡姐姐面前哭出来会很没面子,便一直强忍着。

可他到底是孩子,又是苏大将军的心头宝,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里,就没谁敢这么粗鲁的对他,终究还是觉得委屈,掉了几滴眼泪,却兀自叫嚣道:“你有本事放开我!”

“哎哟!”苏夜弦好笑的看他逞强“放开你?你想怎么样啊?还想打我不成?”

“哼!”苏洋大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熊孩子,这敢不敢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苏夜弦松开他,好整以暇道:“你今天要是能打到我,我以后管你叫哥。”

苏洋一听,倔强的小眼神就一直上上下下打量她,似是觉得今天的苏小胖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

可又一想,他习武也有两三年了,虽都是些基本功,可要打到几乎天天睡在床上的苏小胖,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刚刚不过是他轻敌,没有防备,才被她有机可乘。

这样一想,顿时精神振奋,把头一昂:“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后悔!”

“绝不!”苏夜弦有趣的说道:“但如果你打不到我,嘿嘿……”

咦?为啥这台词总感觉有点猥琐?

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苏洋不屑道:“我若打不到你,你要怎样就怎样!”

“一言为定!”苏夜弦连忙抢答“若你打不到我,以后就要乖乖叫我姐姐,对别人也要有礼貌!”

小样儿的,姐姐我好歹也是可以赤手空拳撂倒几个大男人的,还搞不定你一个小猴子?

就算现在体形没那么灵敏,伤也没好全,但对付这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姐姐我怎么把你这样那样再这样。

“好!”苏洋一口答应。

他会输?

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苏小朋友二话不说就开始进攻。

动作倒是十分敏捷,就是无论怎样,竟都无法接近苏夜弦那肥硕的身体。

别说要打到她,就连碰到她的衣裙竟然都做不到。

十几招下来,苏洋半点便宜没捞着,倒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气急败坏。

苏夜弦却还是笑眯眯的,就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果然胖子不宜运动,走两步都累呀。

本还想再继续逗逗这小正太,不过想想,这会儿苏千雪该是快要从小厨房出发了,她可没功夫再在这里逗小孩子玩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逗这熊孩子。

苏夜弦决定速战速决,等苏洋再次朝她一拳挥过来时,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

这孩子还没搞清楚状况,苏夜弦已经将他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啪啪”两下就狠狠打在这孩子屁股上。

苏洋脸上一僵,随即一脸愤慨道:“你!你!你怎么打我屁股!”

苏夜弦好笑的说道:“打你屁股怎么了?下次再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肿?”

苏洋鼓起腮帮子,敢怒不敢言,只一脸不服气的瞪着苏夜弦。

苏夜弦得意的笑道:“愿赌服输,快叫姐姐!”

苏洋“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心里一千两百万个不愿意。

哼!他才不会承认鼻涕快要流出来了呢!

苏夜弦可不是那种什么破事都息事宁人的烂好人。

见这弟弟半天不吭声,又把手扬了起来,装出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是不是刚才打得不够狠啊?非要打肿了才满意?我可不是跟你随便说说的!”

“不要!”小屁孩急忙出声制止:“不准你碰我屁股!”

“叫姐姐!”苏夜弦扬扬头。

谁还乐意碰你屁股了,真是,对付熊孩子不打屁股难道打脸?

苏洋打又打不过她,想跑又跑不掉,更怕她真的又几下打在他屁股上,看这胖子姐姐的架势,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被一个女人打屁股!姐姐也不行!

心里左右权衡了一番,总感觉这个姐姐自从那天被救回来,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怪怪的。

苏洋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听话的好,不然不知道她还想干嘛,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姐姐!”

这毛孩子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苏夜弦没崩住,一下就笑出声来,松开他:“记住了,以后都要叫我姐姐,什么苏小胖之类的,别再让我听到。”

“哼!”苏洋却只朝她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苏夜弦倒半点不介意,比起表里不一的苏千雪,这苏洋在她眼中那是可爱多了,起码爱憎分明。

苏大小姐一路傻笑着回了自己院子,搞得宁竹还以为自己睡一觉醒来,她家小姐是不是捡了块大金子。

毕竟她家小姐向来爱财如命,只有看到金子才会这样傻笑。

章节目录 第9章 药中的秘密 苏夜弦回了院子没多久,苏千雪便用托盘端着温热的药送了过来。

“姐姐快些趁热喝了,凉了会比较苦。”苏千雪柔声道,又将瓷碗端起递到苏夜弦面前。

苏夜弦伸手接过,却不着急喝,只笑道:“你总是这样无微不至。”

苏千雪道:“你是我的亲姐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呀。”

苏夜弦叹了一声,将那碗药轻轻放在桌上,不露痕迹的悄悄看了一眼苏千雪是何反应。

果见她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却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恢复一惯的温和笑意,问道:“姐姐怎么了?为何叹气?”

苏夜弦一脸哀伤:“我不知自己到底为何还要喝这药。”

苏千雪不解道:“姐姐何出此言?”

心里却暗道,难道这丑女人发现了什么?

却听苏夜弦不无失望的说道:“我就算身子一天天大好又如何?我这样的长相,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也是注定寻不到一个好夫君的。”

真是感谢曾经看过的N本玛丽苏小说和肥皂剧,现在说起古代这腻歪歪的台词也是轻车熟路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苏千雪暗中松了口气。

原来这胖子只是担心自己太丑嫁不出去啊。

她这回还真是操对了心呢。

就她现在这样,就算嫁得出去,那夫家能真的待她好吗?不过是个笑柄罢了。

她心底想了许多,面上却是毫无破绽,只微笑着安慰“伤心”的苏夜弦:“姐姐千万不要这样想,最重要是将身体彻底养好,总会遇上真心喜欢姐姐的良人的,再说了,若只是喜欢一个人的容貌,又如何能称得上是真爱呢?姐姐说是不是?”

苏夜弦想了想,似是觉得她说得有理,便缓缓点头:“你说的也对。”

苏千雪又道:“所以姐姐一定要乖乖喝药,多多进补,将来若找到如意郎君,才好生一堆大胖儿子呀。”

苏夜弦忙一脸害羞道:“你说什么呢……谁要生儿子……”

这矫情,差点把她自己恶心到。

苏千雪失笑道:“姐姐还是先喝药吧,一会该凉了。”

苏夜弦道:“我一会再喝吧,刚刚才吃了些糕点,肚子撑着呢,不宜喝药,先温着,一会喝完,我让宁竹把碗送过去。”

这倒让苏千雪不好再说些什么,总不能非让她刚吃完其他食物就立即喝药,大夫也叮嘱过不可如此的。

便只好笑道:“那姐姐过会再喝,一定要喝哟。”

“知道了管家婆。”苏夜弦装出一副无奈神情:“我躺一小会就起来喝。”

宁竹闻言,立马去温药了。

别说,这丫头有时候还是挺机灵的。

如此一来,苏千雪也不好一直守在这里,便先行离开了。

确定她已走出院子,苏夜弦朝宁竹勾了勾手指,宁竹马上乖乖跑了过去:“小姐是要喝药吗?”

苏夜弦嘴角抽了抽,问道:“你可认得熟识药物又信得过的人?”

宁竹点头道:“认得一个,济世堂的掌柜白子轩与我是同乡,小姐要抓什么药吗?”

苏夜弦却只问:“他医术如何?”

宁竹道:“其实他医术很不错的,就是为人太过实诚,又不爱巴结权贵,考了几次御医也没考上。”

苏夜弦缓缓点头,又问:“那此人嘴巴严不严?”

宁竹道:“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书呆子。”

“那就好。”实诚又稳重的人用起来才放心,苏夜弦道:“宁竹,你悄悄去找他,不要叫任何人知道,为我办几件事。”

宁竹还从未见自家小姐这样神神秘秘,一本正经过,想着那肯定是什么非常重要之事,便连连点头:“好,小姐只管吩咐。”

苏夜弦又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这才附耳交代了一些事,只听得宁竹那傻丫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皱眉的。

末了,苏夜弦再次嘱咐道:“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你知,我知,还有那白子轩知,没有第四人。”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的。”宁竹肯定的答道。

一边答,一边已去取了个干净的小玉瓶,将一些药液灌入其中,剩余的,也如那些油腻腻的汤一般,倒进了泔水桶。

临要出门时,却又被苏夜弦叫住问了一句:“你可知千雪最喜欢吃什么?”

宁竹略为想了想,道:“二小姐最喜欢桂花糕。”

“嗯。”苏夜弦微微颔首:“你去吧,小心一些。”

“是。”宁竹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这药,若她再也不喝,那对母女定会起疑,又会换了别的方法来害她。

也不能每次都推说刚刚食用过其他食物,不宜喝药,这种借口用个一两次就差不多了,再用便会太过刻意。

苏夜弦需要一个可以长期避开那对母女,甚至可以避开将军府不相干的所有人的理由。

宁竹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苏夜弦的怀疑。

“幻冥草?”苏夜弦对这个名词毫无印象,只皱眉问道:“是什么东西?”

宁竹此刻也严肃起来了。

毕竟自己主子喝了这么多年的补药,里面居然会有幻冥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大夫说,此种草药有毒,研磨成粉呈黄褐色,无味,长期服用,其毒性便会渐渐聚集到脸上,正是小姐如今这种情况,幸亏小姐发现得还算早,若是再继续服用,便会开始溃烂,到时就是神仙也医不好了。”宁竹讲完又怀疑的说道:“难道是二小姐……”

“不是她还有谁。”苏夜弦饮了一口茶,淡淡道。

不想宁竹这忠仆却恨恨道:“想不到二小姐为了能嫁进宣王府,竟然使这种恶毒法子来害小姐!太过份了!”

苏夜弦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跟见了鬼一样问道:“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嫁进宣王府?哪个宣王?”

难道是君慕宸?

“这云影国只有一个宣王呀,小姐你怎么了?”宁竹一边拿起丝巾替她擦脸上的茶水一边问。

苏夜弦不信邪的又问:“君慕宸?”

宁竹猛点头:“是啊,要说小姐与宣王殿下还真是有缘呢,那天要不是遇上宣王,小姐只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可是,千雪想嫁给宣王,跟给我下毒有什么关系?”苏夜弦不耻下问。

“几年前,将军曾无意间提起,说是皇上想替宣王物色王妃,有意与苏家结为姻亲,只是那时你和二小姐都尚年幼,便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好像就是那时开始,二小姐就将这熬药的活儿接了过去,当时将军还夸她懂事了呢。”

“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千雪对君慕宸有意思,你怎么就那么确定?”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丑你活该 “原本奴婢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就在半年前,宣王殿下也到了适婚年纪,皇上又重提了当年之事。”

宁竹一五一十道:“宣王殿下是皇上最为看重的,自然是要选门当户对的嫡女,可当时小姐你已然是现在这副模样,将军也就一直拖着这事,奴婢曾无意间听到二小姐对将军说,小姐你既不适合嫁入宣王府,何不让她嫁过去,说是她早已仰慕宣王殿下许久,可当时便被将军拒绝了。”

“爹为何要拒绝?”苏夜弦道:“她想嫁让她嫁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一定要嫁给他。”

她虽本质上是个大龄剩女,但还真的从没想过要结婚。

傻了才会结婚好吗?嫁个老公等于给自己找了个大儿子,还得伺候他,看他脸色。

她自己能养活自己,干嘛想不开去寻不开心。

宁竹闻言,一脸见鬼的样子:“小姐你不要紧吧,宣王殿下可是好多人的梦中情人呢,将军可是十分喜欢宣王殿下的,关系也很好,说是这样好的良婿,一定是要留给小姐你的,将军是很疼小姐的。”

她老爹究竟是觉得君慕宸哪里好了?还一定要留给她……

“那就难怪了。”苏夜弦无奈的摇摇头:“君慕宸有什么好啊?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功夫高了点吗?骨子里还不是个花心萝卜毒舌男,我才不稀罕呢!”

宁竹嘴角抽抽。

小姐自从醒来之后,还真是彻底变了个人,不止变勤快变聪明变得好相处了,居然连宣王殿下的大名也敢这样毫无顾忌的叫了一次又一次。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不稀罕宣王殿下那个香馍馍了……

这话要是让宣王殿下听到,一定要气死了吧?

苏夜弦又道:“对了,我让你向白大夫要的东西,要到了吗?”

宁竹连连点头:“要到了。”

边说边拿出两个小纸包,一个用黄色的纸包着,一个用红色的纸包着:“白大夫说了,这两样都于身体无害,黄色这个,一点点就好,两天后发作,也查不出来原因,只要不吃了,三个月左右便会恢复,红色这个,用过之后隔天发作,症状与出麻子相似,停药之后,一日之内便会恢复,他还叮嘱,记得要与去毒之药隔开一个时辰服用。”

苏夜弦满意的点点头:“干得好,表扬一下,这红色的一会泡了让我喝。”

宁竹纠结着道:“小姐你真的要喝啊?白大夫说会很难受的,跟真的没什么区别。”

“当然喝了!”苏夜弦道:“喝这个总比天天喝毒药的好吧。”

宁竹虽觉得小姐说得有理,可还是有些担心。

却又见苏夜弦朝她眨了眨眼道:“一会你去准备一些桂花糕,黄色这包,一部分给放点儿,做个不打眼的记号,我要叫她也尝尝当丑女的滋味。”

宁竹嘟着嘴愤愤道:“要奴婢说,就该让二小姐一直丑下去,小姐你居然只是让她丑三个月!她心眼那么坏,不只害小姐变丑,还想抢小姐的未来夫君!”

未来夫君……

苏夜弦表示她真不是为这个,君慕宸那个抢手货,谁爱嫁谁嫁去。

“我只是教训教训她罢了,谁让她心思这样歹毒,不过呢,最主要还是为我自己争取点时间,她忙着为她的脸发愁,自然就顾不上每天盯着我喝药,我才可以安心的在这院子里与世隔绝,好好养病啊,对吧。”苏夜弦道。

宁竹一脸骄傲道:“到那时,小姐肯定美若天仙,叫他们都大大的吃一惊!”

对一个几乎天天健身的女汉子而言,短短三个月要脱胎换骨并非难事。

当晚苏千雪又如往常一般将熬好的药端了来。

只是她过来时,正遇上苏夜弦在津津有味的吃桂花糕,见她来了,苏夜弦忙朝她招手:“千雪快过来,尝尝这桂花糕,可好吃啦。”

苏夜弦爱吃,整个将军府都知道,苏千雪自然不会起疑,更不会料到,过去那个蠢笨如猪,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的苏夜弦早已不复存在。

她只笑眯眯走了过去,又款款坐下:“姐姐你又贪吃,明知快要喝药了。”

“这可不能怪我。”苏夜弦咬一口桂花糕,心想咋这么难吃!

可面上却仍是一副“真的好好吃呀”的表情,又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是喜欢桂花糕吗,可我一时没忍住,就吃了几块。”

苏千雪听闻,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脸拿苏夜弦没办法的表情。

苏夜弦道:“你别笑了,试一个看看,看喜不喜欢。”

苏千雪点点头,拿起靠自己面前的一块咬了一口:“还真是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你又吃不胖,不像我,越胖越想吃,越吃就越胖。”苏夜弦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却仍不忘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苏千雪道:“姐姐别这样讲,胖或瘦又有什么关系呢?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说的对。”苏夜弦连连称是,眼看着苏千雪吃了三四块桂花糕,还都是做了记号的,她也就放心了。

她与苏千雪同食一盘桂花糕,到时苏千雪脸上满脸红斑,也绝不会怀疑到她这里来的。

到了第二天,苏夜弦就病了,又是发烧,又是呕吐。

苏蓝萧急得连公事都彻底抛在了一边,急忙叫了府中常用的大夫过来。

细细问诊之后,那大夫便断定是出麻子了,需得忌口,不可吹风,更要与其他人隔离,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为了全家人的健康,苏夜弦“万般不愿”的开始了她与世隔绝的日子。

宁竹却“自告奋勇”的一定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倒让苏大将军感动得一塌糊涂。

听说过了几天,苏千雪也生病了,有天晚上一觉醒来,突然就长了满脸红斑。

当时她那个见鬼般的尖叫声,连正在“闭关”的苏夜弦都听得真真切切,简直是冲破天际呀。

不过苏夜弦还真是挺佩服她的,自己都成那样了,居然还坚持每天都熬了药放到她院子外面。

苏夜弦自然是一口药也没有再喝,统统喂了泔水桶。

她这个“病”要忌口,尤其是牛肉猪蹄这些,因此倒也免了再费心去处理那些稠汤和夜宵了。

听说苏千雪为了她那张脸可是每天都暴跳如雷,摔了好多东西,又寻了无数名医,连御医都让她缠着苏蓝萧给硬是请了来。

可人家死活就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说自己孤陋寡闻,查不出什么,大约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后来,竟把白子轩也请了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大夫有点意思 别人瞧不出端倪,这白大夫本尊来了,哪还有瞧不出来的道理。

不过苏大小姐却半点也不担心,依然优哉游哉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

刚刚才跑了一会步,又做了一会俯卧撑,此刻正该好好休息。

正所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她要瘦下来,也是要循序渐进的,不能强来,毕竟这个身体大不如她自己那个来得强健,不能突然一下子强度太大,到时适得其反。

她做事,向来顾得全面。

也正如处理苏千雪的事情一样,考虑周详。

以苏千雪对自己那张脸的紧张程度,既久治不愈,定会遍寻名医,一个大夫都不放过,总是会找到白子轩那里去的。

苏夜弦又怎会只顾头不顾尾?

别人耍的是阴谋,她这次耍的,却偏偏是阳谋。

当初嘱咐宁竹去找白子轩时,就向宁竹说过,到时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白大夫,实事求事即可。

他若肯帮忙,自然最好,若不肯,便也不强求,她自当另想办法。

今日,白子轩便果真被苏千雪请到了将军府。

只是没过多久,竟又被下人引到了她这里。

说是苏将军说的,白大夫既是到了府上,就顺便也为夜弦再看看,病情是否好转。

于是,苏夜弦此刻就与白子轩大眼瞪小眼。

别说这白子轩倒是人如其名,十八九岁模样,生得十分白净,五官俊秀,身量颀长,只是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文弱书生气息,一看就是个实诚人。

“白大夫,多谢相助。”还是苏夜弦率先开口了。

“哪里。”白子轩有些拘束的笑了笑:“在下与宁竹姑娘本是同乡,过去便认识,大小姐既肯将一切和盘托出,足见并非阴险之人,不过是自保罢了,在下是医者,也该帮大小姐这个忙。”

苏夜弦见他战战兢兢的,定是对将军府这种地方不习惯,便指指凳子:“你别站着,坐下聊,反正我这病你不看也清楚得很,咱们就像朋友一样聊会儿天,你出去也好向我爹交差。”

“那如何使得!”他连连摇头:“在下只是一介布衣……”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苏夜弦将凳子推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就这么一拉,顿时把这毫无防备的呆头书生拉得一屁股坐了下来。

吓得那呆子急忙就要起来。

苏夜弦却道:“坐着吧,我不习惯让别人站着跟我讲话。”

白子轩这才不得不乖乖坐着,低声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大小姐了。”

苏夜弦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笑道:“该是我谢你才对,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夜弦此生不忘,若你不嫌弃,你我以后就是朋友,将来你若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只要不伤天害理,我一定竭尽所能。”

她略停一会,又忍不住笑道:“不过,我倒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天,这样,你必定是事事顺心的。”

“大小姐言重了。”白子轩道:“今日见了大小姐本人,才知坊间传言具不属实,在下也并没有帮错人。”

苏夜弦好笑的说道:“坊间是否都流传苏家大小姐好吃懒做,蠢笨如猪,又爱财如命?”

“咳……”白大夫好像突然有点身体不适,脸上貌似有两抹可疑的红云,支支吾吾道:“差,差不多。”

苏夜弦忍不住爆笑出声,主要是这白子轩的反应太可爱了:“你直接说是不就好了,反正我又不介意别人说什么。”

“大小姐豁达得很。”白子轩腼腆的笑笑,又道:“在下反正都来了,不如替大小姐把把脉,也可替大小姐求个安心。”

“也好。”苏夜弦把袖子一捋:“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在下了,也不要叫我什么大小姐,就像朋友一样就好,我叫你子轩,你叫我夜弦,多省事,聊起来也舒服。”

白子轩连忙紧张兮兮的把她捋得过高的袖子拉下来,这才从药箱里拿出脉枕,又搭了条手帕在她手腕上,这才开始一边细细查看,一边道:“大小姐不介意就好,只是子轩高攀了。”

“朋友之间都是平等的,哪来的什么高攀。”苏夜弦笑道:“依子轩看,我这脉象如何?”

白子轩笑道:“都还好,只是余毒未清罢了,以后饮食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多谢子轩。”

“客气。”白子轩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起脉枕:“那我先走了,大小姐……呃……夜弦就好好养病。”

苏夜弦笑眯眯的点头。

他前脚刚走,宁竹后脚就跑了进来,一脸八卦:“小姐,你刚刚跟白大夫聊什么呢,就听见你一个人在笑。”

苏夜弦道:“我有笑那么大声吗?”

宁竹猛点头。

苏夜弦“啧”了一声:“我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低调一点,不能让别人以为我都病得不能出门了,还能笑这么开心。”

可下一刻,她又马上问道:“千雪那边怎么样?”

一说起这事,宁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能怎样?白大夫只说是对某些事物过敏,过几个月自然就好了,用药也无用。”

苏夜弦不由想起刚才白子轩那呆子:“白子轩倒是有些意思。”

然后她突然一脸不解的说了一句:“怎么这里的人,好像除我之外,个个都长得很好看?”

宁竹道:“小姐你是被人所害,等你好了,你就是最美的。”

苏夜弦一脸无所谓:“是不是最美,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只是觉得太胖了走几步都费力,都不能出去好好逛。”

然后她又来劲了,兴致勃勃问道:“你先跟我说说,哪里最热闹,最好玩,美人最多,有没有古筝弹得特别好的人?等我瘦下来,我要好好去放松放松,再也不要整天宅在家里,闷都闷死了。”

于是宁竹就把京城那些好玩热闹美女又多的地方统统都给苏夜弦“讲解”了一遍,尤其重点介绍了苏夜弦最感兴趣的古筝能人。

说是那人姓南,名弦歌,不仅琴艺好,还长得十分好看,引得苏大小姐恨不得马上就跑出去嗨个够。

“还要三个月,好漫长啊……”苏夜弦哎声叹气的端起一杯茶。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小姐你就再忍忍,到时你想去哪里都行,反正将军什么都依着你的。”宁竹笑得那叫一个美好:“到时小姐的婚事也不愁了,看二小姐还用什么借口抢走你的宣王殿下。”

苏夜弦一口茶差点没全喷出来。

君慕宸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脱胎换骨 苏夜弦那出麻子的“病”,不出一月也就好了。

只是一直以“修养”为由,硬是忍着没有走出自己院子一步。

倒是二娘和苏千雪听说她好了,又想过来“看看”,并亲自把药送到她面前,监督她喝掉。

哪知苏夜弦还没出招,她那将军爹倒是帮了她一把。

说是苏千雪如今自己这病都没好,就不要去接近夜弦了,夜弦本来身子就弱,这回好不容易好些了,她这么一跑过去,谁知道夜弦会不会被传染。

至于二娘,这段时间几乎一直陪在千雪左右,多少会过了些病气,暂时就不要去夜弦那边,他这个爹自会抽空去看着的。

如此一来,苏千雪也只得极不情愿的将熬好的药交给宁竹,没办法盯着苏夜弦喝掉了。

二娘也只能一肚子闷气,敢怒不敢言。

毕竟苏蓝萧没有出征在外时,家里一切都是他这个家主说了算,谁敢多半句嘴?

苏夜弦真是万分感谢自己那偏心的将军爹啊。

这段日子,苏夜弦停了所有乱七八糟的药,只服用白子轩之前开给她的排毒药,饮食清淡,又日日早起健身练武,一天懒也没偷过。

总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她一天天的实在变化惊人。

到了后来,就连时不时来她这里小坐的苏蓝萧都惊叹,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果然见过宣王殿下了就是不一样啊,那么懒惰的女儿也开始上进,知道要变美才配得上他。

苏蓝萧这当爹的很嗨森呀。

虽然还没找到当初派人刺杀宝贝女儿的幕后之人,但苏蓝萧却表示,这个人可帮了大忙了。

苏大将军单方面表示,非常感激这次刺杀,让他的女儿总算开窍了。

见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清瘦,一天天变得美若仙子,更向他求教习武之道,他便忍不住教了苏夜弦几招,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就通,几下功夫就学了个十成十,更自有一套自己的武术心得,练得也是似模似样,苏蓝萧的心情更是一天比一天好,整天都笑呵呵的。

毕竟女儿如今长得越来越好看,不会点防身之术,他哪里放心。

总算……没有辜负了她早逝的娘亲啊。

而苏夜弦最怕的,莫过于她渐渐变得漂亮这事被二娘和苏千雪知道,便早早就提前给苏蓝萧打了个预防针。

只说是要爹一定替她保密,到时她要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蓝萧爱女如命,自然全都依她,对此事三缄其口,只是整天自己一个劲傻乐,倒是把一府的人都整得莫名其妙。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夜弦也一天天如凤尾蝶一般,渐渐破茧成蝶。

如今三个月尚差个七八天,可这镜中之人,哪里还有半点“苏小胖”那丑陋的踪迹?

活脱脱就是个窈窕的天生美人胚子。

黑发如瀑,纤纤细腰盈盈一握,面色白里透红,细腻光洁,五官更是精致得难描难画,随便一个眼神,都叫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这个美人胚子却偏偏着了一身男装……

宁竹一脸纠结的盯着一副男装打扮的小姐,犹犹豫豫道:“小姐……你真要穿成这个样子去那种地方啊?要不要先等将军回府问一下将军?”

苏夜弦在镜子里左照右照:“这样不好吗?看得出我是女人?”

开玩笑,那种地方,就是要趁她那将军爹不在家才好,要被他知道,肯定不同意。

宁竹苦恼的挠挠头:“反正奴婢是看得出来的,可能是因为奴婢对小姐太熟悉了吧?你穿成什么样子奴婢都认得出,只是……只是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姐去吧?万一被人发现你是女子,还如此美丽,你会脱不了身的。”

苏夜弦曲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朝宁竹挑了挑眉,摆了个“我很强壮”的造型:“放心吧,你也是见过我练武的,打倒几个大男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向白子轩要来的秘密武器吗?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宁竹始终不放心,又扭不过她,只好退一步道:“那,那要不奴婢陪你一起去?不然奴婢真的不放心啊,小姐你现在这么好看,很危险的!”

外面都是豺狼啊!

“你就算了吧,让你装男人你也装不像,别到时害我露馅。”她前世虽然长得好看,但性子就是个假小子,又整天跟一帮古惑仔混在一起,装男人不过小菜一碟,可宁竹这样的,不说其他,光是走路的姿势就凉了,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看家吧。

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浪了,苏夜弦的心情简直是不要太奔放啊!

倒是宁竹,待她走远了还忍不住喊了一句:“小姐——你一定要小心些啊,早些回来。”

苏夜弦头也没回,只抬手挥了挥,宁竹想,这大概是“知道了”的意思吧?

原本苏夜弦也没多想,只一心朝着将军府大门狂走,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能飞就好。

哪知走到一半,却意外遇到苏千雪正和苏洋一起从对面走来。

见到她,均是一愣。

苏千雪此刻仍是满脸红斑,一看就心情极度不好,似是这苏洋小朋友正在开导她。

见到一身男装的苏夜弦,苏千雪不由皱了眉,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是何人?”

又瞧了瞧她走过来的方向似是苏夜弦的院子,眼珠一转,低喝道:“你为何从我姐姐院子里来!”

心里却道,那个死胖子何时认得这样俊俏的少年了?

难道还真有人眼瞎,竟喜欢那又丑又胖的女人?

苏夜弦这才突然想起,对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与之前根本判若两人,这苏千雪认不出她才是正常的嘛。

说好的惊喜,看来是要提前登场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她故作惊讶道:“千雪,你不认识我了?”

“大胆,本小姐的闺名也是你可以随便叫的!”苏千雪怒道:“你到底是何人!”

苏夜弦立即一脸受伤,几乎就要哭出来,那模样配上这副受伤的表情,当真是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我,我是你姐姐,我是夜弦呀,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你你,你说什么?!”苏千雪蓦的把眼睛瞪得老大,活像是见鬼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无数遍,这才不停的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说你是我姐姐?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别说是她,就连苏洋那小包子都是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愣在那儿,就只是盯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然了,谁还敢在将军府里冒充嫡长女不成?”苏夜弦却是一副要努力自证身份的神情:“你若不信,等爹回来,你问问他就知道我没骗你啦。”

“啊!对了!”趁着苏千雪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苏夜弦又一脸天真问道:“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见好吗?”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千雪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却强自镇定笑道:“是啊,让姐姐见笑了,真是恭喜姐姐,如今真是美得连妹妹都认不出你了。”

话是好听的,可惜那气得不停抖动的唇却恰恰出卖了她。

苏夜弦心想,千雪这会儿怕是气得快要爆炸了吧?可她倒也不揭穿,只当什么都看不破,笑道:“哪有,只是比以前要好些罢了。”

她今天本是要趁苏蓝萧不在家出去好好浪一把的,自然不想跟苏千雪在这里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便也懒得跟她扯淡了。

“我还有些事,晚上回来咱们再聊吧。”讲完这句,苏夜弦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苏洋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笑道:“小包子,发什么愣呢!还不叫姐姐?话说这手感可真好,肉扑扑的。”

感觉好像要上瘾的样子……

苏洋内心是拒绝的,可一想想自己的屁股,还是乖乖妥协了,不爽的叫了一声:“姐姐。”

不错不错,果然孺子可教,苏姐姐表示很满意。

“真乖!”苏夜弦笑眯眯的松开手,然后气宇轩昂的往大门走了去。

说好要装男人,当然要时刻谨记。

留下气到快要吐血的苏千雪和顿生危机感的苏洋小朋友。

以前只觉得遇到苏小胖他的屁股有危险,现在这苏小胖变成了苏大美人,他反而觉得就连他的脸蛋也有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逛青楼啊逛青楼 与苏千雪此刻的心情恰恰相反,苏夜弦的心情简直是不要太好了。

鬼知道她等放风这天都等多久了!

这云影的服饰虽也飘逸,但男装的袖口却是小小的那种,并非女子那般是大袖,对于穿惯了简便服饰,动手能力还很强的苏夜弦来说,这样才够洒脱。

因此她瘦下来之后制的新衣,袖口都经过了改良,那宽大的袖子全都做成了男装一般的窄口袖,动起手来也更利索嘛。

苏大小姐一路走走看看,对每一样事物都极感兴趣,俨然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若是换了旁人如她这样东瞧西瞧,定会被人耻笑是乡下土包子进城,没见过世面。

可偏偏她虽一派男装,却因实在生得太好看,倒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悄公子,反倒吸引了一大票老老少少跟在屁股后面不停赞叹。

“这是哪家公子呀,怎么从未见过,生得可真好看呀!”

“是啊,都说南弦歌生得漂亮,依我看,这小公子比他还要漂亮呢。”

“胡说,弦歌才比较好看。”

“这位公子更好看。”

“都漂亮,都漂亮,没什么好争的。”

……

苏夜弦纠结的朝自己身边看了看,顿时有些牙疼。

好歹她现在是男装,这群人怎么偏偏拿南弦歌来跟她做对比?

这南弦歌她虽没见过,却是听宁竹说了好多遍了,是芳雨楼里有名的琴师,长得好看,还弹得一手好筝。

她今天就是奔着想看这美人弹琴,才特意做了男人装扮。

难道她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娘炮?

她也不墨迹了,拔腿就跑。

结果那群少女妇女们全都跟着她一起跑,追了一路。

什么鬼?

这地方的民风还真是相当开放呀,女孩子都这么当街追着男人跑的吗?

苏夜弦跑得更快了,慌乱之中抬眼一看,正瞧见“芳雨楼”三个大字高高挂在一座三层楼的大房子上面。

太好了,目的地到了。

呃……是的没错!青楼!

换了别的女子,那肯定是不会进这种地方的。

自视清白的女子,总会觉得这青楼里的女子肮脏,不过是靠一副美貌皮囊来换取生计,毫无尊严,只要肯给她钱,谁都是祖宗,自然对之嗤之以鼻。

可苏夜弦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她来自现代,在她的卧底生涯中,实在见过太多身不由己,不得不出卖自己身体来换取生存的可怜女人。

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要尊严,但苏夜弦却相信,绝大部分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只要是靠自己的本事正大光明赚钱,那便是高尚的。

比起那些偷鸡摸狗,制毒销毒,贪污受贿之人,不知要高贵多少倍!

此刻苏大小姐已然一个健步冲进了芳雨楼。

一群女人只得哎声叹气的离去,总不能追到青楼里去吧。

也不知南弦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据说她是京城最有名的琴师,古筝弹得出神入化。

最重要的是,听说她的人比他的筝声更为生得美妙,连这京城头一号的花魁,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沈初烟,都不如她来得叫人赏心悦目。

苏夜弦就相当好奇呀。

那既然这两人都在芳雨楼,既然明明南弦歌更为好看,那为何偏偏是沈初烟得了这京城第一的名头呢?

本着不懂就一定要搞清楚的好学精神,于是苏大小姐就穿了个男装来视察情况了……

她虽是生面孔,可这一身行头却分明价值不菲,久经考验,火眼金睛的老鸨又怎会看不出来。

又见她生得俊美秀气,心想着这肯定又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爷,自然是要好生伺候着。

“哟!这位俊俏小公子可面生得很呀,是第一次来咱们芳雨楼吧?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啊?咱们这可是燕瘦环肥,什么样的都有,定能叫小公子满意的。”老鸨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真是越看这小公子就越是顺眼,不由更是笑成了一朵喇叭花,手也顺势搭上了她那香肩,一下一下揉捏着。

心想,哟,这小公子好软呀……真是细皮嫩肉呀。

苏夜弦被她捏得一个激灵,嘴角一抽,赶紧退开,嘿嘿笑道:“我是来找南弦歌的,她在吗?”

“找弦歌呀?”那老鸨愣了愣,有些为难道:“那真是不巧得很呢,今日正逢弦歌生母忌日,她今日是不会来了,这位公子是要听琴么?要不,我让别的姑娘为您弹一曲?”

“这么巧?”苏夜弦不由有些失望,她可是奔着“南弦歌”这三个字的大名来的。

“是啊,她明日就回了,要不小公子今儿个先唤了别的姑娘弹一曲,虽不及弦歌那般动听,却也都是些标致美人儿,定不会叫小公子失望的。”那老鸨巴巴的做起了推销。

人不在,她总不能耍赖非要见吧?

苏大小姐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沈初烟在吗?”

那老鸨心想,这小公子虽面生得很,对咱们这里倒是十分清楚呀,忙道:“初烟倒是在的,只是不知她愿不愿见客。”

“啊?”苏夜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可以不见客的?”

老鸨以为这小公子要发飚了,她可不想得罪贵人,急忙赔着笑解释道:“初烟一向都是这样的,我也奈她不何呀,谁让她有宣王殿下这位大金主撑腰呢,咱们小老百姓谁敢得罪宣王殿下呀。”

苏夜弦就纳闷了。

怎么哪哪都有君慕宸的事?

他是属甘草的吗?

苏夜弦道:“给我准备一间包间,我就听听曲子,不干别的,你去问问沈初烟见是不见,银子方面好说。”

这话一讲完,一锭银元宝就重重放在了老鸨手心。

这老鸨立即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来这青楼寻乐的公子哥,竟还有这么通情达理,要求这么纯洁,还这么肯花银子的。

这么好伺候的顾客(傻逼)上哪找呀!

老鸨乐得屁颠屁颠的急忙引她上楼进了包间,又一溜烟的跑去了沈初烟的房间。

那位姑奶奶,除非是宣王殿下来了,否则若她这当家的不亲自去,是休想请得动那尊大神的。

倒是没让苏夜弦失望。

听闻这来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听琴,又是位俊俏小公子,那老鸨更是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没的,沈初烟倒也生了些好奇之心。

好看的男人她可是见得多了,更有君慕宸那样的佼佼者,寻常长得好看些的,在她眼中也不过就是路人甲乙丙。

只是从未听老鸨这样夸过一个少年人,她倒要看看,究竟这小公子长得是有多好看,“妈妈桑”一副恨不得自己上的思春样儿。

章节目录 第14章 让君慕宸先等着 沈初烟进来时,苏夜弦正自顾自的品着茶。

别说,这古代的茶还挺好喝的。

主要是因为这年代没假货,不像她那个时代,花了大把钱买的名茶,说不定就是一假货,不懂行的还一个劲的夸好茶好茶。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沈初烟声若出谷黄莺,若是个男人,只怕是只闻其声,便已醉了三分。

可惜,可惜苏夜弦是个女人。

不过却也惊讶于眼前这位青楼花魁的美貌。

若是没有如今的她,沈初烟的确也当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心中不由又有些遗憾。

也不知那南弦歌到底是何模样,传闻中竟比这沈初烟还上美上几分。

若传闻属实,自然是要比如今的自己更为貌美的。

等找着机会,定要见一见那只卖艺不卖身的琴师南弦歌。

苏夜弦之所以对南弦歌那样感兴趣,只因幼时便喜欢古筝,只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梦想,理论知识看过不少,就是从未弹过。

长大后自己能挣钱了,却又忙着扮演小太妹各种卧底,自然也没闲工夫去学。

如今听得有一人精通古筝,自然是十分想见一见的。

“姓苏,沈姑娘请坐。”她装得一派男子做风。

沈初烟款款坐下,不由也惊讶于此人样貌之清秀俊美,比起宣王殿下的器宇轩昂,凤表龙姿,眼前这位倒更显得清新俊逸,眉清目秀,暗叹自己倒也不虚此行。

她又命人将那筝抬了进来,柔声道:“听闻苏公子是特意来听弦歌的筝的?”

“是啊,可惜她不在。”苏夜弦倒是不说什么漂亮话,只笑道:“因此,才特请沈姑娘过来弹奏一曲,也好缓缓我这听琴的瘾。”

沈初烟掩嘴笑道:“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听琴也能上瘾的,苏公子倒真会说笑。”

苏夜弦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沈初烟说不过她,只边笑边起身坐在了古筝前:“那不知苏公子想听什么曲子?初烟可没弦歌那功力,你可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苏夜弦道:“就随便弹一曲就是,我这人不挑剔的。”

沈初烟浅笑道:“那便弹首《临江夜雨》吧,弦歌最是喜欢这曲子,我倒也偷学了一些。”

“好。”苏夜弦点头,又端起茶饮了一小口。

沈初烟这筝的音色极好,再加上她指法灵活,《临江夜雨》的调子又偏缓慢且旋律优美,隐约带了呜咽之意,苏夜弦倒是也听得惬意。

只是,按理,这种曲调原该是凄美哀伤的,沈初烟的琴音中,却并无凄美哀伤之意。

苏夜弦想,这一曲弹下来,沈初烟却是形似神不似,只怕她长到这样大,因着傲人的美貌,也并未觉得自己沦落风尘是件什么不好的事,倒反而十分受用,心情愉悦,自然弹不出凄美哀伤之意。

而那南弦歌,大约是个有故事的人……

曲音仍在继续,苏夜弦也听得认真,不由又想着,若是南弦歌来弹,大概能叫她感同身受,被其中意境所染而禁不住落泪吧?

她正听得认真,却不想那房门却被突然被不合时宜的扣响了。

那老鸨赔着一脸小心翼翼的笑扭了进来:“真是对不住啊小公子,外边有位贵人要见初烟,要不,我再给您换一位姑娘?”

苏夜弦这曲子听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断,还说要换个人来弹,这事搁谁谁不乐意好吗。

“你让那位贵人换个人不就好了?为何非要我房里的沈姑娘去?”苏夜弦偏着脑袋问。

最讨厌被人中途打断兴致,她才不管什么贵人便宜人呢。

那老鸨只好把求救的眼神朝沈初烟抛了去,嘴上却说:“若是别人倒也无妨,只是……只是这宣王殿下,我实在是不敢啊,初烟啊,你说是不是?”

“宣王殿下来了么?”沈初烟好看的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意。

“可不是吗,指明了要你去,此刻就在包间里等你过去呢。”老鸨急忙顺着杆子爬。

沈初烟转而向苏夜弦道:“苏公子,宣王殿下,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要不奴家就先过去吧。”

说完便欲起身。

这沈初烟倒是会推脱。

分明是自己急着想去见那位大金主,却偏偏说得好像她很被动,很委屈似的。

苏夜弦淡淡道:“也不用这么急吧?把曲子弹完再去也耽误不了多久,是不是?”

沈初烟和老鸨均脸上一抽,显然没料到把君慕宸这三个字搬出来,竟然对这苏小公子不起作用。

也不知这苏小公子到底是身份极其高贵,还是根本是个傻子?

“这……这不太好吧……”老鸨终于反应过来,抽搐着脸道:“这宣王殿下……最是不喜欢别人逆他的意……”

“那你就跟君慕宸说一下,就等一小会儿,沈姑娘把这曲子弹完了,我自然就让她过去了。”苏夜弦笑道。

这老鸨见惯了达官贵人,可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直接了当直呼宣王大名的,顿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只道这小公子只怕跟宣王殿下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否则他今天这种种行为,无异于找死。

她便也不好再多言,只满脑袋问号的退了出去,赶紧向那位惹不起的爷好生解释。

别说是老鸨拿不定主意,沈初烟又何尝不是。

这芳雨楼,君慕宸点得最多的便是她,他身边的人,又有几个是她不认得的?

可那些人也无一人敢直呼其名。

那这位初次见面的苏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听到君慕宸的大名,也敢这样肆无忌惮?

对于老鸨和沈初烟的种种疑虑,苏夜弦只想说:你们想多了。

她纯粹是不喜欢向权贵低头而已。

他救过她是一回事,可他以权压人,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沈初烟倒也乖乖坐了回去,继续弹那未曾弹完的曲子。

她也想看看,宣王殿下会如何处理今日之事。

毕竟那位爷,可从未被人这样不放在眼里过,他能忍才是见了鬼了。

她更想看看,这苏公子又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恃无恐一般,脸上半点担心的痕迹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章 殿下,这误会有点大 沈初烟能想到的事,她苏夜弦又怎会想不到?

只是,她确实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她本性就最是讨厌那些以权压人的官,骨子里早已生根的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体就改变。

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从白子轩那里要来的秘密武器,管他是谁来找麻烦,反正她是不会吃亏的。

苏大小姐就这么八风不动的坐着。

果然没一会儿,她那包间的门便又被那老鸨给敲开了。

只是这次,进来的不是老鸨,她只是推开门,然后就浑身发抖,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可眼神却时不时的往这屋子里瞧。

琴声戛然而止。

苏夜弦也闻声站了起来,朝大门看去。

却见一身着白衣华服的少年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面前。

见她回头,他神情间微微一怔,心道:面前之人明明从未见过,可为何那双眼睛却似曾相识?

不过君慕宸也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结多久,这人是长得好看,可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人,他性取向正常。

他转而便冷了脸,眼神是看着苏夜弦的,话却是对那老鸨讲的:“就是他?”

“是是是……”那老鸨连连点头。

君慕宸不悦的朝她看去:“他说叫本王等,你就真的跑过来叫本王等?你今天是没睡醒?”

那老鸨吓得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是是,是奴家的错!还请殿下息怒呀!”

她又朝沈初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说说好话,可别让这位爷发飙。

沈初烟会意,立即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顺势便挽住了君慕宸的胳膊,柔声道:“殿下莫要动气,许是这位苏公子并不知晓你是何人,否则断不敢如此的。”

“哦?”这世上除了苏小胖,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宣王是何许人?

他君慕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出名了?

他朝一直未曾出声,只一脸淡定看他们唱大戏的苏夜弦扬了扬下巴:“你不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苏夜弦想,这人总算是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她了,她还以为这位殿下要一直无视她呢。

苏夜弦道:“自然是知道的。”

没想到她竟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顿时叫沈初烟和老鸨都傻了眼。

这分明就是打他的脸好吗!君慕宸更是火不打一处来,手一挥,喝道:“全都滚出去!”

他这一挥不要紧,直把正抱着他胳膊的沈初烟直接甩到了大门口。

还好那老鸨就在门口,顺手就扶住了,不然指不定是要摔个四脚朝天的。

可即便如此,两人却半句多话也不敢说,只一边唯唯诺诺一边急忙退下。

开玩笑,宣王殿下发飙了,若想不被波及,那还不马上有多远滚多远。

苏夜弦一听他说“都滚出去”,那还等啥呀?赶紧的,她也理所当然的走人了。

哪知才刚刚迈出一步,却听君慕宸低喝一声:“没叫你走!”

呃……

苏夜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君慕宸一撩衣摆坐下,这才抬头看她,带了些嘲讽的笑意:“刚才不是很冷静吗?怎么现在又这么急着想走?”

苏夜弦一脸无辜:“明明是你说的都出去啊。”

君慕宸还真没遇上过这种敢正面跟他扛,跟他钻字眼空子的,竟然一时语塞,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较劲了,只道:“你这样引起本王的注意,有何目的?”

苏夜弦十脸懵逼。

他从哪看出来她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了?

小伙子你不要太自恋啊!

“我没有啊。”苏夜弦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来听曲子而已,自然不乐意被人中途打断,再说弹完那剩下的半首曲子也不需要多长时间,我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会这样生气。”

有点意思,他君慕宸还是头一次遇上面对他的怒火可以这样冷静,还有条有理跟他讲道理的人物。

按理,他是应该立即勃然大怒的,可不知为何,内心似乎也不是那么生气。

这种感觉还真稀奇。

君慕宸缓缓站了起来,不紧不慢踱到苏夜弦面前,打量她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真是越看她的眼睛就越是觉得熟悉,这双眼睛如此灵气,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竟会想不起来?

或许,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所以即使此人出言不逊,他也没有如往常一般教训他?

苏夜弦虽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突然这样冷不丁的凑到她面前,一张帅气的脸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招摇,苏夜弦还是很不习惯的,下意识的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君慕宸久久凝视着她,直把一向脸皮厚的苏大小姐也终于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他看穿似的。

她再退一步,哪知君慕宸却突然眼神一亮,迅速出手,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再这么一拉。

苏夜弦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跌入他怀中,被他紧紧圈住。

她顿时心中一跳。

妈呀!

这君慕宸不会男女不忌吧??

苏夜弦本能的就想动手,可又一想,就自己那点本事,对付一般人是没问题,可若要对付君慕宸……

基本上是没啥希望的……

看来,她真得用上从白子轩那淘来的秘密武器了。

她正东想西想,却听君慕宸居然低笑了一声,戏谑的说道:“你是哪家的千金啊?竟如此大胆,不顾名节,敢女扮男装跑到青楼里来跟本王抢女人?”

呃?

苏夜弦猛的抬起头,满脸疑惑:“你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明明她伪装的很好啊。

君慕宸有趣的盯着她无害的小脸:“其实你装得挺像的。”

他的目光缓缓移至苏夜弦的耳垂:“只是离得近了,这耳洞还是比较明显的。”

真是百密一疏啊。

以为这么小的耳洞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君慕宸这家伙不仅毒舌,眼睛也有毒!

“你知道我是女人还不赶紧放开我?”苏夜弦皱眉道。

君慕宸却笑道:“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吗?本王虽不管沈初烟见谁又不见谁,但既然本王要见她,那不管她在干什么,都必须马上乖乖过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你却执意要留下她。”

苏夜弦觉得她应该解释一下,这误会好像有点大。

可还没等她开口,君慕宸又道:“不过你这招也确实挺新鲜的,本王很是受用。”

他一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男装都这样标致,想来你若换了女装,必然更为倾国倾城,本王也不介意再多你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6章 难道是他眼瞎? 不是,这剧情发展有点跑偏了呀。

苏夜弦是知道君慕宸花心的。

可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更没想到他竟然能花心到这种地步,相像力还那样丰富,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看他这架势,莫非想现在就抓了她办事,把她圈圈叉叉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地方是青楼,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硬打吧,打不过,苏夜弦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么,只有智取了。

嗯!智取!

苏夜弦立即可爱的笑了笑,声音也恢复了清亮的女子音色:“殿下还真是厉害,我这点小心思竟然被你看穿了。”

君慕宸有趣的看她,却突然伸手拔了她头上的发簪,头也没回就朝身后的窗户一抛,那发簪竟像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的正好从窗口被扔了出去。

她一头及腰的青丝顿时如瀑布般倾洒而下。

苏夜弦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我靠!

这一会叫她怎么出去啊啊啊!!!

这不所有人都知道她一个女人跑来逛青楼了?!

君慕宸你个混蛋!

苏夜弦的内心已经是熊熊大火,可脸上却不得不露出淡定的笑意:“殿下你……你这样叫我一会可怎么出去?”

“本王自会带你出去。”他将她揽得更紧,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总不能让别人以为本王从青楼里带了个男人出去,引人诟病,你说是吧?”

真是好强大的理由,她竟无言以对。

苏夜弦违心笑道:“是,殿下你长得帅,说什么都对。”

如今首要任务,还是先解决现在这个暧昧的姿势再说吧。

苏夜弦推了推他,放柔了声音:“殿下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腿有些麻。”

“哦?”他似是明白了:“是本王疏忽了。”

苏夜弦心想,这货总算肯放开她了。

虽然被君慕宸抱在怀中,被他调情,几乎是九亿少女的梦,奈何她偏偏是九亿编外人员。

可她还没高兴上半秒,却突然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他打横来了个公主抱。

苏夜弦内心顿时刷过了无数句MMP。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这君慕宸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这样子,搞得她的自救行动很被动好不好。

既然他总是这样反套路行事,苏夜弦也只好将计就计了,顺势就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一边不动声色扭动手上一枚戒指,一边道:“殿下你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好。”

“有何不好?”君慕宸低头看她已然绯红的两颊:“难道你不希望本王这样待你吗?

苏夜弦笑道:”若殿下知道我是何人,想必便不会这样待我了。”

“哦?”他面上微微一怔,有些高深的凝视着她。

这女人如衣服,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时的玩物,实在无需去了解对方姓甚名谁。

千金小姐也好,小家碧玉也罢,只要是你情我愿便可,反正也不过一夜之好。

可今天这位,却是有些特别了。

她用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不会用,也不敢用的方式来招惹他,又异常冷静,也不向他撒娇示好,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让君慕宸忽然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了。

他好看的唇边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那你倒说说,你是何人?”

苏夜弦淡定与之对视:“我姓苏,名夜弦。”

她本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可如今那秘密武器尚未起效,还不是她动手的时候。

苏夜弦是想,君慕宸就算再放荡不羁,无视后果,也定不会对苏蓝萧之女做出什么逾越的事。

毕竟他跟自己那将军爹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此言一出,果然十分有效,苏夜弦成功看到君慕宸脸上的笑意刹那间退却。

他英气的眉微微蹙起,看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适才没有的凌厉。

半晌,他才幽幽道:“你说你是苏将军的嫡女,苏夜弦?”

苏夜弦道:“正是。”

她自信满满的笑道:“如今,殿下要不要先放我下来?”

谅他也不会连苏蓝萧的面子也不给半分。

哪知君慕宸闻言,非旦没有放她下来,反而玩味的笑了起来,还笑得十分开心。

这什么鬼反应?

苏夜弦不悦的有问道:“你笑什么?”

“你说你冒充谁不好,偏偏要冒充苏大小姐。”他好笑的直摇头:“你当本王不认得苏夜弦吗?先不说你与她的相貌有天渊之别,就只说这重量,她至少是你的两倍。”

苏夜弦差点要喷出一口老血。

他能不能忘掉苏小胖那吨位?怎么次次见他,他都要吐槽苏夜弦以前那圆润的身材。

“胖的人就不能瘦下来了吗?”苏夜弦表示不服:“还是你觉得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冒充镇国大将军嫡女?”

“所以说你胆子真大。”他显然是完全不信:“若是把你送到官府,也够你在大牢里过上一阵了。”

数月前他才救过那又丑又肥的苏小胖。

如今这纤纤美人竟说她是苏夜弦,当他君慕宸眼瞎吗?

苏夜弦气极,又隐隐觉得他抱住自己的双手似是有些开始脱力,想来是那秘密武器开始起效果了。

让你叫我苏小胖!

她歪了歪头,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殿下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君慕宸怔了怔,眉头一皱:“你干了什么?”

苏夜弦闻言,飞快的缩回自己的双手,顺势跳了下来,又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果然他一时没有防备,不仅松了手,更意外的还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砰”一下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苏夜弦好整以暇的拍拍手,笑道:“殿下此刻感觉如何?”

君慕宸已然知道自己是着了这丫头的道了,只是并不知道究竟是何时被她算计的。

他身子有些脱力,内力也使不上,只单手撑着桌面,让自己不至于站立不稳。

看她得意洋洋,分明是早有计划,君慕宸一时也有些担心,不知对方这样算计他,到底是何目的。

他一向武功高强,又洞若观火,从小到大,只有他坑别人,还从未被别人这样坑过,尤其对方还是个柔弱美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简直不要太丢脸啊。

“你敢对本王下药!你究竟是什么人!”君慕宸到底是内力深厚,这药寻常人中了只怕早就不醒人世的睡过去了,他却还能这样底气十足来质问她。

苏夜弦好想甩他一记大白眼,无奈道:“我都说了我是苏夜弦了,是殿下自己不信,难道殿下忘了就在三月前,还曾救过我吗?”

君慕宸仍一脸怀疑:“本王是救过苏夜弦,可你这模样……”

这怎么可能?

三月不到,一个又丑又胖又蠢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倾国佳人?

难道他真的眼瞎?

章节目录 第17章 苏夜弦!你给本王滚回来! 事实证明,宣王殿下这次是真的眼瞎……

“我这模样怎么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啊,殿下看着不顺眼么?”苏夜弦大步走到他面前,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看隐隐有些额头冒汗的他,不由也感慨这小子还真是毅力惊人。

这软骨散是她特意找白子轩配来防身的,就放在手指上戴着的那枚不起眼的戒指里,没有任何气味,可令人在不知不觉中中着,一旦中着,便会全身乏力,内力全无,然后“吧唧”一下,不醒人世,然后你就可以随便把人这样那样再这样了。

咳……最后一句好像哪里怪怪的哈。

可君慕宸,竟然一点要不醒人世的意思也没有,果然他的内力非同一般。

不过他使不上内力和力气,苏夜弦也是照样有恃无恐的。

君慕宸一时也判断不出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可细细一想,她这双眼睛倒确实与那天的苏小胖极为相似。

要说这人,无论如何变化,唯眼神与两眼之间的距离是不会变的。

他隐隐有些相信苏夜弦所言,又道:“你既说你是苏夜弦,又为何给本王下药?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

他此言一出,苏夜弦面上也不由浮起一丝尴尬:“可,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我说了你又不信,还对我……对我那样……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我不过是自保,若非如此,你现在会这样好好跟我说话吗?今日之事,原本就是你找茬在先。”

你一个女人都敢女扮男装跑青楼里找姑娘了,居然还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君慕宸真想呼她一记大巴掌,奈何此刻中着拿她没折,只好气极短叹一声,低喝道:“解药给本王!”

“没有。”苏夜弦老实交代。

“什么?!没有?”君慕宸觉得自己就快要得心脏病了,也懒得再站着,愤愤的坐在她对面,伸出一根手指抖啊抖的指着她:“你……”

苏夜弦也是有点理亏的,连忙把眼神看往别处:“这又不是毒药,半个时辰也就好了,要不是你无礼在先,怎么可能会中着……”

君慕宸已经气得不想说话,只点着头道:“很好,本王记住你了!”

他这是要秋后算帐的意思么?

苏夜弦倒是个不怕事的,一扭头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他:“怎么?殿下这是要事后找我麻烦的意思?”

君慕宸不由冷笑:“你以为你这样算计了本王,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夜弦猛的站起身来:“你还真是不讲道理,你把我的发簪扔出窗外,弄得我披头散发的,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我是女子,你分明存心想叫外人以为我是你在这青楼里找的女人,就算我自己一人从这里出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我不过自保,你却还要秋后算账。”

“哼!”她倒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又如何指指点点,只是君慕宸这态度叫她一时也来了脾气,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反正也是要找我麻烦的,既然你叫我不能好好出去,我便也叫你不能好好出去。”

她忽然凑到君慕宸跟前,伸手便抓住他的腰封。

君慕宸俊美的面上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有些警惕的说道:“你想干嘛?”

苏夜弦却笑得像捡了金子一样,歪着脑袋道:“殿下放心,我对你可没兴趣,只是殿下这腰封我就拿走了。”

说完,“刷”的一下真就扯了君慕宸的腰封,那衣裳没了腰封固定立马松了开来。

她伸手又去扯他外套。

君慕宸一脸见鬼的看她脱自己衣服:“你,你给本王住手!你还是不是个大家闺秀了!竟然脱本王衣裳!”

看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脱个外套而已,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那个时代,夏天好多男人光个膀子,穿个短裤衩满大街跑。

苏大小姐本来是想把他外套也脱了扔出窗外的。

不过突然又觉得好像有点过份了。

毕竟他长得帅,身份也很不一般,让他太丢脸也不太好。

于是脱到一半她决定大发善心放过他。

然而此刻的君慕宸已然是一副衣裳不整,好像刚刚才爬完床起来的样子……

苏大小姐无视美男诱惑,一边甩着某殿下的腰封一边很嗨皮的转过身,打开房门走出去了。

她竟然甩着他的腰封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出去了……

这特么还是个大家闺秀吗!

君慕宸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要原地爆炸,随即低喝道:“苏夜弦!你给本王滚回来!”

苏夜弦此刻刚走出门口。

听他发怒,便又从门边伸出个脑袋来,笑道:“殿下,我还有事呢,就不滚过来了,对不住了哟,我先走啦。”

说完,还特别体贴的帮着把房门给掩上了……

君慕宸气得脸色发白,差点要吐血……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坑。

关键是还坑得这么狠!

给他下药,还脱他衣裳,拿走他的腰封……

这他妈真的是他所知道的苏夜弦?

说好的智商堪忧呢?

君慕宸此刻的心情犹如无数匹草泥马在马勒戈壁上逛奔而过,却也只能等着那药效过了再另想办法。

只是这丫头今天这样算计了他,他是万万不能轻饶了她的!

去你妈的好男不跟女斗,他君慕宸还真不当这“好男”了!

话说苏大小姐还真是心大。

这一路是无所顾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披头散发的下了楼,然后完全不理会四周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大大方方走出了芳雨楼大门,直让在场所有人全都看直了眼。

男的感叹于这女子的倾国之貌,急于打听是哪家千金;女的惊讶于这她竟敢着个男装跑到芳雨楼里来,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最大跌眼镜的莫过于老鸨和沈初烟。

这人之前还是翩翩俏公子,怎么这宣王殿下一进去,她再从房里出来,便成了长发及腰的俏美人?

她拿在手上晃来晃去的腰封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那周边图样,好像是宣王殿下常用的黻黼?

难道她……?

老鸨和沈初烟相视一眼,均想到了一块,不由齐齐朝那房间的方向看去。

宣王殿下如今还在房中,沈初烟自然是很想进去看看究竟的,可才刚刚一动,便被老鸨一下拉住,嘱咐道:“你没见那姑娘手上拿着殿下的腰封吗,你此刻进去做甚?你还管得了殿下要和哪个姑娘睡不成?”

她闻言面上一怔,登时露出嫉恨之色,低声道:“我还道是哪家公子这般大胆,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要来勾引殿下的!”

她冷嘲道:“她这招倒还真是新鲜!”

“依我看,她这是聪明,对殿下也十分了解。”老鸨一副看透世事的神情:“她本就姿容出众,再用这么一招人人都不敢用的招术,自然能引得殿下侧目。”

他们却哪里知道,此刻的君慕宸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这姑娘体力忒好了! 苏夜弦一走出芳雨楼,便想到自己如今既然着个男装,却披头散发弄得好像东方不败似的不男不女,似乎有点儿太引人注目了。

她自己倒无所谓了,主要是怕丢了她那将军爹的面子。

便左右看了看,见得前方有家卖饰品的店,便径直朝那家店走了去,想着买根发带把头发扎起来也好。

又觉得某殿下的腰封她拿着好像也没啥用,本来想直接扔掉的,可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却不知自己早已入了适才与她擦肩而过之人的眼中。

“她刚才手上拿着的,似是七弟的腰封?”君辞亦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幽深的目光落在刚才从他身边经过,已然进入饰品店的苏夜弦身上。

“是,唯宣王殿下可用黻黼。”身边随行护卫夏枫应道。

只因君慕宸对这黻黼的图案格外青睐,皇帝便下令本朝唯他可用,夏枫这话,也是一语双关了。

君辞亦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依然停驻在苏夜弦那纤瘦的背影之上:“你可识得她是何人?”

夏枫摇头:“属下从未见过。”

君辞亦有趣的笑了一声:“有趣,如此绝色佳人,你我竟都从未见过,可她手上却拿着七弟的腰封。”

“或许……”夏枫迟疑着道:“是宣王殿下中意之人吧,否则,断不会连腰封也送人的。”

“七弟真是越发不像话了,贴身的衣物竟也拿来做了定情信物。”君辞亦缓缓摇头。

夏枫笑道:“宣王殿下越是不像话,对殿下您就越是有利。”

君辞亦脸上露出不可置否的笑意,又道:“一会你跟上她,看看她是何来路,别叫她发现了。”

“是,殿下放心。”

苏夜弦简洁惯了,自然也不喜欢像其他官家小姐似的满头饰物,头重脚轻,只买了条浅绿色发带,将长发系了个低马尾了事。

她一路走走看看,也并未察觉有人一路远远尾随。

倒是她东逛一下,西逛一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都要仔细瞧瞧,一会扎进人堆里,一会又突然跑到了塔顶,再一会又跑下来去了江边……

直把负责跟踪的夏枫累了个半死,不由感叹这姑娘体力也实在是太好了。

他也不是没跟踪过人的,只是从没跟踪过这样能逛,还逛得毫无逻辑可言的……

终于,苏大小姐觉得时间也不早了,她再不回去,宁竹可能就要“报警”寻人了。

于是她总算走上了回家的路程,走到一半,见得旁边小贩摆着的冰糖葫芦颗颗晶莹剔透,忽然想起家中那个别扭的熊孩子和宁竹。

苏夜弦便掏了银子买了两串,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果然,才刚刚走近将军府门口,宁竹迎面就飞快的跑了过来,一副放下心头大石的模样:“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才回来,都要急死奴婢了!”

苏夜弦知她是真心担心自己,不由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贪玩,竟差不多在外游荡了整整一天,连忙赔着笑安抚:“我一时贪玩忘了时辰,害我的宁竹担心了。”

然后马上拿出一根糖葫芦伸到宁竹面前:“特意给你带的糖葫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宁竹没敢接,只一噘嘴巴:“奴婢不是生气,奴婢是担心小姐你嘛……”

“知道了知道了。”苏夜弦急忙服小:“你尝尝这冰糖葫芦,看好不好吃?”

宁竹讶然的盯着苏夜弦,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着道:“这个……真的是买给奴婢的?”

她还以为是逗着她玩的呢。

毕竟从未见过有哪家小姐会给自己的丫鬟买东西的,哪怕只是一串普通不过的糖葫芦。

“当然是真的啦!”苏夜弦抓过她的手,将竹签的一头放进她手中,拉了她一边往府里走,一边道:“你一串,苏洋一串,对了,苏洋在哪呢?顺道拿给他。”

她却不知,那夏枫一路跟到了此处,看她跟宁竹进去之后,才悄无声息离去。

“好像在他自己院子里练功呢。”宁竹随在苏夜弦身边,笑眯眯说道。

“走,去看看那小屁孩。”

宁竹此时正咬了一颗糖葫芦,顿觉酸酸甜甜,十分可口,又听苏夜弦说要去找苏洋,便不解的问道:“小姐,小少爷明明待你一点也不好,你为何却待他那样好?”

苏夜弦看她一眼,笑道:“他现在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又自小被捧在手心,难免会顽劣一些,不过倒是爱憎分明,没什么花花肠子,我挺喜欢他的,我不希望他将来长大了,变成一个欺压百姓的恶少。”

宁竹包着一嘴糖葫芦,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反正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早就认定自家小姐说什么都对。

苏夜弦这一路可是收获了无数或羡慕或惊讶又或见鬼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看来她闭关三月之后,已然华丽变身的消息已经是全府皆知了。

果然不论古今,这传播八卦最快的设备永远是人们的嘴啊。

苏千雪这会儿,大抵也是快气疯了吧,真应了那句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呀。

苏夜弦过来的时候,苏洋小朋友正刚刚练完一套拳法,汗涔涔的脸颊通红,旁边的丫头拿着毛巾一个劲的给他擦汗,又将早已备好的茶水端了给他。

苏洋正要喝水,却听有人喊了一声:“先别喝,你刚刚才练完拳,休息一会,顺了气再喝。”

苏洋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凝固,端茶的手定格在半空,连宁竹给他行礼也没反应过来。

这声音……好像是他长姐的?

妈呀!

他的屁股!他的脸蛋!

“发什么呆呢?”苏夜弦一路走过来,一见他正两颊红扑扑的发愣,顿时不受控制的伸出双手,捏住那可爱的脸蛋就是一番蹂躏:“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还不叫姐姐?”

苏洋看苏夜弦的眼神几乎可以媲美妖怪看见唐僧时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这才机械的蹦出两个字:“姐姐。”

“乖!”苏大小姐心情倍儿好的松开他,又将冰糖葫芦递给他:“给你买的,尝尝。”

苏洋鬼使神差的居然真的接了过去,又见宁竹手上也拿着一串,顿时别扭的说道:“这是女孩子才吃的东西,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吃糖葫芦。”

“你不吃?”苏夜弦居然连劝也不劝,直接上手就夺:“那还我,我自己都还没吃呢。”

还带这样的?

苏洋一副见鬼的表情,连忙把糖葫芦往旁边一让:“都给了我了,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苏夜弦撇撇嘴:“是你说这是女孩子吃的,你是男子汉嘛。”

“我……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说不要!”苏洋话一讲完,立即就咬下一颗。

苏夜弦忍笑道:“好不好吃啊,男子汉?”

苏洋斜睨她一眼,突然将那糖葫芦往她嘴边一放:“你吃一颗不就知道了。”

“这么大方啊?”苏夜弦有趣的看着这别扭孩子,也不跟他客气,咬下一颗边吃边道:“不叫我大弱鸡了?”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今天听爹爹说,这几个月他教了你不少武功,爹爹还说,你悟性比我高,你自然不是弱鸡了。”

苏夜弦脸上一抽:“爹回来了?”

苏洋点点头:“今日没什么事,爹爹就早些回来了。”

苏夜弦觉得自己要倒霉了:“那爹知不知道,我这个打扮出去了?”

苏洋认真的直点头:“二姐去向爹求证,因此爹爹便知道了。”

求证就求证嘛,还要把她女扮男装的事告诉苏蓝萧,这苏千雪真是……

“那爹有没有生气?”苏夜弦八卦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有一种饿,叫你爹觉得你饿 “你觉得爹有没有生气呢?”

苏洋还没开口,突然一个熟悉严肃的声音蓦的从她身后传来。

苏夜弦脸上一抽,“呵呵”笑着转过身去:“爹。”

宁竹忙将糖葫芦收了起来,赶紧行礼:“将军。”

苏洋也乖乖喊了一声:“爹,你怎么过来了?”

苏蓝萧缓步走到这姐弟两人面前,见苏洋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又看到之前宁竹也拿了一串,只是此刻藏在了身后。

他倒也并未说什么,只道:“听说你这野马姐姐回来就往你这里来了,我过来看看你们聊些什么。”

苏洋嘴唇抖了抖,似是想笑,却又忍着,只道:“长姐给我送糖葫芦过来。”

“嗯。”苏蓝萧点点头,颇带了些赞赏之意:“你最近倒是懂事多了,也知道叫一声长姐了。”

苏洋抬手抓了抓鼻尖,不答话,只盯着他这从死肥宅突然进化成野马的姐姐。

呃?野马?是说她吗?

苏夜弦嘴角抽抽,忙赔笑道:“爹,我都好久没出门了,难得现在身体好了,也有一些防身之术,我当然想出去浪……呃……看一看,我好歹也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总不能当个井底之蛙吧,我怎么就成野马了。”

还好苏蓝萧也不知道“浪”是个啥,只佯怒瞪她一眼:“你这一看,看了一整天。”

又伸手指指她身上这套衣服:“你看看,还穿个男装,成何体统!”

苏夜弦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再想想自己今天去过的地方,干过的事,只怕很快就会传到老爹耳朵里。

君慕宸今天被她这样狠狠坑了一把,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指不定明天就会告知苏蓝萧。

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自然是不会把中了她的着,还被她把腰封拿走的事说出来。

可他只要跟苏蓝萧说一句她苏夜弦昨天去逛青楼了,那也够她挨一顿训了。

她此刻自然不敢太放肆,只急忙抱住苏蓝萧的胳膊撒娇道:“爹你不要生气嘛,我也是不想引人注意,才穿成这样的嘛。”

苏蓝萧稍稍缓和了表情,又见她头发只用一根发带系了个低马尾,不由又皱眉道:“你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苏夜弦忙道:“簪子不小心弄掉了,就临时买了根发带绑着。”

她生怕苏蓝萧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忙拉了他就往外走:“爹我饿了,有没有饭吃了啊?”

苏蓝萧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肚子饿要吃饭啊?”

“我都饿了快三个月了,自然是想好好吃一顿的嘛。”

“早给你备好了,都是你喜欢的。”苏蓝萧终于消了气:“以后不准穿成这样出门了,不像话!”

“知道了知道了。”苏夜弦急忙听话的应道。

这顿晚饭真是十分丰富。

据说这也是苏夜弦长到这么大,头一次跟家里所有人在一起吃饭。

以往,她都是独自一人在自己院子里,连房门也不愿跨出一步。

果然,这桌上的菜肴丰富得堪比年夜饭,各种珍馐美味齐齐都上了桌。

但最叫苏夜弦心中欢喜的是,苏蓝萧特意叫厨房为她准备的,都是她现在爱吃的,没有以往那些荤腻的东西,皆以清淡为主,即便是荤菜,也处理得十分讲究,半分也不油腻。

“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一些,就算要保持清瘦也得吃饱。”苏蓝萧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然后又夹了一道荷叶蒸排骨,然后又……

苏夜弦有点不淡定了,急忙阻止苏蓝萧的夹菜行动:“爹,爹……我碗里快放不下了,饭都看不见了。”

有一种饿,叫你爹觉得你饿……

苏洋抽搐着嘴角,忍着笑道:“爹,你是又要把长姐喂成苏小胖吗?”

苏夜弦满头黑线,说好的再也不提“苏小胖”呢?

她立即朝苏洋抛去一个“你懂的”的小眼神。

苏小朋友立即条件反射的担心起自己的屁股和脸蛋,急忙闭嘴。

苏蓝萧这才终于不再往苏夜弦碗里夹菜了,只笑道:“这么多年了,夜弦这是第一次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我心中高兴过头了。”

苏千雪这一天下来憋了一肚子闷气,若非极力控制,早就要吐血三升。

如今见苏夜弦不仅身体大好,就连身材容貌都是绝佳,无时无刻不在碾压她的颜值。

一向偏心的父亲,更是对她越发上心!

可她又能如何?

总不能当着父亲的面跟苏夜弦过不去,彻底跟她撕破脸吧?

她既能算计这苏夜弦一次,便能再算计她第二次!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苏夜弦占了?

她一生来就是嫡女,父亲也是格外偏爱于她,长大之后更是姿容出众,小小年纪便隐隐有第一美人的趋势。

这些她苏千雪都能忍,可为何当皇上要为宣王选妃,更摆明了中意于苏家时,父亲宁肯一拖再拖,无论怎样也要将这宣王妃的位子留给苏夜弦!

明明当时的她是比苏夜弦更适合的人选,可父亲却宁肯等!甚至宁愿放弃!也不愿将机会给她!

能嫁进宣王府的人,只能是她苏千雪!

可她虽心中愤愤不平,如今却也只能坐在一旁违心笑道:“爹爹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好,竟帮姐姐瞒得这样滴水不漏,我今早还险些将姐姐认做旁人了。”

“这是夜弦的意思,说是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我自然是要帮着她的。”苏蓝萧笑道。

文茵亦一脸慈爱道:“这倒真真是个极大的惊喜,如今夜弦大好,将军也总算可以放心,不用日日担心着了。”

讲完,她却又突然哀伤的长叹一声:“只是千雪,也不知到底何时才能好,这全京城的大夫都看过了,却谁也看不出个究竟。”

“二娘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么多年的陈年旧疾都能好起来,千雪一向体健,大夫又都说并无大碍,想来也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苏夜弦笑眯眯看着这母女二人:“对了,夜弦还要感谢二娘和千雪,这么多年事事都为我设想周到,真是用心良苦,否则,又哪里会有今日的夜弦啊。”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朝那母女遥遥一敬,绝美的脸上是叫人赏心悦目的笑意:“夜弦敬二娘和千雪一杯,谢你们多年用尽心思的照抚,日后,夜弦一定会好好的回报你们的。”

文茵和苏千雪相视一眼,也不知是否是自己做贼心虚,总觉得苏夜弦刚才这番话哪里不对。

母女俩正疑心着,却听苏蓝萧说了一句:“你们都怎么了?夜弦敬你们酒,都发什么呆。”

两人这才蓦地反应过来,忙拿起面前酒杯,心事重重的饮了下去。

一顿饭,大家各怀心思的吃着。

有人吃得舒坦,也有人吃得食不知味,反正苏夜弦是吃得最爽最舒坦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20章 你装着累,我看着更累! 次日一大早,苏蓝萧便与往常一般去了宫里上朝议事。

据说这么多年,只要他没有出征在外,这上朝就从未迟到过,果然是十佳好员工啊。

苏夜弦也是一向习惯早起的,此刻正刚刚跑完几圈,坐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想着过一会再练练擒拿散打。

多健健身总是没坏处的。

没想到却突然听苏千雪在院子门口小小声喊了一声:“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苏夜弦朝她看一眼,淡淡笑了:“这还要问?你想进来便进来啊。”

苏千雪这才跨进院子,缓缓走了过来,坐在苏夜弦对面,颇有些委屈的说道:“爹爹说我的脸还没有好,你又一向体弱,怕我会传染给你,一直不许我过来看你,不过姐姐不用担心,其实……其实我这个不传染的,这都快三个月了,也没见府中有其他人与我一般如此症状。”

那是自然,苏夜弦心底暗暗一声冷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苏千雪这脸上是怎么回事了。

苏千雪做得初一,她自然也做得十五,难道你甩我一巴掌,我还憋着不还手?

她可不是白莲花!

不过,不得不说,她这个爹真是相当非常的好啊!

苏夜弦笑道:“爹也是太紧张我了,毕竟我病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好些了,他自然是会多担心我一些的。”

苏千雪垂下头,嘴唇动了动,又眼神闪烁的望了望她,似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苏夜弦最是不喜欢跟人打哑谜,尤其是居心不良之人,便开口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在姐姐面前,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苏千雪闻言抬起头,犹豫了一会才道:“姐姐这段日子都是喝的什么药?”

苏夜弦道:“我喝的什么药,千雪不是最清楚的吗?怎么还来问我?”

苏千雪倒也并未听出她话外之意,只道:“我以为姐姐还服了些我不知道的灵丹妙药,本是想问问姐姐,看看是否对我脸上的红斑也有效果。”

苏夜弦拿起茶杯,用盖子刮了刮,不紧不慢饮了一口,缓缓道:“我倒是没喝过什么灵丹妙药,只是没有再喝你送来的药罢了。”

苏千雪脸上温顺的表情瞬间凝滞,有些意外的抬起眼眸,半天才堪堪说出一句:“这段日子我送过来的药,姐姐一直没有服用吗?”

苏夜弦放下茶杯,一双清亮的眼眸毫不顾忌的落在苏千雪布满惊讶的脸上。

她淡淡的笑着,却是一番洞若观火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若还一直服用,千雪觉得,我此刻会是这番模样吗?”

苏千雪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却立刻就掩饰过去,笑道:“姐姐这话,是何意思?那些药可都是常来府里的大夫开的,难道姐姐觉得那药有问题么?若是有问题,那每次大夫来为姐姐把脉,也不会看不出来的,是不是?”

“是啊。”苏夜弦却是个稳得住的,面上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看着苏千雪的眼神却是凌厉非常的:“这药我喝了那么久,他次次来把脉竟然都看不出问题,这样的庸医,我看以后也不必再来了,以后他也不必再行医,省得延误他人病情!”

她又忽然笑出声来,用了些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看,他连你脸上这样的小问题都医不好,甚至看不出是何缘故所至,可不就是个庸医么,依我看,你这脸,不过五天定会好起来的,他还不如我一个外行呢。”

苏千雪越听她这话就越是觉得不对。

可心底却又始终不肯相信,这个一向蠢笨如猪的长姐,会突然间变得这样聪明,竟看出那药是她做了手脚,那大夫,是早已被她和娘亲买通了的。

或许?她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证,因此在套她的话?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能正大光明跟苏夜弦撕破脸的。

要知道父亲对苏夜弦那可不只是偏心了一点点,若真的与她明面上对着干,她只怕非旦讨不了好,连想嫁入宣王府的念头也会被彻底断绝。

苏千雪只当是自己多心,试探着道:“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姐姐不会真的以为是我在药里做了什么手脚吧?我是万万不会害姐姐的呀!”

苏夜弦渐渐淡了笑意:“不是你吗?幻冥草这东西你可熟悉啊?”

苏千雪闻言,心中一跳,可面上却是面不改色:“什么幻冥草?我从未听说过啊。”

“哦?是吗?那大概是我眼瞎,竟然看错了?”苏夜弦斜睨着她:“那……不如我们一起去你院子里找一找?看看我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瞎?”

“姐姐……”

“闭嘴吧你!”没等她继续狡辩,苏夜弦已经忍不住开口打断,实在是没兴趣再陪她演戏,关键是她演技还很烂!

苏千雪从未见她如此疾言厉色过,一时竟被吓得当场愣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苏夜弦精致的面上此刻笑意全无:“你也别再装了,你装着累,我看着更累,你想当宣王妃,我一点也不介意,可你用这种下作的法子,我却是相当介意!”

她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看苏千雪那张虚伪的面孔:“我这人不喜欢演戏,今天我们就把一切都搬到台面上说清楚,我不妨告诉你,若是你心肠好一些,我还会替你向爹说一说,圆了你宣王妃的梦,可惜你面善心恶,为求所得不择手段,若你当了宣王妃,那还不作威作福?所以呢,这宣王妃虽然我自己是决计不当的,可也绝不会让你有半点机会!”

这话已经讲得这样明白,苏千雪自然也是再也装不下去的。

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顿时没了踪影,余下的只是满脸妒恨。

往日柔顺的语气此刻早已荡然无存,苏千雪的言语间皆是尖酸刻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几月不见,你倒是比以前要聪明了。”

“对嘛。”苏夜弦看回她,面露笑意:“做回你自己的本色多好,省得总是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孔做人,我都替你累得慌。”

苏千雪气得不轻,又不禁回想了一下刚才苏夜弦说过的话,突然蓦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我这脸,是不是你干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反正我不嫁他 苏夜弦淡淡的笑了,眼眸稍稍一转,朱唇微启:“你说呢?”

苏千雪猛的站了起来,满脸怒意的俯视着苏夜弦,恨声道:“真的是你!你!”

她伸手指着苏夜弦,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你竟然给我下毒!我!我一定要告诉爹!让爹狠狠整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夜弦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面带笑意的缓缓拨开她指着自己的那只手:“你尽管去,你觉得爹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不紧不慢站起来,逼近苏千雪一步,与她四目相对:“你有证据吗?我可是有大把你给我下药的证据呢,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就连那大夫,一顿板子下去,只怕也是什么都招了吧?”

她再近一步,直把苏千雪逼得往后一退,面上已尽是惊慌之色:“我恶毒?你脸皮是有多厚,才好意思说我恶毒?我算是对你仁慈的了,换个人,你这张脸一辈子也别想好!”

有些人还真是有意思,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却又同时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苏千雪这才恍然道:“你是说……我的脸还会好?”

苏夜弦豁然转身,一边走回凳子边上好整以暇坐下,一边道:“我不是说了,不出五日定会好的吗?”

苏千雪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欣喜。

可她这份欣喜还不出半秒,便被苏夜弦接下来的话给生生逼退。

“这次自然是会好的,我可没你那么黑心,你若以后乖乖的,我便到此为止,若你不知收敛,还想着算计我,那就不要怪我下手太重了!”

苏夜弦眼神犀利的看着苏千雪:“那个任你和二娘玩弄于股掌的苏夜弦已经死了!如今这个,你最好别惹!”

言毕,苏夜弦便是直接一道逐客令,毫不客气道:“你可以走了!”

苏千雪吃了这一堆的明亏暗亏,却又无处申诉,只能憋在肚子里,哪里还敢多留半分,只得愤然离开。

苏夜弦这才惬意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真是,浪费她那么多口水!

但愿苏千雪不要再做妖,否则她敢在暗地里扇她一巴掌,她苏夜弦就敢明着还她两巴掌!

这次,也算是给过去的苏夜弦报仇吧。

毕竟自己现在用着她的身体才能重活一世,总不能叫她白白受了那些冤屈。

总之今天苏大小姐心情十分畅快。

以前当卧底,什么都得忍着,明明看到不平事,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看着那些黑社会,那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如今在这阶级分明的古代,她既有了这可以惩戒恶人的身份,见着不平之事,就绝不会忍气吞声。

更何况,算计的还是她本人。

倒是她那将军爹,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都快日落西山了,也不见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哪里又有什么造反动乱。

虽说苏蓝萧早已习惯征战沙场,但苏夜弦却并不乐意他出征在外。

即使苏蓝萧武功高强又极有经验,可到底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短兵相接,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万一伤着哪里该如何是好。

他虽不是她亲爹,可毕竟是待她极好的,苏夜弦只愿这天下四处太平,莫要再让苏蓝萧出外征战。

她心中有些不安,到了再晚一些,终于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将军回来了!”

苏夜弦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急忙跑了出去。

远远见得苏蓝萧大步走了进来,苏夜弦瞥一眼同样出来迎接的苏千雪和文茵,没有多话,只微微一笑便朝苏蓝萧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一边与他一同朝里走,一边道:“爹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皇上又要叫你去征战,担心了好久。”

苏蓝萧从一进门就一直乐呵呵的,此刻听她这样说起,不由笑道:“如今四方安定,爹就是想征战也没处征。”

苏夜弦歪着脑袋,奇怪的盯着苏蓝萧:“那爹……今天可是遇着什么好事了?一直笑嘻嘻的?”

此刻正走到文茵母女面前,文茵忙笑着说道:“夜弦,你爹都在外面累了一天了,你就别挂在他身上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苏夜弦还没开口,倒是偏心爹先说话了:“没事,夜弦才多重,哪里能累得着我,她想挂着就挂着,只怕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这样在我身边撒娇了。”

诶?

不止是苏夜弦,就连文茵母女都是一脸懵逼。

这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到了屋子里,大家神色各异的坐了下来。

自然有人比苏夜弦更关心刚才苏蓝萧那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将军刚才那话是何意思?”文茵不动声色问道。

苏蓝萧却并未急于答话,只有趣的看着一脸茫然的苏夜弦,问道:”夜弦,你昨日出门,可是遇见了宣王殿下和昌平王殿下?”

咳……这君慕宸她的确是遇见了的。

只是这昌平王又是谁?她不记得自己昨天还遇到过别的男人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难道君慕宸真跟她老爹告状了?

苏夜弦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点着头道:“我是遇见了君慕宸,可并没有遇见什么昌平王,怎么了?”

“哦。”苏蓝萧倒也不在意,只笑道:“你昨日可是去了芳雨楼附近一家店买的那根发带?”

为啥她爹要提芳雨楼啊?

君慕宸那混蛋真的这么八卦?

苏夜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是……是在那附近。”

“那就是了。”苏蓝萧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昌平王昨日路过那里,正好瞧见了你,今日竟特意来找我,说是对你一见钟情,有意迎娶你为王妃。”

话到此处,苏千雪明显大大松了一口气,就连一直崩着的脸,此刻也浮现些许笑意。

好呀,好得很!

苏夜弦做了昌平王妃,那宣王妃这个位子自然就是她苏千雪的!

就算苏夜弦之前放了狠话又如何?

她都嫁出去了,还管得了将军府的事?

谁不知道宣王殿下才是当今皇上中意之皇储人选,如今的宣王妃那便是将来的皇后,到时还怕惩治不了苏夜弦,以报今日毁容之仇!

苏夜弦虽对宣王妃这位子没兴趣,但对昌平王妃也是一样没兴趣啊。

闻言便一脸嫌弃的别过脸去:“我才不做什么昌平王妃呢!我都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

苏蓝萧一口茶差点全都喷了出来,无奈道:“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说话,这昌平王也是一表人才,什么圆啊扁的。”

“反正我不嫁他。”苏夜弦瞅着苏蓝萧:“我就一辈子留在爹身边,谁也不嫁。”

“傻孩子,你已到了适婚年龄,女大当嫁,哪能一辈子待在爹身边。”苏蓝萧溺爱的说道。

“是啊,昌平王殿下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姐姐嫁与他也是一段良缘呀。”苏千雪在一旁笑道。

苏夜弦亦笑道:“千雪既然这样夸赞他,想必是十分倾慕了,不如你嫁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什么定情信物! 苏千雪被她说得面上一阵尴尬。

苏夜弦这分明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

苏夜弦明知她心中倾慕宣王,可父亲却偏偏不给她机会。

如今竟连昌平王也对苏夜弦一见钟情,却说什么要她嫁过去!

什么意思!

是说她苏夜弦不要的,才轮得到她苏千雪吗!

“姐姐真会说笑。”苏千雪心中万千不满,可也不敢在苏蓝萧面前表现出分毫,只能赔着笑道:“昌平王中意的是姐姐,妹妹哪里有这样的好福气。”

却不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大咧咧的声音说道:“我倒觉得慕宸哥哥跟长姐才最为般配,昌平王虽好,但总不及慕宸哥哥好。”

众人朝门口一看,却是苏洋这小家伙走了过来。

他之前见父亲迟迟不回,自己又练了许久的功夫出了一身汗,索性便去洗了个澡。

此刻听闻苏蓝萧回府了,便直接跑了过来,正遇上他们说起苏夜弦的婚事,想也不想就说了这么一句。

君慕宸向来跟苏蓝萧聊得来,自然也跟苏洋这小屁孩比较熟,他又年纪尚小,君慕宸便也随他叫一声慕宸哥哥。

那时他看苏夜弦不顺眼,也有一大半是因为他一向仰慕君慕宸,只想着长大后也能像君慕宸一般处处优秀,就连言行也多少受其影响,有些霸道不讲道理。

他知道皇上有意要君慕宸迎娶自己的长姐,可那时的苏夜弦哪里配得上他心中的偶像?

自然是看她哪里都觉得讨厌,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如今的长姐却是脱胎换骨,大不一样了,可说也是他心中仰慕之人。

那这样算来,自然君慕宸与长姐最般配。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本只是自己心中所想,哪里知道这在坐的,却是听得各怀心思。

苏千雪面色稍有不悦,却也是柔声道:“洋儿不许胡说!昌平王既有意于姐姐,你又扯什么宣王,宣王殿下又不曾对姐姐一见钟情,嫁人自然是要嫁一个喜欢自己的才好。”

“是啊,嫁一个真心喜爱自己之人,那才是好的。”文茵亦笑道:“我们夜弦如今出落得如此标致,自然更是要嫁一个待她好,家世也显赫的人家,我看这昌平王就很是不错呢。”

苏蓝萧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不错,夜弦自然是要嫁个家世好,人品好,又待她真心的人家的。”

苏千雪和文茵相视一眼,皆难掩愉悦的笑了。

苏蓝萧又朝苏洋招招手:“洋儿过来,坐到爹身边来。”

苏洋大踏步走了过去,一眼见到苏蓝萧身边的苏夜弦,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才洗完澡,想必脸颊还红着吧?

于是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尽量避开苏夜弦的魔抓。

没旁人的时候被长姐捏几下脸蛋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可大家都在,那面子上还是有点挂不住的……

苏洋坐到苏蓝萧的另一边,苏蓝萧笑问:“你为何说宣王与夜弦更为般配?”

苏洋道:“因为长姐好看,慕宸哥哥也好看。”

苏夜弦:“……”

这是什么奇葩逻辑?

苏蓝萧显然也没料到他的理由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不由嘴角抽了抽,又问:“就这样?”

苏洋想了想又道:“还有,慕宸哥哥一向花心强势,依我看唯有长姐如今这破脾气才治得了他。”

“喂,什么叫破脾气啊?我脾气很好好不好?”苏夜弦忍不住吐槽,不就是打了你几下屁股,捏了你几回脸蛋吗,她这脾气哪里破了?

苏蓝萧闻言却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样讲倒也是有些道理的,你长姐自从大好,这脾气我也是越来越喜欢了,既能得你乖乖叫她一声长姐,想必也能叫宣王收了些性子的。”

他讲完,便别有深意的看向另一边的苏夜弦:“夜弦你说是不是?”

“啊?”苏夜弦继续懵逼:“不是啊,我跟君慕宸肯定是合不来的,我喜欢专一的男子,他这种人注定专一不了。”

“你这孩子,宣王除了有些花心,他哪一点不是出类拔萃?”苏蓝萧无奈道:“寻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他贵为宣王,又生性风流,如何能叫他专一,他心中有你便是了。”

“爹……”苏夜弦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一会说昌平王好,现在又说宣王好,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呀?反正这两个我都是不会嫁的,跟他们又不熟,在一起会很尴尬的。”

苏蓝萧却道:“这嫁不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什么意思啊爹?”

“爹?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是皇上?”

苏夜弦和苏千雪几乎是同时开口,只是这心思却全不一样。

苏蓝萧倒也没说什么,只突然问了苏夜弦一句:“今日宣王说起,他有样东西落在了你这里,说是请你好生保管,他还要拿回去的,我问他是何物,他却神神秘秘不说,到底是何物?”

苏夜弦脑后一抽,一时不知如何搪塞,只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个……那个东西……咳……”

怎么说好呢?

说她在青楼里给君慕宸下了药,还扯了他的腰封,然后还带回家来了?

这要说出来,误会会很大吧?

她这么犹犹豫豫的,看在苏蓝萧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不由笑道:“行了行了,你不想说便不说了,这小女儿家的心思爹也是懂的,你便好生替他保管着吧。”

“不是……爹你误会了……”小女儿家的心思是几个意思啊?

“好啦好啦,爹都知道的,你也不用害羞,亦不需解释。”苏蓝萧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我在宫中吃过了,今日累了一天,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就早些休息了,你们吃过晚饭也早些休息吧。”

然后苏大将军便真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苏夜弦一脸郁闷的看着苏蓝萧那分明很是嗨森风骚的背影。

爹你真的知道吗?我怎么觉得这误会更大了?

这该死的君慕宸,他还真是会捡重点!

“长姐你发什么呆呢?”苏洋摇了摇她的手臂,抬起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慕宸哥哥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定情信物?是什么?让我看一下嘛,慕宸哥哥给的定是好东西。”

苏夜弦脸上一抽:“什什什么定情信物!小孩子家家的,别乱猜。”

苏洋撇撇嘴:“小气!不给看就不给看嘛,结什么巴呀。”

苏夜弦伸手就捏住他那红扑扑的脸蛋:“是不是要切磋啊?啊?”

苏洋打不过她,只得拼命放狠话:“你等我长大了!长大了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定会捏回来的!”

这小家伙是灰太狼附身了吗,还一定会捏回来的……

“好啊。”苏夜弦放开他,不由又瞧着他笑了:“我巴不得你快些将我打败,甚至可以将爹打败,将君慕宸打败,可你记住,无论自己将来有多强,也不可以恃强凌弱,更不可阴谋害人。”

旁边的文茵和苏千雪闻言,各自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唯苏洋认真点头道:“知道了长姐,你现在真是越发可爱了,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苏小胖。”

苏夜弦满头黑线。

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苏小胖?

章节目录 第23章 君慕宸脑袋进水了吗? 第二天将军府中出了一件怪事。

苏夜弦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眨巴眨巴的盯着苏蓝萧:“爹,你今天不用上朝吗?”

这都日上三竿了,她这一向不迟到不早退的劳模爹竟然还慢悠悠的闲在家里?

这不科学。

不过她爹不去上朝她倒也不介意,可是他为啥还叮嘱她今天要乖乖在家待着,别出去乱逛呢?

苏夜弦总有种她爹就是觉得家里除了他谁也管不住她,特意在家盯着她的。

可他为啥要盯着她呢?

“怎么?嫌我在家妨碍你出门了?”苏蓝萧好笑的问。

“哪有。”她爹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直接嘛:“我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她这话才刚刚说完,却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将军!将军!皇上身边的赵公公来了,说是带了皇上的圣旨!”

“好。”苏蓝萧竟然半点也不意外:“夜弦,与我一道去接旨吧。”

苏夜弦也是纳闷,她爹这反应也是太淡定了吧?

圣旨耶!

如今这个时代,不是大事皇帝哪会下圣旨,又有谁听到“圣旨”二字不是既紧张又雀跃,只因不知所宣之事是福还是祸。

可她这个爹倒好,好像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一样,就这么气定神闲的叫了她一同去大厅接旨。

苏夜弦乖乖的跟在苏蓝萧身后,暗想,大约昨晚父亲归来得晚,便是与今日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有关吧?

这一想顿时明白了。

她爹是早就知道今日会有圣旨,所以才破天荒的没有去上朝,只怕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倒不知是什么好事,能叫他这劳模爹也甘之如饴的旷工。

然后她又突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昨晚她爹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说她的婚事,什么昌平王宣王之类的……

这该不会是道传说中的赐婚圣旨吧?

若是皇帝赐婚,就真应了昨天苏蓝萧那句“这嫁不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怎么办?她突然有点肚子疼,可不可以不去接旨啊?

这么一通东想西想的,竟已到了大厅之内。

文茵和苏千雪,还有苏洋等人早已恭恭敬敬的齐齐跪在那里。

赵公公名赵玉,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大红人,等闲人可是没这特殊待遇,不会由他来宣旨的。

此刻他却满脸堆笑的手持圣旨,见苏蓝萧和苏夜弦匆匆过来,忙施了一礼,尖着那小细嗓笑道:“哎呀苏大将军!老奴这里先恭喜苏大将军了!”

苏蓝萧忙虚扶一把,笑道:“赵公公客气。”

又朝苏夜弦道:“还不见过赵公公。”

苏夜弦忙施了一礼:“见过赵公公。”

“好,好。”赵玉的目光落苏夜弦脸上,那是不住的点头,笑得像是未来婆婆看到了准儿媳似的,看得苏夜弦禁不住打了个摆子,越发疑神疑鬼,越发想打退堂鼓。

只听赵玉道:“那……杂家就先宣读圣旨吧,皇上还在宫中等着杂家回宫复命呢。”

“好,赵公公请!”苏蓝萧一撩衣摆,与满腹心事的苏夜弦一同跪了下来。

赵玉便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大将军苏蓝萧之女苏夜弦,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七子君慕宸,年已值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苏夜弦待字闺中,与皇七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苏夜弦许配皇七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着七日后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苏蓝萧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蓝萧重重一拜。

又听赵玉轻声提醒道:“苏小姐还不赶紧接旨?”

苏蓝萧这才回头一看,却见苏夜弦一脸的呆若木鸡,像定格了一样。

他只道这女儿诈闻圣旨,怕是高兴过头了,忙道:“夜弦怕是欢喜得过了头,让公公见笑了。”

赶紧碰了正神游的苏夜弦一下:“夜弦,还不快接旨!”

苏夜弦被她爹这么一碰,这才从风中凌乱中猛然回过神来。

这是个君权至上的时代,圣旨是不可违逆的,否则那便是灭顶之灾。

苏夜弦虽极不愿去做什么宣王妃,却更不想父亲还有苏洋,甚至是府中这些家丁婢女因此而遭遇什么不测。

只得伸出双手,乖乖接旨,低声道:“臣女苏夜弦接旨,谢皇上恩典。”

赵玉这方完了事,自然也乐得回宫向皇帝老板复命。

苏蓝萧更是打赏了他不少银子,他更是乐得差点开了花。

娴熟大方、温良敦厚?

苏夜弦内心十分复杂,这两个词真的是用来形容她的?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会是君慕宸呢?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宣王亲自去向皇上请的旨。”只听苏蓝萧在一边心情甚好的笑道:“否则我还不知要如何去回绝了昌平王的好意呢,你这孩子,既早已与宣王定情,连信物都收了,怎的连爹也瞒着,若非他昨日提及,我还蒙在鼓里,不过,如今爹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了。”

竟然是君慕宸亲自去向皇上请的旨?

他怕是脑袋突然进水了吧?

明明那天她把他坑得那么惨,他不找人打她一顿也就罢了,竟然去请旨赐婚!

那个腰封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君慕宸!算你狠!竟然能想出这种阴招来报复她!

苏夜弦心中气得快要吐血,脸上却也只能赔着笑听她爹继续唠叨:“你这几天就别整天跑出去了,好好待在家中筹办婚事,你与宣王大婚,这可是云影的头等大事,届时定会全城大贺,绝不能丢了皇上和宣王的面子,嫁过去之后要谨遵为妻之道,好好服侍夫君,不能再像在家中时这般任性了,知道吗?”

“知,知道。”她一定会“好好服侍”君慕宸这混球的!

苏夜弦不经意的一扭头,正遇上苏千雪几乎想把她吃了一般的目光。

哎呀!千雪妹妹好像很生气嘛。

不知为啥,刚刚明明还心情不佳,此刻见她一副气得快要爆炸又不敢吱声的模样,苏夜弦突然觉得手上这道圣旨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要她整天跟苏千雪,文茵这种笑面虎待在一起,她倒还真不如嫁出去,正大光明跟君慕宸对着干来得痛快淋漓。

大不了到时再想个办法让君慕宸休了她就是。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不劳妹妹挂心!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将军府都忙碌了起来。

苏蓝萧更是请了京城巧灵纺里最有名的裁缝兼绣娘李大娘过来,给苏夜弦量体裁制嫁衣。

整个京城也因此而越发热闹起来,处处张灯结彩,远远望去,一片喜庆的大红。

由于宣王即将大婚,皇上下令届时大庆三天三夜,更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一年,百姓们也是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宣王和宣王妃是云影的福星。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等待着宣王大婚之日的到来。

但这世上之事,有人乐便也自然有人愁。

全城一片喜气洋洋,却唯有一人走在这路上,却觉得这一抹抹的红色格外刺眼。

“真是好啊,他大婚,父皇竟然弄得如此大张旗鼓,竟还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君辞亦面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他是未来的皇储!”

“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夏枫适时低声提醒:“属下知道殿下心中不好受,但如今宣王势盛,皇上又向来偏心于宣王,殿下还是要忍一时之气。”

君辞亦长长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压低了声音:“本王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明明是本王先向苏蓝萧提亲,他却偏偏也挑在此时请父皇下旨赐婚!那么多年他都不曾对苏夜弦上心,偏偏本王有意之时,他却要横插一扛!分明是存心与本王做对!”

夏枫不紧不慢压低声音道:“宣王向来风流,既连贴身的腰封都给了她,想必是早已私下定情,皇上又一直有意撮合宣王与苏夜弦,所以此事原了在意料之中,殿下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一个苏夜弦能助殿下成事,她嫁进宣王府,对殿下您也未必就是坏事,她一切安好,那宣王自然如虎添翼,可若她出点什么事,以苏蓝萧对苏夜弦的疼爱,只怕倒反而是坏事了。”

君辞亦皱了皱眉,不禁回想起那天与苏夜弦擦肩而过的一幕。

那一瞬,他究竟是被她手上所持七弟的腰封引起注意,还是根本是因她本人?

为何这几日下来,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她?

他侧目,锐利的眼神落在夏枫身上:“没本王的允许,不可动苏夜弦。”

夏枫诧异的抬起头,见君辞亦脸色深沉,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

可他深知昌平王面前不可妄言,便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是。”

而此刻的将军府,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虽说还有七日,可这宣王和镇国大将军嫡女的大婚又岂能儿戏?

自然是每一处细节都要万无一失的。

苏千雪和文茵这几天算是快被府中那派喜庆气氛给活活憋出内伤。

明明心中气愤难抑,却只能笑脸迎人。

明明心中恨不得苏夜弦去死,却也只能是一声声的祝福她。

这天,裁缝送来了连夜赶制的大婚礼服。

苏夜弦这个当事人倒反而是整个将军府最淡然的那个。

她既已接旨,便不会再因这突如其来的婚事而感到不快。

可这也并不代表她就要装做开心的样子。

瞧在别人眼中,她自然是幸运又幸福的。

可她自己心中却清楚得很。

她跟君慕宸早就结了梁子,是注定不会有幸福的,他分明只是找了个借口来报复她,她自然也不会蠢到憧憬嫁进宣王府,那小子会待她好。

看着大家为她的婚事操持着,苏夜弦也十分配合的试着礼服。

“瞧瞧,这大红礼服穿在大小姐身上,简直是惊为天人啊!”那裁缝不住的夸赞:“我见过那么多新娘子,却从未见过像大小姐这般叫人移不开眼睛的,难怪一惯风流的宣王殿下也拜倒在大小姐的石榴裙下了呢。”

苏夜弦笑而不答,倒是一边的宁竹一脸自豪:“那是当然,咱们家大小姐可是当得京师第一美人的,自然是穿什么都比别人好看。”

“是是是,宁竹姑娘说的极是!”那裁缝笑呵呵道:“如今这京师第一美人的名号也唯有大小姐当得了,大小姐穿着咱们绣纺的嫁衣嫁入宣王府,可不就是咱们的活招牌吗。”

“那是,到时不知有多少人要效仿小姐身上这套嫁衣呢。”宁竹笑眯眯道。

“可不是吗,如今就已有好多人都在流传,若是能穿上大小姐同样的嫁衣,就能嫁个像宣王一样人人羡慕的夫君呢!”

苏夜弦却只是微微笑着。

谈不上不悦,却也谈不上高兴。

只怕嫁过去的第一夜,君慕宸就会叫她好看。

嗯……她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不吃亏。

毕竟君慕宸那货,武功实在太高了,她再练十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她还是得智取,智取!

苏夜弦正思索着到时如何应付君慕宸,不想房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姐姐这身嫁衣可真好看呀。”

苏夜弦闻声回头,对上苏千雪带了笑意的脸,和分明被妒恨填满的双眸。

苏夜弦这时却是笑开了,特意朝她走近几步,省得她看不清这礼服究竟有多华贵,多精致:“是啊,我也觉得特别好看,妹妹若是喜欢,将来你大婚时,也让爹为你请来李大娘量身定制一套就是,到时妹妹这脸也好了,应该也会好看的吧。”

苏千雪心中升起一团妒火,却依然微笑着,优雅的走到苏夜弦面前,低声道:“我真是小瞧了姐姐,我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你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你可真是会装,这么多年,我跟娘竟都被你骗了,姐姐好手段。”

对于苏千雪,苏夜弦并无多话,只微笑欣然接受:“承蒙夸奖。”

苏千雪强自忍着心中万般妒恨,憋得一张俏脸煞白,却也兀自努力维持着微笑的模样:“但愿姐姐嫁入宣王府会一切安好!”

“不劳妹妹挂心。”苏夜弦笑道:“我这人,最擅长就是打小人,我若是不能安好,那别人也别想安好。”

苏千雪本想逞一番口舌之快,却哪里料到反被苏夜弦怼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白了一张脸拂袖而去。

过后,苏夜弦吩咐宁竹,这嫁衣放到别处,原本放置嫁衣的地方,放上一套与这套相似的即可。

章节目录 第25章 第一次成婚,没有经验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一旦忙碌起来,再多的时日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今日,便是宣王与镇国大将军嫡女大婚之日。

云影上下,举国同庆。

苏夜弦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只安静的等着君慕宸迎亲的大队人马过来。

此时宁竹过来附耳说道:“不出小姐所料,那衣裳真的被弄坏了,二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苏千雪这点小心思,早就是宅斗里边玩剩下的。

她看了那么多各种斗的玛丽苏文,还能败在她那点道行手上?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她那反侦查技能也不是说说而已的,当她金牌卧底的名头是假的不成!

“无需动气。”苏夜弦的声音自盖头底下淡淡溢出:“要动气的是她。”

宁竹“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知一会二小姐的脸色会何等精彩。”

苏夜弦道:“你帮我留意着,这盖头盖着,搞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加倍留神。”说完,宁竹又忍不住笑了。

不多时吉时便到了,外面顿时更加热闹,锣鼓喧天,鞭炮齐放,一时间更是人声鼎沸,道贺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苏夜弦不禁莞尔。

并非是高兴,只是觉得人生如梦,此刻想来颇有些感觉不太真实。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这古代嫁衣,如此风光的嫁给一个身份那般显赫的男子。

即使这风光不过是表面的,但也足以让她亲眼见证,无论是哪个时空,权利与地位所带来的优越,都是永恒不变的!

尤其是如今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

这个时代,让她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可也让她得到了许多东西,比如地位……

苏夜弦在宁竹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出闺房,待到大厅时,那喧闹的道贺之声与欢笑之声更是嘈杂了起来。

她看不到各人的表情,却扫到一人的纤纤玉手竟然攥得老紧,根根骨节分明,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苏千雪呀苏千雪,你说你是何必呢?总是这样给自己寻不开心。

苏夜弦不动声色,正要跨出门槛,却忽然听苏蓝萧说道:“夜弦,自今日起,你便是宣王妃了,爹不能时常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苏夜弦闻言,身子倏然一怔。

也不知怎的,鼻子竟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放心吧爹,女儿知道了。”

她伸手抓住苏蓝萧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忽然间莫名心疼:“爹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忙于公事,都不顾自己的身体。”

苏蓝萧长叹一声,感慨这曾让他最是操心的女儿,如今终于是真的长大了:“好,爹会的。”

“长姐,你这一嫁出去,家里就无趣了,你要时常回来看我们,知道吗!”一边的苏洋大声命令。

“知道了。”苏夜弦不由想笑,这孩子大概被她捏脸蛋捏上瘾了,如今她走了,他这是要空虚寂寞冷了吧。

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把苏洋那可爱的小脸蛋,笑道:“我若不得空,你就不会来找我吗?反正你跟君慕宸向来合拍。”

苏洋显然已经被捏成习惯,也不在意了,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却又听喜娘在一边说道:“大将军,这吉时已到了,还是请新娘子快些上轿,这新郎官还等着呢。”

“好好好。”苏蓝萧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门外,只听到君慕宸与苏蓝萧及众多来客寒暄着,苏夜弦脑子里不由冒出些奇怪的念头。

怎么君慕宸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高兴,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是演技太牛逼了吗?

总不至于只因想了这么个阴招来正大光明报复她,他就这么嗨森吧?

要说这君慕宸也真是舍得下血本了,竟然用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跟她较劲,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了,没想到他会下手这么重。

苏夜弦坐在花轿里,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

虽说她处事一向冷静,可当她真的坐上这花轿,却又哪里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毫不紧张呢?

轿外是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更有女子大声喧哗:“哇!宣王殿下穿红色简直是太好看了,为什么坐在那花轿里的人不是我呀!”

“苏小姐好幸福啊!我做梦都想嫁给宣王殿下,哪怕当个妾也好啊!”

“宣王殿下真是太好看了,连那匹马都格外好看!怎么会那么好看!”

……

花痴也要有个度啊!

苏夜弦一脸无奈。

她这便宜夫君,还真是受欢迎啊。

若不是皇家禁军和京城联防军一齐出动在维持秩序,就这趋势,只怕是要交通大堵塞,这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明年也别想到达目的地。

一番折腾,某人听了一路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言词之后,终于到达了宣王府。

接下来就没苏夜弦什么事了,她只要乖乖的坐在婚床上等着君慕宸就是了。

宣王府里自然热闹非凡,除却君慕宸自己的一大堆朋友,还有许多想攀关系的,想混个脸熟的,也通通不请自来。

就连被他截胡的昌平王君辞亦也是亲自到场。

听说皇上本也打算亲自来的,又觉得自己若在,这群小辈怕是会放不开,倒扰了他们兴致。

毕竟宝贝儿子是第一次成亲,还没有什么经验,弄得他太紧张,影响自己抱孙子就不好了,便遣了赵玉前来,送了一份超级大礼。

这具体是个啥,苏夜弦便不知道了,她也没兴趣知道,只知道这大礼送过来时,别人也是没看到的,只有君慕宸自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宣王殿下不止收贺礼收得差点手抽筋,酒也被灌了不少。

苏夜弦倒希望他索性喝个烂醉,醉得不醒人世更好,也省得到时还要跟他一番周旋。

这么一闹腾,外面都伸手不见五指了,也不见君慕宸过来。

苏夜弦几乎就这么枯坐了一整天,说实话,要不是拼命给自己念咒,她早就受不了了。

“宁竹,我这还要坐多久啊?”苏夜弦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我先把这盖头掀了?等他来了我再盖上?”

说完抬手就准备掀盖头。

宁竹虽然也站得瞌睡连连,可一听苏夜弦要自己掀盖头,顿时没了睡意,急忙伸手阻止:“不行不行!”

苏夜弦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不行?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脖子都酸了,腰也酸了,再不活动一下,我就要挂了!”

头饰重,盖头重,这身礼服也重,还一直这么呆坐着,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挂?挂哪啊?”宁竹纳闷的问出一句,又忽然劝说道:“小姐你再忍忍嘛,新娘子自己掀盖头是不吉利的,应该快了,殿下应酬完宾客就会过来的。”

苏夜弦郁闷的放下手臂:“那他万一不过来呢?我就一直这么傻坐着?”

万一那小子阴她,大婚之夜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晾在这,他自己闷头睡大觉去了,那她不是亏大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他本就不是真心要娶她,不过是借着这由头来整治她,她才没那么蠢着他的道呢。

却听宁竹无奈道:“小姐你想多了,哪有新郎官新婚之夜不理会新娘子的,你就再忍一会,外面也没那么吵了,依奴婢看,殿下很快就过来了,小姐乖哈。”

乖个鬼啊!她就快要阵亡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又等了多久,反正苏夜弦是睡了一觉被开门声给惊醒的。

宁竹也猛的打起精神,急忙忙的施了一礼:“殿下。”

君慕宸俊逸的脸上此刻微微透着些醉酒的红,显是喝得有些多了,就连走路竟也有些摇晃。

可他的眼神却是清亮的,虽隐隐有些醉意在眸间蔓延,却并不影响他思绪清晰。

他目光锁定坐在床边的苏夜弦,唇边勾起一道淡淡的弧线,抬手朝宁竹挥了挥:“你出去吧。”

宁竹怔了怔,悄悄抬起眼眸看他一眼,又不放心的看了看依然端坐着的苏夜弦。

这新婚之夜,是要有人伺候在一旁,走过一些流程方可二人独处的。

可如今宣王殿下却叫她退下,也未叫其他人过来伺候……

宁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不出去!”忽听君慕宸一声低喝,显然他已有些不耐,吓得宁竹一个哆嗦。

“你先出去吧宁竹。”苏夜弦适时淡淡开口。

她早就料到今晚君慕宸会狠狠给她一个下马威。

如今他人来了,就算是给她脸了,怎好还一味强求那些所谓的礼数流程。

宁竹只道是宣王高兴喝多了上了酒意,便也没做多想,应了一声“是”便乖乖退下,又将房门轻轻掩上。

可她却也不敢真的走远,只不安的守在门外。

那个……毕竟她家小姐是第一次嘛……

如今这新房里便只剩下苏夜弦和君慕宸。

说来也真是搞笑。

直到此刻,苏夜弦来这时空总共也就见君慕宸三次。

一次被他救,一次把他坑,这次竟然是直接嫁给了他,这进度快得,真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苏夜弦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道他是故意为难,索性手一抬,就准备一把掀了这烦人的红盖头。

哪知手抬到一半,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耳边传来他带了笑意的声音:“这么心急?这盖头不是该由夫君来掀的吗?”

这话说完,他倒真的拿起一旁的秤杆,将那盖头掀了开来。

苏夜弦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抬起眼眸,与他对视,淡淡道:“你到底想干嘛?”

君慕宸倒也由得她,只带了醉意道:“你这问的不对,你如今都是本王的人了,那本王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

苏夜弦定定看着他:“这样有意思吗?不过一时之气,便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

君慕宸好整以暇坐在她旁边,好笑的说道:“这有何问题?大不了过几天,本王再娶几个自己喜欢的就是。”

苏夜弦撇撇嘴,忍不住往边上挪了一点,省得挨他太近:“你随意。”

君慕宸脸上的表情怔了怔,大约他死也没想到苏夜弦竟会是这样的反应,扔给他这样一句话。

“你不介意?”君慕宸倒忽然好奇了起来,又不自觉的往苏夜弦身边靠了靠,那神情颇有点“这女人是不是有病?”的意思在里面。

真是怪事。

他君慕宸走到哪里不是大受欢迎?有哪个女人见着他不是跟蜜蜂见着蜂蜜一样上赶着粘过来,使尽了花样讨好?

这苏夜弦倒好,上次坑了他一把,现在居然还对他爱搭不理的。

宣王殿下表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好吗。

苏夜弦嫌弃的又往边上挪了挪,懒得看他,淡定的说了三个字:“不介意。”

她淡定,君慕宸却是不淡定了,又往苏夜弦边上挨了挨,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颜,狐疑道:“你是不是女人?”

哪有女人对着他这般冷淡,鸟都不鸟的?

苏夜弦猛的回头:“你才不是女人呢!”

“我本来就不是女人。”君慕宸理所当然道。

呃?

苏夜弦嘴角一抽,顿时有点尴尬,一时不知要如何接话,索性又往边上挪。

哪知君慕宸竟也跟着往她这边靠。

于是她再挪,他再靠,她继续挪,他继续靠……

靠!还没完没了了!

苏夜弦抬脚就是一记飞毛腿,顿时把毫无防备的某殿下给“哎呀”一声直接踹下了床。

讲真,君慕宸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啥,俨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懵逼状态。

直到听到苏夜弦带了不耐的声音响起,才一脸蛋疼的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被苏夜弦给一脚踹下了床……

不是都说她手无缚鸡之力吗?

这腿劲怎么这么大?

“你有完没完!”苏夜弦站在他面前:“君慕宸,我知道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报复我,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有什么都明着来!”

君慕宸一时竟忘了要爬起来,指着苏夜弦,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竟然敢踹本王!”

他长这么大,从来只有他踹别人好吗!

这女人只怕是疯了吧!

“我踹你了吗?”苏夜弦扭过头,一脸“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殿下可不要胡说,刚才明明是殿下自己喝多了摔下去的。”

君慕宸气得半天没说出来一句囫囵话,大半的酒意都醒了:“你信不信本王休了你!”

“好啊。”苏夜弦满不在乎:“反正你不是真心想娶,我也不是真心想嫁,正好一拍两散。”

“你!”君慕宸蓦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瞬间将苏夜弦逼到墙边,来了个完美的壁咚。

他凝视着她好看却又不肯示好的面容,忽然笑了:“苏夜弦,本王既娶了你,那你这辈子便都是本王的人!想让本王休了你,你等下辈子吧。”

真是差点又着了她的道。

这丫头分明故意想惹毛他,好让他一纸休书将她赶回将军府,老子才没那么傻呢。

苏夜弦被他这么近距离的禁锢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不肯于他面前示弱。

真是……居然被他看穿她的计划了,看来套路他写休书是不可能的了。

苏夜弦推了推他:“你放开我!”

“不放。”君慕宸笑道:“你如今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本王爱抱多久抱多久,想叫你怎样你就得怎样。”

当她是封建社会三从四德,只会相夫教子的傻女人呢?

苏夜弦斜睨着他:“你放不放?”

“不放。”

苏夜弦屈起膝盖,目标,某殿下的小弟弟……

章节目录 第27章 圆房的动静都这么大的吗? 苏夜弦出这招时,倒并未用全力。

真要卯足了劲,那这一下下去,只怕真会叫人从此丧失生育能力了。

她只想叫他感觉到痛,那自然就会松开她。

再说被他这么禁锢着,她也实在没有其他比这更合适的招了。

可哪知这次居然没有得手!

非旦是没有得手,她此刻竟已被他一个公主抱抱在怀中。

她诧异的与他对视,一时竟有些风中凌乱。

却见他笑眯眯的说道:“哪有你这样待夫君的?你这是想废了本王,从此断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吗?”

苏夜弦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他刚刚是怎么躲过她的攻击,又同时把她打横抱起来的。

这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她还在努力回忆,君慕宸却已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

没错,他就是用扔的!

苏夜弦正要坐起来,他却已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你你……你干嘛!”苏夜弦瞪着他那张在自己眼前招摇的脸:“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他忽的笑出声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本王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喜欢你离我这么近,我们又不熟。”苏夜弦瞪着他。

“不熟吗?”他越发逼近她,直让苏夜弦不得不整个人往后仰:“本王的腰封都被你拿走了,你竟然说跟本王不熟?”

然后他幕地收起了笑容,眼神也不再温和,倒添了些凌厉:“苏夜弦,是你要招惹本王的,你当本王是什么人?是可以随你心情随意戏弄的?”

苏夜弦没有说话,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虽说那天她只是自保。

可后来细细一想,自己当时也是有些冲动,做得有些过份了。

他一向优越惯了,从未被人算计过,就连皇上都奈他不何。

可那日却被她弄得那般狼狈,也不知他后来是如何离开的。

如今他这样发火,也是情理之中。

“我那天……”

“只是自保。”他打断她的话:“你这自保的手段倒是独特得很,你是否每次自保都要扯人腰封,又或是拿人衣裳?”

“我没有!”他这样胡说八道,苏夜弦却是不能忍受的:“我就扯过你的!我……我不过是气你扯掉我的发簪,是你先让我下不来台的。”

“你还有理了?”君慕宸气极反笑。

她只扯过他的?他是不是还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如此一想,越发来火。

他忽然抓过她双手手腕,将她牢牢压在自己身下:“本王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子!若你不是苏将军之女,你早就死了八百遍了,还能在本王面前讲这些歪理?”

苏夜弦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又怕他一时头脑发热,会对她做出什么过份的事。

虽然……那个……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就算他那个啥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问题是,本质上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啊。

他不爱她。

她也不爱他。

可他现在在气头上,又喝了酒,即使他一开始没有过想动她的念头,可此刻却难免会一时失控。

苏夜弦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趁他没有防备,忽然一个翻身,顺势就想抽回自己的双手。

君慕宸怔了怔,眼中有讶然之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夜弦也不儿戏了。

虽然一定打不过他,但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吧?

完全不知道她竟会武功,而且武功还相当不错的君慕宸,竟破天荒的被她一掌击中,一个不小心,竟“砰”一下撞到了桌子上。

于是连带着桌子上的碟子杯子全都稀里哗啦的撞到了一块,发出好大的声响。

外面的宁竹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把耳朵贴到门边,想听听里边到底发生了啥。

可这房门的闭音效果却是极好,这种大的声响是能听到,可房里的人说话却愣是听不太清楚。

宁竹正听得眉头紧皱,心事重重,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呢?”

宁竹吓得差点跳起来,一回头,猛的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

这双眼眸的主人正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身后还跟着一队巡逻的士兵。

看他这身行头,应该是宣王府亲兵的统领,此刻大约是正好巡视到此处。

可能是见她鬼鬼祟祟的偷听,这才上前来盘问。

宁竹倒是没有弄错。

此人正是宣王府亲兵统领凌青,直接受命于君慕宸,是君慕宸最为信任,也最为放心的人。

因为这人……永远只站在他这边,哪怕是面对他那皇帝老子,他也照样是君慕宸的死忠粉。

所以这宣王府,凌青绝对是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宁竹却是老实惯了的。

突然在这陌生的地方遇上这么一大群士兵,这询问她的人虽长得俊俏,却是一脸严肃,她不免慌张,忙垂下头,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只结结巴巴道:“奴,奴婢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听,听到里面一声巨响,后来又不断有响声,不知发生了何事,所以,所以才……”

他皱皱眉,神情越发布满怀疑。

眼神往那新房里瞟了一眼:“里面有响声?”

里面分明只有王爷和王妃,这新婚之夜,他俩能弄出什么“巨响”来?

他正疑这丫头说慌,忽听“砰”一声!

凌青蓦地瞪大眼睛。

我靠……还真是一声巨响啊!

“你看!奴婢没有说慌吧!”宁竹却是越发急了,跺着脚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王妃的身子可是才好不久呢!可别伤着了!”

凌青这时却已缓和了神情,不似那般严肃了,却也依然没有半点表情,只淡淡道:“不会有事的。”

殿下是什么人,洞个房能出什么事,这小丫头真是太多虑了。

哪知他那话才刚讲完,里面又是一阵“乒里乓啷”。

宁竹抽着嘴角道:“真……真的不会有事?”

她怎么觉得有很大的事呢?

圆房的动静都是这么大的吗?

这么一来,就连凌青也有点觉得,里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洞个房而已,就算两人是干柴烈火,也不至于激烈到要拍桌子摔椅子的地步吧?

于是凌青也把耳朵凑到了门边。

宁竹一看他都凑过去了,急忙也跟着凑过去。

可是就只听里面乒乒乓乓的,两人似在说话,又似在吵架?

却又偏偏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于是凌青又往里凑了凑。

他倒不是有多八卦,只是担心殿下新婚,酒又喝得不少,这洞房花烛之夜,面对娇妻定是不加防备。

万一有人趁机行刺,那殿下与王妃便都会有危险。

换了平时他早冲进去了。

可此刻却是极为特殊,他总要把事情搞清楚,不能冒冒失失就往里冲吧?

万一殿下和王妃只是单纯的在那个啥,只是动静大了点而已,那场面岂不是十分尴尬?

他家殿下可是个要面子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第一夜,有点壮观 凌青这么往门上一贴,后边一群侍卫也不免好奇。

虽不敢也如凌青一般直接趴到大门上,却也个个不自觉的往前凑了凑,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虽然明明啥也看不到。

只听里面越发的惊天动地,似乎战况愈发激烈了。

凌青有点不放心了,又不敢贸然进去。

于是抬手敲了敲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殿下?”

“滚!”里面传来宣王殿下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劲道十足。

凌青和宁竹均被他吼得一个激灵。

很显然没人刺杀殿下,那些动静都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没想到王爷和王妃感情进展如此迅捷,才第一夜就这般翻云覆雨,真是羡煞旁人啊。

凌青识相的急忙退开,一边走一边朝那队人马挥挥手:“滚滚滚,没听殿下让咱们滚吗!”

于是一队人立即开启滚蛋模式。

凌青走到一半,一回头,发现宁竹竟然还杵在新房门口,一会左一会右的张望着。

这丫头,怎么如此不识趣?

凌青赶紧又大步走回去,一把抓过宁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拉:“你还待这干什么?没听见殿下让滚了吗?”

“可是……可是我家小姐……”宁竹虽极不愿离开,可她那点力气面对凌青这个武夫能有个毛用?

不一会就被他生拉硬拽的拖了出去。

那么新房里的实况到底是怎样的呢?

来,大家往这边看:

此刻的新房之内可说是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全都移了位,有些还四脚朝天。

枣子莲子桂圆滚了一屋子不说,就连锅碗瓢盆……不,杯子碟子也摔了一地。

苏夜弦的头饰是歪的。

君慕宸的腰封又没了,连带着外卦也不知扔在哪儿了……

场面真是十分壮观。

而此时此刻,苏夜弦已然被君慕宸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婚床上,彻底动弹不得。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君慕宸倒是气定神闲,苏夜弦却是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你会武功?”君慕宸微微皱眉,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这京城之中有谁不知道,苏家大小姐生来体弱,从不习武,且双手提不了四两?

可眼前这个,不仅会武功,且一招一式都苍劲有力。

这他妈是个什么情况?

“不可以吗?”苏夜弦虽被他制住,却是不肯向他低头的。

君慕宸凝视她片刻,忽然笑道:“区区三月,你这变化真是十分惊人啊。”

苏夜弦却淡淡道:“若我还是以前的苏夜弦,殿下即使想报复我,也不会将我娶进门吧。”

君慕宸扬了扬眉:“你是说本王以貌取人?”

“不是吗?”苏夜弦反问。

君慕宸却道:“本王只是觉得以前的你太过懒惰,为人小气,与你的长相倒并无什么关系。”

苏夜弦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遂朝他甩了一记白眼,别过脸去懒得看他。

打死她,她也不信君慕宸会娶一个又丑又胖的女人。

她这个反应让君慕宸十分不满。

他一手抓住她双手手腕,腾出另一只手捏住苏夜弦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记住,本王与你说话之时,必须得正视本王,不许质疑本王所说的任何话!”

他霸道总裁上身了啊?

苏夜弦好想一脚把他踹飞。

可如今他有了防备,凭她这点道行,自然是奈何不了他的,只得一脸不服的瞪着他。

却见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苏夜弦直觉,这货一笑准没好事!

果然,他突然暧昧十足的来了一句:“你似乎格外喜欢扯本王的腰封,脱本王衣裳?是否一直觊觎本王的身体,想借机看个究竟?”

苏夜弦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这货真是……太,太不要脸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他却越发逼近她,近到他的鼻尖已然碰到苏夜弦的鼻尖。

近到她能在他黝黑的瞳孔中,清楚看到自己那张有些惊慌的脸。

他他……他这是想圈圈叉叉她吗?

“你……你干嘛?”苏夜弦咽了口口水,又使出全力动了动,依然没卵用。

她不由在心底吐槽,这货力气怎么这么大?完全跟他的外表不成比例啊!

她正心底慌乱,他却忽然松了手,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顺手拿起刚才两人拉扯间被她扯掉的外卦和腰封。

一边不紧不慢的穿戴好,一边扭头就往大门走,远远抛来一句:“别自做多情了,本王对你没兴趣,也从不强迫任何人。”

这话讲完,他已然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苏夜弦盯着那大开的房门好一会,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这才缓缓爬起来走到门边。

左右张望一番,别说是君慕宸,就连宁竹的影子也没瞧见。

她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小声哔哔:“早点说你对我没兴趣嘛,吓死我了……”

拿起悬在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茶壶,在唯一一只还没掉到地上粉身碎骨的怀子里满满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总算觉得舒坦些了。

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君慕宸既然今天没动她,那以后估计也不会动她。

他既没有强来,那苏夜弦唯一担心的事也就都不复存在。

她今天也实在是累了,索性脱了礼服,一头就扎进了被窝里。

先睡一觉再说。

省得明天没力气跟君慕宸对战。

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宁竹来叫她起床,她才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我还没睡够呢,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苏夜弦眼睛半睁半闭,俨然还在半醒半睡之间徘徊。

“小姐,你今日要跟殿下一起进宫,觐见皇上皇后啊,你忘了吗?”宁竹一边说一边已将洗漱的东西拿到了苏夜弦面前,催促道:“小姐你快一点,奴婢替你梳妆,殿下都等你好久了。”

“啊?”苏夜弦这下算是瞌睡全没了,一脸见鬼的问道:“君慕宸在等我?”

他昨晚便不是按着婚礼的流程来的,根本没把她当妻子看。

她还以为今天君慕宸也必然不会带她一同进宫的,所以才毫无顾忌的睡到此刻也不想起。

毕竟昨晚体力消耗有点大嘛。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不要面子的啊! 苏夜弦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宁竹专心致志的给她梳妆打扮。

也不知这君慕宸又搞什么鬼。

当了那么多年卧底,她多数都能猜中对方下一步动作,很好的保护自己。

可这君慕宸,苏夜弦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

几个王府的婢女此刻正在收拾那一屋子狼藉。

虽王府中不可妄言,却也实在忍不住一边收拾,一边眼神间相互交流着。

看来昨晚王爷和王妃动作很大呀,也不知是一番怎样的翻云覆雨,才能把这屋子摧残成这副鬼样子。

怪不得王妃今日累得连床都起不来,王爷也那般好兴致的居然有耐心慢慢等。

想来王爷和王妃虽是新婚,可感情倒是十分融洽啊。

想不到王爷竟是如此体贴之人,看王妃实在累了,竟然将床整个让给王妃,自己半夜睡书房。

如此种种,于是王爷王妃恩爱非常,王爷体贴过人的消息便在王府内不胫而走。

此次进宫,倒是出乎苏夜弦的意料。

君慕宸竟是循规蹈矩按着规矩来的,没有半分不妥。

他俊逸的面庞之上,一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无论在何人眼中看来,他们这对新婚夫妇那都是郎才女貌,十分恩爱的,是叫人人都羡慕的一对璧人。

只是回府之后,他去了书房,她回了卧房,大家各干各的事。

没事谁也不理会谁。

不过苏夜弦倒是全不在意。

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没事最好不要在她面前出现,省得一言不合,两人又要打一架。

昨晚那一架,搞得整个王府都以为她和君慕宸那个啥了。

而且动作还很激烈……

她开始还纳闷。

怎么这王府里的人,看到她都是一副奇奇怪怪的神情。

细细一打听才知道,搞半天大家都以为昨晚那动静是他俩在那个啥弄出来的。

古代人民的想像力怎么会这么奇葩?

有那个啥的时候还带摔桌子扔椅子的吗?

哎……真是心累啊!

这次也就罢了,毕竟皇子成婚,都是要带了新婚王妃去见过皇上皇后的。

君慕宸虽一向放荡不羁,但这些涉及到皇室脸面的大事,他还是会理智对待,不会叫他那父皇难堪的。

可叫苏夜弦感到意外的是,三天后的回门,君慕宸竟也照足了规矩去办,一点敷衍的意思也没有。

到了将军府,更与苏蓝萧相谈甚欢。

吃过饭后,一家人更是坐在一起聊了许久。

苏洋那小家伙也一直跟死忠粉一样粘在君慕宸身边,俨然一副小透明见到心中大神的模样。

连她这个长姐都只是随便叫了一声就甩一边去了。

熊孩子!

你到底是君慕宸的弟弟,还是我弟弟啊!

这样我很没面子好吗!

不过呢,也不能怪苏洋。

说起来,君慕宸除了有点不讲道理,又出了个阴招阴她,大婚那天晚上还跟她打了一架之外……到底也是样样都优秀的。

苏洋将他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也是情理之中。

至少说明苏洋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她也就没啥好纠结的。

可是苏千雪,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居然能这么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在君慕宸边上?

还笑得那么贤妻良母?

是当她死了吗!

这么正大光明的当着她的面勾搭君慕宸。

好歹这货也是她名义上刚刚结婚的正牌老公好不好!

她不要面子的啊!

于是本来刻意坐得离君慕宸远远的苏夜弦突然缓缓站了起来。

笑盈盈走到君慕宸身边,眼神落在苏千雪笑得正甜的脸上:“千雪,你让一让可好?”

苏千雪面上的笑容一滞。

看了一眼苏夜弦,又扭头看了看正与苏蓝萧聊得投机的君慕宸,却是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怎么了姐姐?这里,我坐不得吗?”苏千雪楚楚可怜,倒是一副十分怕她的神情。

好像平时在这家里,她受了苏夜弦多少欺负一般。

戏精!你演戏是吧?

我也会啊!

苏夜弦微微一笑,柔和了声音:“你自然是坐得的,只是……”

她含羞带怯的瞧一眼君慕宸,小小声道:“姐姐想离自己的夫君近一些。”

这么不加收敛的秀恩爱,登时叫苏千雪脸上笑意全无。

她嘴唇抖了抖,还未说什么,却听一旁的苏洋大咧咧说道:“二姐你怎么这般不识趣?非要长姐说得这么直白,你坐到旁边去一些嘛,慕宸哥哥身边的位子当然是长姐的呀。”

苏千雪一张俏脸顿时气得发白,狠狠剜了苏洋一眼。

苏洋却是个没有心机的,见她瞪他,脱口就是一句:“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苏千雪的表情顿时越发精彩。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苏洋已然一扭头朝着苏蓝萧和君慕宸问道:“爹爹,慕宸哥哥,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夜弦真是差点就没忍住爆笑出声。

苏洋小朋友这直肠子,真是相当,灰常的合她心意啊。

小伙子,有前途,姐姐看好你哟。

苏蓝萧失笑道:“对对,洋儿说的对。”

君慕宸面上的笑意似乎比之之前更深。

他颇的深意的瞟了一眼苏夜弦,显然看出她是故意针对苏千雪。

可他又并不拆穿,只又看回苏洋,有趣的问道:“洋儿,本王记得,你以往跟夜弦并不是很合得来,怎么今日倒处处维护着她?”

当初把苏夜弦贬得一文不值,一个劲说那长姐哪哪都配不上他的苏洋哪儿去了?

苏洋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难道慕宸哥哥不觉得长姐比以前要可爱多了吗?不仅越来越好看,功夫也练得好,才不过三月,连我也打不过她了呢。”

诶?

这孩子一脸“你傻啊?”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算了,他不跟孩子计较。

君慕宸清了清喉咙,却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那倒是,本王那次都没有认出她来。”

还有一句忍着没说:新婚之夜,还与本王打了一架!

苏蓝萧是知道苏千雪对君慕宸那点心思的,只是这场合不宜说破,只带了威严的朝她笑道:“千雪,懂事一点,还不让开。”

苏千雪心中惊了一跳,察觉到父亲按压的不悦,虽憋了一肚子气,却又不想在君慕宸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便只得应了一声“是。”

然后款款走到文茵身边,文文静静的坐了下来。

只是这眼神,却是仍时不时就抛向君慕宸。

苏夜弦不客气的在他身边坐下,又朝苏千雪微微一笑。

苏千雪眼神一怔,恨恨的别过脸去。

她是输了一局。

可那又如何?

宣王殿下一向风流成性,难道此生就只娶苏夜弦一人?

难道他会爱苏夜弦一辈子?

总有一天,她苏千雪也会堂堂正正站在宣王殿下身边!

章节目录 第30章 杀雇主? 君慕宸有趣的看了一眼终于肯主动坐到他身边的苏夜弦。

这小姨子对他有意思,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只是一向装做不知情罢了。

不过苏夜弦居然会吃醋,还会怼苏千雪,他倒是没想到的。

这姐妹两,竟然是面和心不和。

看来这苏大将军家中,也是一本理不清的账啊。

回程时,将军府一大家子都齐齐站在门口,按着规矩恭恭敬敬送君慕宸和苏夜弦回府。

虽说是自己的女儿女婿,可这尊卑有别,礼数是不能不顾的。

君慕宸正要上车,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稍稍偏了头,目光里快速闪过了一丝怀疑之色。

苏夜弦本跟在他身边,他这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忽然停下,苏夜弦顿时一下撞在他身上。

她猛然抬头看他:“你干嘛?突然不走了?”

却见他正转过身,眼神从某个虚空之处收回。

君慕宸瞥她一眼:“没事,走吧。”

他并不多言,苏夜弦也懒得多问,只是也狐疑的朝他刚才看过的地方看去。

那地方就是一堵普普通通人围墙,围墙上什么也没有。

苏夜弦不由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随他一同上了车。

待他们走远了,将军府那群人也都一一进了府内,那围墙之上此刻却突然凭空多了个人。

论样貌气质,他虽不及君慕宸逸群之才,亦正亦邪,却也是风神俊朗,眼角眉梢皆透着说不出的邪魅。

再加上他那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黑衣锦袍。

端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典型模板。

若他主动去追求哪个女子,怕是难有人能抵其魅力。

这人就这么稳稳当当坐在那高墙之上,倒仿佛是搬了把凳子坐在平地一般。

他好看的面上带着略有深意的笑容,深邃的目光是锁定着那遥遥远去的马车的。

而他手上,正一下一下把玩着一块精致的玉佩。

苏夜弦若是此刻见到他,定会大吃一惊!

她所惊讶的,不仅仅会是他手中所握之玉佩十分眼熟。

更重要的,是他的长相!

“她就是苏夜弦?”此刻这人正喃喃念出她的名字,面上浮现一丝疑惑:“三月而已,一个人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大?有点意思。”

他垂下好看的眼睫,虚空招了招手。

立即有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落到他身边,抱拳道:“阁主!”

若你离得近,定会发现这黑衣人衣裳左上角,赫然绣着半月流云之图样!

正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流月阁徽章。

这人既称那男子为“阁主”,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流月阁阁主,端木焱!

此时的端木焱,面上维持着不变的笑容,手指在那玉佩上轻轻敲了敲,淡淡吐出几个字:“杀了他。”

那人眼神中露出讶然的神情,似是不确定自己刚才所听到的,又或是害怕自己是否是会错了意,届时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后患。

毕竟……那雇主不是一般人。

不禁试探着问了一句:“杀雇主?”

端木焱稍稍抬起头,斜眼瞧他:“不然呢?”

他既已明示,那人便也不再多问,只干净利落的应了一声:“是!”

“人头交给我,我有用处,派几个得力的人盯着宣王府,离远点,别叫宣王发现了。”端木焱若无其事讲完这句,便施施然起身,一个纵身,眨眼间已跃出老远,不见了踪影。

苏夜弦却不知自己已被这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给盯上了,依然自己过自己的。

反正君慕宸白天多数是不在府中。

要么去了宫里,要么在外面找乐子。

即使回府,也不怎么鸟她。

她正好乐得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

“小姐,你真要去啊?”宁竹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这不好吧?你如今已贵为宣王妃,若是还去那种地方,别人会说闲话的。”

苏夜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只是去看看美人听听琴罢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听过我就回了,你不必担心。”

“是,小姐说的是。”宁竹为难的说道:“可是……毕竟人言可畏啊,若是殿下知道……”

“我一向不惧人言。”苏夜弦道:“至于君慕宸,他自己还不是那里的常客,做什么来管我?”

若是君慕宸真的因此大怒,说不定她那一纸休书就到手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难道要她每天无所事事的宅在这王府里?

“那……那要不要换个男装?”宁竹只好退而求其次:“会方便一点吧?”

“换了也没用。”苏夜弦无奈的叹了一声:“我上次男装进去,女装出来,谁还不知道我是个女人啊?”

都怪那个君慕宸!

然后远在茶楼里跟一帮好友正品着茶的某殿下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殿下着凉了?”身边的公子哥好笑的问了一句。

一旁的凌青立刻一脸紧张:“殿下?要不要属下去请御医?”

君慕宸无奈的看他一眼:“本王没着凉,你别瞎紧张。”

这凌青真是,每次只要他有点什么小异常,比他爹还紧张。

“是。”凌青又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不做声了。

不过君慕宸也有点纳闷。

难道有人在背地里说本王坏话?

而苏夜弦自然已踏上了前往芳雨楼的路程。

上次没见着南弦歌,这次总不会扑空了吧?

于是……

于是此刻那老鸨就一脸抽筋的看着堂而皇之坐在楼上雅座听琴的苏大小姐。

“王,王妃啊……这,这地方不适合您来呀……万,万一殿下知晓,那奴,奴家可是担当不起的呀!”老鸨额头直冒冷汗,一向说话利索的她,此刻却是磕磕绊绊的。

她真是老命都快吓掉了好吗?

一听说有个倾国佳人竟来了她这地方,还径直就往南弦歌正弹奏古筝那间房对面的雅座去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上次那位把宣王殿下给“睡”了,如今已成为宣王妃的苏大小姐。

除了她,还有哪个清白女子会进她这芳雨楼的大门啊。

她吓得连滚带爬的就往这里来了。

却正见得王妃娘娘面带笑意,正听琴听得惬意呢。

果然这南弦歌的琴艺名不虚传,跟沈初烟根本就是王者和青铜的差别啊!

只是她一直静静坐在那垂帘之后,根本看不清是何样貌。

苏夜弦虽好奇,却也不至于不知礼数的去贸然掀开帘子,免得唐突了美人。

老鸨也是一脸无奈的朝那垂帘之后静静拨弦的南弦歌看了一眼。

暗想,这位也真是太淡定了。

来了个女子坐在面前听琴,居然也可以如此无动于衷。

随便换个人,那琴声都是会戛然而止的。

毕竟在苏夜弦之前,这芳雨楼从未出现过女客,是个正常人都应感到惊讶。

正如此刻这芳雨楼里所有人一般,目光齐刷刷往王妃娘娘这间雅座的方向张望。

可那位,竟连头也不曾抬一下,好像没看到一样。

章节目录 第31章 听个曲好难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来听听琴罢了。”苏夜弦笑道。

“可是……可是王妃……这地方是男人才来的,极少有女客。”其实她想说,这儿从来就没有过女客。

“男人是来寻乐子的,我却只是单纯来听琴的。”苏夜弦看她一眼,强调道:“不一样。”

老鸨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苏夜弦却挥挥手:“行了,你不用管我,我听一阵子自然就走了,别让人来打扰我。”

老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一脸“真是要命”的纠结表情:“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王妃的……只是……只是王妃您如此国色天香……这,这……万一有人起了歹念……奴家不知如何跟殿下交代呀!”

这就是一祖宗啊!

长这么好看,身份如此高贵,去哪玩儿不好,怎么就偏偏老往她这地方来呢。

这是女子来的地方吗?

万一宣王殿下过来找初烟或是可妍,遇上王妃娘娘正儿八经坐在这里,那场面岂非十分尴尬?

真是光想想,这老鸨都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活够了。

“放心吧,一般人可近不了我的身。”苏夜弦再次挥挥手。

老鸨拿她没折,既不敢多话,更不敢赶这位姑奶奶出门。

只好赔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乖乖退了出去,嘱咐手底下的人多多注意,可千万别让这位祖宗少一根头发。

宣王和苏大将军,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啊!

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夜弦静静坐着,听着那如诉如泣的筝音一点一点从对面雅座里飘逸出来。

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

她虽不懂这筝具体要怎么弹,可前世却是看了不少名家表演的。

自然听得出南弦歌的指法可说是出神入化,行云流水。

其拨弦之时,已然全身心投入其中,自然可目不斜视,感情充沛,令听琴之人感同身受。

真是好啊!

好久都没听过如此动人心弦的筝音了。

倒让她想起小时候,看到班上同学有学古筝,又弹得十分灵活时,自己那股子羡慕劲了。

不如……拜这南弦歌为师?

也好圆一圆她的古筝梦嘛。

她正这般思索着,那可绕梁三日的琴声却忽然间没了声响。

苏夜弦诧异的抬头,却见得对面的雅间里已赫然多了好几个男人。

只听其中一人笑道:“都说南弦歌不仅琴艺绝佳,更是貌美胜潘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潘安?

潘安是长得好看,可他不是个男人吗?

这人的历史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男女都分不清?

苏夜弦不由站了起来,观望着对面到底是何情况。

莫非……是要上演恶霸强抢美女的经典戏码了?

哎……她想好好听个曲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本少爷看你十分顺眼,就跟本少爷回府吧,何必待在这风月之地呢?你开个价,多少银子本少爷都付得起!”那公子哥言语间皆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薄之意。

“正是正是!”旁边几个公子哥也一同哄笑着起哄:“李公子可是楚丞相的得意门生,将来前途无量,自然是不缺银子花的,你若依了他,要什么有什么,总比日日在这烟花之地弹琴要挣得多多了。”

苏夜弦已然听得火冒三丈。

连她都知道南弦歌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这群人却偏偏还要死皮巴赖的纠缠。

擅自闯入雅间也就算了,竟还出言轻薄,简直太不要脸了!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出去。”

苏夜弦捋起袖子,正欲走过去当一回英雄,却赫然听到那雅间里传来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

她跨出的脚步顿时停下,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声音是动听。

可却是如假包换的男声?

难道?她一直搞错了?

这南弦歌竟是个男子?

这样一来的话,那眼前这出信息量就大了哇……

她心底那点腐女情结噌噌的冒了出来。

一群男人轻薄一个男人?

要么这群人是玻璃,要么,就是这南弦歌确实是长得太好看。

好看到,连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心,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将之据为已有。

想来应该是后者居多了。

难怪人人都说他比“京城第一美人”沈初烟还要生得更为俊俏,却偏偏没有占了这第一的名头。

难怪刚才那混蛋将他比作美男潘安。

原来,他竟是个男子。

绝色的男子!

都是“南弦歌”这雅致的名字误导了她呀。

不过细细想想,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配上这古雅的名字,倒确实相得益彰。

南弦歌适才的态度显然惹怒了那帮公子哥。

那群人言语间已带了狠意。

“别给脸不要脸!”一人冷哼道:“李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就是!你既坐在这风月之地,那便是这风月中人!装什么清高!”

“你识相的,就自己跟我们走,免得我们动手!”

真是岂有此理啊!

光天化日之下,这群登徒子竟敢强抢美男,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边苏夜弦的正义细胞已经全部立正。

那边几人却已真的开始对南弦歌动手。

拉扯间,那上好的古筝也被他们野蛮的掀翻在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似乎在替它的主人求救。

苏夜弦疾步走出雅间,径直往对面雅间而去。

她一手拨开帘子,猛的厉喝一声:“住手!”

那几人正抓住南弦歌的胳膊将他用力往外拉,却不料身后竟蓦然响起一个极为好听的女子声音。

一群好色之徒顿时又来了兴致,齐齐扭头朝她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登时一个个都把眼珠子瞪得老大,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见过长得美的,却没见过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

即使她一脸怒容,可依旧是叫人移不开目光啊。

就连南弦歌,也一时忘了挣扎,只怔怔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他是知道刚才有一女子坐在对面静静听他弹琴的。

可他却不知道,这个女子竟生得如此仙姿玉质。

他更不曾想到,在这人人都不会,也不敢为他出头的地方,这个纤瘦柔弱的女子,却敢独自闯入,厉声呵斥于他们,面上竟无半点惧怕之意。

实在是个奇女子。

可是,这对他动手的三人,都是叫人得罪不起的权贵。

这女子这般貌美,只怕这些登徒子定不会放她离开。

他心中担心起来,不知要如何,才能保她周全。

却只见那李公子盯着苏夜弦眼神就像饿狼见着了小白兔,搓着双手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怎么本少爷以前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32章 放开那个美男! 李公子一边说,一边已情不自禁朝着苏夜弦一步步走近。

双眼更是色眯眯的盯着苏夜弦上下打量,都快看成对子眼了。

“你是替南弦歌出头吗?”他笑得越发猥琐:“那本少爷就连你一起带回府,你说说,你身价是多少,本少爷定不吝啬。”

“这位姑娘不是芳雨楼的人,你们不要乱来!”南弦歌虽被那两人制住,却仍焦急出声。

他绝不愿牵连旁人。

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若真落入这群人手中,这姑娘此生便算是毁了!

“哦?”李公子狐疑的回头看一眼南弦歌,又再次将目光重新锁定苏夜弦:“这倒是新鲜了,我还道这来这芳雨楼里寻乐子的都是男人,却不曾想竟还有美女,莫非……”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猥琐的笑道:“你是看上了南弦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夜弦冷冷道:“你自己好色,就当人人都是色鬼了!”

她扬了扬下巴:“识相的放开他,马上滚!”

“哟!很有性格嘛!”一群人非旦没有放开南弦歌,倒反而一齐哄笑起来。

李公子笑道:“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跟那南弦歌一样,特别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他边说竟边上了手,伸手就想去挑苏夜弦的下巴。

南弦歌正心中担忧,却忽然听那李公子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定晴一看,不由讶然的瞪大了眸子。

却是那姑娘一手轻轻松松掰着李公子的手掌,正整个儿往外压。

这手掌都是只能朝里弯的,朝外弯那是要断的呀!

李公子此刻已被苏夜弦硬生生的抓着手掌压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喊叫:“疼疼疼……放手!你快放手!”

苏夜弦却是站得笔直,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现在还有征服的欲望吗?”

李公子虽被她制得动弹不得,嘴上却不认输,兀自叫嚣着:“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还不放开本少爷!你是不想活了吗!”

旁边两人见状,面上都不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正想上前帮忙,却听苏夜弦冷然道:“谁敢过来!我马上断了他这只手!”

两人立即停下动作,眼神神情不定的在苏夜弦和李公子之间来来回回。

却听那李公子叫嚣道:“你敢!”

苏夜弦垂眼看他:“你看我敢不敢!”

言罢,手上一用力,顿时又叫那李公子怪叫出声:“疼疼疼疼……住手!你快住手!”

其他两人一听他叫唤,顿时打了个摆子,那脸上的表情活像手快断了的是他两一样。

“让他们放开南弦歌!”苏夜弦手上的劲半点不松懈,不耐的开口。

李公子忙喊:“放开放开!快放开他!”

那两人一听,急忙像拿了烫手山芋一般,赶紧松开了南弦歌。

李公子此刻已然笑得比哭还难看:“人人,人已经放了,快松开我!松开我!”

“以后若再敢找他麻烦,你这只手可就真断了!滚!”

苏夜弦眼神不善的瞪着他,讲完才蓦地松开手,那李公子“吧唧”一下,妥妥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另外两人急忙跑过来将他扶起。

三人一边战战兢兢的往外跑,一边指着苏夜弦放狠话:“你给本少爷等着!”

苏夜弦猛的回头,目光凌厉的落在几人脸上。

三人一个激灵,忙狼狈不堪的跑了出去。

南弦歌快步上前,俊美的脸上颇有担忧之色:“多谢姑娘,没想到姑娘看起来纤弱,竟是会武功的,只是……你刚才那般整治了他们,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是去叫人了,姑娘还是早点离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不想姑娘因我而受到什么伤害。”

苏夜弦只微微笑着走到那落在地上的古筝旁边,将之抱起稳稳放在琴架之上,这才回头看他:“我若就这样走了,他们岂会轻易放过你?”

南弦歌淡淡笑了:“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就是受些皮肉伤罢了,早已习惯,可姑娘却是不一样的,看姑娘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只要离了这芳雨楼,想必那些人也是不敢找你麻烦的。”

苏夜弦俏皮的笑了笑:“我是个不怕麻烦的。”

她打量了南弦歌一会儿。

话说这男人好看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这人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带着仙气,好看得叫她这个女子都有些妒忌。

他其实并无半点女气,长相也非那种阴柔类型,只是生得十分秀气。

可他言语淡然温和,举手投足间一派文雅。

再加上他身材欣长,有出尘之表,倒是叫人有种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的感觉。

难怪那三个登徒子竟会对他一个男子下手。

谁叫他竟有这般看杀卫玠的爆表颜值呢。

可苏夜弦有些想不明白。

他琴艺卓绝,人又这般出众,要去哪里不行,偏偏要留在这是非之地?

“我可以叫你弦歌吗?”苏夜弦问。

他微微颔首:“自然是可以的,不知姑娘芳名?”

苏夜弦笑道:“我名字跟你差不多呢,也有个弦字。”

“哦?”他可爱的眨了眨一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之前听人说起曾有一女子着了男装特意来寻他只为听琴,后来好像还把宣王殿下给那个啥了。

据他们说,那女子闺名中便有一个“弦”字,还生得国色天香。

莫非眼前这位……?

竟是宣王妃?

可如今她已贵为王妃,岂还会到这鱼龙混杂之地来?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试探着问道:“姑娘不久前,是否也曾来找过我?”

他虽问得委婉,可苏夜弦又怎会听不出他言下之意。

她顿时有趣的笑了起来:“你怎不直接问,我是否上次女扮男装的苏夜弦?”

他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却淡淡笑了:“在下只是没想到王妃娘娘会来这种地方,刚才失礼了。”

“什么王妃娘娘,没有旁人时,你叫我夜弦就好。”苏夜弦伸手拨了那琴弦一下:“你古筝弹得真好,我好久都没听过这样好听的曲子了。”

南弦歌道:“你喜欢筝?”

“嗯。”苏夜弦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你可愿收我做个徒弟?”

“啊?”他美眸中浮现一丝诧异:“你是要我教你筝?”

“是啊。”苏夜弦笑眯眯道:“你是京城最好的琴师,我要学筝,不找你找谁?”

“可是……王妃你身份尊贵,我只是……”

他话未讲完,便听苏夜弦无奈的更正道:“夜弦。”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一时改不过来,不过我记下了,以后不会叫错的。”

“你自然是不会出错的。”苏夜弦笑道:“闻弦歌而知雅意,可见弦歌是极聪明之人。”

他自成名以来,夸他好看的大有人在。

可如苏夜弦这般,夸他琴艺,夸他聪明的却是从未有过,更不曾有人这样解读过他的名字。

他一时竟有些赧颜,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可捉摸的情绪。

仿佛心底沉寂了许久的柔软,在此刻有那么一瞬的绽放。

原本,两人这氛围是极好的。

可这世上永远不缺扫人兴致的搅屎棍。

只听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之声。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这只手很精贵吗? 南弦歌面上的笑容退去,微微皱了眉。

苏夜弦也闻声朝着楼下看了一眼。

还真被南弦歌说中了呢。

那三个混蛋居然当真去而复返,还带了一大票打手过来。

真是搞笑了。

对付她一个“柔弱”女子,竟叫上十几个打手,还个个手里有刀。

如今这时代的纨绔还真是相当不要脸啊。

南弦歌知道,只要苏夜弦报出自己的身份,这件事自然迎刃而解。

可问题是,她王妃的身份实在不便在这芳雨楼里挑明。

可南弦歌却不知道,苏夜弦可一点也不在意这王妃的名头。

楼下一群人凶神恶煞的直往楼上冲。

那老鸨急忙火急火燎的冲上楼试图阻拦,却被那李公子一众帮凶甩出老远,得亏沈初烟在后边接了她一把。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老鸨急得脑袋直冒烟。

她总不能上去跟那李公子说,这楼上的是堂堂宣王妃,惹不起的吧?

倒是沈初烟,冷眼旁观,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老鸨这边是急昏了头,那边一群人已然气势汹汹冲进南弦歌那雅间。

李公子当先站着,梗着脖子放狠话:“小妞儿,你胆子倒不小啊,居然还在这里,是在等着本少爷回来修理你吗!”

南弦歌见势,忙将苏夜弦护在身后:“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李公子冷哼一声:“本少爷一会再收拾你!”

他大手一挥:“给本少爷把这两人都带回去!”

一群打手正要上前,却听苏夜弦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朱唇微启,淡淡道:“看来你是真不想要你那只手了!”

那李公子之前是吃过她的亏的,那手到现在还疼得慌。

一听她如是说,顿时有些慌张,下意识就往那群打手身后缩。

一众打手都有点莫名其妙,齐刷刷看着自家主子像地鼠一般躲到了他们身后,一时竟忘了要对苏夜弦和南弦歌动手。

直到听李公子在他们身后鬼叫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上!”

一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苏夜弦把南弦歌往身后一推,毫不客气就开始动手。

一时间这雅间里乱成了一片,无数人影你来我去,晃得人眼花缭乱。

一会儿从楼上飞出几把椅子,一会儿又砸下来几个茶杯,最后竟连桌子也“砰”一声,重重掉在了大厅里,连带着还砸下来一个李家的打手,吓得众人急忙避开,让出好大一片空地好让他五体投地的着陆。

那老鸨一脸肉疼,心都在滴血了,却又毫无办法。

这楼上的哪一个,她都开罪不起呀。

这得摔了她多少银子啊!

这王妃娘娘可真是一活祖宗啊!

苏夜弦第一件事,就是把姓李那纨绔的一只手给断掉了。

这会儿那李公子正被那两个损友扶着哇哇叫嚣:“给本少爷也断她一只手!疼死本少爷了……打!狠狠打!”

苏夜弦的功夫虽是不错,但一齐对付十几个有点功夫底子的打手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且对方还都持有利器。

一不小心,便被其中一人的刀锋划破了手臂,鲜红的血霎时冒了出来。

苏夜弦也因避开伤及要害而往护栏方向倒了去。

就在要撞上栏杆摔下楼去的瞬间,耳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下一刻,她已然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扶住,鼻端似乎闻到一阵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她记得,这是君慕宸书房里常常熏着的那种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这怀抱也是异常熟悉。

难道?是君慕宸出手救她?

他会这么好心?

苏夜弦满脸疑惑的扭过头,看见他俊逸的侧颜。

只是那熟悉的脸上,此刻却不是那般亦正亦邪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厉。

那双一向含笑的眼眸,如今却如凝了寒霜,叫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显然君慕宸是从楼下一个纵身直接飞上来的。

如此方可及时将她接住,不至于摔伤。

这里又有何人不识得君慕宸?

李公子及众人一见君慕宸忽然出现,还出手救下这女子,顿时都不敢再轻举乱动,甚至不敢再哼哼一声疼,忙慌慌张张的都跪了下来,抖着声音,头也不敢抬:“参,参见宣,宣王殿下。”

君慕宸扭头看一眼苏夜弦正流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出手如电的点了她几处穴位,止了那血。

随即,目光缓缓移向眼前跪了一地的人,淡淡道:“谁伤的?”

李公子咽了口口水,想着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这女子竟是宣王殿下某个相好的吧?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得不开口,小心翼翼道:“回宣王殿下,是这女子先动手伤了在下的手,所以在下才……”

“你这只手很精贵吗?”他话未讲完,已然被君慕宸冷冷打断。

李公子不由满头冷汗,浑身发抖的说道:“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君慕宸随便扫了一眼,见得众多打手所持长刀之上都是干干净净,唯一人的刀锋上却沾了血迹。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脚将之踢翻在地:“好大的胆子!敢对本王的王妃下刀子!”

这话说完的同时,他已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手上的刀,毫不犹豫重重挥下。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之前持刀的手已然被砍断,血溅了一地,此刻疼得满地打滚,不住哀嚎。

众人吓得魂都快冒出来了,一个个张大了嘴,满眼惊慌的看着那被君慕宸瞬间断了一只手的倒霉蛋,均人人自危。

宣王殿下的怒火,这天底下有几人可以承受?

谁知道下一个被断手的,会不会是自己?

就连苏夜弦一时也愣住了,只呆呆望着满脸森然的君慕宸。

李公子则早已被“王妃”两字吓傻。

再见得自己手下被血淋淋的断了一手,更是吓得差点要尿出来。

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又是磕头又是求饶,鼻涕眼泪洒了一地:“殿下饶命!王妃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妃娘娘!”

他一手一个耳光,“啪啪”做响的扇着自己:“是小的的错,请宣王殿下饶了小的这次吧!”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身边依然发愣的苏夜弦脸上:“此人,你想如何处置?”

诶?

他这是在问她的意思?

苏夜弦赶紧理了理自己有点混乱的思绪,正欲开口,却又听那李公子哭丧着脸道:“请王妃手下留情!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王妃娘娘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次吧!”

苏夜弦冷冷道:“我一向小气。”

她转而看向君慕宸:“我也不知要如何处置他,他意图对我不轨,还想冒犯我师傅,你说该如何处置?”

君慕宸皱了皱眉:“师傅?什么师傅?”

苏夜弦一指旁边的南弦歌:“他就是我师傅啊,我要跟他学筝。”

她这么一指,南弦歌也是一脸懵逼,一时不知要做何反应才是,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他好像并未答应要教她学筝似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本王懒得动手! 苏夜弦这么一指,李公子顿时更加郁闷了。

妈的不过是看上两个顺眼的美男美女,他连摸都没摸到,怎么突然摇身一变,一个成了宣王他老婆,另一个成了宣王老婆她师傅?

面对苏夜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傅,君慕宸倒并未多说些什么,只冷眼瞧着那早就吓掉半条命的李公子,言语冰冷:“见过好色的,倒没见过像你这般色中恶鬼,连男子你都有兴趣。”

李公子想求饶,却汗流浃背的哆嗦着,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君慕宸面无表情,虚空招了招手,凌青立马自楼下一跃而上,稳稳落在他身边,垂首道:“殿下,王妃。”

君慕宸淡淡道:“给本王废了他。”

凌青想也不想,只简单应了个“是”。

对于宣王的命令,他从来只有服从,无需多问。

李公子却是登时面色惨白,“扑通”一下,一屁股就瘫坐在地,浑身上下那是拔凉拔凉的。

只听君慕宸的声音如冰棱般响在耳边:“连本王的王妃都敢觊觎,留你一命,已是对你仁至义尽!”

他又随意扫视了一眼这跪了一地的人:“今日有份参与的,半年之内,本王不想在任何地方看到你们,听清楚没有。”

“是是是……听清楚了,小的一定闭门思过……闭门思过……谢殿下不杀之恩!”

一时间个个颤抖着重复这句话。

君慕宸这才冷哼一声,揽了苏夜弦大步离去。

这一路出去,整个芳雨楼跪了一地,噤若寒蝉,包括平时与他多有接触的沈初烟和薛可妍在内,无一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君慕宸向来是这里的常客,自然次次都是来找乐子的,也无人敢逆他的意,惹他不痛快。

他们何曾见过宣王殿下这般盛怒的模样。

更别说亲眼看他毫无征兆就忽然断了一人手臂,更废了楚丞相门生的子孙根,一众人等通通闭门思过半年!

都说宣王护短,行事果断狠厉,今日大家算是看了个明明白白,切身体验了一回,再无任何疑惑了。

一路上君慕宸始终不发一言,面无表情。

苏夜弦走在他身边,只觉得他周身都透出一股寒意,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个……她今天好像真的惹火君慕宸了……

苏夜弦也不敢吭声,只如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紧紧跟在他身边。

他没有在芳雨楼当众斥责于她,更高调维护,已是给足她天大的面子。

平心而论,无论换了哪个男人遇上今天这事,只怕都是要勃然大怒,一纸休书狠狠砸在老婆脸上,叫她马上滚蛋的。

哪里还会替她出头?

苏夜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真的只是想听个曲子而已,怎么就那么倒霉,搞出这么大动静,还遇上她老公。

再说,她之前也不知道南弦歌是个男人啊……

君慕宸这么要面子的人,这下她算是把宣王殿下的脸丢到外太空去了,他不来火那才是见鬼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是她的错,她自然是老老实实的。

直到回到王府,君慕宸才终于冷冷抛下一句:“从今日起,没有本王许可,不得外出!”

“啊?”苏夜弦郁闷的看他一眼,小声嘀咕:“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一顿好了。”

她才不要被关禁闭。

却只听君慕宸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扬长而去:“本王懒得动手!”

苏夜弦自知理亏,也不好在这节骨眼上再惹君慕宸不痛快,只好无精打采的回了自己屋子里。

自苏夜弦遇刺之后,宁竹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有气无力的鬼样子,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顿时担心起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她刚刚问完,却赫然发现苏夜弦手臂上竟然还有血迹,心中猛然一惊,低呼道:“怎么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苏夜弦软叭叭的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

“怎么能没事呢!都流血了!”宁竹急的直跺脚,转身就往大门外走:“奴婢去找大夫去!”

苏夜弦刚想说不用,却听宁竹惊讶的唤了一声:“白大夫?!”

白大夫?

哪个白大夫?

该不会是白子轩吧?

苏夜弦眼神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算肯从桌子上爬起来,回头看一眼了。

这一看,她霎时便瞪大了眸子,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子轩?你怎么在这里?”

白子轩朝她作了一揖,笑道:“是殿下唤了我来,替王妃包扎伤口的。”

君慕宸叫白子轩来给她包扎伤口?

他们两很熟吗?

“哦,好。”苏夜弦越发搞不懂君慕宸那货了。

明明气到爆炸,可一转身,却又叫人来给她治伤。

白子轩一边替她上药一边道:“还好殿下替王妃及时止血,不然怕是要感染的。”

苏夜弦由着他摆弄自己的伤口,反正白子轩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

她只不解的问道:“你跟君……呃……殿下以前就认识吗?”

“不是,是最近才认识的。”白子轩如实答道:“之前殿下着了那软骨散的道,也不知如何就查到是我配的药,我那时还以为殿下是要寻我麻烦的,没想到却是要我做这王府的府医。”

“啊?”苏夜弦一脸“我没有听错吧?”的表情:“他查到是你,竟然没为难你,还要你做府医?”

这一点也不像他有仇必报的做风啊。

“是。”白子轩简单的答完,她那手臂便也包扎好了,不由淡淡笑了:“我配那药时,可是万万没想到,王妃竟然用来对付殿下了,当时殿下叫人唤我来见,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沉默片刻,见苏夜弦神色复杂,又道:“其实殿下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比较强势而已,王妃莫要误解了殿下。”

讲完这番话,他又嘱咐道:“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也不要过度运动,免得扯开伤口,我会每日过来替王妃换药,不出几日便好了。”

他在苏夜弦面前倒也不似初次见面时那般局促,只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留下仍有些摸不着头绪的苏夜弦。

君慕宸倒真是神通广大,连她这软骨散的来处都能查得一清而楚。

那玩意儿当时可就只有她知,白子轩知,宁竹知。

他倒是怎么查到的?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查到了,却竟然没有为难白子轩,反而提拔他。

“报复”她的方式也是相当奇葩,居然是把她风风光光娶进门做了正妃。

虽然对她爱搭不理,可也并没怎么让她难堪。

她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君慕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爬墙而已,难不倒她! 这几天苏夜弦倒也难得消停,乖乖待在王府里,哪也没去。

一来,是她清楚这事是自己理亏。

二来,君慕宸不是禁她的足吗。

这人也不知气消了没。

反正五六天下来,君慕宸就没主动在她面前出现过。

不小心碰上,他脸上也没给半点笑容。

苏夜弦可不想傻得去触这霉头。

只有白子轩,每天按时来给她换药包扎。

要说这白子轩,平时默不作声,为人实实在在,在医者这一行并不出名,可他的医术却确实不错,对毒药也颇有研究。

君慕宸这人倒是十分知人善用,颇有举贤不避亲仇之风度。

他虽表面总给人一种不讲道理,行事不计后果的感觉,可真与他日夜相处之后,苏夜弦却渐渐发觉,他的心思其实过于常人的细腻。

只是他从不将他细腻的一面轻易展示在任何人面前。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桀骜不训,可皇帝却偏偏格外偏心于他的原因。

这天下间,可能也只有他亲爹,才真正见到过他细腻理智的一面,才是真正懂他的人吧。

仔细想想,以他的身份,这朝堂间的波谲云诡从小到大定是见得多了,深知弱者根本无法在这深宫中平安长大。

而一个处处好评的皇子,自然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夜弦甚至想,君慕宸之所以行事放荡果决,也很可能只是他的一种伪装?

不过,这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

毕竟君慕宸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在白子轩精心医治之下,苏夜弦的伤早已痊愈,翻几个跟头都没问题了。

一连在家憋了个把星期,老实说,苏夜弦是真的有点宅不住了。

她本身就好动,来了这时空之后,由于种种原因,多数时间都不得不留在家中,这古代的大街她都还没好好逛过好吗。

抬头看看天空。

蔚蓝的天,只有几丝薄如蝉翼的云彩漂浮着,阳光洒下来,温度恰到好处,实在是难得的好天气。

这么好的天不出去浪,那简直是虐待自己嘛。

苏夜弦着了身改良过袖口的浅绿色衣裙,发髻也盘得极为简单,只用了一只蝴蝶发簪固定着。

她想着先去街上溜达溜达,再好好尝尝这古代的街边小吃,然后去看看南弦歌得不得空,跟他学学指法什么的。

可哪知才刚走到王府门口,便被门边两个侍卫笑眯眯的栏下了:“对不起了王妃,殿下有令,没有殿下的允许,您不能出府。”

苏夜弦眨巴眨巴眼睛:“都这么久了,他气还没消呢?”

不是吧!

哪那么小气的,都个把星期了!

那侍卫赔着笑道:“属下们也没办法,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属下。”

他两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客客气气道:“王妃请回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两人要是对她咋咋呼呼多好,她还能理直气壮撂倒他们,大摇大摆出门。

可人家偏偏笑眯眯的,对她客气得不得了,真是想借题发挥都不行。

苏夜弦无奈,只好一脸郁闷的打道回府。

该死的君慕宸,竟然这么小器,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在记仇。

苏夜弦边往回走,边左顾右盼。

她就不信她今天出不去,她苏夜弦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行”两个字。

到处看了一圈,这王府处处守卫森严。

想趁人不备偷偷溜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苏夜弦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院子那高高的围墙。

苏大小姐掰着手指,唇边勾起一个“难不倒我”的诡异笑容。

有什么大不了的,正门不让走,那她爬墙好了。

她赶紧跑到院子门口观察了一番。

确定那队巡逻的侍卫正好刚刚过去,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巡到她这里来的,立马跑到屋子里,叫了宁竹一起,一人搬了两条凳子叠在围墙旁边。

苏夜弦兴致勃勃,伸手抓住那凳子腿就准备往上爬。

宁竹满脸纠结:“小姐……这样不好吧?要是殿下知道了,又该关你禁闭了……而且这样很危险的……墙那么高,万一摔着可怎么办?你还是别爬了吧……”

“就是因为他关我禁闭我才要爬墙啊。”苏夜弦摇了摇那叠在一起的四条椅子,看看结不结实,边摇边道:“我都好久没出门了,快憋死了。”

确定这临时“梯子”貌似还挺稳当的,苏夜弦也不磨蹭了,身手灵活的爬了上去,边爬边道:“你放心吧,不会摔着的,爬墙而已,难不倒我的。”

她虽这么说着,可宁竹在底下看着还是很捉鸡,生怕她一个踩空,连人带椅子一起掉下来。

话说有些事跟会不会武功,武功又有多高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比如说作者要你摔一跤,你就是天上的神仙会飞,那也还是会摔一跤的。

苏夜弦到底是做惯了卧底的,像翻墙,撬门,盗取资料之类的基本技能还是相当过关的。

不过一个眨眼,她就已经爬到了围墙之上。

只是她满心欢喜的往那下边一看,顿时有点风中凌乱。

没了临时梯子,这地方还挺高的……

她是会功夫,可是她那些功夫都是用来打人防身的。

轻功这种东西,她完全不会呀。

苏夜弦两条腿跨、在墙上,一时郁闷非常,不停往下张望着。

试了好几次,换了各种姿势,还是不敢轻易往下跳。

这一个不小心,只怕是要四肢分家的。

“小姐……要不你还是下来吧?”宁竹见她一会左一会右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在下面急的不行,不停的围着那椅子走来走去。

心想万一小姐掉下来,她虽接不住,可给小姐垫个背也是好的呀。

“我才不。”苏夜弦伸着脑袋又朝墙下看了看,思索着自己到底要怎么着,才能安全着陆。

她却不知,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对面屋顶上,一黑衣男子正满脸趣味的盯着她。

端木焱是真觉得这女人有意思。

爬墙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他自己以前也经常爬嘛。

咳……这段剪掉!剪掉!

可这王妃爬墙,他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幸亏那天这丫头没死在他流月阁的刀下。

不然,他岂非少了许多乐趣?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本王一向不讲道理! 苏夜弦张望了好一会,总觉得好像有道奇怪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这是种直觉,倒说不出个什么具体原因。

她有些狐疑的朝着对面望去。

可对面并无什么可疑之人。

难道是她多心了?

苏夜弦正盯着那远处的屋顶直皱眉,忽然听人沉声说了一句:“你干什么呢?”

尼玛!

好像是君慕宸的声音?!

苏夜弦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猛的回过神朝下一看,刚好撞上他微微抬起,显然蕴了怒火的眼眸,苏夜弦瞬间傻眼。

他怎么忽然回来了?

平时这时候,他不是还在外边浪着的吗?

苏夜弦心里吐槽了满屏弹幕,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因为君慕宸已然沉了一张俊脸。

这是……又要发火了?

“发什么呆!还不给本王马上滚下来!不成体统!”君慕宸低喝一声。

为了之前南弦歌那一出,苏夜弦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君慕宸。

所以最近她都很听话的没触他的逆鳞。

毕竟君慕宸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人家要面子的嘛。

此刻听他一声低喝,倒把苏夜弦给吓了一跳,只好一边往后退一边小小声道:“下去就下去嘛……这么凶干什么……”

她心不在焉的,哪知突然手上一滑,顿时就失去重心。

她“啊”的一声,只听宁竹在另一边惊呼了一声:“小姐!”人就已经从那高墙之上跌了下去。

苏夜弦心想这下肯定要摔个五劳七伤了,就算君慕宸不关她禁闭,她也甭想出门了。

她索性闭上眼睛,等着落地那一刹剧痛的袭来。

可是等了好久,竟然一点也不疼?

还软软的?

她诧异的睁开眼睛,却正对上君慕宸意味不明的眼眸。

他双手接着她,面无表情,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似有压抑的怒火。

可那压抑的怒火之下,却又有些苏夜弦全然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一时也忘了自己跟他素来不对盘,本应立刻跳下来,离开他的怀抱,可如今,她却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无声的对看了许久。

终于,君慕宸短叹一声,蓦然抬起头,不再看她,径直往大门走去。

那大门一开,之前那两个守门的侍卫就傻眼了。

啥情况啊?

明明之前王妃已经回去了,怎么此刻却被殿下从外边抱了回来?

这下完蛋了!

看殿下这副神情,简直想杀人啊。

两名侍卫下意识的都往边上躲了躲。

此刻的殿下寒气逼人,离得近了,只怕是要被冻成狗的。

原以为殿下会训斥他们几句,两人都已经做好挨批,认真承认错误的准备了。

哪知君慕宸却一言未发,抱着苏夜弦就这么径直大步走了进去。

两人懵了一会,都齐齐呼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殿下竟然没有怪罪他们失职。

苏夜弦被君慕宸一路抱回了卧室。

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宁竹见君慕宸面色不善,自家小姐还破天荒乖得像只猫一般顺从的窝在他怀里,就知道宣王殿下此刻定然火气不小。

她自然不敢多言,只垂着头,老老实实跟在旁边。

本想跟着进房间伺候苏夜弦,哪知君慕宸一跨进卧室门,转身就一脚狠狠踹在房门上。

那门“砰”一声就关上了,动静大得房梁差点没震下来。

把宁竹吓得呆在门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小姐又惹殿下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小姐你可要保重啊……

苏夜弦又被某殿下给重重扔在了床上。

怎么他总喜欢用“扔”的呢?

苏夜弦躺在床上,一脸理亏的盯着君慕宸,也不说话。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吧?

那她还是不说了,省得他又要发飙。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君慕宸冷然开口:“你以前如何,本王管不着,但如今你是本王的人!青楼,爬墙,一切有失体统之事,以后都不准再做!你不要一再触碰本王的底线!”

苏夜弦也知道,身为王妃,这些事是有失体统。

可问题是,这王妃也不是她要当的。

君慕宸也从未将她视作自己的正妃。

自成婚以来,两人一直分房而居,他还是照样日日出去玩乐,每天抱着不同的姑娘嗨皮。

凭什么他就可以这般胡来,她却只能待在这王府之内,从一个天真好动的美少女活活熬成个深闺怨妇?

她才不要当怨妇呢。

“你既不喜欢我,何不就此休了我?省得日日看着我心烦。”苏夜弦无奈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

君慕宸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宅女是个什么鬼?

不过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不怎么出门的女人的意思吧。

果然宣王殿下的理解能力那是相当的强啊,一蒙就中。

“本王既娶了你,就绝不会休妻。”君慕宸冷冷道:“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好好做好你宣王妃的本分!”

“你这是不讲道理!”苏夜弦爬起来坐好,与他对视着。

“本王一向不讲道理,你今天才知道?”

“你!”苏夜弦伸手指着他,抖啊抖的抖了大半天,愣是没想出个什么合适的词来指责他,最后只好咬咬牙,愤愤放下手臂,小声哔哔:“不讲道理你还那么大声……很了不起吗……”

君慕宸好看的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笑?

可他毕竟还是没有笑,依然寒着一张俊脸,表情严肃:“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本王不会轻饶了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君慕宸,算你狠!

她算是明白他为啥把她娶进门了!

这是要活活熬死她呀!

苏夜弦气闷的“哼”一声,别过脸去。

这该死的腹黑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君慕宸把她给休了呀!!!

苏夜弦正自顾自的生闷气,却又忽然听他不冷不热说了一句:“以后要出去走大门,再爬墙本王便把你手脚都锁起来!”

苏夜弦怔了怔,等到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他时,他却早已转过身开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吓得外边的宁竹急忙往旁边退,等他走远了才敢撒开脚丫子往苏夜弦身边跑。

“没事吧小姐?”宁竹咽了口口水,担心的问:“殿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刚才殿下的样子真的好像要杀人似的,好怕怕!

苏夜弦摇摇头。

宁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苏夜弦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之上,忍不住又朝君慕宸刚刚离去的房门看了一眼。

他最后那句话,是不关她禁闭了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王妃被劫了 禁令解除之后,苏夜弦俨然又成了一匹野马。

都说宣王殿下几乎整天不着家,没去宫里的时候,不是在这里品茶喝酒,就是在那里左拥右抱的泡妹子。

哪知这王妃娘娘竟也是几乎整天不着家啊……

不过苏夜弦虽然天天往外跑,却也没再去芳雨楼这种类似的地方了。

因为有人说这有失体统嘛,万一传到她爹那里,估计她爹是要好好跟她谈一番人生的。

要知道她爹对君慕宸这个女婿,简直是不要太满意了!

也不知有什么办法,既能不去芳雨楼,又能听到南弦歌的筝呢?

话说苏夜弦对于筝还是灰常执着的。

这天她带着宁竹在外闲逛,倒是一路吃了不少街边小吃。

要说这个时空的食物倒十分合苏夜弦的味口。

她一向喜欢吃辣,没想到这里的小吃也多数竟都是辣的。

苏夜弦忽然想到,不知这里有没有番茄,番茄炒蛋也是她十分喜欢的一道家常菜。

可不知为何,到了这里却从来也没吃到过,也不知这地方的番茄是不是也产在国外?不知道是否引进了。

她和宁竹边吃边逛,倒是惬意得很。

逛着逛着,却忽然被宁竹拉了拉袖子,只听宁竹小小声道:“小姐,小姐你快看。”

“看什么?”苏夜弦随意问了句。

宁竹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好像是二小姐和殿下。”

“啊?”苏千雪那小蹄子竟然当街勾搭君慕宸吗?

话说君慕宸泡谁她都没意见,但苏千雪,不行!

苏夜弦朝着宁竹所指方向看去。

果见苏千雪正和君慕宸在说着些什么。

只是距离太远,君慕宸又是背对着她的,她也不知君慕宸此刻是何神情,又到底与苏千雪在说些什么。

但看那苏千雪,时而笑意盈盈,时而满脸委屈,尽显娇羞之态。

这绿茶婊还真是不死心啊。

这是当不成正妃,当个妾也不错的意思吗?

苏夜弦正暗暗吐槽着,却见那苏千雪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就倒在了君慕宸怀里。

靠!这,这太明目张胆了哈!

她虽不在意这个老公,但也不能让苏千雪这心机girl占了便宜啊。

好歹她老公也是云影国国草,怎么能叫苏千雪这样的人拔了去。

她苏夜弦可是从不记仇的,有仇当场就报!

苏夜弦正欲上前,倒要看看苏千雪搞、什么飞机。

哪知才刚刚迈步,忽然觉得身子一僵,身体顿时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无法动弹。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竟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她心中猛的一跳,却又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是什么人,连宣王的王妃也敢动?

她正疑惑着,竟已然被人打横抱起。

那人带了笑意的脸,那么清晰的落在她的瞳孔之中。

苏夜弦蓦的瞪大了双眸。

她张了张嘴,若不是被点了哑穴,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他!

怎么会是他!

宁竹呢?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这人微眯了一双桃花眼,笑道:“你的丫鬟没事,一会就醒了。”

苏夜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见宁竹正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此刻已然晕了过去。

知道宁竹并无危险,她心中也稍稍放心。

不由又重新看回眼前这人,心中越发疑虑重重。

他怎么会点穴这种功夫?

这人却并未多言,只不经意看了一眼远处被苏千雪纠缠的君慕宸。

他还是快点走的好,万一宣王殿下忽然转过身来,虽然离得远,可以他的观察力,是定会看到自己掳走苏夜弦的。

他可打不过那霸道王爷。

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便落在了房顶。

可他并未做停留,而是一路飞跃,借着各种细小的着力点快速前行,不过眨眼间,却早已跨越好几条街。

苏夜弦更是惊讶得下巴差点没砸下来。

他什么时候竟连飞檐走壁这种高级技能都有了?

难道他……不是他?

可这世上,又怎会有长相完全一样的人?

就连那透着邪气的笑容,也是一毛一样的让人讨厌。

不多会,他便带着她离了那街市,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他将苏夜弦放下,让她靠在一棵树干之上。

苏夜弦一直皱着眉,疑惑重重的盯着他。

却见他不紧不慢从树干之后拿出一个包袱,扔在了苏夜弦面前。

苏夜弦怀疑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之上,一时也看不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不由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他。

他却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身上一点,苏夜弦整个人顿时轻松了。

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你就这么想杀我?”

她这么一问,倒让这少年有点惊讶了。

他疑惑了一下,突然有趣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废话!”苏夜弦又往后退了一些,尽量跟这危险分子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毕竟人家现在武力值不一样了,又会轻功又会点穴的,她可不觉得自己那点本事能打赢他。

“哦?”他越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不耻下问:“你见过我吗?”

他不记得这妞何时看见过他呀?

苏夜弦伸出手指着他:“你别过来!离我远点!不准过来!”

他倒也听话,真的待在原地不动了,只奇奇怪怪盯着苏夜弦:“你别这么大反应嘛,我又不是来杀你的。”

他摊了摊手:“我不过来就是,你别紧张,上次的事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只是个做生意的,别人给得起银子,我自然是要接的,你别这么记仇嘛。”

苏夜弦越听他说这话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又上上下下将他好好扫描了一番。

他虽也是一身黑衣,却是这个时代的锦缎长袍。

他的头发是长发?

若再看得仔细一些,好像年龄也不太对,他要更年少一些,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可这年龄也并不能作为一个标准。

她自己现在的年龄不是就比前世要小了许多吗。

苏夜弦不由狐疑的问出一句:“你……不是韩炎?”

他一愣,脱口问道:“韩炎是谁?”

苏夜弦这下彻底放心了。

真是……长得像谁不好,偏偏要像韩炎那混蛋,害她白担心这么久。

还以为那货竟然这么牛逼,从那个时空追杀她到这个时空呢。

“没什么,我认错人了。”苏夜弦此刻倒是没那么紧张了,毕竟在这个时空,目前为止她得罪过的男人,貌似只有她现在那抢手货老公。

眼前这人,她并未曾见过,更别提得罪了。

苏夜弦又看一眼刚才他扔过来的包袱:“你是谁?那包袱里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还有这种神操作? 他歪了歪脑袋:“端木焱。”

端木焱?

苏夜弦认真想了想,得出的结论是:端木焱是谁啊?

管他是谁,反正长得像韩炎的都不是好东西!

苏夜弦别过脸:“你抓我干什么?我跟你有仇吗?”

才不想看到那张跟韩炎一毛一样的脸呢。

虽然是很帅,可那又怎么样?

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他。

关键是,她肯定是揍不赢他的。

端木焱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不淡定。

想他堂堂流月阁阁主,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女人见到他一向毫无抵抗力。

可这苏夜弦……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难得他主动出击,她竟然不鸟他?难道她不喜欢自己今天这个打扮?

可是明明很帅呀。

端木焱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走到苏夜弦身边:“我不是抓你,是给你送件东西来。”

他朝那包袱看了看。

苏夜弦更加想不通了。

她与他素未谋面,没有任何交集,他为啥平白无故给她送什么东西?

不会是炸弹吧?

苏夜弦依然不看他:“我又不认识你,你怕是弄错人了吧。”

他却并未答话,只走到那包袱边上,将那包袱扯开,又将那里面的盒子打开。

出于好奇,苏夜弦朝那盒子里看了一眼,顿时吓了好大一跳,她低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险些要摔倒。

端木焱连忙伸手接住,将她护在自己胸前。

见她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不由也后悔自己适才莽撞了。

她虽性情洒脱机智,可到底也是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般血淋淋的东西。

“吓到你了?”他有些不安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

苏夜弦确实被吓得不轻,也不敢再看那盒子,只急忙离开他的怀抱,将目光别向一旁,有些慌乱的问道:“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端木焱道:“这是曹遇的人头,花一万两白银雇我们杀你的就是他,你忘了那日自己跟流月阁做了一桩交易吗?”

“流月阁?”苏夜弦蓦地抬起眼眸,不确定的看着他:“你是流月阁的杀手?”

他有趣的笑了:“也算是吧,不过我向来不用亲自出手。”

苏夜弦想了想,又道:“难道你是阁主?”

端木焱也是郁闷非常了。

如今这世上,有几个不知道端木焱就是流月阁阁主的?

可人家现在这反应,摆明了就是不知道,他又能如何,只好点点头:“嗯。”

等一下哈,苏夜弦觉得她必须要好好捋一捋思绪。

她当时为了拖延时间,随手拿了块玉佩诓那杀手。

可现在,流月阁真把那雇主给干掉了。

而且……是阁主大人亲自送货。

这个……总觉得剧情不太对。

她仍是不敢看那血淋淋的人头,只指了指那人头的方向:“是他要杀我?他是谁?”

“你连曹遇都不知道?”端木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苏夜弦摇头:“不知道,很有名吗?”

她当初连君慕宸都不知道是哪位,谁知道曹遇是谁啊。

端木焱无奈道:“也算是有名吧,兵部尚书的儿子,现在的兵部侍郎。”

靠……

这货胆子也太大了吧?

兵部尚书的儿子也敢杀!

不过想想,他之前可是连她这个镇国大将军的嫡女都敢杀的。

大概这世上,就只有皇室是他不敢下手的了……

古代的杀手还真是很猖狂啊,明目张胆的。

可曹遇为什么要花重金杀过去那个苏夜弦呢?

据她所知,苏夜弦以前是个连门都不出的人,不可能有机会得罪兵部侍郎。

就算她真的得罪过曹遇,但苏夜弦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苏蓝萧爱女如命人尽皆知,曹遇是活腻了吗?

竟然敢买凶杀人?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是雇主吗?”苏夜弦凝视他:“你要杀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他可是花了一万两白银的,你们只收钱不干活,还把雇主杀了?”

还有这种神操作?

端木焱笑道:“既然那次没能杀了你,这银子我还他就是,我还缺这一万两白银不成?难道我还能去杀了宣王妃?如今你才是我的雇主,正如你所说,流月阁既接下了生意,就没有只收钱不干活的道理。”

苏夜弦听得一头雾水。

当时说要买那雇主的命,不过是她一时的推脱之辞,总不会那玉佩里还真有一万两白银吧?

打死她,她都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你既付得起银子,我自然是要交货的。”却听端木焱带了笑意的声音传来,又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垂在她眼前。

苏夜弦认得,这正是那天她随手拿来充当道具的玉佩。

只是这玉佩完好无损,可见他并未将之摔开。

既然如此,那又何来交易一说?

却听他有趣的说道:“这玉佩可不是区区一万两白银可以买到手的,你倒是舍得,这曹遇定想不到,他的命竟这般值钱。”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这块不起眼的玉佩很值钱?

一万两白银竟买不到手?

“那你觉得,这玉佩值多少银子?”平时也不怎么八卦的苏夜弦突然有点想知道了。

“想考我?”他收起玉佩,笑着朝她走近几步:“此玉可是有名的寒玉,可遇不可求,对调养身体极有用处,据说普天之下也不过两块,其中一块早已不知去向,所以你这块算是独一无二的,是无价之宝。”

我去……

苏夜弦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被她随手拿来当保命符的玉佩竟然这么牛逼!

也不知是她运气太好,还是那曹遇运气太差……

“比起自己的命,什么宝物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苏夜弦淡淡道,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端木焱就不明白了。

怎么她好像很讨厌自己的样子?

明明他刚才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

难道这丫头竟然还记恨?

端木焱转到她眼前,盯着苏夜弦不待见他的眼神:“你很讨厌我吗?你不是还记恨我之前派人杀你这事吧?”

苏夜弦再次别开目光,言语依旧冷然:“我并不记恨你,可我跟你也不熟,你现在货也送到了,话也讲清楚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绿,是一种颜色 端木焱不死心的又转到她眼前:“你怎么老是不看我?我长得很难看吗?”

真是怪事。

他自认貌美如花……咳,用词不妥,重新来过。

他自认气度不凡,帅得很有个性。

怎么这苏夜弦却总是有意避开,好像多看他一眼就会长针眼似的?

苏夜弦面无表情的再次扭过头:“你不难看,但我不想看见你。”

端木焱更加想不明白了。

又不是记他的仇,又不是嫌他难看,那怎么就不想看见他呢?

“哎,你这么不待见我,总得有个理由吧?”端木焱一脸郁闷,求知欲可以说很强了:“你不能让我不明不白的就被你嫌弃了呀。”

“不想看见你就是不想看见你,还要什么理由?”

谁让你长得像那杀千刀的韩炎!

“你这样就不对了。”端木焱表示受到一万点暴击:“还从来没有女人这么无视过我。”

“那恭喜你,现在有了。”苏夜弦掉头就走:“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永远不见!

“哎——”端木焱急忙追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看那宣王待你也不见得有多好,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苏夜弦猛的停下脚步,皱眉看他,联想到爬墙时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的事,怀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待我好不好?你监视我?”

端木焱嘴角一抽,“呵呵”笑道:“也不是监视啦……我就是想看看唯一在流月阁刀下可以逃脱的苏夜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苏夜弦一声冷哼,绕开他继续前行:“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喂!你别生气啊!”端木焱再次追上去。

苏夜弦却并没有因他的阻拦而再次停下,依然朝前走去。

端木焱只好边退边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可以吗?你不要生气了,我也没有恶意啊。”

苏夜弦脚步不停,只瞥他一眼:“别再退了。”

“为什么?”端木焱才刚刚问完这三个字,他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只听某阁主“哎哟”一声,已经华丽丽的绊到个大石头,狠狠摔了个四脚朝天,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黑线的看着苏夜弦。

他伸出手,挠了挠鼻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我摔这一下,你很开心啊?”

苏夜弦淡淡道:“至少不会不开心。”

端木焱拍拍身上的杂草灰尘站起来:“我到底是哪儿惹你看不顺眼了?你说说,大不了我改呗。”

“你改不了。”苏夜弦伸手把他拨到一边:“我也不想跟你太熟,永远不见,就这样。”

改个毛线啊改?

你还能去整容不成?

韩炎这张脸,她真是一看见就有想揍人的冲动。

要不是韩炎,她能跑到这破地方来?

又没wifi,又没手机,关键是还没电!

害她玛丽苏小说都看不成。

端木焱配合的被她拨到一边,却仍不死心,跟在她身边,边走边“放狠话”:“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非得让你喜欢上我不可!”

“我喜欢你干什么?”苏夜弦奇怪的看他一眼,不太明白这货新奇的脑回路:“你还想让我绿了君慕宸不成?”

端木焱一脸懵:“绿?绿是什么?”

苏夜弦不负责任的科普:“一种颜色。”

端木焱更加十脸懵逼。

这不是废话吗?

谁不知道绿是一种颜色?

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明白,不过也懒得去想,直接跳过:“我管他什么颜色,反正我就是要让你喜欢上我,我就不信了,老子还有搞不定的妞。”

苏夜弦无奈道:“那你就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端木焱:“为什么?”

苏夜弦:“梦里啥都有。”

端木焱:“……”

这女人只怕是眼瞎吧?

他这么养眼一帅哥主动追求她,她竟然要他回家做梦。

端木焱正想再好好“开导开导”苏夜弦,却忽然眼神一怔。

随即他猛然停下脚步,朝苏夜弦邪魅一笑:“我先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一个纵身飞身而起,在空中黑影一闪,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苏夜弦狐疑的看着他撤退的方向。

这人是有毛病吧?

要么死活不走,要么突然说走就走。

她正心里默默吐槽着,忽然眼前白影一晃。

苏夜弦回过神定晴一看,不由诧异的瞪大了双眸。

君慕宸怎么突然站在她面前了?

她忍不住又朝端木焱刚刚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敢情这些武林高手都喜欢“闪现闪退”这种装逼十级的相处方式?

“没事吧?”却听他带了些许焦急的声音响起。

苏夜弦纳纳看他:“没事。”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左右打量一番,皱眉道:“谁带你来的?”

苏夜弦倒是从未想过,当她可能遇到危险之时,君慕宸居然会一脸担心的寻过来。

此刻他问起,苏夜弦便也并不隐瞒:“端木焱,他……给我送了样东西……”

她甚少讲话这般吞吞吐吐,君慕宸自然察觉异常:“什么东西?”

想起那血淋淋的人头,苏夜弦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种视觉冲击力异常强大的东西,她心底还是很害怕的。

她卧底那些年虽也见过不少打打杀杀的事,但这么暴力的把人头砍下来,却是从没见过。

更别说,在那么近距离,又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乍然看见。

她没吐出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苏夜弦有些不安的双手交叠着:“是……一颗人头。”

君慕宸幽深的眸子怔了怔,不着痕迹的微微皱眉。

认识苏夜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慌乱不安。

也是她第一次细如蚊蝇的说话,那言语间竟还隐隐透着害怕。

君慕宸大步朝前走去,很快就看到地上那颗放在盒子里血淋淋的人头。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曹遇的人头。

呵,流月阁真是越发猖狂了,兵部尚书的独子,现任兵部侍郎,竟也是这般正大光明的说杀就杀。

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大罪啊。

不过他倒不介意曹遇被杀,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当流月阁给朝廷除了一匹害群之马吧。

只是君慕宸有些事想不明白,他微微皱眉,看着苏夜弦:“他杀了曹遇,为何要让你知道?”

苏夜弦也不过来,只离得远远的站着:“因为曹遇是之前买凶杀我的雇主,那时我为了拖延时间,曾用一块玉佩骗那杀手,说玉佩里藏了一万两白银,我要用那银子也雇了流月阁,杀了那雇主。”

君慕宸意味莫名的扭头看她。

都说苏夜弦蠢笨如猪,依他看来,这丫头简直聪明得叫人侧目啊。

当时若非她拖延时间,就算是他有心相救,也是无力回天的。

不过更叫他欣赏的是,在那种危急情形之下,她竟然可以那么冷静的想办法自救。

他这赌气娶来的王妃,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只是……

今日苏千雪所言,又似乎不像是说谎。

又或者,是苏千雪刻意忽略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本王怎么收敛? “你既是存心骗他的,想必那玉佩中也并无什么银票。”

君慕宸完全无视掉那颗人头,慢悠悠走回苏夜弦身边,若有所思道:“你莫非是把寒玉给了那杀手?”

苏夜弦惊讶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君慕宸道:“苏将军很早便说起过,你常年佩戴一块寒玉用以调养身体,那寒玉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但本王自认得你,便从未见你戴过,还以为是你身体大好,不再需要了呢,原来竟是拿来买了曹遇的命。”

苏夜弦道:“我并不知道那玉有多值钱,也从未想过真要杀什么雇主,当时我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拖延时间罢了,没想到端木焱竟当真了。”

君慕宸神色莫名的看她:“你戴了多年的寒玉,竟不知道它价值几何?”

看他这一脸不相信!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心中气闷,明明她从来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

她只不悦道:“我摔下去再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哪还记得那玉佩值多少钱。”

她也不看他,抬脚就气冲冲的往前走:“你爱信不信!”

诶?

这还给他甩脸子了?

好歹宁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告诉他王妃不见了时,他扔下那软粘粘的苏千雪就一路飞奔而来。

为了节省时间又方便快速找到她,全程都是轻功,很耗内力的好不好。

这丫头怎么也不说句谢谢,倒还气呼呼的扔下他冲走了?

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君慕宸无奈短叹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这倒是极为罕见的一幕,一时引来无数蜜蜂蝴蝶的殷殷目光。

要知道君慕宸出行,要么是坐那豪华马车,要么就是轻骑快马。

他要么是一个人,要么身边跟着的肯定是凌青。

这么开着十一路车跟自己的王妃在大街上瞎溜达,还真是开了先河。

君慕宸一向就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走到哪不是拼命招桃花?

此刻周围早已跟了一大堆眼冒红心的少女少妇,竟然连奶奶级别的都有。

苏夜弦嫌弃的瞥自己身边那枪手货一眼。

这货还真是无差别攻击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被这么多人围观还可以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苏夜弦在旁边不满出声:“这么多人盯着你,你不觉得难受?”

君慕宸一脸看白痴的神情:“本王怎么收敛?蒙个面吗?”

苏夜弦:“……”

“本王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嫌本王不收敛?要不是找你,本王用得着用走的?”

苏夜弦突然觉得喉咙不适,于是清了清喉咙。

好吧,他好像也确实没干什么,不过就是正儿八经在走路而已。

可走着走着,苏夜弦又觉得不对劲了:“怎么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

前方好像更加拥堵,似是有许多男子挤在一块各不相让。

怪不得刚才一路过来几乎大部份都是女人,原来男人都堆在那儿了。

却听君慕宸道:“今日是丞相之女择婿之日。”

“择婿?”不就是选老公吗?

苏夜弦表示不能理解:“挑夫君需要这么大排场?皇帝选妃都没这么夸张吧?”

这么多男人都挤在这,这哪是挑夫君啊,分明是美男选秀嘛。

君慕宸不由想笑:“选妃可以选很多个,可这绣球却只能抛给一个人,怎么能一样。”

他这么一说,苏夜弦顿时来了兴致:“你是说,那前面就是传说中的抛绣球择婿?”

君慕宸点点头。

苏夜弦差点没跳起来:“我也去看看!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她说着就跟个孩子似的往前方跑了去。

“哎!你等等!”君慕宸喊这句时,他的王妃早就一溜烟扎进了人堆里。

某王爷只觉得自己好像要得心脏病了。

这抛绣球,只有男人才会喜欢去凑这个热闹,梦想自己一朝成为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从此衣食无忧,青云直上。

她一个女人这么兴奋干什么?

真不知道她那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有什么办法?

虽然是赌气娶来的,可她到底是自己的老婆呀!

这人堆人,人挤人的,搞不好就会发生什么意外,难道他还能扔下她,自己独自离开?

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抽了,竟把这精分丫头娶进王府的?

到底是他报复她,还是她折腾他啊?

君慕宸深呼吸。

淡定,他一定要淡定。

他快步往前方走去,可苏夜弦却早已挤到了人群之中。

君慕宸倒也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只在人群外边站着。

他盯着自己那王妃就好,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也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至于叫苏夜弦受伤。

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多时,便听人群忽然间沸腾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楚小姐出来了!”

“好美啊!简直是国色天香啊!”

“楚小姐!楚小姐,看这里看这里啊!”

一时间,各种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君慕宸被吵得头晕,若不是苏夜弦一脸兴致勃勃,真想拖住那女人就直接扔回家里。

别人仰得连脖子都酸了,他却是连头也没抬一下,眼神一直紧紧盯着苏夜弦的身影,自然也没去看那楚小姐长成什么天仙模样。

当然,他也不需要去看。

楚丞相的爱女楚如兮,他曾远远见过一次。

那是去年,她来宫中赴丽妃娘娘的秋日宴,当时君慕宸刚从御书房出来,路过那宴会场所时,无意间瞥了一眼。

只是那时,楚如兮正与丽妃寒暄,并未看到他。

要说这楚如兮,也确实是当得“国色天香”四个字,且颇有才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据说楚怀远曾多次想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她却执意不肯,非要自己选。

这才有了这抛绣球择婿一事。

此刻楚如兮正双手捧着绣球,在那阁楼之上向下左右观望着。

楼下众多男子更是兴奋不已,均伸出双手,一副随时准备接绣球的姿势,不停大喊:“扔这里扔这里!楚小姐扔这里!”

苏夜弦当然对这绣球没半点兴趣,见大家都突然你挤我推起来,索性主动往外退。

话说站在这中间,还真看不清楚到时这绣球到底砸中哪个幸运儿。

君慕宸倒是觉得意外。

不容易啊,这爱凑热闹的王妃竟然肯主动退出来。

苏夜弦刚刚退到人群边上,突然听到底下那群人齐齐一声惊呼。

她抬头一看,那绣球正好从她头顶划过。

章节目录 第41章 妾本丝罗,愿托乔木 苏夜弦还在想,这绣球扔得够远的呀……

可等她的目光追上那绣球的轨迹时,顿时就有点傻眼。

她愣愣的看着君慕宸。

而君慕宸却诧异的看着刚才那只突然砸到他,现在滚落在他脚边的……绣球。

什么鬼?他不过是来盯着自己那凑热闹的王妃罢了。

都站这么远了,怎么还能砸到他?

这应该不算吧?对吧?他又没接?

君慕宸不着痕迹的躲开,拉住苏夜弦的手,沉声道:“热闹看完了,走吧。”

苏夜弦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给君慕宸惹麻烦了。

她也不跟他做对了,只“嗯”了一声,听话的由他拉着。

那些原本满怀希望的男子,如今个个哀声叹气。

见得砸中的竟是君慕宸,顿时只得自认倒霉。

不只不好宣泄心中不满,还得满脸堆笑的齐齐恭贺:“恭喜宣王殿下,恭喜楚小姐。”

开玩笑!

宣王殿下往这里一站,还有他们什么事?

除非那楚小姐眼瞎。

这么一搞,君慕宸倒反而不好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人了。

而此刻楚怀远也满脸笑意的从那阁楼里飞快的迎了出来。

见着君慕宸,忙恭敬的施了一礼,笑得那叫一个愉悦:“不知宣王殿下驾到,老臣有失远迎。”

君慕宸握住苏夜弦的手,并未放手,似乎还紧了紧,只客套的笑着:“楚相多礼了,本王只是正好路过。”

楚怀远笑道:“殿下难得步行,竟能遇上小女绣球招亲,实属有缘啊。”

他“呵呵”笑了两声,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一般的满意,而是十分满意:“小女对殿下一见倾心,这绣球既是落在了殿下身上,那小女自然是非君不嫁了,不如请殿下移步,到里面去商议一下婚事?”

苏夜弦眨巴眨巴眼睛。

还带这样的?

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只要他女儿相中了,那就非嫁不可?

她定定看着君慕宸,一时也说不上自己心里究竟是何感觉。

她对君慕宸虽并无夫妻之意,也不存在什么爱不爱的问题。

可也不知为何,听到有人竟然非要嫁给他时,她心里却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十分不是滋味。

大概是她一直认为君慕宸在感情这方面太渣,所以一见他泡妞,就觉得不爽不吧。

君慕宸一向风流成性,对她也并无爱意。

这楚相之女天生丽质,又对他一见倾心,主动要嫁与他。

想必,这飞来的艳福,他定是不会拒绝的吧?

她正这般暗想,却听君慕宸笑道:“楚相,众所周知,本王已有王妃了,今日纯属路过,或许令嫒原本想要砸中的人也并非本王。”

哪知他这话才刚刚讲完,那阁楼里却突然快步跑出来一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先是向楚怀远略施一礼,这才朝君慕宸盈盈一拜,那声音颇为欢喜雀跃:“奴婢参见殿下,小姐让奴婢将此物交给殿下,请殿下务必收下。”

说着,便双手递上一方丝帕。

那丝帕虽整齐的折叠着,可朝上这面却赫然绣着一对鸳鸯和一句诗:“妾本丝罗,愿托乔木”。

落款是“如兮”二字。

君慕宸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皱了眉。

楚如兮遣了贴身丫鬟送上她亲手绣的丝帕,这显然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定情之物。

无异于告诉他,告诉众人,她并非是砸错了人,她相中的如意郎君,根本就是他君慕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真有些不好收拾了。

苏夜弦亦未曾想到,这楚小姐竟这般大胆,身为女子,居然敢当众示爱?

妾本丝罗,愿托乔木?

她这分明是正大光明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于君慕宸了。

楚怀远见君慕宸犹豫着,并无要去接那丝帕的打算,便笑道:“殿下莫非是觉得老臣之女配不上殿下?”

他虽满脸笑意,但君慕宸又如何会听不出他言语间已有诸多不满?

君慕宸虽向来行事不羁,但也知道,当今朝堂,楚怀远是唯一可与苏蓝萧分庭抗礼之人。

此人城府深沉,门生众多,在朝堂之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多不胜数。

若是动了他,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今相对稳定的朝廷便会动荡不安!

此人表面向来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可君慕宸却清楚的知道,他其实自私得要命,一心想独揽大权。

连父皇也要让楚怀远三分,他若今日得罪了此人,只怕将来便要多生出许多事端来。

此刻,还不是可以除掉楚怀远的时候,他自然也不能与楚怀远硬碰硬。

这楚怀远明明见他一直握住苏夜弦的手,却视若无睹,显然是摆明了跟苏蓝萧不对盘。

君慕宸也不好直接拒绝,只道:“本王并无此意,只是本王已有正妃,楚小姐是楚相的掌上明珠,本王总不能委屈她做侧妃吧?”

楚怀远这才终于斜眼看了苏夜弦一眼,似是也觉得君慕宸所言在理。

他楚怀远的女儿,自然是要当正妃的!

他思索了片刻,这才笑道:“这有何难,两个都是正妃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不行。”哪知君慕宸竟连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本王只能有一位正妃,这正妃也只能是夜弦。”

他朝苏夜弦微微一笑,倒是满眼浓情蜜意,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多么恩爱:“夜弦是本王亲自向父皇请旨娶来的,任何人不可取代。”

楚怀远闻言,瞬间便沉了脸:“殿下这是要当众打老臣的脸?”

“楚相误会了。”君慕宸倒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神情,言语间不徐不疾:“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楚相何必如此执着。”

楚怀远虽觉此事令他颜面扫地,心情十分不悦,却也不敢公然对抗君慕宸。

丞相这个位子是很牛逼,但跟君慕宸比起来,也不过就是个臣子。

这位子是宣王他老子给的,那自然也能收回去。

他虽权倾朝野,深知皇帝定不会随意便罢他的官,引起朝局动荡。

可他却也并非一人独大,还有个苏蓝萧死死压着他,且此人如今已荣升宣王岳丈。

楚怀远只好强压下心头怒火及不满。

将那丫鬟手中之丝帕拿了过来,重重放在君慕宸手中。

君慕宸想缩回手,楚怀远却使了暗劲,皮笑肉不笑的抬眼看着君慕宸:“小女一番心意,还望殿下莫要拒绝,虽说婚事暂且谈不成,但小女到底是女儿家,殿下也要顾及一下小女的颜面,这将来之事,谁也说不清的,殿下说是不是?”

楚怀远既已做出让步,君慕宸也不好做得太过,只好拿着那方丝帕:“那就多谢楚小姐了。”

他朝楚怀远微微颔首:“本王与王妃还有些事情,便先告辞了。”

楚怀远亦不多做纠缠,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老臣恭送殿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好强势的壁咚! 君慕宸未做停留,拉住苏夜弦便头也不回的离了这拥挤的人群。

他一路一言不发,面上虽并无怒色,却也无喜无悲,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夜弦有好几次都想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可每次他都会突然使劲,苏夜弦的力气与他相较,那根本不是一个段位,自然挣脱不得。

她也只好由他一路牵着,却又忍不住伸过脑袋想看看他是何表情。

可他却一直就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唯那双眸之中,有些许深沉之色。

“喂,你……生气了?”终于,惹了事的人觉得自己该主动开口,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没有。”他目不斜视,毫无情绪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嘛……

他每次这副鬼样子就一定是在生气。

那楚小姐不好吗?

她一个女人看了,也觉得楚如兮甚是好看,身份又高贵。

君慕宸不是一向风流吗?

怎么这次人家主动投怀送抱,他倒反而来气了?

“你……你不喜欢楚小姐吗?”苏夜弦有些不怕死的说道:“我看她挺好看的呀,跟你也是门当户对,又对你情有独钟,反正你娶我不过是为了一时之气,为何要拒绝她呢,她……”

“你说够了没有?”一直沉默的君慕宸忽然停下脚步一声低喝,吓得苏夜弦后面的话全都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去。

她怔怔望着他,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何一脸不耐:“怎……怎么了……我,我说错什么了?”

她不过是说了事实而已,他怎么就火成这样,那双眼晴仿佛凝了冰霜一样,苏夜弦都快被他看得冻成冰雕了……

君慕宸皱了眉,忽然将苏夜弦推到路边的墙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撑在墙面,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那一块小小的方圆。

这是……很强势的一个壁咚啊!!

“苏夜弦,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他眸中似有怒火,一眨不眨看进苏夜弦有些惊慌却又有些茫然的眼中:“不管本王是为何娶了你,你如今已然是本王的王妃,就要有做王妃的觉悟!你不要一再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怕你到时会后悔!”

说实话,苏夜弦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哪怕那次在芳雨楼那样坑了他,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仿佛想杀人一样。

她有些想不明白君慕宸为何这样,只道是自己不该说了刚才那番夸楚如兮的话。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一定向来不喜欢被人强迫。

哪怕楚如兮是真心相付,但到底此事非他所愿,可自己却还在一个劲的说楚如兮好……

再加上,今天这事,也是因为她要去看什么抛绣球,才会让楚如兮缠上君慕宸。

说到底也是她造成的……

理亏的人哪有资格哔哔。

“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苏夜弦纳纳的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他离她这样近,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觉得好不自在。

苏夜弦动了动,试图推开他。

可君慕宸却纹丝不动。

苏夜弦不由吐槽:好歹她也算是个练家子啊,在他面前竟然完全不管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正困惑着,忽然觉得唇上传来一阵冰凉。

苏夜弦有那么一瞬间的大脑当机,只瞪大着眼睛不知所措。

等到她反应过来,才蓦然发现,这冰凉的感觉竟是来自于君慕宸的吻!

什么情况?

在大街上壁咚她还不够,竟然还当街强吻上了?!

苏夜弦本能的心生抗拒,双手按在他胸口试图将他推开。

可哪知非旦推不开,倒反而让他手上越发用劲,将她揽得更紧,苏夜弦几乎是完全贴在他胸口了。

苏夜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法式长吻吻得差点要背过气去,却又耐他不何。

可也不知为啥,她虽心中抗拒,可却莫名觉得君慕宸这个霸道的吻,她竟有些莫名其妙的享受?

难道是她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从来没尝试过被人亲吻的滋味,如今乍然被这国草强吻,所以虽然心里抗拒,可身体却很诚实,竟然不受控制的回应他?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可能这么不害臊?

一定是君慕宸使了什么妖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慕宸才终于放开了她。

苏夜弦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脸羞怒的一巴掌甩过去。

不过当然没有成功。

才挥到一半,就被君慕宸轻而易举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似笑非笑看着双颊绯红,有些喘不过气的苏夜弦:“刚才你不是挺享受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要打夫君了?”

死渣男!他竟然说得这么直白!她不要面子的呀!

“你!”苏夜弦左右看看,发现竟然有好多人路人甲乙丙丁都在掩嘴偷笑看好戏。

妈呀!好丢脸!

苏夜弦那一向就不薄的脸皮此刻竟然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她又羞又怒,偏偏又打不过他,只负气道:“放开我!”

看她生气,君慕宸倒反而消气了。

他突然凑到她耳边,极为暧昧的轻声道:“本王看你浑身都软了吧?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若是放开你,怕你是要站不稳了。”

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毫无收敛的喷洒在她耳垂边。

那地方的肌肤本就格外敏感,弄得苏夜弦越发有些呼吸困难。

“我,我没有……”嘴上是不承认,可她此刻分明就是脱力的,全靠君慕宸紧紧抱住,才不至于站立不稳。

真是……太丢脸了!她怎么可以屈服在君慕宸的蟒袍之下!

虽然他的吻是很有技巧,身体是很有力,人是很帅!

但她苏夜弦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啊!!

她正满脸懊恼,突觉身子一轻。

大脑第一反应:他不会又来了个公主抱吧?

“想让本王抱就直说,本王也不会把你丢在路边的。”

对上他满含趣味的眼神,苏夜弦几乎要被他这句话气到吐血。

她哪有要他抱了!

当街公主抱,很多人看着好不好!

他却毫不在意四面八方涌来的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只抱着她边走边道:“以后若是再给本王惹这样的麻烦,你便一辈子给本王待在王府里,不许出大门一步!”

靠!当街撩了老娘,还给老娘放狠话!

君慕宸你有种!

只是苏夜弦却不知,就在君慕宸突然吻上她时,不远处的拐角里,有两人躲在那偷偷窥视。

她是不认得这两人,但君慕宸却是认得的。

用现代的话来讲,这两人就是楚怀远的专职保镖。

君慕宸就知道,那老狐狸不会轻易吃亏,更不会轻易退让。

楚如兮的事,还真是十分棘手。

章节目录 第43章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于是在王府大门口焦急等待的宁竹此刻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她家小姐又又又被殿下从外边给抱回来了……

她为啥要用那么多个“又”啊?

可宁竹却也不敢吱声,小姐安全回来她也就放心了,只老老实实跟在旁边。

哪知走到一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是凌青正抓着她的手腕。

这几天下来,宁竹也跟凌青熟了,倒也不似之前那样怕他。

只是他到底是这王府统领,身份远高于她,她又是实诚惯了的人,自然也不敢太跳脱,只小小声抱怨着道:“凌统领你拉着奴婢做什么?奴婢还要去伺候小姐呢。”

凌青赏她一记白眼:“你有没有点眼力劲?殿下和王妃正是郎情妾意,你跟过去干嘛?去当蜡烛吗?”

宁竹疑惑道:“奴婢长得像蜡烛吗?”

凌青就没见过这么呆的女子。

心道怎么王妃那般古灵精怪的,身边的丫头却像个呆头鹅?

这反差简直不要太大了。

他也懒得解释蜡烛是什么意思了,索性直接将她往府里的花园拖:“王妃此刻无需你去伺候,你别去碍事就好。”

边说边将那呆丫头扔到了凉亭的长凳上:“好好坐着休息一会,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宁竹却立即站了起来,一副惶惶惑惑的模样:“奴,奴婢不累,奴婢还是站着吧……”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凌青也是觉得好笑,这丫头每次见到他都跟见到鬼一样,战战兢兢的,人家明明是美男子好不好。

“奴婢……奴婢……”其实宁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行了,看你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凌青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又将她一把拉得重新坐好:“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奴婢长奴婢短的了,你是王妃的陪嫁丫鬟,跟别人本就不一样,不用这样小心。”

“哦。”宁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只局促的坐在他身边,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也不知殿下和小姐要“郎情妾意”多久,她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怎么办?她好方……

然而此刻的苏夜弦却并不知道宁竹的“遭遇”。

她现在是自身难保,比宁竹方多了,哪有时间去管别人。

“喂……你,你可不可以起来了?这样不好吧?”苏夜弦纠结的目光直剌剌落在君慕宸那张带了笑意的脸上。

他到底还要这样压着她压到什么时候?

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这种引人遐想的姿势待在床上真的合适吗?

“有何不好?”君慕宸扬着十分欠扁的笑容:“本王与自己的王妃同睡一床,天经地义,倒是你,成婚也有段日子了,还没有认认真真伺候过本王呢。”

他忽然扬了扬下巴,说了句让苏夜弦差点吐血的话:“今晚本王在这里睡。”

“啊?”苏夜弦一时风中凌乱:“你不是一直自己睡的吗……”

君慕宸道:“本王爱睡哪睡哪,还由得你安排?”

好吧,这王府是他的,他自然爱睡哪睡哪。

苏夜弦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我睡哪?”

君慕宸笑道:“自然是睡本王身边。”

“那不行!”苏夜弦立即反对。

“为何不行?”君慕宸倒还是那副懒洋洋的鬼样子,反正就是压着她死活也不动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为不为何的。”苏夜弦伸手推了他两下,推不动,拉倒!

她也懒得费劲了,只瞪着他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睡一块有意思吗?”

“你不喜欢本王?”君慕宸好笑的说道:“那刚才本王吻你时,你怎么那般享受?”

苏夜弦顿时脸上一红,磕磕绊绊道:“谁,谁享受了!你不要胡说!”

他却又忽然凑了过来,低哑着声音道:“本王的腰封呢?什么时候还给本王?”

呃……

这个时候提什么腰封的破事啊!

“我,我不知道放哪里了……”

“哦。”他倒也并不多做追究:“你既喜欢,便留着吧。”

苏夜弦:“……”

小伙子你不要胡说啊!谁喜欢你那腰封了?!

于是……于是这晚君慕宸竟然真的睡在她床上了!

苏夜弦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那大床边边上,头顶冒着怨念的小乌云,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身边安然躺着的君慕宸。

靠!他还真睡啊!

“你打算这样看本王一夜?”君慕宸四平八稳的躺着,有趣的看她:“本王真的这样好看吗?”

好看个毛线啊好看!

苏夜弦反正是笑不出来了。

他索性对她不理不睬,把她当成路人甲,她还知道怎么应付他。

可这货突然莫名其妙的竟然开始撩她了,这是什么鬼操作?

也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想出什么阴招来阴她了。

想让她被他的绝世帅颜所迷惑?让她倾心于他,然后再将她一脚踢开?

哼!不存在的!

她苏夜弦向来坐怀不乱!绝不会被他套路!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不想说话。

要不……她打个地铺?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苏夜弦拿起另一个枕头就要跳下床,哪知手腕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

苏夜弦回头看他,他却扬着一脸欠揍的笑:“干什么去?”

“床给你,我睡地上。”苏夜弦不爽道。

“本王不准。”他懒洋洋道。

“凭什么呀?”苏夜弦抱着枕头不撒手,只不满的睨着君慕宸,这货是不是五行欠揍?

“就凭你是本王的王妃,侍寝是你的本份。”君慕宸玩味的笑着,见她仍是一动不动坐边边上,一点觉悟也没有,某王爷决定帮她一下。

他手上稍稍用力往里一拉,毫无防备的苏夜弦顿时一声低呼,下一刻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苏夜弦纳纳的想,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白天好像就是现在这个姿势吧?

这君慕宸怎么老喜欢压着她?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苏夜弦伸手欲推他,却又被他轻而易举捉住。

君慕宸有趣的看她一脸气闷却又奈他不何的模样:“你想换个什么姿势?莫非……你想在上面?”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本王真是小瞧了你 “谁,谁要在上面了!”苏夜弦那白皙的小脸蛋顿时红得更加厉害,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她又用力推了推他,没好气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君慕宸挑挑眉:“你要怎么对本王不客气?”

他身子向下压,略带了些诱人的暧昧:“难道王妃又想对本王下药,再趁机扯了本王的腰封,索性连衣裳也扒了?”

成功看到苏夜弦越发难为情的可爱小表情,君慕宸心底那点恶趣味倒是越发被点燃。

看惯了那些低眉顺眼,弱风扶柳的娇柔美人,突然遇上这么个不听话还会些拳脚功夫的小辣椒,还真是挺新鲜的。

君慕宸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口:“本王的胸,王妃摸着可舒服?”

苏夜弦脸上的表情一僵,急忙缩回自己正放在他胸口准备推他的那双手。

结果才刚刚缩回去,君慕宸立即整个人贴了上来。

靠!被他套路了!

苏夜弦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你,你不要乱来……我,我……”

“别紧张。”君慕宸玩味的笑着:“总要有第一次的,你说是不是?王妃?”

“什,什么第一次!”苏夜弦已经语无轮次:“我,我,你……你要报复就正大光明的来!不不,不要……”

“你是嫌本王不够正大光明?”他一脸疑惑的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道:“难道王妃是要房门大开……”

他叹为观止的摇摇头:“想不到王妃竟这般豪放,本王真是小瞧了你呀……只是如此一来的话,本王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君慕宸你!”苏夜弦此生第一次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君慕宸愉悦的笑出声来。

捉弄这鬼灵精怪的丫头真是特别爽啊,看来他真是娶了个有趣的王妃,今后的日子不愁无聊了。

“你笑什么!”苏夜弦气闷的别过脸去:“仗势欺人!”

“本王哪里欺你了?”君慕宸道:“是你自己没有身为王妃的觉悟,非得要本王来提醒你。”

苏夜弦想反驳,可细细一想,他说得竟然全是道理!

岂有此理!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腹黑男这个神奇的物种,未曾想过他存心报复人的手段竟会这般没有底线,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能拿来用。

苏夜弦打不过他,只气呼呼道:“你明明说过从不强迫别人的。”

君慕宸道:“但你不是别人,是本王风风光光娶进门的王妃。”

苏夜弦:“可你娶我并不是因为爱我。”

君慕宸:“那又如何?”

苏夜弦:“……”

这货真是厉害,每次都能把天聊死!

“那你到底想怎样?”他不会真想睡了她吧?

“你说呢?”君慕宸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可是……可是我,我紧张……一定不能叫你满意的。”

“哦。”君慕宸不耻下问:“那不知王妃要如何才能不紧张?”

苏夜弦想了想,忙道:“不如我们先喝点酒吧?不是都说酒可以壮胆吗?”

君慕宸一副惊讶的神情:“原来王妃竟然还会喝酒?”

他倒并不反对,十分爽快便一口答应了。

一边慢悠悠起身,一边道:“那日的合衾酒还没喝过,今日补上也好。”

苏夜弦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后悔,又压在她身上!

死腹黑男!

合衾酒这种东西还可以补的吗?

苏夜弦虽然心里咒了君慕宸几百遍,可脸上也只好挂着违心的笑。

把这霸道王爷喝趴下了,她自然就安全了。

酒量这种东西,她可不是吹的。

装了那么多年混混,几乎每天都离不开酒,一口气灌一瓶五粮液那就跟喝白开水似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她就不信君慕宸能喝得过她。

唤了宁竹备上上好的酒,苏夜弦总算是主动了一次。

拿起酒壶,给君慕宸倒了满满一杯。

君慕宸歪着脑袋有趣的打量她:“都快溢出来了。”

“满杯酒,半杯茶嘛。”苏夜弦头头是道的将酒端了起来,送到君慕宸眼前。

君慕宸抬手接过,见到苏夜弦那殷殷期盼的小眼神,不由想笑。

这丫头吧,明明挺精明一个人,上次算计他也是不着痕迹,怎么今天倒处处露了马脚?

看来她是真的很紧张呀。

君慕宸将酒杯放到唇边,却又突然不喝了。

悄悄看一眼苏夜弦,果见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君慕宸道:“王妃莫非是想灌醉本王,好为所欲为?”

苏夜弦嘴角一抽,急忙摇头否定:“没有没有没有。”

君慕宸放下酒杯,也拿起酒壶给苏夜弦倒了一杯:“不是王妃想喝酒吗?怎能本王一人独饮。”

苏夜弦毫不犹豫端起酒杯:“那我就先干为敬!”

这么一小杯酒,在她眼中根本不够看好吗。

干了那整壶都没问题。

在喝酒这事上,苏夜弦还是自信心爆棚的,所以想都没想,一仰头就把整杯酒喝了下去。

君慕宸赞赏的拍拍手:“王妃果然豪爽。”

说完,便也端起自己那杯,不紧不慢饮了下去。

苏夜弦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君慕宸。

过了一会,君慕宸突然微微眯了眼,似是有些头晕的样子。

苏夜弦脸上立即一喜,试探着道:“你怎么了?”

君慕宸有些吃力的说道:“本王……有些脱力……”

苏夜弦“哗”一下站了起来,得意的拍了拍手,笑眯眯道:“让你欺负我!”

君慕宸抬起头看她,好看的面上扬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比较费力的说道:“你又给本王下药了?还真是让本王猜中了,这次你怕是要直接脱本王衣裳了吧?”

他摇摇头:“你想看本王的身体就直说,本王又不会拒绝你。”

苏夜弦气闷道:“我这是自保!”

这句话刚刚讲完,苏大小姐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那软骨散明明不会对她产生作用,怎么这会儿,不止君慕宸中着,连她自己也好像中着了?

她正困惑着,忽然不止头晕得厉害,脸上也开始莫名发烫,心跳更是急促,还隐隐有些想吐……

苏夜弦脑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

她不是也中了软骨散,而是……

喝醉了?!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怎么可能折在这么小一杯酒上?

苏夜弦正满脑子的不可理解,却忽然听君慕宸带了笑意的声音气定神闲说了一句:“王妃似是醉了呀?”

苏夜弦蓦的看向他。

什么情况?

他刚刚不是还中着了有气无力吗?

怎么这会儿倒没事了?还笑眯眯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这衣服谁脱的! 苏夜弦只觉得越发天旋地转的,好像整个房间都在飞快的转动,跟坐了过山车一样,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一刻她才猛然想到,那海量是苏浅的,可这具身体却是苏夜弦的!

没想到苏夜弦的酒量居然能菜成这样,一杯就倒!

她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如今就算想明白了又有个毛用?

她脚下轻飘飘的,完全没了重心,顿时站立不稳就要摔倒。

君慕宸急忙起身,伸手接过她软软倒下的身子。

苏夜弦无力的躺在他怀中,两颊绯红,神情恍惚的盯着他看。

心里却在莫名其妙的想:怎么有好几个君慕宸呀?一个君慕宸就已经够难应付的了,这个死腹黑男……

“酒量这么差,还想灌醉本王?”君慕宸无奈的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好笑的直摇头:“依本王看,你就是找着借口想让本王抱吧?”

苏夜弦这会儿头重脚轻,一点力气也没有,哪还有闲心去怼他,只昏昏沉沉窝在他有力的臂弯里,竟稀里糊涂的想着:没想到他怀里还挺舒服的……

她勉强睁开眼睛,不死心的,一字一句问道:“你……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明明……”

“明明,你是用了软骨散的,是吗?”君慕宸好笑的坐在床边,低头看倚在自己怀里没法再蹦跶的小猫。

苏夜弦想说话,可实在是没力气了,若不是极力支撑,早就睡得不醒人事了。

两世为人,她还是头一次体会醉酒是什么滋味。

果然这感觉好像死了一场啊。

她也只能微微点头。

君慕宸笑道:“同样的招数,你竟觉得本王会上两次当?”

苏夜弦那个气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根手指,抖啊抖的指着他,却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竟然被他气到词穷,君慕宸你,你有种!

君慕宸一把握住她指着自己的手,缓缓放到自己胸口,玩味的笑着:“记住了,这软骨散已经对本王不起作用了,你可以向白子轩要到的东西,本王自然也能弄到。”

他有趣的看着苏夜弦气恼懊悔的小表情:“王妃既是醉了,那就好好睡一觉吧,本王自会好好照拂你的。”

他倒是……要如何好好照拂她……

苏夜弦觉得自己这回是真栽了。

这货还不把她吃干抹净,然后妥妥一脚踹开,来一次完美的始乱终弃。

醉意愈浓,苏夜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君慕宸带着笑意的面孔也越发模糊。

死渣男!

这是苏夜弦彻底失去意识前想到的最后三个字。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反正苏夜弦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

可她的头还是疼得要命,像是要炸了一样。

她半梦半醒的动了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渐渐的……渐渐的……发现自己好像抱着一个人……这个人还衣裳不整的……

苏夜弦心里惊跳了一下,蓦地惊醒,哪还有半点睡意。

她猛的弹坐起来,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又紧张兮兮的看了看自己。

我靠!谁给她脱的衣服呀……

难道?

苏夜弦疑神疑鬼的又重新看回身边睡得正香,还抓着她一只手的君慕宸。

不会是君慕宸……吧?

“君慕宸你给我起来!!你怎么会睡在我旁边!!”苏夜弦忽然猛的喊出声。

君慕宸竟然没有被吓醒,只是缓缓睁开眼睛,斜睨着她:“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再睡会儿。”

苏夜弦恼火的抽出自己被他抓着的手:“睡什么睡啊!睡毛线!你,你说……我我,我这衣服是,是谁脱的!”

“自然是本王。”君慕宸淡定的答,悠悠然闭上眼睛养神。

“你!”苏夜弦指着他,气到语言系统崩溃:“谁让你脱的!你还干什么了?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个……那个啥我?”

君慕宸只好又睁开眼睛,故作不知:“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苏夜弦咬咬牙:“你快说!不然!不然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君慕宸不耐的一把抓过她指着自己抖啊抖的那根手指顺手一拉,顿时又把某人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圈住,省得她咋咋呼呼的。

“你折腾了本王一晚上,本王刚刚才睡一会,别吵了!”懒得管怀里动来动去的人,君慕宸揽紧她,自顾自的又闭上了眼睛。

苏夜弦却瞬间有点懵逼。

也不动了,只狐疑的盯着闭目养神的君慕宸。

他说她折腾了他一晚上是几个意思?

难道……?

难道是她喝醉了,看到美男把持不住,竟然扔掉节操主动强了君慕宸?还……强了很多次?!

所以君慕宸这货现在才一副精疲力尽的鬼样子,到现在还赖在床上?

要知道他一向习惯早起的!

不,不会吧?她不会干这么丢脸的事吧?

她一向不是那种看到帅哥就我心荡漾人啊,怎么可能对君慕宸……

苏夜弦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一下自己乱窜的思绪:“你什么意思?我都喝醉了,还怎么折腾你?”

君慕宸懒得回答,他都要困死了。

他是很淡定,苏夜弦却没法淡定。

见他半天不理会她,苏夜弦心急的抓着他一顿猛晃:“你别睡了,你快说!”

这么摇法,困成狗也是没法睡了的。

君慕宸只得再次睁开眼睛,一脸无奈看着自己怀里求知欲很强的某人:“你真要本王说?”

苏夜弦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嗯!”

君慕宸道:“其实本王也不想睡在这的,但你一直抓着本王不放手,手脚并用的趴在本王身上,你还问你的衣裳是谁脱的?你怎么不问本王的衣裳是谁脱的?”

“谁,谁脱的?”苏夜弦一句话脱口而出。

可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这还用问?

君慕宸既然说到这个点上了,那肯定是她了吧?

“你说呢?”君慕宸真是相当佩服她,自己干的事,睡一觉醒来竟然可以忘得干干净净想不认帐。

“不会是我吧?”苏夜弦表示,这种强美男的事,打死她,她也不会认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要趁我喝醉就编个故事来诓我……”

可是为啥这句话说出来,一点底气也木有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还不赶紧给本王爬出来! “本王用得着诓你?”

君慕宸表示,他墙都不扶,就服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昨晚都干什么了?”反正这觉是补不成了,君慕宸索性坐了起来:“若非本王极力阻止,真是会让你扒得一件不剩,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本王?”

不会吧?她真扒君慕宸衣服了?

奇怪?虽然是喝醉了,可她也不至于变得这么不矜持啊?

好尴尬,苏夜弦抿了抿唇,不知道要说点啥好。

若她真主动去扒君慕宸的衣服,那……她不会也主动那个啥了吧?

“我……”苏夜弦真是不能理解这样奔放的自己,一副十分费神的模样:“我怎么会去扒你衣服呢?我……我怎么会……”

“你何止是扒了本王的衣裳。”忽然听到君慕宸郁闷的声音。

苏夜弦登时心里一跳。

不是吧?难道还有更劲爆的?

她困难的看着君慕宸:“还,还有什么?”

君慕宸生无可恋的看她一眼:“你还甩着本王的衣裳非要拉着本王跳舞。”

苏夜弦:“……”

呵呵……她喝醉了竟然还有这种嗜好啊……

苏夜弦脑补了一下那场面。

以君慕宸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人设,被她扒了衣服,还被她拖着跳舞……

这个……为啥她会想笑?

君慕宸看她一眼,发现她竟然抿着唇在憋笑,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感:“你还笑?”

苏夜弦不承认,摇摇头:“我没笑。”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要有个度啊!

他又不瞎!

君慕宸倒也不拆穿她,只道:“总之你昨晚疯了大半夜,就是不让本王走,好不容易你疯累了,却抱着本王不撒手,非要趴在本王身上睡,本王不给你脱衣裳,谁来脱?你还想让别人看到你昨夜撒酒疯的样子吗?”

苏夜弦听了一会,忽然满怀希望的问道:“那就是说……昨晚我们并没有干点别的什么?”

君慕宸反问:“你觉得还能干什么?”

苏夜弦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吓死我了,没干什么就好,没干什么就好……”

君慕宸无奈摇头。

别的女子都想尽办法巴不得跟他上床发生点什么,她倒好,竟然为没有跟他发生点什么这般庆幸,真是岂有此理。

他此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不将他身份地位放在眼中,竟然还让他伺候了她一晚上的女人。

哎……他真是犯贱啊。

那么多言听计从的淑女他不娶,偏偏娶了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小暴力女。

便在这时,外来忽然传来凌青的声音:“殿下您起了么?宫里传来旨意,皇上要您立即进宫。”

君慕宸皱皱眉:“可有说是何事?”

凌青道:“不知。”

君慕宸沉默了片刻,隐隐想到今日进宫所谓何事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沉声道:“知道了,本王梳洗一下,你备好马车。”

“是。”凌青简单的答完便立即退下。

君慕宸一边自床上站起来将衣裳穿好一边道:“你再睡会吧,本王进宫一趟。”

苏夜弦见他面色略显沉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这趟进宫可是有什么你觉得不好的事?”

他回头看她一眼,忽而一笑:“你如今也学会关心本王了吗?”

苏夜弦别开目光:“我不过随便问问罢了。”

君慕宸手上不停,快速将衣裳都穿戴整齐:“好好在家等本王回来,别给本王惹事,知道吗。”

虽然很不喜欢他这种霸道总裁似的命令语气,苏夜弦还是很听话的“嗯。”了一声。

谁让她昨天才刚刚给他惹完事呢?

想起昨天,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忽然就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她送你那丝帕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关她什么事?真是多此一问。

君慕宸笑道:“你很在意那丝帕吗?”

“不是啊,我就是随便问一下。”苏夜弦顾左右而言它:“毕竟是丞相千金亲手绣的定情之物,既送了你,想必她对你也是真心的吧。”

“一面之缘,谈什么真不真心?”不料君慕宸的语气骤然变得冷然起来:“难道你真希望本王娶她?”

苏夜弦道:“你想娶谁就娶谁,我能有什么意见?”

“那若是千雪呢?”君慕宸正色凝视她。

“千雪不行。”苏夜弦想也不想:“你要娶谁都行,除了千雪。”

君慕宸眸色深沉的看了她半晌,忽然意味深长道:“你似乎十分讨厌这个亲妹?”

苏夜弦道:“我并不讨厌她,我只是很不喜欢她。”

“你倒直白。”君慕宸却又笑道:“本王倒觉得千雪小鸟依人,甚是温婉贤淑,对本王亦是千依百顺,若为侧妃倒也不错。”

苏夜弦目光冷锐的看他一眼,言语平淡却又带了明显的怒意:“殿下若喜欢她,自然是想娶就娶了!”

她忽然拉了被子蒙头躺下,闷闷的声音自那锦被里不悦的传来:“我要再睡一会!”

这么气冲冲的,真的睡得着?

君慕宸怔怔看她半晌,这丫头还真钻在被子里不出来,也不理会他了。

想他堂堂宣王殿下,情场向来所向披靡,没想到娶个王妃却天天给他坐冷板凳。

君慕宸也不知想到什么,唇边忽然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能这样毫无遮掩承认自己对亲妹的不待见,显然她并非爱使阴谋诡计之人。

那苏千雪所言,又是为何?

昨日苏千雪“偶遇”他时所说的那些话,暂且不做细想。

只是她那般忽然刻意跌进他怀里之时,只怕苏夜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否则宁竹也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心急火燎的冲到他身边。

若苏千雪是故意为之,那她一定是有意要让苏夜弦看到,好让苏夜弦误会。

甚至,苏千雪应该是看到端木焱掳走苏夜弦的。

可她竟然半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更不曾出言提醒。

看来,这真正心机深沉,擅使阴招的是苏千雪那个“弱”女子呀。

而他这个看似强势的王妃,却是个喜欢明刀明枪的直肠子。

倒也难怪那时,苏蓝萧明明多次提到想将女儿下嫁于他,却因苏夜弦一直貌丑,竟宁肯一直拖着,从不主动提起,更从不曾将频频向他表白的苏千雪推到他面前。

看来,是知女莫若父。

自己娶苏夜弦当真只是一时之气么?

君慕宸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开门出去:“你这脾气比本王还大,你是猫吗?竟然喜欢钻被子,还不赶紧给本王爬出来!”

等到苏夜弦真的爬出来时,他却早已没了踪影。

苏夜弦抱着被子嘟着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生气。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苏夜弦起床没多久,白子轩就送了碗醒酒汤来,说是殿下临出门时吩咐的。

这醒酒汤是白子轩自己研制的独家配方,不仅不难喝,说是还对身体有调养之益处。

总之一向对中药不感冒的苏夜弦在喝过之后,确实是舒服多了,不然总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头晕目炫的。

她头一回醉酒,本就精神不佳,又答应君慕宸今天绝不出去给他惹事,自然就乖乖在府中休息。

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也不知为何,君慕宸这趟进宫竟许久也没有回来。

眼看着就到了下午,按理,若无要事,君慕宸一般不会在宫中逗留这么长时间。

想起他今日进宫前带了些许心事的神情,苏夜弦竟莫名有点担心起他来。

虽说人人都知道皇帝最疼爱的便是七皇子,将来大有可能成为皇位继承人。

可正因如此,他其实才是众矢之的。

这朝堂深宫,哪一个不是波谲云诡,瞬息万变之处?

勾心斗角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君慕宸也不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他本身强势,武功高强,普通杀手近不了他的身,一般的陷害也要不了他的命,故此才似乎一直平安无事。

苏夜弦虽不知云影国官场情势如何,但前世看了那么多宫斗权谋,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反正来来去去,总不过那点套路,就看玩得高不高明罢了。

君慕宸虽一定不是那种能轻易被算计,被胁迫之人,但若是皇帝介入,他做为皇子,也是不能逆皇帝的意的。

会是什么事,让君慕宸滞留宫中,七八个小时还不见回来?

这不正常。

苏夜弦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她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担心着的全是君慕宸,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想一下曹遇做为兵部侍郎,为何要买凶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夜弦。

苏夜弦一开始只是在自己院子里走来走去。

后来又跑到君慕宸的书房。

因为他以往每次回府,一定先去书房。

等了一会,不见他回来,于是苏夜弦此刻就在王府大门外踱来踱去的,时不时朝两边张望一下。

“小姐,还是进去等吧,外面风大,你昨晚又醉了酒,不能吹风的,你看你,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宁竹拿着件披风给她披上,忧心的不时劝说着。

苏夜弦过去身体就不好,宁竹又怎能不担心。

“我哪有那么精贵。”苏夜弦自己系好那披风系绳,难得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他都进宫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皇上找他做什么。”

嫁进宣王府这么久,这是宁竹第一次见苏夜弦这么紧张君慕宸。

想起昨夜两人同床而睡,那屋子里动静还不小……宁竹不由暗暗心喜。

大约自家小姐总算是开窍了,知道紧张自己那抢手的夫君了。

“殿下不会有什么事的,皇上是最疼殿下的,许是几天未见,便留殿下多待一下。”宁竹笑道:“又或者,殿下早已离宫,也许是又去哪里寻乐子了吧,小姐你不用这么担心的,殿下是什么人,还能让别人算计了不成。”

虽然宁竹说得很有道理,所述种种确实很“君慕宸”,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苏夜弦就是觉得,他此刻仍在宫中,并不是去寻什么乐子了。

便在这时,白子轩从府里走了出来:“王妃还是进去等殿下吧。”

苏夜弦看着他:“我总是有点不放心。”

白子轩笑道:“王妃不放心殿下也是情理之中,但王妃一定要相信殿下,殿下说了,今天也许会回得晚一些,但一定会回来的。”

苏夜弦眼神怔了怔:“他跟你说了会晚些回么?”

“是。”白子轩道:“殿下来找我为王妃送醒酒汤时曾说今日可能会回得晚一些,殿下担心王妃昨夜酒醉伤身,叫我好好留意着王妃。”

苏夜弦困惑的皱皱眉,喃喃自语道:“他知道今日进宫会很晚才能回来?早上走的时候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虽是自言自语,但站在她身侧的白子轩又怎会听不见。

见她一脸苦恼,遂笑道:“王妃误会了,殿下当时也只说可能,并不是一定,大约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才没有跟王妃说起。”

苏夜弦认真盯着白子轩的眼睛:“那他可有说是为何事进宫?”

白子轩摇摇头:“那倒不曾,不过殿下既知可能晚归,想必是清楚此番进宫所为何事的,王妃不必过于担心。”

苏夜弦的两道秀眉又皱了起来:“他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

她正嘀嘀咕咕的,却听宁竹忽然高兴的喊了一声:“小姐!是殿下的马车!殿下回来了!”

苏夜弦眉心顿时舒展,蓦然回头,果见那熟悉的马车正往王府这边快速驶来。

她提了好久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那马车还未到王府门口,君慕宸便掀了那车门帘子。

看到她站在大门口正凝视着自己,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蓦地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他倒真的从未想过,今日她会在大门口等他回来。

那俊逸非凡的脸上,原本凝结的冰霜悄然融化。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门前那娇小的人儿,唇边勾起一丝不可捉摸的淡淡笑意。

还说什么不喜欢他?

那又为何这样担心的站在大门口等他归来?

口是心非的女人!

马车还未停下,君慕宸已然一个纵身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苏夜弦面前,见她脸色不是太好,隐隐泛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不由皱了眉,低声责备道:“怎么脸色不太好?”

不等苏夜弦答话,他已猛然看向一旁的白子轩和宁竹:“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王妃么?怎么让她在门口吹风?”

宁竹被君慕宸带了威严的语气吓得不敢吱声,倒是白子轩很自觉的承认了错误:“殿下息怒,是属下的不是,没有照看好王妃,只是王妃担心殿下,我们也是劝了多次了。”

君慕宸也未曾多说什么,等到凌青将马车驾过来时,君慕宸已然将苏夜弦打横抱起,径直往里大步走去。

一群人连忙都跟着前前后后的进了门,只是不敢离得君慕宸太近了。

毕竟他们谁也不想当蜡烛嘛。

当然,也有个唯一的例外。

宁竹就是被凌青强制拖走的……

苏夜弦窝在君慕宸怀里,自见到他直到此时,终于望着他的眼睛呐呐的说了一句:“我自己可以走。”

章节目录 第48章 非娶不可? 君慕宸却不曾答话,只沉默着抱着她,一路朝卧室走去。

他虽面无表情,但苏夜弦却隐隐觉得他俊逸的眉宇间总有那么一丝丝忧心之色。

苏夜弦虽一向与他不太对盘,却也知道他向来不为任何事烦心,遇事都是直接去解决,从不忧虑。

她终又忍不住问道:“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他垂眼看她:“没什么,一点小事。”

小事会拖到这个时候回来?

若是小事,他又怎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君慕宸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边。

他坐了有好一会,却一直一言不发。

苏夜弦也一直怔怔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忽然起身:“本王去处理一些事,你精神不太好,休息一下吧。”

他径直走出房门,苏夜弦正欲叫住他,却见凌青在门口唤了一声:“殿下。”

之后他附耳在君慕宸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君慕宸当时就皱了眉,低喝了一句:“她胆子越发大了,叫她走,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凌青应了一声:“是”立马退下了。

君慕宸这才疾步离开。

苏夜弦有点好奇,他这是赶谁走?

语气竟这般不悦?

正疑惑着,宁竹巴巴儿的跑了过来,待在屋子外头朝里张望着,似乎是有话想说。

苏夜弦叫住她:“宁竹你过来。”

宁竹急忙跑进去:“小姐,何事?”

苏夜弦问:“你刚刚从外边来?”

“嗯。”宁竹点点头。

“那你知道是谁来找君慕宸吗?”苏夜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八卦了,竟然关心起谁来找那霸道王爷。

“奴婢正想告诉小姐这事呢,都是那个凌青一直拉着奴婢不让奴婢过来,还说奴婢是大蜡烛,待在这里会妨碍殿下和王妃。”宁竹嘟着嘴不满的抱怨。

大蜡烛?

这凌青还挺会打比方的,这不就是说宁竹是个一百瓦的灯泡吗?

“你别管他,跟我说说,谁来找君慕宸?”

宁竹道:“这人小姐认识,就是那个沈初烟啊。”

“沈初烟?”苏夜弦想了想:“她到王府来找君慕宸做什么?难道她以前也常来吗?”

宁竹道:“那怎么可能,殿下虽说风流,但怎么可能将风尘女子带进自己的王府里,奴婢听凌青说,这是她头一次来这里找殿下,大约是因为殿下最近都没有去找她的原因吧,她一直深受殿下眷顾,如今突然受了冷落,只怕是心中着急了,否则也断不敢找到殿下府上的。”

苏夜弦有趣的瞧着宁竹:“你这凌青凌青的,叫得挺顺口嘛,不叫他凌统领了?”

宁竹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之色:“是……凌青让奴婢这么叫他的……”

苏夜弦忍不住笑出来:“以后有时间多跟他聊聊,别整天守着我,我自己可以管好自己。”

“奴婢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宁竹一脸不解:“他眼中只有殿下,奴婢眼中只有小姐,会把天聊死的。”

这小丫头学她说话倒是学得快,连“会把天聊死”竟然都用上了。

苏夜弦笑道:“依我看,凌青眼中除了君慕宸,还有你呢。”

宁竹“哼”了一声,不满道:“他就是觉得奴婢在小姐身边会妨碍殿下和小姐,老是把奴婢拖开,讨厌死了。”

“你可真是木头脑袋。”苏夜弦也懒得多说,总有一天宁竹这榆木脑袋会开窍的。

凌青呀凌青,谁让你看上了一个呆萌小妹子,同志仍需努力啊。

某人在说别人木头脑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反省了一下自己。

“凌青今天跟君慕宸是一同去的,他知不知道宫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苏夜弦问。

说到此事,宁竹显然一脸愁容:“奴婢倒真的问了,奴婢知道小姐一定想知道的,凌青说,今日皇上召见殿下,是因为丞相大人,说是殿下昨日接了楚小姐的绣球,又收了楚小姐的定情丝帕,许多人都看见了,可殿下却不肯迎娶楚小姐,丞相大人觉得失了颜面,请皇上拿个主意。”

苏夜弦面上的笑容敛了去。

没想到楚怀远奈何不了君慕宸,竟然直接请皇上出面。

都怪她,好好的,去看什么抛绣球。

这下倒真给君慕宸惹了个大麻烦。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其实对君慕宸而言,这件事极好解决,他完全无需如此烦恼。

他只要娶了楚如兮就行了。

楚怀远身居高位,与她父亲苏蓝萧分庭抗礼,若哪个皇子娶了他的女儿,自然是如虎添翼。

君慕宸如今已娶了她,若再娶了楚如兮,那朝堂之上两股大势力便都在他手中了,换了谁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君慕宸为何要拒绝这送上门来的好事呢?

“昨天,君慕宸明明没有接那绣球,是楚如兮非要砸到他,也没有要收那条丝帕,是楚怀远非要硬塞给他的,他怎能这样颠倒是非,强人所难?”苏夜弦心中气愤,到底也是因她才惹来这不必要的大麻烦。

只听宁竹愤愤道:“楚丞相一向跋扈,自然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连皇上也要让着他三分,当今朝堂,也唯有大将军敢公然与他抗衡,小姐你是不知道,他在外总装做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骗了云影众多百姓,还以为他是什么好官清官,私底下却是做尽了坏事。”

“我倒不知他是这样的人。”苏夜弦越发后悔自己昨天的行为,若是不去看那什么鬼绣球,哪来今天这事:“这么看来,楚怀远是非要让君慕宸娶了他女儿才肯罢休了。”

“小姐猜对了。”宁竹满脸愁容道:“凌青说,今日殿下去见皇上时,丞相也在御书房,说是皇上要殿下好好想清楚方可离开,之后殿下便一个人在御书房待了好几个时辰。”

“我就说呢,他怎么去了那么久。”连苏夜弦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叹息了一声。

她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烦闷,又似乎有些说不出的空落:“他应该是想清楚了,否则只怕皇上不会放他回来的。”

宁竹见她神情荒凉,心中越发担忧起来:“小姐,若是殿下非娶楚小姐不可……”

“娶就娶呗,反正他当初也不是真心要娶我的,他是皇子,是王爷,只要他乐意,还不是娶谁都行,想娶多少都行。”苏夜弦若无其事的说着。

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她陌生得很的奇怪滋味在她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让她觉得那么难受?

难道是因为,这君慕宸本不想要的姻缘,都是因她的莽撞而惹来的麻烦,所以她觉得内疚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王妃是想让本王抱? 这夜,苏夜弦竟然失眠了。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那是因为前世多年卧底,她根本不敢熟睡,害怕自己万一说梦话,说出些什么不能说的内容,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牵连其他卧底,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那些年,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直到来了这里,苏蓝萧一直对她关怀备至,她自然每晚都可安心入睡。

今夜,是她在云影第一次失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闭上眼睛想睡,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内容,倒反而越睡越清醒了。

苏夜弦烦得一把掀开被子,索性穿上衣服出了门。

宁竹急忙跟了上来:“小姐你怎么了?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她一边飞快的给苏夜弦披上斗篷一边道:“晚上凉了,小姐身子本来就弱,还是进屋去吧。”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苏夜弦道:“你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宁竹直摇头:“不行不行,奴婢一定要陪着小姐。”

“我是怕你困了。”苏夜弦笑道。

“奴婢不困。”

苏夜弦无奈,只得让她跟着。

两人慢悠悠在王府内走着,不多时就到了花园。

这夜间的花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淡淡的月光洒在那些花花草草之上,恍如镀了一层银色外衣,再加上府内灯火摇曳,晃得时明时暗,置身其中,格外觉得安心。

苏夜弦在园内小亭的凳子上坐下,望着眼前一片花海发呆。

宁竹站在她身侧,想了想道:“小姐,是在想殿下的事么?”

苏夜弦怔了怔,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她:“没有啊,他的事我有什么好想的。”

宁竹就不明白了,一副苦恼的样子:“那小姐为何不高兴?”

主仆两这么一问一答的,却浑然不知,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君慕宸和凌青刚好路过。

两人都是从书房出来的。

如今天色已晚,君慕宸本是打算去卧房看看苏夜弦睡得香不香的,却不曾想居然在花园里看到了她。

大半夜的,她不睡觉,坐在这花园里做什么?

“殿下,王妃……”

凌青正欲说什么,君慕宸急忙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凌青会意的闭嘴了。

两人悄悄绕到离她们更近的地方。

君慕宸真是十分有兴趣知道他这与众不同的王妃到底大晚上的在干嘛。

凌青诧异的看了看君慕宸。

殿下刚刚明明还一直板着个脸,为楚如兮一事烦心。

怎么这会儿却躲在这里偷看王妃,脸上还挂着一丝有点风骚的笑意呢?

他自小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从没见过殿下这般去偷看哪个女子呢。

自己老婆为啥要偷看?

他家殿下是不是病了?

可凌青也不敢打扰君慕宸,正好趁着殿下偷看王妃,他也顺道“正大光明”偷看一下宁竹那呆丫头。

只听苏夜弦淡淡道:“我没有不高兴啊,我只是睡不着。”

宁竹疑惑道:“可小姐睡不着,不就是因为不高兴吗?”

苏夜弦眼神怔了怔:“是吗?”

宁竹耸耸肩:“奴婢觉得是。”

“那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宁竹这么一说,苏夜弦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她却更加想不明白了:“虽说我跟君慕宸成婚以来,处得不是很愉快,但至少这里不会有人整天想着怎么下毒害我,我也无需处处防备,想着怎么去反击别人,不让自己受伤,这样不是很好吗?那个家,我在意的也只有爹和洋儿罢了,我在这里好好的,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宁竹担心的看着她:“小姐……你别这样……也许殿下不会娶楚小姐呢?”

苏夜弦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你说什么呢?他娶不娶楚如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是因我而造成的,我只是有点内疚,他只要不娶苏千雪,娶谁我都没意见。”

“小姐……”宁竹苦恼的长叹一声:“不管殿下娶了谁,都会多一个人分享殿下的爱,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若你真的不在意,此刻又怎会坐在这里不能入眠。”

宁竹抓着苏夜弦的手臂摇了摇:“小姐……你可不要犯糊涂啊,若是殿下当真娶了楚小姐,又或是再娶了别人,到那时你再想明白自己是否在意殿下的话,一切都迟了。”

苏夜弦沉默了许久,最终摇摇头,有些困惑:“宁竹,我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被人喜欢过,所以,我也不清楚我对君慕宸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懊恼的垂下头去,双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也不知是看在哪里的,只自顾自说着:“我不在意他不是很好吗?不管他做什么,想娶谁,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会活得很自在,很开心,我过了太久提心吊胆的日子,能简单的生存,我就不想过得太复杂。”

“小姐……别想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宁竹却不知她所说“提心吊胆”的日子是指卧底,只道是在将军府被那母女俩长期下毒算计,险些就此毁容之事。

“奴婢觉得,虽然二夫人二小姐一直算计你,可到了这里,殿下待你一直挺好的,是个可托付之人,奴婢告诉殿下说你不见了时,殿下不知多着急,殿下若不在意你,又何需紧张?”

想起这件事,苏夜弦不免又想到楚如兮,毕竟是同一天发生的事。

她顿觉有些头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却忽然听人不悦的说道:“大半夜在花园里吹风,头疼了吧。”

苏夜弦和宁竹都吓了一跳。

宁竹急忙行了一礼,战战兢兢道:“殿下……”

心里却在想:完了完了,殿下到底是什么站在这里的?

相较于宁竹的紧张兮兮,苏夜弦也仅仅是吓了一跳又有些诧异。

她站起身,惊讶的看着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本王……路过。”他伸手抓过苏夜弦冰凉的手,皱了皱眉:“怎么这样凉?既然要出来,也不知道要多加件衣裳吗?”

随即,也不等她答话,直接将她揽在自己怀里,用斗篷裹住,边走边道:“本王送你回去。”

苏夜弦呐呐的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迈步。

君慕宸垂眼与她对视,眼中露出一丝玩味:“怎么?王妃是想让本王抱?”

苏夜弦面上一怔,急忙连连摇头。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竟然赶本王出来? 两人缓步走在回去的路上,苏夜弦难得的十分安静,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倒是君慕宸,时不时有意无意看她一眼。

见她始终不曾抬头,君慕宸道:“王妃……真的不介意本王迎娶楚如兮?”

苏夜弦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兀自摇头,低低的说了三个字:“不介意。”

君慕宸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双手不自觉的想要握紧,却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

却又听苏夜弦淡淡道:“你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否则皇上怎会放你回来。”

君慕宸诧异道:“想好什么?”

苏夜弦终于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今日,不是因为楚如兮的事,皇上才召你进宫的么。”

她又垂下头去,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言语间竟带了些许醋意:“你若没有答应这门婚事,今日又怎么回得来。”

君慕宸定定看了怀里的人半晌,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在你眼中,本王竟是这般容易妥协之人?别人随便在父皇面前告本王一状,本王就要言听计从?”

苏夜弦有些讶然的抬头望他:“那你为何这么晚回来?心情也不好?”

君慕宸道:“父皇让本王一个人好好想清楚,那本王也只能留在宫中好好想了,难道还能直接走人不成?楚怀远虽说是臣子,但他权倾朝野,他有心拿这件事向本王施压,本王也不能完全跟他硬杠,毕竟连父皇也要让他三分。”

苏夜弦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带了些许笑意的脸:“你没答应?”

君慕宸道:“本王最恨受人胁迫,更何况楚怀远颠倒是非,本王自然不会如他的意。”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觉得心底有那么一丝丝欢悦,她边走边道:“这事只怕还没完吧。”

君慕宸淡淡道:“以楚怀远的个性,本王若是不风风光光娶了楚如兮,他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夜弦垂下头,闷了一小会,终于小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君慕宸诧异的看着怀里一脸做错事表情的苏夜弦,突然心情莫名的好,笑道:“难得啊,王妃竟会跟本王说句对不起。”

“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自然是要认错的。”苏夜弦呐呐道:“若是这次得罪了楚怀远,对你会有很大的影响吧?”

君慕宸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王妃想多了,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对本王产生多大的影响,对于本王而言,不过是解决一些事需要花多少时间的问题。”

别人说这句话,苏夜弦会觉得此人盲目自大。

但如今君慕宸说这句话,她却觉得这是事实。

他虽也有烦心的时候,但定不会受人摆布,最后,他也不会输。

但谁又知道好的结果背后,那过程是否曲折惨烈?

到了此刻,苏夜弦也不知道,她到底介不介意君慕宸迎娶楚如兮。

到底是因为此事因她而起,所以她不愿他被迫接受这门婚事。

还是,自己真的不希望有另一个女人可以随时站在他身边?

她兀自愁眉深锁,却又听君慕宸说道:“别想些不存在的事,好好睡觉,你看看你,脸色越发不好了。”

然后她听到一阵开门声。

抬眼一看,竟是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房门口。

明明之前去花园时走了许久的,怎么回来时却这样快?

君慕宸双手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床沿上,自己坐在旁边。

几分钟后……

苏夜弦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看他:“你……还不去睡吗?”

君慕宸奇怪的看她一眼:“这不就是本王的卧房吗?你想要本王睡哪里?”

苏夜弦嘴角一抽:“但,但是我们……我们不熟。”

“还不熟?”君慕宸挪了挪身子,正面对着她:“那更要多多相处,想处多了自然就熟了。”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本王是你夫君,其他人才是别人。”

“我习惯一个人睡。”

“那本王帮你改改这坏习惯?”

“君慕宸你到底想干嘛!”苏夜弦“哗”地站起来,气呼呼盯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君慕宸:“我不喜欢拿感情婚姻这种事来开玩笑,你让皇上赐婚,我不能不嫁,但不代表我就要……就要……”

她一时也不知要如何说,只愤愤扭过头去。

“就要什么?”君慕宸却偏偏故作不知,欠揍的问了一句。

“你明知故问!”苏夜弦头也不回。

“你是还在气本王当初请旨赐婚的事?”君慕宸好笑的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想起大婚那日的种种,就有种想笑的冲动。

苏夜弦却是越发来气,猛的转过头:“很好笑吗?拿我的终身幸福来报复我,你就这么高兴啊?”

君慕宸一脸无辜:“这也不能全怪本王啊,是你招惹本王在先的,再说苏将军本就一直有意要将你许配于本王,本王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

“我没有招惹你!”苏夜弦拒不承认:“本来就是我先叫了沈初烟的,凡事总有先来后到的吧?明明是你招惹我,现在却来怪我!你们这些纨绔都是一样的不讲道理!以权压人!”

好好的提什么沈初烟……

君慕宸无奈道:“你不要把本王和那些纨绔子弟混为一谈好不好,本王不过是逢场作戏。”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说起沈初烟更加不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拖起来就往大门口送:“你出去你出去!我跟你没法讲道理!”

“哎哎……你干嘛?”君慕宸被她一路拽到门口,然后打开门,直接扔了出去。

大门“砰”一声关上,差点砸到某殿下的鼻子。

君慕宸风中凌乱的站在房门紧闭的大门口,大半天才气闷的说了一句:“苏夜弦,你竟然赶本王出来?你给本王把门打开!”

里面没人应他。

君慕宸简直快吐血了。

他竟然被自己的王妃扔出了卧房?

这要是传出去,脸可就丢大了,明天必然成为本周热议。

君慕宸伸手就准备一掌劈了这碍事的门。

但手挥到半空,终究还是懊恼的又收了回来。

自己当初不顾她的意愿突然就娶了她,也算是报复吧,她生气好像也算情理之中。

昨晚又醉了酒,还是让她好些休息吧。

想不到他君慕宸也有被人关在房门外,居然还不能发火的一天,真是旷世奇闻。

君慕宸无奈的转过身去,却正好对上凌青和宁竹各种纠结的眼神。

君慕宸正想说话,凌青和宁竹却急忙摇头说道:“殿下,奴婢(属下)什么都没看到!真的真的!”

君慕宸:“……”

此地无银也要有个度啊你们!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弦弦是什么鬼? 这几日皇帝几乎天天召君慕宸进宫。

每次都是好几个时辰。

虽说他每日回来都似乎若无其事,但只要皇帝依然还是这样一天天把他叫进宫里,这么一关就是几乎一整天,那就说明楚怀远始终不肯罢休,皇帝也不好不管此事。

也不知楚怀远是真为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着想,还是因为君慕宸是最热皇储继承人的缘故,竟这样不依不饶。

今日,君慕宸依然被召进了宫。

苏夜弦莫名的心情不好,便想着回将军府,看看她爹在不在家,顺便找苏洋那小包子聊聊。

他是君慕宸的铁粉,又是她爹的心肝宝贝,说不定知道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君慕宸绝口不提宫中之事,她也只好自己去寻答案了。

叫宁竹备了马车,苏夜弦径直就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马车一路都行驶得极为平顺,苏夜弦也没有心思如以往一般掀开车窗帘子去欣赏这古时街景,只满怀心事安坐车中。

她正陷入沉思,车子却忽然猛的一晃停了下来。

搞什么急刹车啊!

苏夜弦蓦地回过神来,喊了一声:“怎么了?”

车夫没有回她的话,可车门帘子却被人给一把掀开了。

苏夜弦惊讶的看着站在车门前满脸坏笑的人,顿时火大:“你干什么?”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端木焱自来熟的走到她面前蹲下,笑眯眯的抬头看她:“许久不见,你不想我吗?”

不是才三天没见吗?哪来的许久!

本来心情就不好,这货还要顶着韩炎这张脸来她面前招摇,苏夜弦真有一巴掌直接将他扇出去的冲动。

只是她此刻却没有心思跟他扯淡,语气不佳道:“我今天还有事,你别烦我。”

“怎么了?”见她是真的生气了,端木焱也不嬉皮笑脸了,一本正经道:“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干掉他,不收钱。”

“就知道杀人!”苏夜弦斜他一眼。

端木焱理所当然道:“我是杀手的头儿,我当然只知道杀人啦,有什么问题?”

苏夜弦懒得跟他多说:“没有问题,你爱杀谁就杀谁,别妨碍我就行了,麻烦你下车!”

端木焱一脸受伤:“弦弦,你怎么老是这么嫌弃我?我到底哪里惹你看不顺眼了?之前的事我也给你道歉了,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道歉,很有诚意了,让我那帮手下看到,是要被他们笑死的。”

弦弦是什么鬼?

苏夜弦扶额:“别叫我弦弦!”

“我偏叫。”端木焱耍赖道:“除非你对我笑一个。”

笑你妹啊笑!

别说姑奶奶现在笑不出来,就算笑得出来,见着跟韩炎这张一毛一样的脸也是肯定不会笑的!

“神经病!”苏夜弦皱眉:“你到底下不下去!”

“我不要,我要陪着你。”

“不需要,谢谢!”

“你要去哪里?要不我替你驱车,肯定比那车夫技术好。”

“我回将军府,你要跟着去?”苏夜弦白他一眼:“你不怕被我爹砍成十八块?”

端木焱耸耸肩:“苏将军是明事理之人,这种事怎么会把账记在流月阁身上?何况我也把雇主干掉了,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苏夜弦冷冷道:“那就要看我怎么跟爹说了。”

她看一眼端木焱:“你以后最好都别在我面前出现,遇到我也赶紧绕弯走,别让我看到,不然不止将军府会找你麻烦,宣王府也会找你麻烦。”

“弦弦你这样就过分了。”端木焱好像个被嫌弃的孩子,委屈巴拉的说道:“我干什么了你就这么针对我?我不就错了一次吗?我都道了八百次歉了,如果把我杀了你就开心了,那好吧,让你爹把我砍成十八块吧!只要你良心上过得去。”

“我有什么过不去的?砍的又不是我!”

苏夜弦这句话刚刚说完,那车夫突然掀开车门帘子,见一陌生男子竟在车内,拔剑就准备冲上来。

端木焱立马指着他喝道:“你驾你的车,别管我跟弦弦的闲事!”

车夫也是会些功夫的,之前被端木焱给一下劈晕了,可如今听到他竟然唤王妃“弦弦”,顿时有些不敢上前。

叫得这样亲昵……此人难道跟王妃很熟?

却听苏夜弦不耐的怒喝一声:“端木焱!你再叫我一声弦弦试试!信不信老娘一脚把你踹下去!”

端木焱只好乖乖闭嘴。

别人说这句话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苏夜弦说这句话,他却深深的相信,她一定会这么干!他也一定会被她踹下去。

因为……他不敢还手……

却又听苏夜弦对那车夫说:“你继续驾车去将军府,不用管他。”

“是,王妃。”车夫虽然一脑袋疑惑,但王妃既说无事,他自然是只听命令办事的。

于是将剑收了起来,又驾了车继续朝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端森焱见她没有赶自己下车,顿时又好心情的笑开了,凑到苏夜弦面前正要说话,却被她一记眼刀杀得狠狠打了个摆子。

苏夜弦低喝一句:“离我远点!不许靠我太近!”

端木焱只好又郁闷的退后一点蹲着,幽怨的盯着她,那造型倒颇像一只挨骂的大金毛……

他一个杀手,这副忠犬病娇属性爆发的鬼样子倒是喜感十足,苏夜弦一时也有点忍俊不禁。

可她却也没有真的笑出来,只是觉得端木焱好像也不是那么惹人厌了。

说起来,她讨厌的是韩炎,端木焱纯属躺着也中枪。

长得跟韩炎像,又不是他的错。

“端木焱,你知道曹遇为什么要杀我吗?”苏夜弦正色看他。

端木焱乖乖蹲着,老实作答:“不知道。”

“不知道?”苏夜弦皱眉反问。

见她不信,端木焱立即表态:“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接生意向来只看银子,从不打听雇主的私事,除非雇主自己主动说,这是行规。”

他这样讲,苏夜弦倒也不疑。

其实这种感觉很怪异。

明明眼前之人她并无好感觉,可他说的话,她却又是相信的。

苏夜弦又问:“那你杀了曹遇,曹正没找你麻烦?”

章节目录 第52章 阁主大人真难缠! 端木焱笑得宛如一个花痴:“你这是关心我吗?”

苏夜弦干净利落送他四个字:“你想多了。”

端木焱撇撇嘴,小声碎碎念:“骗一下我也不行……哪来这么小气的女人……”

“你说什么呢?大声一点行不行,都听不清楚。”苏夜弦没好气。

端木焱果然很听话的大声说道:“我说曹正倒是想找流月阁的麻烦,就是想了许多办法也找不到流月阁的地点,自然只能自己生闷气。”

苏夜弦狐疑道:“你们流月阁地方很隐秘吗?”

“那当然!”说起流月阁端木焱瞬间来劲了:“不是我吹,这江湖上知道流月阁地点的屈指可数,我们做的是杀人的买卖,经常会要刺杀一些位高权重之人,若人人都知道地址,不都被灭几百回了吗?”

“既然如此,那别人又如何找你们做交易呢?”

“很简单,在城南不归峰上留下自己的信息和所要暗杀之人即可,我们会有人每日去取,若是接,自会有人去找他的。”

“你倒是行事小心。”苏夜弦唇边露出一丝并不深的笑意:“不归峰是你们的地盘吧,想必不想干的人也是上不去的。”

“没错。”她虽只是露出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但这也足以叫端木焱高兴好一阵了,他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边朝她走近边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笑呢!你看笑笑多好,人都漂亮多了!”

苏夜弦脸上那点笑意立即消失殆尽,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准靠近我!退回去!”

端木焱嘴角一抽,虽然心里一千两百个握草,但还是很听话的又退了回去,乖乖蹲下。

妈的!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憋屈过。

这女人到底看老子哪里不爽?

明明老子很帅呀?

她什么眼光……

看他又是一副憋屈小媳妇的模样,苏夜弦的笑点还是很轻易被触动了。

她抬手掩嘴,省得这货看到她笑了又瞎得瑟。

“这么说,曹正也拿你没折咯。”苏夜弦淡淡道:“你们流月阁很厉害嘛,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花得起钱,都是说杀就杀,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可以找到你们的方法么?我可不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有倒是有的,只是那地方就算花再多的钱,也不会透露我们的地址与行踪,所以也等同于没有。”端木焱委屈巴巴的答。

“什么地方?”苏夜弦好奇的问了一句。

哪知端木焱这货完全会错意,立即一脸期待的说道:“弦弦你若想知道,我带你去就是,何需去找第一楼打听。”

苏夜弦咬牙切齿:“不要再叫我弦弦!”

“那我叫你什么?”端木焱无辜脸:“我总不能哎,喂的叫你吧?弦弦叫着挺顺口的,我喜欢。”

苏夜弦深呼吸。

这阁主大人可真难缠!

他做为一个冷血杀手的头,怎么会是这副鬼德性?

死皮赖脸的。

懒得再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苏夜弦问:“你说的那个地方,就是第一楼?第一楼又是什么地方?”

端木焱道:“云影最大的情报中心,很多消息都是可以从那里打听到的,不过也要看是什么人去打听,有些消息,就算花再多的银子,也是得不到的。”

“比如,流月阁的地址,是吗?”

“是。”

“第一楼这么牛逼的吗?”苏夜弦想了想道:“那若是谁得罪了第一楼的楼主,下场岂不是会很惨?”

“那是自然的。”端木焱道:“此人武功高深莫测,行踪更是飘忽不定,人称沐少,不过这世上没几个人见过楼主的模样,听说只有他身边的亲信烛幽大人和四大护法见过,他每次出现都是戴着面具的,只知道是个男子,年纪似乎不大。”

苏夜弦不由疑惑:“连你也没见过他的样子?”

端木焱摇摇头:“楼主岂是一般人见得着的,没见兵部尚书去买消息都碰了一鼻子灰吗。”

“竟然还有这么牛逼的人,有点意思。”苏夜弦竟莫名其妙的想着,若是这第一楼楼主跟君慕宸对上,不知哪个更牛逼普拉斯一些呢?

却听端木焱忽然贼兮兮说道:“弦弦,你说若是我将是你雇流月阁干掉曹遇这事透露给曹正,他会不会冒着得罪宣王和苏将军的风险对你下手?”

苏夜弦冷笑,斜睨着他:“你试试。”

端木焱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点怕怕,竟然打了个摆子,他咽了口口水道:“我开个玩笑而已,我保护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你。”

他这么一说,苏夜弦越发搞不懂他:“你干嘛一直缠着我?我跟你又不熟。”

“因为我觉得你有趣,最重要的是,你一直不太鸟我,让我心里很不平衡。”端木焱一脸“我这么帅,你竟然不鸟我,是不是瞎”的表情:“所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苏夜弦对于他给出的这个答案,表示有点不太明白他那新奇的脑回路。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犯贱”吧?

苏夜弦掀开车窗帘子看一眼:“将军府快到了,你还不走?”

端木焱可怜兮兮道:“我若不走,你还当真要苏将军对付我?”

苏夜弦道:“是啊,把你关起来,省得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他恬着脸道:“那你不如把我关在你卧房里吧。”

苏夜弦笑了:“你是想被君慕宸撕了吧?”

端木焱脸上一抽。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咳,他确实不是君慕宸的对手。

端木焱摸摸鼻子:“走就走,我下次再来找你就是,记得要想我啊弦弦……哎呀!”

他话还未讲完,就被一只突然飞过来的靠枕刚刚好砸中。

苏夜弦怒喝一声:“弦个毛线啊!你给我下车!”

端木焱忍着笑跳了下去,外面传来他欠揍的声音:“弦弦你要温柔一点啊,太不淑女了,不过我喜欢!”

这世上什么人都好应付,唯独脸皮厚的无从下手……

苏夜弦拿回刚刚砸端木焱的那个靠枕,头疼的靠在上面发了会呆,不一会就到了将军府门口。

也不知苏洋那小包子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是他的脑残粉 苏夜弦是临时决定回娘家的,于是府中上下顿时忙成一团。

毕竟她现在是宣王妃,身份与从前大不一样。

苏蓝萧并不在府中,其实这也在苏夜弦的意料之中。

她那劳模爹一向过了下班时间还要加会班的。

倒是苏洋那小朋友,听说她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就跑了过来,一看就是刚刚才练完武的样子,外衣都还没穿上。

“你看看你,也不把衣服穿上,着凉了有你受的。”苏夜弦边说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细细给她系上。

苏洋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我身体好着呢!不会着凉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夜弦边走边道:“爹什么时候回来?”

苏洋道:“不知道,爹最近都回来得极晚,说是边关最近有些动荡,他在研制新的行军布阵,忙得连饭都顾不上。”

“那怎么行,你也不劝劝爹,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累垮了还怎么打仗。”苏夜弦无奈的数落她那不在家的爹。

“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苏洋一脸无奈,拉了拉苏夜弦的手道:“你怎么忽然就回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

苏夜弦道:“有什么好说的?自己的家还不是想回就回了。”

苏洋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不过他还是看出长姐似乎是有心事的,于是定眼看她道:“长姐嘴上虽这样讲,只怕此次回来,多半是因为慕宸哥哥的事吧?”

苏夜弦瞅他一眼:“你知道他的事?”

苏洋哼哼着道:“如今朝堂之上还有谁不知道?楚怀远那老贼子就没安好心,原本只是他的家事,偏要搞得人尽皆知,还要颠倒黑白,添油加醋,说得好像全是慕宸哥哥的错,偏偏最近边关动荡,皇上本就心烦,又不能不管此事,弄得慕宸哥哥也跟着倒霉!死老贼!等我长大了,非弄死他不可!”

苏夜弦揉揉他的头,笑道:“小孩子怎么这样浮躁?若是弄死他就能了事,君慕宸还能让他这般做妖吗?有些人是不能想杀就杀的。”

苏洋认同的点点头,脸上却仍是满脸义愤填膺:“长姐说的是,我应当多学学慕宸哥哥,他处事就比我冷静多了。”

“你还小,可以慢慢学。”苏夜弦有趣的看他:“学他的好处就行了,可别学他那些坏毛病。”

苏洋却是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慕宸哥哥哪来的坏毛病?我觉得他哪哪都好。”

这个弟弟还真是被君慕宸荼毒得不轻啊,整个一他的超级脑残粉……

“行吧行吧,他哪哪都好,行吧?”苏夜弦才懒得跟君慕宸的铁粉争论这种注定争不赢的问题,索性换了个话题:“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楚怀远这事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洋正儿八经想了一会,这才肯定答道:“没有啊,不过爹一向很关心慕宸哥哥,又很疼你,若真是有什么事,爹也不会不闻不问,想必爹是知道皇上心意,所以才并不着急。”

苏夜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样讲倒也说得通。”

却又听苏洋得意洋洋道:“其实长姐不用担心慕宸哥哥的,这天下就没有慕宸哥哥解决不了的事,只是这次跟楚老贼对上,比较麻烦罢了。”

苏夜弦一脸无奈的笑着:“在你眼中,君慕宸是万能的,是吧。”

“那当然!”说起君慕宸,苏洋那叫一个自豪。

苏夜弦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还真是他的脑残粉!”

苏洋纳闷的摸着其实一点也不疼的脑袋:“脑残粉是什么?可以吃吗?”

“就知道吃。”苏夜弦笑着斜他一眼:“脑残粉的意思呢,就是说你很崇拜他。”

“哦……”苏洋赞同的点点头:“那是,我就是慕宸哥哥的脑残粉。”

苏夜弦:“……”

她还能说什么呢?

便在这时,忽听一个娇柔之声带了笑意传来:“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因为殿下接了楚如兮的绣球,姐姐很快就要多一个姐妹了,所以心情不好回来找爹帮忙吗?”

“二姐你胡说什么!慕宸哥哥根本没有接那破绣球!你不要乱说!”

苏夜弦正准备怼她,哪知君慕宸的铁粉比她反应快多了。

显然在苏小朋友的眼中,姐姐什么的,那是根本不能跟他心中的大神比的。

只要谁说了半句君慕宸的不是,他肯定“六亲不认”的第一时间跑出来怼死对方。

这倒省事了。

换了是她,这府中有旁人的时候,跟苏千雪说话还是会委婉一些的。

可苏洋就不一样了,直截了当的,简直不要太爽。

苏千雪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瞪了一眼苏洋,带了怒意道:“洋儿!你怎么这样跟姐姐说话!”

苏洋却不吃她这一套,“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谁让你造慕宸哥哥的谣!”

“我哪里造谣了?”苏千雪走到他们面前:“现在人人都这样说,难道还是我说出去的?”

“他们都胡说!”苏洋说不过她,气得脸都白了,不管不顾的朝她大喊一句。

苏千雪却懒得跟他争了,只重新微笑着看着苏夜弦:“姐姐其实也不必在意,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更何况殿下乃人中龙凤,自然是有许多人倾慕于他的,殿下也不可能此生只娶姐姐一人,楚如兮这事早就传得街知巷闻了,定然不会是谣言的,姐姐说是不是?”

苏夜弦亦笑了:“妹妹可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

苏千雪摇摇头。

苏夜弦又问苏洋:“那你呢?”

苏洋亦摇头。

看来这个时空并不存在这些典故。

苏夜弦便道:“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苏千雪面上露出一丝诧异,却又马上退去,笑道:“姐姐若还有心情说故事,妹妹自然是乐意听的。”

苏夜弦道:“从前有个叫魏的国家,他们的太子要去一个叫邯郸的地方做人质,魏王就派了庞葱陪太子一同前往,于是庞葱对魏王说,现在,若有人说大街上有老虎,大王信吗?魏王说,不信。庞葱又问,如果是两个人这样说呢?魏王说,那我就会有所怀疑了。庞葱又问,要是有三个人说呢?魏王说,那我就信了。宠葱于是说,大街上是不可能有老虎的,但三个人说了,就好像真的有老虎,如今邯郸离魏国比这街市要远得多,若是毁谤我的人超过三个,还望大王能明察秋毫。”

苏洋眨了眨眼睛:“那后来呢?”

章节目录 第54章 别乱动! 苏夜弦看着苏洋,微微笑着:“后来,庞葱一走,果然毁谤他的人立即就开始造谣,在魏王面前挑拨离间,而魏王果然信了。”

苏洋一听,马上一脸愤怒:“这魏王真是个傻瓜!相信坏人不相信好人!”

苏夜弦不无感慨道:“谁说不是呢。”

她有意无意看一眼苏千雪,缓缓道:“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也只有傻子才会深信不疑。”

“你!”苏千雪想发火,却又碍着苏洋在这里,不好露出自己本来面目,只好强压着怒火,带了怨气道:“姐姐这是说我傻吗?”

“你可不就是傻吗!”苏夜弦没说话,倒是苏洋说话了:“楚老贼的话你也信,竟然还怀疑慕宸哥哥,我跟你讲,慕宸哥哥才不会去干接绣球这么低级的事呢!他若想要女人,多的是自己送上门的!”

苏夜弦:“……”

“洋儿你!”苏千雪奈何不了苏夜弦,只好把气撒在苏洋身上:“我哪里是怀疑殿下,我只是觉得殿下有人倾慕是好事,多娶几个也属常理。”

几人正争论着,远远的却传来文茵的声音:“你们三个干什么呢?王妃回来了也不叫她去屋子里,都待在这花园里干什么?”

“娘”

“二娘。”

三人心思各异的唤了一声。

文茵一看苏洋还披着苏夜弦的披风,面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悦,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你呀,不知道王妃身子一向不好吗?还不把披风还给王妃,若是着凉了,宣王殿下可是要心疼的。”

苏洋正要听话的脱了,苏夜弦却伸手制止了:“穿着,你外套都没穿。”

又朝文茵笑道:“瞧二娘说的,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没有那么娇贵呢,洋儿虽说一向身体康健,可到底还小,还是注意些好。”

文茵一副慈母模样:“到底是成婚了,王妃也越发懂得关心人了。”

苏夜弦客套的笑着:“待我好的人,我自然也会待他好,我一向恩怨分明。”

文茵勉强笑着:“是,王妃自然是恩怨分明的人。”

她又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不如王妃在家中吃过饭再回去吧。”

苏夜弦道:“不等爹回来一起吗?”

文茵道:“将军最近都是早出晚归,会吃过再回,不必等了。”

苏夜弦缓缓点头:“二娘还是要多劝劝爹,不管多忙也要保重好身体,别累着了。”

文茵一脸慈母笑:“是,我会的,王妃放心。”

苏蓝萧既然不会回来吃饭,那她留下来,也不过是味同嚼蜡。

更何况,虽说从苏蓝萧的反应来看,皇上应当不会太过为难君慕宸,大概这么天天召他进宫,也是做给楚怀远看的。

可这事毕竟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好解决,君慕宸也总是会有些压力的,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记挂着他。

可能是相处久了,他最近又频频莫名其妙的撩她,没有再如之前那般动辄嘲讽怒喝关她禁闭的缘故吧……

果然她还是太心软了,别人随便对她好一些就狠不下心来。

君慕宸虽优秀之极,却终非她的良人。

她所求,不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可君慕宸却是注定做不到的。

苏夜弦微微叹息,又伸手揉了揉苏洋的脑袋:“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免得太晚回去。”

“那便不强留王妃了。”文茵笑道:“想必王妃心里惦记着殿下,也不能安心吃饭,什么时候再回来提前通报一声,也好多备些王妃喜欢的菜。”

“好,那我便先走了。”苏夜弦刚刚转身,正欲提步,又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千雪:“千雪,你似乎忘了我曾经跟你讲过的话了,我可都是为你好啊,知道吗?”

苏千雪面上怔了怔,闪过一丝慌张之色。

她自然记得苏夜弦说过些什么。

那日她明知苏夜弦看见了,却故意跌进君慕宸怀里。

又明明瞧见苏夜弦被人掳走,却没有告知君慕宸。

如今,她这是在警告自己。

若是再打宣王的主意,更有意陷她于危机之中,那便要反击了……

苏千雪心中想了无数,面上却只是微微笑着,低声应道:“是,姐姐的教诲,妹妹定时刻谨记。”

虽说她口是心非,但至少她还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苏夜弦也懒得多言。

反正也不过是一个震慑,她才不信,她这么说一说,苏千雪就会乖乖听话,不再搞事。

“那就好。”苏夜弦凉薄的说了三个字,便径直出了将军府。

这一路回去倒十分顺利,到王府门口时,正好遇上君慕宸也刚刚下了马车。

见她也刚刚回来,君慕宸有些微微的诧异,正欲问她从何而来,却见她竟只着了单衣,顿时皱了眉。

“入夜天气就凉了,怎么穿这么少?”他一边责备却又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我本来穿着的,看见洋儿没穿外衣,又出了身汗,怕他受凉就给了他。”苏夜弦由着他给自己系披风,如实说道。

他眼神怔了怔:“你回将军府了?”

“嗯。”苏夜弦道:“想去看看爹和洋儿,结果爹不在,说是边关似有动乱,最近都在弄行军布阵这些事。”

“是。”君慕宸揽了她朝里走:“最近边关不太平,只怕岳父大人又要出征了。”

苏夜弦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他却反而越发用力的将她揽得更紧,低喝了一句:“别乱动!”

论武力,苏夜弦在他面前那自然是个渣,只好不爽的作罢,只讶然的看着他:“又要打仗了吗?”

君慕宸道:“边关有数个游牧部落,民风凶悍,其地势易守难攻,多年来总时不时要弄出点动静,我们有不少士兵折在他们手上,虽每每出兵镇压,但总是治标不治本,无法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一旦被他们攻破城池,大举侵入,定会引起很大的动乱,那朝廷的大部份兵力就都会集中到边关,东翎国若是趁机发难,云影便会陷入危机之中。”

苏夜弦疑惑的问道:“东翎国很厉害吗?”

君慕宸道:“它是众国之中唯一有能力与云影一博的存在,想吞并云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畏惧你爹和本王,一直不敢轻举乱动。”

苏夜弦不由问道:“都说你是唯一有军功的皇子,你也经常要出征打仗吗?”

章节目录 第55章 你应该叫夫君 “带兵出征,向来都是岳父大人的事,除非遇上特别时期,又或是对手特别勇猛难缠,本王才会一同出征。”

君慕宸淡淡道:“上次攻打东翎和边关是三年前,也是本王跟你爹一同前往,分别对阵东翎和边关各族,东翎向来忌惮本王,便由本王对战东翎,那一仗虽是赢了,也叫东翎暂时消停,但云影也因此伤了元气,若非东翎那几年忽然战力大增,云影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被动。”

“所以,现在的云影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对付一方动乱尚可,若是两处同时受到攻击,就有危险了?”苏夜弦问。

“是,只要边关稍有动静,东翎定会蠢蠢欲动,所以最近父皇也很心烦。”

苏夜弦道:“所以皇上天天把你召进宫,是要找你当听众?”

君慕宸听出她言语间颇有些怨气,不由心情愉悦起来,这说明她心里至少是念着他的。

他笑道:“楚怀远日日跟父皇抱怨,边关又不太平,父皇找本王,也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两件事,顺便也做给楚怀远看,免得他诸多借口,事情越闹越大。”

“那你想出办法了吗?”苏夜弦一眨不眨看他。

君慕宸面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你很在意?”

苏夜弦撇撇嘴:“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君慕宸饶有兴趣的看她:“可本王在意你。”

苏夜弦奇怪的问道:“在意我什么?”

君慕宸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解:“你的一切,本王都在意,可本王从未听你说起过从前,也从未听你提过那三个月所发生之事,那日曹遇被杀,你也不曾说起要寻根究底,难道你不想知道曹遇买凶杀你的原因,亦不想让本王了解你的过去?如今你是宣王妃,本王是你可依靠之人,你却从不曾对本王提过任何要求,只要你说,本王定会为你去做的。”

苏夜弦无所谓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既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我为什么要去记住?这样活着岂不是很累?”

君慕宸道:“是这样没错,但那日,你是看到千雪跟本王在一起的吧?为何在本王面前只字不提?”

她竟是半点醋意也没有吗?

他这样说,苏夜弦便不得不想起那日她所看到的。

他与苏千雪似是相谈甚欢,千雪时而娇笑,时而委屈,甚至还跌进他怀里,他也明明没有回避……

苏夜弦别开目光:“这种事你做得还少吗?谁不知道宣王殿下多的是女人眷恋,左拥右抱实属正常,只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将来想娶谁都行,唯独千雪不行。”

“真的?除了苏千雪,本王娶多少侧妃你都不介意?”君慕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分明已隐隐带了不悦。

“不介意。”苏夜弦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了三个字。

哪知双臂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苏夜弦心中惊跳了一下,蓦地回过头,正对上他带了怒意的眼眸。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你当真如此不在意本王!”君慕宸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重。

苏夜弦挣脱不掉,不由皱了眉,也顾不得惹怒他到底会有何后果了,大声道:“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在意又有什么用?你会顾及我的感受吗?还不是照样日日处处留情?你当初是为什么娶我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若在意,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对自己好一点有错吗!”

后面跟着的宁竹见他俩忽然吵起来,殿下似乎要动手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就想冲上来,无论怎样,她也不能让小姐受到伤害。

可才刚刚迈出一步,便被凌青扯了回去:“你又去干什么?殿下对王妃如何你看不出来?这种事得让他们自己理清楚,否则永远有一道坎,你别去越帮越忙。”

宁竹无奈,只好捉急的远远看着,却不敢再上前。

“苏夜弦!不管本王当初是为何娶你,但如今本王待你如何你真的完全感觉不到吗!”君慕宸凝视着她:“这段日子本王可有出去寻欢做乐?可有对你不闻不问?又或是对你冷嘲热讽?本王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本王不信你全然感受不到!”

“那又如何?”苏夜弦看进他蕴了怒火的眸中:“你想报复我时,请道圣旨我就非嫁不可,你想戏弄就戏弄,想嘲讽就嘲讽,想冷落就冷落,如今你说你对我上心了,我就一定也要对你上心吗?这是什么道理?”

“本王……”君慕宸一时语塞。

他虽说惹了不少桃花,但都是别人先纠缠于他,他从未主动过。

在君慕宸眼中,不论是女人还是其他,他若对对方好一些,那便是恩典,若是不好,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是君慕宸,是个高高在上的所在!

可如今,苏夜弦却说,凭什么他对她上了心,她就一定也要对他上心?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你答不上来了?”苏夜弦反问,随即又挣了挣:“放开我!”

“本王此生都不会放开你!”君慕宸一字一句讲完这句话,顺手就将她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苏夜弦手脚并用的,也不知在他胸口没轻没重的锤了多少下:“君慕宸你听到没有!”

他却由着她,脚下不停,抱着她往卧房走去,边走边道:“也只有你,如此直呼本王名讳,对本王动手,竟还奇迹般的活着。”

苏夜弦怒视着他:“那我以后叫你殿下好了!”

他低头看她,眼神幽深的善意提醒:“你应该叫夫君。”

苏夜弦愤愤扭过头去。

君慕宸也并不多话,直接将她抱进了房间,放在床上。

苏夜弦坐在床沿边,满脸怒气的与他对视。

君慕宸深呼吸。

淡定,他一定要淡定!

他还不信了,情场之上所向披靡的他会搞不定自己的王妃!

“不管本王之前如何,但现在本王可以清清楚楚告诉你,你是本王唯一动心的女人,本王绝不放手!休书这种东西你想都别想!”

他朝苏夜弦走近,与她近在咫尺,弯腰凑近她带了讶然与不信的表情:“你,必须相信本王!”

苏夜弦下意识往后倾了倾,声音却是平静的:“你说什么我都信,唯独男女之情,我不信。”

可下一刻,她便被君慕宸扑倒在床。

他眸中有怒意,可唇边却又带了诱人的笑:“那不知王妃,要如何才信?”

章节目录 第56章 以后不准见他! “你,你离我远点……”苏夜弦结结巴巴的,望着他那张毫无自觉在自己面前招摇的帅脸,心底一阵狂跳。

“可本王……只想离你更近些。”君慕宸说话的同时,果然又朝她贴近了几分。

他温热的气息不加收敛的喷在她敏感的耳垂边,刻意压低的声线带了致命的诱惑:“本王喜欢你,你也必须喜欢本王,只能喜欢本王!”

苏夜弦被他撩得心底一阵阵发痒,不由讨厌自己竟然会被他撩到,竟然会有反应!

她愤愤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的喜欢能有多久?是一月,还是一年?又或者连半月也坚持不住?你终是要妻妾成群的人。”

他怔了怔,没想过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世上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更何况他是皇子。

妻妾成群本就是正常的。

“本王若一直只做个闲散王爷,自然可以只娶你一人,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他的声音平淡中带着肯定。

苏夜弦心底莫名动了一下。

她缓缓回过头:“可你,注定不会只做个王爷。”

“夜弦!”君慕宸皱了眉,眼中有压抑的暗涌:“你真当本王是色令智昏之人,见谁都喜欢吗?本王可以保证,不论将来如何,本王心中的位置始终都只有你,有些事本王也是不能拒绝的。”

苏夜弦懂他的意思。

若有朝一日,他登基为皇,那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后宫与前朝,本就是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君慕宸,是帝王之材,自然深知帝王之道。

他此刻将话讲得这样明白,没有选择花言巧语欺骗,其实已经是对她最深刻的表白了。

可是懂归懂,她始终不敢欣然接受。

君慕宸风流之名在外,他此刻就算是真的对她动心了,焉知他是否是一时觉得她这样的女子比较特别,不过图个新鲜?

等他那股新鲜劲过了,还不是照样弃如敝履。

苏夜弦不敢。

这世上任何事她都愿放手一搏,唯独感情她不愿。

她虽从未谈过恋爱,也从未爱上过谁,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一旦付出感情就再也收不回的死心眼。

她知道自己已然对君慕宸动了心,可正因如此才是可怕的。

她必须要克制自己,不能再深陷其中。

若是将来,她不可自拔,他却已然厌弃,自己该如何自处?

“可我……不敢信你。”苏夜弦正视他的眼眸,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君慕宸定定凝视她许久,半天才低低说了一句:“本王会让你信的。”

说完,他起身坐在床沿边:“你那么反对本王跟苏千雪接触,是因为她其心不正,为了有机会嫁入宣王府,多年来一直给你下毒,但你为何一直不肯说出原因,宁肯让本王误会?”

苏夜弦怔了怔:“你怎么知道的?”

君慕宸道:“你不肯说,本王只有自己去查了,也不是很难,问问宁竹就清楚了。”

苏夜弦有些疑惑:“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去问宁竹这些。”

“本王只是觉得,你并非千雪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千雪?”

君慕宸扭头看她一眼:“你那日不是看到本王与千雪在一起吗。”

“哦。”苏夜弦避开他的目光,低低的道:“她说什么了?”

君慕宸只好又回过头来:“她说那段日子脸上突然长了满脸红斑,是你下的毒,直到现在,还时不时会有些头晕,大概是余毒未清。”

苏夜弦撇撇嘴:“她还真能编。”

君慕宸道:“不是你吗?”

苏夜弦道:“是我啊,她和二娘暗地里害我那么多年,我还不能还手吗?我可不当这烂好人,可那也不是什么毒,对身体无害,哪来的余毒未清,时常头晕。”

想了想,她不由又道:“不过也是,如果不是时不时就会头晕,怎能合情合理跌进宣王殿下的怀里呢。”

这话她也是脱口而出,可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这语气语句,分明都透着浓浓的醋意。

她既意识到了,君慕宸又如何会听不出来,顿时心情大好,有趣的看她略显尴尬的一张俏脸:“本王就喜欢你这吃醋的模样。”

“我没有!”苏夜弦打死不认。

君慕宸却也不强逼她认,只笑道:“那日本王将她推开了。”

苏夜弦别扭着道:“推开了就推开了,你告诉我干什么。”

“本王想让你知道。”君慕宸依然眉眼含笑的看他:“本王不愿误会你,也不愿你误会本王,也许你觉得本王风流成性,必不能专一一人,但本王还是很认真的告诉你,除了你,本王都是逢场作戏,从未付出过真心,你是唯一的例外。”

苏夜弦沉默着。

可她却不能不承认,她竟然觉得君慕宸所言都是真心,自己的心房似乎在被他一点点攻破,她对他的防备和警惕,都在逐渐瓦解。

她该信他,坦然接受,对他付出真心吗?

她沉默,而不是立即出口反驳,这说明她心中已然动摇,只是一时还下不了决心,君慕宸一向有耐心,也不急于一时,只突然问道:“你没想过要查查曹遇吗?”

苏夜弦恍然着道:“我本想去第一楼问一问的。”

君慕宸挑了挑眉:“你还知道第一楼?”

苏夜弦如实说道:“今天遇到了端木焱,是他说起这个地方,据说只要肯花钱,就没有第一楼查不到的东西。”

她突然困惑的看着君慕宸:“第一楼真的这么厉害吗?”

哪知君慕宸却答非所问,皱了眉道:“你怎么又遇到他?这次总不是来送人头的吧。”

苏夜弦道:“又不是我要遇到他的,是他自己突然冒出来。”

君慕宸不悦的“哼”了一声:“以后不准见他!”

他这是吃醋吗?

苏夜弦抽抽嘴角:“他自己要出现,我有什么办法不见他?你以为我想见啊?”

君慕宸冷然道:“你既不想见他,若他再纠缠不休,本王便端了他流月阁的老巢!”

苏夜弦:“……”

这,这有点狠了……

苏夜弦试探着道:“可他说过,没人知道流月阁的具体地址,唯一知道的第一楼也与他有协议,不会告知任何人的,你怎么端他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和他谁会赢? 君慕宸不屑道:“本王若真存心要动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苏夜弦对他这句话深信不疑,可她也懒得去追问,反正她对流月阁没兴趣,对端木焱就更没兴趣了。

她比君慕宸更不想端木焱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对第一楼,倒是有些兴趣的。

“不用这样吧,他其实也没恶意。”苏夜弦转了个话题:“那你对第一楼了解吗?听说他们楼主极为神秘,除了身边几个亲信,没人见过他的样子。”

君慕宸玩味的看着她:“怎么王妃对第一楼楼主很有兴趣吗?没见你打听本王的事,倒来跟本王打听他。”

“对神秘的事物感兴趣不是人之常情吗?”苏夜弦道。

君慕宸却理所当然道:“可他到底是个男子,本王会吃醋的。”

苏夜弦:“你怎么不吃洋儿的醋?怎么不去吃我爹的醋呢?”

君慕宸:“若是太过了,本王也是会的。”

苏夜弦:“……”

她真是墙都不扶,就服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我问别人去。”苏夜弦懒得跟他废话,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君慕宸无奈看她一眼。

谁让自己的心被眼前这女子偷走了呢!还不是只得妥协。

“第一楼确实很厉害,是云影最大的情报中心,名下更有多处产业,涉及极广,正如你所说,只要花得起钱,除非是特别的陈年旧事,否则大部份情报都能查到,但有些情报是多少银子第一楼也不会出售的,楼主很神秘,人称沐少,据说每次出现都带着银色面具,武功高深莫测,行踪不定,除了总管烛幽和四大护法,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因为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苏夜弦一脸惊讶,呐呐着道:“真的这么牛逼?”

“什么?”君慕宸以为自己听错了:“牛逼?”

苏夜弦科普道:“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君慕宸点点头,倒是不可置否:“嗯,江湖上还没有敢对第一楼不敬的,就连朝廷也要忌惮三分,虽说表面是情报组织,但杀起人来,却是比流月阁还要干净利落的,别说是烛幽,光是四大护法,江湖上就没几人能打得过,若是跟朝廷大军对上,朝廷还未必能赢,好在他并不与朝廷做对。”

苏夜弦暗暗惊叹。

这沐少还不是一般的牛,简直是牛逼普拉斯啊!

若真如端木焱所说,他是个少年人,那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

恐怕皇帝也是相当忌惮他的。

她忽然一本正经盯着君慕宸:“那若是你对上第一楼楼主,谁会赢?”

君慕宸有趣的看她好奇的模样,笑道:“大约是个平手。”

苏夜弦惊讶着道:“竟然能跟你打成平手,那他确实很厉害,要是有机会倒要见见他。”

“不准!”君慕宸立即满脸醋意的扔出两个字。

苏夜弦撇撇嘴:“我说说而已,他那么神秘,哪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就算见到我也不认识啊。”

“即使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的模样,你也不许去找他。”君慕宸俨然打翻了醋坛子:“上次跑去找南弦歌,本王还没说你呢。”

“我那时不知道弦歌是男的,我只是想听他的筝而已。”说到这事,苏夜弦显然心虚,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大声了:“我哪知道会搞出那么大动静……”

君慕宸冷哼一声:“你反正总有理。”

苏夜弦不做声。

君慕宸又道:“你想查曹遇,不用去找第一楼,本王去查。”

苏夜弦诧异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却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别这么看着本王,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有人想杀你,那便是跟本王做对,你既不曾得罪过他,想必真正要杀你的另有其人,他不过是个倒霉的替罪羊。”

他去查,自然更好,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苏夜弦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还是想跟弦歌学筝。”

君慕宸又皱了眉:“你要学筝找谁不行?非要找他?”

苏夜弦道:“他是最有名的琴师,找谁也不如找他吧。”

君慕宸不悦道:“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我不去那里就是,可以去别的地方。”

君慕宸就纳闷了:“你就非找他不可?”

苏夜弦道:“我觉得他挺好的……”

“他哪里好?”君慕宸道:“是长得好看吗?”

苏夜弦白他一眼:“那他长得是很好看呀,难道你觉得他不好看?”

君慕宸的醋意越发浓郁了:“本王看你哪是想学筝,分明是喜欢他那个人。”

“哎!”苏夜弦一脚踹他屁股上,顿时把毫无心理准备的某殿下给直接踹下了床。

“你以为我是花痴啊?见着个长得好看的就春心荡漾?”苏夜弦不悦的盯着他:“弦歌是好看,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把他当朋友,当师傅,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君慕宸现在也是被她虐习惯了,一时也没了脾气。

果然“习惯”好可怕呀!

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重新坐回床沿边:“本王又怎么了?本王都说了,那都是逢场作戏,本王从未当真,你还要计较到什么时候?”

女人怎么如此小气?

一点破事这是记到下辈子吗?

早知道如今会栽在她手里,他以前就稍微收敛一点了,搞得现在她动不动就翻旧账。

“我才没有计较!”苏夜弦哼哼着别过脸去。

君慕宸真是败给她了,只好退一步:“好了好了,你要跟他学那就跟他学吧,不过本王有言在先,不能在芳雨楼,不准跟他有亲密接触,不学琴时至少跟他保持三尺以上距离。”

苏夜弦满头黑线:“……好吧”

算了算了,他能同意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三尺就三尺!

这么说的话,明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去找南弦歌了,商量一下看哪里合适教她学筝。

“本王都跟你讲了这么多,也同意你跟南弦歌学筝了,那本王今晚可以睡这里了吧?”君慕宸不爽的问。

这事若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一群人,他君慕宸想跟老婆睡在一张床上,竟然还要请示老婆……

章节目录 第58章 鸾凤和鸣 所以说呢,千万不要得罪女人。

尤其是你将来很可能会爱上的女人。

否则成婚后别说圈圈叉叉,你连床都上不去。

君慕宸无疑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宣王殿下无论在任何事上都是属于那种越挫越勇的。

今天你把本王赶出门去,明天……明天本王照样勇往直前。

第二天很是奇怪,皇上居然没有遣人来召君慕宸进宫。

不过这样更好,苏夜弦也可以放心的出门找南弦歌。

哪知刚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君慕宸。

“你上哪儿去?”苏夜弦心里惊了一下,不由担心的问道:“难道皇上又召你进宫?”

君慕宸笑道:“今日父皇不会召本王进宫,本王闲得很,陪着王妃出去逛逛。”

诶?难道事情解决了?

苏夜弦奇怪的看他:“楚怀远竟然收手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君慕宸道:“这世上只有一人能令他收手。”

苏夜弦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道:“难道是楚如兮?”

“聪明。”君慕宸伸手捏了捏苏夜弦的脸颊。

苏夜弦一把拍开他那只不听话的手:“这么说,你是去找过楚如兮?”

君慕宸就喜欢她这吃醋的样子,笑道:“本王怎会去找楚如兮?但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么一味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苏夜弦:“哦。”了一声,又道:“那她不嫁你了?”

君慕宸凑上前去,看着她别扭的表情:“本王不娶,她要如何嫁?”

苏夜弦别开他挑逗的目光:“那就好了,你也不用烦了……”

他有趣的笑笑:“走吧。出去逛逛。”

苏夜弦奇怪的问:“我是去找弦歌,你跟着去干什么?”

“你改天去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用急于一时。”他顺手就拉住苏夜弦的手往外走,外面居然已经备好了马车。

苏夜弦老神在在的点点头,敢情他是早有预谋了呀,连车都备好了。

那改天就改天喽,倒要看看他又搞什么鬼。

“那我们去哪?”坐在车上,苏夜弦歪着脑袋问他。

君慕宸笑道:“你不是要学筝吗?那总得先有一架好筝吧?我们去琴行。”

苏夜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你要给我买筝?”

“很奇怪吗?”君慕宸玩味的看她:“只要你喜欢的,本王都会满足你。”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底竟突然有些莫名的悸动。

她有点不自在的双手交叠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君慕宸最近像是变了个人,待她越来越体贴,越来越迁就,竟然还跟她表白。

她是真的既觉得心动欢喜,又觉得不安不真实。

她不知这所有的一切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

是他一时兴起,还是他当真认真了。

她正垂着眼睫兀自胡思乱想,手上却忽然一热,却是他伸手握住她的双手。

苏夜弦诧异的抬起眼眸,正落进他带了笑意的双眸中。

“想什么呢?”他笑得有点坏坏的:“是不是有点感动?考虑要对本王温柔一点了?”

苏夜弦没做声,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你干嘛……”她低低的发声,倒不似从前那般抗拒,反添了几分羞涩。

“本王想握着你的手,握一辈子,好不好?”他凑到她耳边,声线亦是刻意压低了的,说不出的撩人。

苏夜弦只觉得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有一道电流在她血液里窜过。

她下意识的往后倾斜想要避开,却被他飞快的伸手一把揽住纤腰,瞬间禁锢在胸前那一方小小的地盘。

苏夜弦讶然的抬头,正见他噙着一抹坏笑,温情脉脉的凝视着她:“王妃想要躲到哪里去?”

“我……”苏夜弦大脑当机中……

“别紧张,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君慕宸好笑的说着:“王妃要多多习惯才是。”

苏夜弦一颗心狂跳。

见鬼的!

竟然又被他撩到了!

面对他公然的“耍流氓”行为,她竟然会不知所措。

苏夜弦你真是太没骨气了!!!!

可是……可是好像自己是有些喜欢这个怀抱,有些喜欢他的甜言蜜语的。

否则此刻她又怎会这般安静?

两人正暧昧着,却听外面的车夫说了一声:“殿下,王妃,琴行到了。”

君慕宸这才松开她,拉了她的手下车。

一下车,苏夜弦就被眼前这座琴行的规模惊呆住了。

“哇……这么大的琴行?”她可从来没想过在古代,一个琴行能开到这么大!

这回轮到君慕宸科普了:“这是云影最大的琴行,老板姓曾,皇室的琴也都是由他们进贡,许多都是独一无二的,非一般琴行能比,这里还有许多雅室,你若非要找南弦歌教你,便到这里吧,环境也是清雅的,本王也放心一些。”

苏夜弦嘴角抽抽。

这“本王也放心一些”是几个意思啊?

就没见过他这样爱吃醋的。

君慕宸才刚刚走到琴行门口,里边的老板便亲自带了所有人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道:“恭迎宣王殿下,恭迎王妃,殿下,琴和雅室都已备好,殿下和王妃现在就去看看吗?若是不满意,在下马上就叫人换。”

苏夜弦诧异的看他一眼。

他竟是早就叫人备好了?

她昨天才提起要寻个地方学筝,今早他便全都安排妥当了?

他竟这样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君慕宸自然看出她心中所想,只揽了她的腰笑道:“先去看看吧,只要王妃满意就好。”

于是一群人立即恭敬的迎了他们进去。

这琴行古香古色,十分宽敞,里面有两层。

第一层是用来售琴的。

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弦乐,且每一件都精美绝伦,看得人眼花缭乱,陡生选择恐惧症。

第二层却是命名各不相同的雅间,用以客人习琴听琴论琴。

苏夜弦进得的这一间,是这里最大,环境最好的一间。

推开窗户,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

那些竹叶翠绿翠绿的颜色,新鲜得仿佛会滴下来一般。

轻风一过,沙沙做响,阳光照下来,又正好将那斑驳的树影映到这屋子里,煞是雅致,叫人心静。

屋内陈设倒是极其简单。

只一架琴,一方桌,几方用于跪坐的席子。

那桌子上放着香炉和紫砂茶具。

那香炉精巧古朴,淡淡的香气自那香炉里袅袅升起,与那原有的竹香汇在一起倒像浑然天成一般,毫无违和感。

那筝……

她虽说不懂如何辨别筝的好坏,但只看这品相就已然是极品!

苏夜弦伸手摸了摸那筝,又见筝面上刻了字。

琴头刻着“鸾凤和鸣”,琴侧刻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怔怔看着这琴,耳边传来君慕宸极为好听的声音:“此琴名为‘鸾凤和鸣’。”

章节目录 第59章 冤家路窄 苏夜弦诧异的抬起头。

见他正笑得温润如玉,带笑的眸子里映着她绝美却又有些茫然的容颜。

她呐呐的重复着那筝的名字:“鸾凤和鸣?”

“是。”他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王妃喜欢吗?”

苏夜弦怔怔的点头,心底却突然一阵说不出的慌乱,忙惊慌的别过脸去,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我才刚刚开始学,太好的琴,我怕弄坏了。”

“王妃既要学筝,那自然得要最好的。”君慕宸有趣的看她已然红了的脸和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娇羞之态。

原来她温顺起来,竟也这般小鸟依人。

也不知为何,他竟忽然想起那日她见到曹遇那血淋淋的人头时,那分明害怕,柔弱,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女子生来柔弱,生来就是该被人护着的,为何她却总是要将自己武装得那样强势?

三个月,她脱胎换骨,更练了一身防身的本领。

此刻想想,她倒是如何逼着自己做到的?

他这王妃毅力惊人呢。

一边的老板忙解释道:“王妃放心,这琴乃用血檀所制,琴弦为上好的丝弦,是绝无仅有的珍品,不会那么容易坏掉的,且其音色极好,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效,这琴侧的字,是殿下吩咐刻上去的。”

苏夜弦是真心喜欢这架琴。

不由朝君慕宸笑了笑。

这是认识苏夜弦以来,她第一次朝他露出微笑。

君慕宸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原来她笑起来,竟这样叫人心动,果然以后该让她多笑一笑……

“你若是满意,这雅间本王便长期包下,你随时可以来,这琴便放在这里,本王再给你买一架放府里,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弹。”

苏夜弦摇摇头:“这一架就好了,不用那么多,等我学会了把它带回去就好。”

君慕宸点点头:“都随你。”

便在这时,突然听到楼下有人不悦的高喊:“老板在吗!”

那老板一听,知是有客人来了,便向君慕宸和苏夜弦施了一礼道:“殿下,王妃,在下先去楼下看看。”

“去吧。”君慕宸自然不会阻挠他做生意。

毕竟能来这里买琴的,那都是非富即贵,寻常人家可是连这里一根琴弦都买不起的。

那老板谢过之后便赶紧下楼去了。

君慕宸跟苏夜弦正站在窗口看那下面的一片竹林,难得一刻岁月静好,突然却听楼下有人大声说道:“那琴我家小姐前几日便看中了的,你怎的买给别人了!”

只听那老板无奈道:“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楚小姐是看过那琴,却也没说要买呀,那有人来买,在下怎么可能留着不卖?天下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

“你这老板怎么说话呢!”那姑娘却是越发牙尖嘴利的指责起来:“我家小姐当时虽没说要买,但分明是中意那鸾凤和鸣的,你没有主动将琴送去丞相府已是不敬,至少也该为我家小姐留着!你可知若惹了我家小姐不痛快,会有什么后果!你这琴行还开不开了!”

苏夜弦瞪大了眼睛看君慕宸:“好像是丞相府的人?这鸾凤和鸣楚如兮也相中了吗?”

君慕宸倒真没想到会在琴行遇到楚家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这丫头这般跋扈不讲道理,说不定楚如兮也在,只是暂时懒得出声。

但她不加阻止,可见是有意纵容。

君慕宸冷笑一声:“丞相府可真是了不得啊,一个小小的丫鬟竟也这般嚣张跋扈。”

苏夜弦淡淡道:“这老板倒也是个实诚人。”

君慕宸玩味的看她一眼:“既然王妃说他实诚,那本王也不能让他这店开不下去,是不是?”

苏夜弦皱眉道:“可你才跟楚怀远结了梁子,若是这次替这老板出面,只怕他会更加记恨你了。”

君慕宸一脸无所谓:“反正这梁子已然结下了,再多一个也无妨,王妃不是最看不惯这些吗?否则那日又岂会为南弦歌出头。”

好好的又提那事,他这是吃醋还是记仇啊?

满意的看到她有点心虚的可爱小表情,君慕宸拉了苏夜弦的手便往门外去了。

两人站在楼上,楼下的一切自然一览无余。

果然楚如兮也是在的。

此刻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脸冷漠的看那丫头与那老板争执,并无要开口阻止的意思。

“你要么就叫那人将鸾凤和鸣送回来,好好送到丞相府上,要么,这店也别开了!!”那丫鬟重重“哼”了一声,一脸怒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什么不得了的角色呢。

那老板正欲与她说些什么,却忽听得楼上传来几下毫无诚意的掌声。

君慕宸笑道:“不错不错,本王今日可真是开了眼界了,小小丫鬟竟然如此跋扈,倒是谁给你的胆子啊?”

那丫鬟顿时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瞧着楼上笑眯眯的君慕宸和微微皱眉的苏夜弦,急忙跪了下来:“奴,奴婢见过宣王殿下,见过王妃……”

楚如兮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遇到君慕宸,一时也白了一张俏脸,忙自那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君慕宸款款施了一礼,柔声道:“不知殿下竟在这里,如兮失礼了。”

又赶紧朝那丫鬟低喝了一声:“谁叫你这般作威作福的!惊扰了殿下和王妃,还不快向殿下和王妃请罪!”

那丫鬟哪敢不从,急忙又是磕头又是求饶:“奴婢知罪,不该惊扰了殿下和王妃,请殿下王妃饶恕奴婢!”

君慕宸既不戳穿,也不说叫她起来,只意味深长的笑道:“楚小姐也喜欢那鸾凤和鸣吗?可真是不巧,那琴,本王早已买来送给王妃了,还请楚小姐莫要为难这老板了,做个生意也不容易,是不是?”

楚如兮面上闪过一丝妒忌之色,却立即便掩饰了去,只温和的笑道:“那是自然,既是殿下买了那琴,如兮又怎会非要夺人所爱,再说……那琴,也确实跟王妃很配。”

“本王选的,自然是配的。”君慕宸淡淡道。

楚如兮悄悄看他一眼,心中一动,迟疑着道:“不知殿下今日可有空?如兮有些话想单独跟殿下说。”

她又怯怯的望着一旁的苏夜弦,倒似乎有多畏惧她一般:“可以吗?王妃?”

章节目录 第60章 如兮不在乎! 苏夜弦在王府里虽然一直不怎么给君慕宸面子。

但在外面,还是要顾及他皇子的颜面的。

尤其,这货最近又待她格外的好,总不能杀他面子吧?

要说这楚如兮……还真是会演啊。

也不知她跟自己那便宜妹妹若演个对手戏,哪个会更戏精一些。

于是苏夜弦贤惠的笑了笑,朝君慕宸说道:“殿下愿意就行,出嫁从夫,妾身哪能管殿下的事。”

君慕宸内心是想笑的,但他憋着了。

难得这丫头在外面肯给他留点面子,没有如在府中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三句话惹她不高兴就一脚踹下床。

不过她忽然表现得这么贤良淑德,宣王殿下总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果然他也是被虐惯了,人家稍微对他好一点,竟然还不习惯……

“本王今日是特意抽空陪伴王妃的,倒也并无多余的时间,楚小姐若有什么话,不如就在这里讲。”君慕宸坦然道。

楚如兮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弱声道:“殿下真要如此生分?如兮倾慕殿下,那日才会将绣球抛与殿下,殿下也收了如兮的丝帕,难道殿下当真不明白如兮的心意吗?殿下可知,如兮是绝食了两天两夜,才求得爹爹不要再逼迫殿下娶如兮的吗?”

君慕宸一早就知道楚如兮必定会劝阻楚怀远收手。

但肯定不是她此刻所说,什么绝食了两天两夜才求来的。

因为人人都知道他君慕宸从不受人挟制,越是逼他,就越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可她若真有心,一开始就不会让楚怀远把这事闹大。

但她偏偏要在楚怀远趁着边关不宁,不断以此事滋扰父皇,间接向他施压好几日后才去劝阻。

这是告诉他君慕宸,父亲向你施压了,我却在默默的为你付出,甚至不惜与父亲对着来,不惜伤了自己。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但不喜欢心机深沉,耍诡计的女人。

“本王也十分感激楚小姐深明大义。”君慕宸依然不拆穿:“既然楚小姐已然选择放手,那本王倒是有件东西要还给楚小姐。”

在楚如兮诧异的目光下,君慕宸拉了苏夜弦的手便下了楼。

他拿出一方丝帕,递到楚如兮面前:“这丝帕当时本王是如何收下的,你这贴身婢女也是知情的,想必楚小姐也知情,如今就物归原主吧。”

楚如兮心中早已将君慕宸身边的苏夜弦恨到几乎想杀死她,可面上却是一副满脸委屈,温顺的模样,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

她垂下眼眸,温言细语:“送出去的东西又怎能收回?记得那日殿下曾说,不能委屈了如兮做侧妃,只因殿下已有正妃了,可如兮不介意做侧妃,只要常伴殿下左右,如兮不在乎名分。”

待她再抬起头时,竟已两眼含泪,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只是这次,她的话却是说给苏夜弦听的:“王妃,如兮真心倾慕殿下,还望王妃成全。”

苏夜弦一个恋爱白痴,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这种三角恋……她哪知道怎么处理?

不过,趁此机会酸一酸楚如兮这戏精,再调侃一下她这抢手货夫君也不错。

苏夜弦淡淡道:“楚小姐这话说的不对,殿下娶谁或不娶谁,并非是由我决定,楚小姐如此倾慕我夫君,那说明我这夫君挑得好,我自然高兴还来不及的,怎会不成全。”

君慕宸不动声色看她一眼。

行啊,这是妥妥的把包袱扔给他一个人了。

不过人家好像又正儿八经的把他夸了一顿,还真是不好借题发挥呢。

苏夜弦看了看四周,朝君慕宸说道:“我想去看看这里其他的琴,你一会叫我。”

这鬼丫头,竟然不管他了!

她到底是太不在乎他,还是太信任他?

不过君慕宸自动选择了相信后者,毕竟老婆大人刚才夸他了,还叫他夫君。

君慕宸表示心情很不错,忍笑看她:“去吧,看到喜欢的告诉本王,都买了。”

苏夜弦笑道:“我才没那么败家呢,我就看看。”

说完便真的朝那些琳琅满目的琴走了去。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秀恩爱,楚如兮即便再能忍,也终究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丝妒忌之色。

却又听君慕宸淡淡道:“楚小姐天姿国色,倾慕你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楚小姐是楚相独女,身份高贵,若是只做本王侧妃,确实是委屈了,以楚小姐这般身份,自然是要做正室的。”

“可如兮不在乎!”楚如兮朝君慕宸走近一步,楚楚动人的凝望着他:“自那日与殿下遥遥一见,如兮的心便被殿下带走了,如兮的绣球是不会胡乱扔出去的,那丝帕上的诗句便是如兮心意。”

“但楚小姐不是已然选择放手了吗?”君慕宸正视她,虽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计策,却也正好将计就计。

“我是不得已,我不想父亲与殿下不合,更不想殿下因此事日日受皇上训斥。”她眼中泪水泫然欲泣,当真是一副赤诚:“难道殿下当真不明白如兮一翻苦心吗?”

君慕宸自然是明白她这番“苦心”的。

只是她这番“苦心”,他不怎么受用。

他君慕宸本来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既如此,本王也只能对不起楚小姐这番苦心了。”他将丝帕放到楚如兮手中,一如当时楚怀远硬是将这丝帕强塞入他手中一般,淡然笑道:“本王希望此事到此为止,楚小姐也能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殿下!”楚如兮低唤一声,满眼委屈。

“本王与王妃还有其他事,就不耽误楚小姐选琴了。”君慕宸收回手,又道:“这琴行老板与本王关系不错,还请楚小姐这丫鬟莫要为难他了。”

他说“丫鬟”这两个字时,还刻意看了一眼那仍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起身的奴婢。

君慕宸从来不轻看那些做奴才的,但这般狗仗人势的,却是十分令他厌恶。

他洒脱的讲完,便朝着苏夜弦走了过去,头也不曾回过。

楚如兮紧紧攥住那丝帕,骨节发白,根根分明!

看着他亲昵的揽了苏夜弦往琴行门外走,对她眉眼含情,也不知笑眯眯的在说些什么。

楚如兮深吸一口气,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在她俏美而布满嫉恨的脸上划下两道晶莹的泪痕。

苏夜弦!

我倒要看看,殿下能爱你多久!

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楚如兮得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说本王为何要翻墙呢? “我看楚如兮对你的倾慕之情,倒不像是假的。”坐在马车之上,苏夜弦忽然酸溜溜的说道。

“真假重要吗?”君慕宸挑挑眉。

苏夜弦撇撇嘴:“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不管是真是假,对于君慕宸来说都是一样的。

反正他不会因为一个莫名砸到他的绣球就娶一个自己没兴趣的女人。

所以说……

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理解。

君慕宸当初娶她,也并不是单单只为了报复。

而是,他其实对她也是有一些兴趣的?

只是这种兴趣在那时大概是一种恶趣味……

“那不就是了。”君慕宸道:“只要楚怀远不再因此事日日滋扰父皇,其他便都不重要,楚如兮,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并不如她表面这般温顺恭良,谁若娶了她,只怕真要家无宁日。”

苏夜弦有趣的看他:“你似乎对楚怀远父女十分了解。”

君慕宸笑着伸手捏她脸颊:“本王对谁都十分了解,唯独对你却不是很了解。”

他讲完这句,又摇摇头:“不,应该说,本王过去对你也是了解的,但那次救下你之后,本王忽然发现你跟本王所了解的苏夜弦完全不一样,若不是苏将军与你日夜相处,绝不会弄错,本王还真不信你就是苏夜弦。”

苏夜弦心中惊跳了一下,伸手拍开他那只一直捏自己脸的手:“人是会变的嘛,难道我已经知道有人给我下毒,还要一直把那毒药喝下去?”

君慕宸俊逸的脸上怔了怔。

他本只是说出自己心中疑惑,却不曾想到会令她想起在家中被二娘亲妹下毒数年之事……

“本王……不是有心叫你想起这些不愉快之事。”他抓过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在掌心:“以后本王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夜弦呐呐抬起眼眸。

他眼中温情是真实的,并没有半分虚假。

这样一个处处优秀的男子,这样直截了当的告白和宣告他的保护欲。

只怕无论是谁,也抵挡不住这份诱惑,注定是要沦陷的。

又来了,又是那种忽然心跳加速,不知所措的奇怪感觉。

苏夜弦莫名有些紧张。

君慕宸有趣的笑了:“手心都出汗了,你很紧张吗?”

苏夜弦垂下眼睫:“我哪有。”

“哦?”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为何脸红了?”

苏夜弦有些懊恼的抽出手就朝他拍过去:“我哪有脸红!你胡说!”

哪知却被他轻而易举抓住手腕,一把就拉进怀里圈了起来。

苏夜弦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你干嘛!你快放开我!”

君慕宸好笑的低头看她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你晚上不让本王上床,抱一抱也不行吗,本王自己的王妃还不能碰了?”

苏夜弦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你为什么突然待我这么好?是不是……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君慕宸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待她好怎么就成在想坏主意了呢?

“本王可能是被你打上瘾了。”君慕宸很没诚意的答道。

“你!”苏夜弦抬手又准备狠狠给他一下。

结果又被某人轻轻松松给捉住了:“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要对夫君动手,不过夫君很喜欢。”

这是什么奇葩爱好?

但君慕宸突然神情怔忡了一下,随即便掀起车窗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忽然将苏夜弦放开了:“你先回去,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办。”

苏夜弦脱口问道:“干嘛去?”

君慕宸笑道:“王妃放心,本王不是去寻乐子的,有正事要办。”

苏夜弦撇撇嘴:“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寻乐子……”

君慕宸又叮嘱了她几句,便下车离去了。

苏夜弦倒真不担心他会去寻乐子,只是他忽然半道下车,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她也无需过多担心,君慕宸做事虽说比较嚣张,但却是有分寸的。

他确实很多时候不讲道理,但渐渐的,苏夜弦也看明白了。

君慕宸的不讲道理是很有针对性的,比如对她……

好吧,算她小人之心,又背地里黑了他。

其实若仔细回想,他不讲道理的对象都是些贪官污吏,纨绔子弟,倒从不曾苛责府中下人或其他平民。

这段日子她住在宣王府,发现这府中下人虽都对君慕宸言听计从,恭恭敬敬,但都只是敬畏之意,从未表现出过恐惧害怕这类情绪。

有些小丫头甚至都敢在他面前说说笑笑,他也从不责备。

一开始,苏夜弦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护短,对自己人格外放纵。

但现在看来,他跟那琴行老板关系也不错,不然那老板大可直接将他搬出来,楚如兮的丫鬟自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可他显然是不愿君慕宸再与楚家扯上什么瓜葛。

难道她一直都误解了他?

他在外所表现出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

最近这个拼命撩她的十佳好男友,才是真的他?

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被他撩到心动了。

这货总是突然开车,一不小心就被他钻了空子,防不胜防啊。

苏夜弦也不知君慕宸几时才会回来,看看时辰还早,又见天清气朗,真的很适合烧烤啊。

于是叫了人在园子里用石头砌了个简易灶台,又添了炭火进去。

然后去厨房寻了食材,叫了一堆丫鬟,耐心的穿了好多串串。

于是君慕宸回来的时候,在府外看到里面冒烟,还以为她园子里失火了,吓得魂都快冒出来,施展轻功十万火急的就直接跃过围墙冲了过来。

结果……结果却一脸懵逼的看到一园子的丫头小厮没大没小的围在一起。

扇火的扇火,撸串的撸串,嬉闹的嬉闹……

竟连府中侍卫也跟着闹成一团。

而他那王妃,正一脸兴奋的蹲在那冒烟的灶台前烤串串,脸上那是黑一块白一块的,不忍直视……

王妃弄食物给下人吃?

这真是天下奇闻啊。

这又是什么新鲜吃法?

把肉串了烤倒也罢了,怎么连蔬菜水果竟也串在竹签上烤呢?

君慕宸扶额。

那种妥妥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苏夜弦一见他突然从天而降,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就朝他跑了过去。

笑眯眯伸到他嘴边:“你怎么翻墙回家?尝尝我做的烧烤串,保证好吃。”

君慕宸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

你说本王为何要翻墙呢?啊?

他无奈长叹一声,咬下一块烤肉。

别说,确实挺好吃的。

哎……

章节目录 第62章 杀人动机 下人们见君慕宸忽然冒出来,都吓了一跳。

一个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急急忙忙的行礼,想着行完礼赶紧走人,免得妨碍殿下王妃二人世界。

君慕宸却挥挥手:“你们继续。”

于是一群人又嘻嘻哈哈的吃开了,只是刻意离他们远一些,免得打扰他们说悄悄话。

“你这又是搞的什么新鲜玩意儿?”君慕宸扫视一下案发现场,无奈的问道。

“这个东西叫串串。”苏夜弦无比自豪的显摆着自己的杰作:“只要是食物,都可以烤来吃。”

君慕宸一脸拿她没折的摇摇头:“也不知你这脑袋瓜子里都装着些什么,总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伸手在她脸上搓了几下:“你看看你,身为王妃,脸上弄得跟花猫一样,成何体统。”

苏夜弦自己也抬手没啥目标的瞎搓了几下。

尤记得上次,他也是责备她“不成体统”。

可那次却是凶得要命。

而此刻,他同样也是数落她“不成体统”。

但却分明没有半分怒意,言语间只有几分无可奈何,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有些宠溺的微笑。

苏夜弦呐呐着道:“那我在外面注意一下体统就好了……”

君慕宸嘴角抽了抽:“那真是难为你了。”

苏夜弦“呵呵”傻笑了两声:“你吃过饭了吗?”

君慕宸道:“没有,这不还早吗,让厨房做就好了。”

苏夜弦却连忙拉了他到那简易灶台边:“我炒个蛋炒饭。”

“蛋炒饭?”君慕宸表示,这浅显易懂的名词,他竟然并没听说过。

所以君慕宸这天的晚饭,是烧烤加蛋炒饭……

虽然都是些极为常见的食材,可他居然觉得还挺好吃的,不比那些山珍海味差。

等到下人们都散了,君慕宸才忽然问道:“从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苏夜弦有些诧异的看他:“都不记得了,怎么了?”

君慕宸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苏夜弦:“这是从曹遇房里的暗格找出来的,你看看。”

苏夜弦也是相当好奇,君慕宸竟然能搞到曹遇房间暗格里的东西……

他是不是会什么法术啊?

“他房里暗格的东西你都能弄到手……你厉害了……”苏夜弦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瞅着君慕宸,一边伸手拿过那信封。

君慕宸淡淡道:“只要本王乐意,倒没什么是弄不到手的。”

“那是……”苏夜弦一边打开那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边酸不溜湫的说道:“要成婚不也是请道圣旨,说娶就娶吗?还有什么是你宣王殿下弄不到手的。”

“这事你是不是要记仇到明年去?”君慕宸在一旁玩味的笑道。

“我记一辈子。”苏夜弦头也不抬,只认真看着那信上的内容。

君慕宸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她真是要记一辈子。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自己卧房,在自己床上,抱着自己老婆睡觉呢?

哎……

还不是他自找的,苍天饶过谁啊……

苏夜弦看完那信皱了皱一对秀眉:“这是一封情书?”

“情书?”君慕宸想了想,那里面的内容虽说隐晦,但确实算是情书,于是点头道:“可以这样讲,只是上面没有署名,不知是谁写给曹遇的,他竟会将之藏在卧房的暗格之内,此事连他父亲也不知情。”

苏夜弦疑惑的看向君慕宸:“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买凶杀我,跟这封信有关系?”

君慕宸道:“本王问过宁竹,你与曹遇之前并不认识,不存在结怨一事,能叫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之隐瞒,并出面为其买凶杀人,杀的还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的嫡女,除非是他深爱的女子,才会这般不顾后果。”

“可若是他与哪个女子交往过密,不可能没人知道。”苏夜弦困惑的说道:“就算是搞地下恋,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难道可以半点风声也不走漏?”

君慕宸摇摇头:“本王查过了,曹遇此人虽说为官不正,贪财好利,但在男女之情上却甚为检点,从不曾传出他与哪个女子有什么关系,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曾听说过,只能说那与之交往之人十分谨慎,暂时本王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的。”

“女子?”难道是苏千雪?

在楚如兮出现之前,真正对她恨之入骨的好像就只有苏千雪母女。

但苏千雪明明一直暗恋君慕宸。

那是不是就因为她真正喜欢的是君慕宸,所以在得知父亲绝不会将她许配给君慕宸之后,便对苏夜弦起了杀意?

可她不敢公然在府中害死苏夜弦,必须找一个跟她完全无关的替罪羊。

因此才要万分谨慎的假意跟曹遇交往,其实只是想利用曹遇出面替她买凶杀人?

这样的话,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爱情让人盲目,让人丧尽天良嘛。

“你想到谁?”君慕宸问。

苏夜弦道:“我只知道千雪母女一直给我下毒,但我不确定她们是不是会买凶杀我。”

君慕宸道:“据宁竹说,你那日前往寺庙上香,只有府中之人知晓,还是夫人间接说起寒玉寺,说是那寺庙极为灵验,又与你常年佩戴之寒玉同名,颇有机缘,有机会可以去拜一拜,不管灵不灵,求个平安也是好的,你因此才特意挑了黄道吉日去寺里上香,以往你是不怎么出门的,你回府之后可有留意她们母女有何异常?”

苏夜弦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来那三个月我虽闭门不出,但她也中了我的着,不敢出门,我从未听她提起过曹遇,而且……”

苏夜弦又看了一眼那信上的字:“这字迹也不像千雪的。”

君慕宸道:“信可以找人代写,字也可以刻意模仿,不足以做为最终判断的依据,但曹遇如此在意这封信,信必然是真的,他也必然十分在意这写信之人,只是写这封信的人,可能并不知道他将这信留下了,想必是那人不愿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信大多都毁了,唯独这封,隐隐有诉说情意之意,所以曹遇偷偷留下了,只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付出真心,对方却只不过将他视作杀人的刀,更不会想到会因此送命。”

“难道真的是千雪?”苏夜弦怀疑的说道:“她竟然想我死吗?”

“不管是不是她,但将军府中肯定有人将你那日出行的时辰路线和随行人员都透露给曹遇。”君慕宸肯定的说道。

苏夜弦对此倒十分赞同:“那我找一天,回将军府再好好查一查,看看有什么是我以前没有留意到的线索,若不是她,也不能冤枉了她。”

她又认真凝视着他:“你今天半路下车,就是去查这个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面子有个毛用? 君慕宸道:“这是其中一件,本王还收到消息,边关之事有愈演愈烈之态,东翎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大军,日夜操练,本王顺便进宫告知了父皇,以防有变。”

苏夜弦对他越发好奇了:“你在边关和东翎都有线人又或是卧底吗?怎么什么都比别人要先知道?还知道得很详细?”

君慕宸疑惑道:“线人?卧底?是何意思?”

“呃……”苏夜弦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放了人在敌方那边收集资料。”

“你说细作?”

苏夜弦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君慕宸先是怔了怔,随后有趣的笑了起来:“自然是有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不过王妃这‘线人,卧底’,是从何处听来的?本王从未听闻。”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苏夜弦也懒得去编理由,索性不回答,只担心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我爹岂不是真的又要出征打仗了?我一点也不想他去……”

她满脸担忧,君慕宸自然是心疼的,哪还有心思去计较什么线人卧底。

他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温言道:“无需担心,苏将军能征擅战,从未有过败绩,此番出征,定会平安大胜而归。”

苏夜弦却始终放心不下来,依然愁着一张俏脸:“我知道,可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爹征战多年,虽说战无不胜,依然硬朗,可也浑身是伤,难道偌大一个云影,除了我爹,就再无人可与之一战了吗?”

君慕宸沉默片刻,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这便是云影最大的弊端,要说将领自然是有的,对付寻常动乱也是绰绰有余,但若是对付边关众多蛮族又或是东翎,还要保证战无不胜,那便不行了,偏偏这两个又是云影最大的威胁,不能输。”

苏夜弦黯然道:“要是能彻底收服他们就好了。”

“本王也想彻底收了他们,一劳永逸,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还不是时候。”君慕宸道:“东翎有本王的人,云影必然也有东翎的人,本王的一举一动相信都在他们的留意之中,想将他们连根拔起,并非易事。”

苏夜弦长叹一声:“希望爹这次也可以平安归来,不要受伤什么的。”

君慕宸想了想:“你若当真如此担心苏将军,那不若此次,便由本王请命率兵出征。”

苏夜弦蓦地抬起头,瞪大了一双美眸直直看着他。

战场危险,尤其是这种异常凶悍的对手,即便军功对于皇子十分重要,但君慕宸早已征战多次,且是常胜将军,他不缺这军功。

虽说无论是谁,若此次领兵出征,一旦战胜便是名扬天下,但都知此战危险,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可君慕宸只是因为她担心父亲安危,便主动提出替他出征。

他到底为何,要对她这样好,这样迁就?

明明之前,他是厌恶她的……

苏弦夜懊恼的别过脸去:“难道你出征,我就不担心了吗?有何区别。”

君慕宸闻之,眼中闪过一丝神彩,面上立即浮起一抹舒心的笑意,贴近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心里也是有本王的,是不是?”

苏夜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撩拨弄得一阵激灵,却也不抬头看他,只垂着头闷声道:“谁心里有你,你想多了。”

“真的?”君慕宸不生气倒反而笑了起来:“你到底要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万一把本王憋坏了,你将来的幸福生活可就没有着落了。”

“说什么呢你!也不害臊!”苏夜弦顺手就拧了他手臂一把,直把君慕宸拧得倒吸凉气。

“本王这也是肉,会疼的。”君慕宸苦着脸抱怨:“本王之前错了可以吧?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招惹你的,你打也打过,踹也踹过,拧也拧过了,气总消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苏夜弦斜他一眼。

“是是是,是本王的错。”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动物,君慕宸一脸无奈:“你看本王都这般低声下气了,是不是也该原谅本王了?”

他不发火时,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又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苏夜弦看了他半晌,突然没崩住笑了出来。

君慕宸“啧”了一声:“你笑什么?本王在跟你讲正事。”

苏夜弦忍笑道:“可是你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很好笑。”

她凑到他耳边,边笑边道:“你装天真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君慕宸表示不满,很不要脸的说道:“本王不是装的,在你面前,本王一向天真又单纯。”

“你是要笑死我吗?”苏夜弦笑得浑身都在抖:“你还天真又单纯?单纯的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

“王妃,你说得这么直接就不好了。”君慕宸一本正经:“本王也是要面子的。”

“那你要你的面子去吧。”苏夜弦笑着将他一推,转身飞快的跑进了卧房里。

然后……“砰”一声,房门欢快的关上了……

君慕宸风中凌乱。

早知道就不要面子了。

面子有个毛用?又不能当老婆抱着滚床单……

不过想一想吧,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宣王殿下表示自己很知足。

虽然还是没能成功爬上老婆的床,但至少老婆对她笑了,还给他做了吃的。

他也知道,其实她心里是有他的。

君慕宸突然望着那卧房的门傻笑了起来。

不要紧!

他君慕宸一向越挫越勇。

进步已经相当明显。

相信不出数日,他便能成功攻破老婆的最后防线,到时想什么姿势睡都行!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正想得天花乱坠呢,耳边突然传来凌青“弱弱”的声音。

君慕宸脸上一怔,立即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凌青理了理思绪,正色道:“属下刚刚才回,有要事向殿下禀报。”

他突然话锋一转,有些困惑的问了句:“殿下刚才是怎么了?属下唤了你好久你也不搭理属下,是否身体不适?”

主要是您还在傻笑……

诶?有这回事吗?

对于这个问题,君慕宸直接略过。

一边若无其事朝书房走去,一边沉声问道:“如何了?”

凌青懵逼了一下,却也不做多问,只将事情细细道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雁过无痕 原本计划是第二天去找南弦歌的。

但昨晚君慕宸提及“情书”一事,又说起边关战事,苏夜弦还是选择先回将军府查看一番,再去父亲军营。

别问她为啥一个女子要跑去军营,有一个为了国事几乎不着家的爹也是很心累的。

恰好今日君慕宸也会去军营找她爹商议出征及东翎一事,届时她便同他一道回来就是。

这次回将军府,又是临时决定的。

赶巧了,那对一向看她不顺眼的母女竟然不在府中,说是刚刚才出门不久,具体干什么去了,却是不知。

真是老天都帮她,正好可趁机在苏千雪园子里仔细查看一番。

做为一个职业卧底,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倒是苏洋这小包子,原本在看兵书的,听说她回来了,兴奋得不得了。

一个劲的打听君慕宸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正太是个断袖。

长姐回来,他不问其他,就一个劲追问慕宸哥哥这个慕宸哥哥那个的,还问她有没有欺负他……

真是见鬼了,他是怎么知道她欺负君慕宸了的?

不对,她那不叫欺负君慕宸,叫合理自卫!

“你慕宸哥哥好得不好了,你放心吧,我没欺负他!”苏夜弦一脸生无可恋:“你到底是谁的弟弟啊?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他能被我欺负了?你这么问良心不会痛吗?”

宁竹在一旁差点要笑出来。

“你的武功当然是不如慕宸哥哥的,可慕宸哥哥那么疼你,肯定会让着你的。”苏洋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苏夜弦就表示不满了:“什么叫我的武功肯定不如君慕宸?我只是习武习得晚,再过个几年……”

“再过一百年,你也打不过慕宸哥哥。”苏洋不怕死的打断她吹牛。

苏夜弦瞥他一眼:“你够了啊,你那么崇拜他,你干脆嫁给他好了!”

苏洋嗤之以鼻道:“我堂堂男子汉,又不是断袖,我只是崇拜慕宸哥哥,觉得他极有英雄气魄,以他为榜样,将来我也要做像慕宸哥哥一样的大英雄!”

苏夜弦看他小小年纪却一副牛逼普拉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就在他头顶使劲揉了个够,那一头黑发顿时升级成“雀巢”。

“行!那你就快点长大,到时就可以多多协助你的慕宸哥哥了。”苏洋这般崇拜君慕宸,又勤于习武,熟读兵书,只要他不走歪路,将来定能对君慕宸忠诚不二,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嗯!”苏洋重重嗯了一声,稚气未退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近来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吧?”苏夜弦边走边问。

苏洋道:“没有,就是爹常常夜不归宿,现在是连睡觉都在军营里了,娘和姐姐也替爹担忧,时常去庙里为爹上香祈福。”

“哦?二娘和千雪最近经常去寺庙里吗?”苏夜弦搭口问一句。

“嗯。”苏洋点点头。

“二娘和千雪倒是有心了。”苏夜弦淡淡道:“你知道是哪座寺庙吗?”

“寒玉寺啊。”苏洋道:“二娘与那主持相熟,又经常捐香油钱,再说那寺庙也是香火旺盛,听说最为灵验。”

原来……寒玉寺的主持,竟然跟文茵很熟?

苏夜弦并没多说什么,只笑道:“二娘虔诚礼佛也是好事。”

“都是妇人之见。”苏洋却不以为意:“依我看,求神不如求己,天下那么多人都去拜佛,佛祖哪里顾得过来。”

苏夜弦“噗嗤”一声笑了:“洋儿说的是,求人不如求己,凡事自己有把握才是万全的,但切记莫要牵连无辜。”

“长姐真是深知我心!”苏洋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姐姐了。

比起日日跟他灌输那些阴谋计策的娘亲和二姐,长姐讲的才是真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像慕宸哥哥一样,正大光明的不讲道理!

估计苏夜弦若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会有点淡淡的忧桑吧。

“好了,我随便逛逛,一会去军营看看爹,你玩去吧。”苏夜弦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起君慕宸捏她脸时的情形,脸上“腾”的一声,居然有些发烫。

该死的君慕宸!

真是阴魂不散!

“我再去看看兵书,你去军营记得跟爹说要他好好顾着身体,别总是让我操心。”苏洋俨然一个小大人。

苏夜弦忍笑道:“知道了,你也别整天就知道习武看书,要劳逸结合,知道说爹,自己还不是一样。”

苏洋“嘿嘿”傻笑,伸手挠了挠自己脑袋。

于是一头“雀巢”更加成了一团草。

苏夜弦不着痕迹的漫步到苏千雪那园子附近,留了宁竹放风。

苏千雪贴身的梦竹也跟她一道出去了,这倒更方便苏夜弦去一查究竟。

雁过必留痕。

若真是苏千雪,不可能半点蛛丝马迹也不留下。

苏夜弦巧妙避开在府中走动的下人,在苏千雪园子里各处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连墙缝都没放过。

又将她书写的字画也细细观察。

确实跟那封信上的字迹并不相同。

只是君慕宸也说过,这字迹是可以模仿,可以改的,不能作为唯一证据。

若真要藏什么重要东西,苏千雪一定不会放到别处,肯定会放在自己园子里。

这样日日守着,方可高枕无忧。

可她仔细搜索了一番,竟然一无所获。

这倒是奇怪了。

就算不是她,府中也一定有人将那日前往寺庙一事告知曹遇,怎么会一点痕迹也找不到呢?

去往军营的路上,苏夜弦一直一声不吭的发呆。

其实她也不是发呆,只是想不通。

难道是她错过了什么细节?

“小姐?”宁竹见她从府里出来就一直这副跑了魂的状态,忍不住叫她:“小姐你想什么呢?”

苏夜弦困惑的抬起头:“宁竹,你在将军府那么久,听说过千雪谈恋爱吗?”

宁竹一脸懵懂:“谈恋爱是什么呀?”

苏夜弦解释道:“就是……就是男女之间互相喜欢。”

宁竹像是听明白了,点着头道:“奴婢只知道二小姐一直倾慕殿下,倒没听说过她还喜欢哪个男子。”

“那有没有哪个男子单恋千雪的?”苏夜弦说完,又觉得自己刚才这话可能宁竹又听不懂,于是又解释道:“就是千雪不喜欢他,他却特别喜欢千雪,死心塌地那种。”

章节目录 第65章 都是宠的! 宁竹挠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大半天。

这才摇摇头:“要说对二小姐有意思的人也是有的,之前也有人不少人上门提亲,只是被二小姐一一拒绝了之后便不曾再来,但像小姐所说,死心塌地那种,奴婢没听说过。”

“你确定?”苏夜弦直直盯着宁竹的眼睛:“你再好好想想,那些来提亲的,真的后来再没来过?有没有什么朝中高官,又或是高官的儿子?”

宁竹被苏夜弦这么一盯,顿时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了,又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通。

最后,她还是十分肯定说道:“倒是有朝中高官,只是他们真的没再来过。”

“那高官姓什么?”苏夜弦又问。

宁竹道:“奴婢记得有户部侍郎家的徐公子,太常少卿周公子,还有……还有都卫大人家的三公子,然后就没有了。”

竟然没有姓曹的?

难道她真的搞错了?

又或是,曹遇跟千雪,是彻彻底底的地下交往,竟然谨慎周密到没有丝毫痕迹?

或许真的只有她自己和文茵才知道?

虽说怀疑得有理有据,但却并没有实际证据指向她们母女。

苏夜弦也不好直截了当的去追究,只能再慢慢查找了。

端木焱虽说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但现在也算是站在她这边的,若是再有人找流月阁买她的命,相信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她现在身份与之前又不一样了,君慕宸的人,相信敢动的没有几个。

因为没人可以承担那份后果。

她倒是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理清那些事。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她那劳模爹。

不管是以前的苏夜弦,还是现在的苏夜弦,苏蓝萧这军营她都是头一次来。

想像一下。

一眼望去,全都是胸肌直男,只有她和宁竹两个纤纤女子。

关键是其中一个女子简直是天仙临世,美得难描难画的。

一群大老爷们顿时眼睛都看直了,都在琢磨着这是哪家千金?

怎么竟跑到他们军营里来了?

这军营可不是女子来的地方。

莫非是看上了哪个少将?

正一个个伸长着脖子细看,突然听一个严厉的声音喝道:“都在看什么呢!见到宣王妃也不行礼,成何体统!”

众人这才惊得一批。

原来……这竟是宣王妃?

传说中他们大将军突然变得貌若天仙的嫡女?

这也……太特么好看了!

难怪宣王殿下会亲自去请旨赐婚呢。

众将士急忙都跪了下来,齐声道:“见过王妃!”

苏夜弦笑笑:“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你们都跟随我爹多年,以后见到我都无需行礼。”

众将士不由齐齐赞叹,这宣王妃果真不止貌美,更有其父之风!

凌青亦走上前来,恭恭敬敬道:“属下见过王妃。”

刚才发声之人,正是凌青。

苏夜弦道:“君……呃……殿下是跟我爹在一起吗?”

“是。”凌青显然早已习惯她直呼宣王大名,见怪不怪道:“其实殿下已跟将军说得差不多了,只是在等王妃。”

苏夜弦点点头:“我去找他们。”

凌青让到一旁,跟宁竹一起随在苏夜弦身后,时不时就要瞄一眼老实巴交的宁竹。

宁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朝苏夜弦身边又靠了靠。

这个凌青每次见到她都怪怪的……

苏夜弦进去的时候,君慕宸正给苏蓝萧倒茶。

这岳父和女婿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融洽啊。

他贵为皇子,又是王爷,竟然给她爹倒茶。

其实……君慕宸也不是那种一味高高在上的人。

他只对自己讨厌的人,高!高!在!上!

见着她来,君慕宸急忙起身,上前二话不说就将她揽进怀里:“怎么才来?”

苏夜弦脸上一红,别扭的挣了挣,尴尬的望一眼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他俩秀恩爱的苏蓝萧,低声道:“你干嘛……爹看着呢!”

君慕宸还没说话,她爹倒是先说话了:“没事没事,小夫妻一刻不见如三秋兮,为父懂的。”

“爹……”苏夜弦一张俏脸越发红得像猴子屁股。

君慕宸憋着笑揽了她坐下:“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害羞的。”

“我没有害羞!”苏夜弦横他一眼。

结果立即遭到她老爹的炮轰:“夜弦!不得对殿下这般无礼!妻子对夫君要恭顺温良,你看看你。”

苏夜弦嘴角一抽:“哦……”

真是见鬼了。

怎么她家的男人,一个两个,全都站在君慕宸那边?

她这个女儿才是亲生的呀!

虽然她是个冒牌货……

却听君慕宸好笑的在她耳边说道:“听到没?要听你爹的话。”

苏夜弦扭过头,朝他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好呀。”

君慕宸蓦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肥肆?

怎么觉得有点阴森森的呢……

今晚怕是又要睡书房了吧?

苏夜弦也懒得再理会他,只皱了眉朝苏蓝萧说道:“爹,我两次回家都没碰上你,你也该休息休息,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忙,身体会吃不消的,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吗,一点也不爱惜身体,我会担心的。”

苏蓝萧一听,看了一眼君慕宸,岳父试质问:“殿下,我这女儿自从嫁与你之后,怎么倒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君慕宸摊摊手,表示这是他宠的。

好吧,苏蓝萧也是明白人。

“殿下宠夜弦,我这个做爹的自然是巴不得,但到底你是王爷,不能过份纵容她,你看看她都惹了多少事了。”苏蓝萧是典型的帮理不帮亲。

苏夜弦虽说向来脸皮不薄,但老爹当着她老公扯她惹出来的那些破事,那她还是会有点尴尬的。

“爹……我又不是故意的。”苏夜弦低声下气。

在苏蓝萧面前,她是不敢像对君慕宸一样那般放肆的。

君慕宸一脸玩味的看她吃瘪,说心情不好那是假的。

“得亏你不是故意的。”苏蓝萧无奈道:“以后不准胡来了,你可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殿下,而殿下的一切都与云影息息相关,你为人妻子,不为他分忧倒也罢了,还尽给他惹事!你别看如今楚家安静下来了,但私底下,这事绝对没完,你和殿下都要多加小心。”

苏蓝萧这番话说得虽说不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指责。

苏夜弦也赫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确实是太过放肆,只顾着自己如何痛快,却不曾考虑到君慕宸的处境。

云影看似歌舞升平,其实也是内忧外患。

而君慕宸,是注定要对这片江山担起责任的人。

苏夜弦深感不虚此行。

父亲的一番话令她醍醐灌顶。

“是,爹说的对,是女儿过份了,不曾想过那么多。”苏夜弦诚心认错:“女儿以后定不会再胡来。”

她愧疚的望一眼依然揽着她的君慕宸:“会好好替殿下分忧的。”

“嗯。”苏蓝萧满意的点点头,总算这个女儿还是明事理的。

倒是君慕宸,见她一脸惭愧,忙安抚道:“好了,本王又不曾怪你,别苦着一张脸了。”

“你就是太宠她!”连苏蓝萧这个岳父都看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岳父大人说得对! “这么奇怪?”连君慕宸也有些困惑了。

苏夜弦点头道:“我找得很仔细了,确实是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原来寒玉寺的住持跟二娘是认识的,二娘捐了不少香火钱在那,而且最近二娘和千雪也经常去那上香,说是为爹祈福。”苏夜弦一张小脸上全是疑惑:“就算是祈福,也无需这么频繁吧?”

“嗯,本王知道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本王自会去查。”君慕宸淡淡道。

苏夜弦抬起头看他,忽然一脸不解的问道:“君慕宸,你当初真的只是因为我扯你腰封了,所以才请旨要娶我的吗?”

君慕宸挑挑眉:“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我就是好奇,你最近待我好的有些过份,我总觉得不太真实。”苏夜弦如实说道。

“本王待你好,你就觉得不真实?”君慕宸无所谓道:“那容易啊,明天开始你继续关禁闭,可不就真实了吗。”

苏夜弦危险的看着他:“你再说一次。”

君慕宸立马怂了:“本王开个玩笑而已,王妃怎就当真了。”

“那你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苏夜弦突然对这事特别在意。

“是不是又有何关系呢?”君慕宸道:“本王现在是喜欢你的,那不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苏夜弦皱了一对秀眉道:“可我就是想知道……”

君慕宸凝视她许久,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若本王告诉你,当初还有另一重原因,你信吗?”

苏夜弦惊讶的瞪大了眸子:“你若说,我便信。”

君慕宸轻笑了一下,自长椅上站起来,朝前走了几步,声音低低的随风飘来:“本王当时确实也存了整治你一番的心思,不过,让本王连夜请父皇下旨赐婚的原因却是三哥向苏将军提亲一事。”

“你三哥?”苏夜弦猛然想起那日,父亲不仅提起了君慕宸,还提及了另一个人:“昌平王?”

“是。”君慕宸道:“三哥既然亲自向你爹提亲,你爹必然不好拒绝,若本王不连夜请旨赐婚,那么次日将军府收到的便不是父皇那道圣旨,而会是三哥的聘礼,试问有谁敢将皇子的聘礼退回去?本王知道你爹其实与三哥并不对盘,自然不会希望他最疼爱的女儿嫁与三哥,你爹也一直有意将你许配与本王,父皇也早有此意,本王也只有出此下策了,想必三哥是要恨上本王好一阵子了。”

君慕宸忽然转过身来,带了趣意的笑着:“只是本王并不曾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女子动心,这个女子还十分不拿本王当回事,一言不合就对本王动手。”

苏夜弦怔怔凝视他,那目光熠熠,似是要看进他心里去。

她心底有种难以言表,也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毫无预兆的蔓延开来。

好像那原本空荡荡的心窝里,忽然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却又叫她觉得温暖。

“所以……你当初其实是帮我?”苏夜弦呐呐开口。

君慕宸笑道:“怎么?弦儿是被本王感动了?”

苏夜弦又是一愣,顿时有些语言系统失控:“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君慕宸几步走到她跟前,弯下腰来,含情脉脉与她对视。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本王唤你弦儿。”

苏夜弦一颗心顿时跳得乱七八糟,紧张得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

真是见鬼了!

竟然又又又被他撩到了……

难道她竟然真被这帅哥迷惑了?

苏夜弦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可才刚刚开始行动,便被他飞快的一把揽进怀里,抱到了大腿上。

君慕宸坐在长椅上,怀中揽着美人,有趣的看她涨红的一张脸,和那张脸上各种不知所措的可爱表情。

“你你,你又干什么。”苏夜弦磕磕绊绊的,话也讲不利索了。

“本王以后唤你弦儿可好?”他却只是笑眯眯问她。

苏夜弦脑子里一团浆糊,哪里还能思考,语无伦次道:“你,你还不是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手上一用力,苏夜弦登时便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她下意识的双手抵了上去,他却早已凑到她耳边:“那你要唤本王什么?”

这绝逼是苏夜弦两世为人最紧张的一次。

上辈子被人追杀了几条街都没像现在这么慌得一塌糊涂。

这个问题苏夜弦不知要如何回答,只双手抵在他胸口,垂着头不说话。

理论上来讲,她当是要唤他一声夫君的。

可是……她一个现代人,一个女汉子,“夫君”这两个字她还真是叫不出口,总觉得矫情。

“本王在等你答话呢。”他温言提醒。

苏夜弦纠结了一下,试探着道:“像平时一样,叫你名字不就好了?你要觉得不够尊重你,那叫你殿下也可以……”

君慕宸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

岳父大人说得对,他的确是太宠着她了,该给她一些教训,省得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苏夜弦还在琢磨着这样答能不能过关,下巴却忽然被人抬起,唇上立即传来一阵柔软却又霸道的凉意。

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竟然又一言不合就强吻!

苏夜弦双手用力推了推,哪推得动他半分。

想躲又躲不掉,他将她揽得极紧,倒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可是……那个……不得不说,君慕宸的吻技真是相当,灰常的不错。

她一个恋爱白痴,竟然硬是被他吻得头晕眼花,浑身瘫软,情不自禁就想回应他。

果然这货真是十分有经验啊!

这是要实践过多少次,才能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技术!

一想起他可能也曾这样吻过别人,苏夜弦心中顿时有些不爽,推他的力道也更大了些。

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君慕宸这才不舍的终止这个吻。

看她一脸小气的神情,君慕宸有些纳闷:“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说!”苏夜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霸气四溢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吻过别的女人!”

君慕宸:“……”

这好好的,她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她如今这反应,不正是在吃醋吗?

某王爷忽然心情大好。

他玩味的看她:“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武功高就是了不起 苏夜弦哼哼道:“我说肯定是的……你熟练得很呢。”

君慕宸挑眉道:“你这是夸本王吻技好吗?”

“夸个鬼啊!”苏夜弦别过眼去,心里有一丢丢的不爽。

一想到他还吻过别人,就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有点想揍人的冲动。

看来自己是真的恋爱了,竟然会吃醋。

苏夜弦正自己生闷气,耳边却又传来他愉悦而低哑的声音:“本王只吻过你一人。”

她耳根发烫的抬眼看他:“真的?”

他立即换了一副严肃的模样:“不许质疑本王,本王可是很洁身自爱的。”

苏夜弦啼笑皆非,却又带了几分醋意道:“还洁身自爱呢,谁不知道宣王殿下一向左拥右抱,红颜知已满天下。”

君慕宸将她揽得越发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本王那都是荒唐给别人看的,如今既有了弦儿,那便只做个宠妻的荒唐王爷好了。”

他忽然暧昧的凑到她耳边:“弦儿可要好好配合本王,别坏了本王那风流不讲道理的好名声。”

这混蛋!

年纪轻轻竟然是个老司机!

“现在你想好怎么称呼本王了吗?”却又听他玩味的问了一句。

苏夜弦目光躲躲闪闪的,君慕宸手上一用力,两人的唇差点又要碰上。

苏夜弦慌乱中忙道:“慕,慕宸……可,可以吗?”

君慕宸意味深长的看她。

也罢,她喜欢叫他名字,那便叫名字吧,听着好像也挺舒服的。

他低声笑了,但笑声却是愉悦的:“那弦儿记住了,以后千万别叫错,否则……本王若是不让着你,你可不是本王的对手。”

苏夜弦鄙视道:“你威胁我,武功高了不起吗。”

君慕宸很认真的点点头:“对,武功高就是了不起。”

苏夜弦:“……”

真是……谦虚一点会掉块肉吗。

所以说,他们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吧,终于不用各自看不顺眼了。

反正君慕宸最近也是经常往外边跑。

不是皇帝召他进宫,就是她爹找他商议行军之事,要么就是在忙别的事,每天几乎不在府中,回来也是差不多日落西山了。

这回苏夜弦终于是有空去找她“师傅”南弦歌了。

只是某人现在知道要顾及君慕宸的面子,到了芳雨楼外并没有进去,只是差人去给南弦歌传了个话。

南弦歌听说是她,不多时便出来了。

苏夜弦掀开车门帘子,笑眯眯的朝他招手:“师傅,快上车。”

师傅?

南弦歌有一刹那的困惑,但很快想起那日,她曾指着他对宣王殿下说:这是我师傅……

她还认真了啊?

南弦歌不由无奈的笑了笑,缓步走到马车前:“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都说了没有旁人时师傅就叫我夜弦的,师傅你又忘了。”苏夜弦抱怨道。

南弦歌有趣的看她:“你这一声师傅,我可是得了好大的便宜,如今都无人敢为难我了。”

苏夜弦笑道:“那师傅还不快点上车?我可是特意来找你学筝的。”

南弦歌眨了眨一双美到窒息的眸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去何处?”

“你先上来,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苏夜弦好笑的看着他。

南弦歌便也不多问了。

一路上两人倒是无话不说,笑了一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其实认识才不到两天。

这琴行,南弦歌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未进去过。

只因,他已有琴,无需再去另寻一架。

苏夜弦和南弦歌的到来,叫那老板高兴之余,更是十分惊喜。

做琴这一行的,又有谁不知道南弦歌的大名。

又有谁不想他踏入自己的琴行,更增光彩?

只是此人一向性情淡泊,深居简出,从不与人深交。

却不知为何竟会与王妃这般投缘,两人不止相谈甚欢,他甚至愿意与她一同来他这琴行。

“见过王妃。”老板先是朝苏夜弦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又极为高兴的朝南弦歌说道:“久仰南弦歌大名,今日总算有缘一见,也是托了王妃的福啊。”

南弦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被人这么奉承,只微微颔首,面上带了极浅的笑意:“曾老板好。”

那老板一惊,喜道:“你竟知道我姓曾?”

南弦歌竟然知道他,这老板自然是开心的。

毕竟在这一行,南弦歌是明星一样的人物。

南弦歌点头:“自然是知道的,曾老板的琴行可是十分有名的。”

那老板越发高兴坏了,忙亲自引着他们去了楼上的雅间,又差人奉上那上好的新茶。

待曾老板出去了,苏夜弦才鬼灵精怪的笑道:“师傅,曾老板好像是你粉丝呢。”

南弦歌诧异道:“粉丝?”

苏夜弦忙“呵呵”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好像很崇拜你。”

南弦歌无奈的摇摇头,笑道:“为何夜弦有时所说之话,我竟有些听不懂呢?”

苏夜弦道:“因为好多词语是我自创的,不止是你,君慕宸他也听不懂的。”

南弦歌带了淡淡的笑看她:“殿下待你倒是极好,自从那日救了你之后,他便再也不曾去过芳雨楼,看来殿下是终于要收心了。”

苏夜弦不由问道:“他以前经常去吗?”

南弦歌道:“算是常客,那里的沈初烟和薛可妍,都是殿下比较喜欢带了出去的。”

沈初烟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那个薛可妍?

想起初遇君慕宸时,他似乎就是带了个叫“可妍”的女子在那林间漫步。

这才能顺手救下她。

原来她也是芳雨楼的……

君慕宸这货以前还真是挺渣的,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同时泡两个妹子……

这两个妹子居然还都对他言听计从,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全世界都知道他风流啦。”苏夜弦撇撇嘴。

她这副酸溜溜的表情成功让南弦歌失笑:“殿下乃人中龙凤,倾慕他的女子自然是多的,那时他又尚未成亲,风流一些也属正常,如今殿下不是收心了吗。”

“不说他了。”苏夜弦挥挥手:“师傅,以后你就在这里教我,你觉得好不好?”

南弦歌微笑点头:“你说的都好。”

苏夜弦道:“师傅你不仅筝弹得好,人特别好看,就连性子也特别温和,一定有许多喜欢你的姑娘吧?”

南弦歌倒没见过夸人夸得这么直接的,顿时有些赧颜,只淡淡道:“我暂时,并无心于男女之情。”

苏夜弦道:“我倒觉得是师傅的眼光太高,还没遇上叫你动心的女子。”

他眼神微微一怔,浅浅的笑了:“也许吧。”

他似有心事的样子,苏夜弦不由困惑道:“师傅平时也是住在芳雨楼的吗?”

章节目录 第68章 没有天份的学生 南弦歌道:“不是,我并不喜欢那种风月之地。”

“那我就有点不明白了。”苏夜弦皱眉道:“既然师傅不喜欢,又明明有许多去处,为何却不离开呢。”

南弦歌淡淡道:“两年前,我遇到过一些麻烦,是秋娘帮了我,就是芳雨楼的老板娘,那时我也并不出名,更无地方可去,她便留我在她那里做个琴师,后来虽有了些名气,可我也不能忘本,便还是会时常去她那里。”

“原来是这样。”苏夜弦道:“师傅真是知恩图报之人,认识你真好。”

她伸手拉了南弦歌的衣袖便往那“鸾凤和鸣”走过去,看着那筝道:“师傅看这筝好不好?”

她只笑眯眯看着那筝,却不曾看到南弦歌略为失神的眼神正落在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更不曾看到,他水月观音般的面庞之上,那一闪而过的情愫……

“好。”她只听到他温和而带了笑意的声音,他随手拨了一下琴弦:“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筝。”

连南弦歌都这样讲,那这筝岂非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

苏夜弦诧异的抬起头,望着他道:“连师傅也说它好,那它岂不是很值钱?”

这回换南弦歌意外了:“你竟不知它价值几何?”

苏夜弦摇摇头:“这筝是慕宸买的,那老板只说这筝极好,并没有提及过它的价钱。”

南弦歌笑道:“这筝价值万金。”

“万金?!”苏夜弦被这个数字惊呆。

一万两白银就已经是个很天文的数字了,这架筝……竟然要万金!

超级奢侈品啊……

南弦歌解释道:“筝面和弦都是最好的材料,这制筝之人是当世最有名的器乐匠人,他所制乐器没有一样不是精品,没有一样不是价值万金,如今他已不在世上,他所制乐器之价格也更是水涨船高了。”

见苏夜弦一直发愣,他不由笑道:“你还真是个小迷糊。”

苏夜弦呐呐道:“我真不知道它这么值钱,他怎么买个这么贵的,万一被我弄坏了怎么办。”

南弦歌失笑道:“这样好的筝,不会那么容易坏的。”

苏夜弦自己也觉好笑,便问:“那师傅今天要教我什么?”

南弦歌道:“自然是先熟悉了这筝,再说说指法。”

苏夜弦频频点头:“师傅说学什么就学什么。”

竟然会有这样的王妃……

南弦歌也不得不表示自己孤陋寡闻了。

“只要你愿学,我自然愿教,只是你别叫我师傅了,旁人听到不好。”他淡淡道。

苏夜弦倒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但却也要替南弦歌考虑。

他生性就淡泊名利,自然不喜欢太招摇。

她便随他所愿就好:“那我叫你弦歌,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也不许叫我王妃,因为本质上我还是你徒弟。”

南弦歌失笑:“好。”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直笑个不停,还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上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

真是久远得他都快记不来了。

要说这苏夜弦吧,学武倒是很快,极有天赋。

可这筝……好像每根弦都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

苏夜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看着南弦歌笑道:“弦歌……我是不是特没有学筝的细胞?”

“细胞?”南弦歌有点懵。

“就是天份。”苏夜弦一脸挫败。

南弦歌忍不住笑出声,却也不说谎:“确实是没什么天分。”

“师傅……”苏夜弦自己也忍不住笑:“你也不安慰安慰我,稍微说得不那么直接一点嘛。”

“没事,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南弦歌忍笑道。

“你不烦我这样的学生吗?”苏夜弦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烦。”他依然风轻云淡的,脸上一直是那岁月静好般的微笑。

苏夜弦道:“极少有男子弹筝的,你为什么会喜欢筝?”

他眼神怔了怔,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低声道:“因为家母喜欢筝。”

苏夜弦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记得第一次去找他,秋娘就说,那日是他母亲的忌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低的道。

“没事,过去很久了,你不必在意。”南弦歌又重新笑了起来。

苏夜弦不愿他为伤心之事徒增难过,想了想道:“你既这样喜欢筝,我哼几首曲子你听,你弹必然好听。”

他面露诧异之色:“筝曲我都是比较熟悉的,夜弦还知道其他的?”

苏夜弦点点头:“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好曲子,不过我不懂音律只会哼唱,你把曲子记下来,那你便又有新曲子弹了,是不是也不错。”

他笑笑点头:“好,我去拿笔墨来。”

苏夜弦虽说不会弹筝,但前世对筝十分着迷,大大小小的演奏会听了不少,也常常会在网上搜了那些改编过的流行曲目来听,不说多了,百八十首哼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南弦歌这一记,居然记了一大摞纸……

她还只是哼了个十来首而已。

这些曲子有些哀婉,有些欢快,曲调新颖不说,还都十分动听。

他用筝稍微试弹了一下,效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不由对这与众不同的王妃更为好奇。

“你这都是从何处知晓的?”南弦歌深感不可思议:“这样好听的曲子,我竟然全都从未听过。”

苏夜弦一脸神秘:“你没听过,别人更没听过,这便是师傅你的独家专利,别人若是要弹这些曲子,你得管他们收版权费。”

于是南弦歌又懵了:“独家专利?……和版权费?是为何物?”

苏夜弦科普道:“就是这个曲子是你最先弹出来的,由你改编的,它是属于你的私人财产,别人若是要用你的财产,当然要付钱啊。”

“啊?”南弦歌倒没听过这个说法:“我倒从未听闻。”

苏夜弦看他不明所以的样子真是十分可爱:“反正现在曲子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那以后我们就约个固定时间来这里,这样的话也好安排一些。”

南弦歌应道:“也好,你来定吧,我都随你。”

苏夜弦想了想:“就每周的一和三吧。”

南弦歌本来想问这“每周”又是什么意思的。

还好苏夜弦马上改口道:“就是……月曜日和水曜日。”

“哦……”南弦歌觉得,他应该是听懂了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本王可以睡床了吗? 这一日过得极快。

苏夜弦与南弦歌不但投缘,共同话题也很多。

虽然她不是个聪明的学生,但这老师却是十分喜欢她的。

原本苏夜弦是要送南弦歌回家的,但南弦歌还有些其他事要处理,便谢过了她的好意,只告诉了她自己的住所,若是空了可以去坐坐,苏夜弦自然是乐得答应的。

于是以后的日子便都是这般安排的。

每到周一和周三,两人便会去琴行雅间。

一个认真学琴,一个认真教琴。

在这段日子,苏蓝萧领军二十万前往边关,镇压边关动乱。

君慕宸亦大多数时间不在府中,有时候甚至出去就是整天,无人知其去向。

苏夜弦又哼了许多时兴曲子给南弦歌听,倒把她这师傅高兴坏了。

喜欢音乐的人若是遇上好的音乐,自然会心情格外舒畅。

而且苏夜弦也十分喜欢看他心情愉悦的笑。

以往,总觉得他过分冷清,对旁人一向不苟言笑,只安心弹他的筝。

即使与她一起时会时时挂着浅然笑意,但也总是有几分沉重萦绕眉宇之间。

这个时代的古筝其实指法相对简单,基本上左手只是用来压弦的,顶多弹几个单音。

于是苏夜弦便建议南弦歌左手也可与右手一般灵活弹奏,不仅仅局限于压弦,如此音律便不再单调,会更加饱满。

南弦歌是何等聪明之人,她一说出大概的意思,他便立即懂了。

试着弹了几次,果然效果大不相同,格外叫人惊喜。

南弦歌甚至曾疑惑的问她,为何会想到这样有新意的弹奏之法。

苏夜弦也只道自己只是突发奇想,觉得他技艺超群,定是能做到的。

“有些东西,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呢?”当时苏夜弦笑眯眯如是说。

如此一来,南弦歌在琴师界越发的风生水起。

无数喜爱音律之人都从各地慕名而至,只为能听南弦歌一曲绝世之音。

以往他的名气只在云影,如今,却是天下间几乎人人得知。

如此天下绝无仅有的琴艺,又有许多大家都闻所未闻的各种动听曲子,人也是好看得丧心病狂。

一时之间,为求一曲一掷千金之人;巴结阿谀之辈;深情告白的女子……更是多不胜数

各种邀请他为坐上宾的帖子更是如雪花片一般的从各个地方飞来。

南弦歌还经常被慕名而来的粉丝堵在家门口,连门都出不去……

哎……少年成名烦恼多啊。

尤其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一想起中国历史上那个因为长得太好看,结果被粉丝活活给“看”死了的卫玠,苏夜弦就有点替她那好看得过分的师傅担心。

卫玠有多好看,她是不知道的。

不过南弦歌有多好看,她却是知道的。

而且南弦歌温文尔雅,气质清冷,也不知道他体质好不好。

瞧瞧他现在,出个门都费尽。

一上了马车,后面一串美女少妇追一路……

师傅你可要保重啊!

今日是周三。

原本是与南弦歌约好学筝的日子。

但现在……

“今天不去学筝了?”君慕宸好笑的看着身边发呆的女子。

苏夜弦扭头看他:“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师傅这几天都快累死了,我当然得给他点时间休息嘛。”

她盯着他帅气的脸:“那你呢?你今天怎么也没出去?平时都忙得没影。”

君慕宸笑道:“本王知道你今天不会去学筝,特意留下来陪你,如何?弦儿可有感动?”

苏夜弦嗔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君慕宸立即说道:“你既觉得感动,那今晚本王可以睡床了吗?”

苏夜弦脸上一僵:“啊?”

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君慕宸索性一把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圈起来,抱怨道:“你还要把本王拒之门外到何时?本王错也认了,事情也跟你说清楚了,你到底还要本王怎样才肯让本王进房?本王在这王府的面子都快丢完了。”

但他很快又表决心说道:“不过在弦儿面前没有面子本王也是无所谓的,只是本王实在不想睡书房了。”

别说。

他一平时威风八面的男人,突然这么小家子气的跟她抱怨,还真挺萌的。

苏夜弦这女汉子竟然被他萌到了:“好啦,你别娘炮了,让你进房还不行吗……”

“真的?!”君慕宸立刻“原形毕露”,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不准反悔。”

苏夜弦:“……”

她刚才好像被套路了?

不过算了,他那么强势一个人,在她面前却一点威严也没有,也是挺为难他的,就被他套路一下吧。

却又听他十分好学的问了一句:“那娘炮又是什么?”

苏夜弦清了清喉咙:“那个娘炮……就是……就是形容男人撒娇的样子。”

君慕宸怀疑的盯着她:“怎么本王总觉得不是呢?”

“不准怀疑我!”苏夜弦立即施展慕容家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吧。

君慕宸认怂。

苏夜弦却又有点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弦歌应不应付得来,他那么不喜欢应酬的一个人,现在却每天都要收到一大堆各种请柬。”

君慕宸带了些酸意道:“还不都是你,如今南弦歌可是炙手可热,名扬天下了,多少人奔着他那些时兴曲子和新奇指法来呢,本王看哪里是你去学筝,分明是你在成就他。”

怎么周围空气忽然酸不溜秋的……

苏夜弦斜他一眼:“你又吃什么飞醋呢?弦歌这个人性情好,我只是将自己知晓的告知于他,但能做到这一切却是他自己的功劳,你再吃些乱七八糟的醋,今晚还睡书房去!”

好不容易刚才苏夜弦准他进卧房睡床上了。

他才不要努力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君慕宸当机立断转移话题:“今晚有庙会,弦儿要不要去看看?”

“庙会?!”果然苏夜弦立即坐直了身子,满脸兴趣道:“那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你是个吃货吗?就想到吃。”跟苏夜弦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君慕宸也不知不觉学了很多现代词汇……

苏夜弦倒一点也不否认:“我就是喜欢吃啊。”

君慕宸无奈道:“有,很多,能吃撑你。”

苏夜弦连忙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一个劲的猛点头。

想了想,她又凑到君慕宸面前:“让凌青和宁竹也一起去。”

君慕宸嫌弃道:“叫他们去干嘛?本王还保护不了你?”

好好的二人世界,非要带两蜡烛干什么。

“不是!”苏夜弦神神秘秘左右看看,确定十米内并没有旁人,这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君慕宸这才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有“恶”犬! 以前在电视剧里经常会看到古代庙会如何热闹,又如何好玩。

没想到今天她也可以穿梭于这繁华热闹的夜景之中。

只是她记得古代中国的庙会都是快要过年又或是遇到各种节日才会有。

这云影的风俗倒是略有不同。

后来她才知道,在云影,每逢一个季节的季末,便会有一次大型庙会。

到了庙会现场,君慕宸就迫不及待把凌青和宁竹两个蜡烛打发走了,叫他们自己一边玩儿去。

宁竹倒是不想离开苏夜弦身边,可也被苏夜弦嫌弃的赶走了。

凌青多好一小伙子呀。

长得帅,功夫好,对她老公又忠诚。

宁竹这榆木脑袋,竟然全不知他对她有意思,还整天说凌青对她怪怪的。

也只有靠她这主子来助她一臂之力了。

庙会这么浪漫的事,又是才子佳人们约会的指定地点,她就不信宁竹还领悟不到凌青的心意。

这一路上,苏夜弦显得格外兴致勃勃。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只要她多看几眼的东西,君慕宸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

不一会儿,他手里就提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想他君慕宸,要什么向来只要招招手,几时当过“苦力”?

可此刻,他手上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包裹,却依然笑眯眯的。

“你看看你,连条鱼都捞不到。”见苏夜弦捞了半天的小鱼却一条也没捞着,一脸挫败,君慕宸忍不住在一旁取笑。

苏夜弦抬头看他:“那你来捞。”

君慕宸傲娇道:“本王才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有失本王身份。”

下一刻,某王爷拿着个小网子,一本正经的在捞鱼……

于是君慕宸手上又多了个透明的小罐子,里面两条小红鱼正游来游去。

两人正玩得高兴,忽然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慌大叫,本就人山人海的街市顿时混乱了起来。

君慕宸立即将苏夜弦揽到怀里,以防她受到伤害。

两人走到那引起混乱的附近。

君慕宸原本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事,若是有人刻意滋事,他便出手摆平就是。

哪知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粉色身影便突然从人群里摔了出来。

不偏不倚的,正好朝君慕宸扑了过来。

旁边也是人挤人,君慕宸也是避不开,又怕这人这么摔过来会伤到怀里的苏夜弦,只得尽力朝旁边让一让。

可即便这样,这人还是直直扑到了他身上……

于是……

现在君慕宸怀里就有两个……女人……

苏夜弦歪着脑袋一看。

我去!又是苏千雪?

她还真是很擅长跟君慕宸“偶遇”啊。

苏千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抬起头,看到是君慕宸时,明显惊了一惊,似乎非常意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撞上的是他一般。

“殿下?”她低低的惊讶的开口。

君慕宸皱眉将她推开,又将苏夜弦揽紧,这才颇有些不悦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才刚刚问完,苏千雪忽然又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就往君慕宸身后躲:“有狗!我最怕狗了!”

狗?

难道是什么大型恶犬?

竟把她吓成这副德行?

苏夜弦朝她指的方向一看……

我靠……

苏千雪你演戏也要找个像样点的道具吧?

就这两小奶狗,简直要萌出血好不好!

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小可爱,苏夜弦一向就没有抵抗力。

她一个健步就朝着那两小不点冲了上去,吓得君慕宸一边追上去,一边忙喊了一声:“弦儿!你小心些!”

留下自己演独角戏的苏千雪一脸妒忌加风中凌乱。

君慕宸紧张兮兮的追上去,看到的却是苏夜弦正将两只小狗搂在怀里,朝它们那是笑得无比温柔,宛如亲妈,一个劲的说:“哇!你们好可爱啊!怎么这么可爱!简直要萌死了!”

君慕宸撇撇嘴。

他有点嫉妒这两只狗是怎么回事?

却见苏夜弦抱着两只小东西巴巴的朝他说道:“我们把它们带回去吧?你看它们脏兮兮的,一定是流浪狗,这么小,又没人管它们,就算不饿死,恐怕也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吗?

说不好的话,今晚又要睡书房了吧?

没想到他的弦儿竟然还这么喜欢狗?

怎么也从未听苏将军提起过呢?

君慕宸点点头:“好,弦儿喜欢,那就带回去吧。”

“嗯!”苏夜弦笑得双眼成了两道月牙。

她又逗了怀里两只小奶狗半天,这才似乎忽然想起苏千雪还在。

朝她笑道:“千雪你也太胆小了,这么小的奶狗,连牙都没长齐呢,哪里会咬人。”

苏千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的说道:“姐姐,我胆子本来就小嘛……看到这些就怕。”

君慕宸笑着将苏夜弦揽在怀中:“若是如此,千雪可要好好练练你的胆子了,身为大将军之女,竟被两只小狗吓得惊慌失措,你看你姐姐,不知道多喜欢。”

苏千雪心中妒恨之极,却也不敢在君慕宸面前表现出半点异常,只温顺的答道:“殿下说的极是。”

“那你便继续游玩吧,本王跟你姐姐先去别处了。”君慕宸并无多话,带了苏夜弦便径直离开。

苏千雪带了恨意的眼眸直直落在苏夜弦的背影之上,一直到人海中再寻不到他们的身影,这才不甘的转身准备离去。

哪知这回一转身竟真的撞到了人。

她抬头一看,诧异道:“昌平王殿下?”

君辞亦微微笑了:“许久不见了。”

苏夜弦自从抱起那两只小奶狗,那目光就几乎粘在它们身上了,一直看着它们笑个不停。

“弦儿。”君慕宸受不了了:“你也稍微理一下本王,难道本王不比这两只狗好看?”

苏夜弦嗔怒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君慕宸不以为意道:“本王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两呢,你就从未这样抱过本王,也没有朝本王这样笑过。”

苏夜弦真是哭笑不得。

可他这副模样,却又是真的十分可爱。

苏夜弦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的吻了一下:“这下可以了吧。”

说完赶紧红着脸跑开了。

妈呀羞死她了!

两辈子第一次主动吻别人,真的好那啥。

君慕宸蓦地停下脚步,在原地呆了有那么一两秒,脸上渐渐浮起一阵仿佛恋爱萌新般的傻笑。

他喊了一声:“弦儿!你等等本王!”

章节目录 第71章 坑我是吧? 苏夜弦自然没有跑得太快,很快便被君慕宸追上。

“今晚人真多啊。”苏夜弦抱着两小东西边走边道。

“庙会和灯会都是云影最热闹的日子,许多才子佳人会相约在这样的日子一起出游,便如本王和弦儿此刻一般。”君慕宸被老婆主动吻了,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那你岂不是要遇到许多熟人了?”苏夜弦斜着眼睛有趣的看他一眼,又朝旁边瞄了瞄。

君慕宸会意的朝她瞄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有那么一丁点的风中凌乱。

果然像他这种到处流情的风流种子,就不该选在这种人人几乎都会出门的大日子出来谈恋爱呀。

遇到个苏千雪倒不算什么。

可是这一下子突然遇到沈初烟和薛可妍,竟然连楚如兮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老天爷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至少也应该分个批吧?

“见过宣王殿下,见过王妃。”沈初烟和薛可妍看来是一同出游,此刻见着他们,便也一同上前。

苏夜弦只微微颔首。

如此“巧遇”,君慕宸亦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庙会人人都逛得。

“倒难得见你们一同出游。”君慕宸笑道。

沈初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苏夜弦:“这样的日子,本是该与自己心仪之人出游的,只是……”

她哀伤的目光落在君慕宸俊朗英气的面庞之上:“奴家心仪之人,此刻正相伴于另一人,奴家与可妍也算是同病相怜,便约了一同出来,就当散散心也好,免得要去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

这话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就算是个白痴也听明白了。

苏夜弦没有出声,只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两只小可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沈初烟。

君慕宸还未回应,楚如兮也过来了,随在她身边的还是那个跋扈的丫鬟。

但再跋扈,却也不敢在君慕宸面前放肆,忙低眉顺眼的向他们行了礼,眼中竟还有几分畏惧之色。

看来那天君慕宸把她吓得不轻,都有后遗症了。

楚如兮随意瞥了一眼沈初烟和薛可妍,并不加理会,显然觉得她们那低贱的身份,连与她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她只朝君慕宸款款施礼:“殿下,王妃。”

“楚小姐也是来逛庙会的吗?”君慕宸淡淡问道。

楚如兮掩嘴笑道:“若如兮说,如兮是特意来偶遇殿下的,殿下信么?”

君慕宸当即退去笑意:“楚小姐慎言。”

他这话说得不重,但却十分有威慑力。

即便是贵为丞相千金的楚如兮,脸上也顿时没了笑意,倒是添上了几分惶恐。

她偷偷瞄一眼苏夜弦,却并未如相像中那样,在她脸上看到不悦又或是不满的表情。

她只是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两只小奶狗,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楚如兮一时也看不出这王妃到底是何心思。

如今三个美貌女子都站在君慕宸面前,两个是他之前的老相好,一个是对君慕宸存了心思的丞相千金。

换了旁人,定是要面露不悦,争风吃醋,与她们争执一番的。

可苏夜弦,竟然只是一副神情莫测的表情在一边旁观。

楚如兮推己及人。

若是自己站在苏夜弦如今的立场。

遇到这几个女人,还都这么不加收敛的,必定是要发一通脾气,将她们或多或少都收拾一顿狠狠给个教训的。

但苏夜弦却连吃醋的意思都没有。

那是否说明,其实苏夜弦并不是很在意君慕宸?

那若是她不在意君慕宸,以君慕宸那高高在上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对苏夜弦有多上心。

莫非……他们这副恩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如此一想,倒也并非不合理。

政治联姻,能有几个是真心相爱?

那些所谓的恩爱,都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

“殿下莫要生气,如兮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楚如兮微微笑道。

“这种玩笑,楚小姐还是不要开的好。”君慕宸道。

“是,如兮知道了。”楚如兮依然彬彬有礼,好看的容颜之上维持着那抹娴静的微笑。

她又向他们施了一礼:“那如兮就不打扰殿下和王妃了,如兮去别处看看。”

“嗯。”君慕宸淡淡的应了一声。

楚如兮绕过苏夜弦正欲离开,似是忽然一眼瞥见她怀里抱着两只小狗,顿时心生爱意。

她一边伸手去触摸其中一只小狗,一边笑盈盈道:“好可爱的小狗呀。”

苏夜弦微笑着看她,笑道:“楚小姐不嫌它们脏吗?”

“怎么会呢?我一向很喜欢小动物的。”楚如兮笑道:“只是家父不喜欢,我便也没有养过。”

苏夜弦倒也不吝啬,手一抬,将小狗送到她面前一些。

哪知她这才一抬胳膊,楚如兮忽然就惊叫着往旁边跌了去。

苏夜弦:“……”

我去,坑我是吧?

苏夜弦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楚如兮的手腕,一道暗力将楚如兮拉了起来,自己却顺势跌了下去。

为免伤到怀里的小奶狗,苏夜弦更是以手肘着地,倒是真有点疼,怕是擦破皮,要淤青一段日子了。

君慕宸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直接把手里那一堆包裹一扔,大步就朝苏夜弦迈去,小心将她抱在怀中,也不敢随意动她,急切问道:”弦儿!你怎么样了?伤到何处?有无大碍?”

他急得脸色也白了,眸中满是焦虑,苏夜弦瞬间莫名感动,本来还想演演戏,加点分的,如今却也不忍心了,连忙摇摇头:“你别紧张,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只是擦伤而已。”

君慕宸这才稍稍放心,蓦地转头,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楚如兮那张慌张的脸上:“楚小姐!你这是何意!”

“不,不是这样的……”楚如兮一时也懵了,明明应该是苏夜弦将她掀倒在地的,她也不知怎么苏夜弦只是拉了她一把,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慌慌张张道:“殿下,是王妃不愿让如兮碰那小狗欲将如兮掀开,如兮也不知怎么就成了此刻这样。”

她一指旁边的沈初烟和薛可妍:“她们应当都看到了,她们可以做证啊!”

同是情敌,难道这两女还能站在苏夜弦那边不成?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72章 计倒是好计 楚如兮这样一讲,沈初烟和薛可妍倒也不好只安心做个吃瓜群众了。

毕竟这种场合本就人多,此刻这么一闹,围观之人早就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旁边那是水泄不通的。

沈初烟还未开口,倒是薛可妍先说话了:“殿下,刚才事发突然,奴家并没有看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不过,奴家觉得,若是如楚小姐所讲,是王妃要掀开她的话,那王妃又怎会伸手去拉她一把,若是王妃不去拉她,自己便不会摔倒受伤了。”

“你胡说什么!”楚如兮怒道:“你若没看清,便不要胡乱揣测!”

薛可妍嘟起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相子,怯怯看一眼一脸怒容的君慕宸,嗲声嗲气道:“殿下……奴家只是实话实说……”

“本王知道!”君慕宸沉声道。

“殿下!”楚如兮这下是真急了:“如兮说的都是真的!”

却又听沈初烟道:“是真是假,殿下心中比谁都清楚,楚小姐又何必急于辩解?正所谓解释便是掩饰。”

沈初烟和薛可妍竟然都选择站在苏夜弦一边,这是楚如兮所没有想到的。

她只道苏夜弦是她们共同的敌人,无论对错都该是帮她的。

可她却不知道,她之前一副睥睨之态,不将她二人放在眼中,早已得罪了她二人。

所谓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便是这道理了。

再加上君慕宸的心在苏夜弦身上,她二人只要稍微聪明点,这种事那自然是要站在苏夜弦一边的。

君慕宸将苏夜弦打横抱起,面色十分不悦,带了刀锋般的眼神直直落在楚如兮那张又慌又妒的脸上,看得她如坠冰窖:“楚小姐,看在弦儿没有大碍,你又是楚相千金的份上,今日之事本王暂不追究,但若有下次!本王不管你是谁,伤弦儿如同伤本王!这云影人人皆知,本王是荒唐惯了的,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做事也向来不管后果!”

楚如兮本能的浑身一颤。

这话可是相当重了。

谁要是伤了君慕宸,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君慕宸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一点楚如兮明白,人人都明白。

她还未答话,凌青和宁竹便火急火燎的钻过人群冲了过来。

一见这四个女人都在,君慕宸面色不善,苏夜弦又被他护食般搂在怀中,地上更是扔了一地的包裹,便都知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都凑一桌麻将了,能不出事吗……

哎……殿下呀,让属下说点什么好呢……

宁竹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直接跑到君慕宸面前,急的不知所措,眼泪都快biu出来了:“殿下!小姐她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苏夜弦忙道:“我没事,你别哭,别哭啊。”

宁竹见她说话中气十足,倒也真不像是有大事的,这才稍稍放心,不由狠狠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

管她是哪个惹了她家小姐,反正都没安什么好心思!

瞪死你们!

凌青一向紧张君慕宸,但今晚这事,一看就是“感情纠纷”,他倒不好去插话,只恭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君慕宸沉声说了一句:“你把东西捡一下,回府之后把白子轩叫过来。”

“是。”凌青应了一声便赶紧着去捡地上那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宁竹。”他又唤了一声正用眼神杀死那几个女人的宁竹小茹凉。

“殿下,奴婢在呢。”宁竹赶紧着上前。

“把那两只狗抱着,回府给洗洗干净。”真是,操了老婆的心还不够,如今连狗的心也要操了。

“知道了。”宁竹立即就将苏夜弦怀里那两小脏兮兮的小可爱抱了过来。

结果两只小东西竟然紧紧扒拉着苏夜弦的衣裳,不肯离开她的怀抱,宁竹使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给弄到自己怀里,两只小东西还一个劲哼哼唧唧,老大不情愿的。

君慕宸抱了苏夜弦,又冷冷看了楚如兮一眼,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人群急忙赶紧退到两旁让出一条道。

宣王殿下一看就在火头上,这会儿谁惹他谁找死啊。

他们一行人匆匆离去,倒也不曾留意到,那人山人海之中,君辞亦和苏千雪也正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本王觉得,七弟待你长姐真是极好,你也不必再想着嫁入宣王府了,你看看。”君辞亦眼神朝楚如兮那边看去:“就连楚相的掌上明珠,也入不了本王这七弟的眼了,更何况,你与你长姐本就不合,她更不会容你进府。”

苏千雪皱眉道:“她总是那么幸运,我若有她一半幸运便也知足了。”

君辞亦笑道:“千雪若当真这样在意本王那七弟,本王倒有一法,或可一试。”

苏千雪侧目道:“殿下有何计策?”

君辞亦附耳低语了几句。

苏千雪眉心微微皱起:“计倒是好计,只是若被我爹和宣王殿下知晓……只怕我……”

君辞亦笑道:“千雪能做一次,自然能做第二次,更何况这次又不是要她的命。”

苏千雪蓦然一怔,低声道:“殿下可是答应过千雪,不会将那次的事说出去的!更何况……”

君辞亦依然微笑着:“你放心,本王不是多言之人,本王也只是想帮你罢了,只是你一直不懂本王心意。”

苏千雪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喃喃道:“千雪……早已心有所属……”

“本王知道。”君辞亦自嘲般低笑:“本王也不会强逼你,但你若有所求,本王都会为你去做,原本想娶了夜弦,如此你便有机会成为宣王妃,哪知七弟比本王动作还要快,否则此刻,你也无需这样闷闷不乐了。”

“殿下你……”苏千雪呐呐着,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她惶惑的转过身去,有意避开他那灼灼目光:“你为何要待我这样好?你明知我心中只有宣王殿下一人……”

“那你又为何心中只有七弟?你也明知七弟心中只有夜弦。”君辞亦淡然反问。

苏千雪目光中闪过一丝讶然,低头沉默不语。

情爱一事,谁又说得清楚?

向来便是爱得毫无理由。

章节目录 第73章 动次打次 回府不多时,白子轩便带了药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见过……”

“别废话了!过来给王妃看看,伤势如何了!”

白子轩正欲行礼,君慕宸已然急躁的打断。

君慕宸这般控制不住脾气,倒是头一次,别说白子轩有些不适应,就连成天跟在他身边的凌青也表示非常不适应。

白子轩倒也不啰嗦了,连忙上前。

苏夜弦伤在手肘,这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白子轩又天生迂腐,自然又开始犹豫:“殿下……王妃伤在手肘处,属下只怕不太方便……”

“有何不方便的?”君慕宸奇怪的看他一眼,皱眉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迂腐?是弦儿的伤势重要,还是那些破规矩重要?你给本王快点!”

苏夜弦不由想笑。

白子轩这满脑子圣贤道理的书生大夫,还真就君慕宸这不拘小节又霸道非常的性子能指使得了他。

不过再想想,她心里又美美的。

君慕宸这家伙,平时小气得连狗的醋都吃。

可如今她不过受了点轻伤,在她那个时代涂个碘酒消消毒就完事了,可他却可以因此果断抛开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世俗礼仪之见。

这样的人,将来若是执掌天下,定能灵活变通,必然是黎民之福。

白子轩被君慕宸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倒也不敢再继续迂腐了,忙仔细的替苏夜弦清理起了伤口。

虽说只是擦伤,但君慕宸看到那伤口之后,眉头就一直是皱着的,显然心情十分不好。

白子轩给伤口上了药,又包扎了一下,见君慕宸依然一副严肃的神情,这才说道:“殿下不必担心,王妃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的。”

“嗯。”君慕宸沉声应道:“你先退下吧。”

白子轩也并不多言,瞄了一眼苏夜弦便果断离开了。

君慕宸盯了苏夜弦半天,直把苏夜弦看得浑身有点不自在了,这才带了些许怒意道:“弦儿,你就没什么要跟本王说?”

苏夜弦咬咬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小声说道:“谁让她想算计我……”

她就知道,这点小把戏瞒得过别人,肯定瞒不过君慕宸,索性乖乖承认了。

君慕宸眉头一皱,低喝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

“那,那是什么……”他好久都没有这样凶她了,突然这么吼一下,倒真把苏夜弦给吓了一跳。

见自己似乎真的吓到她,君慕宸只好压住心中怒气,缓和了语气:“本王知道是楚如兮想算计你,你也可以反击,但你不能伤到自己!”

他前一句还稍稍平缓了怒气,可说到最后那句时,却依然没能好好控制自己,语气在不经意间便重了许多。

苏夜弦神情一怔,诧异的望着他。

原来,他并非怪她反算计了楚如兮。

而是怪她,因此而弄伤了自己。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苏夜弦弱弱的道:“如果当时手里没抱小狗就不会了。”

“那不如本王把那两只狗炖了!”君慕宸没好气的说道。

“别啊!”苏夜弦忙一把抓过他的手臂,摇呀摇的说道:“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君慕宸被她左一下右一下的,顿时有点立场开始不坚定,只硬崩着脸佯怒道:“你那反应倒是挺快的。”

“那是!”说起当时反击楚如兮时的反应,苏夜弦还是相当自豪的:“我苏夜弦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君慕宸内心升起一阵妥妥的无力感,一指头戳她额头上:“你啊!还得意了是吧!你若再敢把自己弄伤,本王饶不了你!”

“知道了。”苏夜弦抿抿唇,难得这么乖巧一次。

便在这时,宁竹和凌青一人抱着一只洗干净的小奶狗过来了。

凌青倒是一脸木然,他一个男人,能对狗有啥兴趣,还不是因为宁竹非要他也抱一只。

宁竹就不一样了,笑得跟二傻子一样跑到苏夜弦和君慕宸面前:“殿下,小姐,你们看,这小狗洗干净了好可爱呀!”

苏夜弦想都没想,立马松开君慕宸,伸手就将宁竹手上这只接了过去,顿时母性光辉爆发:“哎呀真的好可爱啊!萌化了都!”

又赶紧朝凌青招招手:“凌青,把那只也给我。”

凌青乐得赶紧将手里这团毛团子塞给了王妃大人。

你说他一堂堂男子汉,抱只狗多拉分啊。

君慕宸眼神“不善”的瞥一眼凌青和宁竹。

两人被某王爷这记眼神杀杀得齐齐一个激灵。

殿下这满脸都是“你们怎的这般不识相”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狗送来得很不是时候啊,殿下好像非常不爽的样子。

“咳……”凌青咽了口口水:“殿下,属下还有别的事,先告退了。”

顺手拖走了还在发呆的宁竹。

溜得倒是很快……

君慕宸看苏夜弦逗了半天的狗,终于不耐烦了:“弦儿,你就没空理一下本王?”

苏夜弦抬头看他,将其中一只奶黄色小狗送到他怀中:“你也摸摸,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你别总是一副不喜欢它们的样子,它们很聪明的,知道谁待它好,谁又待它不好,你若待它好,它会对你忠诚一辈子。”

君慕宸被迫抱着一只小奶狗,心情各种握草,却也不好将之丢回给苏夜弦,只一脸醋意道:“照你这样讲,它除了不会讲人话,倒跟人差不多了。”

苏夜弦也真是服他,狗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你这就说的不对了。”苏夜弦摸着怀里的小白狗:“狗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哪怕主人曾经伤害过它,但人就不一样了,以怨报德的大有人在,为利益连自己都可以出卖的,也大有人在。”

君慕宸眼神微微一怔,莫测的看着苏夜弦,忽然淡淡笑了。

如此说来,还真是人不如狗啊。

他的弦儿也是经历许多算计才活到今天,正如他,虽出身皇族,可从小到大又有哪天不是活在算计与背叛之中?

怪不得她喜欢狗。

原来是因为狗的忠诚。

君慕宸不由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只小狗:“给它们取个名字吧。”

苏夜弦想了想:“你那只黄色的,就叫动次,我这只白色的,叫打次。”

动次?打次?

这是什么破名?

“啊?”君慕宸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叫什么?你再说一遍,本王没听清。”

从此,“动次打次”这四个字便响彻整个宣王府。

可以说相当嗨森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这才是洞房 于是这晚,君慕宸终于在成婚许久之后,头一次得到爱妃允许,可以不动用武力,正大光明在自己卧房抱了老婆睡自己床上了。

实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弦儿?你很紧张?”君慕宸趴在苏夜弦身上,似笑非笑看她。

“没没,没有!”苏夜弦死鸭子嘴硬。

君慕宸上下打量她一番,好笑的问道:“那你抖什么?”

苏夜弦脸上一红,恼羞成怒:“你管我抖什么!碍你事了!”

君慕宸琢磨着道:“你这样,让本王有种强你的错觉。”

“君慕宸!”苏夜弦动手能力远大过动脑,抓了个枕头直接往他砸了去:“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睡了!”

君慕宸轻轻松松避开她的突然袭击,抓住她不安份的两只手腕,暧昧的笑道:“你看看你,急什么?本王还不是怕你没准备好吗,你倒还来怪本王。”

“你放开我!”苏夜弦挣了挣,挣不脱,索性放弃:“每次都靠武力镇压我!等有天我能打赢你,看我不连本带利收回来!”

君慕宸一脸可惜的摇摇头:“恐怕爱妃穷尽此生也等不到这天了,还不如乖乖从了本王。”

他忽然凑近她的脸庞,玩味的笑道:“不然,等下辈子也可以。”

苏夜弦咬牙道:“下辈子我一定要当男人!”

君慕宸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下,最后艰难的做了个决定:“既是如此,本王也只好做个不遵伦常的断袖了。”

“断个毛线啊!”苏夜弦送他一记白眼:“你就不能顺着我一点,下辈子做个女人吗!”

君慕宸直摇头:“本王如今贵为王爷,都被你欺负个半死,若是下辈子当真换过来,本王岂不是要被你虐死,这种蠢事,本王可不干。”

有那么夸张吗……

苏夜弦也不在这种根本没结果的问题上较劲了,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再跟沈初烟她们那啥了?”

君慕宸真是服了她了。

这种关键时刻,她竟然可以问出如此大煞风景的问题。

这世上也就她能干出这事了吧?

再说了,这个“那啥了”是什么意思?

君慕宸皱眉道:“本王什么时候跟其他女人那啥了?你看到了?”

苏夜弦嘴角一抽:“我是没看到,但你名声大啊……总不会你还是个处男吧……我可不信……想想我还是吃亏了……”

君慕宸突然邪魅一笑:“爱妃想知道本王是不是第一次?那亲自试试不就行了。”

说完直接上手,一把扯了她那碍事的外褂。

苏夜弦“啊!”的一声:“你干嘛!你松开我!”

“爱妃小声点。”君慕宸手上不停,带了笑意道:“外面可有人呢。”

苏夜弦急忙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君慕宸,你敢强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跪算盘!”

君慕宸吻上她颈脖间白皙的肌肤,含糊着道:“行,爱妃说跪什么……本王就跪什么……”

苏夜弦浑身一个颤栗,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和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却又偏偏忍不住想要回应他。

该死的!

难道她这颗铁石心肠真的被君慕宸这国草给打动了?

还是……还是纯粹因为这货技术太好,连她这种稳如磐石的女汉子都硬是被他给撩到了?

怎么办?

心跳好快,呼吸也变得好急促,浑身还好像突然被通了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

“弦儿……你又脸红了。”君慕宸带笑的声音低低传来。

可是,为啥竟然带了那么致命的诱惑?!

“君,君慕宸……”苏夜弦有些紧张的望着他。

“叫夫君。”他压低本就好听的声线。

苏夜弦咽了口口水:“夫,夫君……”

这声音小得,真是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可她说出这几个字,却已然是连耳根都红了。

君慕宸好笑的看着她别扭又带了羞怯的表情:“叫这么小声,是考本王听力吗?”

他正欲吻上她的唇,苏夜弦却瞪他一眼,说道:“等等!”

君慕宸皱眉:“怎么了?想反悔了?”

他带笑摇头:“今日你就算反悔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你,大不了本王去跪算盘就是。”

“谁反悔了。”苏夜弦正色道:“我只是要问清楚一件事。”

“什么?”君慕宸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苏夜弦道:“君慕宸,你对我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一世?”

君慕宸道:“自然是一世,你问这个做甚?”

苏夜弦道:“我这个人,不愿轻易付出自己的感情,因为我不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

她前世卧底多年,实在见识过太多有钱的大佬和富二代如何对女人始乱终弃。

在那些有钱人眼中,女人不过一件低劣的玩物,老婆大多是政治联姻,没有真感情,外面小三成堆,不过是其花钱养的宠物,想逗都逗一下,不想要了随手就扔。

君慕宸这个皇二代跟那些人比起来,各方面都要比他们优秀无数倍。

所以……她心里没有底。

她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份喜欢,到底可以维持多久。

若有一天,他遇到更新鲜的,厌倦了她,可那时的自己早已泥足深陷,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一向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

可付出的真情,却做不到。

苏夜弦一眨不眨凝视君慕宸那深邃如海般的眼眸:“你若不能对我一生一世,便不要让我爱上你,趁我还没有陷得太深,赶紧离开!在感情上,我是个拿得起,却放不下的人,我不想将来过得不开心。”

君慕宸的唇稍微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恰到好处,却又叫人为之不得不动心的弧度。

他缓缓凑近苏夜弦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

然后在她耳边,缓缓的,柔和的,却又笃定的说道:“弦儿……本王今生,只对你一人付出真心,你不得怀疑本王!否则,本王定会好好教训你,记住了吗?”

苏夜弦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暖流滑过心窝。

她浅然微笑:“我记住了,你既对我付出真心,我便也对你付出真心,可你若有一天食言了,我亦不会报复你,只是永不再见你。”

“不会有那一天的……永远不会……”

君慕宸再次吻上她……

以下省略一万字,大家自行脑补。

章节目录 第75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昨晚累坏了吧?再好好休息一会,本王出去办点事。”

清早,君慕宸揽着苏夜弦,柔情似水的凝视着她显然含羞带怯的面容。

一夜鱼水,她面上依然一片才承恩露的红润,一双眼眸更是难得的凝成了一汪清水,好不叫他心动。

若非今日之事不可耽误,君慕宸实在不想离开这温柔乡。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以前不觉得,如今却是明白了的。

正因如此,他必然要更加警惕起来。

以往他没有软肋,不怕遭人威胁。

可如今他有了……

“你今天又要去哪里?”苏夜弦伸出一只纤柔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腕,低低道:“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本王自然是去办正事。”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笑道:“放心,本王不是去寻乐子,以后你便明白了。”

苏夜弦虽是有些不舍,却也明白他公事繁多,自然不能因了儿女之情便不顾国事。

君慕宸可不是只安心做个王爷的人。

如今太子之位未定,他虽是炙手可热的人选,但朝堂之变,往往不过瞬息之间,不容大意。

即使当上了太子,可他一日没有真正登上帝位,便一日还存在变数。

毕竟皇帝这位子,又有哪个不想要。

父亲那边虽传来战报,尚无败绩,但边关之乱并未停息,边关各族天性凶蛮,苏蓝萧自然只能镇守。

朝廷兵力若是再往边关派去,便只剩京城联防军和御林军,不足以抵抗蠢蠢欲动的东翎国。

想必君慕宸最近也是在为东翎国这个变数劳心。

“那你小心些。”苏夜弦只柔声嘱咐。

他有趣的说道:“放心,除了你,还没人近得了本王的身。”

苏夜弦一巴掌拍他胸口:“真讨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他熟门熟路的一把抓过她那只不听话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为夫知道了,弦儿再好好休息一会。”

自从苏蓝萧领军前往边关,君慕宸就似乎比以往更忙了。

就算是陪苏夜弦,也是特意抽空才有时间。

苏夜弦也不知他到底具体在忙些什么,但他肯定不是在玩。

他既不说,她也不问。

她对他是放心的。

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君慕宸比平时出去得更早,凌青也跟着他一起,两个好基友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苏夜弦闲来无事,便想着去南弦歌的住所看看,看她那帅哥师傅最近出门有没有顺畅一点儿。

若是顺畅些了,她便继续按以前与他的约定那般,去琴行学琴。

苏夜弦虽并没有去过南弦歌的住所,但之前南弦歌跟她提起过,府中的车夫也是个路路通,说个大概的地址便明白了。

果然宣王府上无蠢货啊。

此刻宁竹陪着她,两人坐在马车里聊天。

苏夜弦忽然想起上次她回将军府,端木焱那货突然冲进来的情形。

想起他死乞八赖的那副病娇忠犬模样,不由疑惑的说了一句:“真是奇怪,端木焱那家伙竟然很久都没出现了,难道是最近流月阁生意太好了,他没空来骚扰我?可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被流月阁干掉的呀。”

宁竹奇怪的看着她:“小姐,他不出现不是更好吗?你还想他来骚扰你啊?”

苏夜弦嗤之以鼻:“我怎么可能想他出现?我不过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以他那不要脸的性格,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过他不出现更好,省得每次出现都死缠烂打的。

南弦歌因喜清静,因此住所比较偏远。

沿途要经过很长一段山间小道,周围并无人烟。

马车行驶在小道之上倒也平平稳稳,只是不知不觉的,苏夜弦竟然觉得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车坐得有些久了,因此犯困,便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可越是如此,眼皮倒似乎越发重了起来。

她隐隐觉得不对,想要叫宁竹,却发现宁竹早就歪在一边睡了过去!

不对!

难道她是中了什么迷药?

苏夜弦竭尽全力站起来,想叫那车夫停下。

可刚刚才掀开车门帘子,迎面便遇上一黑衣人。

她只来得及看到车夫也昏睡一旁,就觉得后颈一痛,顿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夜弦才缓缓转醒。

这时她的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就像刚刚睡了午觉的人几乎都觉得已过了一夜一般。

但很快,她便想起车内那一幕,想起那个黑衣人!

苏夜弦蓦地惊醒,立即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显然迷药的药力尚未退去。

她此时是惊慌的,却又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仔细看了看周围,这倒是一间不错的房间。

屋内陈设古色古香自不用说,而且还极其奢华。

看来劫她的是个有钱人。

而她此刻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之上……

有钱人劫她?

是要找死吗?

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劫君慕宸的老婆……

倒不知是何方神圣,其又有何企图。

她倒不怕别的,就怕对方拿她要挟君慕宸做什么不能做的事。

若真是如此,她是万万不允许自己成为君慕宸的后顾之忧的!

她正寻思着,那房门忽然响了一响,有人推门进来。

苏夜弦立即朝房门看去,却见一翩翩少年朝她走了过来。

这人着了一身白衣,倒是生得极为好看。

他面若冠玉,一双凤眼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身形修长,看似文弱公子,但走起路来却显然底盘稳扎,是个会功夫的。

苏夜弦微微皱眉。

这人,她并无任何印象,倒不知他为何将她掳来。

进来见她醒着,微微一惊,这才笑道:“你醒了。”

苏夜弦警惕的盯着他:“你是谁?”

他微笑走到床前,弯腰,笑眯眯看着她:“我姓冷,单名一个烨字。”

“冷烨?”苏夜弦怀疑的念出这个名字,正色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何将我掳来?你可知若动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他有趣的笑了,自然而然坐在床边,稍稍侧头:“我知道你是宣王妃,可那又如何?”

这云影竟然还有人不惧君慕宸?

难道他是天王老子?牛逼到武功比君慕宸还要厉害?

“你不怕?”苏夜弦表示怀疑。

他却笑道:“有何可怕?对我来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夜弦听他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你什么意思?”

这家伙明明生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他言语间的意思,倒像是想要强她?

他凑近她,面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微笑,却说了一句让苏夜弦差点惊掉下巴的话:“你竟然没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可是有名的采花大盗。”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的事轮到你过问? 这个时空真是见了鬼了!

连个采花大盗都长这么好看?

就他这优越的条件还用得着去采花吗?

随便勾勾手指头不就有一堆女人粘上来?

苏夜弦倒真想不明白他了:“照你这意思?你今天是宁肯被宣王追杀一辈子,也要占了我的清白?”

“哪有那么夸张?”冷烨玩味的看着她:“宣王殿下追杀我那是必然的,毕竟他面子上过不去,总是要做做样子的,但绝不会追杀我一辈子,你以为女人对他来说算什么?他的女人还少吗?”

苏夜弦心道:君慕宸啊君慕宸,都怪你风流大名在外,如今竟无人信你是个十佳好老公,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微眯了眼看冷烨:“你最好马上给我解药,好好送我回府,否则,你就等着被宣王追杀一辈子吧!以他的个性,抓到你定会阉了你!”

之前那位楚相门生,不过是调戏了她几句,便被君慕宸废了。

如今这采花贼竟想强她,君慕宸岂会让他好过。

他却探身向前,逼得苏夜弦不得不往后退:“王妃真的觉得自己在宣王心中有如此分量吗?”

苏夜弦道:“我劝你最好别试,有些事是试不得的。”

“那我倒偏要试试了。”他抓过苏夜弦的双手压在头顶,不顾她的挣扎,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我既将你掳了来,又岂会放过?”

他正欲栖身而上,苏夜弦低喝一声:“冷烨!”

“嗯?”他停下动作,有趣的看她。

苏夜弦此刻气力全无,偏偏今日又没带上那用以防身的软骨散,还遇上这么个宁死也要风流一把的奇葩采花贼,一时也是心累。

她只想着怎么拖延一下时间,便说道:“或许殿下已在寻我的途中,你当真不怕死?”

冷烨却笑出声来,单手抓着她双手手腕,另一手轻佻的勾了勾她那嫩滑的下巴:“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宣王殿下今日很早便出府了,谁也不知其去向,你就乖乖的,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我定会让你舒服。”

他说完便伸手扒她衣裳。

苏夜弦大惊。

她虽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这个。

“你放开我!”苏夜弦极力抗拒着,却碍于迷药的作用根本奈何不了他的施为。

眼看着衣裳一件件被他撕扯开来,苏夜弦是真的慌张起来了。

她眼中噙了泪,却倔强的不肯流出来,本就无力的身体越发虚脱,只断断续续道:“冷烨!你今天既动了我……你就最好杀了我……否则我苏夜弦……定会要你的命!”

“好。”他不费吹灰之力,已将她身上衣物扯得七零八落的,听她放狠话,便更觉有趣:“我如何舍得杀你?若是死在你手上,我这辈子也值了。”

“你!”苏夜弦是真没见过如他这般不怕死又不要脸的!

见他又伸手过来,本就有些恍恍惚惚的她越发濒临崩溃。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竟带着抽泣喊着君慕宸的名字。

他去哪里了?

每次她遇到危险,他都会及时出现,为何这次他却偏偏不来了……

“你叫他的名字也没用,他又不是神,哪能知道你在我这里。”

是啊……

他再如何厉害,却也不是神。

即便已然知道她遇险,又怎能马上确定她身处何处?又为何人所掳?

只怕他怎么也想不到,掳走她的,竟是这个与她毫不想干的采花大盗。

苏夜弦已然绝望,却不料冷烨再次将手伸到她衣裳之上时却忽然“咝”了一声,立即将手收了回去,警惕的站了起来。

苏夜弦眼神一怔,急忙用最后那点力气胡乱拿了被他扯烂的衣裳将自己裹住。

却见一个白影不知何时,已鬼魅一般突然便到了冷烨面前。

冷烨都还没看清这混蛋长啥模样,脸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顿时被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也挂着血丝。

这人又将自己的披风随手一甩,不偏不倚的,正好盖在苏夜弦的身上。

冷烨被人这么突然打断好事,又狠狠挨了这一下,顿时火冒三丈,回头就准备怒骂一声“草你大爷!”的。

可这一回头,到了嘴边的四个字,硬是变了调:“我草你……楼楼楼楼主……”

这人是背对着苏夜弦的,因此也看不到他长成啥样。

可就只是这个背影,便也是十分好看,叫人浮想联翩了。

若不是冷烨突然一脸畏惧,结结巴巴的喊了他一声“楼主”,苏夜弦还真要以为这人是君慕宸。

此人身形真是跟君慕宸十分相似。

大概长得好看的男人身形都差不多……

“你敢草我?”楼主大人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冷烨吓得猛吞一口口水,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楼主误会了!我我我,我那是口误,口误。”

“哼!”他冷哼,淡淡看他一眼,言语风波不兴:“你可知你今天动了不该动的人?”

冷烨恐惧的看一眼苏夜弦,心底一阵疑惑,犹豫着道:“不知她跟楼主,有何关系?”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答,只再次得到狠狠一巴掌。

这下可对称了,两边各一个通红的手掌印,肿得也是一样高……

可以说打得很有水平了。

“我的事轮到你过问?”这句话说完,楼主又是一脚踢过去,冷烨登时捂住手臂一声惨叫。

苏夜弦很明显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看来楼主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已然在不动声色间踢断了冷烨的胳膊。

这位楼主虽没放什么大招,但出场方式却极其牛逼,打人也很牛逼,这看似不痛不痒却断了人胳膊的一脚踢得也很牛逼。

最重要的是,冷烨不敢顶撞他,不敢跟他动手,连逃走也不敢。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个什么行踪不定,神出鬼没,连君慕宸大概也只能跟他战成平手的……第一楼楼主,沐少?

刚才他扔给她披风时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苏夜弦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有没有带银色面具。

“不敢,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我不知道她与楼主也是认识的,请楼主饶了我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打她主意了!”冷烨跪地,顾不得疼痛,连连求饶。

楼主冷冷道:“我是可以放过你,不过你动了宣王的女人,难道觉得自己还能活命?我一点也不介意把你的行踪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他。”

“楼主!”冷烨这回是真慌了:“楼主您可千万别这样!您这样跟杀了我有何区别?”

“那你说说,你为何知道她今日的行踪?又为何知道宣王今日不在府中?”楼主似是笑了一声,但笑得不是很明显:“别在我面前编故事,否则你今天只怕是要交代在自己这屋子里,从此以后,江湖上便再没有冷烨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第一楼 “不敢欺瞒楼主。”冷烨此刻也是强忍着手骨断裂的疼痛,额头上冷汗直冒,也不知是吓成这样,还是疼成这样,只低声道:“我并不知那人是谁,只知道是一女子。”

楼主微微扬起头:“嗯?”

这显然表示他不信。

冷烨吓得一个哆嗦,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那人坐在马车之内,并没有现身。”

楼主淡淡道:“知道是个女子,你竟然没有上前一探究竟?那还是你吗?”

冷烨背脊发凉的说道:“当时马车之外有数名护卫模样之人,想必车内是什么高官内眷又或是哪家千金,我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乱来啊。”

“哼。”楼主冷笑一声:“宣王的王妃,镇国大将军嫡女,你都敢打主意了,你还怕什么高官?是哪个高官的吩咐,让你如此色胆包天!说来听听。”

“楼主!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何人!”冷烨哭丧着脸道:“当时那女子在车内说道,王妃其实并不得宣王宠爱,在外不过是做个恩爱的样子罢了,宣王早就想找个借口休了她,但王妃却是个十足的美人,想必我会有兴趣,我观察了数日,发现宣王真是极少在府中,加之他风流之名在外,我自然就信了,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我我,我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岂不便宜你了?”楼主的话依然淡淡的:“想必以宣王的性子,杀你倒未必,阉了你倒是极有可能,你自求多福吧。”

这楼主大人倒是很了解君慕宸……

冷烨却是听得脸上越发惨白,像没了血色一般。

你说他一采花大盗,若是没了命根子,这职业生涯岂不从此凉凉?

不不不!

这事跟他的职业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没了那玩意儿呀!

他吓到腿脚发软的空档,楼主已然施施然转身,一把抱起脱力的苏夜弦,头也不回,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把刚刚才稍稍放下那么一点点的心的冷烨又吓了好大一跳,以为他又反悔,突然想干掉他了。

哪知他只是平静无波说了一句:“以后你不准穿白衣。”

冷烨:“……”

苏夜弦望着他那张果然戴了精致银色面具的脸,不由问道:“你……你是第一楼楼主?沐少?”

他随便看她一眼:“你说呢?”

对于高冷大神来说,这种装逼的回答就代表承认了。

苏夜弦懂。

“那,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苏夜弦低低的道。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今天只怕是难保清白了。

虽说她从不觉得被人QJ是女人的错,但终究对于任何一个女人,这都是一种在精神和肉体上极大的伤害!

“不必谢我,我只是正好路过,顺手而已。”他风波不兴的说着。

苏夜弦暗道:果然这武功高到变态的人性格都差不多,想当初君慕宸救下她,也是一副这种纯属顺便的态度……

苏夜弦又道:“我自己可以走的,你放我下来吧。”

“你能走?”他淡然道:“我还从没见过中了冷烨独门迷药,在药力没过之前,可以自己走的人。”

“那麻烦你,在前面放我下来,等药力过了,我自己走。”她坚持。

楼主边走边道:“怎么?你很介意我抱着你?”

苏夜弦道:“我是宣王的妻子。”

这意思很明显,倒引来他带了趣意的眼神:“我听说宣王妃一向不拘小节,怎么如今倒在意起这些俗世礼数了?”

苏夜弦垂睫,并不过多解释:“沐少,你放我下来吧。”

他无奈的低笑一声:“你是王妃,叫我沐寒即可,你既如此在意,我便在前面放你下来,用内力替你将余毒逼出体外就是。”

“那多谢了。”苏夜弦疑惑的抬起眼睛,有些费神的凝视他许久,喃喃道:“你为何要戴面具?”

沐寒不加思索道:“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

苏夜弦嘴角抽抽,这理由如此强大,她竟无言以对。

不过再想想,他也不一定是随便说说。

中国历史上的兰陵王,便是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怕被敌人轻视,因此在上战场之时便刻意戴了面具。

沐寒走到一棵大树边,这才将苏夜弦放下。

此刻从不远处飞快跑来五名男子,皆是一身黑衣。

见着沐寒,当首一人微微一怔,但马上便与其他几人一起,朝沐寒抱拳道:“楼主,您没事吧?”

沐寒随便挥挥手,示意他很好。

那五人这才似乎稍稍放心。

当首一人也戴了个面具,不过是黑色的,苏夜弦自然也看不到他长啥样。

倒是其余四个,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身形修长的。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由此可以推断,那戴黑面具的,肯定也是个帅哥。

而沐寒本人,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要知道长得帅的只跟长得帅的一起玩。

长得更帅的才能指使一般帅的。

就像君慕宸指使凌青一样……

这云影的风水真是好啊,帅哥都是成堆成堆的,跟街边的大白菜似的。

见苏夜弦奇怪的看着那五人,沐寒淡淡道:“他们是我手下,戴面具那个是烛幽,第一楼总管事,其余四个分别是阳天,昊天,玄天,钧天,第一楼四大护法,也是堂主。”

他点到名的人,都一一非常自觉的上前一步向苏夜弦抱拳施了一礼。

这倒让苏夜弦有点不好意思了。

之前也听君慕宸提起过烛幽和四大护法。

知道他们都是这个时空相当牛逼的人物。

可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不止能见到传闻中的第一楼楼主,竟然连他几个牛逼的心腹还会这么礼貌的给她行礼。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怎么回事?

她只微微笑着一一回应,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通知宣王了吗?”沐寒淡然的问着。

“通知到了,宣王殿下即刻便会赶来。”烛幽沉声道。

“好。”沐寒简单应了一声,便将手掌贴在苏夜弦后背。

苏夜弦只觉得一股热流自他掌心缓缓进入她体内,沿着周身经脉舒展至四肢百骸,不多时,人便轻松了不少。

沐寒收回手,站起身来:“宣王即刻就到了,我便先走了。”

“哎!”苏夜弦也不知自己为何唤住他。

他低头看她:“还有事?”

苏夜弦怔了怔,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再跟你说声谢谢。”

他似是笑了,至少那双裸露在外的双眼之中,是带了笑意的:“不必了,王妃保重。”

沐寒朝烛幽招招手,示意他与他一起,又对其他四人说道:“你们在此等候宣王,待王妃安全之后方可离开。”

“是!”四人皆是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沐寒这才与烛幽一道施施然离开了。

这四个俊俏小伙子倒真的很听话的各占一角,也不说话,只一声不吭的将她护在正中央……

苏夜弦突然感觉自己像个首长……

只是苏夜弦不知道的是,就在沐寒将她抱离冷烨住所后,那屋外不远处,有个男子不甘的愤然离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王妃!我错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君慕宸便一脸焦急的飞奔而来。

见她背靠大树坐着,且发丝凌乱,面色也苍白得厉害,他一双英气的剑眉皱得愈发厉害。

君慕宸大步冲上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急道:“弦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夜弦摇头,抬头仰视他:“没有,我没有受伤,还好遇到沐少,不然……”

君慕宸这才对那四位小帅哥说了句:“替本王多谢楼主。”

那四位小帅哥几乎是同时抱拳:“殿下言重了。”

阳天沉声道:“如今王妃已然安全,我等便先行离去,也好向楼主复命。”

“你们去吧。”君慕宸简单说了一句。

“在下等告辞!”四人果断转身,均是一个纵身便不见了踪影。

果然都是高手啊。

君慕宸解下自己穿着的斗篷,将之前沐寒给苏夜弦用来包裹身子的那件扯了扔出几米开外,又用自己这件将她紧紧裹住。

苏夜弦:“……”

他这也算是吃醋吧?

君慕宸什么也没有多问,看到她衣裳被撕扯成那般模样,只带了怒火说道:“弦儿放心,本王定会将冷烨千刀万剐!”

苏夜弦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冷烨?”

君慕宸道:“楼主派人通知本王时,已然告知,冷烨的独门迷药,他是识得的。”

“哦。”苏夜弦缓缓点头。

君慕宸将她打横抱起,边走边道:“以后出门,若本王有事不能陪在你身边,便多带些侍卫,你可知今日险些要吓死本王!”

苏夜弦难得这般温顺,像只小猫一般将头靠在他胸口。

却听到他异常紊乱的心跳。

尤记得与他初遇之时,他抱了那时肥硕的自己一路疾走,也是心跳匀速,不曾气息紊乱。

可如今……

苏夜弦知道,他是真的担心,甚至有些害怕了。

否则,以他那沉稳的性子,断不至于如此。

是她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有武傍身,便有恃无恐。

她终究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个时代与她那个时代是不一样的。

“我想着以我的功夫,一般人也是近不了我身的,哪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她心有余悸的说道。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付地痞流氓倒还可以,即便冷烨不用迷药,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君慕宸无奈道。

“一个采花贼怎么都有那么好的武功……?”苏夜弦想了想,又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被他……”

“对本王来说,只要你平安无事,其他都不重要。”君慕宸低头看她,目光是肯定而温和的:“即便真的发生什么事,那错的也不是弦儿。”

“慕宸……”苏夜弦心中一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里也胀得慌。

见她忽然眼泪汪汪,君慕宸顿时心中一紧,忙道:“怎么了弦儿?是否是弄伤了哪里?”

苏夜弦连连摇头,吸着鼻子钻进他怀里:“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感动,想哭。”

君慕宸幽深的眸子动了动,一直紧崩着的一张俊脸,此刻终于稍稍有所缓和。

“你啊,总是叫人不省心。”他短叹一声,忽然纵身一跃,已然飞上半空,足尖往那树叶上一点,顿时又临空飞出老远。

苏夜弦吓了一跳,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慕宸,你轻功好厉害!教我好不好?”

“教会你了,就不用爬墙了,是吗。”他好笑的问。

苏夜弦撇撇嘴:“咱能不提爬墙的事吗?”

君慕宸的轻功可说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大约也只有沐寒能与之不相上下。

不多一会便回到王府,命焦急等候的宁竹赶紧去浴房放了热水。

以苏夜弦的个性,不管有没有被冷烨侵犯到,她必然是要洗个澡的。

苏夜弦洗澡一向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

她到底是个现代人,哪怕伺候她的都是女人,那也是浑身不自在。

因此后来,她沐浴时便一直是独自一人。

其余人都是伺候在浴房之外的。

苏夜弦整个人坐在那大浴池里,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想起沐寒戴着面具低头俯视她的神情。

真是怪了。

明明他戴着面具,根本就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可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沐寒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他的眼神,十分熟悉,却又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看到过。

苏夜弦一脑袋疑问。

若说她对沐寒面具下那张脸没有好奇心,那绝对是骗人的。

她倒不是想看他长得帅不帅,就是想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再一想想,若是君慕宸知道她在想沐寒的事,是不是又要吃醋了?

等苏夜弦沐浴完出来,也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小时。

所以说,女人洗澡是件很耗时间的事。

她刚刚打开浴房门,宁竹就急忙说道:“小姐,殿下让你沐浴之后去前厅,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苏夜弦直接便朝前厅走去,也不知君慕宸急着找她做什么。

“慕宸,你急着找我干什么?”她人还没进去,声音倒是先传到了君慕宸耳朵里。

等她跨进厅内,见到厅内景象,却不由吃了一惊,怔怔的愣在了门口,心底莫名涌现出一丝慌乱。

回想起来,她仍是怕的……

也是,是个正常女子,都不可能若无其事的面对那种事。

见她显然是心有余悸,君慕宸大步走上前,揽了她一同走到椅子边坐下。

“弦儿莫怕,此人本王替你抓来了,任凭你处置。”君慕宸安抚道。

不错。

令苏夜弦如此惊讶,又忍不住萌生惧意的,正是此刻正跪在大厅正中的冷烨。

她不过洗了个澡,君慕宸竟然就把冷烨给抓回来了。

简直是太有效率了。

冷烨这会儿倒真的没穿白衣了。

看来他果然很惧怕沐寒。

此刻他正被五花大绑,老老实实跪着。

看他额头冷汗淋漓,大约是那反绑的手臂疼得厉害吧。

毕竟沐寒那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吓出来的汗。

毕竟君慕宸是出了名的行事果断狠辣。

听到君慕宸说任凭苏夜弦处置他,他倒反而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忙战战兢兢道:“王妃!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也是听信了别人的鬼话才会以为殿下不在意你……否则打死我,我也不敢动你!”

说完,他又委屈巴拉的嘀咕了一句:“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跟楼主也熟啊……我要知道……傻了才会打你主意……谁不知道殿下和楼主是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妈逼的,他是有多倒霉,才会同时得罪这两煞星。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还有脸要机会? “照你这么说,若是殿下当真不在意我,若是沐寒与我并不相熟,你今天对我的所做所为,就是天经地义的了?”

苏夜弦都不知道自己那无名业火是从哪里噌噌就冒出来了。

他掳人女子,欲毁人清白,竟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觉得自己倒霉,动了不该动的人。

这种封建时代,清白对于一个女人明明比性命还重要!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冷烨急忙结结巴巴的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夜弦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是觉得自己毁人清白,是件很得意的事吗?”

君慕宸怕她动气反伤了自己,急忙跟着上前。

他冷冷看一眼冷烨:“弦儿,不必为了他动气,他既如此色胆包天,杀了倒是便宜他了,倒不如直接阉了,再扒光了绑到集市,一刀刀凌迟。”

冷烨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明明君慕宸此刻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动手,可他已然觉得自己裤裆里边凉飕飕的,仿佛小弟弟在跟他说拜拜……

更何况还要扒光他凌迟处死。

这简直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果然楼主真是相当了解宣王殿下啊,连说的话都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宣王殿下比起楼主所知的,显然更为行事狠毒,不留余地。

他真是精虫上脑了,今天才会受人唆使,去打苏夜弦的主意。

冷烨知道,若宣王真要如此处置他,那他必然连自杀想死个痛快的机会也不会有。

他“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要不要!殿下饶命!王妃饶命!”冷烨这会儿不止是背脊发凉了,是浑身都在发凉。

明明好像掉到了冰窟窿里,手脚冰凉直发抖。

可身上的衣裳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之上,显而易见,他此刻的恐惧非旦不是装的,而且已然达到巅峰。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看到别人干,我也一定弄死他!”冷烨这会只求活命,哪还顾得了小兄弟痛不痛快:“殿下!王妃!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你还有脸要机会!”君慕宸一脚踢过去,冷烨顿时被他没轻没重的一脚踹出几米开外。

“本王的女人,即便不受宠,也轮不到你觊觎!更何况弦儿是本王心尖上的人!”君慕宸冷哼一声:“凌青,给本王阉了他!拖到集市示众,凌迟处死!”

“是,殿下!”凌青领命,上前抓住冷烨的后领就粗鲁的往外拖。

这血淋淋的场面,总不能当着王妃的面,万一吓着王妃可如何是好,自然是要拖远一点的。

冷烨顿时越发面无人色,尿都快吓出来了有木有!

他慌乱之中急忙大喊:“王妃!王妃!我能听出那女人的声音,只要让我再见到她我一定能听出来的!求王妃饶了我!饶了我这次吧!”

他此刻已然知道君慕宸到底在不在意这个王妃了。

他更知道,自己若想活命,只有苏夜弦向君慕宸开口,君慕宸才有可能改变主意。

所以他此刻才倾尽全力的向苏夜弦求饶,而不是震怒的宣王殿下。

“等等!”果然,苏夜弦开口了。

凌青此刻正好将冷烨拖出门口,见苏夜弦开口,便暂时停下动作,将冷烨狠狠扔回地面。

苏夜弦道:“你真的能听出她的声音?不会出错吗?”

“不会不会!”冷烨咽了口口水,喘着气道:“我识别人声一向不会出错,请,请王妃务必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你还有这种本事?”苏夜弦谅他也不敢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对着君慕宸这煞神说慌。

念及他也并没有真的毁她清白,似乎如此处置于他,是有些重了。

可她又不愿放过这采花贼,省得他占着一副好面孔,又去祸害别的良家女子。

“我就暂时相信你一次。”苏夜弦冷冷道。

冷烨如蒙大赦,忙道:“谢王妃不杀之恩!”

“你别高兴得太早。”苏夜弦又道:“想必你之前也糟蹋了不少清白女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宣王府的阶下囚,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再也别想去祸害别人。”

她选择放冷烨一条生路,心知君慕宸心中肯定不快。

他此刻不出声,是因为之前就说过,冷烨任由她处置。

苏夜弦走到一脸不悦的君慕宸身边,拉了他的手,柔声道:“慕宸,他也没有真的侵犯到我,不如留他做别的用处,我看他武功不错,又懂得识别人声,不如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也许他经此教训,真的可以改邪归正呢?”

“你当真觉得他能改?”君慕宸语气生冷:“本王只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殿下!在下一定改!一定改!从此以后定再不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冷烨倒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知道在苏夜弦面前,宣王大有可能改变主意,自然赶紧表忠诚:“请殿下给在下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就这一次!若在下再做了半点坏事,任由殿下处置!”

“哼!”君慕宸冷哼,负气的转过脸去,也不看苏夜弦。

苏夜弦知他如此生气都是因为太在意她,自然不会也跟他置气。

只好又转到他面前,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慕宸……”

君慕宸又别过脸去,任由她拉着自己袖口晃荡。

“慕宸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或许真能找出那个一直在幕后算计我的人,是不是?”

她这样一说,君慕宸倒是动摇了。

虽说他们都怀疑是苏千雪,可到底没有实质证据。

可若是冷烨真能听出声音,断定是她,那即便这个依据不能作为给苏千雪定罪的证据,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目标。

君慕宸这才终于勉强松口:“好吧,本王便给他一次机会!”

冷烨一颗吊在嗓子眼里的心这会儿总算是落回了原地。

尼玛真是要吓死他了……

“多谢殿下!多谢王妃!在下一定将功折罪!痛改前非!为殿下和王妃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夜弦突然很想笑。

没想到这采花贼还挺有才华的。

“行了,嘴上表忠诚有什么用?本王要看的,是你的行动!”君慕宸目光冷厉,看得冷烨又忍不住打了好几个摆子:“若是让本王看到你有半点不轨之心,本王叫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朝凌青说道:“去把白子轩叫来,跟他说清楚此中情形,让他带上冷烨需要的东西。”

“是,属下立即就去!”凌青回了一句,果断转身离开。

剩下一脸惶惑不安,隐隐觉得自己还是要倒大霉的冷烨。

他自然不知道白子轩是何许人,更不知道宣王殿下所说“带上冷烨需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但他可以很肯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知道,有仇必报的宣王殿下不会这么爽快就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人不可貌相 冷烨是不知道。

但苏夜弦知道啊。

白子轩虽然现在还不出名,不过苏夜弦敢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成为整个云影最出名的大夫。

因为这人不仅医术了得,制毒也是相当牛逼的。

毕竟他制的药,能让君慕宸这种段位的大神都在不知不觉间就中了着。

果然她家老公在她的事情上还是很心胸……狭窄的!

不过用药制约冷烨也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他家老公真是聪明。

苏夜弦表示,她举双手赞成。

不多时,白子轩便带了个小瓷瓶过来。

君慕宸也没多问,直接说道:“药给他。”

以君慕宸对白子轩的了解,无需多问,他敢肯定白子轩必然会给冷烨“对症下药”的。

白子轩将瓷瓶打开,倒出里面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药丸,拿了伸到冷烨面前。

冷烨咽了口口水,怕怕的说道:“殿,殿下……这,这是何物?”

君慕宸自然不会跟他解释,只抛给他冷冷一句:“要么凌迟,要么吃药!”

冷烨心里那是一万九千个不愿意吞这药丸。

不过想想,总不会比没了小弟弟,还要凌迟处死的更惨了。

看这白子轩,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弄出什么叫人生不如死的变态玩意儿来的。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横竖都是个死。

冷烨咬咬牙,也是豁出去了,闭着眼把那药丸给吞了下去。

“给他解开吧。”苏夜弦想着他手上还有伤,一直这么反绑着,怕是要加重伤情,到时想治也治不好了。

好好一个人,若是因此成了残废,岂不可惜。

凌青拔剑一挥,便断了那捆绑冷烨的绳索。

冷烨倒吸一口凉气,皱了眉,一手捂住另一手的骨骼断裂处,显然是疼得厉害。

可他也并没大呼小叫的,倒是个能忍的,只低声说了句:”多谢王妃,多谢殿下。”

“子轩,他身上有伤,你替他治治。”苏夜弦就是这样,要么不原谅,一旦选择原谅,便是真的原谅,自然也见不得他这副痛苦的模样。

“是,属下定会好好医治他的,王妃放心。”白子轩简单的应了一句。

君慕宸瞥一眼冷烨:“子轩,你告诉他,刚才那颗药,有何作用。”

别说,不止冷烨这个当事人十分的想知道。

就连苏夜弦也相当有兴趣。

不知道白子轩这迂腐大夫,又弄了什么好东西来。

却听白子轩不紧不慢,文质彬彬的说道:“这药倒也不会要人性命,只是若是生出某种欲望,身体便会忽冷忽热,继而浑身疼痛难忍,有如针扎。”

冷烨微微张开嘴,一脸活见鬼的看着白子轩。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货明明一副斯文儒雅,人畜无害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多善良仁厚呢。

没想到骨子里居然如此刁钻,竟能制出这般没有人性的药丸。

尤其他说出这丧尽天良的药性时,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好像这是一剂十全大补汤一样。

这回真是哔了狗了!

他下半生的性福生活,竟是要折在这表里不一的白面书生手上了吗!

“这这……这……”他真是郁闷到无fuck说!

冷烨“这”了大半天,最终也没能“这”出个什么因果来,只一脸生无可恋的鬼样子。

苏夜弦内心有一种想要爆笑的冲动。

可一想,其实对于当事人冷烨来说,这真是挺惨的,她若是笑了,可能有点不太厚道。

苏夜弦嘴角抽了抽,极力忍住墙裂的笑意。

不由又想到,白子轩这货,还真是被君慕宸带坏了,竟然可以这么一本正经的搞笑,还不笑场。

有前途!

可她虽极力忍住笑意,却依然被冷烨看出来了。

冷烨也知苏夜弦算是暂时原谅他了,倒也敢跟她多说几句。

见她忍笑,委屈巴巴的小声哔哔道:“王妃,你这种时候还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妈了个逼的,这药丸分明就是变相的要他去练葵花宝典嘛……

他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惹到宣王这个大煞星头上!

他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句,苏夜弦直接没忍住,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

她伸手指着白子轩,边笑边道:“子轩……干得好……”

让她再笑会儿。

“王妃过奖了。“白子轩竟然还正儿八经的回了一句,惹来冷烨狠狠一记大白眼。

你个没人性的大夫,老子记住你了!

反正以后老子也得待在这王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老子不整死你就不姓冷!

冷烨一定不曾想过,就在不久的将来,他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当真就不姓冷了。

白子轩似是感觉到了冷烨杀气腾腾的目光,缓缓扭头,淡淡对上他各种不爽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温文道:“放心,只要殿下有令,我会给你制解药的。”

啥?

冷烨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心里顿时刷过一万个卧槽。

敢情这玩意儿现在世上还木有解药啊……

那……那这黑心大夫,他非旦不能报复,还得好好保护啊。

万一他不小心挂了,那自己这小弟弟岂不是要憋屈一辈子了?

哎……

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他了,谁也别跟他争!

于是,这位一向肆意惯了,喜欢游荡江湖,随心所欲的采花大盗,便不得不成了宣王府的一名……囚犯!

虽然名义是囚犯,但其实他还是宣王府的扫地小哥,倒茶小哥,喂狗小哥,晾衣小哥,帮厨小哥,维修小哥,跑腿小哥,各种小哥……

自从白子轩治好了他的伤,他便俨然成了这宣王府一道奇葩的风景线,哪哪都有他“可爱”而忙碌的身影。

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府内许多小丫头也十分喜欢亲近他,然后顺便把手上的活儿也一并交给他。

毕竟这位又帅又可爱的小哥哥是一定不会狠心拒绝的。

因为一看到美女,他只想在最快的时间内赶紧打发她们滚蛋。

不然……不然你们都懂的。

说起来全是泪啊!

此刻苏夜弦站在院子门口,有趣的看他蹲在院子里给到处乱跑的动次,打次喂食。

两只小狗最近长了不少,倒是越发可爱了。

自打冷烨的伤好之后,宁竹便把这喂狗的光荣任务也扔给他了。

用宁竹的话说:“就该让他多干点活儿!竟然连小姐的主意也敢打,色胆包天!活该!”

章节目录 第81章 离王妃远点! 想起那天,冷烨一见到沐寒,马上就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楼主”。

显然他早就认识沐寒。

苏夜弦突然朝冷烨那忙着喂狗的背影喊了一声:“冷烨,你过来一下。”

冷烨一听女神召唤,立马扔下动次打次,屁颠屁颠的跑到苏夜弦面前,笑眯眯道:“何事?”

真是服他,喂狗也能喂得这么嗨森。

苏夜弦忍笑道:“你干起活来还挺利索的。”

冷烨“嘿嘿”笑道:“那是,我做事一向有效率。”

“嘚瑟!”苏夜弦白他一眼:“我问你,你以前就认识沐寒吗?”

“沐寒?”一听到这个名字,冷烨就一个哆嗦:“我也不是认识他,就是有次那个啥的时候,也是被他遇上了,然后就被他教训了一顿,也是‘啪啪”给了我两巴掌,还说我若再犯,就断我一只手……”

苏夜弦:“……”

她缓缓点头:“那他果然言而有信啊,说断你一只手,还真断了。”

冷烨一脸蛋疼,一想起沐寒,真是又惧又恨:“我哪知道他还会直接闯进我家来,都求他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殿下了,我看他是一点信用都没有……”

苏夜弦对他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对你这样的,还讲什么信用。”

冷烨一脸委屈:“女神,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你能不挤兑我了吗?”

“女神?”苏夜弦奇怪的问:“你从哪学来这词的?”

“你说的呀。”冷烨如实说道:“有天听你跟宁竹说,对于自己崇拜的男子,便是男神,女子,便是女神,那你便是我的女神啊。”

苏夜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哦……你偷听我和宁竹说话?”

然后她突然加重了声音:“你偷窥我们!”

“没没没没没有!”冷烨急忙摇头否认:“我只是路过!”

“怎么了弦儿?”空气中突然传来君慕宸带了冰渣渣的声音。

世事如此之巧,偏偏苏夜弦说那句“你偷窥我们”时,某殿下刚好路过……

冷烨被禁足在这宣王府也有一段日子了。

虽然人人都知道他的主要职业是囚犯。

可由于他长得清秀帅气,又极会各种甜言蜜语,再加上他“助人为乐,永不说不”的好脾气,跟府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十分“融洽”。

但唯独宣王殿下就一直还是看他很不顺眼。

每次看到他,眼神都像一把冰刀……

他总觉得宣王殿下还是很想活刮了他,所以只要远远见到君慕宸的身影,他都是赶紧绕着弯儿跑了。

谁知道这小气的殿下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又想把他阉了。

他现在可是知道,宣王对苏夜弦这个王妃到底是有多在意了。

简直是在外各种威风八面,在老婆面前就一怂货……

要是让他知道上次是谁坑他去打苏夜弦的主意,他非撕了那女人不可!

就算她长成天仙他也照撕!

“殿下。”冷烨可是怕了这位煞神了,一见他过来,马上脚底抹油,准备开溜:“我,我先忙去了……”

毕竟他现在是宣王府上第一大忙人。

他边说边往后退,扭头就想跑。

“站住!”君慕宸一声低喝,吓得冷烨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

冷烨只好又畏畏缩缩,不情不愿的走回来。

“你偷窥王妃?”君慕宸面无表情看他。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但冷烨却明显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

“没没,没有,没有!”冷烨急忙摇头否定,他觉得在他面前,窦娥就是个渣渣“我真的只是路过……路过也不行啊……”

“离王妃远点!”君慕宸冷哼:“不然,小心本王把你卖到勾栏院里去!你这模样,不少人会喜欢的。”

“啊?!”冷烨怯怯的,又恨恨的,偷偷的瞪一眼君慕宸。

一向都是他玩女人,他可不想被别人玩……

正大光明瞪君慕宸他是不敢的。

“啊什么?退开!接近两丈便算你越界!”君慕宸低喝。

冷烨哪敢哔哔半句,麻溜的赶紧退出两丈以外。

宣王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他可不敢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苏夜弦看君慕宸吃飞醋,一边无奈一边想笑,拉了他过来,笑道:“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他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还说。”君慕宸负气的别过眼神:“你怎能让他离你如此之近?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

“他都改了,你别这样。”苏夜弦小小声劝说:“我只是叫他过来问问沐寒的事,不是他自己主动跑来的,放他忙去吧,他一天好多活呢。”

君慕宸这才重重一挥衣袖:“滚!”

冷烨简直是如蒙大赦,马上就圆润的滚开了。

君慕宸道:“好好的,怎么又想起问沐寒的事?”

苏夜弦道:“我好奇啊。”

君慕宸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带了邪气的笑意:“弦儿,你怎能对别的男子好奇?”

又,又吃醋……

苏夜弦也是服气了:“你松开我,大白天的,别人都看着呢,你能不能稍微矜持点。”

“看着就看着,本王宠着自己的妻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有什么好矜持的。”君慕宸厚脸皮的说道。

苏夜弦力气没他大,武功更是差了他十万九千里,很明智的选择了不予反抗:“我就是觉得那个沐寒,给我的感觉像个熟人,所以想问问冷烨,有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熟人?”君慕宸一脸醋意:“怕是王妃对他一见如故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哪知苏爱妃情商低到感人,竟连连点头:“就是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却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也不会觉得拘束。”

“哦?”君慕宸微眯了眼:“这么说,王妃对他,要比对本王的印象好多了?莫非王妃对他有好感?”

苏夜弦:“……”

“你胡说什么呢!”苏夜弦伸手就捏住他耳朵:“我是那种人吗!你竟然敢质疑我!”

“爱妃误会了。”君慕宸立马认怂:“本王一时失言,一时失言,弦儿你先放开本王,这样本王很没面子的。”

苏夜弦重重的松开他:“你今天睡书房!”

“弦儿。”君慕宸打着商量道:“本王能不能不睡书房?”

“不能!”质疑她?哪能那么容易就原谅!

于是这晚……某王爷真的被关在了卧房外。

章节目录 第82章 走!认人去! 次日,边关急报,传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边关动乱已暂时镇压,那帮游牧悍族被苏蓝萧的夜间偷袭重创,伤亡惨重。

更有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在夜袭中身亡。

这令边关各族驻兵暂时退出了十里之外。

但被杀的那个,是众部落中三大首领之一,因此,这帮悍族必不肯轻易罢休。

只怕还是要反扑的。

以防万一,苏蓝萧还是不能班师回朝。

但对于云影的皇帝来说,这无疑还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在皇帝的认知中,苏蓝萧是不会输的。

所以这一战,等于是赢了。

于是下旨于五日后在宫中先办一场庆功宴。

待苏蓝萧大胜归来,再好好庆祝一番。

如此一来,苏夜弦也是要跟着君慕宸进宫赴宴的。

当然,作为功臣苏大将军的家眷,文茵和苏千雪肯定也会在赴宴名单之上。

“女神,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冷烨离得苏夜弦远远的跟着,一边走,一边小心的丈量自己距离苏夜弦有没有两丈。

苏夜弦扭头看他,“啧”一了声:“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说句话都要用喊的,费不费事啊?”

冷烨还是保持着这个安全距离,一脸憋屈道:“殿下说了,两丈以内就算我越界,我可不想被卖到勾栏院去……”

真是靠了……

君慕宸随便说一下,这货竟然言听计从,当初想强她时的那份得瑟哪儿去了。

要说她那老公脑洞也真大,竟然能想到把他卖到勾栏院这种刁钻的威胁。

腹黑男本来就不好惹,有权还武力值爆表的腹黑男就更不好惹了。

苏夜弦也不强迫他了,只道:“我带你去认认人。”

冷烨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听她这么一提,立即就明白了:“你心里早有怀疑的对象?”

“嗯。”苏夜弦又再次确认道:“你真的绝不会听错?”

“不会。”冷烨很肯定。

苏夜弦点点头,带着冷烨径直去了巧灵纺。

五日后的宫宴,是苏千雪见到君慕宸的大好机会。

这宫宴之上,偏心的父亲不在,正是她动用手段勾引君慕宸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以她那爱美的性子,必然是要制一套华丽新衣来博人眼球,好让君慕宸注意到她的几率更高一些。

甚至,她可以趁机博取皇帝的信任,若是能得当今天子青睐,还怕没机会被指婚给君慕宸吗?

总之,无论如何,苏千雪今日必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时这好妹妹不是还妒忌她那身独一无二的嫁衣吗?

那她这次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女神,你确定那个人今日会来这里?”冷烨化身好奇宝宝。

“确定。”苏夜弦已然习惯被他唤做“女神”了,也不在意,只淡淡道:“只有五天时间,今天不来,可就制不成一件艳冠群芳的新衣了。”

虽然冷烨还是不太明白,女神为何如此肯定那女子今日定会来这里制新衣。

但既然女神这么说了,他便也跟着就是了。

苏夜弦的到来自然引得巧灵纺内阵阵羡慕之声。

老板娘李大娘更是亲自迎接。

苏夜弦此番并不是为制衣而来,只说是来看看有什么好的料子,便说了几句客套话,打发了那热情的老板娘。

苏夜弦在绣纺内四处走动着,倒真是一副选布料的样子。

冷烨特意离她更远一些,以免引人怀疑。

虽说那天他也是蒙着面的,但也并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他的长相。

若离得苏夜弦近了,万一那人认出他就不好了。

不多时,苏夜弦果然听到梦竹的声音自绣纺外传来:“小姐,小心门槛。”

苏夜弦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了然的笑意,缓缓转身,正看到苏千雪在梦竹的搀扶之下跨过那大门门槛。

果然是娇弱呀。

跨个门槛还要人扶着。

“真巧啊,妹妹也来这里制新衣吗?”苏夜弦主动迎了上去。

苏夜弦是笑意盈盈,苏千雪却是显然吃了一惊,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恢复平素里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见过王妃姐姐,王妃也是来制新衣的吗?”

装得可真好,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呢。

苏夜弦也不拆穿,只笑道:“过来看看有什么时兴的好料子,有合适的,便给慕宸制几件常服。”

果然苏千雪一张笑脸顿时装不下去,只强笑着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姐姐和殿下真是很恩爱呀。”

“那当然。”苏夜弦眼神带笑的上下打量她一番:“难道妹妹认为,我和慕宸之间的恩爱只是在外装给别人看看而已的吗?”

苏千雪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气得要死,嘴上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顶撞于苏夜弦,只强笑道:“怎会呢,谁不知道殿下对姐姐是一心一意的。”

苏夜弦略带些嘲讽的笑了,自她身边擦肩而过,边走边道:“妹妹知道就好!”

她并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走出了绣纺大门。

冷烨随即也远远的跟了上去。

等到过了拐角,他才追上苏夜弦,但仍然很听话的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等苏夜弦开口问他,他已然说道:“是她,那天在马车内的人,就是她。”

苏夜弦虽早有怀疑,但此刻听冷烨这般肯定的说出来,心中竟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空落,并不是她的感受。

而是这具身体,强加给她的感受……

苏夜弦,若她本尊还在,想必此刻必然是痛心疾首的。

信了那么多年的妹妹,不仅给她下毒多年,更为了一个男人要置她于死地,甚至找人欲玷污她的清白!

见苏夜弦只是沉默着,但脸色却是苍白的厉害,冷烨一时也顾不得君慕宸给他定下的安全距离了,急忙跑到她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适吗?”

苏夜弦被他这么一问,这才神情一怔,倒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眼神落在某个虚空未明的地方,叹息着说了一句:“你可知刚才那人,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女神你误会了! 冷烨的眼神微微一怔,似是明白她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原本,他是打算之后要去撕了那女人的。

可没想到她竟是苏夜弦的亲妹妹,这倒让他一时不好怎么处理了。

他不清楚苏夜弦对于这个妹妹,到底是何打算。

“女神?那你打算如何处理?”他此刻倒并没有多在意自己是否要出那口恶气。

他只是有些担心苏夜弦。

毕竟她一个女子,遇上这样的事,总是会心情复杂的吧。

“又能如何处理?”苏夜弦缓缓道:“你虽能确定是她,但这也并不能做为指认她的有力证据,她完全可以狡辩,说你蓄意诬陷,演好人她是最擅长的,可你,之前可是劣迹斑斑,若是你,你会更相信谁呢?”

冷烨皱眉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她能算计你一次,便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苏夜弦淡淡道:“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那你还容她?”冷烨表示不理解:“若是我,管他是谁,定不让他好过!”

“你当我乐意看她作妖?”苏夜弦瞥他一眼:“只是我如今身为宣王妃,一举一动都与殿下息息相关,若无切实证据,又怎能随意处置了她,到时不明真相的人们定会觉得我是仗势欺人,连亲妹妹也不放过,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

冷烨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这宣王殿下霸道不讲道理的名声早就人尽皆知了,还用得着在乎这个……”

“你懂个屁!”苏夜弦横他一眼。

冷烨嘴角一抽:“你温柔点,这样有损你女神的形象。”

“要那么温柔干什么。”苏夜弦道:“我天生就这样。”

冷烨哼哼着道:“我看你跟殿下撒娇时就挺温柔的……”

苏夜弦奇怪的看他一眼:“我有吗?”

冷烨哔哔道:“瞎子都看见了。”

她竟然跟君慕宸撒娇了?

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完蛋了。

难道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君慕宸,情不自禁就习惯性跟他撒娇?

这对于她一个一向自力更生的女汉子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可是两辈子都没撒过娇的人。

自己脑补了一下自己撒娇的样子,突然一个激灵。

想不到潜移默化间,君慕宸已然可以这样影响她了……

前世她一度坚定的认为婚姻是围城,是女人的坟墓,又长期从事高危行业,因此从不曾想过要恋爱,要结婚。

可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在君慕宸的日撩夜撩之下动摇了信念。

果然,女人一旦动了心,便是万劫不复啊。

她正纠结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改变,突然听冷烨“咝”了一声,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似的。

苏夜弦以为他被什么暗器伤了,忙紧张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冷烨有些慌乱的看她一眼,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事。”

苏夜弦看他神情有异,恍然大悟指着他道:“哦!你……”

她都还没说是什么,冷烨已经做贼心虚的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没有!女神你误会了!”

苏夜弦道:“误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诶?!

冷烨嘴角一抽。

那个……他好像是不打自招了。

幸亏殿下不在,不然现在他裤裆里肯定要凉凉了。

苏夜弦看他一副被戳穿心思的鬼样子,点着头老神在在的说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这也不能怪我吧……”冷烨嘀咕着道。

“那怪我?”苏夜弦反问。

“那,那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嘛……”冷烨憋屈道:“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有反应……也是正常的……反正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回头让子轩给你开一剂更厉害的药。”苏夜弦道:“看你还喜不喜欢。”

“别啊女神!”一提起那表面温和的黑心大夫,冷烨就头大。

忙抓了苏夜弦的袖口讨饶:“我都让他整成这样了,很惨了,不能再厉害了,白子轩就是个魔鬼,尽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我不过是仰慕你,就算没他那药,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是谁仰慕我家弦弦啊?”冷烨那话才刚刚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有点欠揍的声音。

“谁!”冷烨抬头张望。

冷烨不知道是谁,苏夜弦却已然扶额。

妈呀……

这货消失了那么久,还以为他想明白了,不会再出现了呢。

怎么又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

下一刻,一黑衣男子稳稳的从天而降,落在苏夜弦面前。

一见冷烨还拉着苏夜弦的袖口,顿时不爽,一巴掌拍过去,“啪”一下真的好响。

苏夜弦估摸着,冷烨那手该红了吧?

“你谁啊?拉着弦弦干什么?”端木焱昂着头,一副找事的样子。

听他一口一个弦弦的,以女神这性子竟然也没呵斥他,冷烨只道这人只怕跟女神挺熟。

虽是看不惯他颐指气使的鬼样子,却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只揉着自己被他打疼的手道:“我是女神的贴身侍卫,你又是谁?”

贴身侍卫?

苏夜弦懵逼的看一眼冷烨。

怎么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贴身侍卫。

“贴身侍卫?”端木焱上下打量他,满脸都是不相信:“老子还从没见过贴身侍卫拉主子衣服的,你快说!你谁!”

“你有完没完啊?”苏夜弦终于忍不住了:“你又来干什么?”

苏夜弦一说话,端木焱立即满脸堆笑,献殷勤一般说道:“弦弦,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说了不准叫我弦弦!”苏夜弦发飙。

“叫着顺口嘛……”端木焱小声哔哔。

“顺口也不准叫!”苏夜弦不悦道:“你别有事没事的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行不行?我不是都说过不想看见你吗!”

冷烨越听越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是理解错误了。

好像比起自己,女神似乎更不待见这一脸邪气的家伙。

起码女神就从来没说过,要他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呢,这家伙似乎又对女神挺好的,一副恬着脸讨好的鬼样子。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怎么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似的?

冷烨抽抽嘴角,也不插嘴,在一边抄着手看戏。

章节目录 第84章 对不起,没忍住 端木焱顿时一脸的委屈:“每次都这样……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顺眼了?问你你又不说,你说了我一定会改的。”

他这样一说,倒让苏夜弦有些不好意思凶他了。

说到底她讨厌的也不是端木焱,而是韩炎。

他不过是凑巧长了一张跟韩炎一样的脸罢了。

不过她就是不明白了,这货为啥非要赖上她呢?

难道他真的喜欢被人怼?

“你好歹是个阁主,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苏夜弦缓和了语气:“你真的有这么闲吗?”

“我可以特意为你闲啊。”端木焱很有诚意的说道。

“不必了。”苏夜弦果断拒绝。

端木焱撇撇嘴:“这世上也就你这么嫌弃我,偏偏老子还就是喜欢你,真是犯贱……”

“大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苏夜弦真是怕了他了。

端木焱立马笑道:“我就喜欢你不待见我的样子。”

苏夜弦只觉得内心突然升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令她所有语言都化作了一个字:“滚!”

“我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来见你,你竟然叫我滚……”端木焱反正是没打算滚。

冷烨算是看明白了。

果然这货比他惨多了。

“什么叫好不容易?我又没要你来见我!”苏夜弦懒得看他:“还有啊,求你了,别喜欢我行吗?反正我又不会喜欢你。”

端木焱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这么久都不来找你?”

他哼哼道:“还不是宣王给我找了一堆事,害我每天忙得跟狗一样,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苏夜弦听他提到君慕宸,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八卦细胞顿时有点蠢蠢欲动:“这关慕宸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一说起这个,端木焱一脸的敢怒不敢言:“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找我麻烦?最近接的每一单生意都会莫名其妙的出错,不是目标事先知道跑路了,就是雇主信息被透露出去了……”

他略停片刻,哼哼着道:“拜托你回去跟殿下说一下,别再搞我了,再这么下去,流月阁就玩完了。”

听到这里,冷烨幸灾乐祸的神情骤然敛去,瞬间换上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见鬼表情。

他可真没把眼前这巴巴献殷勤的家伙跟流月阁那位想到一起去。

然后他更加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夜弦。

他女神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不仅宣王那大煞神为她一改风流之态。

她还跟第一楼楼主那高手认识。

现在居然连流月阁这杀人不眨眼的阁主也在她面前一副服小的模样。

现在想想,真特么的后怕啊。

要是那时沐寒没有及时出现阻止。

那他是要被多少人追杀啊……

恐怕就算宣王不把他给凌迟了,也会让这几人砍成几十块去喂鱼。

不过反过来一想,果然他的眼光很高级啊!

这么多牛逼拉轰的人物都喜欢他女神。

至于苏夜弦……

原谅她此刻很不厚道的笑了。

她知道君慕宸爱吃醋。

可她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出这种主意整治端木焱。

难怪这货消失了这么久,原来是君慕宸搞的鬼,她真是服了他了。

端木焱诉了半天的苦,结果苏夜弦竟然在笑。

“哎!”端木焱伸手戳了戳她:“你还笑?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再这么下去,我要被他玩死了。”

“对不起,没忍住。”苏夜弦很没诚意的边笑边说。

“弦弦……”端木焱开始撒娇:“你难道真不管这事啊?我又没对你干什么,你家那位也是奇怪,自己对你不冷不热的,还不让别人对你好。”

看来端木焱对于她和君慕宸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那段日子。

“你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一边看热闹的冷烨插嘴道:“殿下对王妃不知道多好。”

端木焱立即反驳:“什么小道消息!都是我天天蹲房顶上亲眼所见。”

“你蹲房顶上监视我,你还挺得意。”苏夜弦淡淡开口。

“我那不是监视,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端木焱弱弱的说道。

苏夜弦转身朝王府方向走去,她可不想一直在街角跟他废话。

冷烨急忙跟上。

端木焱见她要走,也立即屁颠屁颠的追上。

他与冷烨,一左一右,苏夜弦俨然成了汉堡包。

“弦弦……”

“再叫我弦弦,这事我真不管了。”苏夜弦气闷道。

端木焱一听,脸上一喜:“这么说,你会帮我了?”

“再啰嗦不帮了。”苏夜弦道。

“我不啰嗦了。”端木焱实相的闭嘴。

“我说你以后就不要有事没事找我了,好好做好你流月阁阁主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苏夜弦语重心长的说道:“否则下次,我可不保证慕宸又会怎么整你了。”

端木焱走在她身侧,侧头认真凝视她半晌,突然疑惑的问了一句:“宣王殿下真的待你很好吗?”

可那时,明明君慕宸不怎么搭理苏夜弦的。

即便见面对她也是没有半分笑脸,甚至还关她禁闭。

苏夜弦淡淡道:“自然是好的。”

她虽这样说,可端木焱却始终还是不太相信。

君慕宸风流不羁的大名,天下几乎无人不知。

即便苏夜弦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君慕宸一向换女人如换衣服,不管多貌美的女人,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时新鲜。

他实在不信,君慕宸会突然转了性子,竟当起了专一的情圣。

“你没有骗我?”端木焱这会儿倒是一副正经模样,不似平时那般死皮扒赖的,有个阁主的样子了:“你是不是为了赶走我,故意这样说?”

苏夜弦看他一眼,倒难得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的。

看他这神情,也是真心关心她,苏夜弦便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没有骗你,你要不信,问问他呀。”

她朝冷烨看了看。

冷烨耸耸肩:“我要是你,就再也不来招惹王妃了,不然小心殿下阉了你。”

苏夜弦心底有点想笑,不过还是很厚道的忍住了。

要知道冷烨此刻说出的,可是他苦逼的切身经历啊!

人家现在都改过了,她怎么能那么没有同情心呢。

不过想想,若端木焱若真是对她有意思,又一直这样死缠烂打的,说不定君慕宸真会阉了他。

他现在只是找过她一两次而已,也没干别的,就已经让君慕宸整得一个头两个大,处处都是麻烦了。

若是再进一步。

冷烨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章节目录 第85章 有代沟,心好累 端木焱边走边一脸狐疑的打量冷烨,好像要把他看个底朝天一样,语气不悦的说道:“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一直跟着弦弦。”

苏夜弦一头黑线。

弦弦你妹啊!

这到底要她说多少遍他才能醒悟啊!

冷烨一副傲娇的模样:“不是都说了我是女神的贴身侍卫了吗?你要不信就一直跟着,看看我是不是跟着进王府,看看会不会有人把我轰出来。”

端木焱又斜睨了他半晌,突然有点嫉妒这得瑟的小子,有点想冲上去狂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过看苏夜弦并不反驳,心道,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他可不敢揍苏夜弦的侍卫。

他转而又问苏夜弦:“即便是真的,那你呢?”

“我什么?”苏夜弦看他一眼。

“你喜不喜欢他?”端木焱也不拐弯抹角,劈头盖脸的直接问了。

作为一个古代人,这问得也太不委婉了吧?

苏夜弦奇怪的看他:“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端木焱道:“你若喜欢他,我便更努力一点,让你喜欢我更多一些,你若不喜欢他,那便简单多了,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走,大不了我不待在云影就是,到哪里我也不会活不下去的,定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会比他差。”

他这番话若是换个人听了,定是要高兴得五颜六色的。

可苏夜弦听了不仅心累,还有些头大。

不,是很头大。

难道她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还有啊,他刚才这番话虽然讲了一大堆,但其实好像都是一个意思啊?

横竖他就是非要让她喜欢上他,给宣王殿下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不可……

怎么会有这么执拗(找死)的人呢?

苏夜弦停下脚步,正经八百的盯着他:“你说真的?”

大哥,玩笑不要乱开哈。

你这话要让君慕宸听到了,分分钟弄死你,教你重新做人啊。

端木焱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当然!”

苏夜弦十分费解的问道:“我们总共见面不到三次,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然后她摆正了心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你听我说,你肯定是搞错了,你看我,不温柔,不体贴,不会哄人开心,最重要的是我已婚,对你还非常没好感,不瞒你说,每次看到你我都有一种莫名想揍你的冲动,而你呢?就凭你这条件倒追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定是头一回遇上我这种不怎么搭理你的,所以让你产生了一种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错误的概念,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只是觉得竟然会有女人不喜欢你,让你感觉很没面子,你明白了吗?”

端木焱被她一大段话绕得有点头晕,在脑子里消化了大半天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我自己才是最清楚的,你那都是猜测,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温柔,不体贴,还不会哄人的,是否成婚对我来说半点关系也没有,至于你想揍我,不是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吗?我看你其实就是对我有点意思的。”

苏夜弦扶额,突然有点抓狂。

心好累……

苏夜弦本来还想跟他再探讨一下这个话题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决定不说了。

她觉得跟端木焱这货真的是完全没法沟通,这不是个普通的代沟问题。

她跟他之间,这特么就是隔了一个东非大裂谷!

“行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算我怕了你了。”苏夜弦摇摇头,宣布她败阵。

她一边往王府方向走一边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就算我真的不喜欢君慕宸,也一定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我不信。”端木焱倒是个倔脾气:“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女人多半都口是心非。”

“大哥,你是不是嫌你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苏夜弦也真是服气他。

明明都被君慕宸搞得焦头烂额的了,他竟然还敢来纠缠于她。

再这样下去,君慕宸杀了他都有可能。

要知道君慕宸这个人,向来就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他是连楚怀远都敢得罪,连东翎国都忌惮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又不能做的?

“为了你,我不怕麻烦。”端木焱却如是说。

没见过这般死脑筋的。

面对他,苏夜弦发现自己的词库储存量严重告急。

他虽这般信誓旦旦,但苏夜弦并不认为他是真的有多喜欢她。

正如她刚才对端木焱说的那番话一般。

苏夜弦深刻的认为,他不过就是觉得,没有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男人嘛,尤其是各方面都条件优异的男人,总会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该爱上他,否则那就是不正常的。

可之后呢?

之后就正如张爱玲笔下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这也是她前世从不恋爱,也从不打算走进婚姻坟墓的原因。

也是她重活一世,却不敢轻易接受君慕宸的原因。

这是个可以正大光明三妻四妾,男人稍有不满就可以随意休妻,甚至直接扫地出门,对女性十分不公平的时代。

比起现代,男人对于婚姻的不忠诚,难道不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吗?

尤其他还是个皇二代。

从小到大的不平经历,再到卧底期间的所见所闻,她看到太多不幸的女人。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这不幸大军中的一员!

所以那天,她才会对君慕宸说出那番话。

若有一天,他真的背叛了她,她不会怨恨,却也永远不会再见他!

因为,是她自己选择动了心,怨不得任何人……

端木焱一定是她来到这个时空遇上的最难缠的一个。

没有之一!

“你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苏夜弦不想再跟他钻研这说不清楚的问题了,只随口问道。

“你别每次都赶我走行不行?我觉得我也挺可爱的。”

不得不说,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便在这时,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章节目录 第86章 师傅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苏夜弦停下脚步,遥遥看着眼方涌动的人潮。

冷烨和端木焱此刻倒十分默契,几乎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前面,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

这一瞬间,苏夜弦是真的有些诧异,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对这两个人态度都很一般。

一个每次都被她毫不客气的嫌弃。

另一个,说白了是被药物所制,不得不被困在宣王府,听她使唤。

可为何,当她有可能遇上什么危险时,他们却都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挡在她面前?

并没有什么时间让苏夜弦去纠结这个问题。

那骚乱的人潮正快速的朝她这个方向涌来。

苏夜弦原本是想避到一边,然后默默离开的。

毕竟这么多人一窝蜂的涌过来,武功再高也只能顶个球用。

虽说她身边现在有两大高手,但高手又如何?还能对一群手无寸铁,半点武功不会的……女人动手?

没错!这涌过来的人潮不下上百,但起码有十分之九都是女人!

而且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还超级兴奋,又笑又叫的像从精神病院刚放出来的,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被周围其他人挤得发型都乱了。

要知道发型对一个女人是多么的重要!

此情此景……甚是眼熟啊……

这不就是脑残粉追自家爱豆时的情形吗……

难道是君慕宸又破天荒的步行出来招蜂引蝶了?

不对啊,他今早就被皇帝叫进宫去了。

皇帝最近心情好,老喜欢把他乖儿子喊过去唠叨,一唠叨就是一整天,不大可能是君慕宸。

再说了,就算是他,那牛逼的身份和行事狠绝的人设摆在那,人们也不敢这么疯狂的把他挤在人群中间,只敢遥遥跟着罢了。

能让女人为了他连形象都不要了的人……难道……

是她那个好看到没朋友的师傅?

一念到此,苏夜弦自然不能事不关己就此开溜了。

她朝那两紧张兮兮的护花帅哥说了一句:“你们去看看,是谁被这群人围住了,若是南弦歌就把他弄出来,别人就不用管了。”

两人一同回头看她,竟然难得的同一个表情,一脸醋意的问道:“为什么是南弦歌就要弄出来?”

凭什么要他们去帮一个男人?

不对!

凭什么他们要去帮她在意的男人!

对!重点是南弦歌是个男人!还是个好看的男人!

“哪那么多废话啊?他是我师傅,万一被他们看死了怎么办?”

苏夜弦瞪他们一眼,真是没见过这么计较的。

端木焱和冷烨就卧槽了。

听说过各种死法,还没听说过有人被“看”死的。

苏夜弦也懒得跟他们多说,再啰嗦一会,万一真是南弦歌,这种阵势还真有可能会被看死。

她可不想南弦歌变成这个时空悲催的卫玠。

苏夜弦大步朝前:“我自己去!”

“别别别!我们去我们去还不行吗!”两人立即怂了,急忙上前拦住她。

开玩笑,这么些人一堆上来,还不压死她。

要说这女人真是个很神奇的物种。

平时吧,柔弱得连个瓶盖都扭不开。

可一旦追起爱豆来,前方是堵城墙都能直接开挂般的冲过去。

正如此刻。

就端木焱和冷烨,怎么说都是这世上排在前十的高手了。

打群架都游刃有余的两人,现在居然被一群女人给难倒了。

实在是……人太多!压肩叠背的挤在一团半点缝隙也没有!

不管是从旁边,还是从上方,竟然完全没地方可以进入这堵人墙。

两人相视一看,没有办法了,又不能伤人,又要进去看个究竟,若是南弦歌的话,还得把人弄出来。

难度系数可以说相当高了。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了!

于是两帅哥不得不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奋力前进。

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事。

说真的,特么好想直接动手打飞这群人……

苏夜弦在外踮着脚张望着,真是打心底佩服这群人。

都说地铁能把人挤流产,这云影的追星族能直接把人挤怀孕……

厉害!太厉害了!

到哪里追星族都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啊,连端木焱和冷烨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吧,突然人群中“哇”的一声惊呼。

原本堆做一团的人群中央,突然有三人从中一跃而起。

苏夜弦定晴一看,正是端木焱和冷烨带了南弦歌一起临空飞跃,飞快的往她这边来了。

两人轻功都是上佳,眨眼便将那群人甩在了身后。

三人一落地,苏夜弦急忙跑到南弦歌面前,看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忙道:“师傅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呼吸不顺?”

毕竟被那么多人围在中间,她师傅又看起来这么文弱的样子。

南弦歌还没回答,端木焱已然插嘴道:“别废话了快跑吧!都追上来了!”

几人回头一看。

我靠!太特么壮观了!

苏夜弦二话不说,拉了南弦歌拔腿就跑。

四人逛奔了好一阵,找到个不起眼的角落躲了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直到那波人都跑远了,几人才松了口气,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钻了出来。

端木焱一脸郁闷。

想他堂堂流月阁阁主,竟然沦落到要缩到一堆杂物里才能躲过一群女人的追击……

真是……太没面子了!

忍不住甩了南弦歌一记大白眼。

要不是为了南弦歌,他会这么狼狈吗?

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手底下那帮混蛋笑死。

冷烨倒稍微好一点。

毕竟这也不是他最狼狈的一次,咳……

苏夜弦这会儿心思全在南弦歌身上,只关切的问着:“怎么回事呢?你今天怎么也不乘个车?”

南弦歌一脸无奈和懊恼:“原本是乘了车的,我中途下车去买了些东西,哪知一出来便遇到几个女子,她们再一叫唤,这些人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追星族可是无处不在的神奇存在啊,弦歌你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她师傅太受欢迎了可怎么办?

苏夜弦又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要知道面对这种情形,南弦歌是很烦恼的。

“有什么办法呢,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又是帅哥小鲜肉,不全副武装出门就算了,竟然还敢去逛街。”苏夜弦打趣道:“你也真是心大。”

别说南弦歌了,端木焱和冷烨也好多没听懂。

南弦歌:“何为大明星?”

端木焱:“帅哥小鲜肉是什么玩意儿?”

冷烨:“女神你能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端木焱:“女神又是什么?你干嘛一直叫弦弦女神?”

苏夜弦:“……”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还乐意当囚犯了? 所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苏夜弦是真的不想再回答了。

关键是这一下子问题太多,她不太好编。

于是苏夜弦决定甩锅。

端木焱就一万个不情愿的被苏夜弦派去护送南弦歌回家了。

要知道她师傅现在可是大受欢迎的公众人物,万一半路被人抢去当了压寨老公可怎么办?

她还要跟他学筝的呢,虽然她并木有什么这方面的天赋……

没了端木焱在一边扯淡,苏夜弦和冷烨的话题终于可以回归正常了。

“女神有何打算?”冷烨走在距离苏夜弦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方:“就由着她算计了你?”

苏夜弦语气淡然:“我也曾对她小惩大戒,希望她适可而止,没想到她死性不改,变本加厉,只是她十分小心,我并没有确实证据去指证她,若是就这么动了她,怕是会伤了我爹的心,洋儿也会怪我的,而且我不想给慕宸惹事。”

“洋儿?洋儿是谁?”冷烨问道。

“是我弟弟,他跟千雪都是我二娘生的。”苏夜弦道:“只是洋儿不像她们母女,他心性耿直,对千雪的一些行为虽不赞同,但我若无缘无故动了千雪,他也一定不会原谅我,我还是很在乎爹和洋儿的,不想伤他们的心。”

冷烨愤愤道:“就这样放过她,真是便宜她了!”

苏夜弦知他心中不平。

毕竟是苏千雪坑了他,他才会从一个江湖浪子轮落成没有自由的囚犯。

最主要的是,君慕宸一直看他不顺眼。

他可是每天都为他那命根子提心吊胆的,看见君慕宸的影子绕道拔腿就跑。

一念到此,苏夜弦不由有趣的笑了:“你也算是被她坑了,否则现在还逍遥着呢。”

冷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苏夜弦当面打脸了,被她一语道破心思,他也毫不在意,只如实道:“我自然是恨她的,不过我也只是恨她骗我,又算计自己的姐姐,倒并不是对如今的现状不满意,我还是很喜欢留在女神身边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决定改过自新,再不干坏事了。”

苏夜弦面上扬着淡淡的笑意:“我信你。”

他怔了怔,似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道:“真的?你真信我?”

苏夜弦点点头:“其实你本性也不坏,能够走上正路我也很高兴。”

冷烨脸上一喜,立即高兴得像是捡了金子一样:“就冲你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谁若伤害你,我便弄死谁!”

苏夜弦忍笑道:“行了,别表衷心了,你若是真心改过,我便找个机会叫慕宸饶了你,放你自由。”

冷烨却道:“我现在也没有不自由啊,只是不能随意出王府罢了,反正我就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殿下事忙,凌青跟他一样忙,我可以在他们没空的时候保护你,我就不要那什么破自由了,到时若见不到你了那才不好。”

苏夜弦奇怪的皱皱眉:“你还乐意当囚犯了?”

“若是囚在你身边,我乐意。”冷烨甚至想都没想,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苏夜弦面色微怔,随即微微笑了:“冷烨,你明知我不是你可以在意的人。”

“我可以在意你,也可以仰慕你,甚至可以喜欢你,因为这都是我的事。”冷烨并不抑制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但这些你都可以不用在意,因为我不会有非分之想,也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有个机会守护你。”

他一向恣意惯了,并非那些扭扭捏捏惺惺作态之人,有什么也是直言不讳。

也正因如此,苏夜弦才会信他。

也知道他此时所说并非刻意讨好,而是他真实的想法。

苏夜弦道:“你不必如此。”

她苏夜弦从来不欠任何人的情。

尤其是冷烨这种。

这是她注定还不起,也不能还的情。

他若真重新做人,她又怎忍心将他一生困于宣王府?

以他的能耐,若是走上正途,也必是能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我心甘情愿。”冷烨此刻的笑倒多了几分平素没有的天真:“从你愿意饶我一命,还让白子轩为我治伤开始,我便……想一直守护着你。”

苏夜弦一向是个恋爱白痴。

像端木焱那样,她本就没有好感的,倒可以厉声拒绝,毫无压力。

可如冷烨这样,情真意切向她表白心迹,甚至主动放弃自由,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并没有撒谎的。

她真的不知要如何应付。

苏夜弦沉默着往前走着,只是步子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冷烨见她神色莫测,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吓到她了,便在一边解释道:“女神,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夜弦恍了恍神,抬起眼睫看他:“没有,只是觉得你与我初见你时有些不一样了。”

冷烨傻乎乎的挠挠头,笑道:“就别提那事了,怪丢脸的。”

苏夜弦忍笑道:“好了,以后不提了。”

她想了想,又道:“冷烨,你情愿一直留在宣王府,难道家中就没有你在意的,想见的人吗?”

冷烨笑道:“我从小便是孤儿,哪里来的家人。”

苏夜弦诧异的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触碰到他的伤处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一个孤儿的处境了。

幼时的无助茫然,被人欺负时的屈辱和愤怒,还有看到别人都有家人疼爱着的那种羡慕……

冷烨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过来安慰苏夜弦:“女神你别这么说,我早就不在意了,我现在不也活得挺好的。”

“你心态倒是很好。”苏夜弦淡淡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才会做之前那些事,我都希望你真的放下,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就变成坏人。”

“嗯。”他淡淡的笑:“该放下的,我都会放下。”

他这话刚刚说完,却不知为何蓦地停下了脚步。

冷烨的眼神定定的,一眨不眨看着前方某个地方。

苏夜弦诧异于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又见他双拳紧紧握起,微微的颤动着。

可见他此刻正极力控制着内心某种强烈的情绪。

这在冷烨身上是极少见的,不能不引起苏夜弦的注意。

苏夜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他怕本王是应该的 冷烨所注视着的方向,倒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若无什么要事,京城的街道之上,几乎每天都是这番景象。

川流不息的人群,街边吆喝的小贩,来往的富商,还有那些朝廷高官的座驾来来去去……

冷烨看着的,正是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进入一家酒楼的楚怀远。

他的目光甚至是跟着楚怀远的动向移动的。

直到楚怀远进了酒楼,连个影子也再看不见,他还是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倒像是要透过那层层阻碍,看清楚怀远的一举一动一般。

难道?

冷烨跟楚怀远竟有什么过节?

“冷烨?”苏夜弦试着低声唤他。

他神情一怔,一副恍然模样望着苏夜弦:“何事?”

苏夜弦疑惑着道:“你认识楚怀远?”

冷烨眼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连忙避开她的目光,低低说了一句:“不认识。”

他不再多言,只一边朝王府方向走一边低声说道:“女神,我们还是快些回王府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他低着头也不看前方,就这么看着地面走了一路。

其实他这个反应已经等于告诉苏夜弦,他跟楚怀远之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只是他既不愿提起,苏夜弦也不便非要在这一时之间向他问出个什么究竟来。

人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秘密。

苏夜弦只是有些担心。

不知他与楚怀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知道不论是君慕宸,还是她的父亲,都是与楚怀远对立的。

若冷烨跟楚怀远之间并非仇敌,而是其他什么扯不清楚的,那便不能将冷烨再留在宣王府。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回府之后,冷烨果然急着去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看他那样子,似乎与平时并无两样,笑眯眯的,殷勤得很。

像是之前种种,不过是她一时的错觉。

可苏夜弦知道,他心底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否则以他洒脱的心性,断不会在她面前那般失态。

“哦?”君慕宸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你的意思,他跟楚怀远有什么关系?”

“肯定有关系,不然他不会是那种反应。”苏夜弦左手抱着动次,右手抱着打次靠在椅子上:“我主要是怕他跟楚怀远万一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若是留在王府,怕会多有不便。”

“扯不清的关系?”君慕宸好笑的说道:“他总不会是楚怀远跟谁生的私生子吧。”

“你正经点!”苏夜弦瞪他一眼。

“本王一向很正经。”君慕宸维持着那个舒服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本王只是说出你心中所想罢了。”

苏夜弦横他一眼,却也不好反驳于他。

好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要不,我们找第一楼查一查?”苏夜弦道。

君慕宸这会儿倒是肯坐起来了:“为何要找第一楼?难道本王不能查吗?”

什么破事都找第一楼,难道沐寒能查到的东西,他君慕宸就查不到了?

“是你说的,没有第一楼查不到的事,他们的情报也从不出错。”苏夜弦揉揉怀里两只小东西,也真是对他吃醋的本事越发佩服了:“既然冷烨有意回避,我总不能非要他说吧?”

“要他说还不容易?”君慕宸淡淡道:“本王有的是办法叫他说。”

“我看你纯粹就是看他不顺眼,想着法子想整他。”苏夜弦不给面子的一语戳破。

君慕宸就更坦荡了:“果然还是弦儿知本王心意。”

“他如今都改了,你能不能大方点别针对他了?”苏夜弦歪着脑袋看他,头大的说道:“他每次见到你的背影就赶紧绕道了,是有多怕你。”

“他怕本王是应该的,如今他还完完整整的活着,本王都觉得自己大方得令人发指,你倒还帮着他。”君慕宸不满道:“你忘了他干过什么了!”

“话虽如此,可我们既然选择原谅,就不该再计较之前那事了,就当是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嘛,其实他本性也不是很坏,我觉得他最近的表现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可以,你是否肯给他解药?”苏夜弦试探着问道。

“再看看吧。”君慕宸道:“觊觎本王的女人,岂能轻易放过他。”

没弄死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他能容冷烨活着,也没把他断手断脚,确实完全是看在苏夜弦的面子上。

否则冷烨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苏夜弦自然也不好再提给他解药的事。

再说现在他和楚怀远之间的关系还没弄清楚,再制约他一段日子也是可以的。

“苏千雪那边,你有何想法?”君慕宸突然问道:“她屡次算计你,一次比一次过分,你还要容她?”

“并非是我想容她,只是无证无据,我若动她,爹和洋儿定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想外面的人说我仗势欺人,对你名声也不好。”苏夜弦如实说道。

君慕宸有趣的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你如今也知道替本王着想了?”

苏夜弦瞥他一眼:“殿下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仗势欺人。”

君慕宸背起双手,俯视着她:“你说句实话能掉块肉吗?”

苏夜弦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君慕宸微眯了眼,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弦儿,你为何总是对本王不冷不热的?”

苏夜弦猛然这么对上他带了疑惑,又偏偏十分撩人的目光,顿时心中一跳,有些慌乱。

她别过脸去,却又被君慕宸再次强迫着正对着他:“看着本王,告诉本王,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动心了呀……

因为动心,所以害怕。

怕他的爱不知能维持多久。

怕他的人,终有一日,会成为将来某个女子的夫君。

他若有一日登基为皇,后宫又岂会只有她一个女子?

彼时,他还会如此刻这般待她一心一意么?

可她若付出,那便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不会给自己半点退路。

苏夜弦沉默着,却又听他叹息一声,言语间有些无奈:“你始终还是不信本王,害怕本王对你的爱总有一天会渐渐淡去,是不是?”

苏夜弦眸光微动,怔怔看他。

原来他竟是这般了解她。

而她呢?

对于君慕宸,她什么都信,唯独男女之情,她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也不知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凝视着他,不知不觉便呐呐着说了一句:“你不会吗?”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本王一向小气! 他眸色幽深,毫不避忌的看进她惶惑而未知的眼中,低低的,却又十分肯定的说道:“本王不会。”

苏夜弦心底翻起一阵波澜,无措的别过脸去:“我,我想休息了。”

君慕宸收回手:“你这是又想赶本王去书房?”

还没等苏夜弦说话,他已然转身重新躺回到床上:“本王不去。”

苏夜弦一头黑线。

自从上次一时心软让他睡在了卧房,他便再也不肯去书房了。

当初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着对她毫无兴趣,天天主动睡书房,如今却是赶都赶不走了。

苏夜弦放下两只小狗,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慕宸,你为什么喜欢苏夜弦?”

君慕宸奇怪的看她:“你这话问得好奇怪。”

苏夜弦却只是看着他,认真的问:“若我不是苏蓝萧的嫡女,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你还会喜欢我,待我好吗?”

君慕宸只道她是不放心他对她的那份感情,倒并未想过其他。

听她这般问,便笑道:“本王喜欢的是弦儿的人,不是身份。”

他坐起来,揽她入怀:“本王从未想过要靠着联姻来成全自己的目的,不论你信不信,本王不会碰自己不爱的女人,更不会向自己不爱的女人服软,此生,也唯有你苏夜弦对本王万般不敬,本王却还甘之如饴。”

苏夜弦由他揽着,习惯性的靠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或许,你只是还没遇上另一个叫你心动的人呢?”

想到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身为女子的种种无奈,苏夜弦又莫名有些气愤不平:“这个世界对女人真是不公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寻欢做乐,甚至夜不归宿,女人却只能三从四德,多跟别的男人说句话都是红杏出墙,半点地位也没有,不是沦为男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就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没生个男孩还要被人看不起,也不想想没有女人哪来的男人,有本事男人自己去怀孕生孩子呀。”

君慕宸听她发了这一通牢骚,不觉想笑:“你怎么又说到生孩子的事去了?难不成你想给本王生孩子了?”

他倒是很会顺着杆子上树,低头看着怀里莫名其妙生闷气的老婆大人:“你若想要,我们不如马上就造一个?生一打也行。”

“谁要生孩子了!”苏夜弦抬头看他一眼:“我才不要生孩子,那些孕妇生孩子都叫得声嘶力竭的,想想都疼。”

君慕宸无奈摇头,笑道:“好好好,弦儿说不生,那咱们就不生,只要弦儿高兴就好。”

苏夜弦想了想,忽然盯着他危险的说道:“你不跟我生,那是想跟谁生?”

君慕宸一头黑线:“……”

“本王还能跟谁生?”虽说此刻的苏夜弦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但君慕宸却又莫名的有些高兴。

若她当真不在意他,又怎会计较他要跟谁生孩子这种事?

也是他以往风流大名太过响亮,怨不得她不敢敞开心扉接纳他,相信他。

“我哪知道!”苏夜弦把头缩回他怀里,像只鸵鸟似的窝着,声音闷闷的传来:“你们皇家有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总不能你是个例外的。”

君慕宸看她缩在自己怀里,倒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

再听她说着这些显然吃醋的言语,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柔软。

他温和着声音说道:“弦儿,本王不敢跟你保证其他,但本王可以保证,本王此生只爱你一人。”

苏夜弦闷闷的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君慕宸笑道:“本王喜欢你这样无理取闹,还有,你若要做什么,并不需要顾及本王名声之类的,你打着本王的名头都没问题,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苏千雪若不是苏将军的女儿,不管有无实证,本王都会叫她人头落地,你可明白?”

苏夜弦心中又是一动,随即微微点头:“我明白,这也是我至今没有动她的原因,只是,我虽帮不了你什么,却也不想成为你的负累,不想再给你惹麻烦了。”

却只听他低低说道:“你不是本王的负累,你是本王的软肋。”

苏夜弦惶然的抬起眼眸:“那你岂非也有了弱点?”

君慕宸笑道:“本王,喜欢这个弱点。”

苏夜弦自他怀里爬出来,盘腿坐在床上,一副费解的样子看着他:“我有时候挺想不明白你的,有那么多美人对你投怀送抱,你都不怎么在意,我既不温柔又不会哄你开心,还坑过你,你为什么却偏偏在意起来了?”

君慕宸长叹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温柔啊?”

苏夜弦:“……”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君慕宸又道:“本王也不知道为何在意你,情爱一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随后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把这两只狗弄出去,本王跟王妃要休息了。”

宁竹立即打开门跑进来,偷偷瞄一眼腻在床上的两人,忍着笑抱起两只狗就赶紧跑出去了。

苏夜弦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休息了?”

君慕宸道:“你之前不就说了?赶紧睡吧。”

苏夜弦道:“可我没说要跟你一起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睡什么睡啊。”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有什么事被窝里再说。”这话说完,他外套都脱完了,直接拉了被子将苏夜弦裹了起来。

“说,还有什么事要跟本王讲?”盯着被自己强行搂在怀里滚被窝的苏夜弦,君慕宸笑道。

苏夜弦挣了两下没戏,索性也懒得费劲了,只道:“你放端木焱一马呗。”

君慕宸挑挑眉:“他又骚扰你?”

苏夜弦道:“也不是骚扰,他就是最近被你弄得焦头烂额的,来找我跟你说一说,他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求到我头上来。”

“哼!”君慕宸没好气的说道:“这不都是他自找的吗。”

“是他自找的,不过他也受到教训了,你暂时放他一马,好不好?”

君慕宸这才勉强负气道:“他若再敢骚扰你,本王便端了他那流月阁!”

苏夜弦无奈道:“你也太小气了吧,他不过就见了我三次,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你就把他整得团团转。”

君慕宸别过脸道:“本王一向小气!”

苏夜弦纳闷着,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这不是她当初在芳雨楼说过的话吗……

苏夜弦掰过他的脸,好奇的问道:“流月阁办事一向都是秘密,你是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接了生意,雇主是谁,目标又是谁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不想夸你 君慕宸挑挑眉:“不是有第一楼么。”

苏夜弦有点不信:“端木焱明明说过,他跟第一楼有协议的,第一楼虽能打探到他的事,但绝不会卖给任何人。”

君慕宸有趣的一笑:“那也要看看,这买消息的人是谁。”

随即,他更贴近苏夜弦,缓缓伸手握住她掰着自己脸的那只手,来了个骚操作,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笑道:“就算他知道第一楼将消息给了本王,你以为端木焱敢拿第一楼怎样?先不说他根本不敢直接跟本王扛,就是沐寒手底下那五个高手,他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应不应付得了,别看他们闷不做声的,武功可不在他之下,见着他们几个,端木焱也是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堂主的。”

苏夜弦抽回被他抓住的手,狐疑道:“你这样讲的话,我深刻的怀疑你跟沐寒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你一定见过他的样子。”

君慕宸占不了手上的便宜,索性伸手将她整个揽进自己怀里,似笑非笑道:“关系也算是不错吧。”

苏夜弦推了他两下,他倒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苏夜弦气恼的放弃:“怪不得那天他会派人去通知你来,也就他能知道你那会儿人在哪里吧。”

君慕宸看她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有趣的问道:“你是在怪本王,对你不够坦诚,有些事没有告诉你?”

“那倒不是。”苏夜弦道:“你不说自然有你的理由。”

她并非那种非要丈夫在自己面前半点隐私也没有的女人。

更何况她的丈夫并非常人。

“那……你是担心本王?”君慕宸笑道。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别过脸去:“谁会担心你,你不修理别人就不错了,难道还有谁能来修理你。”

君慕宸道:“话虽如此,但这世上也并非没有不能修理本王的人啊。”

“谁这么牛逼啊。”苏夜弦倒是真好奇:“你介绍我认识一下,我要跟他们打好关系。”

君慕宸凑到她耳边:“父皇和你,不都是得空就修理本王么?还有太后,父皇都惹不起,本王更加不敢忤逆了。”

“我那也叫修理……”

苏夜弦一扭头,结果话未讲完,却蓦然碰到他的唇,顿时大脑当机,把那剩下的半句话给卡没了。

她急忙就要躲开,但君慕宸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苏夜弦的后脑。

苏夜弦开始还极力反抗了一会,可渐渐的,就被他高超的吻技给吻得晕头转向,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了气力。

该死的!

这货不是说他从未吻过别人么?

为什么技术竟然这么好!!

每次都把她吻得毫无招架之力,完全不受控制的就屈服在了他的温柔攻势之下。

好歹她是个冥顽不灵的女汉子,居然一次次被他的吻给撩到。

这不科学!

苏夜弦一边痛恨自己立场不够坚定,一边却又十分享受他所赋予的霸道温柔。

甚至在这一刻,她有那么一瞬间相信过,这个优秀的男人,会一生一世都待她有如此刻。

这种他未曾赋予过她人的温柔,会永远都只属于她苏夜弦一人……

可是,当他缓缓放开她,她的意志渐渐清晰之后,苏夜弦却又开始堕入自己不可逾越的深渊。

她深深的知道,这个人,将来是要登上帝位的。

她更知道,以君慕宸之材,帝王之道,他会玩得比任何人都要得心应手。

所以……他注定不会是她一个人的。

有一天,她的容颜会老去。

而君慕宸却只会一天天更为成熟稳重,更具王者之威。

会不断有人,献上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充盈后宫。

色衰而爱迟,是所有深宫大院女子永恒不变的命运。

苏夜弦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例外。

“怎么了?好像忽然心事重重的样子?”耳边忽然传来他柔和的声音。

苏夜弦抬眸望他一眼:“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见他眼神略有怔忡,苏夜弦又道:“我以前从没想过要恋爱,更没想过要成婚,因为我总觉得男人的感情靠不住,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本王这样的?”难得她肯吐露心事,君慕宸自然乐意倾听:“本王是哪样的?”

他一直很想了解这个与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苏夜弦。

在前期那段他们互看不顺眼的日子里,他甚至找第一楼去核实过苏夜弦的身份。

但是,即使是第一楼,竟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给出的结果是,她的的确确就是真正的苏夜弦。

她的的确确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在短短三月内,将自己从愚蠢丑陋的苏家嫡女变成了如今这个集智慧与美貌一身,却又性情与之全不一样的苏夜弦。

到了此时此刻,君慕宸早已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苏夜弦。

因为他喜欢的,不过是眼前这个人,无关她的身份。

可是,他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现在的她。

苏夜弦却道:“其实我不是很想说,因为说了好像在夸你一样,我不想夸你。”

君慕宸无奈,失笑道:“你这不是存心吊本王胃口吗?快说,不然本王对你不客气。”

苏夜弦在被窝里一脚踢他大腿上,这才说道:“你就是人们常说的高富帅,身材巨好,长得巨帅,家里巨有钱,权利大如天,自己能力又特别强,什么都很优越,像你这样的男人,都是不甘于平凡,也不可能平凡的,自然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主动投怀送抱,怎么可能专一。”

跟她相处久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君慕宸也是学了不少,这倒真的是在夸他……

原来在苏夜弦的心中,他竟然这么优秀?看来她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嘛。

某殿下心中还是十分嘚瑟的。

她果然只是信不过他对感情的忠诚度。

这个嘛……只能慢慢来,谁让他自己作死,风流大名响彻云霄呢。

君慕宸突然问道:“本王一直没问过你,弦儿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这倒让苏夜弦一时头脑空白。

曾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搜集到韩炎的犯罪证据,将他绳之以法,瓦解他身后那荼毒了无数人的黑暗势力。

然后,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个好警察,再也不用整天装成小太妹跟那帮蛊惑仔混在一起,做一些她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后来,她机缘巧合的变成了苏夜弦。

于是,她那时的愿望便是尽快摆脱胖病弱宅,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现在君慕宸突然问她,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很久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再退我揍你! 是在君慕宸身边太久了的缘故吗?

自从嫁给他,不论她遇到什么问题,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替她解决。

不论她惹了什么麻烦,他也从不过问原委对错,总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甚至,不惜因她得罪朝中权贵。

要知道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得到权臣的支持,是多么重要的事。

所以,她已然习惯于他的维护,安逸的没有想过未来。

看她怔怔发呆,君慕宸愈发觉得眼前之人可爱,笑道:“怎么?你总不会没有愿望吧?”

苏夜弦恍惚回神,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他帅到逆天的面庞,和那面庞之上仿佛沉睡了千年才悄然绽放的笑意,竟格外温暖。

就连她那颗难以融化的心,竟也感觉到了有如实质般的暖流。

这暖流徐徐而来,却无往不利,似是下一刻,就要攻破她坚如堡垒般的心房。

看着他有如黑曜石般的眼眸,苏夜弦突然想试一试他,遂笑道:“我的愿望是……”

“是什么?”他问。

苏夜弦低低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君慕宸定定看了她许久,唇边缓缓勾起一道漾人的弧度:“这样简单?”

“简单吗?”苏夜弦道:“怕是多数人都做不到呢。”

“本王可以。”他不做考虑的答,眉眼带笑。

“你?”苏夜弦“哼”了一声,别过脸,半真半假道:“你就拉倒吧,你怕是这世上最最不能一人心的人了。”

哪知下一刻,便被他强制着重新面对他。

他眼中有笑意,面上却又是严肃的:“本王说过,不准质疑本王!本王定会实现弦儿心中之愿望的。”

随即,他揽她入怀,下巴在她头顶发丝间摩挲着,轻轻的道:“本王确实有事瞒着你,但与你我之间的感情无关,更与儿女情长无关,弦儿,有些事本王不说,是因为本王想保护你,并无其他,你要相信本王。”

也不知为何,缩在他怀里时总是很容易犯困。

大约是这怀抱太温暖,太安全了吧……

苏夜弦听他缓缓说着那些动人的言语,倒好像听了一曲催眠曲。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困意愈浓,渐渐便没了意识。

君慕宸往怀里看了一眼,却见她安心的闭着眼,竟是睡着了。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梦到什么,那黑翘的睫毛时不时的就要颤动一下,倒是十分撩人,好像一下一下的,都扇在他心上。

为什么喜欢苏夜弦?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对这个既不温柔又不会哄人开心的女子上了心的。

明明她总是与他针锋相对,半点也不会顺着他。

但他却又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那颗向来不为所动,不让任何人有一席之地的心,如今已然全部被她占据……

君慕宸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动心。

而一旦动心的自己,竟会这般不可自拔。

是啊,正如苏夜弦刚才所说,如今,他也是有弱点的人了……

次日,君慕宸又被他那兴奋的皇帝老爹召进宫里去了。

自从她父亲得胜的战报呈上朝廷,皇帝就没让君慕宸自由过。

一天天的,除了早朝,几乎就一直拉着君慕宸各种谈。

他是有多喜欢这个儿子……

她这个老婆看见他的机会还没那当爹的多。

不过想想,这也不算坏事。

最起码皇帝是真的偏心于君慕宸的。

这对于将来的太子人选自然有极大好处。

可凡事有利便有弊。

君慕宸越是得圣宠,其他人就会越眼红。

哪怕君慕宸在外总装得一副败家子的德性,也避免不了他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要说如今的苏夜弦半点不为他担心,那必然是骗人的。

武功再高,也难抵暗箭。

乔峰那么牛逼,还不是一样遭人算计。

有时候苏夜弦真不明白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不信一个坐在帝位上的人,会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这几天苏夜弦也没有到处乱跑。

她也认识到,自己这点功夫仅仅也就可以用来防一防地痞流氓,真遇到一本正经的高手,照样凉凉。

原本确实可以将冷烨带在身边,但那天他看楚怀远的神色十分不对。

能叫冷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故意装的。

二,便是他与楚怀远之间,确实有十分复杂的关系。

在没有弄清楚他和楚怀远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之前,苏夜弦不打算再带着他出门。

这天,苏夜弦东想西想的在王府里瞎转悠,不经意的一回头,正看到冷烨在帮着小丫头们晾衣服。

一边晾着,旁边还一边有家丁递了个水桶给他,笑眯眯的让他一会帮着把那水缸给填满了。

他竟也全无二话,乐得一把接过。

苏夜弦不禁无奈摇头。

如今这些下人们真是愈发过份了。

冷烨来者不拒,他们也不知收敛一些。

以前只有一些丫头找他帮忙。

如今连家丁都赖上他了。

连苏夜弦这个曾经的受害者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蓦地喊了一声:“冷烨的事够多了,你们一个个的别一天到晚偷懒,什么事都扔给他,真当他不会累的啊,过不过份啊你们。”

要是上厕所能代劳,恐怕也要扔给他。

那家丁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如今谁不知道,这宣王府里就连殿下都时常要让着王妃几分。

让王妃不高兴,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他一听王妃发话了,急忙从冷烨手里又将那水桶拎了回来,又向苏夜弦认了错,赶紧自己干活去了。

苏夜弦又朝冷烨喊:“冷烨你过来。”

冷烨晾完那最后一件洗好的衣裳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不过还是听话的保持“安全”距离。

他笑眯眯的:“女神,有事吗?”

苏夜弦道:“没事不能找你啊?”

“不是不是,女神自然随时可以找我的。”冷烨在身上擦擦刚才晾衣服手上残留的水,十分顺口的答道。

苏夜弦头大的看着他:“你不会拒绝的吗?别人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摊摊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夜弦想了想:“你真的甘心一直在王府里当个打杂的小厮?”

冷烨竟连想也没想,脱口就道:“也挺好的,比以前安逸多了。”

安逸?

这个词从冷烨嘴里说出来,倒是十分新奇。

难道他以前过的,并非肆意妄为的日子,而是不安逸的日子么?

苏夜弦走近他几步,他却像见了鬼一样立即后退几步,始终跟她保持着君慕宸定下的距离。

除了昨天他觉得她可能遇到危险时,他竟然时时刻刻都谨记君慕宸的命令,不越雷池一步。

他如今倒是听话得令人发指,一点没了初见时那份不计后果的张扬。

“你给我站好!再退我揍你!”苏夜弦压低了声音厉喝。

冷烨只好站着不动,却仍纠结着说道:“殿下若知道了,我……”

“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到院子里去。”苏夜弦才懒得听他废话,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冷烨只得乖乖跟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女神,对不起! 有些事,即便是王府的人,也是不方便知道的。

就好像关于冷烨。

他既有意回避,想必有些话,也定不会轻易说出口,有些事,也定不会乐意被第三人知晓。

“女神,你想说什么?”冷烨只觉得今天的女神似乎格外正经,让他好生不习惯。

咳……

这段日子在王府所见所闻,当真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这个王妃确实与众不同。

多数时候她都没个王妃样……

苏夜弦道:“你为何觉得如今的生活安逸?”

他稍微想了想,道:“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担心……呃……反正我就觉得比浪迹江湖的好。”

苏夜弦却只是淡淡问道:“也不用担心什么?”

他神色间闪过一丝异样,支吾着道:“不用担心被官府抓啊……我……我以前有些胡来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夜弦微微笑了:“冷烨,你当初掳走我时是怎么说的?你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官府?”

她略一停顿,语气仍是淡淡的,却是多了些低沉:“你这话,不尽不实。”

冷烨猛然抬头,目光里有些不该属于他的惊慌和错愕。

苏夜弦仍是微笑着看他,那目光炯炯,仿佛会看穿他的心思一般。

他似是不敢与苏夜弦四目相对,又忙看向别处,低低的道:“女神,你其实是想知道我那天看到楚怀远的事吧?我知道殿下最近跟他有过节,所以你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我可以保证,我跟楚怀远肯定不是友好关系,至于其他的,你能不问了吗?我不想骗你。”

他说到最后,声音愈低,倒还添了些委屈。

难得他竟如此坦诚。

苏夜弦也知道,有些心底的秘密,埋藏久了,就好像真的会遗忘一般。

每天过得没心没肺,不会再因那些秘密或喜或悲。

但只要有人稍微提起,那些深藏久远的东西便会如凶猛的潮水一般,不可控制的涌出来,有时甚至能淹没一个人的理智。

因为,其实那些记忆从未被真正的遗忘。

看来冷烨跟楚怀远之间,不仅有关系,似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你既这样坦诚,我也不绕弯子。”苏夜弦道:“我并不想挖掘你的隐私,也不想知道你心中的秘密,只是你那天看到楚怀远时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让我不得不多在意一些,你如今人在宣王府,若真与楚怀远有些什么不可说的关系,万一楚怀远知晓,怕是要对殿下有所影响的,你也知道楚怀远那个人,只怕找不着事来发挥。”

冷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女神……不然,你跟殿下说说,让我走吧。”

苏夜弦皱眉,心中隐隐不悦。

这货显然是误会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怕事,要敢他走人。

她像那么没情没义的人吗!

“你以为我跟讲这些,是要赶你走吗?”苏夜弦语气不悦:“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她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一直愣愣站着不动的冷烨:“我若真想知道你的事,大可以去查,想必第一楼不会查不到,我问你,是希望你自己告诉我,你若与楚怀远有什么过节,我与殿下自当早些防备,免得他借机找事,你若与他并非敌对关系,我也不会因此就敌视你。”

冷烨的眉微微皱起,眼神有些遥远的迷茫,那迷茫中若隐若现的,是一种叫痛苦的情绪。

显然他是想到什么极为不好的记忆。

“我跟楚怀远确实有过节。”半晌,他低低道:“女神,其实我很想一直守在你身边,可如今既然说到这些事,我便也不能不多想想,你若信我,就跟殿下说说,放我走吧,楚怀远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存在,若有一天他知道了,只怕真会连累你和殿下。”

苏夜弦道:“我跟殿下并非怕事之人。”

“可我怕!”冷烨难得这般一本正经。

他目光灼灼,虽离得苏夜弦有些远,但苏夜弦却仍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不安,愤怒和无奈。

这是她从未在冷烨眼中看过到的东西。

他一个江湖浪子,以采花为乐。

到底为何在想起楚怀远时,竟会有这样强烈又奇怪的情绪?

只听他忽然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女神,对不起。”

“对不起?”苏夜弦纳闷着:“好好的,你说什么对不起?”

还未等到他回答,远远的便传来君慕宸的声音:“他自然是要说这句对不起的。”

听到君慕宸的声音,冷烨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他有些惊慌的抬头看了一眼大步走来的君慕宸,又急忙低下头去,唤了一声:“殿下。”

今日君慕宸倒回得比前几天要稍早一些。

大约是因为明天就是宫宴了,皇帝大大也想早些歇息,明天才有精神吧。

“你今日倒回得早些。”苏夜弦起身,朝走到她身边的君慕宸笑道。

他低头看她,微微一笑:“本王想早些见到你。”

苏夜弦白他一眼:“没个正经!”

君慕宸倒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撩她,只对冷烨说道:“你那日掳走王妃,不仅仅只因为苏千雪找了你吧?”

冷烨神情一怔,面上飞快掠过一丝慌张:“殿下何出此言?。”

君慕宸却不是苏夜弦,不会跟他耐心的讲道理。

耐心这东西,他不是没有,但也要看看是对什么人,什么事。

对于眼前这一幕,君慕宸显然是没有的。

“依本王看,即使没有苏千雪,只要寻着机会,你总有一日也会找上王妃的,是不是!”

君慕宸虽是在问,但明明也不是在问。

冷烨警惕性的往后退了一步:“殿下,你又不是不知我以往是做什么的,会打王妃的主意,不是很正常吗。”

君慕宸却并不跟他扯这个话题,只似笑非笑的看他:“你左肩之上,是不是有块枫叶状胎记?”

此言一出,冷烨果然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直直注视着君慕宸。

他虽极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自发间滑落的冷汗却无疑出卖了他自己。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冷烨的身份 冷烨沉默着。

苏夜弦疑惑的目光在他和君慕宸之间游走。

看来君慕宸是已经查到冷烨的过去了。

不过看这情形,冷烨似乎不仅仅只是跟楚怀远有过节,好像跟她爹也有……?

这就十分奇怪了,她爹跟楚怀远一向是对立的,基本上没有人会同时恨上他们两。

见冷烨半天不开口,君慕宸冷笑道:“你不说?是要本王叫人扒了你衣裳看个究竟?”

冷烨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蓦地抬头,看着君慕宸的眼神却不再是一惯的畏惧,倒添了些愤怒和不管不顾:“是啊!殿下果然神通广大,不过几日,你便什么都查到了,看来殿下跟第一楼关系确实非常不错!”

君慕宸倒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远没有他那般冲动:“你恨父皇,所以连带着也恨本王,你恨苏将军,因此也记恨夜弦,你这样可是恨得很没有道理的,那时我们都是孩子,跟那些事有什么关系?”

“跟孩子没关系?”冷烨面上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却又透着苦涩:“为何那时我和姐姐也在被诛杀之列?他们杀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欺辱我姐姐?”

苏夜弦越听越觉得事情好像比她相像中的要更复杂得多。

她一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不宜在此时插话。

反正今日,君慕宸定是会问出个结果来的。

“通敌卖国,本就是满门抄斩之罪。”君慕宸言语轻淡,但却是掷地有声的:“那时苏将军也求过父皇彻查林府一案,父皇也是同意了的,但楚怀远在圣旨下达之前已然派人血洗了林府,他言之凿凿,木已成舟,父皇也没有办法令死人复活,你要知道,楚怀远在朝中的势力,是连父皇也要忌惮三分的。”

“我爹没有通敌卖国!!他是被冤枉的!”冷烨忽然嘶吼出声,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明明是楚怀远栽赃嫁祸!他勾引我爹小妾,叫小妾将所谓的罪证悄悄放在书房!你知不知道那天林府一片血海,楚怀远断了我爹的手脚,还当着我爹的面跟那小妾亲热!!”

他说到此处,已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痛哭出声。

而苏夜弦也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对女人犯下那些不可饶恕的罪孽。

因为林家之覆灭,皆因一yindang女子红杏出墙而起……

所以,他痛恨女子!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在院外候着的凌青,他飞快的冲了进来,拔剑一脸严肃的挡在君慕宸和苏夜弦前面,俨然一逼杀神模样。

君慕宸却只挥挥手:“凌青你退下,在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殿下?”凌青眼神不善的看一眼神情奔溃的冷烨,显是不太放心。

毕竟这人要是发起狂来,即便是高手,也有被误伤的可能。

更何况,冷烨的功夫相当不错。

“没事,你去吧。”君慕宸淡淡道。

凌青又警告性的狠狠看了一眼冷烨,这才不得不离开守在院门口。

君慕宸倒并未如平时那般,对于在他面前放肆之人大发雷霆,动辄断手断脚的。

只依旧平心静气道:“这些本王确实不知,但冤有头,债有主,你恨楚怀远也就罢了,怎能连带着连父皇,苏将军还有本王和夜弦也恨上,那些无辜女子又有何错?”

“他们没错?难道我就有错?林家有错?”冷烨道:“我爹为云影征战多年,战功赫赫,他一心为国,从无二心!只凭一纸来历不明的书信,皇上就轻易相信我爹里通外国!满门抄斩!苏蓝萧与我爹是至交,可当我爹蒙冤之时,他连人影都不曾见一个!皇帝知道心疼自己的儿子,难道我爹的儿女便不是人了吗!”

他似是在笑,却又明明在哭:“大难临头,什么朋友,什么功劳,全都是狗屁!”

“林烨!”君慕宸蓦地一声厉喝,可叫的却不再是“冷烨”这个名字,而是林烨。

“刚才本王所说,你没有听清楚吗!”君慕宸如今也不再那般淡然了,语气赫然严厉起来:“当时整个林府被软禁在府中,又被兵部包围,你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兵部尚书是谁的人!那时的苏将军如何进得去!你怎知他没有为你林家四处奔波!本王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苏将军本已求得父皇重查此案,但楚怀远以府中之人负隅顽抗,欲强行出府为由先一步动手,苏将军持了圣旨赶到时,已然无一活口!倒不曾想你还活着,如今看来,你当是与府中其他孩子换了衣裳,逃过了一劫。”

“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为何要信!”冷烨倔强的扭过头去,似是不想让君慕宸和苏夜弦看到他此刻落泪的模样。

“本王还不至于拿这些事来骗你!本王可没这闲功夫编故事!”君慕宸冷冷道:“若以上都不是事实,本王大可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省得你心中记恨父皇,迟早是个祸患!”

冷烨梗着脖子不说话,但苏夜弦却清楚的看到他有一滴清泪,落在了脚下的土地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以冷烨的性子,要他这般失控,更在别人面前哭出来,那到底是要有多伤心?

苏夜弦伸手拉了拉君慕宸,暗示他不要逼得太紧。

君慕宸拍拍她的手背:“本王心中有数。”

苏夜弦适时说道:“冷烨,殿下不会骗你的,我虽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我爹定不是无情无义,不顾好友生死的人,你也当静下心来,好好想清楚,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冷烨依然低头不语,却也不似之前那般神情激动,只握紧了拳头,身子一直在微微颤动着。

君慕宸适时说道:“如今楚怀远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便好好留在宣王府,别给本王惹事,也不要再如上次一般在看到楚怀远时露出破绽!好好控制你的情绪!若林府确有冤情,本王承诺你,定还林家一个清白,本王也不愿功臣蒙冤。”

冷烨身子微微一颤,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君慕宸的目光里有太多的犹豫和不可置信。

半晌,他才迟疑着,带了希冀说了一句:“当真?殿下当真会还林家一个清白?”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杀了,莫非还留着? “本王从不讲空话。”君慕宸正色道:“但是,从此之后你不得再做任何有违天理之事!若林将军在天有灵,知道你之前所做所为,你觉得他会做何感想?林家世代功臣,你不要丢了林家的脸!”

冷烨闻言,眼中眸光闪动,神情痛苦却又懊悔,他想辩解,可这辩解却又这般苍白无力:“我……我之前并未害过良家女子……”

是,他痛恨的,只是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yindang女子!

苏夜弦闻言,假意不满道:“谁说没有?我不是良家女子啊!”

冷烨脸上一抽:“对不起王妃……我,我说错话了……你,你是唯一一个例外……”

君慕宸也明白,苏夜弦并非是还在怪他,只是有意分冷烨的心,好叫他平缓心中激烈的情绪,倒也难得的没有为难冷烨。

他只语气严厉的说道:“以前的事,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以后再犯,即便你是林将军的儿子,本王也定不轻饶!你要记清楚了!”

“我不会,我早就答应过王妃,我不会再犯了,只是……”他迟疑着说道:“殿下当真放心将我留在王府?”

“本王有何不放心的?”君慕宸道:“相信林将军的后人,本性总不会跑偏太多的,若真是本王眼拙看错了你,本王也不介意替林将军教训你!”

提到他爹,冷烨羞愧的低下头去:“爹一定对我失望透了……”

他爹一世英雄,为人正气凛然。

若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竟做出那般令人不耻之事,只怕是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那便不要让你爹失望。”君慕宸道:“一切都还不迟。”

冷烨皱眉沉默了片刻,恨声道:“我实在是太想亲手杀了楚怀远!可他每次出行身边都带着数名高手,我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这么容易就能被你杀了,那他还是楚怀远吗?”君慕宸冷哼:“给本王把这些心思都收起来!本王可不想林将军唯一的血脉莫名其妙被他自己的愚蠢断送了性命!”

“可是!”冷烨神情痛苦道:“每次看到他!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明明他才是最该死的!为什么却偏偏活得如此风光!上天真是不公!”

“控制不了也要控制!”君慕宸厉声道:“能力不够的时候,就要学会隐忍!这世上种种靠的都是自己,与上天无关!”

君慕宸的话看似无情,但却是不争事实。

冷静下来的冷烨,自然还是明白个中道理的。

他垂下头去,虽是不甘,却不得不缓缓点了点头。

片刻,他却又蓦地抬起头,有些疑惑的说道:“殿下跟第一楼楼主关系是真的不错吧?”

君慕宸挑眉反问:“你想说什么?”

“之前听流月阁阁主说起,殿下最近整得他焦头烂额,但我知道流月阁跟第一楼是有协议的,不会将与之相关的消息卖给任何人,但殿下却仍能轻易便得到关于流月阁的消息,再加上殿下查我的事情,实在是太快了。”

直到此时,冷烨仍觉得不可思议:“这天底下知道我还活着的,只有当年偶然救下我的高寨主,但他已过逝多年,连高家寨也早已不复存在,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便永远都不会有人查到我的过去,可殿下却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做到。”

君慕宸懂他的意思,可他不明说,他也懒得挑明,只淡淡道:“从此刻开始,知道你身份的人都会守口如瓶,守不住秘密的那几个,本王已经替你解决了。”

冷烨的眼眸顿时瞪得老大,眼中布满讶然:“殿下……杀了透露我身份的人?”

君慕宸有趣的勾起唇角:“不杀了?莫非还要留着?高家寨当年被朝廷围剿之时跑了几个漏网之鱼,土匪窝里还能出什么高洁之士不成?一点蝇头小利便什么都说了,能出卖你一次的人,自然就能出卖你第二次,第三次,本王自然不能留下后患。”

冷烨显然并不知晓,除了当年的高寨主,寨中竟然还有其他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这几人……难道就是剿匪当日奋力将他救出的那三人?

“是?三个人?”他试探着,却又带着一分期冀的问。

若真是他们,那么当日救他,难道就是因为早已洞悉他的身份,只等着哪一天机会到了,便可用他换来什么好处?

若真如此,那人心真是太可怕了。

却只听君慕宸的声音淡然传来:“正如你心中所想。”

冷烨闻言,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凉。

他痛苦的垂下头去,握紧的双拳骨节根根分明,不住的颤抖着。

本以为这世上还有真心待他之人,却不想背后都是为了利益。

他身为骠骑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如今却活成了这副悲哀的模样。

“你也无需在意,人生在世,本就活在种种喜怒哀乐之中,便当是一个教训。”君慕宸道:“所幸查到的是本王,而不是楚怀远,你如今倒反而安全了。”

“是。”冷烨低低说道:“多谢殿下。”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似是压在心底多年的某些情绪终于得以释然,无需再去刻意回避,刻意忘记。

冷烨缓缓抬头:“我刚才说那些,并无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第一楼是江湖第一大派,沐寒的实力可能并不在殿下之下,殿下若真与他交往过密,若被楚怀远得知,定会大做文章,殿下便有结党营私之嫌,到时即便殿下是皇上最看重的,只怕也会有麻烦的。”

冷烨观察了一下君慕宸的反应,却见他并无任何异常,依然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条软趴趴的丝帕,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

冷烨不由有些好奇:“殿下从未担心过吗?”

他说得这样明显,就是苏夜弦这种对目前朝廷局势几乎不懂的小白也明白那意思了。

“结党营私”这个词,在宫斗剧里可是听得太多了,对苏夜弦这个小说兼追剧迷来说,简直是不要太熟。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君慕宸,只怕也是招架不住的。

可仔细想想,她不由心惊!

冷烨能察觉到君慕宸与第一楼关系不错,其实完全都是因为她!

章节目录 第95章 林家的真相 流月阁在江湖上向来是个神秘的所在。

第一楼虽是情报中心,但与端木焱早有协议在先,绝不会透漏流月阁半点消息给外人。

做为江湖第一大派,必然要言而有信才能稳居不败之地,才能成为众派真正为之仰望的存在。

而不仅仅只是靠武力。

可君慕宸却能轻易在第一时间得到流月阁每一单生意的雇主和目标人物。

他之前也曾承认,他与沐寒是认识的。

如今听冷烨这样说起,显然他们不仅仅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分明是私交甚好,好到可以与沐寒共享第一楼所有资源!

若是这事真让楚怀远洞悉,不仅君慕宸会有麻烦,就连她爹,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古往今来,这朝廷之中不是一向很流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吗。

莫须有这种事,对于奸臣来说,哪个时代都一样吃得开。

却只听君慕宸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本王敢做,便不会担心什么后果。”

冷烨有些不解,疑惑的看他。

君慕宸倒也并不卖什么关子。

摒弃了“冷烨”那重身份,显然对于“林烨”,他还是十分客气的。

“本王是与沐寒交好,但那又如何?”君慕宸笑道:“楚怀远即便知道了,在想给本王扣帽子之前,他也得先好好掂量掂量,第一楼这个庞然大物,他是否惹得起,江湖中人可没那诸多顾虑。”

冷烨细细一想,倒也确实如此。

第一楼最为神秘的地方,不仅仅是它的情报系统十分神通广大。

更厉害的是,它是在短短五年之内迅速崛起,没人知道它的总坛在哪,具体又有多少门人,这些门人实力又如何。

但普天之下,处处都有它的分舵,且无人敢在第一楼里撒野。

因为总管烛幽和四大护法都是出了名的高手,均在天下十大高手之列,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既快又狠,还准得一批。

楼主本人就更不用说了。

传说一般的存在,就连君慕宸这样一向不谦虚的牛逼人物,也只说自己能与之战为平手。

“殿下所言倒也极是。”冷烨似是稍稍放下心来:“殿下以往藏得可真是深,若非今日这番交谈,我一定还认为殿下乃是蛮横跋扈,不讲道理,不明是非之人。”

君慕宸微眯了眼:“你没弄错,本王就是蛮横跋扈,不讲道理,不明是非之人。”

冷烨诧异的看他半晌,忽然神情一怔,随即,他面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是,殿下蛮横跋扈,不讲道理,不明是非。”

君慕宸满意的点点头:“稍后本王会叫白子轩去找你,你暂时还是用冷烨这个名字,等到将来林将军沉冤得雪,再恢复你本来姓氏。”

冷烨面上一喜,脱口道:“殿下?就这样放心?”

君慕宸道:“本王,对林将军放心,想必如今你也不会再丢他的脸。”

“不会!绝不会!”冷烨一撩衣摆,猛然跪在君慕宸面前:“多谢殿下对家父的信任!从此刻起,我一定好好做人,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心!”

“起来吧。”君慕宸道:“以后你便与凌青一起,留在本王身边做个侍卫,别再把自己当囚犯,当跑腿的小厮,有的是正事让你做。”

“是!属下定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如今他已然改口自称“属下”,可见对于君慕宸的这番安排,冷烨是十分感激,亦十分中意的。

话讲明白了,君慕宸便唤了凌青来,叫他安排冷烨的住所及其他一些琐事。

他如今已是宣王贴身侍卫,走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身份,自然不能再住在以前当囚犯待的地方,怎么着也得高大上起来。

再来,衣服也得换,得干练稳重一些,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副好像人人都能使唤他的德性。

君慕宸和冷烨之间是弄明白了。

但苏夜弦还没完全明白。

“林府当年是什么情况?”

冷烨随着凌青走远了,苏夜弦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君慕宸自然是要满足自家这只好奇宝宝的:“十三年前,骠骑大将军林彻被楚怀远举报通敌卖国,意欲故意诈降,东翎国便可借此攻占要塞梁城,进而直取都城,父皇震怒,下旨满门抄斩,当年本王尚年幼,此事所知并不多,但在本王印象中,林彻绝不会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正如冷烨所言,林彻为云影征战多年,战功赫赫,从无败绩,云影自没了他,边关动乱不断,东翎亦屡屡来犯,朝中竟无人敢应战,若非当时身为都统的苏将军主动请缨,只怕云影早就没了。”

苏夜弦点头缓缓道:“这么说,我爹是在林彻被杀之后,才渐渐在朝中崛起?”

君慕宸点头:“也是自那时起,你爹屡立战功,跟楚怀远势不两立,是唯一敢明着与楚怀远对峙之人,因为在你爹心中,林彻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位置非同一般,他若得知林烨之事,想必定会十分欣慰。”

“难道皇上都不曾怀疑过那证据的真伪吗?”苏夜弦不能理解:“只凭一封书信,皇上就轻易相信一个屡立战功的忠臣会变成通敌卖国的贼子?”

君慕宸道:“虽只是一封书信,但信上那枚东翎印鉴却是货真价实的,字迹也确实是当时东翎皇之笔记,不会有假。”

“若是这样的话……”苏夜弦想了想道:“若林彻当真是被栽赃的,那楚怀远岂不才是真正通敌卖国之人?否则怎么能弄到东翎皇亲笔书信和印鉴?”

君慕宸伸手,有趣的挑了挑她的下巴:“本王的弦儿可真是聪明。”

“啧!”苏夜弦一把拍开他听话的那只手:“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君慕宸讪讪的收回手:“摸一下而已,有何不正经的。”

苏夜弦却懒得理会他,只皱了眉道:“真是可惜,如今明知楚怀远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有证据可以定他的罪。”

君慕宸揽她入怀,慢悠悠道:“不急,十几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本王迟早收拾了他。”

这一点苏夜弦倒半点不怀疑,她只是多少还有些担心第一楼那边。

忍不住又问:“你真跟沐寒走得很近?”

章节目录 第96章 君三岁你无不无聊? 君慕宸道:“是很近,还很熟。”

苏夜弦瞥他一眼,隐隐有些不悦:“你明知动流月阁会暴露你与沐寒之间关系匪浅,怎么也不收敛一点!”

他大概是这世上吃醋吃得最明目张胆,最不计后果的人了,没有之一。

可吃醋归吃醋,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危不当一回事!

君慕宸看她因此事生气,心底倒反而高兴。

若是她心中不在意他,又怎会当真动了气。

他笑道:“他打弦儿的主意,本王自然不让他好过。”

他忽然掰过她的身子,叫她面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如宣誓一般说道:“你是本王一个人的,谁动了歪心思,本王都不会轻饶。”

苏夜弦心中微微一动。

他明明态度霸道,可为何她听着,心中却竟莫名欢喜?

苏夜弦闷闷吐出几个字:“大男人主义!以后不准这样了!”

“是,那以后本王换个法子。”君慕宸笑得人畜无害。

苏夜弦:“……”

君慕宸拉了她的手,边走边道:“走,去试试本王命人给你制的新衣,明日便是宫宴,弦儿的衣裳自然要是最美最精致那个,不能叫你那好妹妹给比下去。”

苏夜弦诧异的看他,顿时一脸无奈:“沐寒有这样闲吗?连千雪去制了新衣这种琐事也替你看着?”

她虽告诉了君慕宸带冷烨确认声音一事,但并未说过是在何处,更未提过苏千雪定制新衣之事。

那天也只有冷烨跟在她身边,那时他跟君慕宸之间颇有隔阂,是不会把这种女人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八卦给君慕宸的。

“他手底下的人无意中见到,便顺口告诉了本王。”君慕宸道:“他的人总是神出鬼没的,哪里都有可能有第一楼的眼线,否则消息从何处来呢?是不是?”

苏夜弦不可置否:“倒也是。”

想了想,她忽然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既然跟沐寒很熟,一定见过他的样子吧?他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君慕宸目光高深的盯着她:“你管他长成什么模样,反正没你夫君好看。”

苏夜弦送他一个嫌弃的小眼神:“我问问而已,怎么说他上次也救了我,我了解一下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

君慕宸一听,越发不满了:“本王不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怎么那时就不见你去了解一下本王?你非旦不了解,还给本王下药,脱本王衣裳,你知不知道本王从未那般狼狈过……”

“哎呀你看!动次打次在打架呢,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去把它们弄开。”苏夜弦急忙强行扭转话题,朝着两只正抱在一起玩耍的狗子跑了过去。

“哎……你……”君慕宸一脸无奈。

弦儿你找借口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有点诚意?太不尊重本王了……

君慕宸笑笑摇头,缓缓走到正一手抱着稍小一些的打次,一手指在动次头顶上教训它的苏夜弦身边。

看她教育了半天的狗,还一直笑眯眯的,君慕宸越发心理不平横,讪讪道:“没见你对本王一直这么笑眯眯的,难道本王还不如这两只狗可爱?”

苏夜弦要是这会儿正在喝茶的话,一定会全部喷出来。

她扭头看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君三岁小朋友,你无不无聊?拿自己跟狗比?你的王爷尊严呢?”

君慕宸一副看破红尘的神情,淡淡道:“本王在你面前哪来的尊严。”

他妒忌的狠狠盯了一眼动次打次:“你看,你会主动去抱它们,会对它们一直笑,本王还见你亲过它们,抱它们在榻上小憩。”

真是越想越郁闷,君慕宸不爽的抬头看天,碎碎念:“你从未主动抱过本王,得空还给本王甩脸子,惹你不高兴了,还要赶本王睡书房。”

他一定是这天底下最悲催的夫君了,真是想想全是泪。

苏夜弦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君慕宸这么一说的话……咳……他的待遇好像还真是不如这两只狗……

怎么办?她突然很想笑。

然后她就真的很不厚道的笑了。

君慕宸真是服她。

他都这么“惨”了,她竟然还这么乐呵。

他伸手抓起打次就狠狠还给了打次,不耐烦的连连说道:“滚滚滚!带着你弟弟一边玩去!”

动次赶紧带着打次愉快的滚蛋了。

苏夜弦手上顿时一空,再看他此刻幼稚的举动,简直哭笑不得。

别的事他都是一副沉稳,以一持万的态度。

可每次吃起莫名其妙的醋来,就是这副小孩子般的心性。

叫他君三岁还真是没错。

苏夜弦站起来,好笑的说道:“跟狗计较你也真是没谁了。”

君慕宸将之揽进自己怀里,理所当然道:“本王就是跟狗计较了,如何!你若待本王好一些,本王用得着跟狗计较?”

苏夜弦道:“我待你不好吗?”

君慕宸一副“好不好你心里没点逼数?”的表情看她:“你说呢?”

苏夜弦完美的忽略掉这个问题,自言自语道:“最近宁竹也不知搞什么鬼,常常不见人影。”

君慕宸也是习惯她跳题了,见怪不怪说道:“她此刻在等你去试新衣。”

苏夜弦眨了眨眼睛:“原来这些天都是你唤了她去?这丫头嘴倒是严,半点没透露给我,是不是被你收买了?”

君慕宸好笑的说道:“本王想给你个惊喜,她自然乐得答应,她那般忠心于你,想收买她谈何容易。”

他略停了片刻,忽然邪魅一笑:“因此,本王只好派凌青出马,相信弦儿也是乐见其成的,是不是?”

苏夜弦点着头道:“原来你是背地里当起了月老,给他俩制造恋爱的机会呀?”

这个安排苏大小姐表示非常满意。

她笑眯眯道:“这个安排好,凌青长得帅,武功又好,人品也很赞,跟在你身边,想必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宁竹若能嫁给他,不仅是美事一桩,更可脱离奴籍。”

真是想想都很美好呀。

君慕宸微笑看她一副憧憬的样子:“倒未见过像你这般为丫鬟打算的主子。”

苏夜弦道:“宁竹在我眼中从来都不是丫鬟,是好姐妹,只是她自己总把自己当丫鬟。”

君慕宸十分认同她这番话,毕竟在这王府里,宁竹是最不像丫鬟的丫鬟。

当然,他这王妃,也是最不像王妃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这糟心的宫宴 宫宴之上,苏夜弦果然毫无疑问成为最明艳动人的那个。

不仅相貌是最为出众的,就连今日之盛装,也是叫人眼前一亮,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目光里不但有苏千雪的妒忌,竟还有丽妃的惊讶和羡慕。

苏夜弦不得不承认,她虽一向不注重衣服款式面料这些。

但当这件衣裳呈现在她眼前时,她也如这些人一般眼神发亮,第一时间便深深喜欢上了。

君慕宸细心起来还真是丧心病狂呢。

此刻正有一群着了粉色舞衣在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

个个美艳动人,身段诱人,和着乐师们精心演奏的节奏,一个个的倒好像无骨一般柔软,宛如花间粉蝶。

其他人倒是都看得津津有味,但苏夜弦真是连半点兴趣也木有。

几个美女跳舞有啥好看的?

还不如打一局王者农药来得嗨皮。

她又好奇的瞅了一眼君慕宸。

却见他面带微笑,时不时瞟一眼那些眉眼含情,频频朝着他抛媚眼的舞姬,倒好像真的看得挺开心的。

也不知他是演的,还是真喜欢看,反正苏夜弦是看不出来。

苏夜弦无聊得一批,便有意无意的四下张望了一番。

这宫宴之上人虽多,但“熟人”倒也不少。

苏夜弦自然是伴坐在君慕宸身边的。

那想必这坐在他们旁边一席的年轻男子,便是传说中的昌平王君辞亦了。

苏夜弦倒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

虽说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交集,但毕竟要不是因为这货当初非要跟她爹提亲,她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被君慕宸给娶进了门。

虽然现在君慕宸确实是待她极好,但之前简直是互看不顺眼。

这是苏夜弦第一次见到君辞亦本人,倒也确实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五官细致不说,眼眸也十分精明有神。

这样看他的话,似是比较内敛,不似君慕宸那般行事高调。

果然皇家血统都很优秀啊。

似是知道她在看他,君辞亦竟也偏过头来,朝她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夜弦怔了怔,忙尴尬的也笑了笑,快速移开目光。

对面一席,坐着的是楚怀远父女。

此刻楚怀远正与皇帝说着些什么,这丝竹声太响,也不听清楚内容。

但楚如兮的目光却是一直柔柔落在君慕宸身上的。

看起来,楚如兮似乎还是对她家君三岁十分感兴趣呢。

只是君慕宸却连正眼也没看她一眼,一直就饶有兴趣的盯着那群身段优美的舞姬。

斜对面坐着的,正是文茵和苏千雪母女。

之前苏夜弦也与她俩象征性的聊了几句。

她们是不合,但那是家中之事,外人并不知晓,只要在她容忍的范围之内,该有的客套苏夜弦是不会拒绝的。

其他人她就不太熟悉了,不过肯定都是些朝廷要员及他们的家眷。

皇帝身边坐着的美人,是如今宠冠后宫的丽妃,此刻正笑盈盈的将一杯美酒递到皇帝面前。

苏夜弦奇怪的小声问君慕宸:“为什么是丽妃坐在皇上身边?皇后呢?”

君慕宸亦小声答道:“皇后不得圣宠,这后宫如今是丽妃的天下。”

苏夜弦不解道:“皇后人挺好的,对人又和气。”

比起这位妖艳的丽妃,皇后可是端庄得体得多了。

君慕宸凑到她耳边:“回府再与你细说。”

苏夜弦也知此种场合不宜过多议论皇家之事,便点了点头。

不想却听丽妃带笑的声音高声说道:“都说宣王待宣王妃极好,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呢,这般如胶似漆的,看得本宫都好生妒忌。”

讲完这句,她便扭头看向身边正笑意盈盈看舞姬跳舞的皇帝,柔声道:“皇上若是也能如此待臣妾,那臣妾做梦都会笑出来了。”

皇帝失笑道:“宸儿和夜弦都是少年人,自然是要如胶似漆,才显夫妻恩爱,朕都一把年纪了,哪做得来这些。”

丽妃不依道:“皇上哪里一把年纪了,皇上正值盛年呢,皇上说错话,必须要罚一杯。”

她说着便替皇帝倒了一杯酒递到皇帝唇边。

皇帝却并不拒绝,接过便喝了。

苏夜弦不由感慨。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丽妃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生得也是千娇百媚的,竟然能对着一个都能当她爹的男人这般柔情蜜意,深情款款,好像爱得海枯石烂一般。

演技真是相当感人啊。

她就不信了,丽妃会真心喜欢皇帝这一中年大叔,还不是爱他的权利和金钱。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

哪个皇帝不是年年扩充后宫,召进后宫的女子又有哪个不是正值花样年华,个个容貌出众?

想想也是。

皇后固然端庄贤惠,可毕竟已年华老去,不再是美艳动人的青春美少女。

天下帝王皆薄幸,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渣男。

皇后再贤惠,又怎能比得过这些满脸胶原蛋白又满嘴甜言蜜语的新人。

一念到此,不由又困惑的着着坐在自己身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笑意看舞姬的君慕宸。

若将来他登上帝位,还会记得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吗?

他会不会也如当今圣上一般,只看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感觉到苏夜弦正凝视着他,君慕宸扭头看她。

忽然触及到他透彻有如蓝海的眼眸,苏夜弦微微愣神。

他却似看透她心中所虑一般,也不顾场合,伸手就揽她入怀,在她耳边轻声又颇有些暧昧的说道:“本王的弦儿又在胡思乱想了。”

苏夜弦身子一颤,心虚的别过目光,小声道:“还不放开我,也不看看场合!”

随时随地就开撩,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刚刚不是还看美人看得不亦乐乎吗。

“本王疼爱自己的王妃,还要看什么场合?”他霸道如常,声音却带着笑意。

“姐姐和殿下可真是恩爱,羡煞旁人呢。”苏千雪笑道,又笑眯眯看着皇帝:“也不知臣女何时能有姐姐这般好福气,能得皇上赐下一段好姻缘。”

丽妃掩嘴笑道:“千雪这是急着想嫁人了么?”

楚如兮笑道:“苏二小姐若有意中人,何不趁此良机诉与皇上和丽妃娘娘听,想必皇上定会成人之美的。”

丽妃闻言“咯咯”笑出声来,靠在皇帝胳膊上半真半假的说道:“若是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那皇上定会成全的,是不是,皇上?”

皇帝笑而不答,只问了一句:“千雪可是有意中人了?说与朕听听,苏爱卿之女,朕自当为你挑一门好姻缘。”

章节目录 第98章 君慕宸你坑我! 苏千雪闻言,忙满脸羞涩的垂下头去,低声道:“回皇上,臣女……”

她似是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却偏偏又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君慕宸。

苏夜弦心底冷笑。

这是要当着皇帝的面,来表白她对君慕宸的心意了?

她不会真的这么不要脸吧?

丽妃看了看苏千雪,又看了看君慕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帝一副没看懂的神情笑道:“爱妃何事这般高兴?”

丽妃笑道:“臣妾是觉得,宣王可真是讨人喜欢呢,怪不得皇上也格外器重于他。”

君慕宸瞥一眼丽妃,笑而不答。

“哦?”皇帝却道:“爱妃何出此言?”

丽妃笑道:“依臣妾看,千雪似乎有意效仿娥皇女英呢。”

她此言一出,苏千雪顿时面上一红,满脸红晕羞赧的垂下头去。

她本以为下一刻便会听到皇帝询问她的声音,届时便可直言,无需再刻意演那欲言又止之态。

哪知却只听到君慕宸不冷不热的一句:“丽妃娘娘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苏千雪面上的笑容顷刻退去,蓦地瞪大了眼眸。

丽妃也是一副诧异的神情,似是没料到君慕宸会这般直接的怼她,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却又听皇帝“呵呵”笑道:“朕也觉得爱妃这玩笑不好笑,你看看,说得千雪都不好意思了,人人皆知她们姐妹二人一向要好,做妹妹的又怎会觊觎姐姐的夫君呢。”

讲完,皇帝又朝苏千雪笑道:“千雪,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苏千雪显然完全没想到皇帝会是这般回应,一时呆住。

文茵见她御前失态,忙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她的裙角。

苏千雪这才恍然,忙掩饰着笑道:“是,皇上说的自然极是,臣女怎会觊觎姐姐的夫君。”

“嗯。”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依然笑容可掬:“苏爱卿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个个都明是非,懂礼数。”

苏千雪握紧袖底的双手,违心道:“谢皇上夸奖……”

却又听丽妃有些自责的说道:“看来是本宫看错了,竟弄了这么大的乌龙,千雪可千万莫要介怀。”

苏千雪忙道:“娘娘言重了,千雪怎会。”

皇帝笑道:“爱妃这乱点鸳鸯谱的喜好倒是越发严重了。”

丽妃撒娇道:“皇上~臣妾也是想成人之美,叫有情人都终成眷属,都像臣妾一般可嫁得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嘛,再说宣王妃一人伺候宣王,不是也挺累的吗,多些人分担也是好的,也可为宣王多绵延子嗣,皇上也可早些抱皇孙嘛。”

皇帝一脸无奈的摇头,可面上却又分明带着笑意。

其他都无所谓,可这皇孙他倒是真的超级想抱。

尤其是君慕宸的。

好好的,怎么又说到生孩子的事?

古代的女人可真能扯谈。

苏夜弦假装没听到后半句,只笑道:“娘娘有心了,妾身与殿下日夜相处,倒未曾有过觉得累的时候,再说,服侍夫君也是妾身的本份。”

君慕宸有趣的笑了。

他这王妃瞎说起来也是一本正经都不带笑场的。

你倒是什么时候服侍过本王这个夫君了?

明明都是本王在服侍你,还要被你各种嫌弃……

可他自然不会揭穿,只笑道:“父皇若是想抱皇孙,儿臣与弦儿努力一点就是了。”

他又朝苏夜弦看了一眼:“爱妃你说是不是?”

苏夜弦嘴角一抽,心里很想揍他,可脸上却也只能笑眯眯的答道:“是……夫君你说的都对。”

君慕宸你坑我!

皇帝显然是不要太满意啊,一直微笑着点头,一副坐等抱皇孙的风骚模样。

苏夜弦顿感压力山大。

生孩子什么的,她是真的没想过啊。

还以为关于君慕宸娶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楚怀远却偏在这时笑道:“姐妹共侍一夫,虽也是佳话,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妥的,不过宣王殿下如今只有一位正妃,连个妾氏也没有,也着实是说不过去。”

他朝皇帝看去,面带笑容:“皇上,昌平王殿下在宣王殿下这个年纪时,虽说并无正妃,可侧妃和妾氏也有两三个了。”

知晓了冷烨一家当年之事后,本就对楚怀远没啥好感的苏夜弦,如今对他的厌恶可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如今这老东西居然又想搞事情,拾掇着皇帝让君慕宸娶他女儿。

这天底下的男人只剩她老公了吗?

还盯着不放了!

之前因为这事,皇帝天天把君慕宸关在宫里演戏。

好不容易这事算暂时过去了,他偏偏要在这公众场合再度提起。

这分明是逼着皇帝,逼着君慕宸答应。

不然,这要是拒绝了,岂不又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却见皇帝琢磨了一阵说道:“那楚爱卿的意思?是说亦儿该娶个正妃了?”

苏夜弦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君慕宸虽是一脸严肃,但明明嘴角微微动了动,显然也是想笑的。

还以为只有君慕宸擅长接梗,没想到皇帝也是个接梗王啊。

果然皇家都是老油条,没一盏省油的灯。

楚怀远脸上抽搐着,显然没料到皇帝陛下的“领悟”力竟这般出尘脱俗。

只好将错就错,赔笑道:“是,微臣正是这意思,毕竟昌平王殿下也是该有个正妃了。”

于是此刻最一脸懵逼的当属君辞亦了。

什么鬼?

明明前一刻他还在等着看君慕宸的笑话,怎么忽然间就说到他身上了?

君辞亦忙笑道:“父皇说笑了,儿臣暂时并没有娶正妃的打算,有劳楚相挂心了。”

皇帝问道:“亦儿心中,没有中意之人吗?”

君辞亦犹豫了片刻,恭声道:“回父皇,儿臣不敢隐瞒父皇,儿臣确有心仪女子,只是儿臣还不知她心意,还望父皇不要再问儿臣了,儿臣不想她因此而有任何压力。”

谁都没有看到,低垂着头的苏千雪面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皇帝高深的凝视他片刻,忽然就笑了,似是随意的说道:“好,那朕便不问了,亦儿倒是越发懂事了,也知道要顾及心仪之人的感受了,朕听说你最近还经常去向李大学士讨教,更勤于习武,不曾再出入风月之地,各方面都大有精进,是否如此啊?”

君辞亦忙恭恭敬敬答道:“果然没什么能瞒得住父皇。”

“嗯。”皇帝连连点头:“多多向朝中大臣们请教是好事,毕竟将来云影是要交给你们的。”

君辞亦道:“是,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期望。”

丽妃适时笑道:“皇上真是好福气,两位殿下都这般出色,苏将军又接连打了胜仗,臣妾今日也特意请了位高人来助兴,想必皇上定会喜欢。”

不等皇帝表态,她又神神秘秘说道:“臣妾还听闻楚小姐擅舞,若有楚小姐一展舞技,当更相得益彰,不知楚小姐可愿意?”

章节目录 第9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如兮款款起身,言语温婉,姣好的容颜之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皇上和娘娘若不嫌弃如兮舞姿拙劣,如兮自当遵命。”

皇帝带了趣意,笑问倚靠在自己胳膊上的丽妃:“爱妃请了位什么高人?竟笃定朕定会喜欢?”

丽妃笑得勾人魂魄,柔声道:“皇上看了就知道了,此人还是楚相引荐的呢。”

皇帝点头道:“嗯,楚爱卿引荐之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楚怀远忙笑道:“皇上谬赞了。”

丽妃见状,掩嘴低笑,继而高声道:“去,快去将先生请上来。”

先生?

竟是个男人?

苏夜弦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什么样的男人,能令丽妃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能叫楚怀远亲自引荐,还笃定皇帝定会喜欢?

好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那大殿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人便叫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

不仅仅是苏夜弦,就连君慕宸,也微微露出了讶异之色。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苏夜弦讶然的目光,抬头朝她看去。

苏夜弦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因为一向见到她便会微微笑着,一脸和气的南弦歌,此刻与她四目相对,却竟然是一副苦恼伤神,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错。

这殿上白衣飘然走来之人,正是如今名震天下的琴师,南弦歌。

苏夜弦那挂名的师傅。

他也并未一直看着苏夜弦,只是轻轻一瞥便又立即垂下头去,行至皇帝及丽妃面前,这才跪地行礼:“草民南弦歌,参见皇上,丽妃娘娘。”

“南弦歌?”皇帝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笑道:“你就是最近坊间流传的那位名震天下的琴师?”

南弦歌恭声道:“正是草民。”

却听丽妃笑道:“皇上您不是一向喜好音律么?臣妾听闻南弦歌不仅琴艺了得,还会许多他人不曾听过的绝妙好曲,因而楚相提起之时,臣妾便立即应允了,也想让皇上开心开心。”

“嗯。”皇帝缓缓点头道:“此事朕也有所耳闻。”

他又神情莫测的俯视着面前低垂着头的南弦歌:“南弦歌,你便弹上一曲,让朕和在座诸位都听听,是否名副其实,朕也正好看看如兮那技惊四座的舞技。”

“是。”南弦歌只低低的应,并无半句多话。

皇帝着人架好了筝,南弦歌端坐筝前,见楚如兮站立一旁,便抬眸淡淡问了一句:“不知楚小姐,是需要快一些的曲子,还是慢一些的?”

楚如兮笑道:“有先生奏乐,是如兮的福分,先生随意就好,如兮都可以的。”

南弦歌缓缓点头,可那张好看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半分笑意。

可见此次进宫,一定非他所愿。

南弦歌本就不喜应酬高官,只一心钻研他的琴艺,如今叫他进宫,自然是厌恶到骨子里的。

定是楚怀远为了彰显楚如兮舞技和身份,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将他召来替楚如兮伴奏,好叫她在御前大大争光。

苏夜弦是越发厌恶楚怀远父女了,不由低声愤然道:“岂有此理!一看我师傅就是被迫的!楚怀远为了楚如兮还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君慕宸自桌子底下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抚道:“别动气,先看看再说,楚怀远若非要南弦歌来,他也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以后只怕很难在云影立足了。”

苏夜弦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却不得不认同的点了点头。

却也开始在心中暗暗盘算,要如何才能令南弦歌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

他如今名声大噪,天下间许多达官贵人和千金小姐都是他的粉丝。

粉丝对于自己的爱豆,那可全是近乎疯狂的无条件付出。

对于楚怀远来说,现在的南弦歌无疑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只要将南弦歌揽入他门下,那些疯狂的粉丝想要见他一面,听他一曲,就都得通过楚怀远。

如此一来,楚怀远与那些高官贵人,土豪劣绅的接触便会变得合情合理……

苏夜弦凑到君慕宸耳边:“依我看,楚怀远一定会将弦歌强行留在相府,弦歌如今虽是布衣,但名声极大,有许多身份显贵的粉丝,粉丝可是个很强大的存在,若楚怀远真这么想,可不是什么好事。”

君慕宸缓缓点头:“本王知道了,弦儿且先平心静气。”

南弦歌今日弹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这曲子在苏夜弦那个时空可说脍炙人口,就算不会筝的人也会哼上那么一两段。

但在这个时空,除了苏夜弦和南弦歌,却人人都是第一次听到。

南弦歌本就技艺精湛,指法灵活多变,又首度在这个时空开创了双手同时弹奏的新颖技法。

如今这般丝丝入扣的演奏可说完完全全弹出了这首曲子的精髓。

月色如华,春水轻泛,一曲委婉旋律,令人仿佛置身于静谧的夜色之中。

楚怀远大约没想到,本想借着南弦歌的名气给楚如兮的舞姿加分。

却没想到如今在座之人看楚如兮跳舞的没几个,却均是一副面带舒心笑意,微眯着双眼沉醉筝曲之中的惬意神情。

这大殿之上,除了楚如兮不时挥舞着的水袖,便只剩下南弦歌静静弹奏的这一曲清丽淡雅却又扣人心弦的《春江花月夜》。

苏夜弦不动声色的观望了一下在座各人。

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副凝神欣赏筝曲的神态,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帝。

但也有几个例外。

比如她老公。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对乐曲这些附庸风雅的玩意没有半点兴趣似的。

十分完美的诠释了他“不讲道理,不通风雅”的人设特征,装得还真像,俨然一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风范。

这期间君慕宸只是时不时小酌一口桌上的酒,目光不是看着苏夜弦的,便是落在桌案上某个不知名的位置。

对于楚如兮时不时朝他抛来的那情意绵绵的目光,君慕宸可说连看也没看一眼。

以至于开始还满脸笑容极力舞蹈表现自己的楚如兮,如今也越发沉不住气,俏美的容颜之上已隐隐浮现焦躁之态,舞步亦有些乱了。

若是平时,她只怕早就一甩衣袖,愤然罢舞。

但此刻却碍于是在御前献舞,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另一个心猿意马的人,便是楚怀远了。

从最开始的洋洋得意,到如今的眉头紧皱,也只有他自己最明白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鬼。

貌似这次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非旦没能替楚如兮争几分面子,倒反而把他那爱女的面子踩到了泥地里。

苏夜弦看他一副快要气炸又不能发作的神情,心底真是莫名舒坦。

这老狐狸千算万算,肯定没算到如今出彩的只是南弦歌一人,他那宝贝女儿竟成了笑话。

最后那个心神恍惚之人,却有些出乎苏夜弦的意料。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人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 高高上坐的丽妃。

此刻她目光所及之处,居然并非中央舞蹈的楚如兮。

也并非她口中的如意郎君当今圣上。

而是,在一旁静静弹奏,目不斜视的南弦歌。

苏夜弦微微皱眉。

丽妃看南弦歌的眼神奇怪得很。

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南弦歌面无表情的脸,一眨不眨,她的唇角却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十分愉悦的弧度。

这一刻,她眼中分明只有这个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的南弦歌。

靠……

这丽妃眼中明明就大大的写着“南弦歌,本宫看上你了!”几个字。

真是太明目张胆了!

当着她皇帝老公的面,竟然这么不加掩饰的盯着一个帅哥小鲜肉看。

也得亏皇帝和其他人都沉醉在南弦歌的曲音之中,不然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皇帝大叔简直是不要戴得太欢醒啊。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真是难为这小姑娘了。

这般花样年华,遇到心仪的帅哥,怎么可能不动心,她又不是个傻子。

难道还能真喜欢上都能当她爹的皇帝不成?

苏夜弦不由又替她那好看是非多的师傅捉鸡了。

这要是真被她猜中了,那南弦歌的麻烦就更多了。

皇帝若是知道自己的宠妃对他有意思,肯定是不由分说,两个都直接干掉,根本不会管南弦歌有没有想过那档子事。

哪个帝王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

别说是正得宠的,就算是弃妃也不行。

苏夜弦这边还在为南弦歌的事想着对策,哪知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等到她回头去看发生何事时,楚如兮已然“不慎”跌倒在君慕宸怀中。

南弦歌蓦地停止弹奏,透亮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楚如兮跌倒的方向,他淡然的面上隐隐透着些许意外。

刚刚这段正是弹得比较缓慢的一段,若楚如兮当真舞技了得,是断不会在这种节奏时出错摔倒的。

他眉心微微蹙起,又不经意间朝苏夜弦看去。

此刻苏夜弦自然也站起身来了。

明知楚如兮是故意摔倒找机会接近君慕宸,苏夜弦当然没理由看着她赖在自己老公怀里还无动于衷。

那边楚怀远满脸焦急的唤了一声:“如兮!你没事吧!”

这边苏夜弦不等楚如兮答话,已经主动上前扶住她,使着暗力将她从君慕宸怀里扯了出来。

是的!就是扯!

你大爷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趁机占她老公便宜!

美得你了!

君慕宸是老娘一个人的!

诶?!

好像哪里不对?

她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将君慕宸不知不觉的归为她的私人财产?

别人一旦有所觊觎,她便像鬼上身似的扑出来护食??

楚如兮就是个柔弱女子,哪能比得过苏夜弦这练家子的力气。

虽然使尽力气,但还是轻而易举的被苏夜弦从君慕宸身上给扯了下来。

当然,苏夜弦也明白。

要不是君慕宸主动将楚如兮往外推,她也不会扯得这么轻松。

“楚小姐还好吧?”苏夜弦笑眯眯的移步,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君慕宸前面。

若不是君慕宸整整高出她一个头,真是要连视线也叫她结结实实拦了个彻底。

楚如兮这一出虽出乎君慕宸意料,但苏夜弦会这般在意的跳出来护食,却是更加在君慕宸意料之外的。

想想,某殿下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他家不懂风情的王妃也终于开始知道吃醋这种骚操作了。

君慕宸好整以暇的站在苏夜弦身后,似笑非笑的盯着苏夜弦的后脑勺。

真是……他老婆连个后脑勺都特别好看。

楚如兮强行被苏夜弦给扯了出来,心中气恼非常。

却也不好当着皇帝和众大臣及家眷的面跟身为宣王妃的苏夜弦正面交锋。

毕竟她与苏夜弦不同。

她给自己设定的可是温婉贤淑的人设,可不能当众垮掉。

“我还好,让王妃见笑了。”楚如兮带着笑意,看不出她心底有丝毫不悦。

苏夜弦笑道:“哪里,楚小姐舞艺卓然,我这外行人看着也很是羡慕呢,想必楚小姐刚才一定是分了神,这才会不小心正好摔倒在我夫君怀里的,是不是?”

在坐之人闻言,均忍俊不禁,却又碍于楚怀远在朝中的势力,不敢真的笑出来。

楚如兮长这么大哪里丢过这样的脸?顿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强忍心中怒意笑道:“王妃说笑了,如兮确实是不小心的。”

她又朝皇帝和丽妃徐徐施礼道:“还请皇上和丽妃娘娘恕罪,如兮适才不小心,还撞到了宣王殿下,实在是失礼。”

皇帝只随性的一笑:“怕是如兮也陶醉于南弦歌精湛的琴艺,这才一时失了神吧。”

言毕,他有趣的笑了几声:“如兮也不必过于在意,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依朕看来,如兮今日一舞,已堪称完美,你且先坐回你父亲身边,好好休息。”

楚如兮此刻只要有个台阶给她,自然赶紧退下。

难道还站在中间当众人的笑柄吗?

她谢过皇帝之后便急忙走回到楚怀远身边,脸上虽是带着笑意的,可眼眸之中却分明充满不悦。

也不知楚怀远附耳与她又说了些什么,她眼中的怒意才稍稍褪去。

苏夜弦不动声色的抓了君慕宸的手狠狠往下一拉。

君慕宸顿时一脸懵逼的被她拉得一屁股砸在了凳子上。

某殿下风中凌乱的侧头看着面色不悦的老婆大人,小声道:“怎么了?”

苏夜弦瞥他一眼,亦小声道:“你干嘛不躲开!”

君慕宸冤得跟窦娥似的。

这真是人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本王……本王如何知道她会突然摔过来……”

“哼!”苏夜弦别过脸去,低低道:“回去再跟你算帐!”

君慕宸扶额。

这关他屁事啊?为什么要跟他算帐?

要不是当初那破绣球砸到他,能有今天这事吗?

这女人要是不讲理起来,还真没他君慕宸什么事。

哎……算了,谁让他在苏夜弦面前一向都怂。

“南弦歌果然名不虚传。”却听皇帝高声道:“朕还从未见过这般巧妙细腻的指法,更未听过如此流畅多变,引人入胜之曲调,这一曲下来,令人宛若置身春夜江畔,花影摇曳,暗香浮动,好曲,好琴艺,好意境!”

南弦歌站起身来,只礼节性的回道:“谢皇上赞誉,草民愧不敢当。”

皇帝笑道:“你无需过谦,你的琴艺朕十分欣赏,便赏你黄金万两,从此为御用琴师,长居宫中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王者与青铜 苏夜弦所知的南弦歌,向来不喜结交权贵,也不喜攀龙附凤。

想必他也应当无意于留在宫中,对那万两黄金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他虽是布衣一名,但苏夜弦觉得他一点也不差钱。

果然,南弦歌只淡淡回应:“草民谢皇上厚爱,只是草民自由自在惯了,宫中规矩甚多,草民只怕是应付不来的。”

“哦?”皇帝面上稍有不悦,深沉的语气道:“你这是在拒绝朕?”

苏夜弦暗道不好。

皇帝喜怒无常,看这意思,南弦歌若一味拒绝,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

她正欲开口替他解围,不想楚怀远却先她一步说道:“皇上息怒,南弦歌虽是一介布衣,但向来心性孤傲,又不擅言辞,并非有意惹怒皇上,他这样的性子若是留在宫中,只怕也确实会难以习惯,届时若不小心触及宫中规矩,皇上总不能不加以处罚的,倒适得其反了。”

苏夜弦还真不信楚怀远这老狐狸会好心替南弦歌打算。

他这番话,肯定是另有所图的。

今日殿上,南弦歌惊艳一曲,显然又无形中招揽了一批高级粉丝。

他只是静坐一旁随心弹拨了一曲,却生生将艳丽动人,极力表现的楚如兮给比得连影子几乎都没了。

当时说到要献舞之时,就连苏夜弦也一度以为楚如兮这次会是个王者,没想到最后却只是个青铜。

她师傅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人。

楚怀远那么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南弦歌身上隐藏的利用价值?

经此一事,只会更坚定他留住南弦歌的意图。

反正苏夜弦是下定决心,不管楚怀远出什么招,她死也不让他得逞!

“那依楚爱卿之意,该如何安排为妥呢?”上座的皇帝意味不明说道:“朕可是十分欣赏南弦歌,若忽然想听他一曲,岂非还得差人去寻他人在何处?”

却听楚怀远笑道:“皇上,臣有一策,既能让南弦歌随传随到,又能免他误触了宫中规矩。”

皇帝神色不明的微微笑着,却并没有立即让他说出是何对策。

苏夜弦不动声色拉了拉君慕宸的衣角,小声道:“慕宸,我想留下弦歌。”

她虽已下定决心,但毕竟这事一旦做了,就是当着君臣众人之面明着跟楚怀远过不去。

如今她既已是宣王妃,又意识到自己对他确实稍有动心,那有些事就不能只凭一时冲动,不顾君慕宸的意愿。

问过君慕宸,是一种尊重。

他若同意,她便以宣王妃的身份留下南弦歌。

他若不同意,她便以镇国大将军嫡女的身份留下南弦歌!

君慕宸显然是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想法,听她说起,他也并不多言,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苏夜弦本以为君慕宸多少要思量一下的,却没想到他竟连想都没想就这样立即点头答应了。

一时间,她心底又莫名感动起来。

他若能有一次断然拒绝她。

又或是对她不智的决定有半点迟疑。

或许,她便可以找到一个所谓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要深陷于他的柔情攻势之中。

可他,自从对她撩上瘾,便从未对她说过半个“不”字。

得了君慕宸的默许,苏夜弦忙趁着楚怀远还未说出关键内容,便忽然起身,朝皇帝盈盈一拜,笑道:“父皇,臣媳也有一策,既能让父皇随时听到弦歌精湛的琴艺,又能叫他自由自在,不受规矩束缚。”

皇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朝这个自己为宝贝儿子精挑细选的儿媳笑道:“夜弦有何良策?说与父皇听听。”

楚怀远脸上胸有成竹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一脸诧异的朝苏夜弦看去,急切的说了一句:“皇上……”

皇帝挥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只和颜悦色道:“楚爱卿,且先听听朕这儿媳有何良策,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厉害了。

苏夜弦也很是佩服皇帝大叔这四两拨千斤的三言两语。

皇帝这番话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楚怀远若还非要跟她计较,那他堂堂一朝丞相,岂不是要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争赢了,满朝上下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楚怀远只好忍气吞声的应了一句:“是。”

苏夜弦笑道:“回父皇,其实弦歌是臣媳学筝的师傅,臣媳与殿下早已商量过了,臣媳总是外出学筝也多有不便,想着要将师傅接到王府长住,如今既然父皇也欣赏弦歌的琴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臣媳便早些将师傅请进王府,如此,父皇若想听曲子了,师傅自然可随传随到,父皇说这样安排好不好?”

皇帝有趣的看了一眼南弦歌,他虽面无表情,却也不见他面上有半点不悦不色,倒反而比之前许他好处之时多了些许霁色。

看来,他还真是不想留在皇宫。

倒是个有骨气的。

皇帝笑着看回苏夜弦,打趣道:“夜弦何时也开始学筝了?”

君慕宸适时起身笑道:“回父皇,弦儿确实是跟南弦歌学了好一阵的筝了,儿臣还特意为她在曾记琴行购了一架好筝,这事,楚小姐也是知道的。”

楚如兮听他说起此事,尤记得那时自己正被他当面拒绝。

可她心系于君慕宸,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故意推脱,便缓缓点头,笑着应了一句:“是,当时如兮确实在场。”

皇帝像是有挺感兴趣的样子,笑道:“那夜弦学得如何了?”

皇帝这么一问,君慕宸忽然忍俊不禁。

皇帝似是越发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问道:“宸儿你笑什么?”

君慕宸道:“回父皇,弦儿于筝似乎并没有什么天赋,学了许久连个皮毛也没学会,有个这样的徒弟,儿臣倒很是替南弦歌头疼。”

苏夜弦一头黑线……

喂,要不要这样当众损她?

她不要面子的呀!

虽然这特么是事实……

君慕宸此言一出,一直面无表情的南弦歌也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冷漠人设瞬间崩塌。

苏夜弦仗着自己脸皮厚,“呵呵”笑道:“那个……这天赋是一回事,爱好是另一回事嘛,不能因为臣媳没有天赋,就连学都不能学了吧?”

然后她开始很不要面子的甩节操,跟皇帝爸爸撒娇:“父皇……你就答应臣媳,让师傅长居宣王府,好不好?”

君慕宸和南弦歌难得不约而同的嘴角抽抽,瞬间有点不淡定。

苏大小姐撒娇,还真是从没见过。

如今一见,倒……还挺可爱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何人有良策? 面对儿媳妇猝不及防的撒娇,皇帝则是一副拿小辈没有办法的神情,笑道:“好好……既然你和宸儿早有打算,朕这个做父皇的还能跟你们小辈计较不成,就依了你吧。”

苏夜弦立即笑眯眯的谢恩,顺便还拍了个马屁:“谢父皇!臣媳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哎哟这高帽子,皇帝爸爸表示他戴得还挺舒服的。

皇帝愈发的心情好,“呵呵”笑出声来:“你倒是愈发会哄父皇高兴了,朕这个儿媳妇没选错。”

言罢,却又朝君慕宸板了面孔道:“你看看你,有夜弦一半会哄父皇也好啊,从来都是一副没有正经的样子!何时能懂事!”

君慕宸无端躺枪,却也只是无所谓的撇撇嘴,一副被训惯了模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是,父皇教训的是。”

苏夜弦在一旁忍笑,这父子两演技都不错嘛。

皇帝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又朝南弦歌说道:“既然你是朕这儿媳的师傅,朕也不为难你,只是今后,你需随传随到。”

南弦歌缓缓看了苏夜弦和君慕宸一眼,又垂下头去,恭声道:“是,草民遵旨。”

虽说他并无意要长居宣王府,更不乐意被皇帝随传随到。

但比起长居宫中,又或是被楚怀远做个什么其他安排,如今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无疑已是最好的。

他自然也明白,苏夜弦这番话只是为了解他一时燃眉之急,必不会如皇帝又或楚怀远一般,禁锢他的自由,又或是心存利用之心。

皇帝微微笑着点头,似乎对南弦歌印象还不错,唤了一声:“来人,给南弦歌赐坐。”

立即便有宫人妥妥的安排好。

南弦歌自然极不喜这种场合,却也不能只顾自己一时舒坦连皇帝也一并得罪,只得听从安排。

楚怀远一盘好棋被人生生给截胡,心中憋着一团火,恼怒的瞪了一眼苏夜弦。

却不想如此之巧,苏夜弦也正好朝他坐的方向看去,正好见到他对自己十分不友善的目光。

楚怀远神情一滞,登时有些不知做何反应。

倒是苏夜弦,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就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别处,好似全不在意。

楚怀远本就一肚子肝火,被她这么无视,越发心情暴躁。

可大殿之上,皇帝面前,他也是有火发不得,只好端起面前一杯酒,一仰头整怀喝了下去,又将空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楚如兮担心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爹……”

楚怀远看她一眼,也知刚才被苏夜弦气昏了头,竟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暂时压下心头诸多不满。

今日本是要让楚如兮出彩,好借机向皇帝重提叫君慕宸迎娶她一事,再将南弦歌揽入相府门下,以便招揽更多官员土绅,扩大他在朝中的影响力。

如今却适得其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楚怀远为官多年,倒是头一次被坑得这么惨!

苏蓝萧那一向蠢笨丑陋的嫡女,怎么就忽然变得这般貌美,还这般诡计多端?

看来,如今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宣王和苏蓝萧,还有这位忽然性情大变的将军府嫡女,宣王的正妃!

她既也要如她父亲一样坏他的事,那也是时候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他还不信了,一个人的变化竟会如此惊人。

她变漂亮也就罢了,毕竟她如今的模样与她生母生父都确有几分相似。

可变得这般聪明,却是极不正常的。

难不成苏蓝萧是寻到了什么令人变得聪慧的灵丹妙药?

又或是找到什么隐世神医?

他正于心中兀自多番猜想,却忽听又皇帝于座上说道:“近日景州又传来多起斗殴之事,当地官员也无从解决,你们何人有良策可行么?”

景州一地,苏夜弦虽从未曾去过,但却早已耳闻过它的大名。

倒不是因为那地方有多繁华又或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名人。

恰恰相反。

那里长年因干旱而颗粒无收,上游和下游的居民更是经常为了抢夺一点为数不多的水资源而大打出手,闹出人命也是常有之事。

而当地官员对于整个地区暴动起来的平民也是一筹莫展。

出兵镇压也只镇得一时,也不能真的伤了老百姓。

毕竟人若没有水,跟等死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既然民不畏死,又奈何以死惧之?

于是这便成了一个多年来的老大难问题。

再加之邻县于丰县,又年年受水患所扰。

两个地方虽隔得不远,但却竟然形成了一边连年干旱,另一边连年水患的无解之局。

这也是云影最大的民生问题,多年来年年提及,却一直没弄出个治本的好法子来。

如今在这宴席之上皇帝既然提起,想必也是因最近景州斗殴事件愈演愈烈的缘故,于是底下一众官员一时都面面相觑。

君辞亦想了想道:“父皇,景州干旱乃因当地天气和地势所局限,正如于丰水患是同一个道理,唯今之计,也只有派遣钦差前往发粮,再协调上下游居民用水制度,由官府定下水源取用时间。”

皇帝微微皱眉:“以往不也是如此解决么?你这法子等于没说,治标不治本,非长久之计。”

君辞亦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却又听楚怀远道:“皇上,虽说这法子不能治本,但也能缓一时之需,景州和于丰之事已是多年陈疾,除非两地居民都迁往别处,否则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君慕宸在一边淡淡道:“景州和于丰都是云影的一部份,且面积不小,怎能弃之不顾,任其荒废?再则当地居民也不会同意迁离,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大多数人是宁死也不愿离开的。”

“宸儿所言甚是。”皇帝沉吟开口,又长长叹息一声:“哎……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这棘手之事。”

楚怀远不怀好意的瞥一眼对坐的君慕宸,忽然有趣的笑道:“宣王殿下既说老臣之提议不可取,莫非是殿下心中已有良策?”

他又看一眼高高上座的皇帝,高扬了声音道:“皇上,若殿下有何良策,不如此刻说出来,正好众臣都在,大家也好一齐商量商量。”

这老东西!

分明故意给君慕宸找事!

都说了是陈年旧疾,历朝历代能人辈出也没能解决的无解之题,他竟然当堂抛给君慕宸一个才不过十九的皇子!

楚怀远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楚相也是两朝元老了,又身居高位,怎么还是这般喜欢当堂随意揣测皇子们的心思呢?”

苏夜弦一脸趣意的瞄着楚怀远,姣好的面容之上是无害的笑意,仿佛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可爱毫无心机的出言询问:“楚相是不是早已习惯揣测各人心思,所以才会不经意间便说了出来?”

君慕宸嘴角不明显的抽了抽。

忍笑忍得有点辛苦。

他家小王妃这副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模样,装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楚怀远闻言却顿时僵了一张老脸,沉声道:“王妃莫要胡言,老臣何时随意揣测皇子们的心思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他是丞相也未必招架得住,怎能不动气?

苏夜弦被他这么一“吓”顿时敛去了天真的笑容,立即嘟起了小嘴,害怕的躲到君慕宸身后,紧挨着他,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一脸委屈紧张的望着面色不善的楚怀远,小小声道:“慕宸……臣妾是不是说错话,得罪楚相了?”

君慕宸很配合的低下头,唇边扬着一丝温和如春的笑意。

他拍拍苏夜弦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背:“怎会?楚相一向心胸宽阔,爱妃少不经事,即便真的说错了话,楚相也定不会放在心上,与爱妃计较的。”

言毕,他又抬头,带笑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楚怀远那张表情精彩的脸上:“是不是?楚相?”

这问得叫一个没有诚意。

楚怀远憋得一张老脸宛如猪肝,还未开口,却又听皇帝扬声笑道:“楚爱卿自然是不会同夜弦这小孩子计较的。”

他面上带着长辈喜爱晚辈的慈爱,笑看着一脸无害的苏夜弦,温言道:“夜弦莫怕,楚相并非小气之人。”

得了皇帝爸爸这句话,苏夜弦这才似乎稍稍放心,缓缓从君慕宸身后移了出来,可双手却还是很“害怕”的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如同无助又胆小的小奶猫。

然后又怯怯望了一眼楚怀远,急忙畏惧的收回目光再投向皇帝,小声道:“父皇,臣媳知道了,臣媳以后不会乱说话惹楚相不高兴了,臣媳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才是见鬼了!

楚怀远那脸色越发精彩纷呈。

可刚刚皇帝和宣王才一人给他扣了一顶高帽子,虽明知苏夜弦是装的,故意叫他下不来台,可这会儿他也是想借题发挥也寻不着理由。

毕竟人家是孩子……

他只得强忍心中不快,装出一副肚里能撑船的大度风范,笑说:“老臣怎敢与王妃计较,王妃可是折煞老臣了。”

皇帝满意的点着头:“好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关于景州一事,众爱卿还是要多多用心,若能想出长久之计,朕必定重重有赏!”

虽然明知是做不到的事,但座下众人还是皆齐齐应了一声:“臣等遵命。”

宫宴过后,南弦歌与君慕宸还有苏夜弦是一道出门的。

这也是苏夜弦的意思。

这样才显得他们之间关系本就不错,并不是别人可以随便横插一杠的。

“刚才多谢王妃替我解围。”南弦歌此刻已不再是之前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对着苏夜弦,他总是这般情不自禁的带着微微笑意,仿佛一座冰山忽然化作了暖阳,煞是好看。

大约,是因为初次见面之时,这素不相识的女子便肯放下身份,为他教训那帮纨绔子弟的缘故吧。

“师傅这就见外了吧?”苏夜弦有趣的朝他笑道:“你是我师傅,我怎么能眼看着别人欺负你,连吱都不吱一声,那也太不尊师重道了。”

她说得轻巧,可南弦歌到底还是忧心的:“可对方毕竟是楚丞相,我只怕他会把这笔帐记在殿下头上,届时会有诸多麻烦。”

尤其在殿上,苏夜弦还装天真坑了楚怀远一把。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也是恨上苏夜弦了的。

君慕宸却只是无所谓的笑道:“记就记吧,反正他也记本王好多笔帐了,不差这一笔,只是你,最近需尽快搬进王府,本王会命人替你安排好住处,父皇若传召,你也需随传随到。”

南弦歌低声应道:“是。”

苏夜弦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楚怀远是怎么把你请来的?”

一说起此事,南弦歌顿时面露烦恼忧心之色:“说是请,其实根本是不来不行,他派人围了我的住所,又扬言要让秋娘做不了生意,秋娘于我有恩,我总不能因此连累了她的。”

苏夜弦恨恨的崩出一句:“这老狐狸!我就知道你是被迫的!”

南弦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王妃,小心被人听到,楚怀远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他听到就听到!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苏夜弦闷闷的说道。

君慕宸在一边好笑的看她:“你看看你,脸鼓得像包子一样。”

“你才是包子呢!”苏夜弦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之前殿上楚如兮摔在他怀里的事,顿时莫名来火:“我还没跟你算之前楚如兮摔你身上的事呢!你还来笑我!”

君慕宸登时头大,无奈道:“那怎么能算到本王头上?”

本王才是受害者好吗?

南弦歌却也不偏心,也实话实说道:“此事……确实是不能算在殿下头上,当时我正弹到缓慢之处,楚小姐既精于舞技,是断不会在那种时候不慎摔倒的。”

这话是说得委婉,但其实已经很明白,南弦的意思其实就是:楚如兮她就是故意的。!君慕宸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终于有人来说句公道话了。”

苏夜弦一脸幽怨的看着南弦歌:“师傅……你怎么帮着他说话?你应该立场坚定的站在徒弟我这一边啊!”

南弦歌转头看向天空,很理智的选择了回避这个自古以来就扯不清的送命题。

君慕宸则一脸得意:“你师傅这叫帮理不帮亲。”

“看把你能的!”苏夜弦自知无理取闹,只得另换话题。

她朝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近处并没有闲杂人等,小声朝南弦歌问道:“师傅,你以前认识丽妃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君慕宸的生母 苏夜弦忽然问到这样一个他连想也没想过的问题,南弦歌显然觉得十分诧异。

“不认识。”他神情间颇有些奇怪与不解:“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苏夜弦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之前在殿上,丽妃娘娘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丽妃娘娘有看我吗?”南弦歌满脸困惑:“怎么我并未察觉到?”

“看了,还看了很久呢。”此刻回想起当时丽妃有些痴迷的神情,苏夜弦仍然记忆犹新:“你当时正专心于弹奏筝曲,自然不会注意到她。”

她这样一说,南弦歌也不免心生疑惑:“那王妃问我是否认识她,是觉得她看我的神情有何不妥吗?”

有何不妥?

其实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单纯的直觉罢了。

苏夜弦直言道:“我暂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妥,只是若以后皇上召你进宫,你尽量不要让丽妃有机会与你独处,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南弦歌似是听明白了,又似是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应道:“好,我会注意的。”

一路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宫门之外。

南弦歌暂且拜别他们,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就算要住进宣王府,也得先回去收拾些常用物品。

再说宣王府这边安排住所也需要一些时间,便约了两日之后再搬过来。

坐在回程的马车之上,君慕宸这才开口问道:“弦儿,你是否也觉得丽妃对弦歌有点意思?”

苏夜弦可没想过他会说得这么不委婉。

好歹他皇帝老爹的面子挂在那儿呢。

可不得不说,苏夜弦喜欢他这种直接了当的表达方式,交流起来也不费力。

“你也这么觉得?”苏夜弦挑挑两道秀眉:“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觉得呢。”

君慕宸笑道:“女人,本王可比你了解。”

“那你很牛掰啊,要不要我好好夸夸你?”苏夜弦抓过身后的靠枕抱在怀里,酸溜溜的说道。

君慕宸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特么真是犯贱啊。

明明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对着苏夜弦就总是犯些低级错误,老自己打自己脸呢?

“不用不用……”某殿下忽然变得十分谦虚:“其实本王也不是特别了解女人,刚才都是胡说的。”

果然与其相信男人的嘴,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苏夜弦盯了君慕宸一眼,言归正传:“不管是真是假,但丽妃如今正得宠,应该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勾引帅哥毁了自己的前程,我主要是担心若她真对师傅有点什么意思,哪天父皇召师傅入宫,万一她没控制好,出点什么事就难办了,我倒不是担心丽妃,只是担心师傅被她牵连。”

她转念一想,不禁抬眸问道:“丽妃为何这样得宠?父皇连皇后娘娘也冷落一旁?”

君慕宸淡淡道:“丽妃年轻貌美,又能歌擅舞,进宫三年,便足足得宠了三年,皇后与她相比,自然是人老色衰,技艺平平,如何能与她一较高下。”

他略停了片刻,神色间已不似那般玩世不恭,倒添了些平日里没有的深沉和愁思:“其实父皇原本就不是很喜欢皇后,只因她是母后的堂妹,与母后一向关系甚好,如亲姐妹一般,因此在母后过世之后,便将她册立为新皇后,因为父皇此生最爱的便是母后,他答应过母后定会好好待她的堂妹,可承诺只是承诺,爱却是另一回事了。”

他言语寡淡,却分明透着叫人感同身受的怀念与哀思。

苏夜弦直到此刻才幡然想起。

认识君慕宸这么久,甚至嫁他为妻,与他朝夕相处。

可她竟从来都不曾问过,他的生母是何人?

如今听他缓缓道来,苏夜弦才猛然间明白,原来,他是已故皇后的儿子!

怪不得皇帝对他诸多偏爱。

即使贵为帝王,可本质上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爱而不能得,爱而不能守,自然便会格外疼惜心爱之人所孕育的孩子。

不说这孩子本就天资聪颖,风神俊朗。

就算是个傻子,看在爱人眼中,也必定比别人生的强上许多倍,根本没的比。

“你是皇后的儿子?”苏夜弦呐呐着开口。

君慕宸有趣的勾起唇角:“怎么?本王不像?”

“不……”苏夜弦摇头:“只是从未听你提起过。”

其实,是她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君慕宸。

她只觉得他好像无所不能,无所畏惧,就算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

她只觉得他霸道护短,在外威风八面,人人惧他,可在她面前却永远一副服小认怂的姿态。

她在外打架,他会不计后果狠狠教训对方。

她给他惹事,他也并不责备,倒反来安慰她莫要在意。

她想学筝,他便立即着人买了最好的筝。

苏千雪制了新衣,他便立即着人制了更好的。

不管她做了什么令人头疼的事,他从不问因由,永远站在她身边。

就在刚才,他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便点头默许她以宣王府名义留下南弦歌。

谁都知道,留下南弦歌便是跟楚怀远做对。

再加上丽妃对南弦歌若隐若现的情愫。

将南弦歌留在宣王府,无疑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他连一条狗的醋都要吃的人,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那是她所愿吗?

如今细细想来,他其实处处在为她着想。

哪怕是最初两人不合之时,他也从不曾真的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依然是维护的。

可她到底为他做过什么呢?

在此之前,她甚至连他生母是谁也不曾了解。

更遑论他的所思所想……

恍惚间,只听他轻笑道:“你也不曾问过本王啊,这些过往之事,谁又会无缘无故提起。”

苏夜弦望进他灿若星辉的双眸,忽然觉得这双日日都见着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格外的叫她着迷。

她也不知怎的,情不自禁的就开口道:“那你便与我说说你的事。”

他温柔的笑:“弦儿想听什么?”

“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听。”她定定看他:“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了解过你。”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君慕宸的过去 于是这一路,苏夜弦便难得安静的当了一个很好的听众,只偶尔才会插上那么一两句。

从君慕宸的叙述中,她知道了原来他的童年并不快乐。

非旦不快乐,甚至可以说十分煎熬,一般人只怕是熬不过来,还会随时崩溃的。

七岁那年,他的生母,当朝皇帝青梅竹马的爱妻,德惠皇后岳思思在御花园被当时的宠妃如妃推入湖中溺亡。

皇帝悲痛震怒之下,竟将如妃活活腰斩了。

从那以后,君慕宸便由如今的皇后,他的姨娘岳依兰抚养,他也会唤她一声母后。

因为姨娘自从进宫,一直都待他极好,淘气时被母后教训,也是姨娘将他藏在身后,可说是宠得一批。

皇帝曾有数年因岳思思的意外离世而消极沉沦,罔顾政事,不理朝臣,每日只沉迷于美酒的麻醉,恨不能随爱妻而去。

每每能阻止他轻生念头的,唯有当时年幼的君慕宸。

那段时间,君慕宸明明伤心欲绝,却还要强忍心中剧痛,去安抚日渐堕落消瘦的父皇。

他几乎一刻也不敢离开父亲身边,甚至不敢在父亲清醒时打个瞌睡,生怕一不留神,父亲便真的随了母后而去。

他如今说得这般轻描淡写,甚至唇边还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那段日子过得也并非那么艰难。

可苏夜弦又怎会不明白,一个不过七岁的皇子,在母亲被害之后,还要日日担心着父亲会不会有一天也离他而去时的那种恐惧和无助。

他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哭泣,不要睡觉。

因为他要坚强,他要守护自己的父亲。

那段寝食难安的日子维持了整整三年。

他也从那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孩童,渐渐变成如今这个心思缜密,运筹帷幄的宣王。

而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楚怀远的势力更加如日中天,朝中关系越发盘根错节。

因为皇帝的懈怠,边关和东翎国屡屡来犯,国体动摇,赋税重重,民间更是怨声载道,而苏蓝萧几乎整整三年一直征战在外,勉强抵御着边关和东翎的双重进攻。

直到有一天,在君慕宸不离不弃的陪伴和劝说下,皇帝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但那时,已经国库空虚,粮草不济,士兵伤亡惨重,疲惫不堪,边关与东翎趁机大举进军,欲一举拿下云影。

可那时苏蓝萧要抵御边关,林将军又早已被满门抄斩,朝中根本无人敢应战。

于是当时年仅十岁的君慕宸,便主动请缨挂帅,成了云影,乃至这个时空最年幼的将军。

当时他对战东翎国,东翎大将看不起小小年纪的他,阵前出言不逊,哪知却被这十岁的孩子一剑便削了脑袋。

鲜红的血,如喷泉般猛然溅上帅旗,触目惊心!

人人皆惊惧的瞪大了眼睛,唯有杀人的君慕宸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只面无表情的在那大将倒地的尸身之上,将剑上肮脏的血液缓缓擦了个干净,似是嫌弃那血液脏了他手上那把三尺青锋。

听到这里,苏夜弦不止眼睛瞪得老大,就连下巴也快掉下来了:“十岁?你十岁就带兵打仗?还杀了人家的阵前大将?!”

我了个菜菜!

十岁的孩子,在她那个时空还在流着鼻涕读小学呢……

君慕宸眸底余温轻漾,有趣的看她惊讶的样子:“怎样?你夫君很是威猛吧?”

看他仿佛全不在意的神情,可苏夜弦并不觉得他此刻心中当真静如止水。

“有多威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那时我就认识你,一定会阻止你挂帅上阵。”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听他说着的都是些与她无关的过往之事,可听着却仍然觉得浑身冰凉,莫名的后怕。

“为何?你觉得那时的本王会输?”君慕宸笑着拉过她的手,攥在自己手掌心,却赫然发现她的手竟凉得厉害。

他面上温和的笑意顷刻间褪去,眸间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怎么手这样凉?是哪里不舒服吗?”

言语间,他已然紧张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抱在怀中,忧心的唤了一声:“弦儿?”

苏夜弦看他这般紧张,心中却愈发既感动又不安。

只急忙摇头,望着他带了焦虑的眼眸轻声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后怕。”

“后怕?”他似是不明白。

苏夜弦又道:“十岁的孩子,要去面对千军万马,说不危险都是骗人的,万一那时……”

她怔怔看他,却不知自己清亮的眸子此刻摇摇曳曳,说不出的惶惑害怕,也说不出的叫人心疼,只自顾自的,迟疑着说道:“万一那时真有什么不测……”

“本王定不会让自己有任何不测。”君慕宸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唇边,眉眼带笑:“因为那时,本王还等着长大了好娶弦儿呢。”

“胡说!”明明知道他这是甜言蜜语,可她听着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高兴。

苏夜弦横了他一眼,故作气闷道:“你那时都不认识我!”

君慕宸心情极好的将她揽得更紧,他的声音带了愉悦自她头顶缓缓传来:“如今不是认识了吗?过去的事,不必再去在意了,只是你既想听,本王便一五一十说与你听,本王……”

他略停片刻,慢慢凑到她耳边,放低了声音,带了些许诱惑的说道:“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温热的气息,宛如冬夜雪中送炭的夏风,叫苏夜弦无端的有些迷恋。

她茫然的自他怀中抬起眼眸:“那后来呢?那一仗定十分惨烈吧?”

君慕宸凝视着怀中的好奇宝宝,脸上的笑容已近乎宠溺了:“是十分惨烈,本王斩了那名大将之后,东翎军帅旗倒地,一时败退,东翎皇听说领军的是个孩子,还是当朝皇子,立即决定御驾亲征,欲生擒本王。”

苏夜弦却道:“那最后东翎皇一定没成功。”

君慕宸问:“为何这般肯定?”

苏夜弦一本正经道:“若是他成功了,你如今哪里会那么嚣张霸道……”

君慕宸失笑,刮了她鼻尖一下:“本王在外嚣张霸道一些,才能让父皇有借口时不时训斥本王,你懂的,是不是?”

苏夜弦点点头。

他是皇帝最爱之人唯一的孩子。

也是那三年唯一可以靠近皇帝的孩子。

更是云影唯一年少成名的小将军,唯一有军功的皇子。

他如此出色,处处都在碾压其他皇子。

皇帝若说他心中从未偏心于他,说出来真是连鬼都不会信。

如此,他必然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若再不给自己找点“污点”毁一下自己毫无瑕疵的形象,再找点事时不时被皇帝训斥一顿,那真的很难平平安安活到如今。

今日殿上,皇上刻意夸赞昌平王,又借机训了君慕宸一顿,也不过就是这么个意思,做给其他有心人看看罢了。

可即便明知如此,苏夜弦仍然很实诚的说道:“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如今已经习惯了这霸道护短又不讲理的人设了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他是个极好的对手! 君慕宸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十分不要脸的说道:“本王后来觉得这人设似乎也挺不错的,放在哪里都好用。”

他竟然承认得如此坦诚,脸皮也真是非一般的厚实了。

苏夜弦一直觉得自己脸皮也不算薄,但现在觉得跟君慕宸比起来,他们还真是……志同道合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种人,不进一张门”?

“那后来呢?”苏夜弦决定换个跟脸皮无关的话题:“东翎皇气势汹汹的来,总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后来?”君慕宸似是回想了一下:“后来本王便连东翎皇也一并杀了。”

啥?

苏夜弦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惊讶程度堪比突然看见外星人在追杀史前恐龙:“你,你杀了东翎的皇帝?”

这信息实在太爆炸了,原谅她语言系统有点失控。

“嗯。”他却答得淡然,不像其他人,提及一些丰功伟绩时,会是一副得意洋洋的骄傲神情:“所以自那以后,东翎新皇虽恨极了本王,却也一直十分忌惮本王,不敢轻易打云影的主意,直到数年之后才联合边关各族一齐进攻,便是那次,本王与苏将军同时领军出征,上次跟你提过的。”

苏夜弦缓缓点头。

这事她是记得的,上次君慕宸曾提到,那一战虽是胜了,但云影自己也是元气大伤。

可见东翎,确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只是,今日君慕宸所告知她的信息,实在是太叫人难以置信了。

十岁的孩子,竟然在战场上连斩了敌方一员大将和他们的皇帝!

这情节,真是连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啊!

见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君慕宸不由好笑的问道:“怎么发起呆来了?”

她也不想像个二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发呆呀。

可以上种种,她若还能淡定待之,那神经也未免太大条了些。

“没想到你打仗也这么厉害。”苏夜弦难得夸一次人,可这次却是夸得心服口服。

说完她便笑了:“东翎皇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杀了,只怕在死前一刻他还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也许是吧。”君慕宸淡淡的笑:“不过本王并没有兴趣知道手下败将那一刻在想什么,本王那时本就心情极差,只想早点凯旋回朝,战场上杀敌也不过是一种宣泄的方式。”

话到此处,他眸光微微荡漾,似是回到了数年前的某一天,那天,慈爱的母后正朝他微微笑着,招着手唤他过去,看他调皮,又忍不住柔声训斥几句。

只是后来,他想要听母后日日训斥于他,也是永远等不到了……

君慕宸很少露出此刻这样的神情。

那笑意极为淡然,却又是遥远的,温暖的,可偏偏又带了些许懊悔:“终究那时还是太年少了,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若不是一时冲动杀了东翎皇,东翎那小皇帝也不会一直对云影如梗在喉,父皇也不必常常因此而费神。”

此刻的君慕宸却是柔和的,任谁看来,都像是个不懂武功的良善公子,似乎人人都可以上去随意欺负一阵。

可看在苏夜弦眼中,却是莫名心痛。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夕之间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堕落消极,朝中权臣更趁机把持朝政,弄得民不聊生,再逢各国趁火打劫。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让自己伤心痛哭。

别说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是个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冷静对待。

他心中郁愤难平,自然脾气暴躁,遇得仇敌,哪有不杀之理?

可如今他长大了,自然也就想得更多更远,才会懊悔自己当初太过冲动。

可东翎想灭的真的只是云影吗?

在苏夜弦看来,东翎真正想要灭掉的,是君慕宸!

“在当时的情况,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苏夜弦靠在他怀中,仰头看他:“你不是说过去的事便不再想了吗?为何又要想?”

他低头,温和的目光柔柔落进她清亮的瞳仁之中:“偶尔想起罢了。”

想到此次苏蓝萧出征,也是因为边关动乱,东翎亦蠢蠢欲动。

虽说苏蓝萧是暂时胜了,可苏夜弦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东翎跟边关各族是合作关系么?”

君慕宸摇头:“不过是一时的利用关系,东翎野心之大,是边关那群莽夫想像不到的,若有一天东翎真的攻陷云影,那下一个沦陷的,必然是边关各族。”

这么说来,东翎那小皇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似乎比他那被君慕宸宰了的父亲要厉害得多。

“东翎现在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夜弦忽然对这个君慕宸口中的“小皇帝”有那么点兴趣。

哪知君慕宸却一脸玩味的笑道:“你竟然又向本王打听别的男人。”

苏夜弦伸手拍了他胸口一下:“快说!”

君慕宸顺手抓住她拍自己的那只手,使着暗力放在胸口不让她缩回。

他对东翎这位小皇帝的评价言简意赅,却又一针见血:“他是个极好的对手。”

能令君慕宸称之为“对手”的,只怕这世上当真屈指可数,这个评价相当的高。

“这也是你一直没有轻易对东翎动手的原因吧。”怪不得之前他说时机尚不成熟,原来这东翎的小皇帝竟是个连君慕宸也觉得有些棘手的人物。

“嗯。”他简单的应着,面上依然是从容淡定的笑意:“对付南修羽,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一次就要成功,不能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虽不过二十,可生性暴戾阴狠,善于弄权,极擅行兵布阵,更深谙帝王之道,曾为夺皇位逼死皇后,更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当时的东翎太子,还有一位年幼些的皇子,至今被他软禁宫中,十年未曾踏出宫门半步。”

这般暴君,让苏夜弦觉得仿佛看到了一个翻版的纣王。

只是纣王是因妲己而变得残暴,他却是与生俱来的暴戾狠毒。

南修羽?

这名字倒不像是个阴狠毒辣之人,反而有些文绉绉的,带了些风雅。

“东翎皇室是姓南的吗?”苏夜弦忽然想到南弦歌:“竟然跟弦歌是一个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南修羽其人 “在东翎,南是国姓,也是大姓。”君慕宸的声音淡淡的:“南弦歌本就是东翎人,姓南也不奇怪,其实他刚刚在云影小有名声时本王就查过他,倒也没查出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南弦歌竟然是东翎人?

“他既是东翎人,又明知东翎与云影不和,为什么还要来云影?东翎不好吗?”

苏夜弦不免好奇。

这世上有谁会不喜欢留在自己的故乡?又有谁会乐意在外漂泊,居无定所?

南弦歌性情高冷,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又极不喜攀附权贵。

可唯独面对她时却总是带着一抹温人心田的浅浅笑意,叫她觉得似乎早已与他相识一般,格外的喜欢与他亲近。

联想起东翎那酷戾的皇帝,苏夜弦总觉得南弦歌这样的性子就不该是属于那个国度的。

“南修羽生性暴戾,成人之后不久便在国内大行征兵,后来又开始征收重税用于军资,许多人家中就连小孩老人也要被迫加入这征兵的大队之中,人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而近几年云影则迅速恢复生机,处处繁华,四处都是商机,自然就有许多东翎人都来了云影长居,南弦歌只是众多东翎人之一。”

君慕宸对于这个将前事忘得干净的小妻子也是十分有耐心了,她既问起,他便说得极为详细。

“这些人中有绝大部份都是想要活命的普通人,但也有一部份是东翎的细作,正是由于东翎国情复杂,以至于我们也很难判断哪些是普通人,哪些又是细作。”

“照你这么说的话,南修羽大行征兵,加重赋税,为的都是扩充军队,等到有朝一日羽翼丰满便对云影开战,若胜了,那这天下就是他最大了,可他在国内的所做所为,无疑会令他大失民心,自古失民心者失天下,他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苏夜弦稍微想了想,狐疑的盯着君慕宸那好看的眼睛,笑眯眯道:“慕宸,你在东翎的细作,只怕身份很不一般吧?”

君慕宸挑挑眉,对苏夜弦的置疑表示不可置否。

他只有趣的笑着,毫无诚意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被人听到了。”

苏夜弦十分欣赏他在自己面前的坦诚,可同时又佩服他的耐心和谋略:“你竟然找人挑唆他激起民怨,这自然是釜底抽薪的好计谋,可他军队日益扩大,若真与边关再次联手,云影吃得消吗?”

君慕宸懒洋洋道:“军队的人数固然是个重要因素,但若都只是些老弱病残,且对当权者颇有微词,自然军心不稳,又有何惧?即便他们因着某些原因不得不奋力一战,但终归不是心甘情愿,时机一到,本王便一锅端了他们。”

“可云影一直没有扩充过兵力,否则也不会出现无法同时顾及边关和东翎的现象,你在等的时机,到底是什么?”苏夜弦睇着他:“你总不会在等细作杀了南修羽吧?”

君慕宸也是十分佩服老婆大人的逻辑推理了。

南修羽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人干掉,他还用得着费那许多心思,步步筹谋吗?

“夫君来给你科普一下南修羽这个人吧。”跟苏夜弦相处久了,君慕宸用起现代词汇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南修羽的武功名列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身边长期跟着的两个贴身侍卫,都是他母妃精心调教出来的心腹,擅使毒,而且他自出生起,他母妃就一直给他喂毒,如今毒药对他已不起作用,想要弄死他,只有两种方法,要么打赢他,然后杀了他,要么除非他自裁。”

“他母妃这么狠?!”果然每一个坏小孩背后都有一个狠毒的妈……

君慕宸解释道:“他的母妃原是邪教彤教教主之女,精通各种毒物,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后彤教被其他正派所灭,只余极少部众苟存与世,一部份被她带进东翎宫中,另一部分则留在边关彤教所在之处,这也是东翎与边关其中一道重要联系,再后来他母妃过世,那些余众自然都归了南修羽,听从他的调遣。”

“怪不得南修羽性格如此偏激,原来都是亲妈遗传的。”苏夜弦一脸可惜的摇摇头:“可惜了,她这是活生生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君慕宸调侃道:“你都不认识他,有何可惜的。”

“虽不认识,但听你这样描述,又能被你认可为对手,定是个非一般的人物,毁在自己母亲手里,怎么就不可惜呢?”苏夜弦笑道:“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想想他从小就被喂毒,一开始他一定也是不情愿的,那滋味定不好受,性格不变得暴戾乖僻倒反而不正常了,若他能在正常环境下长大,说不定也会是个好皇帝,不一定会与你为敌。”

“可惜世上并没有‘如果’。”君慕宸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却又分明是冷漠的:“南修羽是一定要死的。”

苏夜弦静静凝视着少年淡漠却又透着些许残酷的面庞。

良久,她缓缓的笑了。

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一味的仁慈又或一味的残暴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而君慕宸,恰恰是那个将这两点拿捏得当的人……

她绝不会要求他做一个事事忍让的好好先生。

“不管你打算如何对付东翎,但你得保证,不许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许受伤!”

她宛如命令般的口吻,却听得君慕宸心中格外愉悦。

“本王如今有了弦儿,自然不会让自己受伤。”他眼中有情,一如春日清湖里漾起的淡淡涟漪:“本王还要守护弦儿一生一世呢。”

“花言巧语!”苏夜弦别扭的别过脸去,可那娇美的脸庞之上却分明是羞涩的笑意。

可耳边却偏偏又在这时传来他蛊惑般的声音:“本王的花言巧语,以后都只说给弦儿一人听,好不好?”

好……好个毛线……

苏夜弦本以为自己定会说出这句话的,可一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南辕北辙的另外一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要去哪里? “不然你还想说给谁听?”

某人明显思维与行动不一至,以至于这话一说出来,连苏夜弦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是要怼他的,怎么一说出口,却成了这样矫情的一句话?

她还在那儿纳闷着,忽觉唇上一凉,却是他笑而不答的吻了上来。

苏夜弦顿时不由自主的身子一僵。

虽然已被他撩过好多次,可每次他这么忽然开车,苏夜弦还是会出现当机,卡顿,全身各个系统统统失控的混乱局面。

果然,她钢铁直女的人设真是很难适应甜宠系统的大方向啊……

但是……等等,等等……这画风好像歪了喂。

“喂……你干嘛?”苏夜弦难以置信的瞪大一双美眸,看着某人一双不老实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然后缓缓地,熟门熟路的解开她的外套……

这好像是马车上?不是在卧室的大床上好不好!!

青天白日的,这货是鬼上身了吗!

“本王只是觉得这衣裳有些碍事……”君慕宸脸上挂着男主招牌专用表情,俗称似笑非笑:“王妃以为本王要做什么?”

这衣裳还不是你给命人做的?

如今嫌它碍事了?

马车继续行进着,只是那驾车的马夫却忽然听到车内的王妃娘娘怒喝了一声:“君慕宸你找死啊!信不信我踢你下去!”

哎哟妈耶!

他家殿下又被王妃骂了……

不过他还是当作没听到,好好驾他的车吧。

回到王府,苏夜弦顶着一张可媲美猴子屁股的脸低着头急匆匆走在前头,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君慕宸紧跟在后面,边追上来边喊了一句:“你慢一点,小心伤着,不然本王抱你……吧……”

话还没讲完,苏夜弦已经拔下一支发簪转身就卯足了劲朝他扔了过去:“你今晚给老娘滚去书房睡!”

君慕宸随手一接,妥妥将那“暗器”抓在了自己手中。

某殿下仗着自己脸皮厚,急忙大步走到苏夜弦身边,恬着一张叫少女思春,少妇爬墙的俊脸,笑得十分有诚意:“是本王错了,弦儿不要生气了可好?”

“好你妹!”苏夜弦硬邦邦回他三个字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发簪还在他手上,又猛的转过身,从他手上“唰”一下扯走了那支发簪,再次利落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冲。

“这又关本王妹妹何事……”他两个妹妹都还是七八岁的小不点儿呢。

君慕宸左右看了看,一边围观的丫头小厮还有侍卫们均立即装出一副正好路过,我们什么也没看到的神情,各种零演技爆发,碰碰撞撞的走开了。

君慕宸:“……”

什么情况?

本王的热闹这群下人真是看得很过瘾哪?

简直被爱妃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爱妃已经气冲冲的走开了,他还是先去哄老婆吧,不然一会晚上又要睡书房了。

他堂堂宣王殿下,在外人面前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睡在书房那鬼地方,真是想想都够凄惨的了,说出去也很掉价不是。

某人好像彻底忘了,当初自己墙裂要求睡书房时,睡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趾高气扬。

“弦儿!弦儿你等等本王!”君慕宸加快步伐。

反正在苏夜弦面前他那面子早就丢得差不多了,也不差再丢一次。

“别跟着我!”苏大小姐仿佛吃了火药的声音远远从前方传来。

开玩笑,小小挫折怎么可能阻止我们宣王殿下勇敢前进的步伐?

就算苏夜弦当真扔个炸弹过来,他也得笑眯眯的接住不是,怎么能轻言后退呢?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你努力过就一定会有所回报。

比如君慕宸。

现在就一脸无可奈何的被关在了卧房外,凄凉得宛如刚刚那片被冷风刮跑的烂树叶。

说实话,有时他真有一种想把这破门给劈了的冲动,看着简直各种碍事。

“殿下,你还好吧?”凌青见他回府,此刻又被王妃华丽丽的晾在了门外,跟过来恭敬的问道:“需要属下安排人把书房的床铺整理一下吗?”

君慕宸有种想踹他的冲动:“一会安排人把梨院整理一下,过两天南弦歌会搬进来。”

凌青诧异的抬起眼眸,目光中有明明白白的疑惑,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弦歌?那位……琴师?”

“嗯。”君慕宸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言,只不爽的说了一句:“你来,就是问本王书房的事?”

凌青表情一僵,忙错开这送命题:“不是,属下找殿下是另有要事,那边有消息传来。”

君慕宸朝他勾勾手指。

随即,他凑到君慕宸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这才退开一边。

君慕宸回头看了一眼卧房大门,似是有些不舍。

但很快,他便回过头,言语变得果决而淡漠:“你速去安排一下,明日随本王一道,府中一切交给冷烨和白子轩便是。”

“是,属下即刻着手准备。”

于是这晚,君慕宸又被发配到书房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苏夜弦的气多少也消了一些,君慕宸厚脸皮的自动凑到她身边:“气消了吗?”

苏夜弦别过眼神:“你今天很闲吗?平时这个时候王府连你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君慕宸耸耸肩,难得这样一本正经的:“本王是特意等你起来,有事跟你交代。”

“什么?”苏夜弦皱皱眉,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君慕宸虽向来极有威严,却甚少一大早就摆出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

尤其是她面前,他基本没严肃过……

君慕宸伸手揉了揉她微微皱起的眉心:“一大早的,别皱着个眉头,本王只是要出去一段日子,这段日子你必须照顾好自己,若是把自己弄病或是弄伤了,本王回来定不轻饶。”

此刻向来言简意赅的君慕宸仿佛社区大妈上了身,抓了苏夜弦的手握在手中,一边暖着她的手,一边没完没了的叮嘱:“出门时一定记得带上冷烨,他可以保护你,若是遇上什么人蓄意惹事,也无需顾及太多,只要你痛快了就行,万事都有本王担着,知不知道?”

苏夜弦还从见他如此啰嗦过,顿时隐隐有些不安,望着他带了不舍和溺爱的眼眸,疑惑的开口:“你要去哪里?去多久?危险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这真的是地图?! 君慕宸先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却眼神渐渐就亮了。

他言语间略带了些调侃:“弦儿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本王先答哪一个?”

“随你,可都要答。”苏夜弦却是个不拐弯抹角的。

君慕宸道:“本王此行主要是去乾州,中途也会看看景州地界,如无意外,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左右,但本王此次真正的去向,你不要任何人提起,包括冷烨和白子轩,就连父皇也不行,他们若说起,你只说本王去了景州及于丰一带查看那里的灾情,以便制定一套有效可行的方法。”

他越是这样神神秘秘,苏夜弦却越是有点担心。

若是连他父皇面前都不能直言,只怕他此次出行,目的非常不简单。

大约若皇帝知晓,即便他再如何偏袒君慕宸,也势必不能保其周全。

甚至……这些事就连皇帝也是不能容忍的。

景州因地势关系,长年因干旱而苦恼,每年能有多少水可用,全靠老天下雨,至今并无良策可根除,这是天下皆知的。

而于丰则恰恰相反,地势低下,又天然形成许多沟壑,可彼此间又并不相通。

随便下几场雨,河里水位随便涨高些许,于丰便到处是水……

而前往乾州的方向与景州差不多,中间只一个分茬口的区别。

君慕宸找了这个借口掩人耳目确是不错。

但他此去并非为了旱情和水患,而是有其他不可直言之要事。

若到时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皇帝倒未必真的追究怪罪,但某些有心人极其党羽,只怕是要大做文章的。

“我怎么总觉得你去乾州是做什么危险的事呢?”苏夜弦如是说。

君慕宸却摇摇头:“若一切顺利,并不会有任何危险,弦儿只管放心。”

他又揽了她入怀,笑道:“再说了,你以为这天下,有几人能近得了本王的身?能伤得了本王?”

“若是南修羽呢?”她也不知为何偏偏在此刻竟想起那阴鸷狠毒的少年皇帝。

君慕宸虽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比起南修羽阴狠的毫无底线,到底还是有所区别的。

南修羽大约就是那种毫无顾忌,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真心待他的亲人朋友,无辜路人都能做为牺牲品的人。

而君慕宸,却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

君慕宸只会对恶人心狠手辣,不会殃及无辜……

“弦儿想多了,南修羽那般谨慎惜命之人,是不会贸然离开东翎的,即便本王真遇上他,他也并非本王对手。”

君慕宸面上依然是淡定而从容的笑意,又接着嘱咐道:“本王已命人收拾好梨院,南弦歌过来时本王已不在府中,具体事宜你安排即可,其他事都交给冷烨或白子轩,若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去第一楼找阳天,他自会帮着你,又或是想办法通知本王,你要乖乖等本王回来,断不可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知不知道?”

他不说去做什么,自有他不说的理由。

正如那天他所说一样,不告知于她,都只是为了保护她。

苏夜弦前世卧底多年,很多事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这个道理,没有人比她更懂。

她也并不追问细节,只一眨不眨认真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道:“我不管你去做什么,都必须给我平安的回来,否则,我便恨你一辈子,再也不理你!”

若他不能平安归来,又哪里还知道她恨不恨他,又理不理他?

明明是威胁的言语,明明威胁得那般没有逻辑,可君慕宸听着却十分舒坦。

这世上也唯有他这娘子,关心自己夫君也是一副这般不讨好的神情和言语。

可他却又偏偏如此受用。

“是。”他眸光微漾:“那本王一会就去了,记得每天都要想本王。”

“谁要想你……”苏夜弦小声碎碎念。

可……又怎能不想?

不到晌午,君慕宸便离府了。

他是着了常服离开的,身边只带了凌青一人,连马车也是民间普通的那种,无过多华丽装饰,走在哪里都不会引起他人过多注意。

为加快行程,出了京城,两人便会一人一骑,快马加鞭。

苏夜弦目送着那马车远去,直到见不到踪影,这才转身进门。

“女神,你是在担心殿下吗?”

见她眉心微锁,面露沉郁之色,冷烨不由开口询问。

殿下既然将王妃和王府的安危都放心交托于他手中,他自然是要鞠躬尽瘁,事事顾得全面的。

难道真出什么事,他还指望那半点武功不会的黑心大夫?

更何况,苏夜弦本就是他心中所牵挂之人。

虽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但尽心保护却是不容怠慢的。

“说不担心也是假的。”苏夜弦目不斜视,缓缓走在王府的石子小路上,话语深沉却又是无畏的。

因为从心底里,她是毫无理由的相信君慕宸的。

可她赫然想起,冷烨其实并不知道君慕宸此去真实地点和目的,忙又不着痕迹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微微笑道:“毕竟自成婚以来,他从未离开过我身边,再说常年的旱情与水患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人祸可避,但天灾却难以预料。”

冷烨闻言,安抚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担心,景州一带虽常因争夺水源而发生打架斗殴之事件,但他们还不至于敢当着皇子的面放肆,再说了,以殿下和凌青的武功,就算真遇上什么危险也自然能迎刃而解。”

苏夜弦缓缓点头,想了想,又道:“冷烨,你熟悉景州和于丰吗?”

这可不是掉到了冷烨的饭碗里吗?

他笑道:“我自小天下为家,哪里没去过,自然是熟悉的,女神有何想问的?”

“那就好,你去找份景州和于丰一带的地图来,我在慕宸的书房等你。”

“找地图?”冷烨挠挠脑袋:“你要地图干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去找来不就知道了,快去!”苏夜弦不耐烦的催促。

冷烨拿她没折,只得急忙去找地图了。

苏夜弦不得不承认,冷烨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不着调,但办事效率却是扛扛的。

难怪君慕宸会放心将王府事宜交托于他。

他若没点真本事,就算他是当年林将军的后人,君慕宸也定不会授以重任。

这不,不出一柱香时间,冷烨便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张地图来。

只是当苏夜弦看着展开在桌案上的地图时,却有点头大无比。

“喂,这?这真的是地图?”这古代的地图怎么画成这个鬼样子!!

那些扭扭叉叉,这里一坨那里一堆的,都是些什么?

完全看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同的时空,同样的槽点 “自然是啦!”说起这副地图,冷烨可是自豪了一脸:“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这是画得最详细,也最一目了然的一副了,连无名小山峰都标得清清楚楚的。”

靠……

这特么还叫一目了然?

苏夜弦不由怪异的瞅了冷烨一眼:“你怕是对‘一目了然’有什么误解吧?”

这明明就是一鬼画符啊!

她一个正规警校毕业出来的高材生都看不明白,谈什么一目了然?

“啊?”听她这么一说,冷烨也开始有点不自信了,又凑那地图上仔细着看了大半天。

然而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确实很一目了然啊?

“有什么问题吗?”冷烨用求知欲很强的眼神看着苏夜弦,又稍微想了想,狐疑道:“难道女神你看不懂?”

不可能吧?

女神那么精明的人,会挫到看不懂一副简单明了的地图?

好吧,虽然苏夜弦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看不懂。

尼玛!好丢脸。

“咳……”苏夜弦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把景州水源指给我看看。”

看来女神是真的看不懂呀……

不过冷烨表示,他是一定不会取笑女神的。

等会儿,让他整理一下想笑的情绪先……

“你看,景州的水大多来源于上游这条运河。”冷烨在地图上指出运河区域:“若是雨季,雨水充分,那运河中的水位便高,正好可流入城内,水井便不会干涸,但景州的雨季极短,每年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月,若是遇上老天不高兴,三年五载不下一滴雨也是有的,这时运河水位便低得可怜,停驻在一定位置便流不动了,若下游的人们想要喝水,便不得不去上游挑回来,可上游的水也是不多的,若被下游之人都弄走了,他们也得渴死,因此两处居民常常为了争夺水源而大打出手,造成不少伤亡。”

他说到这里,又指了指运河附近的一片区域:“这是一座山,正好挡住了水源进入下游的位置,而这片区域就是于丰,不然,只需在这里挖一条河道,将水引过来,那便既可解决景州多年的旱情,又可梳理于丰的水患,一举两得。”

冷烨在地图上指了一通,苏夜弦大概也明白某些记号代表什么意思了。

她圈出地图上一片大区域:“这一整片都是山?”

冷烨点点头:“是,我还曾为了少走点弯路爬过这座山呢。”

苏夜弦又仔细将整个景州和于丰的地势观察了一遍。

确实,若是想彻底解决景州旱情,人工开一条道,将运河之水引进城内无疑是最好的方案。

若运河之水可流入景州,那于丰便不会再因水位上涨而面临水患。

可这座大山挡在前面,却是个令人头痛的大问题。

就算放在现代,要把这山弄掉,也是要花一番大功夫的。

更何况是这科技相对落后的古代。

以现在的条件,移山是不现实的,顶多是在山体上开个洞……

但即使只是开个洞,对于这个只有锄头斧子和一双手的时代,也是难上加难。

苏夜弦想了想,突发奇想的问道:“你们这有火药吗?”

“火药?”冷烨在自己大脑里使劲搜索了一通,最后很诚实的摇头承认自己孤陋寡闻:“我从未听说过,女神所说的火药是什么东西?”

竟然这么落后!?连火药都没有?

在中国的古代,早在春秋时期就有火药了。

虽然那时只是用来炼丹的……

炼丹?

炼丹算不算跟医术也有那么点八杆子打得着的关系?

她依稀记得唐初名医孙思邈就是个有名的炼丹家。

“你马上去把子轩叫来。”苏夜弦忽然沉吟道。

冷烨撇撇嘴,有点想不明白女神大人这新奇的脑回路:“叫那黑心大夫做什么?”

黑心大夫?

白子轩那么实诚的一个人,这货竟然说他黑心?

苏夜弦无奈的瞪他一眼:“他哪里黑心了?你这分明是记他的仇吧?”

冷烨哼哼着不说话。

他就是记那黑心大夫的仇,怎么样嘛。

老大不小的了,还记仇成这样,幼不幼稚啊?

苏夜弦懒得理会他,只催促着道:“别在这叽叽歪歪的,快去!”

“好吧……”拗不过心中的女神,冷烨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去叫白子轩那腹黑大夫。

苏夜弦的想法很简单。

君慕宸此去,明着是为解决景州旱情和因水源而争斗了数年的上下游居民一事。

可实则必然是为了比这些事更要紧百倍千倍之事。

他虽也会去一趟景州,但就目前这地图上所见,若想从根本上解决景州和于丰两地截然不同的灾情,确实并没有比引水入景州更好的办法了。

她只想在这期间想出个好法子来彻底解决水源一事,如此待君慕宸归来时,便无需受任何人置疑。

若是能把火药弄出来,那花上一番功夫将水源引进景州城内也是可行的。

虽说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但毕竟是利国利民又利州的好事。

比起长年累月受水源所困,过滴水贵如油的艰难日子,相信景州人民和于丰人民也不至于小气愚蠢到不肯出这份力气。

苏夜弦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想着若白子轩真能想法子弄出火药,那再改良改良,便能用于战场之上……

一念到此,苏夜弦不由越发觉得靠谱。

若有火药助阵,对于云影的军力,必然如虎添翼。

君慕宸要灭东翎,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便在此时,耳边传来白子轩干净温和又带了些笑意的声音:“王妃,找我何事?”

苏夜弦急忙回头,朝他招招手:“子轩你过来。”

白子轩依言上前几步,行至苏夜弦面前,微微笑着看她,等她示下。

冷烨则各种看他不顺眼的绕到一边,靠在墙面上玩手指。

他就不信这该死的大夫能跟解决水源这事扯上鸡毛关系。

“子轩,你炼不炼丹的?”苏夜弦劈头盖脸问道。

白子轩两道剑眉可爱的皱了皱:“炼丹?”

随即他便摇摇头:“我从不炼丹。”

疑惑的望了苏夜弦一眼,白子轩不由问道:“王妃为何忽然问起炼丹之事?莫非王妃也信丹药可令人长生不老之说?”

诶?

怎么这里也流行用炼丹来达成“长生不老”这种不靠谱的妄想吗?

果然是不同的时空,同样的槽点啊!

哪来的那么多长生不老,那几百几千年下来,算上月球也不够人挤的。

“长生不老个毛线啊!我才不当天山童姥呢!”苏夜弦无情吐槽,但马上话锋一转:“照你这么说,还是有人炼丹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此事不可外泄! “天山童姥是谁?”

白子轩还未答话,一边无聊玩手指的冷烨先不耻下问了。

现在谁有空解释这等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要解释起来,岂不是要说一部《天龙八部》了?

苏夜弦挥挥手:“你不认识的,别问了哈。”

冷烨不爽的撇撇嘴,只好乖乖闭嘴当听众,继续玩手指。

白子轩道:“这天下间有的是想长生不老之人,又怎么少得了炼丹师这个挣钱的行当。”

苏夜弦忙问:“那你知道如何炼丹吗?”

白子轩点头。

苏夜弦闻言两眼直冒光,兴致愈浓的说道:“你说来听听。”

虽不知道苏夜弦为何忽然对炼丹这么感兴趣,但她既然问起,白子轩自当知无不言:“炼丹术中最重要的一种便是火法炼丹,分为煅,炼,灸,熔,抽,飞,优几个步骤,但我向来不觉得此种方法制出来的丹药可长生不老,倒是有不少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未能把握好伏火一环而导致走水,甚至连炼丹房也炸裂了,弄得十分惨烈。”

走水苏夜弦还是明白的,就是着火。

但伏火又是什么专业术语?

没想到她一高材生,到了古代竟然跟文盲差不多了。

“什么是伏火?”好吧,承认自己无知也不是那么难。

白子轩解释道:“就是用灼烧之法使其去除毒性,又或是降低毒性,比如说,若要伏硫磺,就一定要加入硝石。”

见苏夜弦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白子轩觉得王妃娘娘应该是听明白了的。

“王妃既然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又为何忽然问起这些?”

苏夜弦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若有所思道:“子轩,你有没有想过,硫磺硝石这些虽然是肯定弄不出什么长生不老丹的,但它却能有其他更大的用处,若能将它们的成份和剂量改良一番,移山开路也不过就是一瞬之事。”

这是个连“火药”这个名词都没出现的时空。

苏夜弦这番话放在现在这个时空,可说是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她既说了,白子轩便也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

就连一直在旁边玩手指当吃瓜群众的冷烨,此刻也褪去了脸上无所事事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正经模样。

因为细细一想,苏夜弦的想法其实是靠谱的,并不是什么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

白子轩是何其聪明之人,只看了一眼书案上那副展开的地图,便立即眼神一亮:“莫非王妃,是想用炼丹之法加以改良,制出可以使山体毁掉的东西,便可引水入景州,同时解决景州和于丰两地多年陈疾?”

果然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舒坦。

苏夜弦点点头:“大致是这个想法,不过以现在的条件,要在短时间内毁掉整座山是不可能的,但在山体上弄出一个洞还是可行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把这个东西制出来,你可以吗?”

白子轩细想了想,面露成竹之态,缓缓点头:“我可以一试。”

“好!”白子轩既熟知炼丹细节,就必然能把握好硫磺之类的量,他并非信口开河之人,如今既应允下来,苏夜弦自然相信他不会令她失望。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着手改良这个东西,我们就叫它火药,但此事,只有你我,还有冷烨知道,绝不可告之任何人,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这事若成了,得挂在君慕宸的名下,自然不可泄露半点消息。

否则君慕宸便要担上一个欺君的罪名。

她是不懂古代这些罪名都怎么判刑,但欺君肯定是个杀头的大罪。

再则,一旦火药真的被白子轩给弄出来了,到时她肯定要将之再度升级改良,用于军事之上。

于云影而言,这便是个隐藏的秘密武器,更加不可外泄。

“是,请王妃放心。”白子轩恭声应着。

冷烨虽不懂白子轩所说这一套,不过听起来好像也挺靠谱挺厉害的样子。

正事之上他也不会跟白子轩过不去,便也听话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苏夜弦又朝白子轩说道:“所需之物,你只管去买,若需要人帮忙,不论是谁,你都可直接叫了去,无需来请示我,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先放在一边,专心把火药弄出来,但过程中也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是极危险的东西,什么都没你的安危重要。”

白子轩微微笑着,声音依旧是柔和的:“是,我知道了,王妃若无其他事,我现在便去着手安排。”

苏夜弦道:“那你去吧。”

白子轩离开之后,苏夜弦的目标便理所当然的转移到了在一边开心吃瓜的冷烨身上。

开玩笑,怎么可能让这货闲着?

他这么喜欢到处溜达的人,太闲了岂不是要长毛的吗?

“冷烨,你去办另一件事。”苏夜弦朝他勾勾手指。

冷烨立即屁颠屁颠的跑到苏夜弦面前:“女神有何吩咐?”

“你带人去弄一批竹子来,锯成大概这么长一截的。”苏夜弦用手比了个长度:“我有大用处。”

“竹子?”还要锯成那么小一截的?

竹子弄成这么短能有什么大用处?

莫非女神是要效仿前人,将之劈成片用来完事之后刮屎吗?

苏夜弦若知道他脑子里竟是这么想的,大概是要喷出一口老血的。

冷烨虽然整了一脑袋问号,但女神的指示是绝不能表示怀疑的。

他自然也乖乖叫了人弄竹子去了。

偌大的书房里如今便只剩苏夜弦一人。

想着自今日起,一月之内都见不着君慕宸的人,心里竟顿时有些空落起来。

这书房是君慕宸在府中待得最多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总会染上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

那是这书房中时常熏着的一种有提神效果的熏香。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他才刚刚离开,连半天都不到,她竟然已经开始不习惯身边没有他。

竟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平时也不曾细细瞧这书房,此刻于房中踱步,却发现这里面其实陈设十分简单。

除却书房应有之物和他平时写的字画,便只有……那陈列在隔间的床。

苏夜弦看着那张床,不由轻笑出声,蓦地想起他被自己赶出卧房时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时,他就是睡在这里的吗?

苏夜弦伸手摸了摸那床垫,唇边笑意渐渐淡去。

这世上有几人会在书房特意安置一张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连第一楼也查不出? 这个人,她的夫君。

其实直到如今,她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从未真正关心过。

或许是她本性过于强势。

又或许是她前世根深蒂固的不婚观念一直在隐隐作祟,不愿相信富二代也会付出真情。

也不知此刻,开始用心去了解他,为他分忧算不算太晚。

不管他将来是否会爱她如初,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是真的待她极好的。

她不能只无所事事的享受他所给予的幸福和守护。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种人会在书房特意安置一张床。

那就是……工!作!狂!

在他玩世不恭,霸道护短的表面之下,其实是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这晚,苏夜弦宿在了书房,却一夜未眠……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便能随时联系到他,知道他是否安好。

这该死的古代,真是落后得一批!

于是竟就这样睁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晚上,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子轩和冷烨虽说性格全不一样,还经常互怼,但有一点却是惊人的相似。

两人办起事来都是十分高效率。

次日冷烨已命人将弄来的竹子都放置在了后院,开始着手按女神大人的要求将竹子截成小段。

虽然谁也不知道王妃弄这些竹子到底是要干嘛,但人人都十分认真的在一一完成。

白子轩更是闭门谢客,如无要事,连大门也不曾迈出半步。

大家只知他弄了许多硫磺硝石之类,纷纷猜测这书生大夫只怕是也要进入炼丹大军这个庞大的骗子机构,准备炼制那些传闻中的长生不老丹了。

不过以白子轩的医术,说不定他还真能搞出些别人搞不出的玩意儿来。

如今他那院子也唯苏夜弦和冷烨可随时进入。

且他研制火药的进度之快,就连苏夜弦见到也不由得大跌眼镜。

某人不得不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白子轩这种小鲜肉,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个高颜值温柔腹黑学霸霸!

这种人设不知要迷死多少学姐学妹。

果然君慕宸是个慧眼识珠之人。

白子轩和冷烨都如蒙尘的明珠一般,若非遇上君慕宸这个识货的行家,此刻也依然不过籍籍无名,浪荡于世。

相信很快,白子轩便能交给她一份满意的答卷。

待到君慕宸归来,她便能送份厚礼于他,也好洗去他那一身风尘仆仆的快马加鞭。

那日他说,她不是他的负累,却是他的软肋。

那么,就让她在成为他软肋的同时,也成为他身后一道坚不可摧的力量!

永远不要成为他的后顾之忧!

“女神,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驾着马车,被苏夜弦抓来充当临时车夫的冷烨边驾车边道。

“哪儿夸张啊?”苏夜弦掀起车窗帘子望着外边的街景,毫无诚意的应了一句。

冷烨道:“南弦歌只是一介布衣,你还亲自去接,这还不夸张?”

“你懂个毛线!”苏夜弦依然看着窗外:“他虽是布衣,却也是我师傅,我既当着父皇的面认了他这个师傅,那便要有个当徒弟的样子,不能叫他被某些人看轻了,占着位高权重便为难他。”

那日宫中宴席之上发生的事,后来冷烨也听苏夜弦提起过,自然知道她此刻口中所说的“某些人”指的是楚怀远。

大约也是因为楚怀远那天当着皇帝和众臣的面,拿了景州一事故意为难君慕宸,君慕宸更因此决定亲自前往景州那是非之地,这一去就是一月。

因此女神才会对景州旱情格外关心,竟想出“火药”这个新鲜玩意儿来。

说起楚怀远,最恨他的自然不是苏夜弦,而是冷烨。

灭门之痛,含冤数年,谁能比他更懂其中滋味?

如今听她提起,冷烨自然也是十分赞同:“那倒也是,如今你亲自接他入府,更显你对他的重视,那老匹夫多少也要顾及一下殿下的身份。”

“可惜手上没有足够证据,他在朝中势力又盘根错节,否则真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这蛀虫!”

明知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通敌卖国,却因其势力庞大,门生众多而不能动其分毫。

这跟那时明知对方是黑社会,却苦无证据,只能眼睁睁看其逍遥法外,更在警方面前炫耀,却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其一根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当了多年卧底,早已磨砺了她那冲动不计后果的性子,如今只怕她也早就动了干掉楚怀远的心思了。

“他身边那两人也不知是何来历,武功极高,擅用毒药,旁人即便武功在其之上,也常常折在毒药之上,否则,我可不会管他势力如何,又对朝廷有何影响,早将他千刀万刮了!”冷烨的声音显然带了怒气,听得出他想杀楚怀远之心是何其坚定。

“你有去第一楼查过吗?”苏夜弦问。

“自然去过,但第一楼也查不出那两人来历。”冷烨如是说。

“连第一楼都查不出?”那这两人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啊。”冷烨似是叹息了一声:“第一楼都查不到,实在是件奇事。”

“那倒未必。”苏夜弦淡淡道:“若这两人生来便无人知晓,那第一楼即使再牛逼,也是注定查不到的。”

这话让冷烨有点摸不着头脑:“生来便无人知晓?这怎么可能?”

苏夜弦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若这两人的父母刚刚好在错误的时候生了这两个错误的孩子,那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的出生被别人知晓的,因为他们的到来不是幸福,而是耻辱,甚至是大麻烦。”

这种事在现代也是屡见不鲜的,放在这个把贞操看到比命还重要的封建时代,自然更加多不胜数。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微博,否则这一天天的,不知道要爆多少猛料出来呢。

“若是再遇上有心人,刻意培养他们成为杀手,又不想将来查到他的身上惹来祸事,那自然是要杀人灭口,永除后患的。”

就如君慕宸之前杀了供出冷烨身份那几人是一个道理。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冷烨细想了想,不由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这样分析倒是很合理。”

她还有更合理的呢。

只是现在还不能对冷烨明说。

否则这小子冲动之下,怕会坏了君慕宸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权宜之计 冷烨刚刚提到这两人擅毒。

楚怀远又暗地里与东翎有密切关系。

只怕那两人多数便是南修羽送给他的。

毕竟彤教擅毒……

只是既然连第一楼也查不到他们与彤教有什么关系,她若此刻提起,除了让冷烨心中更多些苦恼,便再无其他意义了。

“女神,我们到了。”外面忽然传来冷烨跳下马车的声音,紧接着,他便掀起了车门帘子。

苏夜弦下了车,叫随行来帮忙的其他人一旁候着,冷烨去敲开了南弦歌家的大门。

大约是之前这里被楚怀远的人围了好几日,如今倒没那么多粉丝天天挤在他家门口等他出门了,苏夜弦也乐得不用费劲。

开门的是个老管家,他并未见过苏夜弦,乍见了这美得不像话的女娃娃,顿时有点惊讶,打量着这漂亮女娃,还以为是他家主子的哪个粉丝来了。

毕竟这女娃一身行头可非同一般,不是寻常官家能穿得起的。

连她身边那负责敲门的小伙儿都长得贼俊,衣着更是精致。

他家主子虽从不缺千金小姐仰慕,可长得这般惊为天人的,却是未曾见过。

要知道他家主子也到了适婚年龄不是,老管家顿时有种看准儿媳妇的冲动:“姑娘是哪位啊?我去通报一声,只是我家主子今日要前往宣王府,只怕未必有时间与姑娘交谈呢。”

苏夜弦不由想笑。

想必这老人家也不是第一次一开门迎面就遇上个陌生姑娘了,否则以他这个年纪,是断不会说出这番无奈的话来的。

她那师傅也是个招桃花的。

长得帅真好。

“老人家你误会了,我是来接师傅去宣王府的,你引我们去找他吧。”

老管家闻言,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您,您是宣王妃?”

苏夜弦笑着点点头。

老管家自知会错了意,急忙尴尬的让到一旁,亲自引着他们去找南弦歌了。

却见她那师傅手上拿着本书,正站在假山边那风口上看得入神。

一身白衣被风刮得上下飞舞,他也浑然不知。

“他不是在看春宫图吧?看这么认真。”冷烨在边上脱口就是一句。

“你闭嘴!”苏夜弦无奈瞪他一眼:“能让我师傅看这么入神的只有曲谱,你思想纯洁点能掉块肉吗!”

冷烨撇撇嘴:“那万一不是曲谱呢……”

“不是曲谱我管你叫哥。”苏夜弦胸有成竹道。

“真的?!”冷烨顿时来劲了。

但下一秒,他立即就怂了。

“若是曲谱,你回府便抱着动次打次围着王府里跑两圈。”

“跑两圈就行了,不用抱它们吧……”

他现在好歹也是王府说得上话的人,要是抱着两只狗子在府里跑两圈……

那还不被那群下人笑个半死?他还有毛的个威严……

苏夜弦却懒得再理他,只扬声道:“师傅,你倒是很悠闲,竟然站在风口上看曲谱,也不怕风太大把你刮跑了。”

南弦歌全没料到苏夜弦竟会亲自来接他。

听她带了些许责备的声音传来,忙快步迎了上去:“王妃,你怎么来了?”

“得亏我来了。”苏夜弦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曲谱,顺手就重重放到了冷烨手中。

打脸就要这么直接!

冷烨手上拿着那本曲谱,心里那是一万个卧槽呀!

以后再也不要跟苏夜弦打赌了,她简直有毒!

这个南弦歌也是,一本曲谱,又不是什么叉叉图,至于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吗?

“我若不来,只怕等到日落西山,你还在看着那本曲谱出神呢。”苏夜弦吐槽道。

南弦歌无奈的笑了:“哪里有这样夸张,我只是清理东西时正好拿到这本曲谱,一时来了兴致,便多看了一会。”

“你看归看,也不要站在风口上啊,风这么大,着凉了可怎么办。”她师傅一副文弱的样子,谁知道经不经得起凉风这么刮啊。

“我哪有那么弱。”南弦歌有趣的笑道。

苏夜弦也不扯别的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帮忙?只带常用的就好,其他所需用品我都叫人备好了。”

“让王妃费心了。”他好看的面上带着浅然笑意:“要你为我解围,如今还要去府上打扰。”

“又说见外的话了吧。”苏夜弦半开玩笑半当真道:“你现在一定要有你是我师傅的自觉!”

其实南弦歌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只带了几本新近谱写的曲谱和几件换洗衣裳。

去宣王府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若想回来,自然无人会拦他。

不会如在皇宫,又或是在楚怀远府中一般,没有自由,还要每日提心吊胆。

梨院早已叫人收拾妥当,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虽已过了梨花盛放的季节,但这院中的梨树上依然还是挂着些洁白干净的花朵。

才进这院中,便已清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

“这是梨院,慕宸特意叫人收拾出来的,说是最适合师傅你这清心寡欲的性子。”苏夜弦一边充当临时导游一边说道。

“确是十分雅致,让殿下和王妃费心了。”南弦歌随在苏夜弦身边熟悉着诺大的梨院。

虽只是宣王府其中一个院子,但这地方绝不会比他自己那住所小。

他边走边无意的问出一句:“一路进来也没看到殿下,想必殿下平日里公务也很是繁忙吧。”

“平日倒也不是很忙。”苏夜弦笑道:“只是前几日他去了景州,想早些想出解决旱情的法子来,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府中了。”

“哦?”南弦歌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殿下竟然亲自去了景州?”

苏夜弦缓缓点头。

南弦歌道:“景州因多年干旱,地方贫瘠,这么多年,就连朝廷下旨委派钦差前往赈灾,也无人愿当那钦差,没想到殿下竟这般忧国忧民。”

他略停了片刻,又道:“只是景州于丰一带早已是多年旧患,历朝历代下来,也没能商讨出一个治根的良策,殿下此行只怕不会那么顺利,那地方常因水源而暴动,官府又不怎么管事,民众若暴动起来比官兵还要难以招架。”

“谁说不是呢。”虽说君慕宸能力非凡,但世间难料,苏夜弦多少也是忧心的:“官兵还可以用武力镇压,可贫民暴动总不能也一味用武力去解决,毕竟他们不过是为了活命,求生是一种本能,。”

“殿下是只身前往还是带了人去的?”南弦歌想了想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白子轩!我恨你一辈子! “他只带了凌青。”苏夜弦淡淡道:“他此去只为视察当地旱情,并不想弄得大张旗鼓。”

“嗯,那倒还好。”南弦歌道:“若是被当地百姓知道他皇子的身份,只怕反而要出事,毕竟景州积怨多年,又从未有朝中大人物亲临过,人一疯狂起来,后果是很难想像的,殿下轻装便行,更利于行事。”

两人正这般随心交谈着,冷烨忽然跑了过来,朝苏夜弦说道:“女神,宫里派人传来旨意,召南弦歌即刻进宫。”

“什么?”苏夜弦皱了眉道:“师傅才刚刚过来,坐都没坐一下呢,父皇就召他进宫?”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南弦歌这边才刚刚进府,皇宫那边就立即着人来通传?

苏夜弦可不觉得皇帝会无聊到一天到晚派人盯着南弦歌的一举一动。

“确实是皇上的旨意,据府里其他人说,来宣旨的那人是赵公公的徒弟。”冷烨确认道。

若是皇帝的旨意倒也无妨,就怕是有人拾掇着皇帝召南弦歌进宫。

到时只他一人在宫里,君慕宸此刻又远在乾州,万一出点什么事,苏夜弦还真不知要如何解救。

可圣旨却又不可违逆:“师傅,既是皇上旨意,你便随他进宫一趟吧。”

“是。”南弦歌也唯有在苏夜弦或君慕宸面前才会这般听话,言语恭敬。

他此刻虽只是暂住在宣王府,可若有人存心找茬,他的一举一动也是会给宣王府带来极大影响的。

因此,他不能做任何不利于宣王府的事。

南弦歌正欲转身,却又被苏夜弦忽然叫住:“师傅!”

他诧异的转过身:“王妃还有何要吩咐的?”

苏夜弦心事重重嘱咐道:“也不知宫中此刻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你记着,别惹父皇生气,有些事能忍则忍,有些人,不论他说什么,也无需理会,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要与丽妃单独相处,我怕万一……你会应付不来,后宫的女人没几个简单的。”

她虽是啰嗦了些,但南弦歌却知道,她是真的在替他担心。

自从母亲逝去,已太久没有人这般为他着想了。

南弦歌凝视她带了愁容的面庞片刻,唇边渐渐绽开一个愉悦而温和的弧度:“我记下了,请王妃放心。”

苏夜弦这才放他离去。

“为何要特意提起丽妃?”冷烨在一旁不耻下问。

苏夜弦看他一眼:“你说呢?”

她就不信他会想不到,明知故问。

冷烨于是识相的不哔哔了。

却又听苏夜弦冷不丁说了一句:“愿赌服输,你什么时候跑两圈啊?”

冷烨嘴角一抽,挠着脑袋,一脸不情愿:“跑就跑……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一言九鼎。”

苏夜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吧,我们去看看子轩。”

冷烨听话的跟在旁边,又听苏夜弦说道:“现在打仗一般用什么武器?”

冷烨也不知这王妃怎么忽然又问到打仗了。

还好,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至少他爹是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刀枪剑戟矛盾,弓箭,投石车,几乎什么兵器都可用来作战。”

“有弩吗?”苏夜弦问。

“弩?”冷烨摇头:“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说过。”

怎么女神总是问些他听都没听过的玩意?

搞得他好像很没文化似的。

“那晚点我画张图给你,你找人秘密将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我先看看效果,另外,备些酒,不需要多好的,最重要是浓度高,到时会用到的,最重要的,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到时试试火药的威力。”

也不是第一次在苏夜弦口中听到些闻所未闻的名词了,冷烨早已习惯,便也没有多问,反正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便只认真点了点头。

白子轩这边的进度也是十分喜人。

苏夜弦和冷烨过来时,他刚刚才重新调整了各种成份之间的比例,以求最大限度接近最佳效果。

冷烨虽也知道这火药若是成了,必然威力巨大,可他却又偏偏不信白子轩能在几天时间里就把那玩意儿整出来。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弄出来了?”冷烨瞅一眼那一堆不起眼的黑色粉末,不屑道:“就这些黑不溜秋的玩意,能把大山给炸了?”

白子轩抬眸看他,笑得人畜无害:“你来试试便知了。”

苏夜弦微眯了眼看白子轩。

她怎么有种白子轩想使坏的感觉呢?

明明人家一副柔弱书生模样……

冷烨被他一激,顿时被套路,捋起袖子就走到那黑色粉末面前:“试就试!”

白子轩上前,将少量配好的粉末放到器皿中,又将火折子递给他,善意提醒:“小心些,威力有些大。”

“切!”冷烨不信邪的一把扯过火折子:“就这么点,能有多大威力,你特么少唬我。”

边说他已边将火折子伸到那粉末前。

白子轩不动声色的拉了苏夜弦退后到一个不会被波及的位置。

刚刚站好,只听“轰”的一声,前方一团浓烟冒起,又听“锵”的一声,好像有啥金属器皿掉地上了。

苏夜弦惊了一跳,忙问:“冷烨不会有事吧?”

白子轩温言笑道:“王妃放心,不会有事的,剂量很小,太多的话动静太大,怕外面听到。”

“姓白的!你是不是故意坑老子!”白子轩话音刚落,便听冷烨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听这声音中气十足的,看来果然没事。

苏夜弦定睛一看,顿时爆笑出声。

冷烨顶着一张黑人脸外加一个爆炸头非主流发型,虽然明明都已看不清五官,可那搞笑的表情却仍然清楚得不得了。

他满脸幽怨看着大笑不止的苏夜弦:“女神……这种时候难道你不应该好好训这混蛋一顿吗?他坑我!你竟然还笑?”

“是,是你自己要试的……又没人逼你……”苏夜弦转过身去不看他,不然根本笑得没法说话:“子轩提醒你小心……了的……哈哈哈……子轩我肚子疼,快救救我……”

白子轩柔声道:“王妃,这个我可救不了。”

冷烨伸手,抖啊抖的指着白子轩:“姓白的!老子恨你一辈子!”

白子轩忍笑道:“我若是你,就赶紧去洗个澡再换身衣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小姐你坏死了! 好吧,冷烨憋了一肚子气,顶着一张包公脸跑去愉快的洗澡了。

一路上引来不少小姐姐的热切关注。

“这个效果很不错,大出我的意料,子轩你果然个学霸霸。”苏夜弦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狠狠表扬了白子轩一番。

这样全方面发展的人才,御医所竟然不要?

真是瞎了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不过也幸亏他们不要,不然君慕宸岂不是少了个得力助手?

天意啊!

“学霸霸?”白学霸表示不懂:“是为何物?”

“就是夸你很有天分,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苏夜弦一边捡起刚刚那个被火药炸飞的器皿将之放回原处,一边解释道。

白子轩还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尤其夸他的还是云影第一美人,顿时有些脸红:“我只是照着王妃的意思去做,依我看,王妃比这学霸霸还厉害呢。”

“那可不是。”苏夜弦有时候还是很谦虚的:“我只是说了个大概的想法而已,你要让我做,我还真弄不出来,现在火药差不多成了,我交给你另一件事。”

白子轩眨了眨眼睛:“何事?”

火药既然弄出来了,那当然是要做炸弹了……

这样到时爆破起山体来也更容易更集中,危险性也会大大降低。

运用到战场上便可取代传统的火攻,威力更盛无数倍。

最重要的是,她要争取在君慕宸回来之前把这些都弄出来,省得楚怀远又要借景州那烂摊子大做文章。

他既与东翎有勾结,想必也不是真心想要把楚如兮嫁给君慕宸,只是想放一颗棋子来监视宣王府罢了。

因此,楚如兮这事还没完,一定还会有下文。

君慕宸杀了南修羽他爹,这少年天子不知道有多恨君慕宸呢,楚怀远又怎会跟东翎对着干?

南修羽既大兴扩充兵力,那君慕宸此次去往乾州,八成也是跟这事有关。

他的想法应该跟她此刻所想一至。

君慕宸暗中肯定培植了什么世人都不知道的势力,用以对付兵力大增的东翎。

可秘密培植的势力,人数一般都不会太多,但求于精!

而她现在所做的,便是明着扩充一下军备,却又要让所有人都不会朝军备这个方向去想。

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比比皆是。

以君慕宸之才,培植出的势力必然非同凡响,若再有先进的武器助阵,以少胜多更是不在话下。

而以白子轩这股人人望而生畏的拼劲和一点就通的聪明大脑,苏夜弦毫无疑问的相信,很快,他便能交给她一份完美的答卷。

她甚至完全不操心他是不是弄得出来。

因为白子轩弄起这些化学实验来简直是废寝忘食的疯子表率。

苏夜弦以前还只觉得电视里演的那些科学狂人为了某个实验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都只是做做戏,夸张而已。

如今见到白子轩这股子拼命劲,她算是信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时,宁竹正蹲在地上,对着动次打次发呆。

苏夜弦进来她竟也全无察觉,依然盯着那两只滚在一团的毛孩子,动也不动一下,像在COS沉思者雕像一样。

苏夜弦走近了一看,这丫头哪是看着两只狗在打架,分明是盯着地面那一堆杂草。

“宁竹?发什么呆呢?”

忽然听到苏夜弦叫她,宁竹吃了一惊,差点没摔个屁蹲。

一抬头见到苏夜弦,顿时嘟了嘴,抱怨道:“小姐现在出去都不带奴婢了,老是带着冷烨那坏小子。”

“你吃醋啊?”苏夜弦调侃道。

“小姐……”宁竹哼哼着:“奴婢是担心小姐,怕他又欺负你嘛。”

“你想多了,他现在改邪归正了,可听话得很呢。”苏夜弦笑道:“带他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他也可以保护我,你呢,平时就留在府里,想出去玩也是可以的,我又不会不让你出去,更不会给你限定什么时间,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奴婢才不要,奴婢就要跟着小姐。”宁竹反正就是对冷烨那货不太放心。

“好了,不说我了,你刚刚发什么呆呢?”苏夜弦弯腰,一手抱一只狗,斜睨着宁竹调侃道:“我看你那样子,倒有点像在想着某个人呢。”

宁竹闻言,急忙摆手,险些没惊跳起来:“没有没有!奴婢才没有想凌青呢!”

苏夜弦失笑道:“我又没说是凌青,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撒个慌都这么菜。”

她说完又低头朝怀里两只小狗问道:“动次打次你们说是不是啊?宁竹春心动了呢。”

“小姐……”宁竹被苏夜弦拆穿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顿时面红耳赤的直跺脚,说道:“奴婢不是在想凌青,奴婢只是有点担心他,景州那一块可是是非之地,朝人之人打死都不愿去的地方。”

光是一个景州,就令宁竹担心成这样。

她若知道君慕宸凌青此行,要办的事实则是比景州更危险的,只怕是要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

还不承认在想着凌青,若没有想着,又怎会担心?

是啊,若不在意,又怎会担心?

明知他们二人是稳重之人,身手极佳,必不会出什么差池,可却仍旧忍不住不去想,忍不住不去担心。

这大约便是牵挂了吧。

她竟然也会牵挂一个人,一个男人?

前世可真是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走进婚姻的围城,会为一个男人牵肠挂肚。

“放心吧,殿下和凌青都是处事有分寸之人,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安心在府中等着你的凌青回来,可别到时又不肯承认想着他了。”

苏夜弦凑到满脸通红的宁竹面前,调笑道:“像凌青条件这么好的十佳少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好多人抢着要呢,你这近水楼台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走了,还不悔死你。”

宁竹害羞的低垂着头,扭扭捏捏道:“可是……可是……他也没说过喜欢奴婢呀……”

然后她蓦地反应过来,一抬头见到苏夜弦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明白自己被主子套路了,顿时不依,跺着脚道:“小姐你坏死了!!你套路奴婢……”

然后一转身便跑开了。

苏夜弦也不追,只扬着声音喊了一句:“宁竹你慢点跑,别摔着了哈,一会熬个粥给我送到书房来,我在书房画点东西。”

“知道啦!”远远的,传来宁竹听话却又羞涩的声音。

苏夜弦放下动次打次:“你们两自己去玩吧,麻麻要去忙咯。”

哪知两只小家伙咬着她的裙边就是不松,哼哼唧唧的似是不想让她离开。

苏夜弦向来对这两只小家伙全无抵抗力,便朝它们勾了勾手指:“不然,你们跟我一道去书房吧。”

她转身便走,那两只小东西倒像是听得懂人话似的,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分明是借口! 比起现在大面积使用的弓箭,经苏夜弦改良过的弩,其不管射程,精准度,还是威力,都无疑要高出其许多档次。

若再以火药为箭,即使没有射中人,那一下爆炸也是要狠狠伤及一大遍的。

就算对方事先知晓其威力也无法避免。

更何况,在弩和火药真正用于战场之前,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冷烨此刻就盯着桌上那副详细的图纸眼睛发直,越看越觉得精妙无比,简直巧夺天工。

他忍不住摇头赞叹:“女神,这玩意儿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啊。”

嗯,牛逼这两个字用得不错。

苏夜弦已经成功把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的带偏了。

“你找个信得过的能工巧匠,先做一个出来看看效果,若是不足便再行改良,若是没有偏差,到时便将成品交给殿下,之后的事便由殿下去安排了,我也不清楚云影的兵力,不过你找的这个人一定要守得住秘密,若是他泄露了半分,我定会要他的命!”

“女神放心。”冷烨应了一声,便将那图纸折叠起来收好。

苏夜弦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不由微微皱眉:“弦歌进宫都快一天了,怎么还不见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天边耀眼的红色已有渐渐褪去之势,晴朗的天空也变得有些灰蒙蒙的,像笼了一层薄纱。

外面分明已是夕阳西下,一派暮霭沉沉黄昏之象。

皇帝这么闲的吗?听曲子还能听上一整天不成?

冷烨想了一下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南弦歌这个人不像是会惹事的,性子也挺稳。”

“他是不会惹事,可若是事情找上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该不会真被她猜中,丽妃果然看上南弦歌了,找着借口不肯放他回来?

一念到此,苏夜弦沉声道:“你快去打听一下,楚怀远现在还在不在宫中,别真出点什么事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即刻便去,你不要太担心了。”冷烨说完便不做停留,飞快的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他便又再次飞快的出现在苏夜弦面前。

这速度之快,让苏夜弦不得不问出一句:“你不会是飞着去的吧?”

他理所当然耸耸肩:“既然要快,那自然是要飞着去的……”

苏夜弦:“……”

果然轻功牛逼就是很普拉斯,比骑马还快,都不带喘气的。

“如何?打听到什么了?”

“楚怀远之前确实是进宫了,不过早早的便走了,此刻并不在宫中。”冷烨如实道。

“那弦歌呢?”楚怀远既已离宫,便不存在为难南弦歌一说了。

可为何,她却反而更加心中不安了?

却听冷烨说道:“据说是皇上十分欣赏南弦歌的琴艺,丽妃便向皇上进言,说是要向南弦歌讨教琴艺,要晚些才会让他回府。”

“丽妃……?”果然,好事不灵坏事灵!

什么讨教琴艺?

分明是找个借口趁机与南弦歌独处。

《封神榜》里的伯邑考不也是被妲己留下,美其名曰讨教琴艺么?

最后呢?

还不是惹恼了妖妃被碎尸万段,更做成馅饼赏给了姬昌!

南弦歌虽看似文弱,好像一副很好欺负,不懂反抗的样子。

可骨子里却分明硬气得叫人咂舌,整个一威武不能曲,富贵不能yin!

若丽妃真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他一巴掌扇过去都是极有可能的。

到时这妖妃反告一状,南弦歌的小命就不保了!

“怎么了?”苏夜弦向来处事乐观,冷烨甚少见她露出这种忧心忡忡的神情,不免担心。

“我有些担心弦歌……”于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苏夜弦并不刻意隐瞒。

“教琴而已,有何可担心的?”冷烨笑道:“你不也常向他讨教琴艺么?”

“我那是真的想学筝,丽妃可未必。”苏夜弦坦言:“她若真只是单纯学个琴,我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怕只怕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丽妃那女子,看着便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正如君慕宸所言。

她能在众妃嫔中脱颖而出,更在入宫后就一直独得皇帝圣宠。

后宫那个大染缸,有几个女子是安分守己,不争不斗的?

可她身为后宫众矢之的,却竟然可以得意到如今,无人能撼动其地位,伤其分毫。

可见她手段之厉害!

南弦歌还真未必是她的对手。

冷烨越听她说,越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了,不由皱眉道:“女神你的意思是……丽妃学琴也许是假?想跟南弦歌独处才是真?”

这猜测未免太大胆了!

若被有心人知道苏夜弦竟有这般想法,随便编造一番,便是杀头的大罪!

苏夜弦却只是缓缓抬起眼眸,正好与冷烨带了诧异和疑惑的眼眸四目相对。

她虽并没有答话,但这眼神,冷烨却是看明白了的。

若真如此,也不是件小事。

南弦歌如今名义上也算是宣王府的人。

若是真跟皇帝的宠妃扯出点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来,就算非他所愿,就算他其实什么也没做,但皇帝却不会因此就轻饶。

届时南弦歌自己性命不保是其次,连累宣王府一同遭殃却是大事。

试问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

“不会吧?”如今他们身在宫外,又不明宫中具体情况,冷烨虽也心中担忧,口头上却还是只能安抚苏夜弦:“即便真是如此,相信南弦歌也能很好的处理,我们先不要着急,若是等到宫门快要落锁时他还未回来,再另想办法。”

“嗯。”如今也唯有如此。

她总不能听到风便是雨,大晚上的未奉诏便闯进宫门去。

她虽是皇帝中意的儿媳妇人选,但她毕竟不是君慕宸。

君慕宸早已将自己在外人面前培养成一个不讲道理,霸道专横的形象。

再加上皇帝对他的圣宠。

他就算偶尔做点什么逾越规矩的事,只要不是太过份,皇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可她若是做了,便是给君慕宸拖后腿,给苏家惹麻烦,给楚怀远送个找事的借口。

若南弦歌真的出不来,她大约也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说好的爱心小纯洁呢? 这世上最叫人难耐的,莫过于等!

没有之一!

一分钟本极短,可若是拿来等待,简直比一年还长,不接受任何反驳。

因了南弦歌的事,苏夜弦一直静不下心来。

吃货本性的她,居然没了吃晚饭的心思,看到那些平时极喜欢的佳肴竟全无食欲。

这在她两世生涯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除了那个本来自己就废寝忘食的白子轩之外,宁竹来催了好多次,冷烨也来唠叨了大半天,可她就是没有半点饿意。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就连夕阳最后那点余晖也早已消失殆尽,整个云影一片暮色,可依然不见南弦歌回府的身影。

苏夜弦终是等不下去了,急步往大门走去。

君慕宸离开之时曾说过,若是遇到不适合她出面又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第一楼找阳天。

阳天此人,那日她被沐寒救下时,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也是识得的。

他是第一楼京城一片的负责人,也是沐寒座下叫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护法之一。

她虽不知其具体实力如何,但能得沐寒委以重任,又能叫君慕宸放心托付之人,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而沐寒此人,既然跟君慕宸走得极近,本身又极有势力,再加之他所做之事的特殊性。

必然认识不少朝中高官和地方权贵。

否则君慕宸断不会有此吩咐。

她急匆匆便欲往第一楼去,哪知一出门迎面却撞上了刚下马车的南弦歌。

见她行色匆匆,更面色沉重,南弦歌忙上前询问:“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苏夜弦看他完好无损,瞬间放心不少,直言道:“你迟迟不回,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想找人去把你弄出来啊。”

他俊秀的面庞微露讶然之色,随即却微微笑了,宛如清晨初绽的阳光,温婉得不带一丝灼热,极为沁人心脾:“劳王妃挂心了,我本该早些回的。”

他既平安回了,苏夜弦那颗悬着的心便也落回了原处。

她并不着急问他宫中巨细,只拉了他袖口一下:“先进去再说吧,你用过晚膳了吗?”

他垂首,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袖口却又紧接着松开的手上,眸光微微漾动。

刹那,他若无其事抬头,随她往府内走去。

南弦歌边走边道:“用过了,王妃呢?”

“我没有啊。”她并未回头,只直直的就往厨房那边去:“师傅陪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没,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他紧跟在她身侧,却一直回眸怔怔看着她干净而清丽的侧颜,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定是心中记挂着他,这才会没有心思好好吃饭。

她时不时的便唤他师傅,按理,该是他为她分忧,好好的保护她才是。

可从彼此相识至今,却总是她这个徒弟在为他出头,为他挂心。

他大约是这世上最不像师傅的师傅了。

“夜弦……”忽然想这样叫她的名,便也这样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了。

“嗯?”苏夜弦顺口就应了,仿佛早已习惯他这样唤她一般。

南弦歌柔和却又带了歉意的声音自她耳畔悠悠响起:“以后不要这样了,无论有什么事,也要好好吃饭。”

她瞪大了黑亮的眸子扭头看他,忽而微微笑了,宛如个天真的孩童:“好,我听师傅的。”

见他好看的笑了,苏夜弦又道:“师傅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南弦歌摇头:“我不吃了。”

苏夜弦笑道:“那你一会就看着我吃吧,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

他亦微微笑了:“好。”

快到厨房时,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白子轩拦住了去路。

他俊朗的面上依然是那副温和有礼的彬彬笑意,如同这世上所有不好的事都一定不会跟他沾边似的。

可他明明有时候也挺坑人的。

他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文尔雅:“王妃这是肚子饿了?终于想吃东西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苏夜弦伸手拨开他,继续往厨房大步进发。

白子轩也不叫她,只站在原地笑道:“王妃不用去厨房了,早收拾干净了。”

“什,什么?”苏夜弦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她莫不是饿过头幻听了?

这群人吃了熊胆了?竟然敢不给她留饭?

却又听白子轩微微笑道:“我给你备了药膳。”

“药膳?!”苏夜弦顿时一脸苦逼,来自心灵的质问:“我为什么要吃药膳?我又没病?我……我最讨厌中药味了。”

话说这世上应该没几个喜欢中药味的奇葩吧?

“没有中药味,好吃得很。”白子轩很少这么不谦虚,可这会儿却是骄傲了起来:“早过了晚膳时辰了,你不知道饿过头随便吃东西很伤胃吗?殿下可是说了一定要看好你的。”

苏夜弦:“……”

她竟无言以对。

只听他又和颜悦色道:“其他事我和冷烨自然都全听王妃吩咐,可王妃的安危和健康却得听我们的,殿下说了,在这两件事上,无需对王妃客气。”

我说白子轩,你说这霸气测漏的话时,能不能不用这个斯文有礼,温润如玉的人设?

很……让人有一种想揍你又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憋屈感好吗。

还有君慕宸!

竟然还交代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关键是还没告诉她!

他还真是……太了解她了……

“那……那药膳就药膳吧……”就算有中药味也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了,总比吃空气要强多了。

怪不得冷烨说他是黑心大夫。

这一刻,苏夜弦也觉得白子轩不是什么爱心小纯洁。

人畜无害的笑容之下,分明也是个腹黑属性。

难怪君慕宸看好他呢,原来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长得好看的一起玩,属性一样的一起玩。

白子轩叫人将药膳送上来之后,便嘱咐南弦歌一定要盯着她吃完,他自己却又跑去忙别的事了。

至于忙什么,南弦歌不知,苏夜弦却是知道的。

难为他一心为着火药炸弹的事自己常常废寝忘食的,却竟然还能知道她有一顿晚饭没吃……

她还真不好意思不把这药膳给吃完了,不然都觉得对不起白子轩。

所以……南弦歌便真的认真做起了“监督”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她这个师傅……怎么总是不站在她这边呢?

他这么是非分明,让她心中真有点万马奔腾的“卧槽”感。

“师傅,今天进宫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晚才回?”

苏夜弦边吃边问。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军用弩诞生! “原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南弦歌静静看她,缓缓道:“只是期间皇上说了一句那曲子甚是动听新颖,只是我并不长居宫中,只怕想听时却又听不到,丽妃娘娘便说她可以向我学了那曲子,如此便可日日弹给皇上听了,皇上觉得甚好,便命我留下,教会丽妃娘娘那曲子。”

果然如此!

虽说这次南弦歌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但丽妃能做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既看上了南弦歌,必不会轻易罢手。

可谁又能保证以后也能如今天一般平安无事?

夜路走多了,总是要遇到鬼的。

苏夜弦抬眸看他:“那丽妃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吗?没有为难你?”

南弦歌似是想了想,随后摇头:“并没有,娘娘真的只是学曲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若真有不妥,我也断不会留下来。”

难道是她那天看错了?会错了意?

可如今再想起丽妃当时看南弦歌的那个眼神,她仍然觉得情意绵绵,甚至都未曾加以收敛,瞎子都能看出来了。

可以南弦歌的性子,若丽妃真的什么越轨之举,他也确实不会留下。

大约是丽妃不想一次就把南弦歌吓跑了。

故此番便循规蹈矩,好令南弦歌不做他想,她才好步步为营?

“是吗?”南弦歌既说并无不妥,她也不好非要把丽妃那烫手山芋跟他扯上什么关系,毕竟没有关系才是最好的。

她只幽幽道:“那就好……”

可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能避多远是多远!

这是她前世看了那么多宫斗总结出来的经验,绝逼不会有错。

“不过以后师傅还是要尽量少跟她单独接触,这世上向来不缺无是生非之人,一次两次倒还不打紧,可次数多了,总会有好事之人出来造谣的,到时必然会对师傅不利,有些谣言是会致命的。”

南弦歌对此也是深表赞同:“你说的是,我本也不想与她独处,可皇上有令,丽妃又执意如此,根本由不得我,她若以后还是以学琴为由,我也不好拒绝。”

“那便当着皇上的面学,你不如索性直言,男女有别,男人谁也不至于乐意放着自己的宠妃跟别的男子单独同处一室。”

尤其,这男子还生得特别好看。

南弦歌缓缓点头:“也好。”

苏夜弦几下就扒拉完了白子轩的手艺。

别说,还真没有中药味,味道还不错,她居然有点想中奖的感觉。

什么是中奖?

苏夜弦活了两辈子,中过的最大的奖,就是饮料瓶盖里的“再来一瓶。”

据说好多人都跟她一样这么衰。

“那师傅就早些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苏夜弦吃饱喝足,顿觉精神不少:“服侍你的下人都是我挑的,若是他们服侍不周,你只管教训,若有其他需要也只管跟我说,在这里就像在你自己家一样,进出自由,一切自由,千万别把自己当客人。”

南弦歌轻笑摇头:“你挑的人,又岂会服侍不周?”

他虽不至于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般随意,可也从未觉得拘束。

“你说的对。”苏夜弦表示认同,反正她一向脸皮厚,并不在意夸一夸自己的眼光。

接下来几天倒是过了一阵安生日子。

宫中没有传召南弦歌,他时而便出门办他自己的事,时而便教教她这个全无天赋的徒弟,经常被她蠢出一脸生无可恋的笑。

白子轩的炸弹也是进展神速,不日便能大功告成。

而冷烨在这天午时,带来了这个时空第一把改良版的弩。

此刻她与冷烨还有白子轩三人便站在靶场中央,要试一试这弩的威力。

苏夜弦对现代军用弩十分熟悉。

曾有一次卧底行动,对方是一批雇佣兵,当时他们行动用的就是军用弩。

因为这种弩,不仅威力和精准度丝毫不比手枪或步枪差,更重要的是,它能杀人于无声!

正因有这段经历,苏夜弦才能毫无遗漏的绘出那张精确的图纸。

当然,也是这位能工巧匠手艺了得。

只看这图纸,居然就能做得与现代军弩几乎别无二样。

这东西目前自然只有她自己会用,苏夜弦便亲自上阵,上好箭头,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下一刻,那靶心中央便生生被射穿!

其力道之强,竟然是直接穿靶而过,狠狠钉在了靶后十来米处的一根木柱之上。

冷烨跑过去,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之拔了出来。

“好强的力道!”冷烨细看着苏夜弦手上的弩,对这位女神真是越发觉得既好奇又佩服。

他本是将门之后,对这些适用于战场又威力极大的东西,骨子里天生便有种兴奋的血液,不由赞叹道:“这东西可比弓要强太多了,就算臂力不大的人也能用得得心应手,且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射击方向也更准确。”

苏夜弦道:“那是自然的,只要经过训练,人人都能射得极准,不过只能用右眼瞄准,用左眼看会有偏差。”

古代弩上的望山,只是极为简陋的瞄准器,出现误差的几率太大了,而且射程有限。

其杀伤力虽大,但看在苏夜弦眼中却是远远不够的。

而她手上这支弩,却已相当接近现代军用弩了,安装了握把和扳机,射程可调节,最远可达600米,其威力不会比步枪差到哪里去。

即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军用弩也是执行任务时经常被用到的一种武器。

可见其威力不可小觑。

苏夜弦对这支弩相当满意,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朝冷烨一递:“你也试试。”

冷烨早就对这玩意儿垂涎三尺了,自然立即一把接过,兴致勃勃的玩耍起来。

苏夜弦由得他尽情把玩,他若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这弩的使用窍门,将来的弩兵交由他来指导也不错。

只是她不经意的一瞥,却见身边的白子轩眉心微锁,似有心事。

细想想,他好像自从来到这靶场就一直沉默不语。

如今更是盯着冷烨手上那支弩,眼神复杂。

自认识白子轩,这是她头一次见他这般深沉的模样。

“子轩?你怎么了?”苏夜弦不由开口询问。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想知道?求我呗! 白子轩明显怔了怔,显然正凝神想着什么事,却突然被人打断了思绪。

如白子轩这样学霸类型的人,对于军用弩这种新奇又杀伤力极大的东西,本应该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可他现在却恰恰相反。

听苏夜弦询问于他,他这才缓了缓自己游离的思绪,问了一句:“王妃,这弩……你是找何人制作的?可是姓安?”

苏夜弦如实道:“我也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所制,人是冷烨去找的,你一会问问他便知了。”

又听他提到是否姓安,苏夜弦顺口又多问了一句:“怎么子轩也认得这种技艺高超之人么?”

他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面色竟渐渐显得有些苍白起来。

白子轩微微皱眉,沉声道:“我倒确实是认得一位,只是几年前他便已不在人世,如今我看这弩的手工十分精致,与他极为相似,便忍不住多问了一些。”

“哦?”苏夜弦并未想过这弩的出现,会令白子轩想起逝去之人,顿时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让你想起些不开心的事了。”

他却缓缓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只是偶尔想起,仍是会有些心痛的。”

白子轩的过去,苏夜弦不曾了解过。

她只想着,他医术卓然,必然是自小便习了这岐黄之术,学医之人大多都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顶多就是医术特别厉害的,大概脾气会怪一些罢了。

而且既然君慕宸放心将他留在王府,并予以重任,那便表示白子轩的过去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对宣王府有什么不利之处。

却没想到,他竟还认得能工巧匠。

且看他如今的反应,与那人关系还十分不错。

否则以他豁达的为人,断不会时隔多年,他却仍然会触景伤情。

便在此时,冷烨拿着弩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对这东西简直各种赞不绝口:“我靠!女神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这东西太牛逼了!用起来真特么过瘾!”

跟着苏女神久了,身边的人几乎个个受她影响……

“若是将箭头绑上炸弹,那就更过瘾了。”

苏夜弦的小小剧透果然立即引起冷烨的兴趣。

他拿着弩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又脑补了一番用炸弹代替箭头的效果,顿时觉得十分靠谱。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要那样的话,这一箭射出去,就不只是伤敌军一人了,那是一死死一片啊!好爽!”

真是想想都觉得很拉轰啊!

苏夜弦眉角抽抽。

为啥冷烨这句话一说出来,她会突然想到《反叛的鲁路修》那部一集死一国日本人的神剧?

突然想捂脸怎么办……

可是他明明并没有形容错啊,确实是一死死一片。

想到刚才白子轩问的问题,苏夜弦顺口又问道:“对了冷烨,你这弩是找什么人做的?”

结果这货实在太兴奋了,就整了两个字甩给她:“你猜。”

苏夜弦:“……”

猜你二大爷啊!

她又不是度娘,百度一下什么都出来了。

“猜毛线啊,快说!”

冷烨反正都被骂惯了,一脸的无所谓。

此刻只抱着那弩,就跟抱着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宝贝,一脸好问的看着苏夜弦:“女神怎么忽然对那人感兴趣了?莫非是欣赏他的手艺,想收归殿下门下?”

苏夜弦十分佩服他的厚脸皮。

毕竟她自认自己的脸皮也不薄。

“我是替子轩问的,不过你刚才那个提议倒也十分合我心意,此人只看我画的图纸便能毫无错漏的做出这从未有过的东西来,实属难得,殿下一惯爱才,若他身家清白,人品过关的话,倒确实可以收为己用。”

她之前还一度担心这军用弩做出来之后,可能效果会远不及现代。

苏夜弦也只求能做出一个大概就满足了。

要知道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盒子柜子之类,其各个零件都极为细致。

必须要做到百分百精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更有许多细节都是现代工艺才能完成的。

可如今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些先进的工具和材料。

眼前这个完美的成品,绝对大大出乎苏夜弦的意料之外。

这样厉害的人才,若是自己不能用,万一被别人收归旗下,尤其是敌人,倒反而是个祸害……

原以为冷烨接下来便会说出那人身份了。

没想到这家伙一听是白子轩想知道,顿时化身冷三岁,睨着白子轩哼哼着道:“是他问啊?”

然后这货居然傲娇的扭过头:“你想知道也行啊,求我呗,再发誓以后再也不坑老子了,老子就告诉你。”

苏夜弦嘴角抽抽,满头黑线……

你说你幼不幼稚!幼不幼稚啊!!

若换了平时,冷烨肯定又要被白子轩不动声色的怼个半死。

反正两人天天互怼,冷烨就没赢过。

可今天,白子轩显然并没有心情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眸间颜色深不见底,面上表情是难见的深沉。

白子轩抬眸看他:“你要我怎么求你?”

虽说他言语依旧是淡然温和的,可又分明透着一丝沉重。

他竟这般服软?

这奇怪的反应让冷烨顿时一脸“我没有听错吧?”的见鬼表情。

难得他也肯收拾起自己那副不正经的神情,盯着白子轩正色道:“你今天吃错药了?竟这般听话?”

冷烨表示突然间好不习惯……

苏夜弦实在看不下去了,沉了声音道:“冷烨!别玩了,还不快说!”

冷烨自然也察觉出白子轩此刻十分异常,便也识相的不闹了。

毕竟这腹黑大夫一向以怼他为乐,突然不怼了,还这么听话,那必须是极其异常的。

冷烨犹豫了一下,似是不太想说。

可见得白子轩眼中的期待和他难得的服软,又觉得不说好像有点对不起他,好像故意玩他似的。

斟酌了一番,他才道:“我说了是可以,但你们得保守秘密,不能说给其他人听,他一向不与外人交流。”

这个要求苏夜弦也理解。

毕竟有才华的人大多性格孤僻,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说她和白子轩都不是好八卦之人,自然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他那时很狼狈吧? 冷烨这才说道:“他叫安煜书,是我几年前偶然识得的一个朋友。”

“你说什么?!”哪知白子轩却反应激烈,竟忽然伸手一把抓过冷烨胸前的衣襟,狠狠质问道:“你说他叫安煜书!”

冷烨虽常常与他互怼,却从未被他这样粗鲁的对待过,顿时有点懵逼。

他被白子轩突如其来的神经质吓了好大一跳,顿悟果然小白兔发起飚来也灰常吓人的说。

冷烨一时也忘了自己武功高强,要摆脱白子轩这文弱书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这会儿他却只是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是是是……是啊……怎,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会是安煜书这小子欠了他很多钱吧?

怪不得那小子常年躲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然是要躲债?

可以他的手艺,还会欠人钱?

这说不过去啊……

虽然这脑回路有点新奇,不过还好最后冷烨还是成功的又拉回了自己的智商。

苏夜弦看白子轩神情不对,忙上前欲将他从冷烨面前拉开:“子轩……快放手!”

忽然听到苏夜弦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子轩这才恍然,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狠狠扯着冷烨的衣襟,而苏夜弦的手正抓在他用力的手腕之上。

他眼神微怔,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白子轩连忙放手,竟破天荒低低朝冷烨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去……

白子轩竟然跟他说对不起?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被怼惯了的冷烨顿时各种不适应,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回应他才好,只无所适从道:“没,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子轩,难道这人的名字,与你之前提过的那人是一样的?”之前他明明问过那人是否姓安。

如今冷烨说出的这个名字,无疑是对得上的。

只是白子轩也说得很明白,那个人早已过逝。

那现在这个安煜书又是何人?

却见白子轩面色沉重的缓缓点头:“是,他也叫安煜书。”

“天底下竟有这般巧合之事?同名同姓?”冷烨不由讶然出声。

可白子轩却又摇头了:“并非同名同姓,根本就是同一人。”

苏夜弦微微讶异:“可你之前明明说他已经过世多年,如今你并未见过此人是何模样,又为何断定他就是你那逝去的朋友呢?”

白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缓缓的吐了出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他压抑的内心稍得释然。

“王妃以为,如此精巧的弩,是一般工匠可以轻易做得出来的吗?”

白子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奇怪情绪。

像是悲哀,却又夹着一种莫名的恨。

在苏夜弦看来,他如今这神情,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确实,就是最原始的弩,对于这个时空来说都是一种从未问世的全新概念,非一般匠人能制作。

更何况是完全按着现代军用弩的要求来制作,还做得既快又精准,全无偏差。

此人对木工和机械的了解与运用,可说当世无双了。

“这世上有这本事的人,也只有他了。”却又听白子轩带了叹息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他真的死了……”

看来白子轩与安煜书之间,似乎并非朋友这么简单。

苏夜弦正欲再问,却有人比她更着急。

“你认识煜书?!”冷烨惊讶的问道。

随后却又觉得这太不可能了。

他们一个性情淡然腹黑,另一个却孤僻少话。

一个习岐黄之术,另一个却精于木工机械之类。

如此,他又连连摇头道:“不可能啊,他这人孤僻得很,除我之外,根本没有朋友,这些年我从未见他跟除我之外的人接触过。”

白子轩此刻却苦笑了一声,带着涩然道:“想必你认识他不会超过四年。”

冷烨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盯着白子轩:“你怎么知道?!我正是四年前偶然遇到他的。”

“他那时很狼狈吧……”白子轩倒已没有之前得知此事时那样激动了,渐渐又恢复了平时那淡然的模样。

只是他眼神显得有些遥远空落,言语间也难掩忧伤。

“看来你是真的认识煜书。”冷烨这回也不跟白子轩对着干了,正色道:“我遇见他时,他也就剩半条命了,昏迷不醒的,我当时还以为他已经摔死了。”

白子轩眼神怔了怔,闪过一丝悲凉。

他缓缓看向冷烨:“我也以为他摔死了,他当时本就身负重伤,鹤鸣山底又是万丈深渊,就算没摔死,以他当时的情况也定然走不出崖底,只有死路一条。”

冷烨道:“我便是在鹤鸣山底见到他的,浑身是血,到处是伤,可一探鼻息,他竟还有一丝气息,他既这样想活命,我便顺手救了他,只道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了,却不想他居然就真的活过来了。”

白子轩沉默了片刻,只淡淡道:“他运气不错,若不是遇上你,他必死无疑。”

听白子轩的语气,安煜书仍然在世的消息似乎并非是件令他觉得高兴之事。

可同时,却又似乎庆幸他还活着?

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可以如此自相矛盾?

“鹤鸣山当年是鲁班门的地方,他虽一直不愿说起过去之事,但有这般手艺,我便猜他定与鲁班门脱不了关系,只是那时正逢鲁班门被灭门,山上大火数日,鲁班门烧得一干二净,如此惨事,他又是死里逃生,他既不愿提起,我自然也就不曾问过,省得他徒增悲伤。”

他略一思索,不由狐疑的盯着白子轩:“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夫,怎会知道鹤鸣山?又知道他曾重伤跌落崖底?难道……你跟鲁班门也有什么关系?”

这一问显然问到了重点。

白子轩原本淡然的面上瞬间闪过一丝悲愤之色。

苏夜弦和冷烨都清楚的看到,他双手赫然握紧,用力之大,根根骨节分明,不长的指甲险些要掐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白子轩垂下头,沉默不语,却又浑身发抖。

他向来遇事平静泰然,苏夜弦从未曾见过他如此激烈抗拒的模样。

即便他此刻未说只字片语,但不论是苏夜弦还是冷烨都已然明白,白子轩与四年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的鲁班门定关系匪浅!

“你不想说便不要说了。”苏夜弦一把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只觉这双手冰凉刺骨!

想必他此刻心绪定是如坠冰窖之中。

她又怎能在这种时候非要他说出些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鲁班遗书 苏夜弦的手心是柔软而温暖的。

这种温暖乍然触及之前的冰冷,仿佛冰与火的交汇一般,叫白子轩整个人倏然一怔。

他呐呐望着那双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的纤纤柔荑,一时竟忘记,这双手并非是他可如此直视的。

这双手的主人,也并非是他可靠得如此之近的。

他平素里虽一向行事豁达,可对于这些男女有别之事却向来分得清楚,俨然是个迂腐之人,从不敢,也不会逾越半点。

可此刻,他却不曾挣脱,也不曾想过要挣脱。

他了解苏夜弦,知她和其他女子不同,不会将这种平常的肢体接触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她眼中,哪怕一个拥抱,也不过是对朋友的关怀罢了。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可明知如此又如何?

白子轩仍然察觉自己心中沉寂多年的柔软在这一瞬被无可挽回的触动了!

心间的颤动,激烈得犹如排山倒海的巨浪,让他幡然醒悟!

当明白这一点时,白子轩的双手猛然一颤,连忙缩回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退后一步。

他的声音有些急迫,甚至有些慌张:“我没事,他既还活着,那些过往我便不能不想。”

苏夜弦向来在男女之事上神经大条,只道他这般慌乱皆是因那些不好的回忆所至。

再加上白子轩一向循规蹈矩,她自然也不曾朝其他方面去想。

白子轩沉默片刻,这才又缓缓说道:“是,我和他都是鲁班门的人,他是我师兄。”

“什么?”冷烨是彻底淡定不起来了,挂了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疑惑道:“鲁班门还有医术可学?”

鹤鸣山鲁班门虽素来禁止无关人等进入,但这天下间却几乎人人皆知鲁班门是干什么的。

盖房搭桥,机关暗道,各种匠活,都是他们的长项。

可却从未听说过其门中居然还有医术可习。

白子轩解惑道:“鲁班门自然没有医术可学。”

他又看了一眼冷烨抱在怀里当宝的弩,眼中神色愈发复杂。

“只是我天生对工匠一行全无兴趣,倒是十分喜欢捣鼓药材,师傅便请了他一位医术高明的朋友将我收为关门弟子,我便索性学起了医术,只是他老人家也葬身在了那场大火中。”

“怪不得你医术这般厉害,原来竟是师承世外高人。”平时都是怼他,冷烨难得也夸了他一次。

白子轩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面上反添了几分愁绪:“确是世外高人,只是他脾气古怪,救人全靠心情,当年便得了个随心医师的外号,想必你也对这个称号有所耳闻吧。”

他说得一脸平淡,冷烨却惊讶得差点没把下巴给砸到地板上弄出一个坑。

“你竟然是随心医师的徒弟……”冷烨倒吸了好大一口凉气:“我去……这波操作很厉害了!”

他这般神情倒叫白子轩严肃不起来了。

不得不说,有过那些可怖刺眼的过往,令他自那以后的人生都很难真正开怀一笑。

四年前的他,也不是如今这般低调谦和的。

他也肆意过,天真过……

而冷烨的出现,无疑在他曾经惨淡的人生中充当了一个开心果的角色,竟能令他死水一般的心境重新活跃起来。

故此,白子轩的唇边便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扬起,勾起了一个无奈的淡然笑意。

他问:“有这样惊讶吗?”

“惊讶!当然惊讶!”冷烨坦诚道:“世人都以为随心医师没有传人,那些妙手回春的医术和叹为观止的御毒之术也都早已随他远离尘世,这世上再无可起死回生之人,如今你竟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如何能不惊讶!”

冷烨摇摇头,仍觉得此事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你这身份一说出去,金山银山人们上赶着便会送过来,就如煜书的手艺一样,那都是金饭碗啊!”

苏夜弦头痛的扶额。

感情这货如此激动,竟是因为认识了两个端着金饭碗的铁哥们吗?

她不觉得冷烨缺钱啊?

尤其留在君慕宸身边之后,君慕宸给他开出的工资可是远远高出同行水平好几倍的!

可怎么只要一提到钱,他每次都跟掉钱眼里了似的?

“你有点出息好吧?”苏夜弦鄙视的瞥一眼望着白子轩就像看见了一座银行金库似的冷烨,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现在的重点是钱吗?”

真是头大……

冷烨嘴角抽抽,全无尴尬的笑了。

咳……重点好像真的不是钱……

于是他十分生硬的转了个话题,如一个好问的孩童一般问道:“那后来呢?那场大火又是怎么回事?人们都说那是一场意外,可我看煜书那模样,绝不是意外那样简单,只是他绝口不提过往之事,我便也无从知晓。”

提到那夜大火,白子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显然又再次动荡起来。

那夜太惨烈!

脑海中蓦然闪过的,皆是冷酷错落的刀光,鲜红喷溅的血,还有铺天盖地的火油和四面八方射来的带火的箭支。

那些同门凄厉的惨叫声,杀手们手起刀落的声音,一时间仿佛都响在了耳边。

是!

如此残酷血腥的画面,只要稍有人提起,记忆便会无情的被拉回到那片狰狞血海之中!

叫他心痛如绞!

白子轩沉默了好久,才努力平复好心中涌起的阵阵狂风巨浪。

良久,他才恨声道:“鲁班后人,皆精通房屋建造,擅各种机关暗道,怎么可能出现失火之时无法控制,任其烧成灰烬这种荒唐之事!即便真是如此,本门之中又岂会没有应急逃生之道,以致门人几乎尽数葬身火海,只余我与师兄侥幸活命!”

在此之前,苏夜弦并不知晓关于鲁班门之事。

她甚至十分惊讶在这个时空竟然也有鲁班的存在。

因此,此刻她便也只是当个听众,并不随意插嘴,在一旁听着白子轩和冷烨交谈。

却又听冷烨说道:“可鲁班门向来与世无争,又如何会引来这场浩劫?”

白子轩的声音此刻却带了些许寒意:“还不是因为《鲁班遗书》。”

“《鲁班遗书》?”冷烨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东西的:“只是为了那本书,便将整个鲁班门付之一炬?”

这是要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干得出这等灭绝良心之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怀璧其罪 “是啊,不过是为了一本书……”

白子轩的笑意有些凄然,带着不堪回首的苦涩。

他长长叹息一声:“他不过是为了一本书,便勾结外人,欺师灭祖,将整个鲁班门推向绝路!”

说到后面那句之时,白子轩的声音也赫然冷厉起来,透骨的恨意显而易见。

苏夜弦和冷烨皆听出这话中深意,不由齐齐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惊讶不已,可心绪却又是不同的。

苏夜弦讶异于他说所之人竟是指向安煜书。

冷烨却是震惊于他所识得的安煜书,竟是出卖师门,导致盛极一时的鲁班门一夜灭门的真凶!

他平时虽吊儿郎当,向来没个正经。

可遇到此等严肃之事,却也立即肃然起来。

“白子轩,你这话是何意思?”冷烨皱眉道:“难道你说的这个欺师灭祖之人……是指煜书?”

他幼时家逢突变,被人所救之后便浪迹江湖。

虽说之前也是劣迹斑斑,可于真心相交的朋友却是掏心掏肺,有情有义。

现在忽然有人说他认可多年的朋友,竟是个欺师灭祖的恶人。

他如何还能泰然处之,玩笑对待?

面对冷烨的质疑,白子轩只有一句斩钉截铁的回应:“自然是他!”

“这不可能!”冷烨立即力争道:“我认识他这些年,他隐居避世,连动物都没伤过一只,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师门,残害同门之事!”

白子轩侧目,幽深的目光落在冷烨有些激动的面庞之上,缓缓道:“你认识他这些年?”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带着些萧瑟与无奈:“你认识他才多久?我与他都是孤儿,自小被师傅收养,我俩一同长大,十几年朝夕相处,尚且未曾看出他半点狼子野心,可见其城府之深,你这般心性又如何看得明白他?”

在白子轩眼中,冷烨这性子分明是个没有心机的孩子。

这样的人择友,只有两个极端。

要么不认可,不相往来;要么认可,真心相待。

白子轩叹息摇头:“在那夜杀戮之前,他便多次向师傅索要《鲁班遗书》,只是师傅总觉他急功近利,并非合适的门主继承人选,不愿将《鲁班遗书》传给他,以免因此给天下苍生带来血雨腥风,哪知他竟狗急跳墙,干出那等人神共愤之事,若非我当时外出采集夜间生长之药物,如今这世上便也没有白子轩了。”

言毕,他豁然抬眸,安静却又寒凉的目光毫无顾忌的看进冷烨充满震惊的瞳仁之中,一字一句道:“当时,我也刺了他一刀!那是我此生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要杀人!可惜,不曾想他竟如此命大。”

这番话从白子轩口中这样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远比那些习惯了杀人越货之辈说出来要更具冲击力!

因为无论在任何人眼中,白子轩都是安静温文,不沾血腥的,断不会跟杀人这种事扯上半点干系。

可见他当时是有多恨……

“《鲁班遗书》有何特别之处吗?他竟要为此杀人放火?”

在苏夜弦的印象中,鲁班是个木匠,擅长房屋建筑及木工机械,在她那个空间是极有名的发明家和建筑业鼻祖。

就算这本书中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发明,归根结底也还是离不开匠人二字,断不至于有人蠢到因此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白子轩道:“《鲁班遗书》原本叫《鲁班经》,其中最特别的,便是攻战篇,此篇中记载了大量武器的制造方式和许多适用于战场的机关设置,以及千变万化的排兵布阵,据说当年因着此篇内容,鲁国大胜,却也同时令敌方五十万大军尽数覆灭,且场面血腥残酷,鲁班深觉此篇杀戮过重,便嘱咐后人不得再将篇中内容外泄,从此《鲁班遗书》只传下任门主,且其攻战篇门人皆不可习。”

“这么说,当年他是为了攻战篇才会勾结外人,谋害师门?”苏夜弦想了想,总觉哪里不对,疑惑道:“可若是这样,他必是求财又或是求权,侥幸活下来之后就应该潜心钻研此篇内容,并将之献给当权者,又怎会甘于隐居避世,销声匿迹?”

“女神所言甚是!”冷烨虽不觉得白子轩会捏造事实,构陷他的好友,可同时却也绝不相信安煜书会是那等残暴不仁之徒。

他只道白子轩定是误会了安煜书。

此刻听得苏夜弦质疑,冷烨便也出声道:“我绝不相信煜书是你说的这种人!”

白子轩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痛色:“你们不相信我?”

“并非是不相信你。”苏夜弦道:“你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肯定不会胡编乱造,只是听你所言,再结合他如今处事之道,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她正视他,坦言道:“一个本性贪婪残忍之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欺师灭祖,抢夺《鲁班遗书》,那便不会因此而感到半分内疚,更不会避世隐居,他此刻应该混得风生水起,名利双收才对。”

苏夜弦看着他的眼睛:“当年你刺了他一刀,可冷烨却说遇到他时,他浑身是伤,命悬一线,那其他伤又是怎么来的?”

此问一出,冷烨亦一眨不眨凝视着白子轩。

白子轩沉吟着,似是在斟酌苏夜弦这番话。

不多时,他便缓缓道:“那些伤都是当年灭门的杀手所伤。”

虽已时隔四年,可忆及当年种种,白子轩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他勾结外人抢夺《鲁班遗书》,却不想对方并非存心助他,不过是将他视做一颗棋子,鲁班门外设有奇门遁甲,外人无法进入,待他将他们引进鲁班门,他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那些人大开杀戒,威逼师傅交出《鲁班遗书》,他不甘被利用,抢夺之时被杀手所伤,他逃出鲁班门时师傅亦紧追其后,两人都身负重伤,却又在门外遇到采药归来的我,师傅力竭倒地,却仍唤我拦住他……”

话到此处,白子轩似是再也说不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才又接着说道:“于是我上前拦他,他满手是血的将我推开,我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了,捡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刀便狠狠刺向了他。”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她来干什么? “他倒地之后,我无暇再顾及他的生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带着师傅赶紧逃离火场,可师傅却撑着最后一口气,定要我拿回被安煜书夺走的《鲁班遗书》。”

白子轩回忆道:“可当我回头再看安煜书时,却不见了他的踪影,我也顾不得什么《鲁班遗书》,背起师傅逃离,若随心师傅在,大约可保师傅一命,可他之前为保师傅性命,替他挨了致命一刀,早已葬身火海,那时我的医术又远不如现在,虽用尽方法,师傅昏迷数日后,依然含恨离世,后来我又去寻过安煜书的踪迹,想找回《鲁班遗书》,了却师傅心愿,却只在山崖边见到了他掉落的鞋子,崖下可见之处确有被碾压过的痕迹,更有数处血迹延伸而下,我便知他定是失足跌入了悬崖。”

“以他当时的伤势,就算没有坠崖,也会失救致死,更何况是万丈深渊,我也曾下到崖底,却不曾寻到他的踪影,原来他竟这般幸运,被你所救。”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正不偏不倚的落在冷烨那张惊讶的脸上。

苏夜弦听明白了。

白子轩这番话说下来,当年鲁班门灭门一事便已很清晰。

安煜书想要《鲁班遗书》。

可门主信不过他的为人,不肯给他。

他数次索要不成,便勾结外人杀进门中,不料对方过河拆桥,欲夺走《鲁班遗书》。

他不甘心被利用,拼死将之抢了过来,却也因此身负重伤。

白子轩采药归来,见到他与主门起争执,便也刺了他一刀……

苏夜弦道:“所以,他之所以隐姓埋名,是怕当年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那必然会找他索要《鲁班遗书》,届时他恐怕性命不保?”

“可我遇见他时,他身上并没有什么《鲁班遗书》。”冷烨不解道:“他伤势过重,整整昏迷了半月有余才醒过来,却也因此落下病根,期间是我帮他换了染血的衣裳,也是我帮他清洁身子,并不曾见到过书策模样的东西,可能《鲁班遗书》并不是他拿走了呢?”

白子轩道:“世人都以为《鲁班遗书》是一本书,其实不是。”

冷烨疑惑的挑挑眉:“那是什么?”

白子轩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缓缓道:“你既能寻得他制这弩,必然知道他藏身何处,可否带我去见他?”

冷烨却是犹豫了。

虽说在白子轩看来,安煜书是十恶不赦欺师灭祖的畜生。

可于他而言,却是真心相交的朋友。

他与白子轩虽天天互怼,可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他。

如今白子轩却要他带他去找安煜书……

这怎么看,白子轩都像是去寻仇的。

“我……我是知道他在哪,可是……”冷烨为难的看一眼白子轩:“可是带你去的话,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我只是去拿回《鲁班遗书》。”白子轩静静道:“毁掉攻战篇。”

“毁掉?”冷烨想了想:“那会不会太可惜了?”

“战争虽向来残酷,但攻战篇却过于血腥,毫无人性。”白子轩道:“若真用其中所述方式攻城掠土,那掌权者也势必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需知其中内容,虽损敌一万,却也是自伤八千。”

苏夜弦倒对这《鲁班遗书》没什么兴趣。

她一个现代人,多的是他们想不到的点子。

这种损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战术又或是武器,她还真瞧不上。

“子轩既然已经知道安煜书的存在,他们就总有相见的一天。”苏夜弦朝冷烨说道:“我觉得你引他们见上一面也是可行的,《鲁班遗书》本就是鲁班门的东西,要留要毁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外人不便干预。”

苏夜弦也知冷烨心中矛盾,便又接着说道:“再说,灭门之恨,任谁都不可能轻易释怀,子轩要见他,是理所当然的,不能叫门人死得不明不白,就算如你所说,安煜书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但当年是谁杀人放火,他一定是知道的,子轩有权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话明着是在说鲁班门的事,但有这“灭门之恨”的,又岂只一个白子轩?

冷烨眸光微闪,推己及人。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你说的对,弄个清楚总比不明不白好,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只是……”

他看向白子轩:“只是你见到他时,言辞不要太过激烈。”

冷烨叹息了一声:“这几年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连站起来走几步都十分吃力,经常会咳血,当年他虽活了过来,却也只是苟延残喘。”

白子轩的眼神怔了怔,眸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也是他自找的!”

没想到一支军用弩竟牵扯出一桩陈年旧事。

不过这对于白子轩来说,却也并不是件坏事。

最起码,他有机会弄清楚当年那批杀手是何人所豢养,也有机会毁掉攻战篇,省得再有人因它而枉送性命。

那边白子轩和冷烨一道商量着安煜书的事离开了。

苏夜弦则在王府内慢悠悠的游荡。

便在这时,宁竹噼里啪啦的跑了过来:“小姐!”

这丫头叫惯了她小姐,一直改不过来,便也小姐小姐的叫到如今,苏夜弦也由得她。

可却甚少见她在府中这么大呼小叫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问:“怎么了?”

宁竹跑得气喘吁吁的,站在苏夜弦面前大口大口直喘气:“那个,那个沈初烟又来了!”

“她来干什么?”苏夜弦摊摊手:“你去告诉她殿下不在府中,要来也以后再来。”

哪知宁竹却道:“奴婢说了殿下不在,可她说她不是来找殿下的,是来找小姐你的。”

“啊?”她没听错吧?

“她找我干什么?”苏夜弦在觉得内心十分卧槽的同时,却又莫名觉得可笑:“小三找正室谈判啊?”

宁竹立即不耻下问:“小姐,这小三是什么呀?”

“小三泛指一切勾搭有妇之夫的女人。”苏夜弦大方科普。

宁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这样算的话,喜欢殿下的小三还挺多的。”

苏夜弦:“……”

她好像误导了什么奇怪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你与殿下如何? “好吧,她既是特意来找我的,那我就见见她。”

反正某人这会儿正闲得手脚都没地儿放呢,正好来个人给她解解闷。

苏夜弦边说边迈开步子往大门走。

宁竹跟在旁边,瞅着她一脸不爽道:“奴婢去叫她进来就是,小姐你还亲自去迎她干嘛?她配吗!”

苏夜弦无奈看她一眼:“你也知道她不配啊?这宣王府是她可以进的?”

当初君慕宸不让她进,今日,她这个王妃自然也不会让她进!

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么?

可她此刻只想当一棵扎手的仙人球……

想必沈初烟是知道君慕宸如今不在府中,这才特意上门来找她。

毕竟人家以前也算是某花心萝卜的老相好,忽然被凉到了一边,怎么着心里也是不平横的。

任谁攀上了君慕宸这种有颜还有钱,智商还长期在线的皇二代,都是不想撒手的,给他当个妾也比当别人正室拉轰。

沈初烟等这天很久了吧?

宁竹此刻却恍然道:“哦!奴婢明白了!”

随即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是小姐最聪明!”

苏夜弦笑而不答,只远远的便见得王府门外立着一位身材窈窕的纤纤佳人。

虽是背对着的,可即使只是背影,也依然好看得叫人浮想联翩,若是男人见了,肯定是要鼻血横流的。

“听说沈姑娘找我?”还未到门口,苏夜弦已然笑着开口。

沈初烟显然没有想到苏夜弦竟会亲自过来,那纤柔的背影顿时倏然一怔,透出几分讶异。

她似是缓和了片刻思绪才慢慢转身。

可一回头,便见得苏夜弦站在王府台阶之上。

沈初烟不得不将目光抬起一些,否则便无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本以为她找上门来,这位王妃定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更别提亲自到门口来见她。

却不料事实与她想像中的竟然大相径庭。

苏夜弦不止自己跑来见她,此刻更是笑意盈盈。

如此一来,沈初烟倒添了几分底气。

以她对宣王殿下的了解,就他那朝三暮四的性子,怎么可能宠一个人宠上一辈子?

宠上个三五月都算奇迹了。

如今看来,似乎确是如此。

不过是因着苏夜弦是苏蓝萧之女的缘故,他才不得不在外人面前一直与她做出个恩爱的样子。

要知道这朝庭的兵权可是掌握在苏蓝萧手里的。

爱女如命的苏大将军若是知道自己的爱女不得君慕宸宠爱,那君慕宸便失去了一个最大的助力。

看苏夜弦如今面对她时这谦和的态度,只怕她在王府之内也不过是个独守空房的摆设!

沈初烟面带微笑,稍稍上前一步,款款施礼:“见过王妃。”

“免礼吧。”苏夜弦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她:“不知沈姑娘找我有何要事?”

沈初烟温婉的笑了:“我有些话想跟王妃说一说。”

哎哟?

现在都不自称奴家了?

这是要跟她平起平坐的意思?

好吧,反正她也不喜欢那腻歪歪的“奴家”,每次都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哦?”苏夜弦面露惊讶之色:“什么话?沈姑娘但说无妨。”

沈初烟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便又重新挂了上去:“王妃,外面人多眼杂,有些话还是我与王妃私下里说要更好一些,被旁人听了去也不好,王妃您说是不是?”

是个毛线啊!

居然还想进王府,好好跟她坐着撩……呃……聊她老公!

门儿都没有!

苏夜弦面色如常,依然笑得人畜无害,宛如一朵需要呵护的祖国好花朵。

“我一向无事不可对人言,不怕什么人多眼杂,沈姑娘多虑了,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我听着的。”

她说这话时气定神闲,眉眼带笑。

不说将沈初烟迎进王府好茶相奉,愣是连脚步也没舍得挪一下,半点要走下台阶的意思也没有。

这样一搞,沈初烟首先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半,她不得不一直仰视居高临下的苏夜弦。

沈初烟本也不是什么善茬。

自得到君慕宸青睐之后,有了他撑腰,更是不曾在何人面前低三下四,一向以宣王的女人自居,人人均要给她面子。

只是因着恋慕君慕宸,这才会在苏夜弦面前尽量表现得柔顺一些,她到底是正妃,免得以后要与她同侍一夫,大家相处得太过不愉快。

无论如何,都是因苏夜弦的出现,才令君慕宸对她没了兴趣!将她抛之脑后!

本以为他对这王妃也不过三分钟热度,过不了多久便玩腻了,那时自然便会再回到她身边来。

她自认比起这些循规蹈矩,全无情趣的千金小姐,她要让一个男人高兴,那手段花样可要高明得多,不愁拉不回君慕宸的心。

可哪知过了许久,君慕宸竟一直没再找过她。

这叫她如何还忍得了!

苏夜弦不仅抢了她的男人,如今更当众给她难堪,连门也不让她进。

沈初烟便也懒得再装下去了。

她柳眉一挑,扬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苏夜弦给了她一个“我就笑笑不说话”的表情。

沈初烟昂首道:“想必王妃也知道,我与殿下在你之前便已认识许久,且关系匪浅,若说我是陪在殿下身边最多,也最久的女子,相信不会有人有异议,我虽是风尘中人,却也是洁身自好专一之人,在未遇殿下之前,我不曾答应过任何人的邀约,也不曾将自己交付于任何人,直到遇见殿下,我便知道,他是唯一一个会叫我动心,叫我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他的人。”

话到此处,沈初烟看向苏夜弦的目光越发犀利。

倒好像她才是正室,苏夜弦不过是个插足的小三!

这尼玛……还真令苏夜弦有点哭笑不得。

果然从古至今,小三都是这么表脸……

可即便如此,苏夜弦好看得难描难画的脸上,依然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沈初烟要搞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见苏夜弦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沈初烟不由微微皱眉。

暗道这苏夜弦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难道她在外面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是装的?

又或是……殿下将她硬生生从一个刁蛮女子调教成了如今这副温婉模样?

沈初烟一时有点拿不准苏夜弦的心思,便又接着说道:“王妃,你也是女子,当知女子贞洁何其重要,我与殿下……”

她似觉得接下来的话不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遂犹豫了一番。

却听苏夜弦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与殿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 这话问得十分随意,好像只是顺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沈初烟心底愈发气结。

她最近根本没有见到君慕宸的机会,又哪里能施展手段赢回他的眷顾?

上次鼓足了勇气来宣王府寻他,也被凌青那煞神给生生挡走了,说什么王府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说不定殿下根本便不知道她曾经来找过他!

若是再有些日子不在殿下面前露个脸,只怕一向朝三暮四的他真要将她给忘个干净了。

沈初烟再三思量,只得先装得这般低三下四,尽量言语恭敬,先把苏夜弦笼络了再说!

需知古往今来,就没有只娶一个妻子的王爷!

更没有终身得宠的王妃!

只要是进了宣王府的门,那谁能得宠,便是个人本事了。

今天她既然来了,便不会无功而返,遂接着说道:“王妃,我与殿下认识已有三年之久,难道你竟觉得我们之间不曾发生过点什么吗?”

她问过这句,又立即紧接着说道:“于女子而言,有些事是不会对第二个男人做的。”

沈初烟觉得,这番话已经说得十分直白。

看苏夜弦身边那丫鬟满脸怒容的表情便知道,就连那小丫头也是听懂了的。

她不信身为王妃的苏夜弦会听不明白!

苏夜弦见她昂首正视着自己,倒显得好像有多清高自傲似的。

看来她这“服软”的模样真是让她误会很大呀。

一个妄想攀上枝头野鸡变凤凰的青楼女子,居然也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

看来之前君慕宸果然待她不错,给了她不少信心呢。

否则她哪有这样的胆子!

君慕宸你个混蛋!

这笔帐先记着!

等你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苏夜弦稍移玉步。

沈初烟还以为她是听懂了,此刻要走下台阶来,不由面露微笑。

哪知苏夜弦却也仅仅只是稍稍移了一步而已,更有些抱怨的说了一句:“站得久了,腿都有些麻了。”

宁竹忙道:“小姐既然累了,就赶紧进去休息一下吧,若是被殿下知道,可又要心疼好久了。”

宁竹这呆丫头有时候还挺上道的……五星好评!

苏夜弦微笑应着:“没事,反正他现在又不在家,管不到我。”

这般言语,一点上下尊卑都没有!

一个这般不懂规矩的王妃,被外人知道岂不笑掉别人大牙?

殿下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即便她再貌美如仙,也是任哪个男人也喜爱不了多久的。

忆及自己在宣王殿下面前各种小心翼翼,纤柔恭顺,无处不在体现着她的大方得体,善解人意。

当初也正因如此,君慕宸才会唯独对她恩宠久久。

其他女子都是不过两三次便被他抛之脑后,再不过问。

苏夜弦再貌美又如何?

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惹事精!

一念到此,沈初烟越发信心倍增,遂笑道:“王妃,您怎么说也是殿下的正妃,应当言行谨慎,若您有什么言语不得体之处,外人也是会说殿下闲话的。”

“你!”

宁竹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要骂她,却被苏夜弦伸出的胳膊一把拦住。

宁竹又急又气,跺着脚道:“小姐!”

苏夜弦瞥一眼沈初烟,唇角上扬:“沈姑娘是在教本王妃怎么做好宣王正妃吗?”

不等沈初烟答话,她面上笑容已然褪去:“沈姑娘怕是最近闲得久了,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居然跑到宣王府教训起了本王妃?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本王妃?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教?”

这绝对是苏夜弦自来到这个时空以来,遇见的最可笑的笑话。

她便索性替沈初烟把此行目的也说出来吧,省得她拐弯抹角的,听着累得荒。

“你来找本王妃,不过就是为了想进宣王府,有话直说就好,拐来拐去,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做什么?”

苏夜弦慢悠悠道:“你当本王妃也如你这般闲?有空在这里听你说废话?本王妃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我那两只宝贝小狗还等着我喂食呢,饿着了本王妃可舍不得。”

“你!”沈初烟全没料到苏夜弦竟会这么直白,毫不遮掩的便将她那些心思都给她摊上桌面。

尤其,她出言还十分不逊!竟是将她说得连狗也不如,令她颜面扫地!

沈初烟顿时怒容满面,本性再也藏不住,一甩衣袖,振振有词道:“王妃既然心中清楚那便再好不过,王妃当知,以殿下的身份和性子,断不会此生只有你一人,更不会只钟情一人,我与殿下相识许久,深知他的秉性为人,以王妃这般不懂规矩的性子,即便是得了殿下恩宠,也不会太久,我若是王妃,便会找个能留住殿下的好帮手,若有朝一日,殿下腻了烦了,起码还有个帮你说话的人,不至于孤独终老,王妃说是不是?”

“你放肆!”苏夜弦还没发飙,宁竹先忍无可忍的出声了,冲下台阶冲着沈初烟高声道:“竟敢对王妃这般无理!对王妃不敬便是对殿下不敬!你可知是要掉脑袋的!”

哪在沈初烟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扇在宁竹脸上:“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我这般大吼大叫!”

宁竹脸上顿时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

沈初烟气焰嚣张的睨着苏夜弦:“王妃,您身边的奴才真是十分不懂规矩,殿下虽尚未给我名分,可何人不知我是殿下的女人?就连朝中官员也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

她这话才刚刚说完,却只见眼前人影一晃,耳边听到“啪”的一声,随即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就连耳朵里也“嗡嗡做响”。

意识到自己竟也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同时,耳边也传来苏夜弦冷酷的声音:“本王妃的人你也敢动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一个练家子,比起沈初烟那手劲自然要大得多。

更何况这一下又是毫不留情扇过去的。

沈初烟此刻不仅半边脸被打得红肿,就流嘴角也溢出血丝来。

苏夜弦一把拉过眼泪汪汪的宁竹,看到她半边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心中顿时又怜又怒。

沈初烟骤然挨了苏夜弦一巴掌,赫然回头,却见她正万分心疼的在给那丫鬟擦眼泪,心中愈发气愤难平:“王妃竟然为了一个丫鬟打我?”

苏夜弦霸气回怼:“打你就打你,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没被踹死算她命大! 沈初烟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刻薄起来:“只怕殿下若知你这般护短,更为了个下人动手打人,王妃也讨不了什么好吧!”

殿下?

她竟然还敢拿君慕宸来压她?

先不说君慕宸有没有拿她当回事,就算有,她苏夜弦今天也是打定沈初烟了!

谁让她竟敢对宁竹动手!

她的人,除了她,谁也不能动手!

即便是君慕宸也不行!

说她打人是吧?

苏夜弦唇边勾起一道凉薄的弧度,抬手,又是“啪”的一下。

这回扇在沈初烟另一边脸上。

沈初烟诧异的瞪大了眼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挨了一巴掌。

却见苏夜弦不紧不慢道:“刚才那一下,是本王妃替宁竹打你的,这一下,是本王妃自己要打你的,本王妃就是护短!就是打你了!你能怎样?”

“你!”沈初烟伸手,狠狠指着苏夜弦,愤然道:“我定会将今日一切悉数告知殿下的!”

“你要再指着本王妃,本王妃就断了你这只手!”苏夜弦的声音并不大,且慢悠悠的,但却威慑力十足,绝不会有人认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虽说你这相貌也算过得去,可若成了残废,只怕人人都会对你弃如敝履。”

沈初烟之前虽有“云影第一美人”之称,可那是苏夜弦还未脱胎换骨之前。

如今她虽也算是美人,可若跟苏夜弦比起来,那便是天渊之别。

苏夜弦这是摆明了讽刺她,说她相貌平平。

沈初烟气结不已,却又怕苏夜弦真的断她那只手,只得连忙便收了回来。

却仍瞪着她道:“王妃今日所为,许多人都看到了,他日殿下归来,初烟定会如实相告!”

“好啊,本王妃就怕你不如实相告呢。”苏夜弦转过身去,昂首道:“只是不知你有没有机会见到殿下,就算见到,殿下又有没有兴趣听你告状。”

“我与殿下三年的感情,我向来是最知他心意的!”沈初烟恨声道:“殿下最是讨厌不知礼数,动辄打骂的女子,王妃今日所举已然丢了殿下的脸!”

“感情?”苏夜弦冷笑:“你跟殿下那种也叫感情?”

真是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君慕宸曾说过,他之前并未与任何女子有过床第之事。

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也曾间接表明,她苏夜弦是他唯一吻过,也唯一动过心的人。

如今这沈初烟却来跟她说什么感情?

说什么“只会与一个男人做的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不论君慕宸那些话是真是假。

就算是假的,但他自向她表明心迹之后,也确实不曾在外胡来,待她简直好得令人发指。

因此,即便沈初烟所言不虚,她真与君慕宸曾有过点什么,在苏夜弦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前任的事!

高富帅有几个前任稀奇吗?

高富帅跟自己的前任发生点什么稀奇吗?

在古代是很稀奇,可放在现代社会,根本比比皆是,随便一扫就是一簸箕。

这些在沈初烟看来极有说服力的东西,在苏夜弦眼中却是司空见惯的。

她虽从不赞同未婚同居又或是恋爱双方发生关系。

但也不会去鄙视别人的这些行为。

因为那是现代社会情感的大趋势,而她大概才是那个异类。

所以此刻,苏夜弦就索性给沈初烟科普一下:“你那种只能叫一厢情愿,若你没有主动,殿下会多看你一眼么?”

明明是自己主动攀附,居然美其名曰谈感情!

苏夜弦对此嗤之以鼻,拉着宁竹,一步一步走回王府的台阶之上,转身俯视着沈初烟:“先不管你跟殿下之间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关系,就算有又如何?也不过是他众多仰慕者中的一个小角色罢了,即便他多看了你几眼,又或是曾替你撑腰,那也都是过去式,不过你若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本王妃自然也阻止不了你。”

“好!”沈初烟横眉怒眼,点着头道:“王妃可要记住自己今日所说这些话,他日失宠之时,也不要指望初烟会手下留情!”

这女人真是自信心爆棚啊。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想入非非还理直气壮的?

“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自信过头了,便是妄想症了。”苏夜弦轻蔑的睨她一眼:“沈姑娘,本王妃善意提醒你一句,有病要去看医生,拖久了可是会人格分裂的。”

虽然沈初烟完全搞不懂“人格分裂”是个什么意思,可她也清楚,苏夜弦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她正欲反驳,苏夜弦却是没空再跟她叽歪。

只拉住嘟着嘴的宁竹:“宁竹,我们进去,找子轩给你看看,得赶紧把肿给消了。”

宁竹只摇摇头:“奴婢没事的,奴婢皮糙肉厚,明儿就自己好了。”

苏夜弦却是不依:“胡说八道,明明细嫩得很呢,哪来的皮糙肉厚。”

似乎又听到沈初烟说了什么,可苏夜弦这会儿心思都在宁竹脸上,压根没听清她又聒噪了什么。

倒是她那一声惊叫格外清晰,简直是划破长空,久久不散。

苏夜弦诧异的一回头,却见苏洋抄着手,一脸怒容道:“谁特么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长姐面前瞎叫唤!”

沈初烟是认得苏洋的。

早就听闻这小孩子是苏大将军的掌上宝,又跟君慕宸关系甚好,一向跋扈又不讲道理。

那性子跟君慕宸几乎如出一辙。

如今突然被他一脚踢翻在地,沈初烟愣是半句话不敢多说,只瞪大着眼睛盯着火冒三丈的苏洋。

“你还瞪着老子?!信不信老子抠了你这双眼珠!”苏洋凶神恶煞的喝道:“还不马上滚出我的视线!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我长姐面前放肆,老子要你的命!”

他向来以君慕宸为奋斗目标,虽因着年纪还小,又自小受宠,大多事都暂时不如君慕宸想得长远,也处理得比君慕宸更简单粗暴,但有些事还是出奇的与之思想一至的。

比如现在面对沈初烟的态度。

这点他就跟君慕宸挺像的。

在他们眼中,贱人不分男女,把他们惹毛了,全都照打不误!

去你妈的男人不能打女人!

见到这女人居然敢找到宣王府来给他长姐放狠话,苏洋这个护姐狂魔哪还忍得了?

管她是谁,先自然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过去,没被踹死算她命大。

苏夜弦满头黑线。

这猝不及防的一出,差点闪到她的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们吵架? 苏洋这小家伙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

沈初烟先是被苏夜弦狠狠扇了两巴掌,如今又被这小孩子一脚踢翻在地。

可以说是相当丢脸了。

眼见着四周路过的甲乙丙丁都向她投来诧异鄙视的目光,更指指点点的,顿时令她难堪之极,恨不得眼前有条地缝让她直接钻进去。

原以为可以凭借自己在宣王殿下那里特殊的荣宠令这位王妃有些危机感,进而与她合作。

她便可借机上树,留在宣王身边。

哪知苏夜弦竟是个油盐不浸,软硬不吃的主,什么都说动不了她,这大大在沈初烟的意料之外。

如今竟连苏洋也跑了过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见今日显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沈初烟也不敢再继续放肆了,只得捂着被打肿的脸,连忙爬起来,垂着头转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还被旁边的路人指了一路。

苏洋瞪着她跑开的背影狠狠“哼”了一声,不屑的吐出两个字:“犯贱!”

苏夜弦这才有些懵圈的唤道:“洋儿,别管她了,快过来。”

听到她叫自己,苏洋的脸色就像翻挂历一样,立即满脸堆笑的跑上了台阶,唤了一声:“长姐!”

苏夜弦也是服了他这沿海天气般说变就变的心情,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些许灰尘,笑道:“你这是从哪里来啊?”

“我从家里过来的。”他大咧咧道:“爹又不在家,你也嫁出去了,我一个人都快要闷死了。”

苏夜弦不由想笑,拉了他往府里走,边走边叮嘱宁竹:“你先去找子轩,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我那里今日不要你伺候了。”

“奴婢没事,奴婢可以伺候小姐的。”宁竹这会儿也不哭了。

话说看到沈初烟那个宛如猪头一样的脸蛋和刚刚被小少爷狠狠踹的那一脚,宁竹这会儿现在心情特别好,好到几乎可以不药而愈。

可苏夜弦却不吃她这一套:“去吧,要听话,有事没事都先去上点药再说,她那一下可没留手,不处理一下明天会更肿了。”

“就是,长姐说的都对。”苏洋在一边没心没肺的附和道:“你快点去吧,不然变丑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苏夜弦黑线道:“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苏洋却只是“呵呵”着挠挠头。

宁竹倒不担心自己嫁不嫁得出去,但既然小姐和小少爷都说要她去,那她还是要去的。

她要听小姐的话嘛。

于是这会儿姐弟俩便朝着王府花园的方向走了去。

此刻正是阳光充足之时,再加上气候适宜,于花草间跟自己亲近之人散散步,聊聊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那花园还有个凉亭,累了便可于亭中休息片刻,喝喝茶也是好的。

两人边走边聊,无话不谈。

“你出来有没有跟二娘说一声?”苏夜弦笑道:“可别叫二娘担心。”

虽然文茵对她向来机关算尽,可对这个儿子却是真心的宝贝。

古时苏洋这个年纪其实也算不得小孩子了,可苏夜弦来自现代,看在她眼中,苏洋俨然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自然不能不跟家里长辈说一声就独自外出的。

“娘自然是知道的。”苏洋却是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跟二姐吵了一架,娘居然还护着二姐,我气不过,这便冲出来找你了。”

“你跟千雪吵架?”她没听错吧?

却听苏洋气愤不已道:“是啊!”

苏夜弦不由想笑:“你跟千雪有什么好吵的?”

“自上次从宫宴上回来,她便整日里闷闷不乐,好像全府上下都欠了她钱似的,稍有不满便是一通责骂,府里的下人都被她骂了个遍,有几个还被杖责,打得双腿都残废了。”

一说到最近将军府那些糟心的破事,苏洋简直头都大了:“府里的人都被她弄得紧张兮兮的,我一天天的被她吵得头都大了!今日她又在责骂下人,我看不过去,便说了几句,她竟然连我也骂,我便跟她争了起来,后来娘过来了,非旦不训斥二姐,竟还说我不体谅二姐,我一气之下便冲出来了!”

苏洋说到这里,拉了一下苏夜弦的袖口,神神秘秘八卦道:“我听说那天长姐的衣裳比二姐的还要华丽精致,她又在宫宴上被别人抢了风头,这才心情不好,是不是这样的?”

这小八卦……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苏夜弦也不瞒他:“是这么回事,怎么?她就为这点事便弄得府中鸡犬不宁,还骂了你?”

“可不就是嘛!”苏洋愤愤道:“我也不明白二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点小事,有何可气的?将军府虽也不缺银子,可二姐到底是庶出的女儿,每月家用自然不能跟长姐比,更不可能跟宣王妃比,她那衣裳不如长姐你的好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她也确实没有长姐好看,我要是暮宸哥哥,我也选长姐不选她啦!暮宸哥哥又不瞎!我又没说错,结果她一听,骂我骂得更凶了,如今搞得家里整天吵吵闹闹的,根本没法待!”

苏夜弦嘴角抽抽,黑线齐下。

他这么说话,就苏千雪那性子,不骂他才是见鬼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充分展示出了他“钢铁直男”的属性。

虽说这直肠子很是合她心意,可苏夜弦真是打心底里有点担心他长大了娶不到媳妇。

苏夜弦抹了一把汗,还好她这弟弟长得好看……

“好了好了别气了。”苏夜弦揉揉他发顶的头发:“这女子的心思岂是你一个小男孩能懂的,你以后不要拿我跟千雪比了,你也知道她对暮宸向来有些意思,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谁说我不懂?”苏洋仰起可爱的小脑袋,振振有词:“我知道长姐便不会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弄得家无宁日,也不会因为相貌这等事大发脾气。”

“哦?”苏夜弦有趣的瞧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刚见面时,不是还整天给她翻白眼,叫她苏小胖,说她是大弱鸡的吗?

这会儿倒好像跟她一直是铁哥们似的。

却听苏洋道:“我自然是了解长姐的,谁若惹长姐不高兴了,长姐才不会找些不想干的人撒气,肯定像刚才一样,打得那人鼻青脸肿的!”

苏夜弦:“……”

这小子也真是直接得有点丧心病狂了。

“对了长姐,刚才那女人是谁啊?来干什么的?”

苏洋虽踹了沈初烟一脚,但只是因为她当时正对苏夜弦出言不逊。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连人长相也没看得很清楚。

苏夜弦诧异道:“你不认识她吗?”

这小包子一向跟君暮宸要好,竟然会不认识他以前的老相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君慕宸的伪“泡妞史” 咳……

真不是苏洋认人不清。

其实他认人是很厉害的……

实在是当时沈初烟那张向来引以为傲的脸蛋,真是被打得跟猪头没啥两样了,好像中了“面目全非”掌似的。

“那人我认识吗?”苏洋一边回想着刚才那女人的模样一边挠着脑袋道:“就算我认识,但她刚才那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鼻青脸肿的,我认得出才是见鬼了吧?”

呃……

好像也对,换了是她,她也认不出的……吧?

看来她刚才那两下真是下手蛮重的,都把人打得连她妈大概也认不出来了。

苏夜弦下意识的双手交叠起来,“咔嚓咔嚓”的活动着手指关节。

好久没动手了,稍微活动一下还挺舒坦的。

“那是沈初烟。”苏夜弦淡淡说道。

她在凉亭的凳子上坐下,桌上早就摆好了之前唤人准备好的茶水和苏洋喜欢的吃食。

苏洋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一脸“我的妈呀!”的表情:“刚,刚才那个,是沈初烟?!”

乖乖……他愣是半点没瞧出来……

沈初烟可是慕宸哥哥的老相好啊!

长得也是国色天香的,一向把自己那张脸宝贝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刚才竟然被长姐扇成那副样子,简直是惨绝人寰啊,只怕没个三五天是消不了肿了。

那女人今晚肯定是要失眠的,毕竟最近又失宠又丢脸,还挨了打。

明儿个这事八成是人尽皆知了。

某人真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也狠狠踹了人一脚这事了……

“是啊,认识吧?”苏夜弦意有所指的笑看着苏洋。

不过苏洋那脑袋却是个不会拐弯的,半点没看出苏夜弦的言下之意。

听她问起,倒立即一脸自豪,直剌剌的答道:“沈初烟我肯定认识啊!慕宸哥哥以前那些女人,就没一个是我不认识的。”

“是吗?”苏夜弦趴在桌子上,一本正经看着苏洋:“他以前很多女人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八卦一下她老公的婚前恋爱史好了。

“那是自然!”说起君慕宸的泡妞史,苏洋那可浑身都是劲,俨然忘记自己之前还憋了一肚子气冲出了将军府大门。

“我可不信。”苏夜弦以退为进,循循善诱道:“你一个小孩子,他泡妞难道还带着你不成?”

要是明着打听,这小子做为君慕宸的铁杆粉丝,那肯定打死也不会说的,所以她得套路套路这小包子。

果然,被苏夜弦这么一激,苏洋立即信誓旦旦道:“你要不信,我统统说给你听,你随便去查,看我可有说错半个,遗漏半个。”

这个弟弟真上道,姐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你说。”苏夜弦喝了口茶,坐等苏洋举报君慕宸的泡妞黑历史。

苏洋半点也没察觉出苏夜弦真正的意图,自豪得仿佛他刚才拯救了全世界一般,得意洋洋道:“沈初烟肯定算一个的,还是留在慕宸哥哥身边最久,也最得他喜爱的一个,好多人都觉得她将来肯定是要嫁进宣王府,至少能当个侧妃的。”

苏夜弦“切”一声:“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若非如此,她今天敢找上门来……找打吗!

“还有呢!”苏洋紧接着继续爆料:“薛可妍也是慕宸哥哥比较喜欢的,经常带她出去游玩,还有吏部尚书的千金,可喜欢慕宸哥哥了,慕宸哥哥也蛮喜欢与她相处的,还有大理寺卿的小表妹,也经常跟慕宸哥哥一起,还有戏园子里的那个如今十分有名的角儿,他也很喜欢慕宸哥哥,每次慕宸哥哥去听戏,一双眼睛盯着慕宸哥哥就没移开过,可惜他是个男的。”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吐槽道:“竟然连男人都喜欢他,真是怪事,怎么就没见男人喜欢我呢?还有流翠阁老板的两个女儿,每次慕宸哥哥去他们那吃饭都死活不肯收银子,还非要特别赠送两坛子陈年佳酿,姐妹俩每次都因让谁来上菜争个半死,我看她们就是想灌醉慕宸哥哥,弄得后来慕宸哥哥都不敢去了,还有……”

还,还有?!

苏夜弦:“……”

她可能问了个十分傻逼的问题。

特么现在该怎么结束?

苏洋这小透明一聊起自己心中的大神,那是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啊。

她若忽然打断他,会不会有点不厚道?

话说君慕宸这货真是可以啊!!

这泡妞史都能写一本长篇小说了!

尼玛真是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怪不得现在撩起她来熟门熟路的,原来是早就在别人身上实践了几百回了。

不过算了……都不是他主动的,不能都算在他头上,对吧?

再说也是过去式了,对吧?

可为啥她心里还是很不爽?还是很想狠狠修理某人一顿呢?

终于,苏小朋友举报完毕,万分自豪的做出了精华性的总结:“不过那些人现在都入不得慕宸哥哥的眼了,如今长姐才是慕宸哥哥最喜欢的。”

那……她是该高兴一下么?

苏夜弦嘴角抽抽,“呵呵”道:“想不到他还真挺召人喜欢的,前女友这么多,都排到法国了。”

“法国是哪里啊?”苏洋随口问道。

苏夜弦回了他三个很不负责任的字:“挺远的。”

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不过苏洋也不在意,反正他又不去什么法国,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忍不住又问道:“那人格分裂是什么?”

他之前远远的听到苏夜弦说沈初烟人格分裂,如今想起来,忽然发现这词儿他不太明白。

苏夜弦琢磨了一下,纠结着道:“就是一个人具有很多种不同的性格,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懂怎么解释。

她又不是专门研究心理学的,只是在警校时曾经学过一点点皮毛,稍微懂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而已。

她刚才纯粹是骂沈初烟,其实跟这词本来的意思并没有什么关系嘛。

苏洋也琢磨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摇摇头:“长姐,我没听明白,你能说得简单点吗?”

苏夜弦道:“就是神经病,你们常说的疯子。”

这样解释够简单粗暴直接吧?

苏洋这回是听懂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点着头道:“是这意思啊……那她今天是挺像个疯子的。”

然后他忽然出神的盯着苏夜弦:“长姐,你自从那次遇刺后,真的变化挺大的,好多话我也听不明白,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长姐,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苏夜弦心中猛的惊跳了一下,但多年卧底的习惯和良好的心理素质,都使得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不妥。

她只有趣的与苏洋对视着,打趣道:“你既这样觉得,现在又为何待我这样好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苏夜弦的黑历史 苏洋眨巴着眼睛,正儿八经道:“因为爹是肯定不会认错长姐的,所以虽然长姐与之前判若两人,又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还是很喜欢现在这个长姐。”

他这话虽是说得直接了点,不过却很合苏夜弦的心意嘛。

跟苏小朋友说话真是舒坦,不用拐弯,更不用费脑子,直得跟烟筒似的。

苏夜弦满意的微微笑着,又问:“那你以前又为何讨厌我呢?”

难道就因为她以前又丑又肥吗?

话问过了,苏夜弦顺便就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苏洋如实说道:“我以前讨厌你,是因为你那时又懒又蠢又肥又丑,脾气很坏还十分小气,最重要的是,你那时竟然还躲在暗处偷看慕宸哥哥。”

话说前面那些贬义词她都忍,可是后面那句……不是真的吧?!

苏夜弦那口茶还没吞下去。

乍然听他这么说,一个没崩住,顿时全都喷了出来。

要不是她临门一脚刹得快,把头扭到了一边,那正太弟弟现在就要湿身了。

这信息真是太劲爆了,她以前竟然还偷看过君美男?

怎么这么重要的信息,宁竹竟然都不曾提起过?

不不不,那不是她,不关她的事!

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八卦了一下:“我,我以前偷看过君慕宸?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宁竹也从没提起过?”

苏洋理所当然没心没肺道:“你当然没印象啦,你不是失忆了吗?宁竹也不知道的,我猜你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毕竟你那时候丑嘛,自己也知道配不上慕宸哥哥,所以每次都独自一人偷偷的,我那次是正好看到你在屏风后面偷看慕宸哥哥,后来只要慕宸哥哥过来,我便特意到处看看,果然每次都能看到你躲在暗处,那眼神明明就是喜欢慕宸哥哥。”

他说到此处,一副“就是这样准没错”的表情道:“你想啊,若不是偷偷喜欢一个人,怎会每次都偷看他?对吧?”

对个鬼啊!

把以前那个她说得一文不值,俨然就是一没有自知之明的花痴,他竟然还一本正经来问她对不对,良心不会痛吗?

苏夜弦忽然觉得有点身体不适,咽了口口水,困难的问道:“这事……你没告诉君慕宸吧?”

这要是让君慕宸知道了,他还不得瑟到天上去。

她以后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啊?

岂不是要被他糗死?

还好,苏洋给了她一颗蜜糖:“慕宸哥哥不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但这颗蜜糖可能有毒。

“哎!”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就算我曾经偷看过他,但这种事很丢脸吗?”

咳,虽然确实很丢脸,但好歹这小子是她亲弟弟好不好,不会给她留点面子啊?

虽然明明也不是她干的事,可有什么办法?

她现在用着苏夜弦的身子,那些锅是她不想背就不背的吗?

为啥她会穿到这么个极品身上?

接收到长姐扔过来的白眼,苏洋立即紧张起自己的屁股和脸蛋。

急忙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当时……那样……”他也不敢再直说,只用手比划比划,大概就是又胖又挫性格又极差吧,反正苏夜弦是看懂了的。

妈的!她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好,这也能看懂。

苏洋又磕磕绊绊道:“所以,所以你那时本就配不上慕宸哥哥嘛,你要是现在这样,你爱怎么看他怎么看,我巴不得,慕宸哥哥当我姐夫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说得这么直接,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吐血呢?

真是沧桑……

“我才不看!”苏夜弦嗤之以鼻。

偷看美男这种丢脸的事,她才不会干呢!

就算君慕宸是云影国草……

又想到刚才苏洋所说内容,她立即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我以前偷看过他这事,不准告诉君慕宸!知不知道!”

“为什么呀?”苏洋咬着一口糕点,含含糊糊说道:“慕宸哥哥知道也没什么呀。”

“反正就是不准说给他听!你要是说了,我就……”苏夜弦做了个“咔嚓”的动作,挑挑眉:“你懂的哈。”

苏洋打了个冷颤,忙一个劲的点头:“知道了……我不说……”

长姐肯定不会把他“咔嚓”掉,但肯定也有比“咔嚓”更恐怖的玩意儿招呼他。

他可不敢招惹如今的长姐。

要知道连慕宸哥哥那么拽的人,如今都被长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算哪根葱呢。

苏夜弦立即又笑眯眯的,还特别温柔的伸手拍了拍他那坚实的小肩膀:“洋儿乖。”

嗯,不错,小小年纪,肩膀却已十分宽厚,将来抱妹子也会很给力啊。

咦?她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是被君慕宸带坏了吗?

不过先不管了,洋儿现在还小,泡妞这种事还远着呢。

至于苏洋……

乖,乖,有这么个强势又奇葩的长姐,他自然是乖的。

好吧,关于君慕宸的恋爱黑历史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说不定掏出来的就全都是她自己的黑历史了。

苏夜弦英明的决定马上换一个话题:“你既然都过来了,就在这里吃过饭我再差人送你回去吧,以后可不准一个人就这么冲出来了,你还是个孩子,外面人心险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二娘也会担心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到处找你。”

她说完便唤了一声:“来人。”

立即有家丁上前,恭敬道:“王妃,有何吩咐?”

苏夜弦道:“你找个人到镇国将军府说一声,就说小少爷在我这里,晚些我自会差人送他回去。”

家丁回了句:“是。”

他正要离开,却听苏洋大声喊道:“不用去!”

那家丁一时不知到底去还是不去,只好待在原地,巴巴的看着王妃娘娘。

苏夜弦皱眉道:“怎么了?”

苏洋“哼哼”着道:“我才不回去!娘一心只护着二姐,明明是她错却要来数落我,我回去做什么,去看二姐在家里人格分裂吗!一天到晚家里怨气冲天的,我烦都烦死了!”

诶……?

他倒是学得快。

苏夜弦想了想,若是她整天待在那样一个环境里,只怕也是要被逼疯的。

更何况苏洋还只是个孩子。

小孩子幼时的生活环境大多影响着他成人之后的人生。

不愉快的印象很有可能成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影,造成将来一些不好的后果。

苏洋本身便有些顽劣,倒真不该叫他这时候回去。

苏夜弦便又重新吩咐道:“那你找人去传个话,就说小少爷在我这里玩几天,到时他想回去了我自然会差人送他回去,叫他们不用担心。”

下人领命这便离去了。

苏洋脸上顿时眉开眼笑:“还是长姐知我心意,对了长姐,府中有没有功夫特别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女神!你饶了我吧! 苏夜弦想也没想,脱口一句:“君慕宸啊。”

苏洋撇撇嘴,给她一个“长姐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当然知道慕宸哥哥功夫好,不过他现在不是去了景州吗?我是问现在府里有没有功夫特别好的。”

苏夜弦也不在意他那鄙视的小眼神,想了一下道:“有,你要干嘛?”

“我还能干嘛?”苏洋喝了口茶:“找个人陪我练武啊,教我功夫啊,不然多无聊。”

苏夜弦悠悠然道:“我也可以陪你练啊,虽然我不是高手。”

苏洋立即果断拒绝:“我才不跟女人打。”

关键这个女人他还打不过,说出去多丢脸啊。

苏夜弦斜睨着他:“你竟然瞧不起女人?你现在还不如我呢。”

苏洋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一向不打女人,虽然我是打不过你,可也怕一不小心伤到你嘛,到时慕宸哥哥还不找我算账吗?”

眼着眼睛说瞎话也要有个度啊,小盆友。

苏夜弦“嗤”了一声:“今天踹沈初烟那一脚是谁干的?”

苏洋嘴角一抽:“那是她犯贱,我替你打的嘛。”

唉哟,这理也是很强大了。

也不等苏夜弦接话,苏洋又紧接着说道:“长姐你快说这人是谁,我这几天就找他陪我了。”

这小子整个就是一武痴,在家里也是一得空就练习,不然就是在看兵书和各种武功秘籍。

如今他不肯回去,既到了她这个长姐这里,她自然不能抑制了他这点兴趣爱好。

于是苏大小姐很不厚道的出卖了冷烨。

前去将军府报信的人回来说,话是传到了,不过当时苏夫人并不在府中,似是等不及派出去的人带消息回家,自己也火急火燎的出去找这位不省心的小少爷了,只有苏家二小姐在。

于是便叫人传话给了二小姐。

不过对于苏夜弦而言,只要话带到了即可,是文茵收到还是苏千雪收到都是一样的。

苏洋便愉快的留在了宣王府。

这里对他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只要他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苏夜弦自然都由得他。

这孩子一会跑去梨院缠着南弦歌要听时兴曲子。

一会又拉住正好路过的白子轩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东问西,还常常去敲白大夫的门,弄得白子轩这几天啥也干不了,几十米外看到他就赶紧掉头。

最要命的是,这孩子还整天霸占着冷烨,于是他想去找安煜书也只能先搁着。

所以,其实最头疼的还是冷烨……

女神真是给他派了个好差事啊……好想哭……

这小魔头简直要把他弄出神经病了。

他自认也是个热爱习武的大好青年,一向身强体健,元气满满。

但苏洋简直是个奇葩。

竟然可以从早到晚几天下来都不带怎么休息的……

前天,昨晚再加上今天连续的七八个时辰,中间居然丧尽天良的只休息了不过三个时辰……

可这位小祖宗居然越练越来劲,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苏家是不是没一个是正常人啊?

如今冷烨也不想讲究什么了,哪怕地上是个泥坑,他也乐意直接趴进去,就地入眠,就算现在有人拿着刀子戳他,他也不想动。

“冷烨哥哥快起来!”

苏洋一回头见冷烨竟然趴在台阶上,蔫了吧唧的一动不动。

他一个健步便冲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就开拉:“你再教我几招,再学几招我就能打败长姐了!”

冷烨想死的心都有了,头也不抬,有气无力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叫你大哥成不?你饶了我吧……你精力这么充沛,你长姐知道吗?”

苏洋一本正经道:“长姐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还有半句没说。

可长姐不知道我这精力充沛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冷烨想哭:“女神真过分……”

“你别偷懒了,快起来!”苏洋不由分说,愣是把赖着不肯动的冷烨给拖了起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女神!你饶了我吧!”冷烨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苏夜弦的小腿,死活不撒手的哭诉道:“你家那个小祖宗真是太能折磨人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挂了呀!女神!”

命都快没了,谁特么还管什么安全距离。

苏夜弦嘴角一抽,垂头看他:“你说什么呢?洋儿他……”

想想苏洋那恶劣的小性子,苏夜弦忍不住将冷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并没有哪里受伤,这才接着问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按理那小东西也不能把冷烨怎么着啊。

以冷烨的功夫,两根手指就能搞定苏洋。

因此她才放心将苏洋扔给冷烨的。

如今三天不到,怎么冷烨竟然叫苦连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这不像他宁死不屈的破性子啊。

冷烨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女神,你看我这黑眼圈……我特么现在只想正儿八经睡一觉……”

苏夜弦不由瞪大了眼睛:“我靠!这熊猫眼厉害了……”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苏洋朝气蓬勃的声音:“长姐!冷烨哥哥是不是在你这里?我找了他好几圈了!”

“哎呀妈呀!”冷烨急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跟见鬼似的一溜烟躲到了屏风后面:“女神,千万别说我在这!求你了!我是怕了他了!”

苏夜弦还没说话,冷烨已经躲得没了踪影,苏洋也大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四下张望了一番,一脸狐疑看着苏夜弦:“长姐,冷烨哥哥呢?”

“他……”苏夜弦指着门外:“刚走不久……”

屏风后的冷烨总算长长松了一口气。

尼玛吓死他了。

“他走了?又去哪了?”苏洋皱起眉头,抱怨道:“我不过去南哥哥那听了会琴,再回头便怎么也找不到他了,奇怪……白哥哥也找不到。”

话说这关系够乱的啊。

她管南弦歌叫师傅,她弟却唤他南哥哥……

苏夜弦心道,人家存心躲着你,找得到才怪了。

不过怎么白子轩他也找不到呢?

白子轩最近不是整天都窝在自己院子里搞研究来着吗?

苏夜弦忍不住问道:“你这两天怎么着他了?他刚才来找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苏洋无辜道:“我没怎么着他呀?就只是要他教我功夫。”

提起这事,苏洋倒是赞不绝口:“长姐,冷烨哥哥的功夫是真好,除了慕宸哥哥和凌哥哥,就属他最厉害了,我若再跟他学几招,说不定就能赢你了。”

只是教个功夫,怎么冷烨居然会突然跑来跟她哭求抱大腿?

想起冷烨那两只升级版熊猫眼,苏夜弦又狐疑道:“你们练得很勤密吗?”

苏洋急忙摇头,无辜脸:“才没有!”

屏风后的冷烨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小孩子说慌可是不对的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在意的你是否都要抢走! “没有吗?”苏夜弦纳闷的盯着苏洋。

难道冷烨那两黑眼圈是晚上做贼去了?

却听苏洋大声道:“没有啊,我每天只找他陪了不到十个时辰而已,其他时间我都是去找南哥哥和白哥哥的。”

而已?

他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苏夜弦黑线中。

“十个时辰?”相当于二十个小时啊亲!!!

关键是这二十个小时还一直在练武,体力活不带休息的,很累啊。

苏夜弦扶额,苏洋狠起来,真没她什么事了。

她还以为自己当初那三个月的毅力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苏洋比她更变态!

见苏洋一本正经直点头,苏夜弦真是有点心疼躲在屏风后避难的冷烨,真是难为他了。

苏夜弦发自灵魂的问道:“洋儿,你精力这么充沛,二娘知道吗?”

苏洋撇撇嘴道:“之前冷烨哥哥也这么问过我,你们问话怎么都差不多的?娘是一向知道我精神好的,只是在家中根本没有合适的人来陪我,娘也老是念叨,我自然也不能玩得这么开心啦。”

话到此处,他稚气未退的脸上却忽然又笑开了,心情甚好的说道:“长姐这里可真是太好了,有脾气好得不得了,弹琴又特别好听的南哥哥,还有好像什么都知道,比大学士还厉害的白哥哥,最重要的是冷烨哥哥,武功厉害极了!他若再教我几招,我定能打败长姐了!”

苏夜弦:“……”

呵呵,你开心就好……

然而苏洋并没有停止发表感叹:“慕宸哥哥这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三个这么好玩的哥哥?以后我若是再来这里玩,就不怕慕宸哥哥和凌哥哥不在了,跟冷烨哥哥学会儿功夫,累了便去找南哥哥听听曲子,然后可以找白哥哥玩点新奇玩意儿,我简直都不想回将军府了,反正爹不在家,家里整日怨气冲天的,烦得很。”

屏风后的冷烨一听,一连打了好几个摆子。

小祖宗,你以后还是挑殿下在家的时候再来吧,家里再不好,那也是你的家不是……

看来这小包子在她这里真是乐不思蜀啊。

苏夜弦无奈的摇摇头:“什么时候回去那都是随你,只是你这么个玩法,毫无节制,对自己身体是不好的,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长期这样不注意作息时间,小心以后长不高。”

“长不高?”对于苏洋这种立志以君慕宸为目标的脑残粉,这无疑是一语中的。

苏夜弦一本正经点头:“嗯。”

然后开始循循善诱:“你想啊,若是以后你长到十八岁,还是只有现在这么高,那可如何是好?洋儿这么帅,长大肯定是个帅哥,若是输在了身高上,岂不可惜?”

这谎话编得,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冷烨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苏洋却将信将疑的瞅着苏夜弦:“真的吗?睡得少真的会长不高?”

“当然了!长姐什么时候不骗你!”苏夜弦信誓旦旦。

苏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什,什么?”

苏夜弦急忙纠正:“说快了,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对吧?”

苏洋果然天真,连连点头,对可以搞定他心中大神的长姐立即表示深信不疑:“嗯嗯,长姐绝不会骗我的。”

还好现在她说什么苏洋都信,洗起脑来也不是很费事。

若不叫他好好注意自己的作息时间,长不长得高是另一回事,但对身体是肯定不好的。

现代有多少因为熬夜和过度劳累猝死的?

苏夜弦趁机发话:“那就是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每天至少保证四个时辰的睡眠时间,若是被我发现你没有做到,那以后都不许你来宣王府了,来了也没人陪你,听到没。”

“听到了……”苏洋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可能会长不高,以后又不准他来宣王府,便很没骨气的妥协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白子轩的声音:“王妃,我有些事要与你……”

一进门,抬眼便看到苏洋也在。

他脸上一抽,一个急刹差点没站稳,急忙又退了出去:“王,王妃,我迟些再来……”

苏夜弦:“……”

苏洋却立即跳了起来,转身就追:“白哥哥!白哥哥你等一下!长姐我先走了……”

连白子轩都对苏洋避之唯恐不及,还真是不容易啊。

保重啊子轩。

见得苏洋追着白子轩跑远了,冷烨才终于敢从屏风后出来。

苏夜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那个……呵呵……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啦……”

冷烨饱含热泪的猛点头。

睡觉的睡觉,躲避的躲避,找人的找人,苏夜弦这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正想去书房再绘制一些其他有用的玩意儿,却不料才刚刚走出百来米,就见宁竹飞快的跑了过来。

苏夜弦停下脚步:“宁竹,你跑什么呢?”

宁竹跑到苏夜弦面前便停了下来,明显的不高兴,只喘着气说:“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要带小少爷回府。”

苏千雪竟然上门来找苏洋?

怎么苏洋在她这里多待了一会儿,苏千雪这个亲姐便放心不下了?

她怕是担心就连苏洋也会渐渐疏远她这个亲姐姐,站在并非一母所生的长姐这边吧?

虽说两人一向不和,但怎么说苏千雪也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看在苏蓝萧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像对沈初烟一样把她也晾在门外丢脸的。

话说这几天沈初烟的笑话可是传得满大街都是,听说那位大美人如今都不敢出门了。

苏夜弦转身朝会客厅走去:“那便请她进来吧,我在会客厅那里等她。”

宁竹依言去请了苏千雪进来,奉上茶点之后便听话的退下了,连带着苏千雪的贴身丫鬟梦竹也一并遣了出去。

诺大的屋子里便只有苏夜弦和苏千雪两姐妹。

“我今日是来接洋儿回家的。”苏千雪开门见山道:“他在姐姐这里也打扰许久了,他到底是将军府的孩子,总是留在殿下这里外人也是要说闲话的。”

苏夜弦端起茶杯,刮了刮盖子,不紧不慢道:“妹妹说笑呢?加起来还不足两日呢,哪来的许久?再说洋儿是我弟弟,宣王府跟他自己家又有何区别?他在我这里多待些日子实属正常,谁敢说半句闲话?”

苏千雪抬眸,目光里难掩嫉恨之色,言语变得锐利起来:“姐姐,你已然占了殿下,如今就连洋儿也要占为己有吗!是不是我在意的你都要抢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凭什么打我! 贱人的世界果然是她这等正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苏夜弦缓缓抬眸,对上苏千雪怨怼的双眼,然后讥诮的笑了。

“千雪啊,你要搞清楚一些事。”苏夜弦慢条斯理道:“慕宸从来都不是你的,那个‘占’字慎用,至于洋儿,他为什么会跑出来,待在我这里不肯回家,难道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

眼见苏千雪脸色愈发难看,苏夜弦亦不留情:“觊觎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整天妄想着不会有的结果,也难怪你一天天的把将军府搞得怨气冲天,洋儿受得了才怪了,爹如今征战在外,你不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罢了,竟然还搞得人人怨声载道,还好意思上我这里来叫嚣?”

苏千雪蓦地站了起来:“苏夜弦你少得意!一切才不过刚刚开始,你不过暂时赢了一局而已!你总会有失宠的一天!”

苏夜弦慢悠悠道:“不,我会一直压着你。”

随后她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笑道:“就算我失宠,你也没机会,你若是非慕宸不嫁,那这辈子就当个老姑娘好了,反正老死闺中的人又不是我。”

苏千雪恨极反笑:“姐姐未免也太自信了!”

苏夜弦道:“我自信是有理有据的,比起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要好得多了。”

苏千雪说不过苏夜弦,只得换个话题,恨声道:“洋儿呢!叫他马上跟我回去!”

苏夜弦还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你这副样子,他可未必会跟你回去。”

苏千雪怒道:“他与我是一母所生的亲弟弟,不跟我回去,难道要跟你这个不沾边的姐姐亲近不成!他在哪!叫他出来!”

不料她这话才刚刚说完,门口却忽然传来苏洋夹杂了怒火的声音:“我在这里!”

却是他听说了苏千雪前来寻他,原本还想着既然二姐亲自上门来,他自然也不能一直矫情下去,找个台阶下了算了。

长姐这里虽什么都好,可他也不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的。

哪知还没到门口,便听到苏千雪态度恶劣的大呼小叫,顿时心生不快,适才想好的那些示好词句统统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苏洋大步冲进屋内,怒视着苏千雪,喝道:“二姐你实在太过份了!怎能对长姐如此无理!”

“洋儿!?”苏千雪全没料到苏洋竟会突然出现,此刻惊恐万分。

她跟苏夜弦之间虽早已撕破了脸,可也一向只是私底下才会剑拔弩张,毫无遮掩。

在苏洋面前她更向来不敢暴露自己怨恨苏夜弦的那张面具。

每每苏洋在场,她总会对苏夜弦表现得恭敬有佳,一如以住那般事事柔顺,事事为之着想。

如今乍然在苏洋面前现了原形,再加上之前在将军府与他争吵一事,只怕苏洋对她会更加怨恨,更加厌恶。

她之前之所以会责骂苏洋,也不过是因为他对苏夜弦的态度前后大不一样。

以前苏洋总是站在她这一边,对她这个二姐也是千依百顺。

可自从苏夜弦脱胎换骨,他却不知何时开始,竟渐渐倒向了苏夜弦那边。

不止不再听她的话,更因维护苏夜弦而一次次的顶撞于她。

如今,不过是骂了他几句,他竟然离家出走,躲在苏夜弦这里不肯回府。

她若再不来将他带回去,这弟弟只怕就变成苏夜弦一个人的弟弟了!

“你别叫我!”苏洋却大声呵斥,下意识的便跑到苏夜弦面前,瞪着苏千雪扯着嗓子大声道:“长姐也是我姐姐,什么叫不沾边的姐姐!二姐你简直越来越过分了!你在自己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慕宸哥哥家里来闹!得亏慕宸哥哥不在,不然定会将你直接赶出去!我若是慕宸哥哥,我也打死不娶你!你觊觎长姐的夫君本就不对,还因此在家中大发脾气,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这一席话简直是直戳苏千雪的命门。

“你!”她登时气得脸色发白,冲上前去就要甩苏洋一记耳光。

苏夜弦眼疾手快的忙将苏洋护在自己怀里,一抬手紧紧扣住苏千雪高高扬起的手腕:“你竟然打洋儿!”

苏千雪被她抓着,完全动弹不得,只好逞嘴上痛快:“我教训自己的弟弟,与你何干!”

苏夜弦微眯了眼,忽然松手,随即却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既然如此,我便也教训教训你这个无理取闹的妹妹!”

“啪”的一声,苏千雪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她捂着自己被打得生痛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眸,直直看着面色不善的苏夜弦:“你凭什么打我!”

“你能不分因由的打洋儿,我为何不能有理有据的打你?”

苏夜弦将显然被这一幕吓呆的苏洋护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言语冰冷:“千雪,这里是宣王府,不是你想打人就能打人,可以随便放肆的地方!你刚刚的行为,若你不是我妹妹,轻则是死罪,重则便是满门抄斩!我可是为你好,省得以后同样的事犯在别人手里,连累整个将军府跟着遭殃可就不好了!”

苏千雪眼神一怔,顿时有些面无人色。

苏夜弦又道:“还有,你要时刻记住,就算我与你并非一母所生,但我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是你名正言顺的长姐!你若有任何行差踏错,我有权教训你!教你如何做人!”

虽然苏千雪很清楚刚才苏夜弦纯粹只是站在个人立场打了她这一巴掌,可她如今所说却也是千真万确。

在王府放肆,更与王妃动手,确实是死罪。

尤其还是宣王府!

苏夜弦也确实有权利教训她。

若苏夜弦今日非要追究,她会不会因此被判个斩刑先不说,吃十天半月的牢饭却是少不了的。

试问大牢那种每日与老鼠虱子为伍的鬼地方,有谁会乐意去体验。

苏千雪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道:“我,我刚才只是被洋儿气昏了头……姐姐不要怪我。”

苏夜弦心中冷笑。

就这点胆子,也敢跟她作对?

“洋儿年纪还小,自然心直口快,你一个做姐姐的怎能对他动手?”苏夜弦沉声道:“若以后我再听说你对他动手,我这个做长姐的可不会袖手旁观!”

她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苏千雪,只回头双手握住苏洋的肩膀,问道:“洋儿,你可愿跟千雪回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想让他看个清楚 苏洋鼓着两个腮帮子,越发像只包子了。

他满脸带怨的斜睨着眼含期待的苏千雪。

苏千雪却是怔怔看着苏洋,迟疑着道:“洋儿……”

哪知苏洋却一扭头,“哼”了一声:“我不回去!”

苏千雪袖中的双拳猛然握紧,眸中迸出怒火:“莫非你还要在王府待一辈子不成!”

苏洋恼怒的回过头,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待一辈子就待一辈子!难道要我回去看你整天无理取闹,听你骂完这个骂那个吗!”

“你!”苏千雪咬了咬了下唇。

以苏洋的性子,想必来时便已向苏夜弦道明他离家出走的因由了。

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叫人不省心了!

本是家中之事,亦是她的丑事,如今却被苏夜弦知晓,这女人也不知在心里笑话她多少遍了!

一念到此,苏千雪心中更是气愤难平,遂出言讥讽道:“你乐意在这里待一辈子,但你凭什么待在这里?这里是宣王府,不是你的家!”

“我……”苏洋想反驳于她,可苏千雪所言却是事实。

他无言以对,只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的直喘气。

“洋儿若是乐意,宣王府就是你的家。”苏夜弦可是舍不得这个直肠子弟弟受委屈。

她垂下眼睫,笑看着苏洋:“只要长姐一天是这宣王府的王妃,这里便一直是你的家,你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苏洋闻言,即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长姐是最疼我,也最知我心意的!”

“姐姐!”苏千雪怒道:“你这是存心不让我带洋儿回去么?娘不知道多担心他!”

苏夜弦挑挑眉。

怎么?

自己搞不定苏洋,这会儿又把他娘给搬出来了?

苏夜弦笑道:“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二娘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洋儿在我这里,我还能亏待了他,算计他什么不成?”

苏洋亦附和道:“就是!我在这里好得很!起码不会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数落我!”

苏夜弦拍拍苏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样激动:“洋儿,二娘虽说当时说了你,但这几天也一定是有些担心你的,你不若还是回去先看看她,安了她的心,长姐这里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你觉得呢?”

苏洋望她一眼,嘟着嘴垂下脑袋,半晌才呐呐着道:“其实……我也很想娘……”

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有不想娘的。

虽然文茵不是个好人,但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无疑是极好的。

她小时候如果也有爸妈疼着,就算家徒四壁,每餐咸菜萝卜,那也是幸福的呀。

可惜……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如今苏洋有把他当成宝的爹,还有真心疼他的娘,难道她还真要如苏千雪所言一般,离间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将苏洋也笼络成她的人吗?

苏夜弦微微笑了:“没有不想娘的孩子,自然也没有不疼孩子的亲娘,想必二娘后来也是后悔说了你的,你回去之后也不要顶撞二娘,知道吗?二娘到底是你的长辈。”

苏洋听话的点着头,又抬起眼睛瞥一眼苏千雪,噘着嘴道:“若是二姐有长姐一半明事理,我又怎会跑出来。”

苏千雪气结,本想要说苏洋几句。

可一想到他好不容易肯回家了,若是她再说什么,搞不好苏洋一气之下便又赖在宣王府了。

有什么事,也等先回了将军府再说不迟!

苏夜弦想连洋儿也笼络了?

她倒是想得极美!

等离开宣王府,看她怎么教训这不听管束的顽皮孩子!

苏洋这孩子确实是口无遮拦,可苏夜弦却是格外喜欢。

她只愿他能一直守住一颗善意的初心,不要被文茵母女教坏了。

苏洋这样的性子,若是做个好人,那将来便是个顶天立地嫉恶如仇的大丈夫,不一定会比如今的君慕宸逊色。

如此,他将来定能成为君慕宸又一员得力助手,建功立业不过是时日问题。

可若是做了歹人,那也定会是个十足十的歹人,穷凶极恶那种!

所以,她一定不能叫这个弟弟走上一条不归路。

因为,若有一天,苏洋当真成了个无恶不做的奸恶之人,她一定会亲手除去他!

哪怕她的心会痛!会流血!

“洋儿,你这心直口快的性子长姐十分喜欢,可你如今也慢慢长大了,要慢慢学会冷静的处理身边发生的事情,冲动往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苏夜弦说完这句,又凑到苏洋耳边,用只有苏洋才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慕宸那样的人吗?慕宸哥哥可不喜欢冲动之人哦。”

苏洋蓦地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连连点头:“嗯嗯,长姐我知道了!我以后定会学会冷静的处理事情,不会这么冲动了!”

这世上能叫苏洋乖乖收敛了心浮气躁这坏毛病的,大概也只有君慕宸了。

苏夜弦满意的笑了:“那好,你今天就先随千雪回去吧。”

“嗯……”虽然已经决定回家,可一提到苏千雪,苏洋还是很不待见,回答得十分勉强。

送走了苏千雪和苏洋,苏夜弦走出会客室迎面便看到了正候在门外的白子轩。

苏夜弦记得,之前苏洋是追着白子轩跑出去的。

她心念一转,上前笑问:“子轩,是你告诉洋儿千雪过来了?”

白子轩并不否认,笑道:“我只是想让洋儿彻底看个清楚,他的二姐骨子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苏夜弦缓缓前行,白子轩伴在她身侧:“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做会伤害到洋儿,但洋儿这个年纪正是最易被身边亲人影响的时候,他虽是顽劣了些,可本性不坏,我不想他为人误导,将来走上歧途。”

对此,苏夜弦深表赞同。

她有趣的看一眼白子轩:“你是料定了千雪与我单独相处之时定会原形毕露。”

白子轩道:“你们既然早已私底下撕破了脸,没有旁人时,她又怎会继续做戏,如今洋儿看到她对你出言不逊,想必心中更是不愿与她亲近了。”

苏夜弦道:“其实洋儿亲近谁又疏远谁我并不在意,我只希望他做个明辨是非正直之人。”

她看一眼白子轩:“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安煜书?”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奇怪的信 提到安煜书,白子轩脸上明朗的笑意渐渐褪去,眼中明显浮现出异样的神色,似是有些矛盾。

他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明天吧,这两天冷烨也没时间,这会儿还睡着呢。”

想起之前冷烨抱住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放过的样子,苏夜弦也是既莫名想笑,又觉得他甚是可怜。

能叫冷烨和白子轩全都避之不及却又心存爱惜,普天之下,只怕也只有一个苏洋了。

也不知那孩子回到家中是不是与二娘修好,有没有再次跟苏千雪发生什么冲突。

过几天还是要差人去看看苏洋的状况的,否则她总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此刻,她更多的心思是放在白子轩身上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见到他该与他如何面对?”苏夜弦缓缓道。

白子轩道:“我只想去毁掉攻战篇,想知道当年他是与何人勾结火烧师门,至于他……”

他似是想起之前种种过往,一对俊眉不由自主的微微蹙起,有些艰难的说道:“其实我该杀了他的,可是我与他自小一同长大,又都是孤儿,我小他一岁,从小到大,他便一直如亲哥哥一般处处照顾着我,有人欺负我,他总会帮我出头,哪怕自己受伤也会护着我,他是对不起师门,可他待我却是极好的,我那时刺他一剑纯粹是被当时的场景吓到了,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如今若再要我动手,我倒未必真的下得了手了。”

苏夜弦却是不知这段故事的。

所以说,没心没肺的人才会活得自由自在,不会因任何事而烦恼痛苦。

而重感情的人,却注定是活得辛苦煎熬的。

正如此刻的白子轩。

恩与仇,都系于同一人,杀是无情无义,不杀也是无情无义,真是情何以堪。

苏夜弦这人向来不怎么哄人,她更趋向于面对事实。

因而她直言道:“既是鲁班门的家务事,那杀或不杀,都只取决于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干预,你也无需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若直到今日他依然执迷不悟,不觉得自己当年的所做所为错了,我倒也觉得他并没有继续留的世上的必要,你怎么想我不知道,可若是我,必不会姑息,小错可容,大错不可。”

牵涉整个鲁班门一众门人和随心医师等几十条人命,若是换了她,就算此人后来日行一善,洗心革面,她也绝不放过!

许多错可以原谅,但人命不可以!

苏夜弦这番话显然令白子轩颇感诧异,不由问道:“可当今世上,唯有他,才能制出王妃那些精妙的东西。”

他略停片刻,又道:“虽然他对不起师门,可他确实是门中悟性最高,能力最强的弟子,也是鲁班门技艺存世唯一的传人,若我真杀了他,只怕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制出合王妃心意的东西了。”

白子轩叹了一声,无奈道:“我虽名义上也是鲁班门的弟子,可志不在此,也只会做几个小板凳之类的。”

“那又怎样?”看他一副“帮不到你,我好没用”的自责表情,苏夜弦不由想笑。

她望他一眼,笑道:“技艺再好,悟性再高,可人品不正,这样的人我没有兴趣。”

白子轩怔了怔,随即笑道:“王妃这性子倒像是长大了的洋儿。”

苏夜弦笑道:“所以我才特别喜欢洋儿啊。”

白子轩不可置否,只微微笑道:“如此,我便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兄了。”

次日,白子轩果然叫了冷烨一道,前往安煜书的住处。

临行前还一再嘱咐苏夜弦,他们没有回来之前,不要独自出门。

宁竹也跟苏夜弦告了假,说是要出去买些丝线,她绣花的丝线有几个颜色没有了。

苏夜弦自然是批了她的假的。

在她眼中,宁竹从来也不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没过多久,宫中又将南弦歌也召了去。

这一个个的,都是打的同一个副本吗?

竟然留她一个人在家看门。

苏夜弦无聊的一手搂一只狗:“动次,你说他们是不是约好了的?要么都不出门,要么都挑在同一天出门,过份。”

动次摇着个大尾巴,哈哧哈哧只吐舌头,脸上仿佛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我好萌”。

苏夜弦又转过脸朝打次说道:“打次,你说是不是?”

打次也拼命的直晃尾巴,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苏夜弦怀里蹭来蹭去的拉可爱值。

好吧,敢情这两只小东西只负责卖萌……

苏夜弦放下它们,由得它们在书房里串来串去,自己又走回到书案前,看到上面摆放着的文房四宝,忽然想到君慕宸写字绘画时的模样。

其实说起来,与他成婚以来,苏夜弦还从未见过他舞文弄墨时的样子。

即便到书房来,也不过是在门口唤他一声。

此刻幻想起他挥笔疾书的样子,倒好像她真见过他写字做画时的神情一般。

果然那人的欠扁的样子已然刻在她脑海之中,如今挥之不去了吗?

苏夜弦又缓缓行至那些悬挂着的字画面前,一副一副的细看着。

然而自从君慕宸离家,这些字画她其实早已看过无数遍。

若是她也会写会画,甚至不用原件,也能丝毫不差的还原出来。

可不知为何,现在看来,还是觉得十分新鲜,十分有趣。

君慕宸的字就好像他的人一样。

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却又于流利的笔锋中透出些许桀骜不驯和离经叛道。

他的画几乎全是山水景物,却也是浓淡得宜,点面得当,叫人有种置身于画中的真实感。

偶尔画个什么活物,除了马还是马……

大约是他很小的时候便骑上战马出征东翎,因此他的生活中接触最多的动物便只有马吧。

还真是挺无聊的一个人,也不知画画别的东西。

她正看得自得其乐,忽然有人在书房外说道:“王妃,刚才有人在门口放下这封信,上面写着由王妃亲启。”

苏夜弦诧异的回头:“给我的?谁送来的?”

下人答道:“并没有看到人,只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便只有放在地上的这封信。”

苏夜弦皱皱眉,倒也不做多想。

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打开这封信,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还真是有趣。

自从君慕宸离开京城,来找事的竟然一个接一个。

这是要趁着君慕宸鞭长莫及之时,都来找她麻烦又或是得点什么便宜吗?

原来以前相安无事,全都是因为忌惮君慕宸啊。

苏夜弦虽早料到这信中内容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接过信封,拆开看到其中内容之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瞪大了眼眸,慌张得就连拿信的手也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密林暗杀 苏夜弦独自一人急匆匆的出了王府。

她手上紧紧握着一张信纸,一路疾走,此刻正穿梭于一片硕大的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她虽不熟悉,可也绝不陌生。

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她便是在这里苏醒,并莫名取代了过去的苏夜弦!

当时险象环生,若非遇上君慕宸,她差点就再次归西。

此等刻骨铭心之事,就算她后来再也不曾来过,也绝不会找错地方。

只是这片密林地处偏僻之郊外,之中草木生长极为旺盛,几乎遮天蔽日,地形又极为复杂,一个不小心便会迷失其中,跌落山崖!

尤其她赶到之时已然接近黄昏,林中已渐渐没了光亮,越发的叫人弄不清东南西北。

可苏夜弦却仍然在茂密的草木间不断前行。

她一边疾走,一边不时的看看手中拿着的那张信纸。

若你凑得近了,便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苏夜弦正是依照地图所示,确认方位之后继续前行。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这密林的什么地方,更不知这密林深处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她不能回头,更不能放弃。

因为宁竹还在等她救命!

一想到信中内容,苏夜弦就万分紧张。

信中说若不想看到宁竹身首异处,便要她独自一人前往城郊密林,照着地图上所绘之路线前行即可。

若是敢声张半句,又或是带其他不相干之人,那宁竹便即刻没命。

宁竹的命,苏夜弦不敢赌!亦不会赌!

她只能照做。

看来写信之人似乎十分了解她的过去。

更非常清楚宁竹于她而言,并非普通的主仆之情。

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傻到用一个丫鬟的命去要挟主子?

又有哪个主子会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甘于冒险?

想起昨天才与苏千雪发生冲突,难道又是她?

是或不是她也暂时懒得去想了,先找到宁竹才是重点。

眼看天色已渐渐晦暗下来,苍天树木间那点本就稀稀拉拉的光线如今也奢侈的逐渐消逝殆尽。

苏夜弦越发心焦起来。

再看一眼那绘画简单的地图,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走错了没有。

古代的地图她本就看不太明白。

若非之前冷烨稍微给她讲解了一番,她手上拿着的这张对她而言无疑只会是一张涂鸦废纸。

可那精致细腻的地图她尚且整不明白,这种简单到只有几条线段的所谓地图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看懂?

更何况这林子里面白天都没有几条明显的路,此时乌黑一片,哪里还看得清什么路?

苏夜弦不过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杂草中勉力前行,踩到蛇虫鼠蚁也是半点不奇怪的。

她也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大致走个方向。

如今天色已暗,这种偏僻幽静之地,白天或许还会有人散步郊游,又或是上寺庙礼佛。

可到了晚上,真是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四处一片渗人的寂静。

倒是空中总不时传来乌鸦之类凄厉的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偶然还有几只什么毛茸茸的动物从她脚踝边惊慌的窜过。

“宁竹!”苏夜弦根本没有去害怕的时间,她只边不断前行边大声喊着宁竹的名字:“宁竹!有没有听到我叫你!听到应我一声!”

苏夜弦自己虽是既不怕黑也不怕什么鸟兽蛇虫,可她却极为担心宁竹。

宁竹那胆小的性子,待在这恐怖的树林里,又遭人绑架,也不知已经吓成什么样子了。

叫了一阵子也没人回应她,苏夜弦便也不叫了。

林中地方广阔,回音极大。

她这样一路喊着她的名字,宁竹不可能一点也没听到。

她不回应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她无法回应。

二是她不愿回应。

三是她或许根本就不在这里。

写信之人纯粹只是用宁竹做为诱饵,引她前来。

可无论是哪一种,苏夜弦也别无选择,只能按着信中的指示行事。

但愿宁竹无事!

否则,不管此人是谁,她都绝不放过!定叫其死得很难看!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苏夜弦已然有些迷失方向。

她抬头看天,头顶却也只是黑暗一片,茂密的枝叶将整个山林笼罩得宛如一个密室,看不到半点星光,更别提想找到北斗七星确定方向了。

苏夜弦心中愈发焦虑起来,又唤了一声:“宁竹!”

依然无人应她。

苏夜弦索性高喊起来:“你是什么人!快把宁竹还给我!”

哪知她这话音才刚刚落下,忽然便从四周林木之中传来一阵阵“沙沙”声,瞬间窜出数个黑色人影。

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

她立即停下脚步,侧身一让,险险避过其中一黑衣人的长剑剑锋。

剑身划过,带出一道悠悠蓝光。

苏夜弦眉心微微蹙起。

这颜色……剑锋上有毒!

呵!

原来是有人趁机要她的命!

那人见一击未中,眼中凶光毕露,抬手招呼了一声,其他几个黑衣人均听他号令,一齐挥剑朝苏夜弦直刺而来。

苏夜弦反手抓住离她最近一人的手腕,狠狠一脚踢在那人命根子上,顿时将那黑衣杀手踢得一声杀驴般的嚎叫,瞬间瘫到在地,捂着裤裆处痛苦的滚来滚去。

其他几人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愣在了原地,似是没料到这女子竟然一出手便直击男子胯下……

对方存心要命她的命,苏夜弦可不认为自己能轻易赢了这几个身手矫健的杀手。

尤其那剑锋上有毒,只怕一旦割破皮肤,就算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她也定然难逃一死。

当然一出手就下要重手。

男人最弱的地方便是胯下,即便是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这地方也是一击必中的。

她这一脚踢过去,可是半点没留情,这痛得满地打滚的家伙,此刻必然已经从此丧失生育能力了。

“敢伤我兄弟!”蒙面人怒喝一声,眼中通红:“给老子千刀万刮了!”

言毕,剩余几人再次出击。

此番却是不敢再轻敌,更不敢将自己的脆弱之处露出破绽。

苏夜弦顺手捡起刚才那杀手掉落在地的长剑,直面而上。

这群杀手知道剑上有毒,虽不遗余力想击杀苏夜弦,可也不得不时时避开她的攻击。

这倒也为苏夜弦赢得了一些机会。

一时间这漆黑的密林里不断传来剑器碰撞的“铿锵”之声。

短兵相接,火花迸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东翎死士 几个杀手虽是奉命而来,可显然不曾料到她面对此种情形竟然毫无惧色。

敢与之拼命不说,居然还立即就伤了他们一人,此刻更与他们相持不下,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其中一人眉心一皱,忽然大喊一声:“把那丫鬟杀了!”

这一招声东击西果然奏效。

苏夜弦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就朝他喊的方向看去,手上动作一乱,顿时有些慌神,只觉眼前忽然剑光一闪,蓝光幽幽。

她暗道糟糕,果真关心则乱,竟着了那人的道。

她急忙想要避开。

可到底为时已晚。

本想着这一剑至少会刺中她的胳膊,中毒是再所难免了。

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铿”的一声,那离她近在咫尺的剑锋竟被另一把剑生生挡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有一人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毫不犹豫的加入了这场混战。

一时间,苏夜弦反倒是闲了下来,两拨人却大打出手,且都是用剑高手,剑法之快简直眼花缭乱,叫人目不暇接。

苏夜弦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大绽,却早已看不清他们是何路数。

剑气所到之处,更是枝叶横飞,连苍天大树竟也顷刻间轰然倒下。

会是君慕宸吗!

每次她遇到危险,他总会及时出现,保她无恙。

只是这次,他分明远在乾州……

她正胡思乱想,不得要领,忽觉手腕上一紧,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只听到一人沉声道:“王妃不必担心,宁竹姑娘无恙!”

这句话他讲得极为仓促,但苏夜弦却犹如吃了定心丸,瞬间放下一颗一直提在嗓子眼里的心。

她还未来得及问他是谁,宁竹又在何处,他却已然将她带到一旁,自己又冲上前去与那群杀手打斗起来。

那些杀手虽也训练有速,但显然不是后来这两人的对手。

不出五个回合,十来个黑衣人便都一一倒下,滚地呻吟,却再无一搏之力。

一人想要趁黑逃离,也被救下苏夜弦的那位蒙面人随手一片树叶穿胸而过,刹那间便断了气。

此人内力真是高深莫测……

黑暗中只听有人厉声喝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苏夜弦赫然一怔,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端木焱?”

这人的声音她是绝不会听错的。

只是之前替他挡下一剑,又叫她不要担心的人又会是谁?

那声音好像也在哪里听过,可她此刻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正努力思索着,却又听端木焱不甘心的怒骂了一句:“草!竟然都自尽了!妈的!”

显然,这些杀手都是有人豢养的死士,一旦发现脱不了身,便会咬破事先藏于口中的毒囊,来一个死无对证。

此时却听另一人笑道:“端木阁主这般懊恼做甚?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端木焱立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又不是我的人!哎!我说你是谁啊?敢来质问本阁主!你特么活腻了?”

面对他红果果的威胁,那人却只是笑而不答。

不过看他那眼神,倒不是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他懒得说……

苏夜弦走上前去,一把扯下端木焱蒙面的黑巾:“流月阁阁主出来杀几个人,竟然也要蒙面吗?怕被人认出来啊?”

“我……”他真的可以解释的,这是个误会呀!

端木焱正想着要如何解释才会比较完美,却听苏夜弦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的宁竹呢!”

端木焱一个激灵,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指指旁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另一个黑衣人:“被他救了,现在在前面不远处睡着呢,你放心,很安全。”

“放心?”苏夜弦横他一眼:“我一会再跟你算帐!”

端木焱顿时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为啥要跟他算帐?

这事……真是哔了狗了……

明明剧本不是这么安排的,他也不知道会突然冒出这么几个劳什子杀手来啊。

苏夜弦懒得再理会他,又看向另一个:“谢谢你刚才救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端木焱反正占着脸皮厚,也不怕被苏夜弦嫌弃,凑过去恬着脸道:“弦弦你认识他吗?”

苏夜弦斜他一眼:“你认识?”

端木焱摇头:“我不认识。”

那人却上前扯了那些黑衣杀手的面巾,又仔细翻看了一遍:“都是死士,他们耳后都有一个黑色火焰刺青,是东翎人。”

“东翎?”苏夜弦自然知道东翎跟云影之间的恩怨。

只是东翎为何要派杀手来杀她呢?

竟然还知道以宁竹这个小丫鬟为诱饵?

难道是想对付君慕宸?

尤记得那日,君慕宸曾说过,她是他的软肋……

“哪!不关我事吧?”端木焱急忙澄清:“我手底下可没人有这样的刺青。”

苏夜弦瞪他一眼:“带我去找宁竹,她少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端木焱憋屈的撇撇嘴,却又不敢还口。

只好一边带着苏夜弦去寻宁竹一边抱怨:“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绑她。”

另一黑衣人跟在旁边,眼露笑意,却一直不搭话,只有趣的听着端木焱被苏夜弦各种训斥。

苏夜弦对端木焱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不关你的事?那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别跟我说是巧合。”

端木焱编不下去了,便将矛头指向另一身份不明之人:“那他也在这里出现了,你怎么不怀疑他,偏偏只针对我?”

那黑衣人一听端木焱竟将矛头指向了他,便“好心”劝说道:“端木阁主,我若是你,此刻便好生坦白了,省得越编越错。”

“你!”端木焱伸手指他,抖啊抖的抖了大半天,最后却只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啊?这事你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怎么?”那人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笑眯眯的:“你是嫌我坏了你英雄救美的安排?”

“喂!你不要胡说!”端木焱显然被他说中意图,又怕苏夜弦愈发来火,一脸肉疼的急忙威胁道:“你再乱说,我对你不客气!”

那人却慢悠悠道:“先不说你伤不伤得了我,就算伤得了,只怕你也不敢。”

这说话的语气,既欠揍又可爱,怎么跟君慕宸那么像?

可苏夜弦又很清楚的知道,此人绝不会是君慕宸。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谁是雇主? 端木焱狐疑的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不下几十遍。

这天下间他不敢动手的人,真是屈指可数。

而此人却敢当着他本尊的面,宛如玩笑般对他说出这段威胁性十足的话。

显然是当真断定他不敢动手,即便动手也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回想之前与他一同对付那群东翎死士,此人竟能于百步之外用一片树叶杀人,这等内力已然与他不相上下。

那他会是谁?

首先他绝对不是君慕宸。

也不会是沐寒。

他内力虽深厚,但与这两人相较,还是相差甚远的。

难道……他是烛幽?

端木焱虽与第一楼有协议,但并不曾见过楼主及其手下五员大将的真容。

可若要说到他不敢动手的,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么几个人了。

“你……不会是烛幽吧?”端木焱试探着问。

那人却眼中带笑,言语恭敬非常:“烛幽大人一向与楼主形影不离,若我是他,楼主自然也会现身。”

他此话一出,端木焱便知,他虽不是烛幽,但肯定是楼主座下四大护法之一。

四大护法分别管理第一楼四个堂口,就连他见到他们,也要尊称一声“堂主。”

因此……这四大护法,也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这世上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千万不要做死的得罪一个无论你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他都能把你挖出来,并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存在。

而第一楼,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变态的存在。

与此同时,苏夜弦也终于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那日她被冷烨劫走,沐寒救下她之后曾安排四大护法守护她,直到君慕宸到来。

她脑中灵光一闪,蓦然看向他,将信将疑道:“你是阳天?”

他闻言眼神微微一亮,随即笑道:“蒙着面王妃也能认出我来?”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苏夜弦笑道:“我记得你的声音,只是之前一直想不起来。”

“不是吧……”打死端木焱,他也不相信传闻中闲事一概不管的阳天,竟会大半夜特意跑来救苏夜弦。

于是他没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你真是阳天?”

阳天随手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一张自带勾引技能的帅气脸庞。

他漫不经心的瞥一眼走在苏夜弦另一侧的阁主大人:“端木阁主见到我,是不是要礼貌一些,叫我一声堂主才是?”

端木焱嘴角一抽,甩他一记白眼,不太情愿,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阳堂主有礼了,不知阳堂主今日怎的如此之闲?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楼居然也管起了他人闲事,竟连从不出手的阳堂主也做起了贴身侍卫的活计?你们不是向来跟楼主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吗?”

哪知这话才刚刚说完,苏夜弦脱口便是一句:“怎么有人来救我,你很不满意吗?”

端木焱立马怂了:“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问一句而已,再说我不也是来救你的吗,就算没他,今晚你也不会出事的。”

“那真是要谢谢你啦……”苏夜弦拉长着声音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告诉我,把宁竹带到这里来的,不是你的人!”

阳天在一边抿唇忍笑。

这王妃倒是个有趣的人,难怪楼主会为她破例。

端木焱却是一脸冤枉:“是我的人没错,但这事不是我意思……不关我的事啊!我,我怎么跟你解释呢?反正今晚就算你不来,宁竹也不会出什么事。”

“端木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苏夜弦被他气得不轻,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

她别开目光懒得看他,言语异常冷厉,宛如夹着带冰刀:“宁竹对我来说很重要!不是你可以拿来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的!不要再有下次!否则……”

她缓缓看向脸色尴尬却又慌张的端木焱,一字一句道:“端木焱!就算是你,我也会要你的命!”

苏夜弦虽向来不待见端木焱,却也从未对他露出过此刻这种愤怒的情绪。

更不曾这般疾言厉色说出“要他的命”这种话。

端木焱知道这次自己玩得过了,是真的惹恼了苏夜弦。

他心中乱做一团,也不知要如何解释。

只要苏夜弦不再误会他,客户资料什么的还算个毛线,忙道:“不是的!真的不是我!这事是沈初烟干的!”

苏夜弦猛地停下脚步,诧异的看他:“你说什么?沈初烟?”

“是!”端木焱不敢隐瞒,如实道:“这是流月阁其中一组接的一单生意,我之前也是不知情的,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丫鬟罢了,死了不就死了吗?一年到头丫鬟小厮都不知道要死多少,这等小事自然也无需向我报备。”

他这话,苏夜弦信:“那后来呢?”

难得苏夜弦肯听他解释,端木焱哪还敢调皮,立即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后来我无意中听他们提到宁竹这个名字,我不就马上想到你了吗,这才细细查问,才知道是沈初烟要买她的命。”

苏夜弦听明白了。

她正视端木焱,意味深长道:“既然是买宁竹的命,那我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啊?阁主大人?”

说到这事,端木焱显然理亏。

他也不敢正视苏夜弦了,垂着脑袋当起了鸵鸟,言辞闪烁道:“我……我不就是想见一见你嘛……你每天要么在王府里不出门,一出门就非要带着那个贴身侍卫,那……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我就顺便嘛……”

最艰难的话终于用垃圾的2G网速说出了口,接下来的话端木焱便说得像突然上了5G网一样,流畅多了:“不过那几个东翎死士我是真的不知情,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你身边的人!”

“你不知情?”苏夜弦道:“那阁主大人就要回去好好查查你手底下那帮人了。”

端木焱眼神微微一怔,却也立即反应过来,疑惑道:“弦弦?你的意思是……流月阁有东翎的人?”

“不然呢?”苏夜弦反问:“难道沈初烟还能神通广大到知道你会把我骗出来?甚至知道时间地点?”

阳天调侃的看端木焱一脸蒙圈的表情,毫无诚意道:“需要第一楼帮你查吗?端木阁主?”

端木焱被他坏了好事,如今是看到阳天就来气。

若非他身份特殊,简直恨不得把阳天胖揍一顿。

如今听他幸灾乐祸般的声音,端木焱火药味十足,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不必!流月阁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不劳阳堂主费心!!”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阁主慎言! 阳天也不动气,只一路闷笑着随在苏夜弦身边前行。

端木焱却是一直一副沉思的模样,在寻思着究竟哪个才是泄露消息的内鬼,查出来非把那人凌迟了不可!

不多时,苏夜弦便看到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下似是有人歪在那里。

她心中一喜,急忙加快步子,也顾不得山路崎岖不平,一路小跑着冲上前去。

果然是宁竹!

“宁竹!”苏夜弦忙蹲下,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见她毫无反应,刚刚才升起的一丝喜悦顿时又全然褪去。

她抬头望着阳天和端木焱:“宁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叫不醒她?”

阳天道:“王妃不必担心,宁竹姑娘不过是中了迷药。”

说到此处,他有趣的看一眼身边的端木焱:“流月阁所用之迷药,效果自然是十分强悍的,像宁竹姑娘这样全无内力之人,只怕是要睡到明早才会醒了。”

苏夜弦闻言,带了刀子的目光立即狠狠杀向端木焱:“你个混蛋!”

端木焱脸上抽搐着,怨念十足的狠狠剜了一眼阳天。

却又马上赔着笑,狗腿着朝苏夜弦说道:“是是是,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可以了吧?你不要生气了,怎么着我也算救了宁竹一命对吧?要不然她这会早死了,人家可是要买她的命呢,我为了你把雇主都卖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苏夜弦哪能不气?

她简直气到不行!顺手就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朝端木焱劈头盖脸扔过去:“你还来邀功了?宁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你竟拿她的性命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端木焱寒毛都竖起来了,急忙手忙脚乱的闪到一边,险险躲过苏夜弦毫无预兆扔过来的暗器。

他是知道苏夜弦对这个丫鬟很不错。

可他却从不知道,也从曾想过,在她心中,这个在世人眼中低贱无比的丫鬟,竟如她亲妹一般重要。

他这会真是再也不敢多话了,总怕自己会说多错多,反越发惹恼了苏夜弦。

端木焱只理亏的杵在一边,垂着头,时不时怯怯的偷看一眼苏夜弦是何表情。

细细一想,换了若有人拿苏夜弦的命跟他开这种玩笑,管他是谁,他此刻只怕早把那人大卸八块了。

阳天上前,朝苏夜弦说道:“我来抱宁竹姑娘,顺便送你们回王府吧,天色已晚,只怕府中其他人要着急了。”

苏夜弦点点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宁竹身上:“那就有劳你了。”

阳天一边将昏睡不醒的宁竹打横抱起,一边淡淡说道:“王妃不必客气,殿下早已跟楼主说好了,他不在京城这段日子,王妃若有需要,我当全力相助。”

苏夜弦诧异的看着阳天:“慕宸安排的?”

也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一软,似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缓缓流过。

刚才一场打斗,再加上担心宁竹,其实她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如今松懈下来,总觉得浑身上下有种刺骨的凉。

电视剧中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人在经历一场惊吓之后,即使是三伏天救援人员也给当事人披上一条毯子。

其实那不是随便演演,而是事实。

可阳天这翻话,却叫那阵阵寒意顷刻间退去,连手足也温暖了起来。

却见阳天毫不费力的抱着宁竹,边走边道:“是啊,殿下放心不下王妃。”

苏夜弦不再做声,只沉思着紧紧跟在阳天身边。

难怪君慕宸临行前嘱咐,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棘手之事,可去第一楼找阳天。

原来他竟跟沐寒说好了。

便在此时,端木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着道:“殿下跟你们楼主很熟吗?竟放心将自己的王妃托付给第一楼?”

他又略一沉吟,疑道:“那段日子殿下总能知道流月阁的所有动向,整得我焦头烂额的,莫不是你们第一楼出尔反尔,将流月阁的消息卖给了殿下?”

苏夜弦闻言心中猛然一跳。

端木焱这是在怀疑君慕宸和沐寒交情匪浅!

此事非同小可,他若知道了,万一传了出去,只怕君慕宸要有大麻烦。

皇子与江湖第一大派掌门人交往过甚,便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等罪名,轻则降为庶民,重则便是杀头的大罪!

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阳天慢条斯理道:“端木阁主莫非不知,第一楼名下也是有数个护卫司的,殿下出得起银子,第一楼为何不能接这笔生意?既然殿下指名要我出面,那我自然不能拒绝,有银子为何不赚,至于你说的卖消息给殿下,此等子虚乌有之事,端木阁主慎言,同时造了宣王殿下和第一楼的谣,后果可是难以预料的。”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是解释更是警告。

端木焱闻言,稍稍缓和了脸色,却仍是有所怀疑:“宣王殿下竟会花银子请护卫司?大内高手何其多,他为何不找几个大内高手就是,还可以省一大笔银子。”

阳天瞥他一眼,反问:“大内高手?”

随后他不屑的笑了:“在我面前,那些都不算高手,再说了,在殿下眼中,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王妃的安全重要。”

虽然这段话很是装逼,但端木焱却又不得不承认,阳天所言,皆是事实。

连他大概也只能勉强与阳天战为平手,那些所谓的大内高手跟阳天比起来,自然是逊色许多。

还好阳天应对得当,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且没有半点令人怀疑的微表情,着实的心理素质相当强大。

苏夜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端木焱便也不再追问。

想着或许也是流月阁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他今日做出的调整,只有流月阁其中一些人知道,只是无人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见一见苏夜弦而已……

但苏夜弦却竟然遭到早已埋伏好的死士行刺。

东翎可以放人到流月阁,宣王难道就不能了吗?

第一楼名声在外,想必也不至于违反与他之间的协议。

这种内奸的事,自然要回去查过之后才能知道。

如今最重要的,是苏夜弦还在气头上,他得先把人哄开心了才行。

于是端木焱笑眯眯的绕过阳天,转到苏夜弦面前,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很狗腿的笑道:“弦弦,这山路不好走,不如我抱你吧。”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算你狠! 苏夜弦也真是佩服他的厚脸皮。

难道他当真这般眼拙,一点也看不出她现在完全不想看见他吗?

苏夜弦憋着一肚子怒火,剜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让开!别挡我道!”

阳天在一边闷声看好戏,可爱的脸上还肆无忌惮的扬着十分欠扁的笑意。

端木焱甩阳天一记白眼,很小声的自己哔哔:“你特么还笑……都是你坏我好事……”

哪知忽然手臂一痛,回神一看,竟是被苏夜弦连衣带肉抓住胳膊,很不客气的把他拨到了一边。

然后听到苏夜弦带了怒火的声音:“端木焱,你到底想干嘛?你总是缠着我干什么?”

端木焱这会儿倒当起了实诚人:“我想干嘛你还不清楚吗?我就是喜欢你呗。”

苏夜弦目不斜视,脚下亦不停,边走边道:“喜欢我?我记得我早已跟你说清楚了,你对我这种,不叫喜欢!你也不能喜欢我!”

端木焱却不认同:“是不是喜欢,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好吧,就算你是喜欢我吧。”反正这人一向拎不清,苏夜弦也懒得再多费唇舌,退一步道:“可那又怎样呢?我是宣王的妻子,不是你可以喜欢的人,你应该去喜欢那些尚未婚配的姑娘,而不是别人的妻子,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有事没事就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再搞今天这种恶作剧!”

端木焱沉默了起来,好久都没再吱声。

就在苏夜弦以为他大概是想通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大气凛然说道:“可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人!”

苏夜弦一头黑线,内心陡然升起一阵强烈的抓狂感。

他怎么就这么油盐不浸呢?

他如此固执,搞得她劝说起来很是被动啊。

“但我不喜欢你!”苏夜弦看他一眼,坦言道:“你听明白了吗?我不喜欢你!甚至我还很不待见你!”

端木焱一搭一搭跟在旁边,委屈着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自见到我起便一直不待见我……”

苏夜弦道:“你不用知道原因,总之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端木焱却是个死脑筋,固执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信誓旦旦道:“难道你如今是真的对宣王动心了吗?可你要知道,以宣王的性子,他将来必定妻妾成群,朝秦暮楚,即便他现在待你如何的好,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终有一日是会厌倦的,你这般要强的性子,真到了那一日,你必然也会离开!可我不一样,我会一生只待你一个人好!永远都不会想着其他女人!”

或许端木焱并没有说错。

君慕宸身为皇子,娶妻这种事,从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不论他喜不喜欢,有些人他都必须要娶。

其他人他都可以拒绝,可若有一天,皇帝要他娶,太后要他娶,只需一道旨意下来,他便不得不娶。

再说,她如今虽有倾国之姿,但时光飞逝,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容颜便会一天天老去,风华不再。

而那时的君慕宸却正值鼎盛年华,遇见年轻貌美的姑娘,又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其实这女人只要进了门,不论受不受宠,总要分去一杯羹的。

可这些对于苏夜弦来说也并不重要。

她并非靠着爱情才能生存的封建女子。

若有一天,君慕宸不再爱他了,那她……便如那时所说的那样,弃他而去,永不相见!

她会伤心,但也绝不卑微的爱!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喜欢你,总之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对于端木焱这种人,苏夜弦选择直截了当拒绝。

倘若稍微婉转一些,只怕他便会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却听他毫不在意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我可以为你不惜一切!”

苏夜弦心累的叹息一声,不想说话了。

好沧桑……

谁来帮她劝退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阳天在一边笑道:“没想到端木阁主还是个情种,只是你这般正大光明觊觎宣王殿下的王妃,就不怕殿下知道了把你撕了吗?”

端木焱白他一眼,“哼”了一声不屑道:“一看你就是个不懂感情的木头,男人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弦弦说一句她喜欢我,我便是流月阁不要了,再赔上自己这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苏夜弦越发满头黑线……

想不到她单了两辈子,居然在古代遇上了个死缠烂打的情痴,而且还长得跟上辈子买凶推她去死的韩炎一毛一样……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阳天却是笑了出来,若非双手抱着宁竹实在不得空,他简直恨不得拍手叫好:“原来杀人如麻的端木阁主竟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人,既是如此,第一楼便免费替你传一趟消息,将今日种种立即如实传达给远在景州的宣王殿下吧,想必殿下定会如你所愿的。”

“哎!我说你够了啊!”端木焱被阳天噎得那叫一个呛:“你好好当你的护卫不就行了,管什么闲事!”

阳天挑挑眉:“你对我这个态度?”

端木焱脸上一阵抽搐,气急败坏道:“我一时口快!”

阳天似笑非笑道:“下次若阁主再这般口快,流月阁与第一楼的协议便不做数了。”

端木焱提起一口气,半天都没吐出来,险些要憋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抖啊抖的指着阳天,最后也只愤愤的憋出了三个字:“算你狠!”

阳天笑而不答。

但他刚才那番话显然不是说着玩儿的,否则以端木焱那火爆性子,绝不可能轻易吃瘪。

流月阁的一切对别人而言都是层层包裹的绝对机密。

可对第一楼来说,却宛如一丝不挂的果体……

可见在第一楼,阳天拥有着相当的话事权,有时甚至可以代表楼主做出某些决定。

苏夜弦看了一眼在阳天怀中睡得踏实的宁竹,想了想,朝端木焱问道:“你说是沈初烟要买宁竹的命,字据还在吗?”

难得苏夜弦肯主动跟他说话,端木焱哪敢怠慢,忙道:“自然是在的,雇主的字据我们会一直存着。”

还知道要存档,以备不时之需,端木焱还挺有超前意识的嘛。

苏夜弦斜他一眼:“你带在身上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物降一物 端木焱立即从衣裳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来,将它递到苏夜弦面前:“喏,就知道你会要看的。”

苏夜弦接过将之展开,边走边看,眉心渐渐微微蹙起。

她双眼微微眯起,带了不加掩饰的危险。

好个沈初烟!

那日上门挑衅被宁竹说了一句,她倒还记上仇了!

竟然买凶想要宁竹的命!

她这个王妃都还没记仇呢,沈初烟有什么资格记仇!

好在她找的是流月阁。

好在……端木焱又恰好听到了手底下的人说起宁竹。

不然她此刻见到的,只怕就是宁竹的尸体了!

这事真是想想都异常后怕。

苏夜弦将那用以联络流月阁的字据缓缓收起,用没得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东西我拿走了。”

端木焱怔了怔,略有些为难:“呃……这个……”

做为江湖中人,最讲究的其实就是“诚信”二字。

他因着苏夜弦的缘故没有动宁竹,并告知苏夜弦雇主是谁,其实已经是有违流月阁的办事规矩了。

如今若还将雇主字据交出去,那流月阁泄露雇主资料一事便会人尽皆知,对流月阁必然会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苏夜弦见他语气犹豫,半天没有给出明确回复,完全不像他爽朗的风格,不由扭头看他。

却见他面有难色,只时不时纠结的看她一眼。

苏夜弦陡然间明白过来。

她心中只想着宁竹,却竟忘了流月阁乃是江湖门派,又做的是极为特殊的买卖,最为注重的便是“诚信”二字。

就是其中一个马仔违背了规矩,也是要连累整个流月阁的名声的。

更何况是阁主本人!

如今他将接下的生意亲手否定,又将雇主资料透露给她,不管是对于流月阁还是端木焱本人,这都已经是最大最大的让步了。

若还要他将雇主字据交给她,做为指证沈初烟的证据,那岂非是要昭告天下,流月阁毫无诚信?

是她考虑不周,倒令端木焱为难了。

如今她早已贵为王妃,又身在这个以权压人的时代。

可仍是忘不掉那些做为警察的职业习惯,什么都要讲证据。

苏夜弦心有愧疚,将那字据又递回到端木焱面前:“你还是拿回去吧。”

端木焱诧异的看她,并没有立即接过:“你刚才不是还想要吗?怎么忽然又不要了?”

苏夜弦将字据拍到他手上:“我想要这字据,是想叫沈初烟没的抵赖,但若只是为了一个沈初烟便要搭上流月阁的名声,太不值。”

端木焱眼神微亮,继而像个傻子似的笑了:“我就知道弦弦也是会为我着想的。”

苏夜弦淡淡道:“你想多了,我纯粹是觉得沈初烟不够格。”

端木焱撇撇嘴:“你哄我一下会掉块肉吗……”

苏夜弦猛的看他一眼。

端木焱马上装做一副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大咧咧道:“那你手上没有证据,要怎么处置沈初烟?不然……不然这字据你还是拿去吧,反正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他说着便将那字据又伸了过来。

苏夜弦脑门上再次拉下一溜儿黑线。

什么叫“我的不就是你的”?

注意一下措辞好吗大哥!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苏夜弦并不接,只冷冷说道:“没有字据,我照样处置了她,她是什么时候联系你们的?”

端木焱道:“昨天未时,你若没有证据,就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么?如今你将沈初烟打了一顿这事,街头巷尾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连说书的都拿来当段子,虽说都知道是她挑衅在先,理在你这边,但你若事后再对她做出点什么别的事,别人便会觉得是你得理不饶人了,毕竟她确实曾是宣王殿下面前的红人,人言可畏,对你不利。”

“人言可畏?”苏夜弦冷笑:“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先不说她挑衅在先,欲杀宁竹在后,已然触及我的底线,就算我真的仗势欺人那又如何?她一个不要脸的小三,还想在正室面前撒泼不成!”

“小三?”端木焱成功捕捉到这一大段话中的“精华”。

然而苏夜弦并没有兴趣跟他科普,只瞪了他一眼道:“若你下次再用我身边的人跟我开今天这种玩笑,我便也处置了你!”

端木焱伸手挠挠头发,一脸郁闷。

好不容易扯到沈初烟头上去了,怎么猝不及防的又忽然一棍子砸他脑门上了?

“我知道了……”端木焱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踩到太岁脑袋了,不得不认衰:“我哪知道你把这丫头当妹妹……”

苏夜弦道:“谁动了宁竹,我都不会轻饶。”

端木焱疑惑道:“据说你那天扇了沈初烟两个耳光,难道真是因为她打了宁竹你才动手?不是因为她上门说了那些你不想听的话?”

“废话!”苏夜弦看他一眼:“她打了我的人,我自然要打回来!”

端木焱被她带了阴森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不由暗暗庆幸,狠狠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妈的好险!

还好他及时发现,不然宁竹真的死在流月阁哪个杀手刀下,就算明知只是接了单生意,可这笔帐苏夜弦肯定会记在他头上!

到时别说他想泡苏夜弦,人家不满世界追杀他,他就该烧高香了。

阳天看他俩一个打一个挨的说了一路,倒也解闷得很。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端木焱这杀手头子竟这般服软一个人,简直是言听计从。

果然一物降一物。

想不到这王妃不仅降得住风流霸道成性的宣王殿下,就连这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头子,竟也被她降得服服帖帖的。

甚是有趣。

“再往前一些就有马车可租了。”阳天看了一眼前方:“得快一些回城,再晚就要宵禁了。”

阳天叫了一辆马车,与苏夜弦一同坐了进去,却见端木焱竟也跟着钻了进来。

苏夜弦皱眉道:“你上来干嘛?”

端木焱老实不客气的坐她对面:“我送你回去啊,万一还有刺客呢。”

苏夜弦没好气:“乌鸦嘴!”

阳天笑道:“我还活着呢。”

端木焱挑挑眉,反正死赖着不下车,美其名曰:“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安全。”

阳天笑笑,不说话。

苏夜弦早已领教过他死缠烂打的功力,如今也懒得听他说歪理,只催促着车夫:“师傅快点吧,赶在宵禁之前回城。”

此刻已然是深夜。

她自嫁入宣王府,还从未有过天黑之后未曾回府的先例。

也不知他们三个都回府了没有。

若是回了,只怕这会儿早就要急翻天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原来是他? 这一路回城倒是十分迅速。

租的马车,车夫是个老手,驾车自然驾得十分老当。

阳天嘱咐了他几句,他便也知这一路他只需好好驾车,闲事莫理。

古时不像越晚越闹腾的现代,这里只要入了夜,街道上便基本上没几个人了。

尤其此刻已接近宵禁时间,路上更是畅通无阻,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遇到鬼伸头之类的破事的。

若按着这个速度,再不出半柱香时间便能到达王府。

然而还未到王府,车外便传来阵阵脚步声,马车忽然被拦停了下来。

几人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不怕死的苍蝇来搞事情了。

阳天比较冷静,仍端坐着,只是神情变得警惕起来。

端木焱却是个急性子,起身就要出去弄死几个再说。

却突然听外面有人声音严厉的说道:“车上是何人!”

苏夜弦忙示意端木焱不要去,好好坐下来。

这马车外说话之人的声音,听着甚是有些耳熟。

苏夜弦不动声色的掀开车窗帘子,这才恍然。

怪不得觉得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人。

原来是他?

这个时间与他碰上了,居然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苏夜弦睇着他,笑道:“昌平王殿下,这么晚了,这是在查什么?”

原来拦住马车前行之人,竟是昌平王君辞亦。

此刻他当前站着,身后有一队王府护卫,人数还不少。

显然他并不是出来游玩深夜不归。

听到苏夜弦的声音,君辞亦似是怔了怔,恍了恍神,这才抬头往窗口看去。

见果真是苏夜弦,他面上严肃的神情即刻便淡了去,换了笑颜道:“王妃,果真是你!”

这话有些奇怪,苏夜弦道:“殿下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不是我,又会是谁?”

君辞亦此刻却是松懈了下来,望着她笑道:“王妃只怕还不知道,如今宣王府的人都快急昏头了,派了许多人四处在寻你的下落,本王听说你失踪,便也立即出来寻你了,多些人找总是要更稳妥一些的。”

苏夜弦神情微微怔忡。

看来冷烨和白子轩至少有一个是回府了的。

如今君慕宸和凌青皆不在府中,除了他二人,别人是调动不了宣王府的护卫兵的。

只是君辞亦此举让她有些想不太明白。

他一向跟君慕宸面合心不合,竟然会好心到大半夜跑出来帮着他找老婆?

可他到底是君慕宸的兄长,苏夜弦也不好一直这么坐在马车上跟他说话,也不想叫他看到阳天和端木焱,毕竟这两人身份敏感,便嘱咐他们不要弄出动静,然后自己下了车。

“殿下有心了,本是宣王府的家务事,这大晚上的,倒劳烦殿下奔波了这一趟。”苏夜弦客套着。

君辞亦笑道:“夜弦怎么如此见外?你如今不是也该如七弟一般,称本王一声三哥么?”

忽然就唤她夜弦?

他们之间有这样亲密吗?

苏夜弦略有些尴尬的笑了。

也不知为何,看到君辞亦总会令她情不自禁想到那时提亲一事,做不到将他视做一个普通路人看待。

苏夜弦对君辞亦称不上讨厌,却也并无什么好感。

一想到那时若非君慕宸先发制人,她如今很可能已经不得不成为昌平王妃,苏夜弦便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

不过他好像说的也没错。

按理,她也是该称他一声三哥的。

苏夜弦便也如他如愿唤了一声:“三哥。”

君辞亦似是十分满意,淡淡的笑了,柔声道:“你没事就好,否则七弟回来定是要心疼的。”

苏夜弦道:“多谢三哥关心。”

她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天色已晚,我就不跟三哥多说了,一会该宵禁了。”

君辞亦道:“也是,那本王送你回府吧。”

苏夜弦婉拒:“不必了,也没有多少路程,我自己回府就好。”

“那如何使得。”君辞亦坚持道:“本王若没碰上倒也算了,既是遇上了你,又怎能让你一个女子深夜独自回府,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如何是好,本王定会自责的。”

苏夜弦暗道:让你送我回府那才危险呢。

搞不好明天早上就会传出昌平王深夜护送宣王妃回府,期间两人貌似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只怕关系匪浅的绯闻。

这种传闻只要被广大人民群众稍一愠色,便会变成无数个添油加醋的升级版本。

到了最后,只怕就变成她不守妇道,趁宣王殿下不在府中之际,竟与昌平王夜间幽会……

一想到微博上那些明明是同一件事,却愣是被传出无数个版本的博文,还都有鼻子有眼的,苏夜弦就觉得昌平王没安什么好心。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给君慕宸戴了顶绿帽子。

再说端木焱和阳天还在车上,如非必要,她并不想让君辞亦知道她和这两人关系还不错。

毕竟他和君慕宸算是皇位竞争对手。

流月阁和第一楼都是江湖上的大门派,万一被拿来做什么文章,岂非是无端多出一些事来。

苏夜弦正欲再想些说辞拒绝,不料远远的竟下了一场及时雨,从街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女神!”

苏夜弦心中一喜,随即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果见是冷烨飞快的朝她跑了过来。

冷烨眼中此刻只有苏夜弦,一时竟没看到同样站在他面前的君辞亦,只紧张兮兮的把苏夜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她身上有任何伤口,这才稍稍缓和了面上紧绷的神情。

可他仍是不太放心,万一有什么看不到的内伤呢?

于是他还是忍不住谨慎的问道:“女神,你没事吧?”

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他平时放浪不羁的样子,弄得苏夜弦又是愧疚又是觉得想笑。

她摇头道:“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你放心好了。”

冷烨这才夸张的松了好大一口气,语气也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要出门的吗!你明明答应了,为何转头就忘了!你这样出尔反尔,叫我们还如何放心!”

这一出看得一边的君辞亦瞬间不淡定了,惊讶的瞪大了一双噌亮的眼睛。

就连安坐的马车里的阳天和端木焱也都同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若非苏夜弦嘱咐过他们不要出来,阳天倒未必,但端木焱肯定早就窜出来护窦子了。

冷烨那混蛋吼他意中人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唯一的例外 苏夜弦错愕的看着冷烨。

她知道这回冷烨肯定会担心,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愣了半晌,心底却渐渐升起一阵暖流。

冷烨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还不是因为太过担心她的安危?

否则向来对她恭恭敬敬的他,又怎会这么不管不顾的吼他?

一念到此,苏夜弦理亏又尴尬的笑了,小小声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确实是保证了他和白子轩没有回府之前绝不出门的。

可当时一得知宁竹可能会有危险,她就把这事彻底忘得一干二净了。

自己言而无信,如今听他责备,当然也只能乖乖的受着。

却听一旁的君辞亦严词说道:“你是何人?竟如此无理!对王妃这般说话!”

冷烨这才微微一怔,扭头朝旁边看去,惊讶的发现原来苏夜弦身边居然还站着个人……

可冷烨并没有答他的话,只是神情怪异的打量着他,眸中透出些许疑惑之色。

苏夜弦笑道:“他是我的护卫,今日我没有与他说明便一人出来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看到君辞亦面上显然露出愕然之色,想必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自然是不能明白她被下属当众责骂竟还没有脾气是为了什么。

“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保证没下次了。”苏夜弦又朝冷烨说道:“我们赶紧回府吧,好晚了。”

冷烨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点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苏夜弦跟君辞亦告辞了一声,一行人便快速往王府方向行去。

宵禁之后,即便是皇亲国戚也是不能在外逗留的,自然是要加快行程了。

冷烨骑着马在他们的马车旁边跟着,一路上竟一言不发,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确定君辞亦并没有跟上来,端木焱才阴阳怪气的说道:“宣王殿下跟昌平王殿下这兄弟感情不错嘛,大晚上的还特意带着人出来帮忙寻你。”

苏夜弦瞪他一眼:“说人话!”

阳天在一边忍笑。

端木焱这才正经着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夜弦这会儿却是笑了,睇着端木焱道:“怎么?你看昌平王很不顺眼吗?”

端木焱贼兮兮的笑了,神神秘秘道:“弦弦,我也是接过他不少单子的,你可知有多少人是死在他手上的?”

苏夜弦诧异道:“他若要买凶杀人,不会蠢到亲自出面吧?”

君辞亦手上有人命,这种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但以他的身份,买凶杀人这种会落下把柄之事,稍微带点智商都不至于会自己出面,有的是背锅羊。

端木焱却道:“有些目标,即便他没有亲自出面,也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雇主,不过这些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自然也不会去追根究底,只是心里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便好了。”

对此,苏夜弦也是认同的。

这些权利巅峰之人,没有一人是手上干净不染血的。

君辞亦杀几个碍事的绊脚石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君慕宸不也是挥手间就是一条人命么?

只是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并非是什么私人恩怨。

苏夜弦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怕这些高官土绅,皇亲国戚,没几个是跟流月阁没有交易的。”

端木焱道:“确实如此,不过也有一个例外。”

苏夜弦问:“什么例外?”

端木焱语气怪怪的:“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身居高位,手上人命也不少,却从未与流月阁有过半点交易。”

苏夜弦想了想,狐疑道:“你该不会是说慕宸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端木焱还是不得不点着头道:“是啊,不止是流月阁,咱们这一行都未曾接过宣王殿下的单子。”

苏夜弦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说道:“慕宸武功高强,身边又有凌青那样的高手,真要干掉几个人,哪用得着去找什么杀手。”

她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又对君慕宸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苏夜弦虽并未亲自见过,但她相信以君慕宸果决的处事风格,那些罪恶之人的性命在他手上定然是杀了不少。

可他竟然从未找过杀手?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别看他杀人不眨眼的,可也不是什么人他都乐意亲自出手的。

听苏夜弦这么肆无忌惮的夸着君慕宸,端木焱心里酸溜溜的,表示十分不爽:“他是武功高强,可他是那种什么事都亲自出马,什么人都亲自动手的人吗?至于凌青,他是宣王的贴身侍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他动手的。”

他这一席话却是跟苏夜弦不谋而合。

顿了顿,他又道:“这些年死在宣王手上的可不少,大家有目共睹,反正他也从不藏着掖着,杀人也杀得正大光明的,只是谁又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人是死在他手上的呢?我可不信他从未暗杀过任何人。”

苏夜弦皱皱眉,不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端木焱道:“我想说什么你心中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苏夜弦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的悄悄瞄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阳天一眼。

若说君慕宸从未暗杀过谁,她也不信。

他既不曾找过任何杀手组织,那莫非……

他是找的第一楼?

苏夜弦记得,君慕宸在跟她说起第一楼时,曾说到第一楼虽名义上是情报机构,但若杀起人来,可是比流月阁还要狠的。

以君慕宸和沐寒的私交,第一楼会成为君慕宸手上一把杀人的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端木焱始终还是怀疑君慕宸和第一楼之间关系匪浅?

苏夜弦拿不准端木焱到底是怎么想的,索性装做想不明白的样子:“我清楚什么?我倒觉得慕宸没有找过杀手组织是件很正常的事,正如你所说,他要杀谁都是正大光明的,从不藏着掖着。”

端木焱就是最见不得她这副维护君慕宸的样子。

说起君慕宸那是什么都好,一见到他就总是不待见,他便赌气般说道:“以我看,说不定他暗地里培养了自己的死士,想要暗杀什么人自然便无需通过不想干的人。”

苏夜弦闻言,立即黑了一张俏脸,语气不善道:“端木焱!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冷烨的心事 端木焱忽然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打了个摆子。

没想到苏夜弦护食成这样,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却竟为了君慕宸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端木焱心中泄气,却又觉得异常难受。

他想如平时对待别人一般,也冲着苏夜弦劈头盖脸的吼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认错服软:“我只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又不曾对别人说过。”

苏夜弦道:“在我面前也不行!”

有些谣言就算传得人尽皆知也无所谓。

但像刚才端木焱所说,一旦真的传扬出去,必然会对君慕宸有极大影响。

三人成虎,就算不是真的也会变成真的!

但苏夜弦更担心的是,万一真被端木焱说中了,君慕宸当真暗地里培植了一批死士心腹,一旦彻查,总要查出些蛛丝马迹的。

他此番明着是为景州旱情,实则却是往乾州而去,另有要事。

莫非他暗中培植的势力是在乾州?

端木焱见她怒气未消,也只好乖乖认错:“好嘛……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苏夜弦这才稍微缓和了面上的怒容。

端木焱今晚连着惹恼了苏夜弦,便也不敢再多话,免得她在气头上又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

主要是阳天这尊小神还在这里,他多少有些丢面子。

于是憋屈着一路无话。

到了宣王府,阳天便将宁竹交给了冷烨,他和端木焱便飞快的离开了。

冷烨也不说话,只抱着宁竹往她屋子方向去。

他一副深沉的模样,一言不发的,反常得很,苏夜弦以为他还在为她今天不守承诺一事生闷气,正想问他,迎面却遇上了快步过来的南弦歌。

“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他满脸焦急,将苏夜弦上下打量了好一番,确定她并没有受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苏夜弦从未见过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一点也没了平日里云淡风清的作风。

知他是在为自己担心,这才会失了往昔稳重,苏夜弦心中歉意之时却也心头温暖。

“宁竹出了些事情,我急着去找她,让师傅担心了。”苏夜弦笑着,赶紧转了个话题问道:“师傅今天进宫,没发生什么事吧?”

南弦歌却不上她的当,只缓缓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弹几首曲子罢了,倒是你,真是不叫人省心。”

苏夜弦吐吐舌头:“事出突然嘛。”

南弦歌又朝冷烨怀中抱着的宁竹看了一眼,见她熟睡不醒,隐隐有些担心:“宁竹没事吧?为何昏睡不醒?”

苏夜弦边走边道:“她中了迷药,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神情一怔:“子轩回来了吗?”

白子轩说不定能对付这迷药呢。

却听南弦歌道:“子轩并没有回来,只有冷烨回来了。”

苏夜弦略有些失望。

虽然宁竹明天也是会醒的,可若是白子轩在,能叫宁竹早一些解了迷药的药力自然是更好的。

还以为冷烨回来了,白子轩也应当理所当然一同回来了。

安煜书跟白子轩之间有仇,冷烨竟放心放他二人独处,自己先行离开?

苏夜弦略为不解的问道:“冷烨,子轩还跟安煜书在一起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

奇怪……这一路冷烨都没有再说过话。

刚刚问起白子轩,跟他一道的冷烨竟然也没有搭话,要叫南弦歌代劳?

如今她直接点名道姓的问他,他居然还是一声不吭,像没听到一样。

他不会真的气到这个时候,连话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吧?

苏夜弦清了清喉咙:“咳……冷烨?”

五秒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人理会她。

苏夜弦脑门上滑下一串黑线。

喂!一个男人这么小器合适吗?

南弦歌困惑的看一眼目不斜视的冷烨,又看回苏夜弦:“冷烨怎么了?”

苏夜弦无奈道:“他大概还在生我的气吧……”

“生气?”南弦歌费解的重复着这个词:“他生你什么气?”

苏夜弦理亏的道:“气我不守信用,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南弦歌闻言却有趣的笑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在生气。”

他又瞧了冷烨一眼:“我看他倒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模样,不是不理会你,他是根本没听到你跟他说话。”

苏夜弦狐疑的凑到冷烨旁边,边走边死死的盯着他,见他还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看着的地方也是虚空未明的,没什么实际的东西。

苏夜弦又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结果这人还是没啥反应。

怪事,他想什么想这么入神呢?

苏夜弦“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同时大声说道:“哎!你想什么呢?”

这回冷烨终于有反应了。

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就像正在做梦忽然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一样。

然后满脸诧异的看着苏夜弦:“女神你干嘛?吓我一跳。”

“我还问你干嘛呢?”苏夜弦收回拍他的那只手,疑神疑鬼道:“你想什么呢?一直没见你说话,叫你也不理我。”

结果这货一脸懵逼道:“你叫我了吗?”

苏夜弦都不想回答他这么弱智的问题。

南弦歌在一边替她答道:“她叫了你好几次你也不理她,她只道你还在生她的气。”

冷烨这才恍恍惚惚道:“我没有听到……”

此时已到了宁竹的房间,冷烨将她放在床上便和南弦歌两人待在门口,并没有离开。

苏夜弦替宁竹脱了衣裳盖好被子出来时正见着冷烨和南弦歌在说着些什么。

她便也走上前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南弦歌道:“在说子轩的事。”

苏夜弦理所当然的接着问道:“子轩还跟安煜书在一起吗?”

冷烨点头道:“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都是他们师门的事,我在那也不太方便,便说了一声先回来了。”

苏夜弦有些不放心:“你放心把他们单独放着?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冷烨笑道:“不会的,他们刚刚见面时虽然气氛是不怎么好,但后来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之后,倒也坦然了,白子轩是不会对煜书动手的,煜书就更不会了,我看他很是在意白子轩这个师弟呢。”

既然如此,苏夜弦也就先将白子轩的事放一放了,转而问道:“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他曾出现过 冷烨想了想道:“刚才我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有点走神。”

不等苏夜弦再问什么,他自己又紧接着说道:“我那次将你掳走,后来沐少将你救走之后,我因为害怕被殿下寻着,便立即离开,当时在门外不远处隐约见到了一个人。”

苏夜弦和南弦歌不由同时微微皱了眉,却又很默契的没有打断冷烨的思维。

冷烨似是又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当时因急于逃离,因此并没有看得太过仔细,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地方是偏僻了些,但道路却是人人都走得的,但刚才见到昌平王,我明明是头一次见到他,却总觉得似曾相识,想了一路,忽然想起他与那天我见到的人身形和侧脸都极为相似,连所着之衣裳也与今晚大同小异,搞不好就是同一件。”

苏夜弦琢磨着道:“你的意思是,你掳走我的那天,昌平王就在附近?”

冷烨缓缓点头,却又似乎不是太确定:“我并没有看清那人的正面长相,因而不敢妄下判断,但只从衣着,侧脸和身形来看,确实非常相似。”

南弦歌忽然说道:“昌平王今晚穿的是何衣裳?”

苏夜弦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是蟒袍。”

她当时与君辞亦离得极近,就算不去刻意观察他衣服上的纹路,也不至于记不清楚上图的图样。

她迅速看一眼南弦歌,似是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用意了,转而向冷烨求证道:“你那天见到的人,也是穿的蟒袍吗?”

这回冷烨连想也没想便直接点头:“是,是蟒袍。”

古代的衣裳可不像现代,只要买得起,谁都可以穿,明星同款山寨货更是满淘宝都是。

这个时代的穿衣体制有一套严格的标准,不能越级。

蟒袍这种奢侈品,在云影便只有王爷才可以穿。

云影的王爷也就那么几个。

皇帝虽然有好几个皇子,但有两个早些年已然病逝,还有几个尚是不懂事的孩童。

如今除了比较出名的君慕宸和君辞亦两位,便只有远在封地的几个番王。

而番王没有旨意是不能随意进京的。

“蟒袍是王爷才可以穿的。”苏夜弦皱眉道:“昌平王怎么会在你家附近出现?巧合吗?”

南弦歌淡淡道:“哪里来的那许多巧合。”

苏夜弦道:“师傅觉得他是刻意去那里的?”

她又朝冷烨看去:“你也觉得他与上次你掳走我一事有关系?”

可后来冷烨明明已经证明,那天在马车内与他说话之人是苏千雪。

难道他和苏千雪有地下恋情?

可是也不对。

如果他真的跟苏千雪谈恋爱,那时他向苏蓝萧提亲的对象就不会是她,而是苏千雪了……

冷烨似是也有些想不明白,一副费神的模样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一个王爷,怎会无缘无故偏偏那天出现在我家附近,而且现在想起来,他当时躲在一棵树杆之后,眼神是看着沐少带你离开的方向的,虽然是有点说不通,但我总觉得他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只是我还没找到那个关键所在罢了。”

南弦歌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他也无意中得知你出事了,因此便跟了去?那日宫宴之上,他便频频将目光落在你身上,我隐约觉得他似是对你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师傅的意思是……他那天是打算去救我的?只是沐少突然出现带走了我?”

南弦歌不太确定的点头:“我也只是猜测。”

但冷烨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不像,当时他虽侧身站着,但我还是能看清他的表情的,他当时那个神情,倒更像是被谁坏了计划,心生不满,我记得他后来重重一拳砸在树杆之上,若他是去救人的,看到人已得救,不是应该高兴吗?”

冷烨说的不错。

可惜阳天已经走了,不然倒可以要他去查一查昌平王和苏千雪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以今天君辞亦看到你时的反应,他应该并不认识你。”苏夜弦问:“那时苏千雪是怎么找到你的?”

冷烨道:“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十分偏僻,周围并无其他人家,一般人是不会出现在那里的,那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便早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说是在等我,车里的人一直不曾露面,车外有数名护卫模样之人,都蒙着面,也看不到长什么模样,只有一人,他眼角有一颗泪痣,若是见到,应该能认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我后来都不曾遇到过他。”

事情既然有了新的线索,苏夜弦也不急在一时。

有泪痣的人应当极少,除非他会隐身,否则总有一天是会露面的。

君辞亦有什么问题就先阁着,如今她却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这事先放着吧,慢慢再查,我现在有件要紧事要你去办。”苏夜弦朝冷烨勾勾手指头,示意他凑过来一些。

冷烨疑神疑鬼的挪着步子靠近苏夜弦一些,苏夜弦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冷烨听完,看苏夜弦的眼神宛如“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神”:“女神?你也干这种事?我还以为你很单纯呢。”

苏夜弦不以为意,很不谦虚的说道:“我大多数时候是很单纯的,可单纯不代表要蠢啊,难道发生这种事,还要我一笑泯恩仇?没有的事!”

冷烨嘴角抽搐着,一副后怕的鬼样子,咂舌道:“还好我那时果断投诚,不然现在也被你整个半死了吧?”

“半死?”苏夜弦笑了:“你忘记当时慕宸是怎么说的了?”

冷烨一阵激灵:“要不是我当时机智了一把,你还真的让殿下那么残忍的对我啊?”

苏夜弦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我一向不是那种心胸广阔息事宁人之人,有仇必报。”

南弦歌不由笑了:“你倒是十分坦诚。”

他这一出声,苏夜弦便又立即一把拉过南弦歌,笑眯眯道:“师傅,你也帮我个忙呗。”

南弦歌一阵讶然,眨巴着一双好看到死的眼睛:“我?”

苏夜弦便也跟他耳语了一番。

南弦歌听完,一脸错愕,迷茫着道:“我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万一弄砸了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本王妃是来抓人的! 次日宁竹是在自己的一声惊叫声中惊醒的,直把正好在一旁准备替她把被子盖好的苏夜弦给吓了一大跳。

得知自己竟然已经安全回到府中,这丫头茫然了大半天,然后后怕的躲在苏夜弦怀里哭了半个时辰有余,鼻涕眼泪抹了苏大小姐一身。

苏夜弦并未告知她昨晚将她救回来的具体经过,只嘱咐她这几天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忙了,还叫了人专门照顾着她。

只是后来,宁竹还是知道了苏夜弦为救她险些被刺杀一事,当下对苏夜弦的忠心那是更上一层楼,十级风球都刮不倒了。

安抚了宁竹一阵子,这丫头竟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她到底是没有功夫底子的弱女子,那迷药对她而言还是有些负作用的。

苏夜弦便叫冷烨带上王府数名侍卫直奔芳雨楼而去。

沈初烟那个贱人,居然敢买宁竹的命!

今天就算君慕宸亲自过来阻拦,她也要帮宁竹出了这口恶气!

到了芳雨楼门口,苏夜弦并未在第一时间下车,只叫了人去通传。

不到三秒,那老鸨便跌跌撞撞,火急火燎的迎了出来,跪在马车前一头冷汗的说道:“奴家见过王妃。”

心里却暗道,我的妈耶!这尊大神怎么又跑到她这里来了!

这次居然还大张旗鼓的,一点也不低调啊。

这若是叫宣王殿下知道,他这王妃又跑到青楼里来了,还带着一众护卫,岂不是丢脸丢到了南天门?

她这芳雨楼只怕也要凉凉了。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十来个护卫,又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冷烨,只见这些官爷虽个个都是好皮相,个顶个的俊,却皆是一副不好惹的神情,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再加上苏夜弦居然一直坐在马车之内,既不说话,也没有如以往一般兴冲冲的走进楼里去。

老鸨顿时觉得今儿这事有些奇怪,莫非王妃不是来寻乐子的?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强笑着道:“王妃今儿怎么突然过来了?听说弦歌如今已长居宣王府上,奴家这里的姑娘琴艺拙劣,只怕王妃看不上呢。”

只要能叫这祖宗赶紧离开,就算把她家姑娘们损得一文不值也是没有问题的。

老鸨在心里祈祷着,王妃千万不要是来找事的才好。

毕竟这位王妃的性子和处事风格她可是早就领教过了,实在是惹不起,再也不想体验了。

她正忐忑着,不知苏夜弦此番前来到底是何意思,却听马车之内忽然传来苏夜弦淡淡的,却又冷然的声音:“本王妃是来抓人的。”

老鸨登时一个激灵,瞪大了一双金鱼眼,半天才紧张兮兮说道:“王妃是不是弄错了?奴家这里无人犯事啊。”

苏夜弦却并不再回答她,只吩咐了一声:“去把沈初烟给本王妃带过来。”

外面有护卫应了一声,便大步直接走了进去。

老鸨急了,满头大汗的忙喊:“这是发生何事了呀!王妃……是否有何误会,初烟还在房里休息呢……”

她想阻止,可苏夜弦没叫她起来她哪敢乱动,只能跪着不住的朝后看。

那些护卫虽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青小伙子,却居然对青楼里各式各样的美人视若无睹,目不斜视的直接就往楼上姑娘们的住处去了,风风火火的势头将那些前来寻乐子的官绅大爷们统统吓得直往边上躲。

宣王府上的人,谁特么敢得罪?

尤其这会儿宣王妃摆明了是来教训野花的,谁多事谁倒霉。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护卫拉着一个女人从楼上拖了下来。

那女子一边挣扎一边叫喊:“你们疯了吗!竟敢对我动手!你们不知道我是何人吗!还不赶紧放开我!等殿下回来我叫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然而那两名护卫对她的叫嚣和威胁充耳不闻。

俨然在他们眼中,沈初烟如今只不过是王妃今日要整治的对象。

至于其他,全都不在他们要考虑的范围之内。

于是沈初烟被一路粗鲁的架到了苏夜弦的马车前,强制着跪了下来。

这一出吸引了无数八卦人民,芳雨楼里里外外顿时被热情的人们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边的男男女女也不喝酒寻乐了,都挤在大门口伸着脑袋看热闹。

宣王如今远在景州,没想到宣王妃和宣王以前的老相好居然大庭广众的扛上了,这种热闹真是几百年都遇不上,那不比泡妹子带劲多了。

就连薛可妍,也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这一幕。

沈初烟被当众这么强按在地,跪在马车前不能动弹,明显还带着红印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简直精彩绝伦。

冷烨这才将车门打开,苏夜弦端坐在内,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面无表情凝视着沈初烟:“沈初烟,你那天上门挑衅,被本王妃扇了两巴掌,那是你自取其辱,你若就此安分一些,本王妃也没闲功夫理会你,但你居然敢动本王妃的宁竹!这事可就不是两巴掌可以解决的了!”

老鸨闻言,吓得脸上都抽筋了,魂都没了一半,慌慌张张小声问一边的沈初烟:“初烟!你竟然动了王妃的人?”

沈初烟是芳雨楼的头牌,她若惹了事,这芳雨楼岂有不被牵连的道理?

沈初烟却冷笑一声:“王妃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对宁竹做过什么了?倒是她,一个丫鬟竟敢对我出言不逊,难道她比那些朝中高官的身份还要高贵不成!”

苏夜弦道:“宁竹出门一趟,竟莫名其妙的中了毒,更遭人绑架,险些丢了性命,除了你,她从未与人结怨,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沈初烟不屑道:“王妃这是说笑吗?就算我与她结了怨,那也不代表她中毒遭人绑架是我做的,这些都只是王妃自己的臆断!”

她看了一圈周围,见围观者众多,索性装出一副遭人诬陷的凄惨模样大声说道:“大家快看啊!我不过与王妃的丫鬟争执了几句,王妃便诬陷我毒害那丫鬟,下毒,绑架,害人,哪一样都是死罪,王妃分明是想借此置我于死地……”

她越说越来劲,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抽泣了几声,居然还真的掉了几滴眼泪,演技感人的说道:“王妃,我知道因为殿下,你心中恨我……可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我与殿下相知之时,王妃与殿下并无任何关系……如今王妃这样来诬陷我……实在是过份了!”

她本就貌美,如今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蒙骗了一大票人,底下传来阵阵议论之声,都是偏向于沈初烟的言论。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抵死沈初烟 沈初烟暗暗勾起唇角,露出得意之色,却又立即掩饰起来,继续扮演一个凄苦的受害者:“王妃为了一个丫鬟便打了我两巴掌,如今还要捏造事实来诬陷我……难道只凭王妃一句话,一个推断,就能将这样掉脑袋的罪名都放在我身上吗!”

她煞有其事的怒视着苏夜弦,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王妃若有证据,我无话可说,可如今你无证无据,却这般仗势欺人,无中生有,就不怕殿下回来,你也讨不得好处吗!”

这番话真是有趣之极。

既说了苏夜弦护短,还给她安了个诬陷的罪名,最后更将君慕宸搬了出来。

底下的人们更是越发议论开了。

“是啊……凡事都要讲证据,王妃仅凭推断怎能做数?”

“你懂什么,这明明就是争宠来着……”

“我看王妃和沈初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场戏可好看了……”

苏夜弦有大半天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亦是风波不兴的,对那些不利于她的议论和沈初烟的“表演”仿佛置若罔闻,半点也不曾影响到她。

过了好一会,沈初烟也没有再说下去时,苏夜弦才淡淡开口道:“演啊,怎么不演了?你这演技很是感人呢!”

沈初烟眼神一怔:“王妃这是何意思!”

苏夜弦笑道:“你说的对,下毒,绑架,害人,哪一样都是死罪,怎么能没有证据就信口开河呢,本王妃岂是不讲道理之人,当然要以理服人。”

沈初烟狐疑的睇着她,却听苏夜弦又道:“你们去她房间好好的搜一搜,这世上就没有干干净净的犯罪!只要做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一众护卫领命齐刷刷的往沈初烟房间里去了。

沈初烟却反而笑了:“好!王妃尽管搜!我没做过,自然是搜不到的!只怕一会王妃便要好好为今日之事给我一个解释!”

便在这时,南弦歌从人群里艰难的挤了进来,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是弦歌!是弦歌啊!!!”立即有花痴小粉丝控制不住自己的悸动起来,纷纷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弦歌你好好看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可不可以收下我这条丝帕,是我亲手绣的!”有小姑娘将自己的绣帕递到他面前,两只眼睛秒变小红心。

“你的曲子好好听,人也好好看!为什么最近都不怎么露面了?你有没有心上人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何时才会回家?我们日日守着也没等到过你。”

一时间刚才还在看苏夜弦沈初烟撕逼的人群有一大半都被南弦歌的到来吸引了去。

要知道喜欢八卦的大多是雌性,雄性虽然也有,但绝对没有雌性这么庞大的队伍。

而恰恰南弦歌的粉丝也大多是雌性,他一出现,铁粉们当然立即将沈初烟扔到了一边边,再没半点兴致去听她诉苦喊冤了。

南弦歌一边微笑着应付狂热的粉丝,一边赶紧着往苏夜弦这边过来。

还好有王府护卫挡了一挡,不然南弦歌肯定要被她们占去不少便宜。

要知道只是这么短短一小段路程,他就不知被这群姑娘阿姨的摸了多少下,被吃了不少豆腐。

那老鸨一见南弦歌,顿时像捞到了救命稻草,忙道:“弦歌!你快向王妃娘娘求求情。”

南弦歌一副诧异的模样,看了看老鸨,又看了看苏夜弦,似是才刚发现原来这马车里坐着的竟是她一般,忙正儿八经的施了一礼:“不知王妃也在这里,失礼了。”

苏夜弦道:“师傅在我面前还施什么礼,师傅怎么会在这里?”

南弦歌道:“我路过,看到芳雨楼前围了许多人,不知发生何事,便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去沈初烟房里搜查的护卫都前前后后的一同出来了。

其中一人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双手递上:“王妃,搜到了,这瓶中之毒与宁竹姑娘所中之毒是一样的。”

沈初烟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护卫手上的瓷瓶,半天才拼命摇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毒药不是我的!”

冷烨冷冷道:“众目睽睽之下从你房间搜出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这些护卫上去搜查,许多人都看到了,更有好事者待在沈初烟房间门口张望,亲眼见到护卫是从她床垫子底下翻出来的,并没有做任何手脚。

此刻听沈初烟否认,便有人在一边悄悄议论:“确实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就在那床垫子底下,我亲眼所见。”

“对对对,我也见到了。”

“这要不是做贼心虚,谁会将毒药藏在床垫子下边?”

“就是就是……没想到还真是她下毒谋害王妃身边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便犹如现代的键盘侠,开盘一句话,后续全靠编。

阵阵议论,如苍蝇一般恼人,沈初烟也渐渐稳不住了,急道:“一定是你们栽赃陷害!我从不曾见过这个瓷瓶!更不知道什么毒药!你们冤枉我!”

苏夜弦道:“前天未时,宁竹奄奄一息的跑回来,身中剧毒,若非遇上冷烨救治及时,只怕死在外面也无人知晓,她直到今早才好不容易醒过来,是她亲口告诉我,那天外出遇到你,你还好心的请她喝了一杯茶,她还天真的以为你是真心与她修好,哪知道这是一杯催命茶!沈初烟,你心肠未免也太歹毒了!宁竹不过维护了我这个主子几句,那也是她做为丫鬟的本分,你竟然想要她的命!”

沈初烟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胡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宁竹,更没有请她喝过茶!”

苏夜弦冷哼一声:“砌词狡辩!”

南弦歌忽然说道:“前天宁竹确实是未时之前便出门了,她当时还跟我说了一声,说是要去买些丝线,那铺子赶巧便在芳雨楼前方,你们会遇到并不奇怪。”

南弦歌如今在许多人心中都是男神一般的存在,就算他说鱼在天上飞,鸟在水里游,那群死忠粉都会毫不犹豫的认同,谁反对跟谁急。

再加上他一向淡泊,从不妄言,人品口碑极好。

如今他这么随便一说,沈初烟的说词便立即更加没了可信度。

沈初烟愤恨的瞪着苏夜弦,又怒视着南弦歌:“你们是师徒!分明合起来诬陷我!”

苏夜弦怒道:“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来人!将她带走!”

两名护卫闻言,拖住她便要带走。

沈初烟慌乱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口不择言喊道:“那毒药不是我的!你们冤枉我!前天未时我正在不归峰上,怎么可能会遇到宁竹!”

她这话刚刚说完,立即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顿时僵住,冷汗直冒的缓缓看向苏夜弦。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垂死挣扎 苏夜弦冷笑,斜睨着她:“你去不归峰做什么?雇流月阁杀人吗?”

这天底下有几个是不知道不归峰是什么地方的?

沈初烟也是情急之下才会慌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此刻听苏夜弦问起,心中惶惑有余,却仍想做一番垂死挣扎:“不,不是!刚才是我一时慌张说错了,是没云峰,不是不归峰,我去那里只是想看看日落而已。”

没云峰的日落和日出,都是云影十分有名的自然景观,有许多人会慕名而去,一睹大自然的恩赐。

像沈初烟这种风花雪月之人哪有没去过的道理,自然知道那景色是何模样。

苏夜弦缓缓道:“是吗?有人能证明你那时正在没云峰吗?”

沈初烟道:“我独自一人,自然无人证明,难道独自去看日落也犯了事吗!”

南弦歌却淡淡说了一句:“此地前往没云峰要数个时辰,以你的性子,若真要去,不可能步行,自然是要乘车的,你既说当日去过,便将那车夫叫来问一问便知。”

苏夜弦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南弦歌。

没想到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师傅说起慌来居然一本正经,有榜有眼的,演技比她好多了呀。

最重要的是他很会掐重点,一说便中了七寸。

沈初烟被南弦歌这番话梗得半天没说话,过了一阵才道:“我那日就是步行的,并没有车夫!”

南弦歌知她不会轻易认栽,又平静的问道:“那不知那日没云峰的日落之景是否好看?”

沈初烟冷哼一声:“自然是好看的!”

她又挑衅般看一眼苏夜弦,面上带了刻薄的笑意:“那景色与我上次跟殿下一同去看时一模一样,不知王妃可有去过?”

死到临头居然还跟她示威?

苏夜弦冷笑,她可没这么幼稚,被沈初烟与君慕宸以前那些破事弄得自己不开心。

“本王妃是没去过,不过本王妃却知道,前天一整天都下着绵绵细雨,你这日落之景看得还真是新鲜。”

南弦歌极少说废话,刚才他问及沈初烟日落好不好看时,苏夜弦便已然明白他的用意了。

心中暗叹南弦歌果然是个妙人,不知不觉便把沈初烟给套路了。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怎么补救也是于事无补的。

沈初烟再也编不下去,只能扯着嗓子叫喊:“总之那毒药不是我的!是你们合起来陷害我!!你们陷害我!!我要告诉殿下,把你们统统治罪!”

然而不管她此刻再如何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犹如跳梁小丑,看在所有人眼中都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的垂死挣扎。

事实已然很明朗。

沈初烟下毒谋害宁竹,还上不归峰雇了杀手买宁竹的命。

如今被拆穿谎言竟然还不知悔改,犹自叫嚣。

虽然大部份人都知道她跟宣王的关系,但无论怎样,如今苏夜弦才是宣王妃。

她要处置这个不知廉耻还心肠阴毒的青楼女子当然是合情合理的。

即使只是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

周围围观之人此刻已全部倒向苏夜弦一边,对沈初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非是说她蛇蝎心肠,自寻死路之类。

舆论是一把双刃刀,就看你怎么用了。

苏夜弦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在此多做停留,只冷冷道:“你下毒谋害宁竹,又雇人欲将之杀害,条条都是死罪!来人,把她带回去,杖毙!”

这些几乎都是之前沈初烟自己说过的原话,现在苏夜弦说出来,等于是沈初烟自己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若反驳的话便是自相矛盾。

护卫们二话不说抓起她就要拖走,动作可谓粗鲁之极,半点怜香惜玉的觉悟也没有。

沈初烟终于知道苏夜弦这回是来真的了。

不管今日有没有证据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苏夜弦无论如何都是要处置她的。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何流月阁竟会失手,为何她房中竟会有一瓶毒药。

现在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叫:“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苏夜弦!你敢杖毙我!就为一个低贱的丫鬟你就要杀我!殿下回来定饶不了你!!”

苏夜弦蓦地抬高了声音:“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人!她们凭自己每日辛勤劳作自给自足,比起你靠姿色取悦他人要高尚得多!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低贱!”

这番话立即引来围观群众阵阵赞赏。

毕竟在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是低下的贫民,难得有权贵竟会替他们这些下等人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站在苏夜弦一边。

沈初烟的伎俩被一一击破,此刻拼命想要挣脱那两名护卫的钳制。

但宣王府上的护卫岂是一般的小兵小卒?

就连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在他们手上都是砧板上的肉,更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眼看自己被拖出老远,沈初烟情急之下又朝这些护卫喊道:“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殿下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你们都有份参与,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放开我!我要等殿下回来!我要等殿下回来!苏夜弦你没资格杀我!”

苏夜弦懒得理会她的疯言疯语,挥手叫冷烨将车门关上,里面传来她没有温度的声音:“回府。”

那老鸨早就被这一出吓呆了,听到苏夜弦说回府才恍过神来,忙拉住南弦歌的袖口,淌着冷汗慌里慌张道:“弦歌,此事不会波及到芳雨楼吧?我真不知道初烟做了这些事!她是芳雨楼的头牌,王妃不会觉得此事我是知情不报吧?”

南弦歌还未答话,她又兀自抖着声音道:“弦歌啊,你与王妃亲厚,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南弦歌叹息着将她扶起,温言道:“秋娘,你想多了,王妃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不会牵连不想干的人的,你放心好了。”

得了南弦歌这句话,老鸨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总算是掉回了原处,拍着胸口大口喘息着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想着王妃不会牵连无辜的……”

只是没了沈初烟这个头牌,便等于日后少了许多银钱进账,可是少了一棵摇钱树呢。

真是没想到宣王妃竟会因着一个丫鬟如此大动干戈,居然要沈初烟这位宣王殿下身边昔日的红人填命!

这位王妃行事果真是不同于常人……

只是苏夜弦并未注意到,一直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的薛可妍在看到沈初烟被拖走之后,唇边扬起了一个古怪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他的心动 苏夜弦一行人此刻在回王府的路上,南弦歌因为挂名师傅这重身份,于是也跟着坐在马车里。

冷烨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后面有人押着不停挣扎的沈初烟。

沈初烟也算是云影的名人了。

她跟君慕宸的那些事说是全城皆知也一点不过份。

如今居然被宣王妃这么正大光明的派人押着,这一路上可引来不少人窃窃私语,做各种剧情推测。

有知情者便将之前发生之事绘声绘色的描述给其他人听。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事便街知巷闻,更成了日后说书先生们的常备科目,每每说起这一出,那底下听客们是叫好不断,苏夜弦顿时成了新闻人物。

只是每个说书先生的版本都不一样,各自发挥想像添油加醋了不少奇葩内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马车内的南弦歌静静看着苏夜弦,淡淡道:“其实你若要处置沈初烟,不声不响办了岂不更好?”

苏夜弦笑道:“她险些害死宁竹,就那么悄悄把她结果了,岂不是太便宜她。”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看对面的南弦歌,解释道:“她之前来过王府,跟我结了梁子是众所周知的,若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无声无息突然被杀,即使没有证据,可这个凶手的头衔大家依然会理所当然的扣在我头上,民众不知她做过什么缺德事,负面舆论就会指向我,她倒成了受害者,与其如此,倒不如正大光明,有证有据的办了她,像她这种人,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叫她死得明明白白的。”

南弦歌不由淡淡笑了:“你昨日叫冷烨去办的事,便是悄悄将那瓶毒药放在沈初烟房间里吧。”

苏夜弦亦笑了,坦诚道:“没有证据,我便给她制造一些证据,她做贼心虚,情急之下定会口不择言,自然会自己露出马脚,不管是毒药还是不归峰,她都脱不了杀人害命这条罪名。”

话到此处,苏夜弦却忽然有趣的笑了起来,调侃的望着南弦歌那张美轮美奂的脸:“最令我惊讶的是师傅你的演技,没想到师傅扯起慌来竟然一本正经的,半点做戏的样子都没有。”

南弦歌若是在现代,简直完全不需要靠他这张帅到你自卑的脸吃饭,光是演技就彻底碾压一大批流量小鲜肉。

南弦歌却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神情:“若不是她确实险些害死宁竹,死有余辜,我是不会替你说这个慌的。”

苏夜弦看他这副被赶鸭子上架的搞笑样子,心中越发好笑,站起来坐到他那边,毫无忌讳的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抬眼朝他笑道:“我自然知道师傅是极有原则又懂得变通之人的。”

南弦歌眼中微微一亮,低头诧异的看着抱住自己手臂的女子。

他心底波澜微漾,向来心如止水的他居然略有一丝慌乱。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和失态,南弦歌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奇怪的绯红。

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即抽出自己的手臂,与她保持距离。

可身体的执念却轻易战胜了理智,他竟惶惑的发现,自己恨不得她就一直这样倚靠着自己!

怕被苏夜弦看到自己的反常,南弦歌急忙别开目光。

他缓和了一下自己波动的内心,故做淡然道:“依我看,你是知道我定不会拒绝你,这才叫我帮着扯谎的。”

苏夜弦一向是个恋爱白痴,半点不曾看出南弦歌此时的异样。

她只道自己这番行为不过是将南弦歌视作亲人,就如在自己亲哥哥面前撒娇一般再平常不过。

她却哪里知道,她如此亲昵的举动,换了哪个男子都是做不到坐怀不乱的。

却是苦了南弦歌,苦苦压抑着自己那份不该有的情愫。

对于南弦歌刚才那句话,苏夜弦表示不可置否。

便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冷烨极为不耐的声音:“把她的嘴堵上,简直不可理喻!疯子!”

苏夜弦和南弦歌愕然的互看一眼。

却是沈初烟喊叫个不停,尽是些不尽不实的中伤之话,终于惹得冷烨忍无可忍的发话了。

苏夜弦和南弦歌在马车内聊着,倒不曾去在意沈初烟在胡乱叫嚣些什么。

此刻蓦地听就在旁边的冷烨这么吼了一句,这才发觉那女人确实挺吵的。

不过这会儿她却是吵不起来了,只隐隐听到她传出几声“呜呜”的声音,显然是被人拿什么堵住了嘴。

苏夜弦也是想不通沈初烟,明明看着挺聪明的人,没想到居然如此不知收敛,宛如一个恶毒的妒妇。

她一想到这命令竟是冷烨下达的,苏夜弦就忍不住想笑。

要知道冷烨这家伙可是最喜欢美人的,沈初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多少男子为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

他竟然如此的不懂得怜香惜玉,倒还真是不像他的作风。

她正暗自好笑,却又听外面的冷烨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女神,有人一直跟着你呢。”

苏夜弦怔了怔,掀起车窗帘子四下观望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便瞅着冷烨狐疑道:“谁跟着我?没有看到人啊。”

冷烨甩给她一个类似鄙视的小眼神:“他之前就一直在,如今更是跟了一路,可若是连你都能发现,那他还如何在江湖上混下去。”

苏夜弦不服的瞥他一眼,愤愤道:“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功夫太差比不得你们这些高手听力好吗?”

冷烨难得有机会在苏夜弦面前牛逼一次,这会儿倒半点不跟她客气,笑道:“事实就是如此。”

苏夜弦“切”了一句。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冷烨又确实说的是大实话,搞得她一点反驳的资本都没有。

看她吃瘪,冷烨心中好笑,小小的虚荣了一下。

他眼神朝某个方向看了看,提示她目标位置。

苏夜弦也不计较他寒掺她的功夫,便又朝上方的屋顶看去,果然在某个隐蔽的屋顶上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识别度相当高的黑色锦袍,正双手抱胸的远远看着她。

虽然隔得远,但苏夜弦还是很清楚的看到那人脸上带着邪气的笑意。

端木焱这货还真是阴魂不散……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南弦歌的心思 被苏夜弦发现了行踪,端木焱却并不回避。

一边似笑非笑的遥遥看着她,一边在屋顶上如履平地般跟着她的马车缓缓前行。

这些轻功高强的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要低调,个个都喜欢在她面前没有下限的秀技能!

真想把端木焱那货一脚踹下来!

苏夜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哪知那货远远的竟还给她抛起了媚眼。

苏夜弦顿时一个寒颤,急忙像拿了烫手山芋般厌恶的将车窗帘子“刷”一下放了下来,懒得再看他。

南弦歌见她一脸厌烦,不由笑道:“你怎么如此讨厌他?端木焱可是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的。”

苏夜弦郁闷道:“其他我也不是讨厌他,我只是不太喜欢他,尤其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忽然出现,又喜欢死缠烂打,影响我正常生活。”

南弦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是对你有心,才会这般纠缠。”

苏夜弦纳闷的望一眼南弦歌:“师傅为什么这样说?我倒觉得他是闲得慌,拿我来寻乐子的,他明明知道我是别人的妻子了,别说我不喜欢他,就算真的喜欢他,我还能离了跟他一起不成?”

南弦歌摇摇头:“端木焱此人从未在江湖上传出半点与女子有关的消息,他为人冷酷妖邪,杀人如家常便饭,绝不会以调戏女子为乐,他这样的人,若说喜欢谁,只怕就是真的喜欢了,以他不拘小节的性子,自然不会管那女子是否婚配,夫家又是什么背景,只要他喜欢便行,不会在乎什么后果。”

经南弦歌这么一说,本来一直没把端木焱这一出当成一回事的苏夜弦倒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了。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一副费解的神情盯着南弦歌:“师傅你不是说真的吧?你又不是江湖中人,怎么对端木焱好像还挺了解的?”

看她这副仿佛吃了苍蝇般有趣的表情,南弦歌不由失笑道:“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芳雨楼是什么地方?皇亲国戚,江湖中人多的是去那里寻乐子的,像端木焱这样的传奇人物,哪有不被议论的,我之前在那里待了许久,听得都能背出来了,即使有些不真实的成分,但相信大多数应该还是符合他本人特征的,要知道人们最喜欢议论的便是别人的情史。”

南弦歌这番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比如君慕宸,被人背地里议论最多的不就是他光荣而多姿多彩的恋爱史吗?

这下苏夜弦真的淡定不起来了,一副怕怕的神情说道:“那这么说……他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南弦歌很负责任的点点头:“应该是的。”

苏夜弦咬唇道:“真是见鬼了!”

南弦歌从来不会妄自猜测,做一些没有根据的判断。

现在他既然说得这么肯定,苏夜弦当然是相信的。

她忍不住又将窗帘子掀起一个小角,偷偷的朝屋顶看了一眼,结果真的看到端木焱居然一直在跟着她。

她顿时一个激灵,跟触电似的赶紧把窗帘放了下来。

“那怎么办啊?”苏夜弦顿时头大之极,用求救的眼神盯着南弦歌:“我已经跟他说过好多次我不喜欢他了,我还很讨厌他,可他好像一点没听进去的样子,他不会一直缠着我吧?”

这种偏执狂在苏夜弦眼中简直宛如一级危险分子,比身上绑个炸弹的恐怖份子还要令人头疼。

南弦歌自从认识苏夜弦,她便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遇事从不退缩的性子。

没想到如今她却为了一个喜欢他的少年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害怕头疼的模样,一副无计可施的挫败神情。

南弦歌莫名有点想笑:“他不过是喜欢你,你怕成这样做什么?”

苏夜弦道:“可他的喜欢不理智,有点偏激。”

若真如南弦歌所言,端木焱是当真对她动了心思,那以他这股子偏执劲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处事风格,不管她采取什么态度,恐怕都不能轻易叫他退缩。

像他这样不依不饶,时日久了,也不知会不会心理扭曲,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危险分子。

南弦歌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带了微不可察的笑意:“可喜欢一个人,原本就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人们不是常说,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吗,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说这话时,一如往昔般云淡风清,只是苏夜弦不知,南弦歌这番话说的不仅仅只是端木焱。

比起端木焱的肆意不羁,南弦歌可以说是理智的典型。

可如今,他又敢不敢说一句,自己没有对这个挂名小徒弟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呢?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南弦歌居然有些羡慕那个敢于正大光明向苏夜弦表明心迹,并不管不顾将喜欢她的心思全都付诸实际行动的端木焱。

他若也能如端木焱一般勇敢,喜欢便说出来,更毫无顾忌的展开追求那该多好?

可惜……

可惜他南弦歌便是太过理智了。

他明明是喜欢着眼前这个女子的,却又觉得她如今已有了一个待她极好,又处处优秀,可护她周全的夫君,她幸福,他便该满足。

然而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分明是害怕一旦让苏夜弦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她也会如厌恶端木焱一般厌恶他,再不会像今天这般,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抱住他的胳膊,毫无芥蒂的在他面前撒娇了。

与其连朋友也做不成,倒不如深深的埋藏好这份原本就不该生出的情愫。

苏夜弦虽然情商很低,但好在前世看过不少各种风格的电视电影。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

现在经南弦歌一提醒,她多多少少也是能get到一些点的。

《大话西游》里不就有十分经典的一段吗?

爱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可见爱这种神奇的东西,可能确实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苏夜弦内心忽然升起一阵重重的无力感,又不经意间朝窗口看了一眼。

可巧那帘子居然被风一吹,自己掀了起来,苏夜弦正好对上旁边房顶上邪魅少年抛来的灼灼目光。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沈初烟之死 大约端木焱是怕她手上没有证据,若要动了沈初烟怕是会遭人非议,这才会一直悄悄在暗处观望着。

又或许,今日她身边有太多王府中人,因此他便也没有如平时一样大摇大摆的直接冲进她的马车之内,只是远远的一路跟着。

苏夜弦甚至在想,如果刚才真因手无证据,她被人群指责仗势欺人,端木焱可能真的会将那张沈初烟联络流月阁的纸张拿出来。

自从明白了端木焱可能是真的喜欢她之后,苏夜弦便再也做不到将他视作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甚至很清楚的知道,若是此刻端木焱再跑到她面前,她肯定不会再如从前般那样指使他这样那样,而是会直接驱赶他离开!

因而这一路,她再没有看过他一眼。

直到临进王府大门时,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还是往旁边的屋顶看了一眼。

却见那黑衣少年果然仍稳稳矗立于屋顶的琉璃瓦上,正双手抱胸的凝视着她。

他目光熠熠,唇边正扬起一个邪魅而耐人寻味的弧度,似是在说“苏夜弦,我绝不会放手!”

苏夜弦心底惊了一惊,内心一阵复杂。

她忙垂下头来,马车径直进了王府。

闻讯跑来的宁竹一眼便看到被强行押来的沈初烟。

见她嘴里虽塞着布团,可眼神却是无比愤怒恶毒的狠狠瞪着苏夜弦的,宁竹立即惊讶的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她急急的跑到苏夜弦身边,厌恶却又不解的看着沈初烟:“小姐……发生何事了?为何……?”

宁竹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是沈初烟一手弄出来的,此刻见苏夜弦将她押了回来,还以为她是为了前几天沈初烟上门挑事一事。

苏夜弦拉了宁竹的手,说道:“你昨天遇到的事,都是她的杰作。”

宁竹闻言,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宛如铜铃,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大约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子,是万万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人如此狭隘,只因一句话,就要别人的命吧。

苏夜弦微眯了眼,视线冰冷的落在沈初烟那张愤怒却又害怕的脸上:“你既买凶杀人,那就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随即,她低喝一声:“把她给我杖毙!”

宁竹讶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见到沈初烟一边疯狂摇头,一边呜呜乱叫。

可一切都于事无补。

护卫将她粗鲁的按倒在地,两根五指粗的棍子就这么一下一下的狠狠打下去,半点也不曾手软。

沈初烟疼得冷汗淋漓,嘴里不住的发出破碎的哀嚎声,眼眶通红的淌着眼泪。

才不一会儿,她下半身便被打得血肉模糊,倒像极了那所谓的一丈红……

可是并没人同情这个女人。

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这是苏夜弦两辈子第一次杀人,但她半点也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她甚至开始真正明白君慕宸杀伐果决的原因。

这并非什么狠毒。

只是有些人,你不杀他,他便会杀你,更会危及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至于沈初烟的尸身,苏夜弦倒也没有将她弃之荒野,任豺狼虎豹撕咬吞食。

还是命人找了块坟地,将她好好的埋藏了。

沈初烟既然已死,那之前种种便也随着她的死随风而去,苏夜弦还不至于连她的尸身都不放过。

至于君慕宸回来知道此事后会做何等反应,苏夜弦无法控制。

她要做的,只是将一切如实告知于他。

但令苏夜弦没想到的是,她此番仗杀沈初烟,倒也算是帮了君慕宸一个忙。

在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沈初烟的死都是云影人民茶余饭后的八卦首选。

甚至在许多年后,当苏夜弦和君慕宸的儿女都能打酱油了,这段故事还在为人口口相传,经久不衰,经常成为皇子公主们用来抨击君爸爸的有力武器。

再后来……那段真实的往事就慢慢变成了被渲染得神乎其技的民间故事。

也因为这件事,宁竹对苏夜弦的那份忠心越发根深蒂固。

她自小贫苦,父母双亡,后来被收养她的伯父卖给了苏家做丫鬟。

奴才的命,向来低贱如地底泥,每日活得战战兢兢,谁又会放在心上?

宁竹连做梦都不曾想过,高高在上的宣王妃竟然会为了她这样一个命如草芥的奴才,就毫不犹豫的杀了殿下身边曾经最为得宠的女子!

有个这样真心待她的主子,她就算为主子豁出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白子轩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竟然并非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一幕不仅令苏夜弦有些意外,就连冷烨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夜弦诧异的目光在白子轩和旁边坐着的黑衣少年之间来回打量着。

白子轩淡淡道:“王妃,他身子不好,此刻还不能向你行跪拜之礼,望王妃见谅。”

苏夜弦缓缓摇头:“没事。”

她暗想这看起来病歪歪的小帅哥,莫非就是安煜书?

“煜书?”

便在此时,冷烨讶然的叫出这个名字,然后快速跑到椅子上坐着的那个瘦弱男子面前。

他一边上上下下紧张的打量他,一边不解的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子轩:“白子轩,你怎么把煜书带回来了?”

问完这句,他却忽然慌乱起来,如护食的老鹰般挡在安煜书身前,语气亦变得认真起来:“你不会是抓他回来,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折磨他吧?他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他一马?”

白子轩还未说话,被他护在身后的男子却淡淡的开口了:“冷烨,你误会子轩了……”

冷烨诧异的回过头:“误会?”

显然这病歪歪的男子果然便是他们口中欺师灭祖的安煜书。

见冷烨质疑,安煜书缓缓解释道:“子轩是想将我医好……他担心他经常出入我那里会被有心人发现……便将我接过来,正好我也可以替你们制作一些你们需要的东西……”

他这番话说完,已经有些气息不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是渐渐浮现出金箔色。

白子轩眉心微皱,忙上前拿出一根银针刺在他头部的某个穴位之上,沉声道:“一口气别说这么多话!”

他这话带了命令口吻,却又像是关心?十分矛盾。

苏夜弦有点搞不懂白子轩的心思。

就算他如今下不了手再杀了当年背叛师门,害师门覆灭于火海的罪人,可也不至于要把人带回来,还要给他治病吧?

难道真如冷烨所言,当年的事有什么隐情?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攻战篇》的去向 白子轩从说话到冲过去扎针,一系列动作只在眨眼之间。

就连武林高手冷烨都没反应过来,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便已扎进安煜书的穴道。

冷烨根本没想到白子轩居然会忽然跑过来扎针,等到他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根银针,又不敢轻易去拔,只急得额头冒汗的质问白子轩:“你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煜书,我才放心让你们独处的!”

白子轩皱眉,语气带了责备:“我这是在救他!若不是这一针扎得及时,他如今便又要咳血了。”

见冷烨一脸讶然,似是信了,又似是不信,白子轩又道:“他中了毒,又旧伤缠身,已然是药石无灵,若不能好好医治,不出三月必然性命不保。”

冷烨登时心下一沉,看了看安煜书,又看了看白子轩:“你说煜书……药石无灵?”

他想起白子轩医术了得,定不会诊错。

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便疑惑着道:“可是我也曾找朋友替煜书诊断过,虽也说是极难痊愈,却从未提到中毒一事,更未曾说过会有性命之舆……”

白子轩沉默了片刻,将那支银针拔出,这才表情凝重的问冷烨:“你知道彤教吗?”

此言一出,不仅是冷烨,苏夜弦也是倏然一怔。

“彤教?”苏夜弦和冷烨几乎是同时用同样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

白子轩缓缓点头。

苏夜弦迟疑着道:“你的意思是,他身上的毒是彤教下的?”

冷烨自然也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彤教,只是他依然不解:“可彤教早已覆灭多年了,也从未听说过它有复燃的消息。”

苏夜弦虽然不知过往之事,但关于彤教,之前君慕宸给她科普了不少。

她显然要比冷烨知道得更多。

“彤教是覆灭了,但余党还是有不少的。”苏夜弦道:“南修羽的母妃便是彤教教主之女。”

显然此事在场三个人都不知情,纷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尤以安煜书反应最为激烈。

他蓦地坐直了身子,急道:“王妃此话当真?!”

苏夜弦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激动,只缓缓点头:“当然。”

安煜书闻言,整个人却像失了魂一样,猛地又瘫倒在椅背之上,脸色瞬间煞白,喃喃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真是个罪人……”

他低喃到此处,眼中已泛出泪来。

白子轩见他情绪激动,眉头越发皱得厉害,低声喝道:“别哭了!大错已然铸成,你如今再哭又有何用!控制好你的情绪,别白费了我的医术!”

即便如此,安煜书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依然低声啜泣着,带了病态的俊美脸庞之上全然是掩饰不住的悔恨。

显然对于安煜书这个师兄,白子轩是又恨又心疼,十足的一个矛盾体。

恨他当年引狼入室,祸及师门。

却又因着安煜书曾经对他的照顾,心生恻隐。

冷烨却是摸不着头恼了,遂索性问白子轩:“到底怎么回事?”

白子轩重重叹息一声:“他所中的并非普通毒药,是金蚕蛊,只有彤教教主才会制,若是不了解蛊术,根本是诊断不出来的,只是中蛊之人身体会日渐衰弱,每每发作全身便如有万千虫蚁嗜咬,一般不出一年,中蛊之人便会死去,且查不出死因。”

冷烨不解道:“可如今早已过了一年许久了。”

白子轩又道:“这便是巧合了,你为他安排的住处在密林之中,恰好那周围生长了许多断肠草,他日夜闻着这剧毒的草药,倒反而抑制了蛊毒的发作时间,只是虽说拖到了如今,医治起来却是更加困难,蛊毒早已侵入五脏六腑,断肠草毒性又集中在肺腑,令他近一年几乎咳血不止。”

冷烨听出一身冷汗。

如此说来,若非他歪打正着,刚好替安煜书找了个断肠草生长旺盛之处,那安煜书岂不是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那如今你能将他医好吗?”冷烨希冀的盯住白子轩的眼睛。

想当初他自己着了白子轩的道,也没有如此刻这般慌乱不安。

他只知道,当今这世上,除了随心医师的得意门生,还有谁能有起死回生之力?

冷烨不得不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白子轩身上。

哪怕他与安煜书关系如此特别。

白子轩道:“我只能尽力。”

他又不是大罗神仙,这世上哪来的起死回生?

只不过医术这东西,看谁吃得更透,更懂得灵活运用罢了。

可是再厉害的医术,也架不住油尽灯枯。

冷烨忽然愤然道:“攻战篇真的这么重要?值得彤教杀人放火?”

说到攻战篇,却又是白子轩的一块心病。

“彤教不过是帮凶。”白子轩道:“我如今才知道,原来攻战篇当年就被抢走了,只是煜书一直不知道当年于半路伏击他,夺走攻战篇的是何人。”

他暂缓了片刻,愁眉不展的看了一眼依然垂首自责的安煜书:“可如今看来,夺走攻战篇的,应是东翎无疑了。”

他这样一说,苏夜弦便立即回想起君慕宸曾提起几年前与东翎一战。

那一战不知为何,东翎国战力突然大增,云影虽险胜了东翎,但自己也大伤元气,直到如今尚未全然恢复过来。

如今细细一想,那个时间段恰好是在鲁班门灭门不久之后……

便在此刻,白子轩一番话彻底令苏夜弦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王妃所言,南修羽的母妃是彤教教主之女,那他手上有金蚕蛊便半点也不奇怪,再则我记得就在灭门那晚不过一年,东翎曾联合边疆对云影宣战,可那一战云影却打得极为吃力,虽终是险胜了东翎,但云影也是伤亡惨重,若非如此,云影这些年也不会因东翎而屡屡受制,我还道东翎为何突然如此厉害,竟连殿下都只是险胜,原来是得到了攻战篇!不过照当时的情形来看,东翎对攻战篇并没有完全参透,我想这也是东翎自那次战败后一直没有再主动进攻的原因,只怕这几年他们定是在想方设法参悟,一旦有所成,便是再次进攻云影之时。”

苏夜弦这才明白,为何刚才安煜书会突然情绪失控,说自己是个罪人。

如此说来,不管当年到底有什么隐情,他引狼入室是真,攻战篇也是因他才会被东翎夺走。

他不仅害了整个鲁班门,更险些令云影也因而面临危机!

他如何不是个罪人!

当年那一战,只怕是无人不知的,冷烨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从未将那次东翎的突然强大跟安煜书扯上什么关系。

如今听白子轩这翻话,再看看安煜书自己的反应,显然一切都是事实,令他震惊不已。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攻战篇》的威力 这些话令苏夜弦心中既疑惑又有些担忧。

她朝白子轩问道:“攻战篇真有这么神奇?如果全部被东翎参透,以云影现在的兵力无法与之抗衡吗?”

白子轩叹了一声道:“我那时稍微看过一眼攻战篇,只开头两章就已然十分血腥,若当真被东翎全然悟透,用到战场之上,云影何止是无法抗衡,简直会不堪一击。”

苏夜弦的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

没想到攻战篇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威力,怪不得东翎竟然胆大妄为的敢在云影境内杀人夺书!

她想了想,又问:“开头两章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白子轩想了想道:“我当时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对其他内容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有一条,我记得十分清楚。”

说到这里,他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却又同时透出愤怒与悲哀。

白子轩顿了顿,这才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说道:“那内容大约是说,两军开战之前,可先派出数百名死士于阵前自尽,以此威慑敌方,令敌方军心不稳,便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冷烨闻言,骇然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杀敌便杀敌,怎能叫自己人先于阵前自杀?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战术?”

冷烨本是将门之后,这些年虽四处游荡,可骨子里却仍是热血男儿。

在他眼中,男儿既征战沙场,为国捐躯便是该有的觉悟。

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不是,一上场就自杀,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他奇怪的看着白子轩:“你没有记错吧?这种所谓的战术既残忍又愚蠢,谁会先白白损失了自己几百人再跟对方开战?”

白子轩摇摇头,肯定道:“我没有记错,虽然听起来这个战术是很奇怪,但它确实十分有效,当年鲁国便是用了这一计,当场就令敌方军心大动,顷刻间便势如破竹,将敌军击溃,可这仅仅只是攻战篇里最为人道的一计,你可以想像一下,其他计策会是何等的血腥残酷。”

这计策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苏夜弦又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她思索了许久,这才恍然想起!

在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末年,吴王阖庐兴兵伐越,越王勾践就用敢死之士在阵前自杀的战术,败吴于檇李,阖庐被射伤。

吴越之争在历史上是极为有名的,只是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卧薪尝胆,将越王视做一个能屈能伸的正义之人。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勾践也一样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

比如这令数白死士于阵前自杀的主意,就绝对不会是一个正义之士能做得出来的。

然而他确实因此计而胜了……

只是苏夜弦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居然也存在这种野蛮而血腥的战术!

而且居然还是其中最为人道的一计。

这个事实真是叫她细思极恐。

怪不得鲁班门将它视做永恒的秘密,怪不得白子轩一心想要毁掉它!

怪不得……东翎敢铤而走险,不惜一切要得到它!更要将鲁班门灭门!

因为只有鲁班门的人都死绝了,才不会有人知道攻战篇这个秘密。

只是不知,东翎又是从哪里得知了鲁班门隐藏上百年的内部秘密呢?

这些战术在南修羽这样变态的暴君手中当然会被充分利用,将之“发扬光大”。

若是君慕宸得到,就算这东西当真厉害无比,可倾覆天下,可若要搭上自己将士的性命,也只会被他弃如敝履。

如今最可怕的是,南修羽这些年不知到底参透了攻战篇多少内容。

若当真全然参透,对云影大举进攻,以南修羽本人的残暴和攻战篇的暴戾血腥,只怕君慕宸也未必能阻挡他,到时必然是一场恶战。

尤其他那么痛恨君慕宸!

万一云影败了,他定不会叫君慕宸好过。

看来那火药和军用弩她还真是弄对了。

再强大的战术,若建立在对自己人的残酷之上,本身就已是一个极大的弊端。

而在这个相对落后的古代,火药和军用弩无疑是一个秒杀一切的存在!

苏夜弦皱皱眉。

云影与东翎之战,只怕是不能避免的,想必君慕宸暗地里也做了不少工作。

只是若能有更强大的武器助阵,云影的胜算自然也就更大。

看来她还得多弄一些“实用”点的东西出来,在将来的战场之上才能越发出奇制胜,尽量减少自己这方的伤亡。

苏夜弦悄悄睇一眼默不作声的安煜书。

看他如今这副样子,也是悔不当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再加上白子轩居然肯医治他,好像还很紧张他,苏夜弦暗想,只怕当年之事另有乾坤。

只是现在她也不好当着安煜书的面去询问白子轩。

“攻战篇的事暂且先放着,反正如今就算能毁掉也是于事无补了。”苏夜弦看着白子轩:“子轩,安煜书你打算如何安置?”

白子轩似是为难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王妃,外人并不知道他还活着……”

他犹豫了一下,期冀的看着苏夜弦:“若将他留在王府,王妃是否介意?”

苏夜弦还未回答,冷烨却先开口了:“女神,你就收留一下煜书吧,若是被东翎知道他还活着,想必是要灭口的,再则他如今这个身体,将他安置在哪里我都不放心。”

苏夜弦笑笑:“你们两人难得意见一至,我怎么会拒绝。”

其实就算他们不开口求她,苏夜弦也不会让安煜书离开。

白子轩所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她都不会拒绝。

因为白子轩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给予她帮助的陌生人。

另外,她也是有私心的。

她那些现代精巧武器,也只有安煜书这位鲁班门最有天赋的传人才能做得丝毫不差。

再则,安煜书还活着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定会召来东翎的杀手,到时只怕连白子轩也会被祸及。

冷烨闻言,脸上这才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白子轩亦朝苏夜弦揖了辑:“多谢王妃。”

苏夜弦笑道:“你我之间还需要这样客气吗?”

她又看一眼病歪歪的安煜书,心中叹息一声,朝白子轩说道:“你若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只管取来用,无需向我报备,我会严令府中之人不得透露任何关于他的事。”

白子轩又是好一通感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灭门的真相 安煜书便在王府中安顿下来,就住在白子轩的隔壁。

次日,苏夜弦正在书房中凝视着君慕宸平日里写的那些字画。

一晃眼,他前往乾州已有半月,也不知事情都处理得如何了。

这人也是,都不会写封信什么的,叫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担心着。

苏夜弦伸手,在其中一副字画上摸了摸,脑子里竟然情不自禁的勾勒出他挥豪疾书时的洒脱模样,她唇边也不经意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随后,她暗暗一惊。

她这是在想他吗?

便在这时,听到白子轩在门外说了一句:“王妃,我可以进来吗?”

苏夜弦回头:“自然可以。”

白子轩走进书房,却半天没有言语。

苏夜弦笑道:“怎么了?你来就是发呆给我看的?”

白子轩俊朗的面上泛起一丝尴尬,这才开口说道:“我带煜书回来,你想必很意外吧?”

苏夜弦点点头:“是很意外,我想过以你的性格如今再见到他,可能不会杀了他,但我没想过你竟然会带他在身边,还要救他,想必当年的事情,是另有隐情的。”

白子轩道:“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跟王妃说清楚这件事。”

苏夜弦没有说话,只静静听他陈述原委。

“他当年确实想要《鲁班遗书》,但也仅仅只是想学其中最为精华的技艺,但这技艺只传下一任门主,当时师傅觉得他急功近利,并不属意于他,他数次索要不成,便下山借酒消愁,一次酩酊大醉之后无意间说出了关于《鲁班遗书》一事,有一人将醉酒的他安置在客栈,并在后来成为了他在山下极好的朋友,便是这个朋友告诉他,可以帮他将《鲁班遗书》偷出来,他信以为真,接受了那人所给的无色无味的迷药,可他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迷药,而是毒药,他只道自己事先吃下了解药,必不会受这迷烟的影响,自然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鲁班遗书》。”

讲到这里,白子轩略停了一下。

他的语气虽然是平静的,但仍然能听出他内心的苍凉和悲哀。

其实就算他不再说下去,苏夜弦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但她并没有打断白子轩。

白子轩接着说道:“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浑身无力,头疼欲裂,当他挣扎着来到师傅房中时,赫然看到那位所谓的朋友正带着数人在威逼师傅交出《鲁班遗书》,煜书说,虽然当时那人蒙着面,可就算他化成灰,他也定不会认错,同时外面忽然火光冲天,有大批黑衣人涌了进来,见人就杀,他这才明白,是自己一路帮着这些人轻松通过了奇门遁甲,从一开始,那人就在骗他,为的就是得到攻战篇,什么解药都是骗他的,我猜想,只怕那时骗他吃下的便是金蚕蛊,他们是怕万一失手,还可威胁于他,当时师傅和随心师傅都被他们砍伤,他便趁机从暗格里拿走《鲁班遗书》,但那些人追了出来,就连师傅也奋力追赶,他被刺了许多刀,后来便在门外遇上刚刚采完草药回来的我。”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便也刺了他一刀,他逃走之后半路被那人追上,那人抢走了《鲁班遗书》,并在他心口刺了一刀,再将他踢下山崖,所幸他那心脏生得与常人不一样,那一刀竟没能要了他的命,他再次醒来,便是遇到冷烨了。”

苏夜弦沉默了一下,睇着白子轩:“所以,你觉得其实他也是受害者,当年的一切虽因他的贪婪而起,但本质上来说,也不能全怪他,再加上他如今身孱体弱,你就更加狠不下心来弃他不顾,是不是?”

白子轩叹息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两位师傅和师门枉死的同门,可煜书对我而言,绝不仅仅只是师兄弟,我真的做不到不管他。”

忆及当时与他见面之时,自己明明也是愤怒的。

可看到他凄惨如斯,再听他断断续续讲完那些过往,那些愤怒也不知何时竟被恻隐所取代。

“死并非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白子轩的口吻带了些惆怅:“煜书说,若不是怕鲁班门那些技艺失传,他早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替他诊过脉,这几年他可说是过得苦不堪言,我觉得他已然受到惩罚了,我……”

他缓了缓,才又继续说道:“我想让他活下来……”

认识白子轩这么久,这是苏夜弦第一次见他这副沉重的模样。

想必他也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才会做出如今这个决定。

“那便尽力让他活下来吧。”苏夜弦淡淡笑了:“只要你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她小人之心,只是人心难测,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白子轩点头道:“我知道。”

他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并没有把握治好他,蛊这种东西不像一般毒药,十分麻烦,虽然我并没有完全原谅他,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救他,至少让他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是那么痛苦。”

苏夜弦不由欣慰的笑了。

白子轩这个人真是十分特别。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温和,善良,心无城府的守旧之人。

可他会帮着素未谋面的她对付苏千雪。

也会时不时怼一怼冷烨。

分明又是一个心思精明,还略带腹黑的人。

而现在,他又为自己竟然会救治安煜书而矛盾着。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去纠结了。”苏夜弦笑道:“你看人一向很准,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我看他昨天的神情,悔恨之意也并不像装出来的。”

得到苏夜弦的肯定,白子轩心底那些压抑和矛盾似乎消散了许多。

或许,他就是想要寻得另一个人的肯定,才会觉得自己这次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吧。

总之他此刻是真心的笑了:“王妃说的是,是我想得太多了。”

但下一刻,他却又皱了眉头,苦恼的说道:“只是如今《攻战篇》大有可能是在东翎手上,万一他们以此对付云影,只怕对云影会是一场浩劫,最重要的是,过了这么久了,就算现在能夺回《攻战篇》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了,若因此生灵涂炭,不止是煜书的罪过,也是鲁班门的罪过。”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失踪的南弦歌 他这番话倒也是事实。

但苏夜弦却并没有如白子轩一般忧心忡忡。

“不会的。”苏夜弦道:“《攻战篇》再厉害,但它首先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残忍之上的,这种战术用一次两次或许还好,但屡次使用,寒的却是自己这方的人心,你见过失民心的皇帝能坐得长久的吗?”

她顿了顿,又道:“再则,那种战术之所以能震慑人心,是因为对方不知道,所以忽然看到的时候才会十分震惊,受其影响,可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所以达不到令我们震撼的效果,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试想一下,当着敌军的面叫自己这方的数百名将士自杀,若敌方非旦没有被震慑到,反而将他们嘲笑一番,那他们自以为的聪明之举就会立即变成一个大笑话,岂有军心不动之理?

然后苏夜弦才郑重的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天下间最厉害的武器。”

她说出这句话时,白子轩的眼神立即亮了。

他振奋起来:“对!我们有火药,还有弩,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再厉害的战术也抵不过如此厉害的杀器。”

见他一扫之前阴霾,苏夜弦也十分高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和煜书可没得闲了,我们需要大量的军用弩和火药,等慕宸回来,我会让他组建一支弩军,秘密练习,到时给东翎一个惊喜也不错,火药和军用弩在用到战场之前,一定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白子轩道:“王妃放心。”

他与苏夜弦说了这番话后,就如解开了心结一般,整个人都不再如之前那般颓然了,又变回了那个苏夜弦熟悉的白子轩。

这样甚好……

白子轩心情舒朗了,便急急的告退,又赶紧去了安煜书那里。

说是又到了扎针的时辰,若是不能每日按时扎针,安煜书便又要咳血了。

苏夜弦自然放他离去了。

冷烨和白子轩此刻都窝在安煜书那里。

她一个女子,总不能也跟着那两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光着身子扎针吧?

左右今天闲来无事,突然发现好久都没听南弦歌的筝了,也不知那便宜师傅此刻在做什么。

苏夜弦便游荡着来到了梨院。

还以为远远的便会听到悠扬的筝声,没想到梨院里不止静得很,连南弦歌的影子居然也没看见。

苏夜弦一阵诧异,随手抓了一个丫鬟问道:“我师傅呢?”

那丫头忙道:“回王妃的话,今日天还没亮,南公子就匆匆出门了,说是若王妃问起,便说他有些急事,最晚明天回。”

“急事?”苏夜弦愕然的重复着,又接着问道:“他有说是什么急事吗?”

南弦歌要出门自然没人会拦着他。

但天都没亮,他却匆匆出门,这一点也不像南弦歌那稳重的性子,苏夜弦不得不担心起来。

那丫鬟摇摇头道:“南公子并没有说过。”

苏夜弦又问:“那他出门时神情可有何异常?”

那丫鬟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着道:“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好像脸色有些苍白……”

她说到此处,又狐疑的呐呐着道:“也不知是否当时天色太暗了,奴婢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看错。”

看来问这丫鬟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了,苏夜弦便放她忙去了。

在南弦歌屋子里逛了一圈,偶然见得一本曲谱掉落在书案下方。

苏夜弦微微讶然,上前略有不安的将之拾了起来。

南弦歌一向最为爱惜曲谱,若是不小心掉了,自然是会捡起来的。

如今却任由它孤零零的掉在地上?

再看看那书案,似乎摆放的位置也偏了一些?

苏夜弦试着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应该是南弦歌情急之下碰到了书案,使得书案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更将书案上的曲谱不小心带到了地上。

可他却并没有将这些收拾好,而是头也不回,脸色苍白的匆忙离开了。

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非常急迫的事,否则以他沉静的性子,绝不会这样毛躁。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南弦歌能在宣王府知道的事,没理由她这个主人会半点不知情吧?

苏夜弦便又去门口问了当值的侍卫。

那侍卫也只说南弦歌出门时极为匆忙,脸色确实不好。

但之前并没有任何人来传过什么消息。

这倒让苏夜弦一时没了方向。

她只得去找冷烨。

毕竟这货待在安煜书那里纯粹只是为了监督白子轩,生怕那腹黑大夫会把安煜书怎么样。

典型的小人之心加护食狂魔。

索性苏夜弦便打发了他去找南弦歌。

在不安中度过了两三个时辰,冷烨终于回来了。

但也只有他一人。

“找到我师傅了吗?”苏夜弦劈头就问。

冷烨摇摇头:“我去了他平时经常去的所有地方,连他家里和芳雨楼也去过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他。”

这话讲完,连他自己也一头雾水:“真是奇怪了,他还能去哪里?”

苏夜弦却是越发担心起来。

她倒不在意南弦歌去了哪里,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自由。

只是他出门时的状态太异于平时,实在叫人不放心。

苏夜弦怕他遇到什么难事了。

见苏夜弦愁眉不展,冷烨忙道:“女神你不要着急,我一会再去找找,再说他不是说了最迟明日会回吗?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若是明日再没有他的消息,大不了咱们去找第一楼,阳天那小子奉命保护你,你若开口,他定会帮忙的。”

苏夜弦忧心的缓缓点头。

唯今之计,也只有边找边等。

若是明日南弦歌没有回来,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请第一楼出面了。

冷烨又出门找了一趟,仍是没有南弦歌的消息。

这一夜苏夜弦彻夜未眠,翻来覆去的,心情十分烦闷,总担心着南弦歌,不知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苏夜弦又焦急不安的等了一个上午,南弦歌还是没有回来。

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万一南弦歌真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她却还在这里傻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于是她叫了冷烨,准备直接往第一楼去。

不管阳天愿不愿意帮忙,但只要她肯花钱,第一楼没有理由不做生意。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弦歌的心病 苏夜弦正要上马车,忽然听冷烨惊喜的说了一句:“女神你看!弦歌回来了!”

苏夜弦心头一喜,怔了怔,忙扭头一看,果然见到南弦歌正往王府这边来。

只是他低垂着脑袋,步子迈得很慢,也看不到他现在是何表情。

不过对于苏夜弦来说,现在什么都不是很重要,只要南弦歌平安回来了,那一切都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她急忙小跑着来到南弦歌面前,急切的唤了一句:“师傅!你忽然间去哪里了?都快急死我了!”

南弦歌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猛然一惊,戛然止住脚步,缓缓抬起头。

蓦然间对上她带了焦灼的眼眸,他眸光微漾,神情间闪过一丝异样,半天才在脸上迟钝的展开一个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

“我……”他迟疑着,好像并不是很愿意提及自己匆忙离开的原因,隔了一小会才慢慢说道:“我昨日被噩梦惊醒,便忽然很想去看看母亲。”

苏夜弦心中微微一动。

乍听之下,这个理由真是十分奇怪,还十分牵强。

可再细细看他的眼睛,除了有几分黯然与哀伤,并无半点闪烁,可见他去祭拜生母该是事实。

只是她有些不太明白,究竟南弦歌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让他那般急迫的离开,只为去自己生母坟前祭奠一番。

联想起他曾落魄,这才会有秋娘相助一事,想必南弦歌之前也必然是经历过一些令他终生难忘的悲惨事件吧?

而这件事,肯定与他母亲的死因有关。

可如今他虽安然回来,神情间却是少有的落寞和悲哀,苏夜弦自然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去追问他的过去。

或许这段过去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心病,不被人提及才是对他最好的。

她只抱住他的胳膊,如同在自己亲哥哥身边撒娇一般带着他往王府里走去。

这一幕让跟在旁边的冷烨微微有些异样。

他明知苏夜弦只是将南弦歌视作亲人,并无其他情感在里面。

可看到她这样主动的挽住南弦歌的手臂,冷烨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是妒忌的。

虽然明明他并没有妒忌的资格。

苏夜弦边走边轻柔着声音说道:“不过是一场噩梦,梦中的东西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过去了的,师傅不要太过于在意。”

南弦歌出神的望着她抱住自己胳膊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乌黑的眼眸微微颤动着,理智想要让他抽出自己被她抱住的胳膊,可不知为何,那只手却好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迷恋的不想动弹,竟就这样安然的由她抱着。

“我时常会这样……”他清亮柔软的声线自苏夜弦头顶缓缓传来,言语间透着显然的悲凉:“也许是母亲离去时太过悲惨,所以不论我如何想要忘记,那些记忆都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每每梦到,总会令我头痛欲裂,只有在母亲坟前,才能让这种痛苦减轻几分。”

苏夜弦抬眸看他一眼,见得他说起这段话时,脸色竟又苍白了几分,不由心中一痛。

他这样神仙一般的人,配上这副带了恐惧和悲哀的神情,显得格外脆弱,叫人心生怜惜。

想来他的母亲并非正常死亡,多半也是遭人所害。

南弦歌现在这种状态,可以说是心理上的原因。

母亲悲惨离世的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宛如一个指令,只要稍微有些什么暗示,就会触发那段指令,令他像病人一般饱受煎熬。

这样的南弦歌,令苏夜弦既担心又心疼。

认识南弦歌这样久,她竟从未发觉他心底埋藏着这样黯然的伤疤,她这个徒弟当得是何其的失职。

苏夜弦试探着开口道:“师傅,不如让子轩替你看看?也许他可以帮你。”

南弦歌摇摇头:“我这既不是病又非中毒,子轩虽医术过人,却也难为无米之炊。”

其实苏夜弦想说,他这也是病,只是他这病病在心上,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哪里来的什么心理医生呢?

再则,南弦歌如今这个反应,也恰好证明他确实心中压抑,因为有心理病的人大多都是拒绝看医生的,总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不想被旁人当成病人看待。

也许在这个时代来说,南弦歌这种情形真的不是病。

可苏夜弦却明白,心理上的病其实比身体上的病更为令人忧心。

有多少人是因为心情压抑而渐渐患上抑郁症的?

又有多少人是因抑郁症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以南弦歌做个噩梦都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来看,他显然已被那段记忆折磨得不轻。

“师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苏夜弦问。

他道:“好几年了,母亲过世那年不久,我便常常会做噩梦,后来我潜心于琴艺,慢慢的便没有如之前那般勤密,只是偶尔会梦到。”

他们正这样说着,迎面却见到正大步走过来的白子轩。

他跟苏夜弦打了声招呼,又朝冷烨扬了扬下巴:“冷烨,你这会没什么事吧?”

冷烨摇头:“没有,干嘛?”

白子轩道:“那你去照顾一下煜书,我要出门去买些药材,晚上试着替他驱蛊。”

冷烨诧异的看着他:“今晚驱蛊?你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白子轩摇头:“金蚕蛊哪里是这么容易驱除的,只是今晚便是月圆之夜,但凡是蛊毒,多半便是十四,十五发作得厉害,我得先想些法子帮他过了今晚这一关,否则他的身体会被摧毁得越发厉害。”

冷烨闻言,吓了一跳,像是回想起什么似的,忙道:“难怪以往每到十五他都疼得格外厉害……原来这蛊这么邪门?”

他也不啰嗦了,忙催促着白子轩:“那你快去,煜书有我看着你放心好了!”

白子轩点头正欲离去,不经意的瞥了南弦歌一眼,不由微微皱眉,问了一句:“弦歌似是身体不适?”

苏夜弦正欲说明一下情况,南弦歌却先一步说道:“没事,大约是昨晚夜里太冷,我又在室外林子里待了一夜,所以有点感染了风寒,你先去忙吧,煜书的病情不能耽误。”

白子轩神情莫测的打量了他一番,缓缓吐出两个字:“风寒?”

但他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很快便与他们擦肩而过:“那我先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似病非病 南弦歌一夜未眠,如今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惨白的,苏夜弦握了他的手一下,发现真是凉到吓人,倒真是一副受了风寒重感冒的样子。

苏夜弦担心他会发烧,赶紧命人备了热水,让他泡了个热水浴。

南弦歌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便回房间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期间苏夜弦时不时就跑过去看一眼,摸一摸他的额头,生怕他突然发烧。

不过还好,南弦歌虽睡得很沉,暂时却并没有要发热的症状,苏夜弦也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见他睡梦中却仍然眉头微微皱起,怕是又梦到什么叫他痛苦的过往了吧。

白子轩出去了好一阵,也不知他淘了些什么药材回来,总之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这些药材都是他跑到山上临时去采的。

可他也来不及去换身衣裳什么的,一回来便直接躲到了屋子里,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准备工作。

苏夜弦原来是过来向他要一副风寒药剂的,一进门却见忙个不停,说是晚上圆月初现之时,便是抑制蛊毒的最佳时段,因为那时蛊毒刚刚开始发作,正好可以掐住源头,而新鲜的草药拥有最好的效果,所以他才特意去采了新鲜草药,又火速赶回来,片刻不停的开始熬制,弄得满头大汗的。

苏夜弦瞧着他将一些银针泡在用那些药熬出的药汁里,心想这大概就是晚上替安煜书抑制蛊毒的工具了。

医术这种东西,她真是一窍不通,她只会感冒了喝个三九感冒灵之类的……

好容易等到白子轩不是那么忙了,便在一旁随口说了一句:“你给我师傅配些去风寒的药吧,我怕他拖久了会发烧,一会等他醒了好给他及时喝下,我看他那风寒好像还挺严重的,他又不肯看大夫。”

白子轩停下手中的活儿,诧异的看着苏夜弦,说了句叫苏夜弦十分意外的话:“弦歌并没有得什么风寒,药岂能随便乱吃?”

苏夜弦讶然了一下:“可他看起来精神真的很差。”

白子轩道:“精神差不代表是生病了,你放心吧,他睡一觉醒来应该便会好多了,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夜弦倒不是信不过白子轩的本事,只是心中总有一个疑问:“可你之前遇到他时不也说他似是身体不适了吗?”

白子轩道:“我当时急着出门,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看他脸色不对,这才多嘴问了一句,王妃大可放心,他即便真有哪里不适,也绝不是染了风寒,不然等我将这些银针处理好了,我便过去仔细替他瞧瞧。”

白子轩既说得这么肯定,苏夜弦自然是相信的。

可正因这种相信,却令她更为担心南弦歌。

风寒可治,心病难医……

难道心病真能将人的身体伤成这样?

南弦歌那样子,跟她以前重感冒病得起不来床的样子简直没什么区别。

苏放弦苦恼的摇摇头:“我之前也说让你给他诊断一下,但师傅说他没事,他说他得的是心病,你治不了。”

“心病?”白子轩有趣的笑了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于神情间透出几分疑惑来。

南弦歌确实没有感染什么风寒,他甚至没病,这一点白子轩绝对不会看错。

可他如今身体欠佳,甚至孱弱之极,却又分明是久病不愈之相,可平时竟半点也不曾表露出来,连白子轩也不曾察觉,这不能不令白子轩感到奇怪。

苏夜弦所说的“心病”,白子轩不敢苟同。

他心中有一想法,可是他并没有亲自去诊断过,也不好信口开河。

若真如他心中所想,怕是南弦歌不会让他诊断的。

等什么时候时机恰当,他想些法子断一断方可下定论。

当一轮圆月如玉盘般挂在夜空之时,白子轩便进了安煜书的房中。

他关门之前再三嘱咐冷烨,一定一定要好好守在门外,半步也不能离开。

期间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就算天榻下来,也不要进来打扰他,否则安煜书便会有性命之忧!

还有就是,不论听到里面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能冲进来打断他!

冷烨亦是十分紧张安煜书的生死的,这会儿自然是什么都听白子轩的,简直是要他去死都绝无二话,当然谨守他的指示,负责的守在门外。

苏夜弦又去南弦歌那里看了看,发现他竟然还在睡着,摸了摸他的额头,也并没有发热,而且看起来脸色似乎也好多了,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病态白,已然稍微带了些血色。

她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白子轩的能力的。

没想到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都不曾望闻问切,居然就知道南弦歌没有患病。

她抬头看看窗外,只见一轮明月当空照,月晕柔柔的浮在四周,似动又似静,正是替安煜书抑制蛊毒的时辰。

苏夜弦便嘱咐下人丫鬟们定要照顾好南弦歌,自己往白子轩那边去了。

安煜书也算是个奇怪的存在。

他可说是师门的罪人,更是云影的罪人,可他偏偏又同时是白子轩和冷烨心中的牵挂。

之前白子轩曾说过,今晚抑制蛊毒其实十分凶险,她自然也是不放心的。

万一有什么差池,安煜书出了什么事,怕是白子轩和冷烨都会受到极大的打击,苏夜弦又怎么可能坐得住,不去看一看?

她过来时,正见冷烨在安煜书门前走过来走过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时不时朝那屋子里张望一下,明明那屋子此刻到处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他根本不可能看到什么。

“里面怎样了?”苏夜弦上前询问。

冷烨此刻满脑子都是安煜书,差点没直接撞到忽然走过来的苏夜弦身上。

听到她询问,他脚下一个急刹,忙道:“女神?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过来做什么?”

苏夜弦道:“我哪睡得着?师傅病着,煜书又不知情况如何。”

她朝那房间看了一眼,问道:“开始多久了?”

冷烨忧心道:“快半柱香了,也不知情况如何了,白子轩也不知能不能搞定这什么金蚕蛊。”

苏夜弦安抚道:“你放心吧,子轩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别看他对安煜书整天凶巴巴的,其实他跟你一样在意他。”

冷烨愁眉不展的点点头。

便在这时,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冷烨顿时瞪大了眼睛朝房门看去,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抑蛊 就连苏夜弦的一颗心也猛地揪了起来。

她听得出来,那里面传来的声音是安煜书的,压抑且痛苦。

他怕是忍了许久,实在忍受不住了,这才闷闷的喊了出来。

若非是承受了极致的痛苦,又不愿放声大喊来宣泄,定不会发出这样凄惨的声音。

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只凭这声音,苏夜弦也能想到此刻的安煜书是何等的煎熬。

便是白子轩这位大夫,只怕也是压力异常的大。

而此刻冷烨已然一个健步冲到了大门前,抬手就准备推门。

就在手快要触到门的时候,他却戛然顿住,手僵在半空,冷汗自他额头缓缓流下。

苏夜弦上前:“你怎么了?”

冷烨颤抖着双手,慢慢将自己准备推门的手收了回来。

他心有余悸的看向苏夜弦:“之前白子轩嘱咐过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进去打断他……我刚才……”

他后怕的咽了口口水,连声音都在发抖,灰白着脸色道:“我刚才差点就冲进去了……我差点害死煜书……我居然一时忘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忽然一副失魂的样子,原来是后怕。

冷烨对安煜书这个朋友,简直是在意得有些过份,甚至是有些趋向于病态了。

否则以他放浪不羁的处事作风,断不至于慌张成这个样子。

苏夜弦不由也有点担心他,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太紧张了,你要相信子轩的医术,更要相信他想救煜书的那份心。”

冷烨仍是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只想着自己刚才险些就害安煜书送了命,心跳仍是乱七八糟的,只点着头道:“是……我太紧张了……煜书定不会有事的,白子轩定能帮到他。”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想借此缓和一下自己不安的心绪,又幽幽的说道:“白子轩说今晚至关重要,若是成功,煜书就还有希望,若是失败,便是神仙也救不了煜书的命,不出数月,他定会衰竭而死……所以我才会这么不安。”

冷烨神情复杂的看向苏夜弦:“不瞒女神,我跟煜书虽然相识不过几年,但他确实是我最为重视的朋友,我拿他当亲人一般……也许是我初次遇见他时,他实在太过凄惨,那时我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浑身是伤,宛如丧家之犬,好像下一刻就会死掉,再也没有办法洗清冤屈,没有办法报仇雪恨。”

苏夜弦大约能理解冷烨的心情了。

在他眼中,安煜书显然就仿佛自己的一个缩影。

看到安煜书奄奄一息,就如同看到幼年时家族遭逢巨变的自己。

他知道面临死亡时那种无助悲哀和深深的不甘心。

因而他想救安煜书,就好像在挽救自己一样。

他既是在帮安煜书,同时也是在帮自己。

若因他的冲动反而害了安煜书的性命,冷烨会崩溃掉也是不意外的。

因为如今的安煜书俨然已成为冷烨的精神支柱!

冷烨低低的说道:“我不想他有任何闪失,我想让他活着,好好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子轩跟你一样,所以他一定会尽全力。”苏夜弦拉了他的袖口,将他拽到屋子前那一排石椅旁,按着他肩膀逼他坐下。

冷烨听话的坐着,仰头深深的,茫然的凝视着苏夜弦。

却见她浅浅的笑了:“别走来走去了,定下心来,若子轩也跟你一样紧张成这副样子那可就糟糕了,你相信自己的同时,也要学会相信同伴。”

他的眼眸动了动,半晌,他缓缓点头:“是……我应该相信同伴。”

冷烨脸上的愁绪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略为放松的微笑。

他又朝正前方的屋子看去,像给自己信心一般:“子轩一定可以的!煜书也会努力活着!”

这才是她认识的冷烨,那些不知所措的慌乱,不该是属于冷烨的。

苏夜弦自然而然的在他旁边坐下。

冷烨的心蓦地猛跳了一下,扭头定定的看着她。

这是他来宣王府之后,跟苏夜弦距离最近的一次,他甚至都能闻到她发丝上传来的阵阵清香,莫名的好闻。

他知道自己对苏夜弦向来并非纯洁的主仆关系,但也一直严格的勒令自己不要逾越。

因为不论是苏夜弦还是君慕宸,都是他冷烨的恩人。

可是当苏夜弦这样近的坐在他身边时,冷烨却可耻的发觉自己并不想就此起身,与她保持该有的距离。

他甚至……想离她更近一些,想将她护在怀中。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目光,苏夜弦瞥他一眼,却见这小子居然脸上还红红的。

她无奈道:“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们再等一会,说不定一会就有好消息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好在苏夜弦一向情商低到丧心病狂,并未察觉冷烨的异常是因为她,居然以为冷烨脸红只是因为担心安煜书,情绪太过激动所至。

冷烨尴尬的转过脸去,双手握成拳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庆幸苏夜弦并没有看出他的心思,便也将错就错说道:“是,应该快了。”

他说完这句,便沉默了起来。

苏夜弦也没有再说话,一时这黑夜里静得有些莫名的尬。

冷烨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找些话题聊一聊的好,不然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也是有些怪异。

他迟疑着说道:“对了,那个军用弩,我如今玩得很溜了,等煜书好一些,便让他多做一些,有了这东西,就算东翎真把攻战篇吃进了肚子里,咱们也是有胜算的。”

苏夜弦认同道:“就让煜书做那些精细之处就好,那些东西别人做不出来,却又至关重要,其他的部件等慕宸回来,让他安排人悄悄的去做,你还真想让煜书独自做上几百个弩吗,也不怕累坏了他。”

“对对。”冷烨此刻如同智商下线的脑残一般,只一一应着:“还是女神想得周到。”

苏夜弦无奈的看他一眼:“少奉承我,还不是因为你心里记挂着煜书,不然这点事你还想不到吗。”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边说边密切留意着安煜书房中的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那张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传来了开门声。

冷烨立即站了起来,飞快的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这是怎么回事? 苏夜弦都还没站起来,冷烨已经冲到了门口。

这速度,苏夜弦差点没反应过来,这简直是百米冲刺啊。

只见他一把抓住白子轩的双臂,一边朝里探了又探,一边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煜书没有性命之忧了吧?”

白子轩的身体似是猛地抖动了一下,他眉心微皱,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淡淡道:“还好,在没有找到可以化解金蚕蛊的东西之前,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我都会替他抑制一次蛊毒,确保他一月之内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再受蛊毒嗜咬之苦,只是……”

原本听了他这番话冷烨已经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放心的笑意,可忽然听白子轩又“只是”了一下,他顿时又紧张起来,忙问:“只是什么?”

白子轩朝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躲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接着说道:“只是每月一次的针灸,都会令他十分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药也要按时服用,不能丝毫差错。”

他神情复杂的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微微叹息:“他太累了,此刻已睡着,之前几年蛊毒未能及时得到控制,又有断肠草的介入,虽延缓了蛊毒的发作时间,但这两种毒物也都已侵入他五脏六腑之中,今日这两个时辰对他来说可说度日如年,若非绑住了他的手脚,他定撑不下来,如今怕是要睡上个三五天才会醒过来了。”

冷烨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揪痛,痛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可抑制蛊毒吗?”

白子轩摇头:“若是有,我又怎会让他受这种折磨,金蚕蛊是何等邪门霸道的东西,能暂时抑制下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叹了一声:“我会尽快找到化解蛊毒的方法,但在此之前,除了每月一次的针灸,便再无其他法子为他续命了,虽说的确难熬,却也比日日受蛊毒侵蚀,最终搭上性命的好,最起码在其他时日里,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虽说体力仍然不济,可总也能活动活动了。”

冷烨咬牙道:“妈的!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灭了东翎那帮孙子!”

别说是冷烨,就是与安煜书没什么交集的苏夜弦在听到白子轩这番话之后,也是义愤填膺,恨不能立刻将东翎踏个崭平,把南修羽那个暴君给手刃了。

“会的。”苏夜弦走到两人身边,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是肯定的:“灭掉东翎只是迟早的问题,这样不择手段,残暴不仁的皇帝,当然也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感受,让他寿终正寝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冷烨恨声道:“那混蛋也配寿终正寝?若是攻打东翎,我定要求殿下许我出征,我要亲手砍死那混蛋!”

白子轩只道冷烨是因着安煜书的事才这般激动,对东翎恨之入骨。

但苏夜弦却清楚的知道,这里最恨东翎的,确实该是冷烨无疑了。

就算没有安煜书这件事,东翎也是他的心头刺,眼中钉。

需知林府惨案,虽说是楚怀远动的手,但背后操作的却是东翎!

林府一门忠烈,最终却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皆数死于非命,只余冷烨一人侥幸活了下来。

此等深仇大恨,他如何不想手刃南修羽,如何不想灭了东翎!

如今再加上安煜书的事,更是火上浇油。

苏夜弦道:“你这个心愿,殿下定会帮你达成的。”

她又看了看白子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煜书这里会有人看着的。”

虽然白子轩只是替安煜书施针,但在这两个时辰里,他的精神必然是高度紧张也是高度集中的。

整整四个小时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生怕出错,实则已非常劳累,真的可以说是宛如身体被掏空。

看他微微泛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便可知一二了。

本就是极耗心神之事,再加上安煜书特别的身份和特别的病情,白子轩没有在施针之后直接倒下已是万幸。

白子轩也知自己此刻的状态不佳,便也并不逞强。

他不经意的拉了拉衣袖,像是怕冷似的,将手背不动声色的遮住,点头道:“我去休息一会,迟些再来看他,明早我会去看看弦歌。”

他倒不是不肯坚持着照看安煜书。

只是他自己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医者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自己也是极为虚弱的,若一味强撑,怕是明天便要卧病不起了。

若他自己都病倒了,那安煜书要怎么办?

他病不起!

说完,他便径直往旁边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夜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总觉得白子轩哪里怪怪的。

就在白子轩伸手推自己房间的房门时,苏夜弦忽然猛的瞪大了眸子,心中不可控制的惊跳了一下。

天色太黑,就算有灯笼照明,但苏夜弦还是不确定自己刚才究竟有没有看错。

她需要看个明白。

“子轩你等一下!”苏夜弦忽然开口唤住正要进门的白子轩。

白子轩愣了愣,站住不动,回头看着苏夜弦:“王妃还有其他吩咐吗?”

冷烨也不知苏夜弦为何突然叫住白子轩,但看她的神情,似乎带了些焦虑和不安。

“怎么了女神?”冷烨只道苏夜弦是忽然想起什么忧心之事需要找人去办,便脱口说道:“若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了,让子轩先歇着吧,除了医术,其他事他能办的我基本都能办了。”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大晚上的,我能有什么事要办!”

然后在冷烨懵逼的神情中快步走到白子轩身边。

白子轩诧异的看她走近自己,忽觉手腕上一阵柔软带了暖意传来。

他错愕的瞪大了幽黑的眼眸,低头一眨不眨盯着那只忽然抓住他手腕的柔荑。

“王妃?”白子轩愕然开口,眼神里掠过一丝慌张。

他反射性的就想将手抽出来,却不想他医术虽牛逼轰轰,却是个不会武功的,再加上刚才为安煜书施针,身体状况早已到达临界点。

被苏夜弦这练家子一把抓住,他居然愣是挣脱不掉。

苏夜弦其实握得很小心。

看他慌乱的想要躲开,索性抓起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眼前,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你真坦诚! 她这样一问,白子轩顿时神情间有些闪烁,紧抿着唇,不知要如何答话。

冷烨也察觉出了白子轩的异样,忙凑上前去,盯着他的手背一阵细看之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讶然的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干了什么?!”

白子轩猛地一用力,这回苏夜弦倒没有拽住他不放了,由着他将手抽了回去。

他放下衣袖,遮住手背,淡淡道:“没什么……我从未接触过蛊这种东西,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敢在煜书身上随意施针。”

“所以你就拿自己先做了小白鼠!”苏夜弦语气不悦。

她知道白子轩想救安煜书,却没想过他竟能为安煜书做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健康和安危都搭上了。

叫她怎么能不动气!

白子轩奇怪的重复一句:“小白鼠?”

“别打断我说话!”苏夜弦火大的朝白子轩吼。

她从未在白子轩面前发过这样大的火,更不曾吼过他,如今赫然这么怒喝一声,顿时把白子轩吓了一跳,急忙乖乖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你要是不确定,不会去找个动物来试吗?非得在自己身上扎?”苏夜弦简直快要被他气出心脏病。

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他手背上几处明显的针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又惊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给自己扎的时候,不是用的浸过药水的银针吧?”

白子轩早就料到这事要被苏夜弦发现,她必然会发火。

因此才刻意隐瞒,生怕被她察觉。

哪知还是被眼尖的苏夜弦识破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夜弦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如今她既问起,他虽不敢有所隐瞒,可也不敢如平时那般随随便便回话了。

便支吾着低声说道:“我将药力控制得很好,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靠!”这回没等苏夜弦说话,冷烨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你……你要救煜书我懂!可你也不能拿自己当实验品吧!我就说刚才抓着你手臂你抖什么呢,原来你先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遍,还藏着掖着!”

冷烨很想发火,可一想到白子轩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安煜书,那些指责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焦躁的来回踱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怎能拿自己的身体折腾?我有内力,身体比你好,若是非要先试一遍,你自然该来找我!”

苏夜弦一阵头大,气极的打断他道:“胡说八道!谁的命不是命!可以随便拿来试?”

冷烨被她吼得一个激灵,连忙闭嘴。

白子轩却垂下头去,如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般,低低说道:“我也想过用动物试一试,可动物跟人的身体构造全然不同,穴位也不一样,再则金蚕蛊是所有蛊中最为霸道最为难解的,我又从未试过,这是头一次,没有十全的把握,我实在不敢贸然给煜书施针,必须要先试过,万无一失才行。”

他缓缓抬起头,神情复杂的凝视着苏夜弦忧心却又气愤的眼眸:“诚如王妃所言,谁的命不是命?我总不能随便抓个人来做实验吧?”

苏夜弦竟被他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却又听白子轩接着说道:“我知道王妃是为我担心,可王妃不必担心,我每试一针,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一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样子,苏夜弦却是越发来气。

她无奈道:“但每一针都很疼吧?那药就算用得再少,但总也随着银针扎进你身体里了吧?我虽然对医术一窍不通,却也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更何况你既然是用它来抑制蛊毒,那浸泡银针的药水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温和的东西,说不定也是剧毒!”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说说,都是猜测而已。

却不想白子轩却低低的回了一句:“果然是什么也瞒不过王妃……”

苏夜弦那个气啊,当时真是一巴掌扇他脸上的冲动都有了。

见苏夜弦又要火大的样子,白子轩忙道:“但我没有中毒!我真的没有中毒!只是我本身没有中蛊,所以这些针扎在身上多少会有些不适,过几天就会好了,王妃你莫要动气了,我保证下不为例,我便是知道你若知晓此事,必然会阻止,所以事先才没有提起。”

苏夜弦这会儿是真的又气又担心。

既想狠狠说他一顿,又偏偏说不出口。

换位一想,若这事落在她自己身上,只怕她也会做出跟白子轩同样的决定。

便也只好长叹一声,缓和了声音狐疑着说道:“真的吗?可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只有一点不适,你说实话!”

白子轩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明智的决定老实交代,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当真能瞒得过苏夜弦。

若是撒谎,改天被苏夜弦揪出来,肯定要一顿好训。

于是他诚实的说道:“是有一点轻微的中毒……”

然后他飞快的话峰一转:“不过确实影响不大,最多两天便会痊愈,王妃放心。”

苏夜弦无奈道:“你可不要骗我。”

白子轩忙答:“不敢。”

苏夜弦气极的短叹一声:“那你赶紧去休息吧,多休息一会,煜书我会差人全天注意着,有事会叫你的。”

既然白子轩保证自己没事,苏夜弦自然赶紧放他去休息养神,就算要训斥他,也要等他好些了再说。

“是啊,你快去吧,我替你看着煜书就是,保证不会让他有事的。”冷烨也一改平时对待白子轩的种种不待见,在一旁催促着。

等到白子轩进了房间,冷烨才呐呐着说道:“想不到白子轩为了救煜书竟能做到这个份上……我还一直说他是个黑心大夫。”

苏夜弦道:“那你以后待他好点,别整天跟他互怼了呗。”

哪知冷烨这货竟摇着头道:“待他好点可以,可一天不怼他,我便浑身不舒服。”

苏夜弦抽搐着嘴角:“你真坦诚。”

冷烨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这是他们男人自己的事,要怎么相处她也管不着,只要不打架把王府给拆了就行。

苏夜弦便打发冷烨去找几个稳妥的下人轮流着照看安煜书,安排妥当之后居然都快午夜了,这才发觉困意绵绵,回房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景州出事了? 果如白子轩所言。

安煜书一直睡着,而且还睡得很踏实,很平静,直到第三天才转醒。

这当是灭门那日后,他睡得最沉,最舒坦的一次。

因为没有那些钻心的疼痛与种种不适,整个人骤然便松懈下来,几年不曾安然入睡,换了谁都会睡得毫无压力了。

期间白子轩来查看过他数次,确认他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总算他那法子险险的又替安煜书续了一阵子的命。

而南弦歌,第二天便大好了,没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

苏夜弦也是越发觉得白子轩神了,看一眼便能断得毫无错漏。

只是后来白子轩说要替南弦歌诊脉时,南弦歌果然还是婉言拒绝了。

白子轩也不便强求,只是心中总是存了个疑问。

但南弦歌跟苏夜弦之间关系甚好,因此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猜测时,白子轩也不好向苏夜弦说起。

但愿是他看错,又或是多心吧。

安煜书的身体有了起色之后,一切又都进入到之前的状态。

白子轩一边琢磨着如何更好的改良炸药,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可能又或不可能的法子来解那金蚕蛊。

总是这样每月施针抑制也不是长久之计,时日久了,安煜书还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他半点也不敢松懈。

冷烨在照顾安煜书的同时,自己也更用心的练习使用那个高科技弩,等到君慕宸回来,将弩军组建起来,他便可以立即走马上任,训练那批新人。

早一天上手便早熟练操作,他日于战场之上便能多杀几个该死的东翎人!

一晃又是十多天过去。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

炸药已被白子轩改良成最合适的比例,只等君慕宸回来,便可向他交一份惊喜的答卷。

只是那金蚕蛊的解药却是试了许多配方与法子,却仍是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

冷烨在这段日子里更是将弩用得驾轻就熟,技术不会比苏夜弦差,甚至比她还要牛逼。

苏夜弦虽被他揶揄了一番,却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君慕宸就该回来了。

届时这几份大礼,想必君慕宸也会十分喜欢。

苏夜弦也是对自己十分不解。

她居然会时不时的想着他,这可一点也不像她洒脱的性子。

可她又不能不承认,越是接近他回来的日子,她的心情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哎……她也是“堕落”了,竟也会为情所困。

就在苏夜弦沉浸在君慕宸即将回来的愉悦中时,却在一日清晨意外收到了一封来自景州的信件。

是君慕宸差人快马送来的。

老实说,在他外出这段日子里,苏夜弦确实十分希望收到他的家书,可她却从未想过君慕宸此番出行竟真会寄信回来。

毕竟这次他并不只是为了景州之事才离京的,真正的目的地是乾州,若是写信肯定会暴露他的行踪。

万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发现,落了把柄,那便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当苏夜弦收到这封信时,她的心情并非喜悦,反而略有不安。

既是从景州送来的急件,那君慕宸此刻必然是在景州无疑。

原本算着日子,若是君慕宸快马加鞭,三天之内必会归来,苏夜弦还以为他此刻肯定是在回京途中的。

抱着复杂的心情展开那信件,苏夜弦快速的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了一遍。

这笔记铁画银钩的,是君慕宸亲笔不错。

可看完之后,苏夜弦的心情却很难形容。

她既松了口气,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莫名的心底不安。

信上其实并没有说什么特别之事。

只说了些想她之类的甜言蜜语,另外提及因一些其他原因,回程的日子会往后推迟几天,因怕苏夜弦担心,这才写信告知。

一封信密密麻麻写了两张纸,居然大部分都是些撩人的情话,读得苏夜弦一阵面红耳赤,心里只说这人太不害臊了。

可另一方面,苏夜弦总觉得这封看似平常的信中透着些许古怪,她不大放心。

于是当天苏夜弦便直接去了第一楼。

她虽然不知道第一楼京城分堂在哪里,不过好在冷烨是个百事通,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找得着。

何况第一楼是个十分高调的存在。

令苏夜弦非常意外的是,第一楼京城分堂的堂主阳天小帅哥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

她和冷烨才刚刚踏进第一楼大门的门槛,尚未说明来意,便有两名着了一身黑衣短打劲装的小哥迎上前来,恭恭敬敬说道:“可是宣王妃?”

苏夜弦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

其中一名小哥说道:“堂主说今日王妃定会来第一楼,叫我二人在此等候王妃,堂主自会为王妃解惑。”

靠!第一楼这么神?

怎么有种在第一楼面前像是没穿衣服似的诡异感?

苏夜弦不由好奇的打量着他俩:“为我解惑?你们堂主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那小哥却并未答话,只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妃还是先到内堂吧,堂主在那里等候王妃。”

苏夜弦便也不多问,反正她并不担心阳天会害她,毕竟他也是君慕宸信得过的人,自然就由着两名小哥带路上了二楼。

见她过来,阳天急忙亲自上前迎她,并屏退了两名带路的小哥。

“阳堂主怎么知道我今日定会过来?”苏夜弦半点也不拐弯抹角,一边坐下一边直接发问。

阳天有趣的笑了,倒是格外喜欢这王妃直爽的性子。

“王妃今日当是收到殿下书信了吧,景州那边出了些事情,想必殿下在信中定是提及延迟回程一事。”他带着笑意,神情莫测的睇了一眼眼前的苏夜弦:“王妃心中记挂殿下,当然会要求一个明白安心,那第一楼自然是最好的渠道。”

苏夜弦微眯了眼看他:“你们连宣王府都盯着的?”

阳天怔了怔,察觉到苏夜弦言语中的不满,忙解释道:“王妃误会了,第一楼怎敢监视宣王府,这都是殿下和楼主的意思,殿下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掌握王府动向,我又如何及时为王妃分忧。”

见苏夜弦面色稍有和缓,阳天又道:“王妃放心,阳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得到殿下许可的,也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之事,否则楼主也不会轻饶了我。”

沐寒跟君慕宸之间确实关系甚好,这一点是君慕宸亲口承认的。

苏夜弦便也放下心来:“是我多心了,你不要介意。”

“王妃言重了。”阳天淡淡的笑,语气依然是恭敬的。

苏夜弦随即便问:“那景州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他受伤了! 阳天答道:“前几日景州又因争夺水源发生了一次较大的暴动,殿下留下来处理此事了。”

苏夜弦皱了皱眉,对此表示有些怀疑:“慕宸此次是微服前往,当地官员应当并不知道他在景州,更不会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我听说景州发生暴动是常有之事,当地官员应该知道要怎么处理,慕宸就算留下来,也不是很方便出面吧?”

在没有一套可以完美解决景州旱情的方案之前,君慕宸不可能傻到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不方便出面,那他留下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不留下的事?

她想了想又道:“这次暴动可有造成人员伤亡?”

阳天答道:“确实有人员伤亡,而且不知因何种原因,殿下在景州一事已被当地官员和民众知晓,因此殿下只能留下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冷烨狐疑道:“你们第一楼不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吗?怎么会查不到泄露殿下行踪的原因?”

阳天道:“第一楼虽是消息灵通,却也不是万能的,有些随机因素我们也无法预料,短时间内亦无法追查到。”

“这倒是不好办了。”苏夜弦忧心道:“景州那地方多年来一直受旱情所扰,资源贫乏,食不果腹,民众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都是些不怕死的,正因如此,就连每次赈灾,朝中官员也无人愿意前往,如今被他们得知慕宸的身份,他们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若是得不到朝廷一个具体有效的解决方案,只怕慕宸很难全身而退了。”

冷烨见不得苏夜弦忧心忡忡的模样,迟疑着说道:“殿下和凌青都是绝顶高手,一帮刁民想必是拦不住他们的,女神不要过于担心。”

苏夜弦道:“高手又怎样?”

她抬头看一眼冷烨,反问:“你觉得慕宸和凌青会对景州的百姓动手吗?”

冷烨神情一怔,随即摇摇头,肯定道:“不会。”

苏夜弦道:“别说他们现在身份暴露了,就算没有,遇到百姓暴动,又有人员伤亡,他也绝不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我现在只担心他和凌青会不会被激动的百姓所伤,他们不会对百姓下杀手,但疯狂的百姓却不会手下留情,被误伤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有所顾忌,就算是顶极高手也照样会中招。

而君慕宸的顾忌,便是云影的百姓。

他虽以杀伐果断闻名,却从不会对无辜百姓动手。

这个泄露君慕宸行踪的人,当真是想置他于死地的。

君慕宸这次只带了凌青一人,就算如她的猜测一般,他当真有一批人在乾州,可如今他既然人在景州,那乾州的人自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且君慕宸不可能调动乾州的人,因为若真有他的秘密势力存在,现在绝不是将实力暴露人前的时候。

他不会因为一个景州就坏了全盘计划。

最令苏夜弦不安的是,景州可以说是个三不管地带,因为恶劣的地理因素,傻子也不愿意去那鬼地方,因此对外来人员的盘查极为松懈,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若东翎得知,说不定会立即派出顶尖的杀手刺杀君慕宸!

因为如果她是南修羽,她一定会这么干!

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绝不会放过。

一念到此,苏夜弦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的直觉有时是准得可怕的。

苏夜弦忽然直直的盯住阳天,一字一句道:“阳堂主,你对我是否有所隐瞒?”

阳天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似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便恢复到一惯的神态,带了淡淡笑意说道:“王妃何出此言?我是如何都不敢欺瞒王妃的。”

“可若是慕宸要你欺瞒,想必你是打死也不会透露半点的。”苏夜弦没心情跟他绕弯子,直言道:“你就告诉我,慕宸是不是因为百姓阻扰因而无法脱身,他是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受伤了?”

阳天说道:“以殿下的身手,又有凌青在侧,怎么可能会受伤。”

“身手再高也是普通人,防得了高手,防不了阴谋算计。”苏夜弦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若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大不了马上亲自前往景州。”

这话苏夜弦说得出就做得到,阳天可是半点也不怀疑。

他一惯淡定的笑意终于渐渐隐去,神情复杂的凝视着苏夜弦,半晌才苦笑道:“王妃这不是为难我吗?”

苏夜弦神情一怔,随即站了起来:“行了,你不用为难了,你既这样说了,那我就算没猜中全部,只怕也猜中大半了!”

话到此处,她忽然恨恨说道:“该死的君慕宸!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报喜不报忧的混蛋!”

她朝冷烨招招手:“我们回去,即可准备动身去景州。”

冷烨还未答话,阳天已抢先一步拦在苏夜弦面前,急道:“王妃不可!景州如今危险重重,你绝不可犯险!”

这话他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可一说完,他就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神情间一阵愕然,平日里惯然的淡定顿时荡然无存,满脸后悔之色。

苏夜弦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什么叫危险重重?百姓暴动也不至于危险重重吧?景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阳天不曾想过宣王妃竟这般不好糊弄。

他受沐寒之意,是定不能将君慕宸在景州所遇之事告之苏夜弦的。

因为这本就是宣王殿下的意思,不可让王妃忧心。

可如今哪里还瞒得住?

他就算不说,苏夜弦就会直接往景州去,岂不是更麻烦。

阳天长长叹息一声,为自己竟被苏夜弦一个女子逼得不得不违背楼主和宣王的安排而懊恼。

他无奈的开口,甚至言语间带了些从不曾有过的沉重:“殿下确实受伤了。”

“什么?!”

“什么?!”苏夜弦和冷烨几乎是同时开口。

冷烨更为冲动,上前一步,抓住阳天的领口劈头就问:“什么人能伤得了殿下?!”

君慕宸是当今排名第一的高手,除非集合十大高手中至少两到三位一起围攻他,否则谁能把他弄伤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南修羽这个疯子! 若换了平时,冷烨敢对阳天这位堂主做出这般过份的举动,只怕两人就已经打起得连屋顶都掀了。

毕竟都是高手,动静肯定小不了。

但此刻阳天竟然并没有动气,也没有动手,表现得格外低调。

苏夜弦忙道:“冷烨,快放开他,让他说下去!”

经苏夜弦一提醒,冷烨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只好赶紧松开阳天。

毕竟现在要知道君慕宸的状况还得靠第一楼,若是将沐寒这位爱将惹毛了,阳天是个什么性子,冷烨还是有所耳闻的。

基本上他就是个软硬不吃的金钢石……

“谁伤的他?严不严重?”苏夜弦现在却是什么也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君慕宸有没有生命危险。

阳天如实说道:“是一个孩子刺伤了殿下,那一刀刺在殿下腹部,而且那刀上有毒。”

“孩子?!”这令苏夜弦极为意外。

但意外过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同时为对方的城府而感到后怕。

君慕宸武功高强,公然派一批绝顶杀手刺杀反倒伤不到他。

可若是利用百姓暴动之际,趁乱让一个孩子装可怜,再突然对君慕宸动手,那时人群乱做一团,就连避也避不开,成功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搞不好就连这次所谓的百姓暴动也是有人蓄意煽动的!

想必君慕宸就是这样被暗算了。

苏夜弦尽量让自己冷静,不要乱了心神,忙问:“刀上的是什么毒?会不会致命?”

阳天答道:“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那刀上的毒并不致命,只会令人失去知觉,因而就算想自行逼出毒素也做不到,武功再高也无可奈何,那孩子也十分怪异,当时他被殿下护在胸前,他完全可以一刀刺在殿下胸口,却偏偏没有刺在要害处,那孩子得手之后,有数名百姓装扮的杀手同时击杀凌青,其中人一武功在凌青之上,当时的情形,凌青根本无法靠近殿下,并被那高手重伤,但那批杀手竟然没有对殿下下杀手,只是将他掳走了,景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这批人是南修羽训练的暗卫,实力非同小可。”

“那后来呢?”苏夜弦心知君慕宸现在肯定没有被东翎的人带走,不然他也写不了那封信。

可听阳天这样讲,她又担心那封信是他在别人威胁之下所写的,对方是不想让京城这边知晓此事,届时派人营救,借此拖延时间。

若真是如此,一旦离开云影境内,君慕宸便会更加危险。

南修羽既然连自己的暗卫都派出来了,肯定不会轻易收手,也不知凌青现在如何了。

阳天道:“王妃放心,后来楼主带人及时赶到,那批人见援兵不少,情形不妙便立即撤离了,殿下所中之毒已被楼主逼出,但凌青伤势极重,不宜舟车劳顿,再加上殿下也受了伤,那些人一计不成,又将殿下的身份散播了出去,以至当地百姓均围堵在县衙门前,非要殿下为他们解决水源之事,闹得不可开交,因而殿下暂时也是走不了了。”

苏夜弦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俩都没有生命危险。

苏夜弦缓和了一下自己紧绷的思绪,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阳天:“可知是何人泄露了殿下的身份和行踪?武功在凌青之上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且大多不会与慕宸为敌……”

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浮现一个大胆却又自觉不可思议的人选。

天下间的十大高手,除了君慕宸自己,剩下的至少有八个是君慕宸一方的。

端木焱虽然跟君慕宸不对盘,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难道?

南修羽这位东翎君主,居然为了活捉君慕宸,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身涉险,亲自到云影境内动手?

若真如此,此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再加上君慕宸此次微服出行,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且景州只是个过场,为何会有人特意在那里等着君慕宸,并设下圈套?

苏夜弦怀疑的看着阳天:“这位高手,不会是南修羽吧?”

阳天的神情略为一怔,似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便苦笑道:“王妃果然精明,随便一提你便猜到了。”

然后他正色道:“正因如此,王妃切不可前往景州,这也是殿下的意思,王妃要知道,你是殿下的软肋。”

“南修羽简直是个疯子!”苏夜弦咬咬下唇:“他就不怕事败自己会折在云影吗!”

阳天深沉道:“因此,殿下认为南修羽在云影有个十分得力的内应,此人隐藏甚深,能获悉他大多数动向,在关键时刻提供最为致命的情报,南修羽是百分百肯定此次行动殿下不会有援兵,更不会有太多防备,是对付殿下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基于殿下武功高强,若想万无一失,他必须要亲自出马,他唯一没算到的是第一楼。”

“十分得力的内应?”这让苏夜弦想起君慕宸安插在东翎的那位卧底。

该不会是这人背叛了君慕宸,暗地里摆了君慕宸一道吧?

可是细想起来又觉得不对。

那人远在东翎,君慕宸前往乾州办事,怎么可能特意告诉那人?

不会不会……

这个君慕宸笃定的“十分得力的内应”,应当身在云影,又能及时接触到君慕宸又或是他身边亲密之人。

苏夜弦把跟王府内关系密切的人全都想了一遍,却并没有合适人选。

难道是楚怀远?

他很可能通过一些什么渠道知道了君慕宸这次出门是前住景州,那通知东翎安排刺杀便是合情合理了。

可如果真是他,他又怎么能肯定君慕宸身边只带了凌青一人,并没有援手呢?

换作是她,一向精明的对手若是忽然出现这种纰漏,她肯定是要怀疑的。

至少不会让自己的主子亲自涉险。

以南修羽的城府,也绝不会只因一个情报就将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

他分明是万二分的笃定,才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

若活捉了君慕宸,下一步便是向云影开出条件。

以当今天子对君慕宸的在意程度,只怕要这位天子割让几十座城池也是轻而易举的。

若是以君慕宸为筹码发动战争,云影这边自然也不敢全力对战。

“这个内应,第一楼能查到吗?”苏夜弦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南修羽的御用卧底 虽然第一楼的名声在这,但阳天却并不托大,如实说道:“就算能查到,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这几年第一楼受殿下所托已然暗中确定不少东翎细作,殿下也一直派人悄悄盯着这些人,此次并未发现其中有人通风报信,而且这次殿下的行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既然消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准确送到南修羽手上,至少可以肯定此人定是与殿下接触颇多,而且是直接受命于南修羽,他平时必然不露锋芒,行事谨慎,十分聪明且隐藏得极深,如果此人不再露出马脚,还真是不好查,甚至可以怀疑到王府内的任何一人。”

他说完这些,便向苏夜弦询问:“不知在殿下离京之后,王妃可有发现府中何人行事有所异常?”

苏夜弦怔了怔,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在王府内?”

这怎么可能?

君慕宸看人向来很准,不至于随随便便把人放到王府,但凡他留在身边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不可能会出卖他。

却听阳天正色道:“以这次的事情来看,此人极有可能就在王府,因为王府以外的人就算知道殿下前往景州,也必然是在殿下出发数日之后,殿下沿途极为低调,要刺探殿下行踪不是件容易之事,因此绝不可能肯定的知道殿下身边只带了凌青一人,以南修羽的为人,他更不会轻易冒险,他既敢亲自跑来云影,显然是笃定了情报的准确性,若这次不是第一楼及时赶到,只怕他已然得手了。”

这一点苏夜弦之前也是想到了的。

如今再听阳天提起,她不由一阵后怕。

南修羽此人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揣测,若君慕宸当真落入他手,必然没有活路。

这样说来,那细作果然是在宣王府里?!

若是这样的话,那怀疑对象究竟该是宣王府的老人还是最近进到宣王府的人呢?

君慕宸虽在外一直是个纨绔不讲道理的形象,但在王府里却是另一番模样,他恩威并施,张弛有度,也从不苛刻下人,深谙驭人之术,府中各人都对他极为敬重,不至于有人会窝里反。

至于新来的人……

白子轩和冷烨都是君慕宸亲自招揽的,且都与东翎有仇,定不会投靠东翎,成为南修羽的走狗。

南弦歌虽是东翎人,但性格温和高冷,一心只喜欢钻研琴艺,怎么看都不像是南修羽的人。

再则,若他真是东翎派来的卧底,当初大可以趁宫宴之上皇帝对他欣赏之际顺势留在皇宫内,岂不是可以更好的获悉云影所有的动向?

尤其丽妃还对他极有心意,他只要随便招招手,只怕丽妃就会成为他的线人。

更何况君慕宸说过,他曾经查过南弦歌,但并未发现他与东翎那边有何联系。

至于安煜书?

虽然对于这个人苏夜弦一直保持怀疑,但他才进王府不过几天,期间也不曾有人向他提起过君慕宸这次的行踪和陪同人员数量。

就算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那消息送到东翎,就算快马加鞭也需要至少个把星期吧?

东翎根本来不及在君慕宸回来之前伏击他。

苏夜弦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仍然不能肯定谁是南修羽的御用卧底。

她苦恼的摇摇头:“我真的想不出这人是谁,要么这人不在王府,要么就是他实在太会伪装。”

“此人擅于伪装是必然的,王妃察觉不到亦属正常。”阳天半是安抚半是认真的说道:“东翎派到云影的细作虽然数量不少,但直接受命于南修羽的,加上这个未知之人目前也不过两人,能叫南修羽直接负责,又岂是一般的细作,自然必有其过人之处。”

“两人?”苏夜弦问道:“那另一人是谁?”

阳天淡淡道:“此人已经不在世上,便不必再提了。”

苏夜弦讶然的瞪大了眼眸:“已经被慕宸干掉了?”

阳天摇头:“并非是殿下动的手,事实上殿下短期内并不打算动此人,但此人确实是因殿下才会送了命,否则以其之聪慧,断不会落到那般结局,人一旦不能自控,便无异于自取灭亡。”

阳天显然不愿再继续此人的话题,这话一讲完,他便话峰一转,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找出这次报讯之人,王妃在府内也要多加留意,言辞谨慎,在没有确定之前,谁都有可能是细作。”

苏夜弦缓缓点头,又听阳天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怕王妃不愿查他。”

苏夜弦诧异的看他,随即肯定道:“不,不论你怀疑的人是谁,我都会查!”

事关君慕宸的安危,她定不会感情用事。

若真是身边信赖之人,那查个清楚也远比疑神疑鬼的好。

阳天于是上前一步,在苏夜弦耳边用只有苏夜弦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苏夜弦听完,蓦地瞪大了眼眸。

她不可思议的盯住阳天认真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半点开玩笑的表情。

可是没有。

阳天连平素一惯挂在脸上的那种似笑非笑也没有,他竟异常的严肃。

“为什么你会怀疑他?”她讶然问道。

阳天只道:“王妃可允我再查一查他?”

苏夜弦垂下眼眸,心中有些矛盾。

此人……她不愿怀疑,但更怕真的是他。

她又像寻求意见一般朝冷烨看去:“冷烨你……”

哪知这货会错意,以为阳天神神秘秘说的这个人是他。

见苏夜弦忽然用这种看叛徒的眼神看向他,登时一阵紧张,还没等苏夜弦把话讲完,就急忙额头冒汗的解释道:“不是我啊!女神你不要听这小子胡说!谁特么出卖殿下都轮不到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跟东翎可是势不两立的啊!”

苏夜弦一阵黑线:“谁说是你了?”

“不是说我啊?你吓死我了!不是说我你干嘛用看叛徒的眼神看我?”冷烨松了好大一口气,不爽的盯一眼阳天:“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还怕我泄露消息不成!”

苏夜弦:“……”

她这个眼神,是看叛徒的眼神?

阳天却只淡淡说道:“我是怕王妃不愿他人知道,哪知你会自己对号入座。”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景州急报 苏夜弦稍微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君慕宸的安危战胜了她心底那一份犹豫。

“那便查吧。”她深深的呼吸,努力平息心底那份强烈的矛盾:“但愿不会是他。”

阳天说道:“那接下来,王妃在府中也要格外小心,不要让任何人起疑,在没有查证之前,人人都有可疑,况且此人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

苏夜弦缓缓点头。

若真是他,那阳天所言就半点也不夸张。

只听阳天又朝冷烨说道:“还有你,林公子,你处事太不冷静了,这样很容易叫人起疑,也容易冲动坏事,若非我一早知道你的身份,只怕第一个会就要怀疑你。”

阳天这一声“林公子”让冷烨明显的露出了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盯着阳天看了好半天。

但随后他就释然了。

既然那时君慕宸是要第一楼去调查他的身份,那阳天知道他的过去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他早就知道君慕宸跟第一楼关系密切,但经过今天与阳天这番相处,却令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君慕宸跟沐寒之间的交情只怕非比寻常!

第一楼居然肯为了君慕宸直接从南修羽手上抢人,这已然超出第一楼不理闲事的处事之道。

看来,第一楼这股迅速崛起的势力,极有可能是站在君慕宸一方的,只是不知暗地里君慕宸和沐寒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协议。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阳天朝门外问了一句:“何事?”

门外有人答道:“回堂主,景州急报。”

苏夜弦立即紧张起来。

阳天便叫了那人进来,那人带来的是景州最新的情况。

可见第一楼对君慕宸的关注度极高。

那人说如今景州城内仍有不少东翎暗卫,看来仍不死心。

另外,君慕宸和凌青目前留在景州知府府中养伤,第一楼派了人暗中保护,只是大批百姓仍日夜守在门外,人数多不胜数,几乎是景州所有人都倾巢而出包围了整个知府大院,定要君慕宸代表朝廷给出个解决方案来,景州知府如今是一筹莫展,又怕事情越闹越大,更怕这位皇子大大再遭遇什么不测,那他别说官不用当了,只怕九族都要遭殃。

苏夜弦听得暗暗皱眉。

有第一楼的暗中保护,再加上君慕宸已然有了防范,想必南修羽暂时也没有办法再次刺杀君慕宸。

倒是这群无知的百姓叫人头疼不已。

他们只知道君慕宸身份显贵,在朝中说话会极有分量。

可他们却不知再显贵的身份却也不能凭空变出水来。

真是愚民!

等那人说完离开之后,苏夜弦便对阳天说道:“我若写封信给慕宸,你有没有办法尽快送到慕宸手上?”

阳天怔忡了一下,随即说道:“最晚明天戌时可送到。”

他诧异的看着苏夜弦:“王妃有什么要紧话急着告诉殿下吗?”

苏夜弦点点头:“还请堂主叫人备好笔墨。”

阳天便也没有多问,立即唤了人备好。

苏夜弦写信的过程中,他一直离得远远的,并不窥视,这倒让苏夜弦对阳天的印象越发的好了。

虽然这信上的内容也并不需要瞒他,但他自己能懂得主动回避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夜弦这封信写得很简单,既没有提及什么儿女思情,也没有说什么跟情情爱爱的关的内容,直奔主题而去。

一个是她本来就不擅于写情书之类的玩竟儿,另一个是……咳……她的字不怎么好看……

毛笔这东西她是真的控制不好,写得歪七扭八的勉强像个字。

估计到时君慕宸回来肯定会拿这封信逼着她练字了。

写完便用火漆封好交到阳天手中,嘱咐道:“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一定要交到慕宸手中,不能让任何人转交。”

阳天应道:“王妃放心,既如此,那这封信我便亲自送到殿下手中。”

苏夜弦道:“那再好不过了。”

此后她便和冷烨离开了第一楼。

路上冷烨忍不住说道:“女神,我们要不要派人前往景州?毕竟现在南修羽的暗卫还在景州,只怕还在寻找机会对付殿下,第一楼的人身份敏感,多次插手会对殿下不利,别人会说殿下与江湖中人勾结。”

苏夜弦摇摇头:“不必派人去了,这层我们能想到,第一楼也会想到,想必他们出面时也不会打着第一楼的名号,你没听阳天说的是‘援兵’吗?他们定是以朝廷中人的身份出面的,有他们暗中保护,慕宸如今又有了防备,南修羽很难再得手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围堵的百姓们主动离开,否则就算慕宸能够安然离开景州,当地百姓也会对他心生怨恨。”

冷烨闻言,怒哼一声:“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殿下若不是为了他们,又岂会前往景州那鸟不拉屎的荒瘠之地!更不会因此而受伤!如今他们不关心殿下伤势也罢,竟还围堵知府大院!良心都被狗吃了!”

苏夜弦无奈叹息道:“有什么办法呢,历经几代,景州那地方什么时候有过皇亲国戚踏足,人人都是避而远之,本就是一群悍民,又年年食不果腹,为了一点点水争得头破血流,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如今被他们知道慕宸的身份,再加上他那纨绔大名在外,他们自然也将他视作不知民间疾苦的皇二代,不从他身上捞到些实际好处又岂能放他离开?他们反正是一群不怕死的。”

苏夜弦顿了顿,又道:“一会回去之后,你和子轩尽快备好大量炸药,等到慕宸回来就能立即解决景州和于丰多年的灾情,另外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子轩,不要让府中任何人知道,届时爆破山体之后也要将残渣彻底收拾干净,不能让东翎知道它的配方,炸药这东西将来是要在战场上发挥大作用的,现在还不能让东翎知道它的存在。”

冷烨愣了半秒,忽然道:“刚才你那封信莫不是就是告知殿下炸药一事?”

苏夜弦“嗯”了一声:“相信慕宸跟我一样,知道只有将山开出一个洞,引运河之水进景州才能完美的解决两地多年灾情,如今我将炸药一事通知他,他便能将心中的想法付诸实现,到时他自然知道要怎么跟那群百姓交涉,百姓一散,慕宸自然很快就能回京。”

冷烨神情复杂的瞥着苏夜弦:“以前我总觉得你能遇到殿下是你的福气,如今我倒觉得殿下遇到你,也是殿下的福气。”

苏夜弦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笑了:“夫妻之间本就相辅相成,他既真心待我,我自然也真心待他,为他分忧也是本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果然在意他 苏夜弦回府之后,便叫冷烨和白子轩立即着手去准备大量炸药。

因为此次需要的原材料太多,就算再秘密行事,但放在王府里还是很容易被府中众人察觉。

既然南修羽的卧底极有可能是在王府,那这件事就不能放在王府里做了。

好在君慕宸这皇二代房产够多……

苏夜弦便将炸药和军用弩的制作全部转移到了君慕宸在城郊的一座别院。

那地方方圆几十里便只有这一座别院,因是君慕宸的房产,故本就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倒是十分方便。

自那封信交给阳天之后,苏夜弦便一直在等。

到了第四天,她便派了冷烨前往第一楼。

若是时间上没有误差的话,今天第一楼一定会有关于君慕宸回程时间安排的消息。

只能说第一楼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马,送信基本靠鸟的时代,阳天居然真的在指定时间之内将信交到了君慕宸手中,并带回了君慕宸的口信。

看来阳天的轻功和内力果然也很是了得。

而冷烨带回来的消息,无疑更叫苏夜弦心情大好。

因为君慕宸已然于今日动身回京。

那些激动的百姓都已全部乖乖散去,据说离开之时竟然还满脸感激的大呼“皇上英明,殿下英明!”

一个个感恩戴德的,只差没有痛哭流涕。

苏夜弦真不知君慕宸到底是怎么跟那些顽固的百姓交涉的,居然能哄得他们这般服帖。

毕竟君慕宸并不能马上解决景州的老大难问题,只是在心中有了全盘计划。

但他有了计划,对于百姓来说却仍是空口无凭。

更何况她在信中强调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炸药一事,因为说不定那些百姓中就有东翎的暗卫乔装。

这无疑为说服百姓增加了更多难度。

果然君慕宸那脑袋也不知是怎么长的,灵光得很呢。

想着君慕宸总算是要回来了,苏夜弦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命人去张罗了许多君慕宸平时喜欢的食材,又命人将卧室和书房的床铺都换了新的,同时让白子轩配好金创药。

因为算着日子,君慕宸和凌青的伤肯定没有痊愈,只怕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点都会扯裂伤口。

只是他俩本是习武之人,因而才能忍着痛不当一回事。

可苏夜弦却不能也如那两大老爷们似的全不在意。

苏夜弦刚刚才吩咐一名丫鬟去打扫书房,一抬头便见南弦歌着了一身天青色衣裳缓缓走来。

她笑着便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师傅的风寒全都好了吗?”

南弦歌笑道:“已然好了。”

他朝四周张望了一番,见丫鬟家丁们今日都格外的忙碌,不由疑惑的问道:“府中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人人都格外忙碌?”

苏夜弦笑道:“是慕宸快要回来了,我叫他们将王府好好打扫打扫,准备些他喜欢的食材,他在景州那贫瘠之地待了这么久,又是微服出行,一定好久都没有好好吃过饭,没有舒服的睡一觉了,我想让他一回来便舒舒服服的。”

南弦歌怔了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雅却又略带凄然的笑意:“你果然是十分在意殿下的。”

苏夜弦笑道:“他是我夫君,我自然在意他呀,将来若师傅有了心爱的女子,说不定会比我在意慕宸还要在意她呢,毕竟师傅比慕宸要温和多了,自然会更懂得疼人。”

这话要是让君慕宸听到,估计他又要化身君三岁闹脾气了。

“心爱的女子?”南弦歌只淡淡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眼神复杂的凝视着面前女子笑得无比可爱的脸,只隐隐觉得心间一阵揪痛。

他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苦笑道:“也许吧……”

情爱这种东西真是捉弄人。

他自认清心寡欲,绝不会被人间色相所迷惑。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会因眼前女子的一笑一颦而或喜或嗔。

会因她挽住自己的胳膊而心跳紊乱,不知所措,甚至想冲破礼教的束缚揽她入怀。

也会因她眉间一点愁绪而心生怜惜,莫名的心痛。

更会因她待其他男子的好而怅然若失……

她说的对。

若那个叫他心动的人是苏夜弦。

他自然会无比的在意……

即便为她抛弃性命也是值得的。

可惜,可惜他明白得太迟,她已是宣王正妃,缘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我去宫里一趟,你也别太累了。”他暗暗压住心中万千思绪,淡淡的说道。

苏夜弦不解道:“没见宫里来传话啊。”

南弦歌一脸无奈:“上次进宫时,丽妃娘娘说今日她要宴请后宫嫔妃,要我去席间弹奏几曲。”

说完他便长长叹了一声。

苏夜弦皱起眉头:“师傅,我还是觉得丽妃娘娘对你有些不一样……要么你这次找个借口不去了?既是宴请后宫嫔妃,那父皇肯定不会在场。”

她始终觉得丽妃对南弦歌动机不纯。

尤其每次皇帝召南弦歌进宫,丽妃必然在场,还非要他单独教她弹奏什么时兴曲子。

苏夜弦就一直认为丽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学曲子不过是个借口,跟南弦歌单独相处,混熟了再伺机勾引他才是真。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真是连君慕宸也保不了南弦歌的命。

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被绿,更何况是皇帝。

其实经过几次进出皇宫,南弦歌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丽妃对他的心思。

这种感觉也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毕竟女追男只隔了一层纱,南弦歌就算是块顽石也该能感觉得到的。

更何况他其实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因而如今苏夜弦提起,他倒真动了推辞的意思,迟疑着说道:“那不然……我便说是风寒未愈?”

苏夜弦正要说好,忽然一人小跑着来到她跟前,说是丽妃娘娘派了马车过来,特意接南弦歌进宫。

这下苏夜弦和南弦歌顿时面面相觑。

南弦歌不过一个琴师。

就算他名声再大,也还是一介布衣。

这天底下哪有宠妃特意派人去接普通百姓的道理?

这事不说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的。

南弦歌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也深觉丽妃此举十分不妥。

大约丽妃也是担心南弦歌会有所顾忌,不一定会如约进宫,这才直接派了人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银子带少了? 南弦歌不由苦恼的长叹一声:“看来不能不去了,否则娘娘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他言罢便无奈的往王府大门走去。

苏夜弦急忙拦着他,仰起小脸问道:“师傅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南弦歌怔了怔,淡淡道:“我自然是不想去的。”

“那好,你就不要露面了。”苏夜弦伸手按在他胸口,做势将他往里推:“我亲自去告诉来人,就说你风寒未愈,吹不得风,最近都要好好卧床休息,丽妃娘娘也不能非逼着一个病人去为她们弹奏曲子吧。”

南弦歌由着她把自己往里推,一脸无奈道:“这样不好吧?丽妃娘娘特意派了人来,我若不去,不是叫她丢了颜面?你去回绝她,怕是她心里连你也要记恨上了。”

“她记恨就记恨呗。”苏夜弦无所谓道:“我又不在乎。”

在宫中霸占皇帝的宠爱还不够,居然还想勾引南弦歌,她是想害死南弦歌吗!

苏夜弦说完便径直往门口走去,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将丽妃派来的人给不情不愿的打发走了。

她去了好一阵才回,南弦歌知道必然是丽妃的人不好说话,他心里有些不放心苏夜弦。

因而远远一见着她缓缓走来的身影,南弦歌便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苏夜弦自然见不得他焦心的模样,忙笑道:“他们奉了丽妃娘娘的命令,定要将你接进宫去,如今我回绝了他们,他们回去肯定是要被丽妃训斥一顿的,当然是要跟我多磨一磨,居然还说若是你当真身体不适,那去了不抚琴也无妨,正好叫宫中御医替你好好诊治一番。”

见南弦歌露出诧异的神情,苏夜弦好笑的说道:“如今师傅该相信丽妃娘娘对你别有用心了吧,否则她底下的人怎能随意替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哪里是想听你抚琴,不过是找个借口见你一面罢了。”

南弦歌一时也有些慌乱,带着一分侥幸说道:“丽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不至于存了这种心思来自毁前途吧?”

苏夜弦有趣的说道:“师傅真是太小看自己了,你这样好看,哪个见了会不喜欢?难道师傅真的觉得丽妃那情窦初开的女子会钟情于皇上(那大叔)?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她对你恐怕才是动了真心,否则绝不会一次又一次寻着机会跟你单独相处。”

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南弦歌很想问苏夜弦,若是没有君慕宸,她是不是也会见了他心生喜欢?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如今她将他视作亲哥哥一般毫无顾忌的相处也是不错的,总比做个陌生人要强得多。

只是听苏夜弦这样说来,南弦歌也越发觉得丽妃待他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细细回想起来,丽妃对他的态度确实好得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宠妃。

倒像是她低人一等,在处处在讨好他一般。

每次皇帝召他进宫,丽妃也没有一次不在场……

南弦歌越想越有点不安:“那……如今推了这一次也只是一次,除非皇上以后都不再召见我了,否则我还是免不了要与丽妃娘娘碰面的。”

所以说人不要长得太好看,不然一准叫人惦记上。

被别人惦记倒也无所谓,但被皇帝的女人惦记上那就麻烦大了。

苏夜弦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彻底解决这糟心的破事,只能见招拆招了。

反正丽妃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调戏南弦歌。

“师傅也别想那么多了,只要避免跟丽妃单独相处,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情爱这种事讲的是两情相悦,你若一直不搭理她,不给她任何希望,时间久了她应该也坚持不来了。”

南弦歌缓缓的点着头,只是眉宇间却仍是萦绕着一丝愁绪。

苏夜弦抓了他的衣袖就往梨院走去:“走,正好今日我闲着,师傅好好教教我练琴,省得慕宸回来又说我连个皮毛也没学到,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无话可说。”

南弦歌由着她一路拽着往梨院而去,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在她姣好的脸庞和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徘徊着,却半点也没有要将衣袖抽离的意思。

他甚至奇怪的想着,若是她就这样拉着他一生一世该有多好。

“怎么今日也没见到子轩和冷烨?”南弦歌边走边道:“平时他二人至少会有一人留在府中的。”

苏夜弦随口说道:“子轩为了煜书的病出门寻药去了,冷烨去了第一楼,他之前去第一楼打听慕宸的消息银子带少了,这会儿还钱去了。”

南弦歌一阵诧异:“银子带少了?”

在他印象中,冷烨出门,有事没事身上最少也会带个千两白银的银票。

他既是去第一楼买消息的,那自然会带得更多。

却听苏夜弦郁闷道:“是啊,他带了五千两白银,想着打听一下慕宸何时回来这种普通消息怎么样都够了的,结果人家第一楼开出的价钱是一万五千两,说慕宸身份特殊,他的消息无论大小,统统都要比别人翻个好几倍。”

她长叹一声,感慨道:“第一楼可真是会赚钱,一个消息就赚了一万五千两……”

南弦歌一脸难以相信:“第一楼竟然敢这样讹殿下?也不怕殿下回来他们会找他们麻烦?”

苏夜弦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没人逼着我们去第一楼买消息,怎么找麻烦。”

然而事实上,苏夜弦这回不管是叫阳天送信,还是从第一楼那里获取消息,她其实一文钱也没花……

她当时倒是想按着规矩给钱来着。

可人家说宣王殿下的银子他们可不敢收,更不能收!

因为别人的命有价,君慕宸的命却无价,不能以银钱计量。

第一楼与君慕宸之间另有协议。

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协议,第一楼却是不肯说。

只是他们对外还是宣称收了宣王府的银子的。

南弦歌闻言,稍微想了想便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殿下与他人不一样,这第一楼倒真是很会做生意。”

苏夜弦道:“可不是吗,简直是抢。”

她又将第一楼吐槽了一番,转而忽然问道:“师傅的身体真的全好了吗?我看你怎么还是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不然等子轩回来,还是叫他好好给你诊断一下,有病治病,没病开几个养生的方子也好啊。”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南弦歌的心病 南弦歌却只是笑笑摇头:“不用了,子轩为了安煜书的事已经很伤神了,我还养什么生,再则风寒不过寻常病症,人人都会得的,休息几天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苏夜弦不服道:“师傅你这是讳疾忌医。”

虽然风寒感冒什么的,确实只是小毛病,吃药九天好,不吃药十天也会好。

但“病”这种东西,有时候连医生自己都未必拿得准,更何况是不懂医术的普通人。

有多少大毛病都是小毛病拖出来的。

有些症状看起来也许不过就是小感冒,但其实却凶险非常。

南弦歌之前那副样子,就算是感冒,也是极为厉害的感冒。

要知道感冒严重起来也是会要命的。

南弦歌却并不在意,只淡淡说道:“我哪里是讳疾忌医,只是清楚自己的身体并无不妥,便也不要去麻烦子轩了,若哪天我真病倒了,再找他也不迟。”

苏夜弦道:“非要等到病倒了再看大夫,那为什么不索性先预防一下呢,反正大夫都是现成的。”

南弦歌见她一副有些生气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想笑,不由笑道:“不看大夫你也要生气吗?”

苏夜弦带了嗔意看他一眼:“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嘛,你那天那个样子真的吓到我了。”

南弦歌微微一怔,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我真的没事,就算有病也是心病,我那天与你提过的,这病子轩治不了。”

“师傅……”苏夜弦呐呐的望着他略带了哀伤的脸:“你既然非说是心病,那你的心药是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找!”

此刻两人已经一路走进了梨院。

忽然听苏夜弦说出这句话,南弦歌竟然蓦地停下了脚步。

苏夜弦也被他这反应弄得惊愕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南弦歌神情复杂的凝视了她半晌,忽然缓缓说道:“这心药……不好找,也不是你能去找的。”

苏夜弦却是不信:“我不信!除非这心药不存在,否则无论有多难,我一定会替师傅找来!”

这番话苏夜弦说得掷地有声,南弦歌甚至能从她坚毅的眼神中看出她此刻的决心。

眼前这女子,总是这样。

忽而像个孩子似的粘着他撒娇,可忽而却又分明倔强得叫人无从拒绝。

南弦歌凝视她良久,长长叹了一声:“那我便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听完你就会明白,我这心病怕是治不好了的。”

苏夜弦怔忡了一下。

她承认,她一直对南弦歌的过去非常好奇。

可她却从来也没有过想要挖掘南弦歌过往的意思。

像他这样内敛淡漠之人,不好的记忆都只会深藏心底,绝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及来揭开自己内心的伤疤。

也正因如此,才会因压抑而产生心理疾病,也就是所谓的心病。

如今他竟然肯主动说起,苏夜弦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只余满满的欣慰。

敞开心扉,主动面对不好的过去,无疑是治愈心病的重要的一环。

南弦歌肯迈出这决定性的第一步,以他的心性,要摆脱心中梦魇并非不可能的事。

苏夜弦拉了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自己坐在他对面。

她淡淡的笑:“师傅肯说,我就当个最好的听众。”

南弦歌明亮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温和的落在苏夜弦带了笑意的脸庞之上。

然后他开始慢慢述说。

第一句话,他便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我是东翎人。”

苏夜弦露出惊讶的表情。

令她感到惊讶的并非是南弦歌的故乡,因为南弦歌是东翎人一事,很早以前君慕宸就已经告诉过她了,只是南弦歌并不知道此事。

她所感到惊讶的,是他第一句话便说到这一点。

“你很惊讶是吗?”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南弦歌倒是笑了:“其实在云影有很多东翎人,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这些人里大部份都是逃来云影安身的普通百姓,还有一部份是东翎的细作。”

然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苏夜弦,询问道:“若你一早知道我是东翎人,还会与我深交,会让我进到宣王府吗?”

苏夜弦想也没想,便说道:“在我眼里,你只是南弦歌,是我师傅,你是哪里人一点也不重要。”

他微微讶然:“可东翎与云影是势不两立的,你不恨东翎吗?”

苏夜弦道:“那又如何?我虽然讨厌东翎,但也只是讨厌南修羽那暴君罢了,难道我还要连带着把整个东翎的子民都讨厌上?我看遇上他这么个性情暴戾的皇帝,那些子民才是最倒霉的。”

南弦歌哑然失笑:“你总是与别人不同。”

苏夜弦强调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

南弦歌缓缓点头:“你说的对,东翎的子民才是最倒霉的,南修羽就是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百姓的死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说完这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只沉默着,眼神虚空的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似乎接下来的那些话,需要耗费他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苏夜弦也并不催促,只静静的陪他坐着。

要让一个心理病人主动说出心中的创伤,自然不能着急。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连南弦歌这个东翎人都说南修羽是个疯子……

许久之后,南弦歌才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苏夜弦极为震惊的话。

他说:“我母亲是被南修羽害死的。”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带给苏夜弦的震撼却无比强烈。

看到苏夜弦脸上震惊的表情,南弦歌倒反而安慰起她来了:“不用这样震惊,在东翎,死在南修羽手里的人多不胜数,太子是他的亲哥哥,他不是一样杀了,更何况是旁人。”

南修羽是杀了当时的东翎太子夺来的皇位,这一点苏夜弦也是知道的。

只是如今从南弦歌这里听到,却与在君慕宸那里听到时,心境全不一样。

听君慕宸说起,她只觉得南修羽可恨,刻薄寡情!

可听南弦歌说起,她心中除了对南修羽那种强烈的痛恨之外,更多的,却是对南弦歌的心疼。

苏夜弦万万没想到,南弦歌的生母竟是死于南修羽之手!

南修羽是一国之君,能轮到他动手或下达命令,可见南弦歌在东翎也绝不是普通百姓!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弦歌的心药 苏夜弦并没有打断南弦歌。

南弦歌继续说道:“南修羽继位之后,挑选了许多有潜力的人,且大多是孩子,将他们训练成细作,其中有一小部分十分优秀的由他亲自负责,情报会直接送到他手中,而我……”

他意味深长的看进苏夜弦越发惊讶的眼中,一字一句说道:“就是这些不幸之人中的一员。”

“你……你的意思是……”苏夜弦有些不敢相信:“你是东翎的细作?”

他就这样坦白自己如此敏感的身份,这是大大出乎苏夜弦意料的。

云影对于东翎细作从来也不会手软。

南弦歌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淡淡说道:“我原本是太子的陪读,与太子关系亲厚,后来太子被南修羽杀死,我自然对他恨之入骨,他本是要将我也杀了的,却又觉得我看起来人畜无害,是个当细作的好材料,于是我被强迫着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室,那里是南修羽为训练细作特意建造的,那地方常年无光,看守甚严,除非南修羽放人,否则别说是人,就连一只虫子也逃不出去,我进去时被蒙着眼睛,只知道自己走了许久的路,下了好多台阶,周围都是人们的哭叫之声,小孩子居多,听着十分凄惨,你无法想像他们都在那里经历过什么,他们把人当狗一样养,用各种极端的刑罚叫所有人屈服,一个个被驯服得宛如不敢反抗的狗,他们都称南修羽为主人,能够从那里活着出去的,如今几乎都在云影,他们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只要是南修羽给他们下达命令,就算要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自己一刀刀割了,他们也不会有半分犹豫,而那些撑不住的,全都死在了地下室里的刑房里,我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五年,曾经数次想逃走都没有成功,若换了旁人,早就被杀了,可因为我是太子的人,南修羽却反而格外的想要征服我,偏偏要留着我的命,要我对他唯命是从,他没有像驯服其他人一样在我身上用那些极端的法子,他说要看我心甘情愿臣服于他,可他等了五年也没能如愿,后来便以我母亲的性命来威胁我。”

苏夜弦对南修羽这个人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别人。

他暴戾残酷几乎是天下人皆知。

但刚才南弦歌这番话却令苏夜弦更为清楚的意识到,南修羽这个人的狠毒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原来他训练细作的方式就是用最极端的刑罚给人们洗脑!

且大多数是孩子!

强大的恐惧和不能承受的痛苦,都会令人的大脑不由自主选择可以保护自己的方式。

要么承受不住死去,要么彻底被洗脑,像狗一样听话,臣服于南修羽。

就算是意志坚定的成年人,也会被这种毫无人性的方式摧毁,更何况是年幼的孩子!

南修羽何止是个疯子,简直是疯子中的魔鬼!

南弦歌所说的这些内容,只怕大多数是连君慕宸也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南修羽派了不少细作来云影,却定想不到这些细作全部都被南修羽洗过脑,对他的忠诚度是百分之百!

“我母亲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又知道我与太子情谊深厚,她自己不曾向南修羽低头,又怎能容忍南修羽以她的性命来迫使我屈服,于是……”

说到这里,南弦歌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哀伤之色,他的双手慢慢握紧,显得骨节格外分明,乌黑的眸子里也蓦然泛起莹莹泪光。

“师傅……”苏夜弦大约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可她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握着他凉得可怕的手,轻声道:“不要再说了……”

南弦歌摇摇头,目光柔柔的落在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并没有抽离:“我没事,只是每每想起母亲将剪子扎在自己心头时的样子,都会觉得心好痛……她临死之前一再叮嘱我,宁死也不能对不起太子……”

“可是南修羽的卑鄙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即便母亲自尽了,他大怒之下竟当着我的面将我母亲鞭尸,又险些将我也打死,后来便用我母亲的骨灰为胁,要我前往云影,成为他的一条狗,为了拿回母亲的骨灰,不至于死后还遭他凌辱,我只有假意臣服于他,博得他的信任,终于有一天,我找到机会偷出了母亲的骨灰,然后直奔云影,因为我知道,当今天下,我只有逃到云影,他才不能明目张胆的来抓我,云影有他忌惮的人,我那时虽是逃出来了,但南修羽很快就发现了,沿途我遇到好几批追兵,若不是正好有几人是太子过去的部下,得他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是逃不出东翎的,我被追了一路,来到云影时早已狼狈不堪,便是那时,我遇到了秋娘,后来的事你大约都知道了。”

苏夜弦望着他幽深的眼眸沉默了好久,才总算将南弦歌所说的这些内容给消化掉。

“所以……”苏夜弦试探着道:“你的心药是南修羽?”

南弦歌点点头:“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能安心,母亲的亡魂也一日不能安息,只是他本就是高手,身边更有许多擅毒之人保护,他自己更是百毒不侵,要他死简直难如登天。”

随后他竟微微笑了,这笑容极为好看,却又无比苍凉:“自那以后,我时不时便会梦到母亲惨死还被他鞭打的场景,只有留在母亲坟前才能叫自己好受一些,所以我才说我这心病医不好。”

苏夜弦摇摇头:“不会的,师傅一定会好的。”

她目光卓然的望着他:“师傅今天肯说出这些过去,就已经成功迈出战胜心魔的第一步,再说南修羽如此暴戾,他这皇帝必然做不长久,师傅的心药一定会有的!”

南弦歌怔怔的看着她:“你不介意我的身份吗?就不怕我是骗你的,会害了你和殿下?”

苏夜弦道:“你若真想害我,也不用等到今天,以前多的是更好的机会。”

然后她微微笑了:“我心中的师傅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害人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谁说他是奴才! 南弦歌哀伤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痛色,带了困惑缓缓道:“你总是这么相信人的吗?”

“不,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对南弦歌如是,对当初的冷烨亦如是。

苏夜弦放开南弦歌的手,却并没有留意到她松开手的瞬间,南弦歌脸上略为失落的神情。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摆放着的那架筝前,伸手随便拨了一根靠前的琴弦,清悦的弦音与她清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能将筝弹得这样出神入化的人,心性定然是纯洁的,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忽然抬起眼眸,定定注视着面露诧异的南弦歌:“师傅绝不是为虎作伥的人。”

南弦歌似是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能得你这句肯定,就算是死了我也瞑目了。”

“师傅说什么傻话呢!”苏夜弦赫然拔高了声音,不满道:“以后都不准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师傅肯定长命百岁的,该死的是南修羽。”

看她这样气呼呼的,那份嗔怒看在南弦歌眼中却是可爱得紧。

尤其她之所以生气,竟只是因为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南弦歌只觉得自己心底那片冰湖仿佛愈发柔软起来,隐隐已融化了不少。

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他似乎更加迷恋了。

他走过的路曲折崎岖,自然也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美丽女子,向他吐露爱意的美人更是不在少数,可他心里装着母亲冤死的大仇,哪里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连他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对苏夜弦有了这不该有的情愫。

果然情爱是叫人盲目的东西。

再清醒理智的人也会因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爱而变得不可理喻,变得超出自己的想像,甚至做出一些本做不到,更有违自己心意的事。

就如……之前那名死去的细作一般!

南弦歌只愿自己莫要陷得太深,因为他喜欢的女子是注定不能与他长相厮守的。

自对苏夜弦说过那番话之后,南弦歌似乎整个人都比过去轻松了许多。

虽然他仍是淡漠的,清冷的。

但却不似从前那般像是一副水墨画里的谪仙,总是只有死气沉沉的黑白两色。

如今的他宛如画卷被人细心添上了颜色,更像一个活人。

这令苏夜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尤其刚刚还得到消息,君慕宸马上就要到达京城了,大约是来得及赶回来吃晚饭的。

她的心情自然是更加好得不要不要的。

早早的便吩咐好厨房备了君慕宸和凌青平素喜爱的食物,只是碍于他们都有伤在身,因而都做得极为清淡,想必君慕宸到时肯定是要抱怨的。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自从得到消息,这一整天都沉不住气,像个刚刚恋爱的傻白甜一样,总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不停朝大门张望,不仅冷烨笑话她,就连一向沉稳的白子轩竟也忍不住偷笑。

好在她脸皮厚,也不觉得哪里尴尬。

当然,这样沉不住气的不仅仅是苏夜弦一人。

另一个人,比她更夸张。

宁竹今儿个反正是神不守舍的,失手砸了几个上好的茶杯不说,刚才还差点把动次打次的饭盆给不小心踢翻了。

嘴上说着对凌青不感冒,可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呢。

反正都已经被冷烨他们嘲笑了一番,苏夜弦后来索性便出门去城门等君慕宸了,如此便可早一些见到他,看看他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她这一出门,宁竹死活也要跟着一起,说是要伺候小姐。

苏夜弦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吗?

既然不是去涉险,那带上宁竹去会她的心上人苏夜弦自然是乐得成全的。

这两女人一出门,冷烨当然也跟着去了,便留了白子轩在王府看家。

算着时间,等他们到达城门时,最多再等半柱香时间,便能见到君慕宸的马车了。

可令苏夜弦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等到君慕宸出现,却先等来了苏千雪……

而且苏千雪居然并非路过,俨然也是一副等人的架势。

如今没有外人,两人也都懒得做戏,反正早就互看不顺眼。

苏夜弦并没有主动理会她,只是在心中感慨这位妹妹还真是“上心”,竟然打听到君慕宸今天回京,特意来等他。

倒是苏千雪,显然全没料到苏夜弦居然也会来城门接君慕宸。

她那番精心盘算顿时落空,心中登时升起一阵不悦,冷嘲热讽道:“姐姐也太心急了吧?殿下回京反正都是要回王府的,你出来接这一趟岂非做作得很。”

苏夜弦还没不爽,身边的冷烨和宁竹却已经十分不爽了。

宁竹碍于自己是个丫鬟,不好直接开口,只狠狠瞪了苏千雪一眼。

冷烨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恨死这心机婊了,之前就差点让她坑死。

现在她居然还敢对苏夜弦不敬,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王妃来接殿下是夫妻情深,小别胜新婚,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你来是干什么的!”

苏千雪当日虽是跟冷烨说了话,但并未见过他的样子。

此刻突然被他一通吼,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小姐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冷烨鄙视的笑道:“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王妃的妹妹,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你!”苏千雪说不过他,转而朝苏夜弦说道:“姐姐就由着身边的奴才这般放肆吗!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夜弦这才缓缓抬起眼眸,不冷不热的瞥她一眼,淡淡道:“谁说他是奴才?殿下的贴身护卫也是你能无理的?也不知到底是谁没规矩,马上向冷护卫道歉!”

苏千雪一愣,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满脸看她不顺眼的冷烨身上:“姐姐休要骗我,殿下的贴身护卫向来只有凌统领一人,何时又冒出来一个冷护卫?”

她忽然不屑的一笑,一副嘲讽的神情故意凑到苏夜弦耳边笑道:“这位冷护卫长得这般俊俏,怕是这段日子殿下不在,姐姐耐不住寂寞找来的男宠吧,他哪里是殿下的护卫,分明是姐姐自己的贴身护卫。”

她竟还特意将“贴身”二字说得格外的重。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你是何居心! “你他妈说谁是男宠!”苏千雪的声音虽不大,但站在苏夜弦身边的冷烨依然还是卧槽的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就气得大脑当机,冲上前就要动手。

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一点也不在乎好吗!

一直没动手教训苏千雪那完全是看在苏夜弦的面子上。

哪知苏夜弦却伸手拦住了他。

冷烨心中气极,带了怒火又焦灼着道:“王妃!这样你还忍她!她可以说我,但不能随便污蔑王妃你!你看看她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是个庶妹该说的话吗!”

冷烨也是气不过,苏夜弦又不让他“活动拳脚”,便将“庶妹”两个字说得格外的重。

苏千雪也着实十分介意这两个字,见苏夜弦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如之前一般与她针锋相对,竟然还拦着手底下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愈发看冷烨不顺眼,便阴阳怪气说道:“王妃姐姐竟这样忍气吞声,怕是做贼心虚,被妹妹说中了吧?”

这回连宁竹也忍不住了,鼓足了勇气朝她大声说道:“二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王妃可是大罪!”

“你放肆!”苏千雪赫然朝宁竹喝道:“一个卑贱的丫头居然也敢狗仗人势!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主子!”

宁竹不敢直接怼她,只好小声嘟囔着道:“奴婢只有王妃一个主子!”

即便如此,但离得极近的苏千雪还是听见了。

她怒不可遏,抬手就想扇宁竹一记耳光。

“你有完没完?”苏夜弦半道截胡,将苏千雪扬起的手腕紧紧扣住,终于不耐的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我的人也是你能动手的?”

随后她话峰一转,说道:“殿下马上就要到了,我今天没空跟你玩这种无聊的弱智游戏,不过这笔帐我记下了,什么时候还全看我的心情,只不过你若是不马上向冷护卫道歉的话,我便想个法子让你嫁给街头的乞丐,让你要一辈子饭。”

见苏千雪满脸不信,苏夜弦笑得人畜无害:“你是不信吗?不信你就试试吧,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可别真把我惹毛了,否则沈初烟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君慕宸如今还有伤在身,苏夜弦可不想他一回京就遇到她和苏千雪在当街吵架,没得令他头痛。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本来就多。

苏千雪可以不要脸,苏夜弦却不能叫君慕宸刚一回京就丢了脸面。

苏千雪原本还是半信半疑,骤然听苏夜弦说到沈初烟,顿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沈初烟那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还经常被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说料。

想当初那女子可是深得君慕宸宠爱,就连朝中一品大员见了她也要礼让几分。

谁成想居然就那么被苏夜弦给明目张胆的杖毙了。

杀了也就算了,竟还没落个好名声,理全在苏夜弦这边。

与沈初烟相比,苏千雪在君慕宸面前自然半点分量也没有。

如今的苏夜弦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傻女人,只怕让她嫁给乞丐这种事,苏夜弦还真是干得出来,也一定做得到。

苏千雪考量再三,终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赌注,毕竟她一心想要嫁进宣王府,只好黑着一张俏脸,不甘不愿的向冷烨施了一礼,不悦的说了句:“冷护卫见谅!”

冷烨甩她一记大白眼,理也懒得理。

苏千雪越发是一肚子的怨气,也不再看他,只朝苏夜弦说道:“姐姐既然提到沈初烟,就没想过殿下一会得知她被姐姐给仗杀了,只怕是要大发雷霆的吗?再怎么说她也曾是最得殿下宠爱的女子,虽说最近殿下与她接触得少,但也并不代表殿下就当真厌弃了她,姐姐趁着殿下不在京中,居然说杀就杀,也是够狠心的。”

苏夜弦不屑的笑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一个胆敢下毒杀人的风尘女子,我处置了她那是天经地义,说到天王老子那里,理也在我这边,跟狠不狠心有什么关系?”

她特意在“下毒杀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随后缓缓朝苏千雪看去,毫无诚意的问道:“妹妹你说是不是?”

苏千雪自然明白“下毒杀人”几个字是苏夜弦有意说给她听的。

叫她不要忘了当初她是如何用毒害得苏夜弦变成人人厌弃的丑女,甚至险些危及生命。

她能处置了沈初烟,也一样能处置了她苏千雪!

苏千雪憋得一张小脸通红,却也只能装做听不懂的样子说了一句:“如今姐姐贵为宣王妃,杀个人的权利自然是有的。”

不过她很快就话峰一转,说道:“不过姐姐杀了沈初烟,就算再怎么有理,也免不了被人暗地里说你没有容人之量,人言可畏呀姐姐!其实姐姐大可不必为了几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名声,你除了一个沈初烟,殿下难道就不会再娶其他女子为侧妃为妾氏了吗?姐姐总不能殿下喜欢一个,你便想着法子除掉一个吧,这可何时是个头呢。”

对于苏千雪的信口开河,苏夜弦着实是有些恼火。

如果不是因为君慕宸立即就要到达城门了,她不想叫他一回来就遇到些糟心的破事,更不想他有伤在身,却还要为她们这些情情爱爱的烂事头痛,苏夜弦是真有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苏夜弦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只要我没做错,便向来不惧人言。”

她正欲再说苏千雪几句,却不成想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带了不满和愤愤的怒气:“长姐说的是!只要没错便不惧人言!”

苏夜弦微微一怔,随后惊喜的朝那说话的人看去。

反观苏千雪,震惊之余却是满脸妒恨。

只因这迎面大步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两人的亲弟,苏洋!

苏洋说完那句时,人已经走到苏夜弦身边,与苏千雪面对面。

苏夜弦还未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却已脸色不善的盯着苏千雪说道:“沈初烟上门挑衅,罔顾尊卑!是死罪!又下毒谋害宁竹,心肠狠毒,也是死罪!就算是慕宸哥哥亲自处理这件事,沈初烟也一样要死!二姐刚才那番话,故意歪曲事实,损害长姐名誉,是何居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以后自重一点吧! 别说苏夜弦登时目瞪口呆。

就连一边的冷烨和宁竹也都是一副惊讶得下巴快砸到地上的表情。

没想到苏洋一跑过来就对着苏千雪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看来他刚才是听到苏千雪那番扭曲事实的话了。

他一向嫉恶如仇,行事冲动,如今又与苏夜弦十分合拍,听到苏千雪那样满口胡言,哪有不来火的道理。

苏夜弦暗道,看来上次苏千雪将苏洋接回将军府之后,这姐弟俩的关系不止没有丝毫缓和,似乎还愈演愈烈了?

唯独只有苏千雪,一张本来白净的俏脸刹那间涨得通红,转眼又成了猪肝色,显然被苏洋这个亲弟弟气得不轻。

“洋儿你还有点长幼尊卑没!”苏千雪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怕声音太大丢了自己的脸,恼怒着低声道:“我是你姐姐!哪里轮到你来数落!你是又想尝一尝苏家的家法了吗!”

苏洋愤愤的“哼”了一声:“原来二姐也知道长幼尊卑吗?若是这样,首先该尝尝家法的应该是二姐自己!”

他反正一向肆意惯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没那些弯弯绕绕的。

可苏夜弦却是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当即就冷了脸色,关切的朝苏洋问道:“洋儿,你受家法了?”

苏洋满不在乎道:“没事,不过就是几鞭子而已,我挨得住,长姐无需担心。”

这下苏夜弦是真不能忍了。

以苏洋这直爽的性子,想必是又因维护她这个长姐,又或是与苏千雪因某些事起了分歧而得罪了她。

苏千雪定是趁着文茵不在府中才敢对苏洋动家法!

这女人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苏夜弦瞪着苏千雪质问道:“你竟然敢对洋儿动家法!是谁给你的胆子!”

苏千雪被苏夜弦喝得惊了一跳,但很快便说道:“洋儿不服管教,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该好好教训他!免得叫他学坏了!”

苏夜弦冷冷道:“他若是真服了你的管教,这辈子才算是完了!”

“你!”苏千雪正欲反驳。

苏夜弦立即上前一步,逼视着苏千雪:“千雪,我警告你!再让我知道你对洋儿动家法,就别怪我连最后一点姐妹之情也不顾念了!”

苏夜弦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小,只够她们两姐妹听到。

但句句却都是掷地有声的威胁,令人毫不怀疑其真实性:“你以为你背地里干的那点事我都不知道吗?流月阁的杀手是谁找来的?又是谁亲自去联系了采花大盗?”

眼看着苏千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开始变得苍白而惊惧,苏夜弦冷冷一笑:“我是看在爹和洋儿的份上,又念着那一点血缘的情谊,才一直没有追究,今天若不是不想坏了慕宸的心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以为你比沈初烟特殊吗?”

苏千雪脸色煞白的被她逼得往后一个趔趄,险些要摔倒,顿时狼狈不堪。

苏夜弦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回到苏洋身边,一边上下打量他,一边带了指责道:“伤都好了吗?受了委屈怎么也不来告诉我?”

苏洋活动活动筋骨,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就那几鞭子怎么可能伤到我,长姐不用担心。”

苏夜弦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你若真是错了,受家法自然是理所当然,长姐也不会盲目维护你,可若是没错,那就谁也不能随便动你!若有下次,一定要告诉我,长姐绝不允许任何人无缘无故欺负你!不是跟你说了,宣王府你随时都可以来吗。”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朝苏千雪看了一眼,却见她鬼鬼祟祟的目光闪躲。

苏夜弦不由心生怀疑。

以苏洋那冲动的性子,上次只是跟苏千雪吵了一架便闹了几天的离家出走。

这回被她打了,他竟然连声也不吭?

再加上苏洋今天是在苏千雪来了好一阵之后才过来的。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苏夜弦还真是不信。

她垂下眼眸,问苏洋:“你今天也是特意来接慕宸的吧?”

苏洋点点头:“自然了!我都好久没见到慕宸哥哥了,得知他今日回京,我肯定是要来接他的。”

随后他竟白了苏千雪一眼:“只是我没想到,二姐居然也是往这里来的。”

苏夜弦笑道:“她若今天不来,你只怕也是来不成的。”

苏洋神情一怔,想也不想,脱口就问道:“长姐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忙神情闪烁的垂下头去。

他之前跟苏千雪吵架,一气之下冲出家门跑到了苏夜弦那里,在苏洋的意识里,这是自己有骨气,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可后来被苏千雪叫人强按着动了家法,又将他关在自己院子里,这便是件丢了面子的事。

他自然不想向苏夜弦说起。

哪知竟是什么也瞒不过这火眼金晴的长姐。

苏夜弦敛了笑意,脸色阴沉的看向苏千雪:“你可真是越发过分了!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也让你尝尝家法和关禁闭的滋味!”

苏千雪明显的吃了一惊,却因刚才被苏夜弦当面戳穿了她背地里搞的那些动作而不敢多言。

冷烨在旁边冷笑一声:“女人见得多了,可像你这样心思龌龊,还不要脸的倒是从未见过。”

他奇怪的看一眼苏夜弦,故意问道:“王妃怎么有个这样的妹妹?简直是丢了苏将军的脸。”

苏千雪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苏夜弦尚未答冷烨的话,苏洋便先一步说道:“二姐,你听到没?连冷护卫都说你丢了爹的脸,请你以后自重一点吧!像来城门等慕宸哥哥回京这种事,你来就很不合适!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是给谁看啊?长姐都没弄得你这么隆重,慕宸哥哥是长姐的夫君,你就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

“洋儿!”苏千雪脸色难看了朝苏洋低喝一句。

自从上次将苏洋接回将军将,她便求了文茵定要将他好好的管束起来,不能让他再去找苏夜弦。

文茵也担心长此以往,自己这亲生的儿子怕是会一心向着苏夜弦,思虑一番便答应了,叫人将苏洋看管好,不许他出门。

万万没料到苏洋今天居然跑出来了。

他在家憋了大半个月的气,这会儿自然不会给苏千雪什么好果子吃。

尤其今天君慕宸就回来了,若是君慕宸说一句不准,文茵和苏千雪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限制苏洋的自由。

虽说是他们苏家的家事,但现在君慕宸也是苏家的女婿,他要管谁能拿他怎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女神,你最怕的那个又来了 苏洋嫌恶的扭过头去,显然经过这段日子,他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算是彻底不待见了。

他如今越是与苏夜弦相处,就越是觉得苏千雪心思险恶。

尤其她居然连自己姐姐的夫君也想打主意,以前是暗地里勾引,如今倒好,明目张胆的,他这个做弟弟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跟她理论几句,她倒反而说起他的不是!

便在这时,宁竹兴奋的喊了一声:“小姐!你看那会不会是殿下的马车?”

苏夜弦闻声,自然没心情再理会苏千雪做妖了,立即就朝城门那边看去。

果见着一辆马车在临近城门时减了速。

君慕宸此次是低调出行,因此回程肯定也是如出发时一般乘的是普通马车。

这种马车在云影遍地都是,苏夜弦还真不确定那前方驶来的马车里究竟是不是坐着君慕宸和凌青。

可即便不敢确定,苏夜弦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朝那马车之内张望着。

苏千雪居然也立即一扫刚才的囧态,换上了一副娇羞之状,速度往城门靠去。

她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君慕宸,好容易逮到一个,就算苏夜弦在场,可她来都来了,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怎能浪费了这大好的时机。

可哪知她还没靠近苏夜弦,便被冷烨故意从中间给硬是挤了开来。

苏千雪一时不察,竟被他掀得一个趔趄,差点四脚朝天的摔下去。

她一阵心头火起,可还来不及发威,冷烨已然一边将她牢牢挡在马车外围,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一边不屑的说道:“殿下回京,有你什么事?”

简直跟之前苏洋的一番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只是冷烨要更直接一些……

与此同时,苏洋也飞快的跑到了苏夜弦身边,与她一同朝那辆马车张望着。

他这个“脑残粉”盼大神回京可是盼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于是那辆备受观注的普通马车顿时成为许多路人的焦点。

毕竟有个大美人和两帅哥都对这辆看起来相貌平平的马车十分青睐。

大概坐在里头的人也深刻的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凝视的力量,那马车在城门停下来例行检查时,车内的主人居然在车窗那儿伸出个脑袋来,朝苏夜弦一行人看了一眼。

这一看,苏夜弦顿时有点泄气。

那车上坐着的只是个寻常妇人,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女娃娃……

只是那妇人见到苏夜弦的容貌时却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羡慕的神情。

大约是从未见过这样貌美的女子,乍然见了,是个女人都会羡慕嫉妒了。

那妇人的马车之上只有一些家常用品,并无可疑,很快城门的官兵便放行了。

马车经过他们的时候,众人甚至还听到那小女孩跟她母亲说道:“母亲,刚刚那个姐姐好漂亮呀!要是我长大了也有姐姐这么好看就好了。”

至于那妇人是如何答的,众人却是听不到了,因那马车已然走远了。

苏夜弦只得静下心来继续等待,却忽然听冷烨在她耳边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嘀咕了一句:“女神,你最怕的那个又来了。”

最怕的那个?

苏夜弦有点懵,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开玩笑!

她还有怕的人?!

冷烨朝房顶上使了个眼色。

这下苏夜弦就算不朝房顶上看,也知道冷烨说的是哪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了。

自从苏夜弦认识到端木焱对她很可能是认真的之后,她便一直刻意避开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要么她就不出门,就算出门,身边肯定至少会带着冷烨,有时候会带更多……

正因如此,自那次宁竹那件事后,端木焱便一直没有机会再跟苏夜弦面对面说上几句话了。

冷烨也曾数次悄悄告诉她,那家伙在附近的屋顶上。

只是苏夜弦一概当作不知道,连看也不看一眼,弄得端木焱最近也是越来越郁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惹了她不痛快,居然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你别朝那看,就当不知道好了。”苏夜弦小小声对冷烨说道。

简直了,这货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她这会儿是来接君慕宸的!

这样他也敢像个影子似的待在屋顶上,就不怕一会被君慕宸直接拍飞吗?

冷烨好笑的说道:“女神,你说他要是一直不走,一会殿下会不会直接下令把流月阁给端了?”

苏夜弦嘴角一抽,若有所思的看着冷烨,斟酌着说道:“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君慕宸就因为那货骚扰她的事故意给端木焱找了很多麻烦,也说过要端了流月阁的话。

看他两神神秘秘的说悄悄话,苏千雪以为他们在聊君慕宸,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往他们靠,伸着耳朵想要听听墙角。

却不想苏洋突然像条泥鳅一般的钻到了两人中间,说道:“你们偷偷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商量一会怎么给慕宸哥哥洗尘?”

他显然就是故意不让苏千雪如愿,气得苏千雪在后面狠狠剜了他一眼。

苏洋也不是个吃素的,便也一记大白眼甩了回去。

冷烨之前虽然被苏洋这精力旺盛的小包子折腾得差点没了半条命,不过打心底里还是挺喜欢这小子直剌剌的性子的。

说起来这小子还挺像他的,同是将军之后,又同是性格冲动。

此刻他又极力维护苏夜弦。

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冷烨伸手在苏洋头上一顿乱揉,顿时将他的头发揉成了一只鸟窝。

他笑眯眯的弯下腰,在苏洋耳边小声说道:“不错啊苏小公子,知道掩护你长姐。”

“那当然!”苏洋也不介意冷烨把他发型弄成了一团草,得意洋洋道:“是非黑白我可是很清楚的。”

“不错不错,小伙子有前途。”冷烨老神在在的直点头。

“我肯定有前途啊。”苏洋一脸自豪:“我可是要以慕宸哥哥为榜样的。”

冷烨犯贱的问了一句:“你是要像殿下一样将来娶个像王妃一样的女子,然后心底只有她一个?”

苏洋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冷烨:“冷哥哥真会说笑,你以为像我长姐这样的女子是街上的大白菜哪哪都是吗?”

冷烨嘴角一抽。

靠!居然被一个毛孩子鄙视了……

却又听苏洋无比豪气的说了一句:“我要像慕宸哥哥一样,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招惹,不用我出手,自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不讲理也是正大光明的不讲理!”

冷烨差点没让这小祖宗一番话给雷得喷出一口老血。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你抱够了没有 感情苏洋是要以君慕宸为这样的榜样啊……

苏夜弦顿时郁闷到扶额,一时无fuck可说……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会错了意,真是太沧桑了。

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

既然是君慕宸在潜移默化中把苏洋的三观给带歪了,那也只有靠君慕宸这误认子弟的家伙再把他歪着的三观给正过来了。

苏夜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洋,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知除了苏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被君慕宸那奥斯卡演技给忽悠了。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自城门外传来。

显然是又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只是这辆马车行驶的速度较快,不像之前那辆慢悠悠的。

几人顿时又齐齐朝城门看去。

也不知怎么回事。

明明也是一辆平平无奇的普通马车,明明也看不到那里面坐着什么人。

可苏夜弦却如着了魔一般,意识里异常坚定的认为,那马车里坐着的一定是君慕宸和凌青。

她甚至都不曾想过,万一搞错了会很尴尬,竟飞快的朝那马车跑了过去,唤了一声:“慕宸!”

一边的冷烨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了一跳,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生怕那马车来不急停下会撞到忽然冲出去的苏夜弦。

说来也是奇怪。

正当冷烨和苏洋都被苏夜弦的行为惊掉半条魂时,那马车居然也在苏夜弦喊出君慕宸名字之前就缓缓有停下来的趋势,当苏夜弦跑到那马车面前时,马车也早已停得稳稳当当。

冷烨和苏洋落下心头大石,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又狐疑的朝那辆停得很有默契的马车看去。

苏千雪亦急急忙忙的跑了上来,只是却被冷烨给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没能靠近马车。

车门很快就被打开,一白衣少年自里头飞快的钻了出来。

也不等车夫有所准备,他已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后面传来凌青略有些着急的声音:“殿下!你慢点!”

身上有伤的人,竟然还敢这么跳,凌青怎能不着急。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君慕宸早已经跳下来,迫不及待的一把将站在马车前的苏夜弦揽入怀中,紧紧的将之禁锢在自己胸前,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一月不见,倒宛如隔了千千万万年一般,叫他思念得紧。

凌青从马车上火急火燎跳下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少儿不宜的画面,一时有点懵逼。

毕竟这是大街上,还是人口流动量最大的城门口。

没想到他家殿下居然半点顾忌也没有,大庭广众的就搂上了……

他与冷烨还有苏洋各自对视了一眼,不由同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凌青又一一与他二人打过招呼,再一转头,见着宁竹那丫头正一脸激动的望着他,眼眶里居然还积攒了不少眼泪,那眼泪满得好像随时都会掉出来一样。

他顿时心中一软。

他到底与宁竹之间还没有明确关系,再加上宁竹天生就特别矜持胆小。

如今她这般热泪盈眶的看着他,已然是她的极限,说明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反正他也不便在这种时候去向苏夜弦行礼了,省得殿下说他不识相,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索性便朝宁竹大步走了过去。

“你抱够了没有……”苏夜弦被某人强行搂在怀里,还使了好大的劲,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君慕宸却并未放开,只在她头顶低声道:“自然是不够的,本王要这样将弦儿抱上一辈子。”

许久不曾听到他的声音,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稣到炸的撩她。

苏夜弦心中也是既欢喜又恼怒,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快点放开我,用这么大力,万一伤口裂了怎么办。”

这人还真是忘记自己是个伤号了!

君慕宸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一些,但双手还是牢牢放在苏夜弦手臂之上。

他笑盈盈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多日不见,她似乎越发漂亮,越发的叫他心动。

他甚至觉得,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就这样看上她一辈子也是好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不想被旁人听到,苏夜弦忙低声问道:“还痛不痛?”

君慕宸笑道:“不碍事,一点小伤,倒是凌青伤得比较重。”

苏夜弦朝凌青看去,却见他与宁竹正相谈甚欢。

这主仆两人还真是“志同道合”啊。

她要不是事先知道,也绝对看不出他们居然受了重伤,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忍。

“是不是小伤,等回去我验了才知道。”苏夜弦这会儿却是沉了脸色,负气道:“你当初是怎么保证的?还说什么不会有危险。”

君慕宸知她心中担心他,甚至时时都在想着他,否则也不会请了第一楼快马加鞭的送去那封信。

若是没有那信上所述之内容,他无法向景州百姓给出百分百的保证,就算他能从景州离开,也必然会令景州百姓情绪更加激动。

到时候他是走掉了,但景州官府肯定要遭殃。

那群暴民的厉害他也是领教过的,都是些不怕死的,而他又偏偏不愿对自己的百姓动手,秀才遇到兵的窘境也不过如此。

可他也知道,苏夜弦这是在恼他没有照顾好自己。

谁叫当初自己离开时保证得信誓旦旦的呢。

“这次是本王疏忽了。”他抬手,柔和的将垂在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拂到耳后:“本王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苏夜弦也不知自己为何变得这样矫情。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吗?想得美!”她有些恼自己,却更恼他把自己给弄伤了,便拉了他的手就往她坐过来的马车里带:“先回去再说!”

君慕宸难得这样听话,一直带着宠溺的笑意由着她拉着自己往马车里带。

苏洋在边上眼巴巴看着:“慕宸哥哥,你自从有了长姐,都不怎么理我了。”

君慕宸无辜道:“这可不能怪本王,你这个长姐可是十分厉害,本王不敢得罪。”

便在这时,一直找不着机会亮相的苏千雪巴巴的喊了一声:”殿下!“

苏夜弦和君慕宸同时停下脚步。

君慕宸朝苏千雪看了一眼,这才笑着说道:“千雪是刚刚才过来的吧?本王之前一直没瞧见你。”

苏夜弦抬手掩了一下嘴,免得被人看到她笑了。

她可不信君慕宸一直没看到苏千雪。

果然,苏千雪刚才还满脸笑意的脸顿时精彩纷呈,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换上了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殿下只顾着与王妃姐姐说话,哪里还能瞧见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她怎么死的? 苏千雪本是刻意这样讲,想引来君慕宸几句宽慰之言,那她便可借机与他多攀谈几句。

多一些与他接触,自然就多一些叫他对自己动心的机会。

哪知君慕宸向来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千雪说得对,有弦儿在的地方,本王自然是没空去注意旁人的。”君慕宸人畜无害的笑道:“你是路过的吧?就先去忙你的事吧,本王刚刚才回京,疲乏得很,就与你姐姐先回府了。”

说完,也不等苏千雪是什么反应,直接就往马车的方向去了。

苏千雪急了。

她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可以见着君慕宸的机会,哪里肯让君慕宸一句话就这么给打发了。

见君慕宸转身欲走,她索性眉头一皱,忙喊了一句:“殿下可知沈初烟死了!”

果然,这句话极为有效。

君慕宸眉心一皱,已然停下脚步缓缓扭头朝苏千雪看去。

苏洋等人哪里会料到苏千雪竟会在此刻提起沈初烟的死讯,如今听她这般大声的说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的都沉了脸色。

这女子着实令人厌恶!

苏夜弦亦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不善的朝苏千雪看了去。

真是岂有此理!

君慕宸和凌青都有伤在身,又是刚刚归来,苏千雪居然在这种时候提起沈初烟的事,这是存心要叫君慕宸一回来就没个好心情吗!

君慕宸朝苏千雪迈出一步,脸上的表情却已缓和了下来,显得平淡无奇。

他只带了一丝疑问朝苏千雪淡淡问道:“你说初烟死了?”

苏千雪立即上前一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是啊,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不过是因着对殿下的一片痴心,便这样送了性命。”

君慕宸再次皱眉:“她怎么死的?”

“殿下。”冷烨打断苏千雪,说道:“这些事,回府之后属下再一一禀告给你听吧。”

被苏千雪添油加醋一番,肯定会歪曲事实,对苏夜弦大大的不利。

冷烨自然不想给苏千雪机会。

但君慕宸却扬了扬手,示意冷烨不要插嘴。

随后他又朝苏千雪说道:“你说。”

只要君慕宸肯听她说,那自然说明君慕宸心里依然是有沈初烟的。

苏千雪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很。

因为,这一来说明君慕宸对苏夜弦的专一只是装出来的。

二来,便是说明,她仍有机会将君慕宸给钓到手。

苏千雪暗里白了冷烨一眼,又立即换上一副柔顺可欺的模样,嗫嚅着道:“千雪若是说了……怕是王妃姐姐要不高兴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怯弱的朝苏夜弦看了一眼。

苏夜弦冷笑道:“你既然怕,那还主动提起?这戏也太拙劣了。”

“姐姐,我……”苏千雪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情,倒好像有多怕苏夜弦似的。

苏夜弦却笑道:“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替你说吧。”

苏千雪愣神之际,苏夜弦已然大大方方开口说道:“沈初烟是我下令仗毙的。”

冷烨和苏洋对视一眼,又略有些不安的朝君慕宸看去。

宁竹更是着急,生怕君慕宸会在此刻因沈初烟一事而怪罪自家主子。

就连凌青,也神情不定的看着君慕宸。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君慕宸脸上,想从他的表情来推测他此刻的心境。

然而君慕宸只是一脸古井无波的朝苏夜弦看了一眼。

他尚未说话,苏洋却是沉不住气了。

“慕宸哥哥,这件事是有原因的。”苏洋看不惯苏千雪刻意所为,忍不住出来要说句公道话:“我长姐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她既动手了,那便是那人真的该死。”

“洋儿。”苏千雪唤住他,义正言辞道:“你不知道沈姑娘与殿下之间的关系吗?即使沈姑娘当真做错了什么事,那也只有殿下才有权利处决她呀,王妃姐姐就这样悄悄的给处置了,说起来也实在是叫人害怕呢……”

说到最后,她又故意朝苏夜弦看去,想看看她脸上惊慌害怕的表情。

然而苏夜弦却让她失望了。

苏夜弦脸上只有淡淡的鄙视……

苏千雪微眯了眼,又转而朝君慕宸说道:“沈姑娘曾去王府找过姐姐,求姐姐让她进门,也好成全了她对殿下的一片情义,可姐姐不同意,还当众打了沈姑娘,据说我那不懂事的弟弟当时还踹了沈姑娘一脚,后来没多久,姐姐就亲自去芳雨楼叫人抓了沈姑娘,说她下毒谋害宁竹,不由分说的就给仗毙了,可当时好多人都听到沈姑娘说那搜出来的毒药不是她的。”

她这样避重就轻的,说得好像是苏夜弦容不下君慕宸的旧情人,故意叫人栽赃嫁祸给沈初烟,取了她性命一般,苏洋顿时听不下去。

他如实说道:“我是踹了她一脚!那又如何!谁叫她敢对长姐出言不逊,敢在宣王府门口撒泼!是她先打了宁竹,长姐才会动手的,谁不知道我长姐拿宁竹当妹妹看!要是换了我,早就将她乱棍轰走了,哪还容得她在王府门口耀武扬威!二姐你既然要提起此事,就当说个明明白白,一五一十!这样掐头去尾,避重就轻,是存心想误导慕宸哥哥,好叫慕宸哥哥怪罪长姐吗!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妹妹!”

“洋儿,你性情单纯,有些事根本就不明白,被人误导也是情有可原的。”苏千雪却是不会在君慕宸面前褪下贤惠的外皮的,就算苏洋公然顶撞于她,她也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这些事只有女儿家才真的看得明白。”

苏洋不屑道:“男人女人,那不都是人吗,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我只说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又能来误导我?二姐这样替沈初烟说话,还不是因为存了跟沈初烟一样的念头吗!”

说完,他懒得再看苏千雪故作温顺的样子,转而朝君慕宸说道:“慕宸哥哥,沈初烟的事可不是长姐悄悄办的,那天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是非黑白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我长姐若真想无声无息除掉一个人,难道她做不到吗?”

无可否认,苏夜弦当然是做得到的。

这一点,就连君慕宸也是不得不承认,他太了解自己这爱恨分明的小王妃了。

君慕宸微微皱眉,却又立即舒展开来。

他抬起眼睫,神情莫测的看向苏千雪:“你来,就是特意来告知本王此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哪里比不上她? 苏千雪乖顺的点点头:“嗯。”

她又怯生生的望了一眼君慕宸身边的苏夜弦,咬了咬下唇,垂下头去,一副娇羞姿态小声说道:“千雪知道殿下今日回京,便特意来城门等候殿下,想让殿下在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千雪是想,姐姐不愿殿下一回京就听到这般不好的消息,必然不会将此事立即告诉殿下的,可毕竟沈姑娘在殿下心中,分量与旁的女子是不一样的,千雪觉得不该瞒着殿下。”

冷烨那拳头都快捏出水来了。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都是苏将军的女儿,怎么这差别就这么大呢?

要不是凌青一直拼命拽着他,他肯定早就冲上去一脚踹苏千雪脸上了。

去他妈的男人不能打女人!

宁竹也想要上前解释一番的,却不料君慕宸却淡淡说了一句:“那千雪真是有心了。”

苏千雪闻言,心中大喜,也没有抬头,忙带了笑意说道:“只要是殿下在意的,千雪自然也是在意的。”

这话却是两重意思在里头。

一来是说苏夜弦容不下君慕宸其他的女人,没有容人之量。

二来却恰恰表明苏千雪自己是能与其他女子和睦共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是吗?”君慕宸沉声道:“本王最在意的便是你姐姐,你却为何偏偏要处处与她过不去?”

苏千雪心中猛然一惊,蓦地抬起眼眸:“殿下!千雪没有啊,千雪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与姐姐过不去的意思。”

君慕宸冷笑道:“初烟的事,弦儿早已叫人写了书信告知于本王,本王也叫人核实过,与你刚才所言可是相差甚远啊。”

苏千雪面上一白,愕然道:“殿下早就知道此事了?!”

别说苏千雪一脸错愕。

就连苏夜弦自己也是一脸的懵逼。

她有写信跟君慕宸讲过这件事吗?

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却听君慕宸冷哼了一声,不悦道:“千雪,你这个做妹妹的真是相当不错!你特意过来告诉本王这些,是要挑拨本王与王妃之间的关系吗?”

这个弯拐得实在猝不及防,就连苏夜弦都一时接不住茬,更何况是苏千雪。

她未曾料到君慕宸因此而发怒的对像会是她苏千雪,顿时心中乱成一团,忙想再奋力解释一番。

但君慕宸显然不想再听她继续胡编乱造,拂袖道:“苏二小姐,本王与夜弦之间是无人可以离间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轻易招惹本王的王妃!本王是看在苏大将军和王妃的面子上,才容忍你到今日!你要知道,本王的耐性是有限的!一些不该你有的念想还是趁早断了的好!省得误人识己!”

这番话可说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就算是白痴也能明白。

苏千雪千算万算,却是怎么也没算到自己今日不仅得不到君慕宸半点怜惜,倒反而得了他一番冷酷无情的拒绝。

他甚至都不再叫她“千雪”,而是改口叫她“苏二小姐”!

这是要彻底与她生分了。

苏千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慕宸牵了苏夜弦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冷烨和凌青,还有宁竹,甚至是她的亲弟弟苏洋,都是一副鄙视的神情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与她之前料想的全不一样!

她不要被君慕宸拒绝!

“殿下!”苏千雪哽烟出声,不管不顾的说道:“若姐姐还是以前那个丑女,你还能说出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话吗!若是拥有这般美貌的不是姐姐而是我,你敢说你当初请旨要娶的还会是姐姐!”

“千雪!”苏夜弦赫然怒道:“你这是跟殿下说话的态度吗!”

但苏千雪就像失控了一样,哭泣着道:“我说错了吗!”

她又哭又笑的看着苏夜弦,不甘道:“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说错?若你没有变得这样好看,殿下会娶你吗!他根本连看也不会看你一眼!就因为你是嫡女,即便你那时又丑又肥,皇上却还是属意于你!”

苏千雪这样陡然失控,声音自然就大了,再加上她哭哭啼啼的,这等热闹,自然立即便引来许多人围观。

结果一见这事居然与宣王殿下和王妃有关,又顿时都赶紧呼啦啦的散开了。

开玩笑!

宣王殿下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苏千雪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别人又如何看她,只自顾自的哭诉道:“爹也一直偏心于你,就算那时你又丑又蠢,爹宁肯不要这门婚事竟也不愿成全我,爹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他明明知道!”

她歇斯底里的吼了一通,却又泪目看着君慕宸:“殿下,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姐姐?她虽貌美,可我也不算差,最重要的是我比她爱你!我比她爱你呀!你却为何连一点希望也不留给我!”

君慕宸皱皱眉,又担心的看了身边的苏夜弦一眼。

见她面有愠色,便知刚才苏千雪那些话多多少少是有伤到她的。

只是她生性沉稳,才没有如苏千雪一般的发泄出来。

没想到一旦明明白白拒绝了苏千雪,她竟会这般不顾仪态的胡说八道。

若不制止,她只怕能闹到晚上去了。

君慕宸便朝苏洋说道:“洋儿,你二姐身体不适,你将她送回去吧。”

苏洋早就嫌苏千雪丢人了,自然赶紧应了一声,上前便拉住苏千雪的胳膊,不耐的说道:“回去吧二姐!”

哪知这会儿苏千雪的力气却是奇大,一甩手就将没怎么用力的苏洋给甩了开去,只跌跌撞撞的冲到君慕宸面前,固执的问道:“殿下!我到底哪里不如姐姐?就因为她是嫡出,我是庶出,便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吗!”

君慕宸倒不曾想过苏千雪对他的执念竟会这样深。

他以为她只是对他有点意思而已,以前不说破,那是顾及苏蓝萧的面子。

如今她越发表现得露骨,君慕宸便想着索性说几句绝情的话,她自然也就知难而退,不会再做无畏纠缠,苏夜弦也舒坦些不是。

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起疯来,还非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君慕宸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苏千雪要求一个答案,他便给她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就算你样样都比弦儿好,但你终究不是弦儿!”君慕宸淡然道:“更何况你确实没有一处比得上弦儿。”

说完,他眼看着苏洋是奈何不了苏千雪了,便朝冷烨说了一句:“冷烨,你同洋儿一起,送苏二小姐回府,告诉苏夫人一声,让苏二小姐在府中好生休养一段日子!”

他说到“休养”二字时,语气格外的重,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

冷烨虽然是一万九千个的不愿意,但君慕宸说了话,他自己也不想看到苏千雪继续在苏夜弦面前碍她的眼,便也只好点头应下了。

倒是苏千雪,听到君慕宸叫“冷烨”这个名字时,刚才那凄婉愤怒的脸色刹那间浮上一丝惊恐。

她那时亲自去找冷烨对付苏夜弦,虽并没有看到冷烨是何模样,可这个名字却是知道的!

怎么会?

莫非是姓名相同?

否则,这一向不受约束的采花大盗怎么可能在宣王府当起了护卫?

苏夜弦和君慕宸还都显然对他十分信任?

她脸上那一抹慌乱并未逃过苏夜弦和君慕宸的眼睛。

只是眼下这大庭广众的,虽都碍于君慕宸的威信而不敢靠近看热闹,却也依然有个别十分八卦的时不时就朝他们这群人张望,两人也不想继续在外头为这些家宅内的事搞得人尽皆知了,便也没有戳穿苏千雪这最后一层遮羞布。

苏千雪被君慕宸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得死死的,又乍听了冷烨的名字,心中早就纷乱不已。

正所谓做贼心虚,就算确定当时冷烨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又长什么样子,可真正与他面对面,苏千雪还是会担心,会害怕的。

因而也没有再继续大吵大闹,就连苏洋和冷烨拽着她送回将军府,她一路也是失魂落魄的,慌乱得一双手抖个不停,没有再说半句话。

而另一边,君慕宸和苏夜弦已然坐在了马车上。

因为凌青也有伤在身,不宜骑马颠簸,免得伤口开裂,君慕宸便让他和宁竹坐了另一辆马车,也正好给他两人制造一点独处和倾诉的空间。

马车内,苏夜弦静静的坐着,显得格外恬静。

而君慕宸却带了一点微微笑意,神情莫测的凝视着她,却又不说话。

苏夜弦是个急性子,更是个直性子。

有什么话都喜欢直来直去,放在台面上说。

可如今君慕宸却偏偏一言不发,只这么笑得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看,搞得她反而有点坐不住了。

终于,苏夜弦首先忍不住说话了:“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看得我心里都发毛了。”

君慕宸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俊雅的面上笑意又盛了几分。

苏夜弦受不了了:“你笑什么?”

随后她扭过头去:“我知道你刚才说谎是为了顾全我的面子,你若要因沈初烟的事来怪我,我也受了,虽然那事我没错,但千雪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的,她在你心中到底分量是与旁人不同的。”

她说这话时显然带了醋意,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是说得气哼哼的。

苏夜弦说完便也不出声了,只把头扭在一边不去看他,就等着他数落自己好了。

可等了大半天,她没有等来君慕宸的训斥,倒忽然觉得自己下巴上一凉,似是被两根温热的手指抬起,强迫着令她面对这只手的主人。

苏夜弦睁着一双水灵灵却又分明带了委屈的眼眸,诧异的与眼前干净俊朗的少年对视着。

却见君慕宸眉眼含笑,一点也不像要发火要数落她的样子。

苏夜弦一时有点摸不透君慕宸这货的心思了。

也不知他一直莫名其妙的在笑什么。

“说完了?”终于,他慢悠悠的说话了,一副好笑的神情说道:“本王的弦儿吃醋的样子真是十分可爱。”

“谁,谁吃醋了!”苏夜弦打死不认,就要转过头去,懒得看他。

君慕宸哪里肯让她得逞。

一月不见,他日日想她入骨,真真是尝到了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滋味。

如今终于是见着了,他怎么可能让她逃离自己的手心?

君慕宸眼疾手快的伸手就将她揽到自己怀中,叫她仰躺在自己腿上,低头看她略为惊慌却又悄悄爬上红晕的脸。

“本王问你,沈初烟如何就在本王心中分量不一样了?”君慕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本王记得早就与你说过,除了你,本王对谁都是逢场作戏,从未付出过真心,如今才一月不见,你便将本王说过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话,苏夜弦自然是每一句都记得的。

她凝视着他,又想起那日沈初烟说过的话,便干脆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沈初烟说,她与你之间……有过什么一生只会对一个男子所做的事。”

对于古代女子来说,有什么是只能对一个男人做的?

无非是处子之身,又或是表达爱意才会做出的一些行为。

君慕宸曾说过,在与她圆房之前,他从未与任何女子上过床,也从未亲吻过其他女子。

这一点,苏夜弦是相信的。

正因如此,她才更好奇,沈初烟所说的又是什么?

见自己怀中的小女人对这个问题竟然是一副求知欲很强的神情,君慕宸也是头痛得很,只好无奈道:“她所说的,大约就是她曾主动亲吻过本王吧。”

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你以前……”

敢情别人主动吻的都不能算是他的?

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好吗!

“本王还没说完!”眼看着老婆要误会,君慕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她亲的是这儿,而且当时许多朝中大臣的少爷公子都在,包括楚怀远几个门生,本王自然是要装下去的。”

苏夜弦撇撇嘴:“那好吧,我相信你。”

显然君慕宸一点也没有因沈初烟的死要跟她置气的意思,这倒让苏夜弦有点想不明白。

他就算对沈初烟只是演戏而已,但至少也相识三年之久,没有爱情也多少有点友情吧?

沈初烟被她给杖毙了,君慕宸就一点也不伤心?

苏夜弦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了沈初烟吗?”

君慕宸却反问道:“那弦儿知道,为何沈初烟死了,本王却并不追究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沈初烟的身份 没想到君慕宸这般直接,一句话就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摆在了台面上。

苏夜弦微微皱眉,有些困惑,却还是认真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君慕宸问:“弦儿知道沈初烟是什么人吗?”

苏夜弦狐疑了片刻,迟疑着说道:“她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后来又成为芳雨楼的头牌,难道不是吗?”

显然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否则君慕宸就不会这样问她了。

果然,君慕宸伸手轻轻刮了她鼻尖一下,笑道:“你以为是个女人本王都乐意跟她周旋?”

随后他坐直了身子,垂眼望进她带了疑问的眸中,说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沈初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东翎的细作,而且她直接受命于南修羽,像她这样直接与南修羽联系的细作,在云影其实并不多,目前为止,本王也只发现她一个。”

“什么?!”这番话着实让苏夜弦狠狠吃惊了一把。

她蓦地从君慕宸身上爬了起来,看着他,不可思议道:“你说她是东翎细作?直接受命于南修羽?”

君慕宸点点头:“她刚来芳雨楼不久,本王就查明了她的身份,她既刻意接近本王,本王也正好装个糊涂,叫她带些假消息给南修羽也是不错的。”

苏夜弦这会儿倒有点后悔把沈初烟给嗝屁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咬咬唇:“那我岂不是坏了你的打算?”

君慕宸摇头:“不,对于细作,本王从不手软,一旦发现便会秘密处决了,只是沈初烟不一样,她是直接与南修羽联系的,又艳名在外,在本王面前又一向小心谨慎,没有任何错处可寻,尤其她又是云影人,她若是不明不白死了,是会造成一些影响的,毕竟她的倾慕者不少,南修羽也大可利用她的死来制造事端,再则,本王杀了她,也会令南修羽越发谨慎,他也定会派人来顶替沈初烟,到时本王又要查探一番,倒不如先让他用着沈初烟,如今她死在你的手上,本王知道你不是那种因妒杀人的人,所以她的死必然没有冤情,南修羽也不会觉得本王察觉了她细作的身份,你反而是帮了本王。”

苏夜弦奇怪的望着他:“你就那么相信我?也许我就是因妒杀了她呢?”

君慕宸笑道:“本王自己选的妻子,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苏夜弦心中蓦然一阵说不出的感动。

也不知怎的,头便枕在他的胸前了,将沈初烟一事的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与了君慕宸听。

君慕宸听完,带了些责备的语气说道:“一再嘱咐你不要单独出门,你却总是当耳旁风,若不是那天阳天去得及时,端木焱又恰好与你相识,后果当真是不可想像!”

苏夜弦自知有错,也不辩驳,只吐吐舌头道:“我当时不是怕宁竹有危险吗?所以也不敢带人。”

说到危险,苏夜弦蓦地想起他身上的伤,立即从他胸口弹坐起来,伸手就要扒他外套,急匆匆道:“你那伤让我看看。”

这剧情转得也太快了……

君慕宸诧异的看着她忽然一副着急的模样熟门熟路的扯了自己的腰封,还将自己的外套给扒拉了下来,两只柔嫩的双手此刻已经准备拉开里边的衣裳……

君慕宸一种想笑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也不打断她的动作,只垂着眼睫好笑的说道:“你温柔一点,动作幅度这么大,本王伤口会疼的。”

苏夜弦吓得手上一顿,不敢再有动作,讶然的抬起头,紧张兮兮说道:“我,我弄疼你了?”

她这副表情实在搞笑,君慕宸没崩住,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好骗了?”

苏夜弦一阵愕然,随后气恼的一下拳在他身上:“你欠揍啊!拿这种事骗我!”

哪知君慕宸“哎哟”一声便弯下了腰。

苏夜弦疑神疑鬼的盯着他,缩着手一时也不知他是装的还是自己真的打到他受伤的地方了。

君慕宸无奈道:“这次是真的……”

”啊?!”苏夜弦倒吸一口凉气,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疼的盯着他用手按住的地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一脸愧疚的说着:“伤口有没有裂开?快点让我看看!”

她也不管了,一把将君慕宸的手拨开,三两下就把他上半身给扒了个精光,顿时露出他那一身帅到没朋友的皮肤。

君慕宸虽看起来清瘦,可这衣裳一脱,便能看到他浑身上下可谓没有一丝赘肉,什么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处处都显示着他的训练有速和张驰有度。

他这身体,苏夜弦也是看过好多次了,也不知为啥,居然每次看到还是会跟第一次见着一般,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不过现在不一样,苏夜弦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腹部缠着层层纱布的位置,那伤口处竟还透出一些血色。

即便她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给惊到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缓缓伸出手,手指轻柔的放在那透出血迹的地方,也不敢用劲,只虚虚的轻轻的摩挲着:“怎么还有血迹?这么久了,血还没有止住吗?”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此刻她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安和心疼。

她蓦然又想起什么,像受了惊吓一般的立刻抬起头看他,慌张的说道:“不会是我刚才给弄的吧?”

她一副担心的模样,君慕宸哪里还敢再逗她,笑道:“你那一下,轻飘飘的,跟被蚊子叮了没两样,你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夜弦俨然不信,一本正经盯着他带笑的眼睛:“我不信!你是不是怕我内疚故意骗我?”

“不敢欺瞒娘子。”君慕宸服小道:“是路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伤口裂了一次又重新包扎的,故而还有血迹渗透出来,不过不用担心,这点小伤对于本王来说并不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苏夜弦皱眉道:“这还叫小伤?这要是再偏一点点可就要命了!”

她想了想又不太相信的问道:“难道南修羽真的这么疯狂?在已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在云影境内追杀你?”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内忧外患的君慕宸 说到这一点,就连君慕宸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也有些想不明白南修羽这次究竟在发什么神经。

“他会亲自到云影境内伏击本王,真是大大出乎本王意料,不过后来在途中刺杀本王的那批人,并非是南修羽的人,虽然他们的衣着是一样的,但武功路数却完全不一样,且这一批人是真的要置本王于死地。”

苏夜弦皱眉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君慕宸沉默着,半晌才说道:“杀手伏击的地段,离清河王君哲佳的番地不远,他是君辞亦的亲弟,本王也要叫他一声四哥,几年前他因君辞亦的原故想要除掉本王,可惜事情败露,父皇念他年幼,便饶了他性命,将他发配清河苦寒之地做了个番王,无召不得回京。”

苏夜弦道:“可有证据?”

君慕宸摇头:“并无证据,只是本王的猜测,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他行事一向不计后果,此次也不知是受了他人指使还是他自己所为。”

苏夜弦早听说当今天子有几个儿子在外封了番王,只是不知具体是些什么人,又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君辞亦的亲弟,还是因想除掉君慕宸被发配的。

君慕宸还真是内忧外患……

“如今你平安回京了,番王之类的倒暂时不用担心,我最担心的还是南修羽。”苏夜弦不由问道:“他竟然是一个不顾后果的人吗?来云影境内对付你,就不怕再也回不去?”

在苏夜弦面前,君慕宸并不做任何隐瞒:“南修羽绝不是不顾后果之人,他向来小心谨慎,不会轻易涉险,按理说,就算他得知本王此次出行身边只有凌青一人,也不至于亲自出面。”

苏夜弦一边替他将衣裳穿好一边说道:“你确定是南修羽本人?他们不蒙面的吗?”

君慕道:“原本都是蒙着面的,但他将本王掳走之后却摘下了面巾,是他本人不会有错。”

话到此处,君慕宸似乎更加困惑了:“本王杀了他父皇,整个天下,他最恨的就是本王,此次他明明有机会取本王性命,却偏偏没有,就连匕首上的毒都不是致命的,他此番不是来刺杀本王,只是想将本王带回东翎。”

苏夜弦替他系着腰封:“也许他是想拿你当人质,毕竟就算要用十座城池来换你平安,父皇也是会舍的,又或者……”

她缓缓抬头,有些后怕的望进他沉静的眸中:“他是太恨你了,觉得一刀杀了你也是便宜你了,要带你回去好好折磨一番,以南修羽阴鸷狠厉的个性,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君慕宸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大约两者都有吧,他武功仅次于本王,但他擅用毒,这一点本王却是比不得他的,若有一天本王当真叫他擒了去,光是他那些毒和蛊就够本王喝一壶了,想必他也不愿让本王死个痛快的。”

苏夜弦皱眉,伸手捂住他的嘴:“什么死啊死的!不准乱说!亏你说着这么令人头疼的事竟然还笑得出来,你才不会被他擒了去的!”

君慕宸好笑的抓过她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放心,本王是要陪你一辈子的,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苏夜弦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问道:“那他掳走你之后,没有打你吧?”

君慕宸怔了怔,随后笑了:“没有,他只是跟本王说了几句狠话,后来第一楼的人过来了,他们不敌,当即便撤离了。”

苏夜弦明显松了口气,愤愤道:“沐寒的武功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不直接干掉南修羽,永绝后患多好。”

看她一副恨不得把南修羽给剁了的神情,君慕宸心底却是莫名温暖。

一月不见,小王妃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贴近了他几分,甚好……

“第一楼的人不能表明身份,否则于本王不利,再则当时本王和凌青都受了伤,东翎那边出动的又全是用毒高手,对于毒,本王和沐寒都不如南修羽,还是见好就收的好。”君慕宸解释道:“所以本王才说,南修羽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苏夜弦愤然道:“真本事干不过,就知道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君慕宸好笑的将气鼓鼓的苏夜弦揽进怀中:“何必为这种事置气,南修羽又不是第一次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我是为你担心!”苏夜弦自他怀里仰起一张小脸:“你也说了整个天下他最恨的就是你啦!他又那么阴险,行事又像疯子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又对你使什么阴招该怎么办!你还没心没肺的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被他耍阴招擒了去,我,我一定不惜一切也要杀了那暴君!”

她这样另辟蹊径的威胁听得君慕宸一阵心动。

他眉目带笑的低头看进怀中女子坚决而清澈的眸中:“有了此次教训,本王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弦儿放心。”

放心,叫她怎么放心……

南修羽是个疯子呀!!

君慕宸再厉害,又怎能洞悉一个疯子的思维?

可这事光是担心也无用,只能到时看情况再说了。

说起南修羽的细作,苏夜弦自然想到之前南弦歌与她说过的一番话。

她觉得有必要将那些细节告诉君慕宸。

“对了,说到南修羽的细作,我有些事要跟你说,不过你听了之后不要为难弦歌可好?”

“南弦歌?”君慕宸微微皱眉:“阳天已与本王提过了,说是此次本王行踪泄露,极有可能是王府内有东翎细作,南弦歌嫌疑最大,他会重新开始着手查他。”

“不是这件事。”苏夜弦道:“弦歌亲口告诉我,说他是东翎人,曾是东翎太子伴读……”

苏夜弦将那天南弦歌所言一五一十的全都说给了君慕宸听。

最后才道:“所以,他应该是极恨南修羽的,不至于会助纣为虐,我想,就算王府内真有南修羽的内应,也不会是他的。”

君慕宸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怪不得那些细作被抓之后,一个个受尽酷刑也绝不开口,原来南修羽竟是这般训练细作的,当真是残忍之极!”

苏夜弦点点头,赞同道:“用这种极端又原始的方式给人洗脑,人的大脑会自动选择保护自己,要么晕倒,要么妥协,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被催垮,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他们会视南修羽为主人,宁死也不会说出半点于他不利的话来。”

她想了想,又颇为不解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初烟肯定也曾经被洗脑,否则她身为云影人,又怎么会做了南修羽的细作?可她那时来找我时,却显得十分冲动,竟然还会因为宁竹说了她一句就要找人杀了她,做为一个优秀的细作,她这样胡来不是很奇怪吗?”

君慕宸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沈初烟一向小心,从不冲动行事,她这些行为着实有些反常。”

苏夜弦又细想了想,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她老神在在的琢磨了一番,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看向君慕宸。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不太过份的善良 “怎么?想到了什么,这副表情?”君慕宸有趣的看她。

苏夜弦一本正经道:“我知道沈初烟为什么一反常态,会做出与平时行事截然相反的事情了。”

“哦?”君慕宸狐疑的瞧着她,说道:“你说来听听。”

苏夜弦咬咬嘴唇,说道:“只怕说了你会内疚。”

“本王会内疚?”君慕宸先是诧异的了一番,随后却不相信的笑了:“本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细作内疚?你真当本王是风流种子了?”

苏夜弦看他一眼,颇有自信道:“你现在不信,一会就会信了。”

看她说得信誓旦旦的,君慕宸竟然也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便说道:“那你说。”

苏夜弦分析道:“沈初烟既然曾经被洗脑,按理说,在没有南修羽的指示之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举妄动,坏了南修羽交给她的任务,更不会干出在王府门前向我示威和买凶杀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来,她之所以一反常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对你动了真情。”

这一刻的苏夜弦俨然是柯南上身了,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靠谱。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夜弦的目光直直落在君慕宸略为诧异的脸上。

君慕宸本就是个一点就通的人。

苏夜弦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他多少是有点不太相信的:“你的意思是,她对本王动了真情,因此她自己的意念与南修羽灌输给她的意念产生了冲突,长此以往,便导致性情大变,所以她才变得冲动而不计后果?”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疑惑着道:“她接近本王不过是想打听消息,一个细作又怎会对自己的敌人动真情?更何况,正如你所言,她是被洗过脑的,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有自己的情感?”

苏夜弦又爱又恨的瞪他一眼,这货真是太小看自己那张帅到地球人都自卑的脸了:“还不是你宣王殿下魅力过人,连被洗过脑派来对付你的女人都控制不住的喜欢上了你,为了你居然可以冲破南修羽给予的种种精神上的禁锢。”

虽说这是夸他的话,但君慕宸却不得不承认,当真的认清这个事实时,他确实内疚了。

君慕宸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苏夜弦知道他此刻心情是复杂的,便也不打扰他,只静静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匀速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君慕宸了解自己。

他绝不是一个轻易会动心的人。

虽然为了蒙骗某些人,他一向在外装成一副花花公子的纨绔德性,但说到男女之情,在遇到苏夜弦之前,他从未真正有过。

他深知沈初烟的身份,自然是无论她如何主动,如何向他表白爱意,他也统统只当作是她接近自己的手段,从不当真,没有过一刻的心动。

如今听苏夜弦这样一提,甚至可以说沈初烟的死是因他而间接造成的。

或许沈初烟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完成南修羽交给她的任务才来引诱他。

但后来……她向他表白,甚至主动的亲吻,那些可能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喜欢。

这么久以来,她其实并未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连饮食中也没有投放过任何毒物。

如此说来,他一直在无视一个可怜女子的真心,甚至将她的真心统统当作是在演戏。

想必她暗地里与那个被禁锢的自己斗争时,也是十分痛苦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夜弦才听他缓缓道:“弦儿,她葬在何处?本王想去看看她。”

苏夜弦道:“我为她选了块墓地,等你伤好一些,我带你去。”

君慕宸似是低低笑了一声:“本王是不是很后知后觉?要等她死了才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苏夜弦摇摇头,坦言道:“换了是我,若知道对方是敌人,也会将之所做的一切视作演戏,这不是后知后觉,这是原则。”

她自他怀中抬起眼眸,看着他带了伤感的双眸,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夸他:“你很好,真的很好,不为美色所动,不为利益所趋,凡事都有自己的坚持和方向。”

他定定凝视她片刻,微微笑了:“弦儿果然是本王的知音人……”

语毕,他的唇也已覆上她的唇。

同样是突如其来的吻,可这次苏夜弦没有躲。

虽然仍是有些慌乱,有些紧张,如同初吻一般矜持得不知所措。

可她却不想避。

他的吻,霸道却又温柔,似是在倾诉心中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在发泄心底那一份深深的内疚,又或者,是两者都兼而有之。

但无论是哪种,苏夜弦都不介意。

若是君慕宸在清楚的知道沈初烟对他用情颇深之后,却仍然可以无动于衷,只将她视作敌方细作的话。

那君慕宸便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得她用心去爱。

可如今,他会伤心,会内疚,她却是越发的被这个看似无情,实则有情的少年人所吸引。

只愿他能一直保持这颗赤子之心,直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才缓缓放开她,将她如珍宝一般凝视了半晌,才疑惑的淡淡询问:“你为何要将沈初烟的心思告诉本王?若本王不知道岂不更好?”

苏夜弦微微叹了一声,如实说道:“我虽不乐意与别人分享你,但也不能让一个痴心女子的心意到死也不为她所倾慕之人知晓,说真的,如果我一早知道她是因南修羽那些极端的法子才会做出那些事来,我固然恨她,不会轻饶了她,可也不会杀了她,说起来她是个可怜人,当时只听弦歌描述那座地下室里的种种,我都觉得毛骨悚然,男人尚且扛不住,她一个小女子,天知道都经历过什么。”

君慕宸浅浅的笑了,伸手轻轻按了她伏在自己怀中:“大约就是因为你这不太过份的善良,所以我才不经意间动了心吧。”

他见过的女子可说莺莺燕燕,什么性格的都有。

但却是要么善良得过头,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活活的被人踩。

要么就是天生千金脾气,趾高气昂。

要么便是心机深沉,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但这些人却都无一例外的会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温顺贤良的模样。

唯独苏夜弦,她似乎从未将他视作皇子,王爷,之前她将他看做普通人,如今她将他视作她的夫君。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她就是真实的!

他从小在宫中的尔虞我诈中长大,周围处处都是伪善的嘴脸,于是这一份难得的真实便在不知不觉中打动了他。

苏夜弦靠在他胸口,“咦”了一声,呐呐的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自称本王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今天放肆一回 君慕宸好听的声音自她耳边缓缓的,轻柔的传来:“因为,在弦儿面前,我只是你的夫君,不是皇子,也不是王爷。”

苏夜弦心中一暖,在他怀中甜蜜的笑了。

如此温情,就算从城门到宣王府路程颇长,却也似乎眨眼间便到了。

白子轩和南弦歌都早已等候在王府门前,见他们平安归来,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终于烟消云散。

府中下人立即按着苏夜弦的安排,将早已备好的晚膳给一一端上了桌。

凌青本是要先行离开,跟侍卫们一起用膳的,却被苏夜弦给叫住了。

说是他如今有伤在身,要好好补一补,不可胡乱吃东西。

今天的晚膳大多是于愈合伤口有利的,皆以清淡为主,还有白子轩特意调制的药膳。

苏夜弦可不想宁竹的未来夫君因这次的伤而落下什么病根,那必须得好好补!

同样被苏夜弦给叫住的还有冷烨,白子轩,南弦歌和宁竹。

于是包括凌青在内的五人几乎都是一脸为难的向君慕宸抛出求救的目光。

要知道他们就算是殿下和王妃的心腹或朋友,可终究是尊卑有别,又怎能与王爷王妃同桌用膳?

哪知君慕宸一回头,朝他们说了一句:“王妃说得在理,都过来一起吧,今天大家都放肆一回,无需拘束。”

凌青一脸纠结,没想到连殿下也站在王妃一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殿下……这不合礼数。”

“王府的礼数是本王说了算。”君慕宸懒得废话,朝他们招招手,自己拉着苏夜弦往饭桌上带。

凌青等人齐齐风中凌乱的呆了大半天,最后也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殿下说的没错,这王府的礼数就是他说了算,谁还能有意见不成……

苏夜弦抬头看一眼有点儿木纳的凌青,再看看同样没有落坐的冷烨,白子轩,南弦歌和宁竹:“坐啊,你们都站着干什么?”

凌青垂眼道:“王妃,属下是下人,还是站着好,不然……不合礼数……”

其余四人也都这般附和着。

“礼数还能当饭吃了?”苏夜弦真是服他们:“坐下来吧,今天咱们就像普通人家一家人吃饭一样,随便一些,反正又没有外人,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礼数。”

“王妃说的是,都坐下,这等事还要本王下道命令不成?”君慕宸问。

于是几人只好乖乖坐下,凌青更是由着丫鬟给他盛了一碗药膳。

苏夜弦道:“这药膳以后你们两每天都要喝,直到伤口全好了为止。”

“啊?”君慕宸和凌青几乎是同一个表情,异口同声道:“不用每天都喝吧?”

苏夜弦喝了一口汤,抬起头,正经八百说道:“当然要每天喝,我和宁竹会亲自监督你们的。”

凌青还想再挣扎一下,却没想君慕宸立即笑道:“喝,当然要喝。”

凌青嘴角抽抽,用妖怪看唐僧一样的眼神瞅着身边的宣王殿下。

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怎么殿下越发的对王妃是百依百顺了?

除了身体尚且没有恢复,仍需静养的安煜书,其他人今天都坐在一起了,这饭桌子上自然是热闹的,也提及到关于安煜书和《攻战篇》之事,君慕宸也终于知道几年前为何东翎会忽然战力大增,令云影元气大伤了!

几人正天南地北扯着淡吃着饭,忽然有下人跑了过来,在外说道:“殿下,宫中传来旨意,要殿下明早进宫。”

君慕宸“嗯”了一声:“就说本王知道了。”

那下人应了一声便去回复了。

苏夜弦笑道:“父皇怕是想你想得紧了,若不是怕你舟车劳顿,需好好休息,只怕巴不得立即宣你进宫。”

君慕宸无奈道:“只怕是父皇已经知道我在景州两次遇袭之事,明日进宫,免不了又要被父皇数落一番了,他本是不同意我只身前往景州的。”

苏夜弦一指头戳他脑门上:“父皇那是关心你,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数落了。”

凌青一脸见鬼的看苏夜弦没大没小的戳着君慕宸,而他家一向不容侵犯的殿下居然还乐呵呵的领受了……

不过这样的殿下似乎才是他从小所认识的那个殿下吧。

他也许久不曾见殿下这样毫无防备的与人随意相处了。

如今君慕宸找到了这个可以叫他付出真心之人,凌青也是打从心底里替君慕宸高兴的。

毕竟戴着面具做人是很辛苦的。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各自去忙了,花园里只余下君慕宸和苏夜弦两人。

“一会儿洗个澡,今天早点休息,别忙其他事了好不好?”苏夜弦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歪着脑袋问一边被两只狗子紧紧缠着饶圈圈的君慕宸。

君慕宸被两只显然大了许多的狗子绕得头都大了,又不敢把这两苏夜弦的宝贝疙瘩给粗鲁的弄开,只好一头冷汗的任由动次打次饶着他跑来跑去撒欢。

他尽量无视动次打次的骚扰行为,伸手稍微推了一下那秋千,笑道:“我想先去看看你让子轩弄的火药,明日进宫,就算父皇不会问起景州灾情一事,万一有其他人在场也是要问的。”

苏夜弦荡来荡去着道:“你别推我,一会力气用过了会拉到伤口的。”

君慕宸失笑道:“一点小伤,哪有那么娇贵,我上阵杀敌时那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苏夜弦皱皱眉,闷声闷气说了一句:“那是以前你不认识我,如今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君慕宸一愣,对于小王妃这点霸道他还是很受用的,无奈道:“是,为夫知道了。”

苏夜弦又很没骨气的被他服软的样子给逗笑了,故作神秘着说道:“除了火药,我还有一样好东西要送给你。”

君慕宸有趣的看她:“你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苏夜弦十分自豪的说道:“这东西我只出了一半的力,就画了个图样,真正把它捣鼓出来的是安煜书。”

“安煜书?”君慕宸道:“子轩那个师兄不是一直还病着吗?”

苏夜弦道:“他虽病着,但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是闲不住的,不得不说,他和子轩各有所长,都是你用得到的人才。”

君慕宸带了趣意道:“我这么出门一趟,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还知道替我网罗人才了。”

说起这事,苏夜弦自然不跟他谦虚,自豪道:“那是自然的,不是都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吗。”

君慕宸失笑道:“这话是何人所说?怎么我就没听过?”

不过他很快就话峰一转:“不过倒似乎也是这个理,只是我背后这个女人比他人的都要得力。”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天下独一份 对于君慕宸的夸奖,苏夜弦才不会跟他谦虚,乐得全盘接收了。

在去白子轩那“实验室”的途中,苏夜弦将由于炸药试用起来动静太大,怕泄露了消息,便将成品和材料都放在城郊别院一事也说与了君慕宸听,君慕宸于是又将她夸了一顿。

在见识过小小一点火药便威力极大的事实之后,君慕宸对于用炸药解决景州及于丰一事更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了。

“有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为何总是能想出些我们都想不到的事物来。”君慕宸如是说。

苏夜弦笑道:“不过是凑巧罢了,我听说炼丹的术士经常会因炉鼎爆炸把自己家房顶都给掀了,不过是炼个丹,量肯定不多,这么小的量既然都能把房顶给掀开,那如果多一些,移山开路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就叫子轩去试试,没想到还真给弄出来了,这事我只是给了个建议,功劳可都是子轩的。”

“我自会好好嘉奖于子轩,可若非是你想出火药这种东西,他也是想不到这上面去的,景州于丰之事也无法根治,我此次更不能风风光光的走出景州。”君慕宸说完这句,忽然停下脚步,挡在苏夜弦面前。

在苏夜弦诧异的瞬间,他已然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圈在自己怀中。

苏夜弦被他突然而来的温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在他怀里低低的说道:“怎么了?”

他也不松手,只在她耳边柔声道:“弦儿,你一定是上天特意送给我的礼物,否则为何你总是与众不同,总是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身子微微一怔,心里莫名感动,只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因为我不能只做你的软肋……”

君慕宸,你可知道,我是你的软肋,而你,如今又何尝不是我的软肋……

苏夜弦这句话说得很软糯,却又是坚决的。

即便是面对任何女子都向来坐怀不乱的君慕宸,在听到一向强势的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时,心底也是做不到静如止水的。

更何况,面对苏夜弦,他原本就是心动的。

此刻更无疑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心底的那份悸动其实也是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又抱了她许久,这才不舍的放开,带笑的眼晴温情脉脉的凝视着她,然后说了一句十分找抽的话:“幸好那时我下手快,否则你如今就成了三哥的王妃了。”

真是一秒变画风。

苏夜弦一巴掌拍他胸口,之前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立马现了原形:“你还敢提这事!你那天还说对我没兴趣来着,说我自我多情!”

君慕宸脸上一抽:“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苏夜弦收回手,一想起成亲那天的事就来火,冲他愤愤一句:“我告诉你,这事我记一辈子!”

君慕宸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犯贱……

这事不好哄,唯今之计,他也只好出杀手锏了!

君慕宸突然闷哼一声,一手按在了伤口处。

效果果然是奇好无比,苏夜弦立即上当,也不发火了,只急忙问了一句:“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君慕宸困难的点点头,吃力的说了一句:“似是又裂了。”

“啊?!”苏夜弦满脸负罪感的盯着自己刚才拍过他的那只手,又看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那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呀!

“我,我刚才弄到你伤口了!?”她急的不行,就要往白子轩那里跑:“我去找子轩过来!”

哪知才刚刚风风火火从君慕宸身边擦肩而过,便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一股力量将她拉了回来,下一刻,她已然被圈在君慕宸怀中。

他坏笑着看她带了紧张又同时显然懵圈的一张俏脸,也不说话。

苏夜弦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货居然是骗她的,而她居然真被骗到了,顿时一阵恼火,不依的在他怀里就要挣脱出来:“你骗我!你差点吓死我了!”

她怎么就忘了,君慕宸这家伙的演技那可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

君慕宸自然是不会放手的,由着她在自己怀里一顿胡乱的挣扎,只笑着服小:“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夜弦其实也不敢在他怀里真的大力挣扎,万一真把伤口弄裂了,可又要疼上一阵子了,只好作罢的把头扭到一边生闷气,瓮声瓮气道:“成亲当天像我们那样的,怕是天下间独一份了吧。”

君慕宸知道自己不该笑,可他没忍住,于是他笑了,顿时又惹来小王妃一记眼神杀。

君慕宸反正一向脸皮厚,于加上早已习惯被她各种不给面子,没脸没皮的笑道:“这样不也挺好?等我们老了,回忆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苏夜弦抬眸瞧他一眼,仔细想想,君慕宸说得好像也没错。

人人大婚那一夜都是千篇一律,自己的回忆也是千千万万人的回忆,确实是半点新意也没有。

那这么说……她和君慕宸大婚那天,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回忆啊!

靠!什么鬼!她竟然被君慕宸的歪理给说动了!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苏夜弦还是很诚实的。

尤其那晚他两还打了一架……

君慕宸被她这副不得不妥协的神情逗笑,遂将她在自己怀里紧了紧,柔声道:“傻丫头,你还真是好说话,这样便不计较了吗?”

他顿了片刻,又道:“等到灭掉东翎,天下间再无战祸,我再还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婚。”

苏夜弦心底一动,讶然的抬起头,目光正好撞进他柔情而坚定的眼眸之中。

却见他凝视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眸温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风。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又无限柔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弦儿的心愿,亦是我的心愿,弦儿,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何事,你都要相信我,我定不会背弃今日说过的话。”

他就这样忽然间就告白了,苏夜弦一点准备也没有。

她本就是情商感人的,如今他这样深情款款,她明明心底感动,却竟然不知要如何回应他,只是瞪大着一双黝黑的眼眸呐呐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咦?浴房? 极少见她这样一副懵懂无措的神情。

君慕宸不由笑了。

他这个小王妃似乎对其他事都很灵光,唯独对男女之情却总是反应迟钝。

也难怪她以往还经常为了听首曲子跑到青楼那种地方去,对待其他男子也是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概念……

只怕这丫头对男人女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也不知她要何时才能开窍,这不然的话,他以后吃醋的日子只怕还不少。

“怎么不说话了?我就这样好看?”君慕宸笑问。

苏夜弦这才回神,顿时脸上一红,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去,如蚊子一般说道:“你哪儿好看了,我才没有看你……不过……不过你刚才的话我可都记下了,大婚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只要你心中有我就好。”

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婚后的生活是否美满幸福。

苏夜弦并非注重仪式的人,有过前世那段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如今想要的不过就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罢了。

只是上天既然让君慕宸这样一个注定不平凡的男子成为了她的丈夫,平淡这种东西她不敢奢求的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愿他待她的这份心,如此刻一般,亘古不变。

君慕宸有趣的看她。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太了解蜕变后的苏夜弦,如今,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他笑道:“你脸红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苏夜弦瞪他一眼,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会脸红那说明我脸皮薄,不像你,就从来不见你脸红。”

君慕宸没忍住,失笑道:“我有何可脸红的?我又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迂腐之人,倒是弦儿你……”

“我怎么了?”他话未讲完,便被苏夜弦给一脸危险的打断了。

君慕宸神秘兮兮凑到她耳边,十分暧昧的说了一句:“为夫从来不觉得弦儿的脸皮薄。”

然而说完这句,在苏夜弦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就立即把手一松,直接往浴房跑开了。

开玩笑,还不赶紧开溜,等着挨老婆训吗……

果然,身后传来苏夜弦气急败坏的声音:“君慕宸!你敢耍我!”

君慕宸闷笑着早已逃之夭夭了。

不是老婆大人吩咐的,要他今日不要再忙其他事,洗个澡早点歇息吗?

他这不也是听老婆的话才往浴房里跑的吗。

苏夜弦看他一溜烟的跑了,方向居然是浴房,一时又气又想笑。

想想他平时在别人面前惯来是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的。

可在自己面前却总是做低服小,居然还会逃跑。

逃跑也就算了,竟然是往浴房里跑。

说到底,他还是记着她的嘱咐的。

咦?浴房?

苏夜弦眼珠儿转了转,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

便在此时,白子轩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个盘子,里边放了一些纱布和一个小玉瓶子。

他见着苏夜弦一个人站着,便上前顺道叫了一声:“王妃。”

说完便又往前走去。

苏夜弦眼尖的看到他手上端着的东西,急忙叫住他:“子轩你等一下。”

白子轩听话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夜弦:“王妃有何吩咐吗?”

苏夜弦道:“你这是要去给慕宸换药吗?”

白子轩道:“是的,一会殿下沐浴完毕,药是肯定要换的,这药是我特意为殿下调制的,效果要比其他金疮药好得多。”

苏夜弦上前将盘子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问道:“是不是就是将这小瓶子里的药擦在伤口上,再缠上纱布就可以了?”

白子轩也不知苏夜弦问这些到底是要干嘛,反正她既问了,他便如实做答就是:“是,不过这药一定要细细的擦,让其渗透到伤口里头,周围也要薄薄涂上一层,如此明天一早,殿下的伤处便可结痂了。”

“那你这会儿送过去,不是还要等上好一阵子吗?”苏夜弦疑惑着道:“他刚刚才去浴房。”

白子轩笑道:“正是如此,我才赶着给殿下送过去,这药可防水,正好殿下可擦上一些再沐浴,便不用担心伤口遇水了。”

他说完又道:“我就不跟王妃多说了,先给殿下送过去。”

白子轩说着便要离开,哪知眼前一花,手上忽然一轻,端着的盘子居然不翼而飞了。

他正一脸诧异,却听苏夜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忙你的去吧,这个我替你拿过去,对了,让冷烨把弩放书房里去,我一会要给殿下看。”

话说完,人也早就不见了……

白子轩风中凌乱的看着苏夜弦消失的背影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是……王妃要看殿下洗澡的节奏?!

再一想,不会的不会的!

王妃肯定只是去给殿下上个药而已。

毕竟这个时代,就算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也是不会有哪个妻子会跑去看夫君洗澡的。

白子轩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不纯洁而感到深深的对不住苏夜弦。

他自责的就要往回走,没想到正好遇上冷烨,凌青还有宁竹在前方经过,便叫住了他们。

反正他正好要找冷烨传达苏夜弦的命令。

谁想冷烨那家伙一听苏夜弦端着药盘去浴房了,还没等白子轩开口说弩的事,他顿时就来劲了,非要去浴房外边听个墙角什么的。

要不是白子轩和凌青两人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拖走了,他一准得听完墙角再去取弩。

此刻的君慕宸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诺大的浴房里。

别看他将自己成功的在外人面前包装成了一个花心滥情的花花公子,可私底下,却是连洗个澡也从不允许旁人在侧的。

所有伺候的丫头都是在浴房外候着,只等他沐浴完毕进来收拾一下东西而已。

君慕宸这才刚刚脱了衣裳走进浴池的温水之中,正准备动手拆了包扎伤口的纱布,便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那远远的脚步声便往他这边来了。

他之前就嘱咐了白子轩等他沐浴完了便送药过来,也跟门口的丫头们说了,若是白子轩便让他进来,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来得这样快。

白子轩是个男人,反正他现在下半身都在水里,别人也看不到不是,君慕宸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子轩,把药放在桌上,本王一会再叫你。”

然而白子轩居然并没有应他。

君慕宸纳闷的皱皱眉,以为白子轩没听到,便回头朝后看去,边看边道:“子轩,你听到本王的……”

哪知一回头对上的不是白子轩,而是苏夜弦。

君慕宸剩下的话愣是被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男的也不行! 话说这真是苏夜弦认识君慕宸以来,头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呆萌的表情。

所以说,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发个呆都这么帅……

咦?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奇怪,她一向都对帅哥无感的,怎么现在对着君慕宸的果体,居然会觉得脸有点发烫?

还有点想入非非?

苏夜弦纳闷归纳闷,视线却是很诚实的落在君慕宸一丝不挂的完美身材之上,全然不知道自己一张俏脸两侧刚刚才褪下的红晕又可疑的爬了上来,这才会觉得脸上发烫。

咳!

那个,虽然她跟君慕宸早已有过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但那时她沉浸在他的柔情攻势之中,又慌里慌张的不知要如何面对他的强势撩拨,哪有空细看他身材如何。

如今这么乍然间见了,又是在这种水雾缭绕的旖旎之境中看到……

那啥……苏夜弦竟隐隐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你身材还真是好……”没想到苏夜弦居然就这么直剌剌的夸他了。

她蹲在浴池边边上,将放着药的盘子搁在自己膝盖上,一眨不眨看着沐浴的美男,笑眯眯道:“慕宸,先上个药呗。”

君慕宸的视线在那盘子上停留了片刻,立即明白白子轩肯定是半路被苏夜弦给打劫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洗澡的时候被女子看到。

虽然这女子是他老婆,但到底是第一次,君小朋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习惯的。

不过问题不大!!

难得苏夜弦肯主动跑来看他洗澡,君慕宸表示他一定会努力适应!

毕竟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嘛,咳……

“弦儿……”他立即甩掉自己呆萌的状态,转身趴在浴池边边上,仰头笑眯眯看她:“这换药的事不是子轩的活儿吗?怎么被你揽了来?”

苏夜弦道:“子轩有别的事忙,所以这换药的事自然是我来了。”

君慕宸意味深长的看她:“真的?”

苏夜弦撇撇嘴,决定不装了,大咧咧道:“你平时换药可以由他来,可洗澡的时候不行。”

“为何?”君慕宸不耻下问。

“为何?”苏夜弦一本正经道:“你洗澡的时候什么都没穿,不是什么都被子轩看去了?”

她一伸手,捏住他的脸蛋,信誓旦旦道:“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只有我可以看!”

君慕宸真是在苏夜弦手上尝试过太多“第一次”了,如今都已经免疫了。

他任由苏夜弦捏着自己的脸,一脸好笑加无奈的强调:“子轩是个男子。”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不行!”看在他是个伤号的份上,苏夜弦好心的收回手,一边站起来将盘子放在桌上,一边说道:“那次在芳雨楼,不是还有男人要抢弦歌来着,可见男人好色起来,是雌雄不分的。”

君慕宸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你这话若是叫子轩听到了,他非吐血不可。”

“我又不是说他!”苏夜弦理所当然道:“我只是举个例子。”

她扭头,目光落在他被热气晕得有些泛红的俊美脸庞之上,支支吾吾道:“那个……嗯……虽然我对你这种帅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不能否认你确实长得挺好看的……鬼知道有没有男人在打你主意呢。”

苏夜弦敢打包票,要不是君慕宸武功高强,根本没人近得了他的身,就他这无差别攻击的长相,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甘愿为他背弃伦常!

毕竟她上辈子耽美小说也看得不少……

君慕宸一阵啼笑皆非,真不知道苏夜弦这番话到底算不算是在夸他。

话说他这老婆脑洞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承认一下对我有感觉很费劲吗?”君慕宸好笑的说道:“也不知你要口是心非到何时。”

苏夜弦却是懒得答他这个问题,只不客气的说了一句:“上来,我给你上药。”

君慕宸并不知道这药可防水,趴在浴池边上也不动:“我才刚刚进到浴池里,还没开始洗呢。”

苏夜弦道:“子轩说这药防水,特意早点送过来,你快上来,上了药再洗,省得一不小心伤口沾了水就糟糕了。”

君慕宸倒也不疑,一边爬上来一边说道:“子轩这医术越发厉害了,到底是随心医师的关门弟子,果然不一般。”

之前晚膳时就提到过白子轩和安煜书的过去。

对于“随心医师”的大名,君慕宸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说若是连这位医者都医不好的病,那这天下间便无人能医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性格古怪的医者居然还收了白子轩这么个有趣的关门弟子。

他还真是一不小心就捡到宝了。

说起来,能将白子轩这个人才揽入宣王府,其实也算是苏夜弦的功劳。

若不是那时他被苏夜弦给坑了,也不会查到白子轩头上去。

这丫头还真是极有意思的,当初虽只是为了不让君辞亦得逞才情急之下娶了她,可越是与她相处,便越是觉得她可爱,越是能不断感受到因她而带来的种种惊喜。

君慕宸脸不红气不喘,大大方方光溜溜的坐在浴池边缘上,却把苏夜弦看得登时愣在了原地。

好像脑后某根神经忽然抽了一下,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靠!

她老公这身材……简直是好到爆啊有木有!

黄金比例不说,居然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赘肉,虽说皮肤白皙,却是绝对的张弛有度,堪称完美有力的典范!

苏夜弦竟然莫名其妙的想着,虽然这鬼地方没有智能手机,不能看她心爱的玛丽苏文,但上天却好心的送了她一个玛丽苏剧里才会出现的国宝级男主!

这趟穿越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毕竟真人比书里的要真实多了,看得到,还摸得着……

“弦儿?”看苏夜弦发了大半天的呆,君慕宸好心的唤了她一声,好笑的问:“你看够了吗?”

苏夜弦恍了恍神,见他正有趣的看着自己,顿时想起刚才自己貌似看他看得走了神……

不过好在苏大小姐一向脸皮不薄,连忙咳嗽了一声,装做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嘴硬道:“谁看你了……嘚瑟!”

君慕宸也不拆穿她,只一直带着笑意看她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拆了缠在伤口的纱布。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你会娶我吗? 当纱布全都被小心拆开,他腹部那道被匕首深深刺入的伤口也赫然映入苏夜弦眼中。

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这只要稍不小心便仍然会开裂,会流血的伤口时,苏夜弦还是忍不住瞬间白了脸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口,触目惊心,真是看看都觉得疼,也不知他是如何能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的。

她拿起备好的纱布,想要清理一下伤处,却又害怕弄疼他,一时竟不知要如何下手,无措的说道:“我怕弄疼你……”

看她一副犹豫又心疼的样子,君慕宸心里却是美得慌。

若是一个人不在意你,心中无你,又怎会因你的疼痛而心疼?

苏夜弦虽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但这一刻君慕宸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心中是有他的,只是她不愿洒脱的承认罢了。

君慕宸笑道:“不会的,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一点也不疼。”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一边谨慎的清理着伤口,一边嗔怒着说道:“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疼,我上次被划破手臂都觉得好疼。”

君慕宸垂眼看她:“可也不见你喊一声疼。”

想起初次见她时,她可说是遍体鳞伤,不止腿骨错位,身上到处是刀伤,就连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可她不仅不曾叫过一声疼,却是连眼泪也没有流下一滴,甚至兀自倔强着要自己走回去。

“我那是真正的小伤,忍忍就好了,你这个再偏一些就会要命了,也好意思说是小伤!”苏夜弦也不抬头,一脸的紧张,生怕手一抖会给他伤上加上。

真是见鬼的!

她为何会对这个男子这般在意?

他疼他的,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可她这般神情,君慕宸却是高兴的,甚至有些傻傻的认为这伤受得还真是值。

若不是受了伤,哪里能叫苏夜弦在他面前这样顺从?

君慕宸敢断定,此刻任凭她有多恼他,只要他喊一声疼,甚至只要他皱皱眉头,苏夜弦都肯定立马抛开一切,什么都不会跟他计较了。

“那初次见你时呢?”忆及初遇时的情景,他低低的问:“那时你真是奄奄一息了,换了旁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只怕是早就活不成了,你竟然还可以跟杀手周旋,不曾叫过一声疼,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难道那时你不疼吗?”

闻言,苏夜弦为他清理伤口的手怔了怔,也不知想到什么,困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着他清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凝视自己,苏夜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纱布,又拿了那玉瓶过来。

一边按着白子轩所说的方式给他细细上药,一边淡淡说道:“那时我只想着活命,好像真的不觉得有多疼。”

君慕宸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的笑了:“我后来常常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苏家嫡女。”

苏夜弦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由于是低着头的,因而君慕宸也看不到。

他只听她满不在意的应了一句:“难道你觉得我不是吗?”

君慕宸道:“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是眼前这个苏夜弦。”

苏夜弦收回手,抬头瞥他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在君慕宸一脸错愕的神情时说道:“可以啦,洗你的澡吧。”

君慕宸依言跳进了浴池,坐在温水中仰头看她,却见苏夜弦蹲在浴池边,两手支着下巴,一本正经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不能骗我。”

君慕宸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怎么没有?”苏夜弦翻着旧账道:“我第一次遇到你时,你还说我扰了你携美郊游的雅兴,如今想来,你那时明明就是有心要救我的。”

“这么久的事了,我说过的话你怎么还记得如此清楚。”君慕宸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早知道后来会娶了你,还会被你吃得死死的,我那时就换个说词了,后来也不会被你在芳雨楼算计了。”

“芳雨楼那事怪我吗?”苏夜弦不服道:“还不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又说道:“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你会不会娶我?”

君慕宸琢磨了一下,十分肯定的说道:“不会。”

没想到他竟然答得如此斩钉截铁……

“你!”苏夜弦“腾”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伸出手抖啊抖的指着他:“你果然也是个外貌协会!”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去你的美男沐浴!老娘才不稀罕!

君慕宸失笑,一伸手,眼疾手快的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并成功的将某人直接拽到了浴池里。

苏夜弦打死也没想到君慕宸竟然会把她拉到浴池里去。

她只觉得自己手腕上一暖一紧,下一刻便传来“哗啦”一声水响,自己便已被他圈在胸口,浑身湿了个透……

与此同时,浴房外面的冷烨耳朵贴在大门上,忽听得苏夜弦似乎惊叫了一声,随后便传来一声水响。

他登时一脸兴奋,这特么有戏啊!

身后的白子轩一脸纠结道:“你听够了没有?我们走吧,一会若是殿下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宁竹也巴巴的站在一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凌青呐呐的说道:“我……我要不要去给小姐拿套换洗的衣裳来?”

毕竟她家小姐只是来送个药的,并没准备要跟殿下洗鸳鸯浴。

如今听那浴房里的响动,十之八九她家小姐是被殿下给拉下水了。

凌青眼神闪烁着咳了一声,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去拿吧……”

于是宁竹赶紧小跑着去拿衣服了。

待宁竹跑远了,凌青才开口道:“冷烨,你刚才放书房那玩意儿是什么?”

冷烨贴门上听得正起劲,头也不回的说道:“反正是好东西,保证你用过之后会爱上它。”

他说完这句,忽然“哇”了一声。

白子轩和凌青不约而同问道:“怎么了?”

冷烨朝他俩招招手:“你们过来听,殿下和王妃不会是一边洗澡一边在那个啥吧?”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白子轩和凌青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白子轩忍无可忍道:“你,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他说着便要转身。

冷烨哪里肯放他跑路,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罪同受”嘛。

冷烨一把抓住想要跑路的白子轩,硬是把他给拉到了大门边:“走什么走,一会一起走嘛。”

凌青头大的站在一边:“我是为了贴身保护殿下才会过来,你们两个……”

他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弦儿,回答我 而浴房里的君慕宸正忙着撩老婆。

苏夜弦自然是忙着抗撩。

谁能有多余的功夫去管门外的事。

再说了,打死君慕宸,他也想不到如今府中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听他和老婆谈情说爱了!

苏夜弦气怒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美男:“你干嘛!你一会有衣服可换,我可没有!”

君慕宸一脸无所谓的笑着:“叫人去拿就是,再不济你穿我的也行。”

苏夜弦咬咬唇,有点难为情:“那……那不是都知道我……底下人会以为我们一起洗澡的!”

君慕宸依然笑得十分可爱:“爱妃既然来了,又一直留在此处,到时再跟我一同出去,那不管你承不承认,底下人都会认为我们一起洗澡了,既是如此,还不如索性洗一下,如此就算被人说,爱妃也不亏,是不是。”

“你!”这是哪来的歪理?

苏夜弦那个气啊,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指着他,抖啊抖的抖了大半天:“你故意让他们误会!”

君慕宸好整以暇的伸手抓住她指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到自己胸口上:“你看你,又生气了,也不先听听我的解释,转身就要走人,我若不出此下策将你留下,岂非今晚又要睡书房了?一月不见,我可不要一人独睡。”

“解释什么?”苏夜弦想崩着脸,可他刚才这番话说得宛如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又让她忍不住想笑:“你上次还说什么不喜欢以前的我不是因为长相,刚刚你又是怎么说的!”

君慕宸在女人面前其实一向没耐性,解释这种事,除了他过世的母后,此生当真是再未对第二个女人做过。

倒是那些主动接近他的女子向他解释的时候比较多。

所以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如今遇上了苏夜弦,真是报应不爽。

可他却是乐意的。

某王爷只有耐着性子说道:“我过去之所以不答应父皇为我安排的这门婚事,最主要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你的长相,若我真是只在意外表,只怕如今早已妻妾成群,我身边从来不缺貌美的女子。”

苏夜弦定定的看他。

他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就在不久前,苏洋还把他之前的“恋爱史”都给爆料了一遍,他确实是从来不缺貌美女子主动投怀送抱。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换了之前的我,就不会娶我呢?”苏夜弦是打定主意非要求个明白。

君慕宸有趣的笑道:“我请旨娶你,是因为三哥打你主意,我不想苏将军为难,可三哥为何会突然想娶你呢?还不是因为你变漂亮了,又是苏将军的嫡女,你要知道,谁若得到苏将军的支持,就等于得到了云影的兵权,于储位之争是极为有利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玩味的笑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三哥,若不是他突然闹这么一出,我也不会娶到今生挚爱。”

他忽然手上用力,揽着她的腰令她欺近于他,在她诧异的神情中低头与她对视,鼻尖险些要碰到她的鼻尖。

苏夜弦本能的还是想逃开。

奈何君慕宸虽是个伤号,但她与他之间力气的悬殊依然是天渊之别……

再说苏夜弦也不敢大力挣扎,怕弄到他好不容易才刚刚愈合的伤口。

只得不情不愿的与他以这种暧昧的姿势相处着。

“别逃……”他低低的说着,声音异常旖旎,令人着迷。

苏夜弦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有细细的电流经过,一阵说不出的酥酥麻麻。

君慕宸这家伙,温柔的时候还真是撩人得紧,即便是钢铁直女的她,也总是一不小心就被他俘获了。

她不由莫名懊恼,又莫名的矛盾。

她知道自己必然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否则绝不会允许自己与他有肌肤之亲,行夫妻之事。

更不会因他而或喜或忧……

可他的这份温情与承诺,即便如此真实,如此诚意满满,她却总还是不敢全盘信任。

前世的卧底生涯,令她看到太多富家少爷的始乱终弃。

优越感太强的男人,女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衣服,爱时信誓旦旦,不爱了,那些誓言便狗屁都不是!

而君慕宸原本就是极为优秀之人,将来更是要登上帝位的。

从来天子皆薄幸,从来天家都无情,难道君慕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例外吗?

她眼中有迷惘,定定凝视着他。

他却像是看懂了,缓缓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从来天家皆无情?而生在皇家的我,注定不能圆你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愿望?”

苏夜弦怔了怔,眼中的迷惘变成了讶然。

她只是一个表情,他却竟然能看得这般透彻,仿佛能读懂她的心一般。

他淡淡笑了,不深的笑意里居然带了些许无奈:“身为皇子,婚姻大事向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有些我可以拒绝,有些却不可以,但无论如何,我的心永远是你一个人的,不论你信不信,弦儿都是我君慕宸此生唯一心动之人。”

君慕宸伸手抚上她被水汽晕上一层湿润的脸颊,细细的摩挲着她细腻湿润的肌肤:“也唯有你,总是这般质疑我对你的心意,可我却还是乐此不彼的想一次次证明自己,弦儿……你就不能全心全意的信我一次么?”

这样肆意洒脱的少年郎,英俊如斯,冷漠时如冰山雪原,高冷不可侵犯;可热情时却又如火山烈焰,叫人欲罢不能,移不开脚步。

而如今,他显出难得一现的温柔,在如此氤氲旖旎的环境下,对她说出这番表白之词。

苏夜弦惊慌的发现,自己居然被他说动了!

更可怕的是,她心底竟然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相信他!哪怕将来他背弃誓言,将她弃如敝履,怀抱其他女子,对她视而不见!

“我……”这样的念头让她害怕!

她犹豫的垂下头去,哪知才刚刚低头就被他伸手抬起下巴,被迫与他再次对视。

“看着我,告诉我,你会信我。”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却又分明是命令的口吻。

苏夜弦惯来最是讨厌大男人主义,可奇怪的是,此刻听他这般命令的言语,却竟然并不觉得厌恶,反而……还有一点点喜欢,甚至,她的心跳因此而紊乱起来。

“弦儿,回答我。”见她只呆呆看他,君慕宸再次强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真的要一起? 这般画一般的少年,这般温柔却又强势的告白。

苏夜弦不得不承认,她囤了两辈子的“铁石心肠”宣告彻底被君慕宸攻破。

现在她似乎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为什么许多女人一旦真正爱上一个男了,就会愿意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一切。

如今的她,大约也愿为了君慕宸付出一切吧?

苏夜弦怔怔凝望他,看到他明亮的眼眸中映着自己懵懂却又期冀的脸……

她没有办法拒绝此刻的君慕宸!

苏夜弦迟疑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既已然爱上他,既已是他的妻子,为何不选择相信他一次?

无论将来会发生何事,她总算也尝过全心爱一个人,又被人全心爱过的滋味,也不枉她两世为人!

见她总算点头,君慕宸悬着心终于落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笑着忽然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却仿佛包含着无尽的爱意。

苏夜弦双手下意识的撑在他胸口,仰起小脸迷茫的望着他带笑的眼睛。

君慕宸伸手,将她身上早已湿漉漉的衣裳解开,扬手一扔。

那衣裳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带着水花不偏不倚挂在了衣架上。

苏夜弦脸上愈发红得厉害,若不是身在水中,只怕早已两手是汗。

见他手上不停,又来解里边的衣裳,苏夜弦更加慌乱起来。

紧张兮兮的挠着君慕宸的胸口,难为情的说道:“真,真的要一起吗?”

鸳鸯浴什么的,真的好羞羞……

她两世为人,别说鸳鸯浴,就是恋爱也只谈过君慕宸这么一个。

这种暧昧指数十颗星的相处模式,苏夜弦是真的有些不敢尝试。

可君慕宸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他出门在外一个多月,便想了她足足一个多月,更是很自觉的吃了一个月的“素”,半个女人没碰过,就连主动接近他的,都被他一个个当作路人甲给屏蔽掉了。

话说他小弟弟都快憋残了好吗!

好不容易如今日思夜想之人就在怀中,她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送上门来,他可不做那不思荤腥的伪君子。

自己老婆,他想要,那是天经地义的。

“自然。”他一边说着,手上却是半分也没停下:“你不知道这一月我都有多想你,想得我心都疼了,你舍得叫我心疼么?”

话说都个把月没替老婆脱衣服了,再不练练技术都要荒废了不是。

君慕宸熟门熟路的将那些碍事的衣裳统统扔到一边的衣架上聚会了。

苏夜弦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急忙整个人缩到了水里面,只露出个可爱的小脑袋,又羞又怒的瞪着他。

她可不觉得君慕宸只是简单的想跟她一起洗个澡而已。

“我跟你讲,除了洗澡,你什么也不准干!”苏夜弦恶狠狠的说道:“至少得等到伤口愈合了,不会开裂了才,才能……才能干点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君慕宸玩味的一笑,上前一把搂住她:“是这种么?”

以下华丽丽的省略一万字,请大家自行脑补。

半个小时后……

苏夜弦红着一张俏脸,眼中仍有未能褪去的春意盎然,俨然一副雨后承恩露的迤逦模样。

若是旁的女子,此刻要么是一脸娇羞的温柔腼腆,要么便是风姿绰约的妖娆勾魂。

而苏夜弦显然是个奇葩。

她满脸气恼的抓起了一边的毛巾,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君慕宸脸上:“君慕宸你混蛋!”

他家王妃果然与众不同!不按常理出牌!

有性格!他喜欢!

君慕宸好心情的任她将毛巾砸自己脸上,然后笑眯眯的自己拿了下来,顺便擦了把脸,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在外奔波一月有余,回来想要个奖励也不行吗?”

话说君慕宸这货扮起可怜来,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真是个小纯洁,谁让他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

苏夜弦气急败坏道:“你那刀伤还想不想好了!”

真是想想都气,苏夜弦忍不住又一巴掌拍他身上:“你不会先忍一忍吗!非要这个时候!”

君慕宸一脸无辜:“我又没叫你来看我沐浴,你既来了,我如何忍得住?明明是你招惹我在先,却又来怪我,我是个正常人,又不是柳下惠。”

苏夜弦脸上一抽:“……”

好吧,这次好像真的是她自己做死!她竟无言以对……

于是苏大美人清了清喉咙,非常生硬的转了个话题:“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君慕宸靠在浴池边,嘴角噙着一抹带了趣味的笑意,由着她小心翼翼的检查自己的伤口。

却见她头也不抬,只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还好……幸亏子轩的药厉害,不然肯定又要流血了,你这段日子不准再胡来了,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便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苏夜弦和君慕宸不约而同朝大门看去。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敲浴房的门?是嫌命长吗?

君慕宸皱皱眉,不耐的说了一句:“何事!”

外面传来宁竹磕磕巴巴的声音:“回,回殿下……奴婢……”

她开始还小小声的,说到后来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硬着头皮稍微抬高了声音说道:“奴婢给王妃拿了换洗的衣裳过来……”

然后她声音又蓦地小了下去:“奴婢可以进来吗?”

苏夜弦脸上一僵,一句话脱口而出:“宁竹怎么知道我需要换洗的衣裳?”

明明她来的时候宁竹并不知道啊。

君慕宸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已然知道外边是个什么情况,他却也没说什么,只一副不知情的语气对宁竹说道:“你拿进来吧,放在外间就行。”

于是宁竹赶紧进来,很听话的只在外间放下衣裳就准备开溜。

却不想被君慕宸给叫住了,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还有谁在外面?”

宁竹吓得呆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大半天也没说出个人名来。

完蛋了!她又不会说谎,肿么办!

冷烨白子轩他们可都还在外边没走呢。

若是殿下知道他们一直在外边听墙角,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君慕宸在别人面前却是没什么耐心的,赫然来了一句:“磨蹭什么?难道并没有旁人,是你胆子竟这般大,敢跑到浴房来听主子的墙角?”

宁竹吓得寒毛都快竖起来了,立马将外面那票人全都给卖了,最后可怜巴巴,细如蚊蝇的说了一句:“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奴婢问过凌统领才去拿的衣裳……奴婢是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凌青也有份?”君慕宸的声音意味不明。

他不是叫凌青早些休息,好好养伤的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墙角听得满意吗? 凌青可是打小就跟在君慕宸身边的人。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最了解凌青的人,并不是凌青本人,而是君慕宸这个主子。

他与凌青之间并非一般主仆关系,两人之间的相处,君慕宸一惯随意,不做过多要求。

即便凌青真做点什么过火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君慕宸都是当作看不见,听之任之的。

但凌青这个人却是相当自觉,在他面前向来循规蹈矩,不做任何逾越之事,更不会在外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言行。

如今竟然连他也被带歪了?

宁竹一听君慕宸这话,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定是叫殿下误会了。

她可不想凌青背锅,急忙又说道:“不是不是!殿下误会了!不关凌统领的事!凌统领跟他们不一样,凌统领说以前殿下沐浴,他也会守在门外的,他他,他只站在一旁,他没有偷听……”

苏夜弦一头黑线的扶额……

她的一世英明啊!

这下全都扔这一池洗澡水里了……

君慕宸倒是无所谓,他也不是真的要问宁竹的罪,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宁竹可是苏夜弦的宝贝,又老实巴交的,自然不会干偷听这种烂事。

他不过是确定一下自己的推测罢了。

原以为只会有冷烨一个人的,毕竟这府里也只有他最不着调。

只是没想到,居然白子轩也在,竟然连凌青也在……

真是……他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纵得这群人胆大妄为,居然连这种事也来偷听?

这要是浴房四周有地方偷窥,他们还不一个个趴那看免费真人版春宫了?

真是岂有此理。

“你出去在外候着吧,不要告诉他们本王知道了。”君慕宸淡淡说了一句。

宁竹愣了愣,不知殿下是个什么打算,却也不敢多言,只应了一声,赶紧麻溜的开了门跑出去了。

“有没有搞错啊!”苏夜弦头大之极:“一群没规矩的混蛋!子轩一向正经,不看着点冷烨就算了,竟然还跟他一起同流合污。”

君慕宸好笑的看苏夜弦一脸纠结的表情,没心没肺的笑道:“子轩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何管得了冷烨,我看他也是被拉下水的,冤着呢,罪魁祸首还是冷烨。”

苏夜弦肉疼的瞪他一眼:“你还笑?”

君慕宸“哗啦”一声,带着水花站了起来,一边擦着身子一边从浴池里走了出去,将那盘子放在浴池边,药瓶拿了递给苏夜弦,毫无诚意的笑道:“不笑不笑,爱妃说不能笑,我一定不笑。”

苏夜弦一阵气结,险些要吐血。

你明明一直在笑好不好?当我瞎吗?

她没好气的接过药瓶,却又仔细扒拉的给他重新上药,气鼓鼓的说道:“真是气死我了!我一会怎么见人嘛!”

君慕宸其实特别想笑。

然后他真的笑了:“有何不能见人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爱妃多虑了。”

“多虑?”苏夜弦抬头看他一眼,又愤愤的低下头去。

话是这么说,确实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可是……可是那么多人听到……那,那还是很没面子嘛!

毕竟这种事情,就算是合法夫妻,被别人听到也是很难为情的好不好。

她脸皮再厚也多少有点扛不住。

苏夜弦一边替他用纱布包扎伤口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我一向觉得自己脸皮不薄,没想到跟你比起来,我还算是很要脸的!”

君慕宸愣了愣,随即笑眯眯道:“多谢娘子夸奖。”

没错了,他就是脸皮厚,他认。

苏夜弦这会儿也替他包扎好了,居然还打了个蝴蝶结。

一听他没脸没皮的谢她,登时也是哭笑不得,嗔道:“给我把衣服拿来!”

“爱妃真是心灵手巧,这蝴蝶结打得不错。”君慕宸一脸无奈,这要是明天被白子轩看到,大概要笑个半死了。

他拿过自己的衣裳,边穿边感慨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居然要伺候娘子更衣了,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夜弦笑道:“没人信不更好,省得你觉得丢脸。”

君慕宸一本正经解释道:“爱妃此言差矣,我心疼自己的娘子,乐意怎么宠着就怎么宠着,何来丢脸一说。”

苏夜弦双手扒在浴池边缘,下巴搁在双手手背之上,看他去了外间替她取了衣裳来,不由奇怪的问道:“男人不都是喜欢高高在上的吗?女人稍有悖逆就是不尊三从四德,若不将那女人好好修理一顿,男人就会觉得脸上无光,可你为何总是纵着我?明明你就是个很强势的人。”

君慕宸此刻已然取了衣裳回来,见她一脸的求知欲,心中越发想笑,好笑的问道:“强势的人不可以宠妻么?”

苏夜弦:“……”

好吧,强势的人当然可以宠妻……

你长得帅,说什么都对。

苏夜弦擦干身子,穿戴好衣裳,两人一同出了门。

外边的冷烨听到动静,那必须麻溜赶紧开溜啊,转身拔腿就跑。

白子轩是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让冷烨给拽着死活也脱不了身。

如今见冷烨要跑,他自然求之不得。

哪知才刚刚转身,门还没开,就听浴房里传来君慕宸意味不明的声音:“外面的人,一个不许走。”

冷烨猛的停下脚步,与白子轩相视一望,小小声说了一句:“殿下是在说我吗?”

白子轩一头黑线的甩他一记白眼:“说了叫你不要听!还非要拽着我!”

这下好了,连他也跟着遭殃,一会殿下和王妃出来,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冷烨这猪队友!

冷烨却是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只纳闷的碎碎念:“我很小心啊,殿下忙着跟王妃交流,如何还有闲情来听外边的动静?”

白子轩真是恨不得踹他一脚。

宁竹更是听得一脸难为情,这话也就冷烨能大庭广众的说出口了。

便在这时,门开了,君慕宸和苏夜弦一道儿出来了。

冷烨急忙赔着笑道:“见过殿下王妃,属下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

君慕宸懒洋洋笑道:“站住。”

冷烨只好悲催的又轩过身来,笑眯眯道:“殿下有何吩咐?”

君慕宸瞧着他,也没发怒,倒是带了一脸有趣的笑意:“本王和王妃的墙角,你听得可满意?”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反正是好东西! “呃……”冷烨脸上一抽,无言以对的垂下脑袋当起了鸵鸟,支吾着道:“属下其实也没听到什么……这门隔音效果不错……”

一边伺候的几名丫头一个个嘴角抽搐着,想笑又不敢笑。

苏夜弦望着他,那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君慕宸抬眼又朝白子轩看去,看得白子轩顿时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肯定也要挨训了。

不想君慕宸却只是慢悠悠问了一句:“子轩最近有没有研制出什么有趣的新药?不然都给冷烨试试,省得他闲出毛病来。”

冷烨一听,这还了得!

白子轩弄出来的东西,但凡跟“有趣”扯上关系的,一准把人折腾死。

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领教第二次。

冷烨当即就很不要面子的求饶了:“不要不要不要!殿下,属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子轩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属下不需要……”

“本王看这整个王府就你最需要。”君慕宸好笑的看他一眼,拉了苏夜弦的手与他们擦肩而过,也不给个下文。

冷烨一回头,在后边苦逼的喊了一句:“殿下!”

然后又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王妃……”

苏夜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抽着嘴角看身边的君慕宸:“别逗他了,他对子轩的药有心理阴影。”

君慕宸道:“还不是他自找的,你我的墙角是这么好听的?”

倒也是,冷烨是野惯了的人,不像府中其他人凡事循规蹈矩,若这次不治治他,那肯定还会有下次。

苏夜弦便也不做这和事老了,横竖她也是“受害人”。

君慕宸也不回头,只边走边说了一句:“自己去房里闭门思过两天吧,凌青也去。”

凌青一脸懵逼,登时有点风中凌乱,不知为啥殿下罚的是他和冷烨,却并不罚白子轩。

可对于君慕宸的命令,他从来就只有执行,并不会多问半个为什么。

此刻虽觉得摸不着头脑,却仍然听话的应了一声:“是。”

说是让他在房里闭门思过,其实也是让他借此好好休息两天,把伤养好,这一点凌青还是懂的。

却又听君慕宸远远的抛来一句:“不要觉得冤枉,子轩不会武功,奈何不了冷烨才会被他拖下水,可你若非要把冷烨轰走,他也不敢不走,可见今天这出乌龙,你也是默许了的,本王平时惯着你们,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凌青被君慕宸一语说中,自知自己是失职了,他确实是该强硬一些,不该纵容冷烨胡来。

这个惩罚虽说不算什么惩罚,但事实却是事实。

白子轩却是再一次看到了君慕宸的赏罚分明,却又同时体恤了下属,对君慕宸的忠诚度,无形之中便又再上了一个层次。

君慕宸与苏夜弦直接往书房去了,领罚这种事还不需要他操心,那几个人自然都会十分自觉的。

“要带我去书房看什么?”苏夜弦神秘兮兮的,也不给他透个底,君慕宸明知她不会说,却偏要多嘴问一句。

苏夜弦果然答非所问:“你待手底下的人都挺宽厚的,今天这事换了别人,怕是要一顿打的。”

“你就这么跟我跳题的?”君慕宸虽不是个好打听的,但对于苏夜弦搞出来的东西却是莫名的感兴趣。

因为她总能弄出些他想不到,又十分有用的东西来。

“你反正一会就知道了,何必急在这一时。”苏夜弦存心吊他胃口:“反正肯定是好东西。”

她不说,君慕宸也奈她不何,只无奈笑道:“你弄出来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书房。

一进门,君慕宸便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件像是弓,又明明不是弓的东西。

他虽不知这是何物,但聪明如他,又岂会看不出门道?

只看其形状和各种零件的搭配,君慕宸的眼睛便立即亮了,知道这东西是个了不得的新鲜武器。

他所有的目光皆被那东西吸引了去,大步走上前,一伸手便将其拿了起来。

越看便越觉得此物之设计实在精巧非凡,不由心中大喜,转而欣喜的朝苏夜弦看去,问道:“弦儿,这是何物?此物看起来似乎射程极远,精准度也极高。”

苏夜弦不得不承认,君慕宸这双眼睛有毒。

他以前从未见过军用弩这种高科技,如今却只是刚刚将它拿上手,便能知道它的性能如何。

怪不得十岁就能挂帅出征,还把人家的皇帝和阵前大将给KO了。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见他这般高兴,苏夜弦自然也心中高兴。

她弄这个东西出来,本就是要给君慕宸用到战场杀敌的。

如今他喜欢,那便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我管它叫弩。”苏夜弦道:“这东西比弓箭好用,也不需要使什么力气,只要多加练习,连女人都可以操作,射程是可以调节的,最远能有两百多丈,只要瞄准扣动扳机就行,十分简单。”

君慕宸对这个弩简直是不要太满意,拿在手上爱不释手的,立即拉了苏夜弦的手就要往练武场的靶场去:“陪我去试试!”

苏夜弦从未见过他这般兴致冲冲的模样,宛如一个刚刚得了三好学生的小学生一般。

反正这东西不要用力,也不怕他扯到伤口,苏夜弦便也不拦他,由着他拉着自己急冲冲的就往靶场去了。

苏夜弦只与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如何操作,没想到君慕宸第一箭射出去居然没有射歪,而是直接对准靶心,并将靶心给冲破了,那箭狠狠扎进后面一根柱子里。

苏夜弦跑过去一看,居然扎得比上次冷烨那支箭还要深上许多。

反正她愣是没拔出来。

不由更是惊讶于君慕宸的天赋……

“这是安煜书做的?”君慕宸心情甚好的问了一句。

“嗯。”苏夜弦如实说道:“子轩说,就算鲁班门尚在,普天之下,也只在他和班主才能做得出这样精巧的东西,如今鲁班门只剩他一人,更是不做他想。”

君慕宸点点头:“确实是个人才,只是听说他身体不好,若是要大量制造,怕是应付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不希望是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苏夜弦笑道:“煜书只需负责将其中精巧的零件制作出来,其他部分以及组装,都交给其他人来做,再说经过子轩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调理,他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了,偶尔也能出来走动走动,做这些零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他自己也十分感兴趣。”

君慕宸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你是早就知道我看到这个东西便会想要建立一支弩军吗?竟然早早就安排好了。”

“是啊。”苏夜弦却是笑开了,半点也不跟他谦虚:“南修羽有《攻战篇》又如何,咱们也有秘密武器。”

君慕宸赞同的点点头:“如今又过去了几年,南修羽必然已将攻战篇吃透。”

他手上把玩着那精巧的弩,说道:“我年幼之时就曾听说,得《攻战篇》者得天下,只是一直以为这东西只不过是个传说,不曾当真,毕竟千百年来,它从未出现过,我还道那次东翎军为何忽然战力大增,原来竟是灭了鲁班门,夺了《攻战篇》,当时他只是刚刚得到,便能与我战为平手,令双方都伤亡惨重,可见这《攻战篇》确实厉害,两军交战虽向来残酷血腥,但那次却有些超乎我的认知,东翎所用之战术出奇的暴戾,毫无人性可言。”

苏夜弦想起白子轩曾提及的第一篇,忽然问道:“那次东翎有没有尚未开战就先叫一帮死士于阵前自杀?”

君慕宸眼神怔了怔:“莫非这也是《攻战篇》中的内容?”

他虽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却无疑是肯定的。

苏夜弦皱眉道:“这是《攻战篇》第一篇第一计,没想到南修羽当真如此冷血无情,这种自残一般的战术也是毫不犹豫就用了,人命于他连草芥都不如。”

君慕宸道:“可当时东翎忽然派出数百名死士阵前自杀时,确实是冲击力极强,有相当的震慑作用,不得不承认,《攻战篇》确实厉害,但若当时东翎所用之计当真全都出自其中,却未免过于泯灭人性,若为杀敌,连自己的士兵子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作为牺牲品,那此等兵法,我还真是看不上。”

“你若看得上,就不是我喜欢的君慕宸了。”苏夜弦坦然道:“也只有南修羽这种疯子才会将这种血腥的东西当作宝,为它不惜杀人放火。”

君慕宸侧目细细瞧她,那眼神叫人十分的捉摸不透。

苏夜弦被他看得一阵莫名其妙,正欲问他一句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他却忽然一副恍然的神情,故作惊讶的说道:“你刚刚似乎说喜欢我了。”

苏夜弦:“……”

她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明明是后半部分好吗!

于是苏夜弦情商感人的给出了回答:“你掐错重点了,我主要是想说,南修羽是个没人性的疯子。”

君慕宸满头黑线,一脸无奈道:“要你承认一下喜欢我就这样难么?”

他忽然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软萌模样:“如今我受了刀伤,你是还要在我心上也扎上一刀吗?”

他本就长得好看,不装逼的时候俨然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纯洁,装起可怜来自然得心应手,分分钟诓倒一群人。

可明知他是装的,奈何演技爆棚,感染力极强。

苏夜弦居然神奇的信了他的邪,磕磕绊绊,红着脸说了一句:“我,我也没说不喜欢你呀……你又装什么纯洁小可爱……”

明明是个腹黑男!

得了她肯定的回答,君慕宸立即原形毕露,伸手便揽住她的腰,十分不要脸的来了一句:“我哪里是装的,我纯不纯,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什么鬼!

明明是在谈军事好不好,怎么一不留神这货又开车了。

苏夜弦脸上一烫,一巴掌拍在他揽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在谈正经事呢!”

君慕宸无辜脸,一本正经道:“我谈的都是正经事。”

苏夜弦居然不好怎么怼他……

只好由他这么搂着,又朝四周看了一遍,确定并没有外人,便顺口问了一句:“说到正经事,我记得你说过,弦歌刚在云影小有名气之时你就查过他,你查到的,跟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吗?”

君慕宸道:“大致上差不多,只是并没有查到关于地下室的部分,他是太子伴读,自小便与太子关系亲厚,他母亲是东翎皇后贴身大宫女,因皇后擅筝,她便也因此喜筝,后因太子被杀,他全家也因此遭到南修羽追杀,为逼他现身,南修羽抓了他母亲,后来的事,与你所说是一至的。”

“可那天,阳天说要重新查他,他怀疑此次将你行踪透露给南修羽的人是他。”苏夜弦仰起小脸,望进他星空般的眸中:“想必你那时也是叫第一楼去查的,只是他现在把自己的过去都告诉我了,我们还要查吗?”

君慕宸并没有否定关于第一楼曾经调查南弦歌之事,只是淡淡说道:“不论他所说是真是假,只怕都查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了。”

苏夜弦的目光明显的怔了怔,似是有些惊讶,但这种惊讶也只是瞬间。

很快她就明白君慕宸的意思了。

若南弦歌所言是真,那自然是再查不到任何其他新的内容。

若他所言有假,那南弦歌无疑会是个非常非常出色的细作!他的伪装甚至骗过了君慕宸和第一楼!

之前连第一楼都没查出他有什么异样,如今阳天才刚刚开始怀疑,他便能立即适时将自己的过去向她全盘托出,令她当即打消心中疑虑。

他甚至承认,自己曾是南修羽精心培养的细作,直接受命于南修羽。

苏夜弦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我不希望是他。”

她沉默片刻,又道:“我觉得弦歌善良的性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也没有被洗脑,就算他是东翎人,也不会认同南修羽的所做所为,更不会为他办事,也不会害你。”

说完,她又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君慕宸,期冀的说道:“慕宸,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撞到人了! 君慕宸又何尝不明白,她这样问,不过是想在他这里求一个安心罢了。

即便所有证据都指向南弦歌,苏夜弦也是从心底里不愿面对这样一个事实的。

君慕宸不愿她伤心,可也不愿善意欺骗,只正色道:“我相信他本性如此,是个清高善良之人,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细作,一个人的心思,总有他人猜不透的地方,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也不必过多揣测,更不必过于忧心。”

见她眼神微微怔然,君慕宸淡淡的笑了,安抚着道:“可是,不论他是什么人,有没有说慌,但他对你的好却是真的,只为这一点,就算他真是南修羽的人,我也答应你不杀他。”

要君慕宸承诺对一个细作手下留情实在是开了他的先河,甚至是违背了他处事的原则。

苏夜弦懂他对自己的这份心,只缓缓点头,并不做其他要求。

因为她知道,其实自己心中的想法与君慕宸是一致的。

第二天,君慕宸一早便奉旨进宫,去一解他父皇的思子之情了。

凌青因重伤未愈,又被君慕宸罚去“闭门思过”,自然是不能朝令夕改的跟在他身边了,只能乖乖“思过”。

冷烨更不用说了……

因而此次进宫,君慕宸并没有带什么高手在身边。

如果不是苏夜弦不准他骑马颠簸以免扯开伤口,他是连马车和车夫也想省了,只想一人一骑又简单又快捷。

白子轩跟苏夜弦说了一声,往郊外别院去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毕竟炸药这东西一直是秘密进行的,需他时时督促在旁,不能出任何差错。

君慕宸这趟进宫之后,这批炸药只怕就要秘密运往景州。

要知道殿下回程之前可是向景州百姓许下了承诺,一月之内,必然会派出钦差,彻底解决景州旱情。

此事一旦成了,君慕宸在云影的声望必然更加水涨船高,地位更加稳固,太子之位,于他便又多了一重保证。

可若是出了差错,极有可能就会变成欺君之罪。

因而白子轩必须保证这批炸药的质量百分百过关!万无一失!

苏夜弦顿时闲了下来,在园子里转了几圈居然找不着什么事儿打发时间。

想找宁竹聊天吧……

人家居然一大早跑去“闭门思过”的凌青那里送温暖去了。

看来这丫头经过凌青不在的这一月,还真是开窍了,她总不好不识相的去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吧?

苏夜弦低头看看远处……

哎……连动次打次都忙着打情骂俏,没空搭理她。

她正想着是不是去找南弦歌,缠着他弹几首时兴曲子给她解解闷。

哪知还未付诸行动,便见到南弦歌从远处缓缓向她走来。

白衣飘飘,果然是天人一般,叫人移不开目光。

苏夜弦是真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样一个谪仙一般的人跟细作想到一块去。

可一想到他也许就是这次向南修羽泄露君慕宸行踪,使得君慕宸和凌青受伤,君慕宸更险些被南修羽掳走的人,苏夜弦还是在心底暗暗心惊。

但愿阳天的猜测是错的。

但愿终其一生,南弦歌也只是眼前她所认识的南弦歌……

“师傅这是要去哪里?”苏夜弦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眯眯的看着他。

南弦歌亦微微笑了:“你怎知我要出去?”

苏夜弦很老实的说道:“我猜的。”

南弦歌不由失笑:“我回一趟宅子,有本曲谱没有带过来。”

他有趣的看她一眼,见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无所事事”,顺口便提了一句:“我看你闲得很,要不要与我一道,左右殿下也进宫去了,其他人也出不来。”

昨天冷烨听墙角被罚去闭门思过的事,今天可早已传遍整个王府每个角落,南弦歌真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苏夜弦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南弦歌既然主动提起,她不顺着杆子往上爬才是见了鬼了,当即便一口应承下来。

南弦歌对待曲谱,简直就像武痴对待武功秘籍一般,疼得跟九代单传的儿子一样。

回程的路上,南弦歌一直在马车上捧着那本曲看,沉迷其中,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那股认真劲,宛如苏夜弦熬夜啃玛丽苏小说……

“师傅你回去再看吧。”终于小可爱忍不住抱怨了:“你把我晾在一边良心不会痛吗?”

南弦歌这才怔了怔,呐呐的抬起一双透亮的眼眸,正瞧见她嘟着一张小嘴,委屈扒拉的睇着他。

意识到自己冷落了挂名小徒弟,南弦歌略有些尴尬的笑了:“对不起啊,我这个人一见到曲谱就忍不住。”

说完,他立即将曲谱合上,顺手放在一边,笑道:“我不看了,你莫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苏夜弦道:“我是怕你把眼睛看坏了。”

她说着便歪着脑袋笑道:“师傅的眼睛这么好看,看坏了多可惜。”

“贫嘴!”南弦歌一脸无奈。

南弦歌这副模样成功令苏夜弦闷笑起来,惹来南弦歌一阵妥妥的无力感。

便在此此,马车忽然猛的一下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苏夜弦与南弦歌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没有特殊情况,车夫是不会毫无预兆就忽然停车的,外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苏夜弦立即在车内问了一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那车夫说道:“回王妃,刚才不小心撞到人了,属下下车去看一看。”

如今这个时代,权贵的车马撞到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算撞死了,也就几两银子就打发了。

但在苏夜弦的认知中,不管撞到的是谁,那都是大事,哪怕只是擦伤,医药费还是要出的。

“我也去看看,若是伤了,便带人去医馆瞧一瞧。”苏夜弦一边这样跟南弦歌说着,一边已然起身准备下车。

“我跟你一起吧。”南弦歌亦站起身来。

两人下车之时,正看到车夫与那被撞倒之人在说着些什么,马车周围也围了一群热情的吃瓜群众。

苏夜弦一瞧,原来被撞到的竟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家。

车夫想拉他起来,他却一直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哼哼。

苏夜弦上前,垂眼问那老人家:“老人家,你伤到哪里了?不然我送你去医馆看一看吧。”

那老人家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位姑娘……老朽似是伤到腿骨了……实在是起不来……”

短短一句话讲完,他竟已然气喘吁吁,像是喘不上气来一般。

那车夫略有不满道:“什么姑娘,这位可是宣王妃!”

苏夜弦抬手,示意不必在意这些虚名,车夫这才不再计较。

南弦歌看这老人家这般年纪了,又穿得极为寒酸,一看便是贫穷人家,就算没有受伤,南弦歌也是做不到不管不顾的。

便朝那车夫说道:“你我将这老人家扶到车上去吧,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医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升级版碰瓷 南弦歌所言正是苏夜弦心中所想。

她自然立即便点头同意。

南弦歌和车夫便一左一右将那老人家小心翼翼扶了起来,往马车上走去。

老人家一边蹒跚着步子跟着他二人前行,一边气喘吁吁说道:“多谢王妃……您可真是个大善人……”

一边围观的人群见并没有什么热闹可看,意料中的权贵欺压贫民戏码还没上演就已结束,便也都一一散开了。

只是暗地里却也夸赞宣王妃平易近人,不像其他豪门贵人一般狗眼看人低。

而女子则多数被南弦歌所吸引。

自从他入了宣王府,外人便再无什么机会能见到他,要听他一曲天籁绝响更是宛如蜀道之难。

如今见他竟不计身份,亲自去扶那衣裳褴褛的老人,一个个都忍不住眼冒红心,对自家爱豆的爱慕和敬仰那更是立即拔高到了一个海阔天空的新高度,只差没当街惊叫“我爱你”了。

医馆并不是太远。

驾车过去,也就半柱香时间不到。

期间那老人家一直在说着感谢的话,还时不时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也不是太好。

苏夜弦暗想,这老人家只怕是身上有病,到时除了要看一下腿,还得再让大夫给他细细瞧一瞧,别耽误了病情。

离医馆尚有一段距离时,南弦歌却忽然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苏夜弦忙问:“怎么了师傅?头疼了?”

南弦歌道:“没事,只是有些头晕,大约是车里坐久了的缘故。”

苏夜弦仍有些担忧,不由抱怨道:“让你叫子轩看一看你又不肯,你看你,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一会到了医馆你也看一下吧。”

南弦歌忍着不适,失笑道:“我要看什么,一会下车透透气也就好了。”

哪知他这话才刚刚说完,苏夜弦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头晕,不由一阵疑惑。

南弦歌看她神色不对,忙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夜弦困惑着道:“我好像也有点头晕……”

“啊?”南弦歌似是意识到有什么怪异之处,却又一时想不到关键之处,只赶紧问道:“那是不是隐隐有些头痛,还有些胸闷?”

苏夜弦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两人立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们显然是都中了同一种毒,这才会有相同的症状。

只是南弦歌没有武功,原本又身子虚,因而他最先感到不适。

而相对身体强健的苏夜弦便迟了一些显出症状。

两人急忙不约而同朝那老人看去。

却见那老人家竟已然昏睡过去!

苏夜弦愕然的抬头看向南弦歌,却撞上南弦歌同样愕然的眼神。

原本怀疑是这老人家有古怪,没想到这老人自己竟也中招了。

他年纪大了,身体又有病,自然扛不住毒药的侵入,表现也就更为明显,直接是晕过去了。

苏夜弦正欲叫车夫停下,哪知还未开口,一声马嘶传来,紧接着马车便猛然一阵强烈的撞击。

毫无准备的苏夜弦顿时被这股忽然袭来的冲击力撞得朝前一个趔趄,不偏不倚跌进了南弦歌怀里。

南弦歌也顾不得自己被撞到头晕眼花,浑身疼痛,急忙伸手紧紧揽住跌在他身上的苏夜弦,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磕碰到哪里。

“夜弦你没事吧?”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人,语气有些说不出的急切。

苏夜弦摇摇头,才刚刚说完“我没事”三个字,马车便又猛然传来第二次撞击。

若非南弦歌死死将她护在怀中,只怕刚才这一下她已经狠狠被撞到。

就算不会撞出内伤,至少会碰得头破血流,外伤是免不了的。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一阵剑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和众人打斗的声音。

显然刚才的一切并不是车夫技术不好引起的撞车,而是有杀手早已等在这里,伺机刺杀!

苏夜弦顾不得自己头晕得厉害,一脚踹开车门就准备跳下去。

那车夫虽也是会武功的,但到底不是顶尖的高手,对峙一群杀手可说毫无胜算,她不能坐在车里看着他被杀,然后自己跟南弦歌等死!

苏夜弦正欲起身,哪知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异动。

她眼神一怔,立即警惕起来,想也没想便马上侧身让开,顺手将南弦歌也拉到一边。

在南弦歌愕然而惊异的眼神中,一阵寒光自他二人身边擦身而过,甚至割破了苏夜弦的外衣。

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刺进了马车的车壁之内。

连车壁都能入木十分,可想而知,若是这一刀刺在人身上,只怕整个刀身都已没入!

而这持刀行凶之人,正是刚才还病体虚弱,晕倒一旁的老人!

只是此刻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病歪歪的样子。

前一刻还是浑浊不清的双眼,如今不仅精明干练,更是目露凶光,宛如饿狼!

前一刻还慈祥苍老,弱势可欺的面相,如今已赫然变做凶神恶煞!

他哪还有半分受伤生病的样子,简直是身形矫健,出手毫不拖泥带水!

分明是个易容了的训练有速的杀手!

一瞬间苏夜弦全都想明白了!

从马车撞到此人开始,她就已经掉进他人的圈套。

他身上肯定带了某种无色无味,却能令人失去抵抗力的毒药。

只等她中招,等在必经之路上的杀手和眼前这人便会动手,令她没有生还的机会!

那杀手一击未中,丝毫也不作犹豫,拔出匕首又立即朝苏夜弦刺了过来,俨然他的目标是苏夜弦,且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南弦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顺手便捞起一旁桌上的茶壶,想也不想就朝那杀手砸了过去。

这一下虽未伤到杀手,却也令杀手在躲开茶壶时,手上刺向苏夜弦的动作被耽误了。

苏夜弦趁机一脚狠狠踹了过去,正中杀手下腹。

那杀手痛呼一声趴倒在地。

他正欲忍痛爬起来,持刀的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定睛一看,居然是被苏夜弦一脚踩住。

他手上吃痛,手一松,匕首便掉了下来。

南弦歌眼疾手快的急忙扑上去一把夺过匕首,举起来就要朝杀手刺下去。

可手抬到一半,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师傅,你还犹豫什么!”苏夜弦低头看他,焦急的说道:“快杀了他!”

她如今也中了毒,只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的,多耽误一秒,两人皆有性命之忧!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东领暗卫! 南弦歌额头冒着冷汗,举着匕首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着。

他为难的抬头望着苏夜弦,犹豫着道:“我……我从未杀过人……我下不去手……”

苏夜弦一阵黑线……

我的师傅,让我说你点什么才好!

这么一耽误,那杀手已然缓过神来,另一只手大力一挥,便将已然中毒的苏夜弦推开。

他起身便双手呈爪状,朝着苏夜弦的喉间再次袭了过去。

苏夜弦往后退了一步,眼见他的手就要掐住自己的喉咙,情急之下顺手便夺过南弦歌握在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对着他刺了过去。

马车里地方狭小,就算武功再好,腿脚也是不能完全伸展开来的,不能做到全力以赴。

那杀手一心要取苏夜弦性命,等到发现苏夜弦夺了匕首朝他刺过来时,要退避已是来不及,也躲不了哪里去。

他的手离苏夜弦尚有一小段距离,但苏夜弦的匕首却已实打实的深深扎进了他的腹部!

血立即涌了出来,染了苏夜弦一手的红!

南弦歌看得一阵心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苏夜弦抓住手腕直接给拖下了马车。

一下车,外面更是乱作一团,除了车夫与黑衣人在打斗,还有一队正好巡逻路过的士兵也在与黑衣人打斗。

两人迎面就遇上五六个蒙面杀手,皆个个手持利剑,见他二人下车,毫不犹豫就放弃对付其他人,朝他们砍了过来。

苏夜弦连忙将不会武功的南弦歌藏到身后,忍着头晕得厉害的不适,四两拨千金的避开几人的袭击。

如今她使不上什么力气,视线也是越来越模糊,也唯有太极能暂时应付这群穷凶极恶的杀手。

这种招式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却也是极为厉害的,其中两名杀手便被苏夜弦直接撂倒,摔了个狗啃泥。

南弦歌在她身后瞥了一眼那摔倒的两人,也不知看到什么,顿时眼神一怔,似乎连瞳孔也微微有些收缩。

这几人被击退之后,暂时便有了一条出路。

苏夜弦半点也不迟疑,拉住南弦歌就飞快的跑了起来。

对方人数众多,又皆是不要命的杀手,就是没中毒,她也不可能打得过这帮人,更何况她如今看个东西都觉得是模糊不清的,哪里还有留在这里硬扛。

打不过自然只能跑了。

这群人见她跑了,便也不再跟其他人过多纠缠,转身便在他们二人身后逛追。

南弦歌边跑边气喘吁吁说道:“夜弦,这些人似乎是南修羽的人。”

“什么?”苏夜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重复道:“南修羽的人?他培养的杀手吗?”

“不,是他的暗卫!”南弦歌肯定的说道:“我刚才看到其中一人手腕上有火焰刺青,只有暗卫才会将这个刺青刺在手腕上!”

靠!南修羽真的如此疯狂?

苏夜弦简直忍不住要暴粗口了!

景州刺杀君慕宸失败之后他不仅没有立即将暗卫撤离云影,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叫他们来京城刺杀她!

火焰!

上次在密林刺杀她,后来被阳天和端木焱干掉的那批人身上也有这个刺青,只是那些人的刺青是在脖子上,这一批却是在手腕上。

看来这个刺青的位置应该是代表这些人的身份,不然南弦歌也不会如此肯定他们是南修羽身边的暗卫。

“南修羽还真是个疯子,竟敢把暗卫派到京城来!”苏夜弦不敢停留半步,因为身后嘈杂的脚步声已然离她越来越近。

南弦歌忽然挣脱苏夜弦拉着他的手,有些吃力的说道:“你别管我了,快点走!我来拖住他们。”

“说什么呢!你又不会武功!”苏夜弦自然不肯,再次抓过他的手腕,拉了就跑。

“我们都中了毒,你一个人或许还能逃掉,我会拖累你的!”南弦歌再次挣脱,同时将她大力往前推了一把:“你快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不等苏夜弦做出回答,空中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蒙面男子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苏夜弦和南弦歌面前,正好挡住他们的去路。

之前那群暗卫也已追了上来,却并没有上前立即动手,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目光恭敬的落在刚才这锦袍男子身上。

看来他是这群暗卫的头儿。

“南弦歌,倒没料到这次能遇上你。”那锦袍男子狭长的眸子阴侧侧的落在南弦歌脸上,似是笑了:“我是杀了你,还是将你带回去交给皇上呢?皇上可是十分惦记着你的。”

南弦歌皱皱眉,对此人的声音显然非常熟悉,冷然道:“连暗卫统领赫连风都派出来了,对付一个女子,他也算煞费苦心了!”

此人竟是暗卫统领?!

这还真是叫苏夜弦极为意外。

就她这点本事,对付她,多派几个暗卫便绰绰有余。

南修羽不仅派了几十号人,竟然连暗卫头子也派了过来,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赫连风却并不在意南弦歌的冷嘲热讽,只笑道:“听说宣王妃是个极为聪明冷静的女子,能在流月阁一众杀手手底下活命,可见她不好对付,皇上谨慎一些也是没错的。”

南修羽倒是将她那点事打听得挺清楚的,连之前她从流月阁手底下逃过一命居然都知道。

“我先杀了她,再来收拾你这个叛徒!想必皇上也不想叫你死得太痛快。”

赫连风说完便大手一挥,身后那帮暗卫立即便挥剑朝着苏夜弦刺了过来。

苏夜弦早已被那毒药弄得昏昏沉沉,全靠一股意念在支撑着自己不要晕过去!

只看到一个个模糊的黑色影子都朝着她飞快的冲了过来,个个杀气腾腾。

她看不清楚,便只能凭着感觉勉强出手抵抗。

只耳边听到一阵破空之声,她心中一惊,知道是利剑挥过来的声音。

但她根本没有退路,也避不开!

这一剑若是刺过来,定会一剑割破她的喉咙!

大动脉一破,必然血如喷涌!

那即便是白子轩这位小神医,也没法让她不去领盒饭了。

难道她今天居然要折在这里不成?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第一楼VS东翎暗卫 她分明听到剑锋划破皮肤的声音,却竟奇迹般的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莫不是东翎的毒药太过厉害,居然叫人麻痹不堪,连痛也感觉不到?

显然不是!

因为伴随着那一剑划过的声音,苏夜弦还清楚的听到南弦歌一声低低的闷哼!

“弦歌!”苏夜弦心中猛然一凉,情急之下便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可她还未听到南弦歌的声音,便先听到赫连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南弦歌,你是忘了自己是东翎人了吗!竟然为君慕宸的女人挡剑!”

果然!

是南弦歌为她挡了刚才那致命一剑!

也不知他是伤在哪里,有没有性命之忧!

“若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东翎人!”只听南弦歌虚弱却倔强的应着:“有南修羽这般毫无人性的皇帝,东翎迟早灭亡!”

苏夜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至少南弦歌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如此看来,之前南弦歌与她所说一切都是真的。

他确实曾被迫成为南修羽的细作,但后来却背叛了他,心底也是极恨南修羽的。

却又听他继续坚持着说道:“你以为你在京城杀了宣王的女人,你还可以全身而退?宣王殿下定会不惜一切将你们挫骨扬灰!南修羽不过是让你们来送死罢了!”

赫连风立即厉喝一声:“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

他又重重哼了一声,宛如石头一般顽固不化:“我等的性命本就是皇上的,只要能为皇上达成目标,死又何妨!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改变我的初衷?”

赫连风说完这句,忽然冷声道:“把这女人杀了!南弦歌带走!”

此刻的苏夜弦当真是再没有半点力气了。

她可以清醒着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已经是她的极限。

与这群暗卫奋力一搏?

那是不可能的……

在药物的作用下,别说是她,只怕就是君慕宸也难以抵挡,不然最初他也不会被她的软骨散给坑了。

这下怕是真的要跟君慕宸说拜拜了。

她可不觉得就现在这情形,她还能好运到遇到个救星。

此地与皇宫方向正好相反,且相距甚远。

消息要传到宫里需要一定时间,而君慕宸得知消息再赶过来,就算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也无法在这一刻赶到。

这些人竟然知道君慕宸今日不能陪在她身边,也能料到她会将一个病弱的老人扶上车,并送往最近的医馆。

苏夜弦不得不佩服南修羽……

怪不得就连君慕宸也说他是个极好的对手!

只是这般变态且武力值还很高的对手,还是早点从这世上彻底消失的好,否则永远会是一颗威胁君慕宸的定时炸弹。

隐约中她仿佛听到剑锋划破气流的声音。

真是很诡异的感觉,她明明昏昏欲睡,有气无力,却竟能清楚的知道那一剑是朝着她狠狠刺过来的。

若无意外,下一秒,她就该华丽丽的去西天取经了。

真是讨厌这些动不动就使毒的混蛋!

只是佛祖好像觉得她没啥慧根,不愿将经文传给她。

就在她的皮肤都清晰的感觉到那把剑的凛凛凉意之时,忽然“叮”的一声!

苏夜弦心中惊跳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哐啷”一声。

料想之中的疼痛与死亡并没有如期袭来,倒像是暗卫那把剑被什么东西给忽然击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尤记得她第一天来到这个时空被流月阁追杀之时。

当时君慕宸也是用的这般手法,于百米开外便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击落了杀手手中的剑!

难道这次又是他?

他竟能这般神通广大,距离如此之远,他也能顷刻间便赶了来?

正当她心中种种猜测之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打斗之声。

显然来的还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只听那些交相错杂的利剑碰撞之声和接连传来的惨叫声便可知一二。

看来有一方正在压倒性的完虐另一方。

而苏夜弦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被虐的一方是东翎暗卫。

恍惚中似是听到赫连风惊惧而慌乱的说了一句:“第一楼楼主?!”

沐寒?!

来人竟是沐寒!

苏夜弦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甚至都想就此立即睡过去。

可她到底还是勉励支撑着,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有沐寒出面,只他一人应当就能轻松搞定这一帮人,更何况他这次似乎还带了手下。

若是沐寒肯下杀手的话,这一批暗卫应该是没法活着回东翎了。

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这般明目张胆挑明了跟东翎撕破脸。

要知道暗卫和暗卫统领,都是南修羽身边得力的人。

动了他们等同于彻底跟南修羽为敌。

第一楼虽跟君慕宸走得近,沐寒也与之私交甚好,但从来也没有公开的和东翎为敌,更没有公开过与君慕宸之间的关系。

即便是上次于景州相助君慕宸,第一楼也是隐藏了自己真实身份的。

苏夜弦并没有听到沐寒的声音,只是隐约中见到了他那张带了银色面具的脸。

然后他似乎大手一挥,有个什么东西铺天盖地的朝她盖了过来。

直到身上一暖,苏夜弦才反应过来,他是又将自己的披风随手一扔,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便只听到赫连风一声惨叫,紧接着“砰砰”两声,显然是有人狠狠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又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这人当然不会是鼎鼎大名的沐楼主。

“楼主,这帮人留不留?”忽然有人淡淡问了一句。

苏夜弦听得出来,这分明是阳天的声音!

沐寒尚未作答,赫连风慌张而吃力的声音却清楚的传进苏夜弦耳中:“楼主!这是东翎皇与宣王的私人恩怨!皇上和在下一向敬重您的为人,您是江湖中人,若是插手此事,便是公然与东翎为敌!楼主虽武功高强,势力非凡,但若皇上倾全力围剿,只怕楼主也是招架不住的!还望楼主三思,不要违背了第一楼一惯的处事原则!”

第一楼一惯的处事原则?

这个苏夜弦是清楚的。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没有银子,一切免谈。

然而苏夜弦还未听到沐寒说话,便听赫连风又是一声闷哼,然后大概是喷了一口老血……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怎么戴了面具?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与楼主说话!”阳天带了怒火的声音赫然响起:“就凭你适才对楼主不敬,也能叫你死一百次!”

苏夜弦明白了。

刚才赫连风突然受的那一下,应该不是沐寒这位高冷男神动的手,而是护主狂魔:阳天!

至于为啥阳天会忽然就得了个“护主狂魔”的名号,苏夜弦是一定不会承认,这外号她其实早就在心里叫了好多遍了……

而且这外号并不是专属阳天一个人的。

她认识的人里边,护主狂魔好像还不少,阳天只是其中之一。

她的第六感很强烈的告诉她,阳天对沐寒的态度,跟凌青对待君沐宸的态度极为相似。

据君慕宸所说,他只要稍微咳嗽一声,凌青都会紧张到要去请御医……

刚才赫连风那番话虽说有惧怕第一楼的意思在里头,却也同时具有威胁的成份。

因而便引起了阳天的极度不满,二话不说便直接一招将他打得呕了血。

只是赫连风所说却也并非妄言。

若沐寒插手今日之事,伤了或是杀了东翎暗卫,那么从今以后只怕东翎真的会倾全力与第一楼过不去!

要知道,就连君慕宸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也不会轻言与东翎开战。

即使他那么想灭东翎!想除掉南修羽!

可这沐寒倒真是个憋得住的。

从他带了人出现直到现在,居然愣是一个字没说过,可以说相当高冷了。

终于,在一阵沉默之后,苏夜弦总算是听到沐寒说话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且这四个字简直像是裹着西伯利亚寒流说出来的一般,冷得一批:“一个不留!”

只听阳天简单明了的应了个“是”,然后便是一阵猛烈的厮杀之声,不断传来剑锋刺破血管的声音,不断有人惨叫。

赫连风一双眼睛瞪得几欲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讶然道:“沐少你竟然……”

然而他的话还没讲完,便听到“咻”的一声!

朦胧中苏夜弦仿佛看到沐寒随手一挥,有个十分细小的,绿色的什么东西以迅雷之势直击赫连风的方向而去。

下一秒便是“噗”的一声,显然是有什么利器击穿了人体。

随着赫连风轰然倒地的声音,他的话也永远的留在了自己肚子里,再没有机会说出。

然后她仿佛看到沐寒在一片嘈杂的厮杀声中朝她快速走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竟莫名其妙的觉得,此刻向她走来的人不是沐寒,而是她所熟悉的君慕宸。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他的声音也与君慕宸完全不一样。

可他的身形,他走路的姿势,甚至他浑身上下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种种小细节,都让苏夜弦觉得无比熟悉,无比亲切。

莫不是物以类聚?

正因两人有着某些相似之处,所以才能成为知己?

她正迷迷糊糊的一通胡思乱想,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居然已被沐寒轻松打横抱起。

她有气无力的窝在他怀中,竟感觉到了非一般的安全,鬼使神差的呢喃了一句:“慕宸……慕宸……”

沐寒挺拔的身子似是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精致的银色面具下只露出他犹如星光般带了迷离的眸子。

他抱着她,全不理会身后惨烈的厮杀之声,置身事外一般边走边低低说道:“你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吗?”

苏夜弦昏昏沉沉的,早已接近昏迷的边缘,哪里还分得清如今抱着她的人是沐寒还是君慕宸。

只是从潜意识里,她更愿意让自己相信此刻将她抱在怀中的人是君慕宸罢了。

她使了全力,缓缓将手伸出,指尖触到他脸上那有些冰冷的面具,稀里糊涂的问道:“慕宸……你怎么也带了个面具?”

她说着便要扯掉那碍事的面具,用宛如生气的孩子一般的语气说道:“我不喜欢……这个面具……不喜欢……”

他耀眼的眸子似是闪烁了一下。

就在此时,阳天大步追了上来,身后跟着数名第一楼门人。

有两人正扶着受了剑伤的南弦歌,此刻他的伤口并没有再流血,显然是有人给他点了穴道暂时止了血。

“都处理好了,一个活口也没留。”阳天的声音显得冷漠而淡然。

仿佛刚刚那场厮杀,死在他们手下的不过是几只惹人厌弃的过街老鼠,而并非人命。

就在苏夜弦刚刚想要扯掉沐寒面具的时候,沐寒忽然抬起头来,苏夜弦的指尖便从他的面具之上擦滑而过,未能如愿。

“嗯,送他们回宣王府吧。”沐寒没有温度的声音响在苏夜弦耳边:“他们府上有位小神医,无需去医馆了。”

“是!”阳天简洁的应了一声便再没有说过什么。

苏夜弦却不满的嘟起了小嘴,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抱怨着:“你躲什么……你怎么也跟沐寒一样了……好好的戴个面具做什么……这面具一点也不好看……我要看你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样子……你在我面前还装个什么劲……”

沐寒眼中露出一丝趣意,边走边道:“你喜欢我的样子?”

“嗯……”苏夜弦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仍努力缓缓点着头,不太清楚的呢喃着:“你这么好看……我自然是喜欢的……”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夜弦实在是扛不住了,不情不愿的在沐寒怀中睡了过去。

阳天走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在沐寒怀中睡得不醒人世的苏夜弦,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楼主,王妃似是将你认作宣王殿下了。”

沐寒淡淡说道:“你是想说,她刚才所说之喜欢,只是将我当作了宣王。”

阳天有趣的笑了:“属下是何意思,楼主心中不是跟明镜一样吗?只怕一会又有人要吃醋了。”

沐寒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阳天,也不知忽然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带了笑意的脸上顿时便笑意全退,转而换上了一脸惊慌紧张:“楼主你!”

他又似是有所顾忌,不敢明说。

沐寒却也只是淡然说了一句:“你去找白子轩吧,带他立即回宣王府。”

阳天没有二话,急忙应了一声:“是!”

然后脚尖一点,顿时一飞冲天,转眼便没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是不是杀错人了? 朦胧中,苏夜弦似乎看到沐寒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又替她盖上了锦被。

银色面具下凝视她的那双眼眸似有星光熠熠,像是带了不可替代的情愫一般,竟异常温柔,全没了他平日里的高冷。

他似是仔细端看了她一番,然后直起身子便转身离开。

也不知为何,苏夜弦竟有些不舍。

“慕宸……”她无力的伸出手去,唤着的却是君慕宸的名字,恍惚中,他挺拔的身子似是微微怔了一怔。

她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终究敌不过药力,还是再次睡了过去。

只是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仿佛看到沐寒向来一尘不染的洁白锦袍之上闪过了一抹刺目的殷红……

那是?血吗?

如他这样的高手竟然也受伤了?

还是,那是沾了东翎暗卫的血?

来不及细想,苏夜弦已经彻底的陷入昏睡之中。

醒过来时,她已然是在自己卧房那张舒适的大床之上了。

才刚刚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君慕宸带了欣喜和紧张的声音:“弦儿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感觉不适?”

苏夜弦呐呐的凝视着他,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又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的那只手上。

他握得异常的紧,像是稍微放开一些她就会跑掉似的。

她又困惑的抬头,看到他俊逸非凡的脸庞之上竟全是担忧之色,不由心中一甜。

君慕宸这个人一向都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亦可淡然待之。

要在他脸上看到“担忧”这种表情,简直比遇到恐龙PK奥特曼还稀奇。

君慕宸倒不是信不过白子轩的医术,只是苏夜弦自醒过来直到现在,居然连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光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他,君慕宸突然有点不淡定了。

“弦儿?”君慕宸不确定的唤她一声:“你怎么不说话?”

说完却也不等她回答,他已经立即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把白子轩叫来!”

哪知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便听苏夜弦忙说了一句:“不用叫子轩了,我没事了。”

君慕宸怔了怔,这才松了口气,佯怒着道:“你是要吓死我吗?半天也不吭声。”

苏夜弦诚实可嘉:“我一时没缓过神来。”

她如今的记忆仍是停留在沐寒送她回来的那一瞬间。

这种感觉就好像睡了个午觉醒来,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睡到了第二天,还是仍然是在今天。

君慕宸将她扶起坐好,端视着她,语气里既有怒气又有心疼:“我总有一天是要被你吓死的,你这次差一点就没命了,如今想起来我仍是心有余悸。”

南修羽的暗卫,虽不及十大高手,但也个个都是好手,尤擅使毒,随便来两个就能轻松搞定他家小娘子了。

而这次不仅来了数十名暗卫,南修羽更连赫连风这个暗卫头子也派了过来。

这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取苏夜弦的命不可!

叫他如何能不后怕!

若当时第一楼没有出面,此刻他见到的只怕就是苏夜弦冰冷的尸体!

苏夜弦也是后怕又郁闷:“我哪知道京城重地,竟然也能遇到东翎暗卫的追杀,再说了,南修羽想尽办法让暗卫混进京城,他不去找你,倒反来杀我,这……”

她一阵头大,摊了摊双手道:“我反正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群暗卫是不是搞错人了。”

南修羽最恨最忌惮的,都是君慕宸。

暗卫冒着天大的风险潜进云影京城,难道要刺杀的目标不该理所当然的是她家夫君吗?

为啥会是她?为啥?

她一抬眸,正撞上君慕宸耐人寻味的表情,苏夜弦急忙又尴尬的加了一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希望他们去刺杀你,我只是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你既然都说南修羽是个极好的对手,那他就不会是个随便浪费手上资源的傻子,没理由派那么多暗卫来对付我,更用不上什么赫连风,我又不是什么高手,他们随便来两个人大概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她解释了一大堆,结果君慕宸居然只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弦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苏夜弦几乎想吐血。

君慕宸却忽然笑了:“我没有误会,也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是你,此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你说的没错,南修羽既派了暗卫潜进京城,那刺杀的对象应该是我,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何大费周张,花费如此人力来刺杀你。”

苏夜弦真是服他。

南修羽都能将暗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云影的京城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还笑?”苏夜弦无奈道:“虽然这批人是被沐寒的人干掉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暗卫仍滞留在京城,你现在伤还没好,他们又擅长用毒,对你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景州的教训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自然是没忘的。”君慕宸就喜欢看她这副为他担心为他恼火的小模样:“你放心,既然出了这种事,第一楼自会去处理妥当的,无需我来操心,我只要操心你就好。”

什么叫操心她……

不过也对。

这种事交给第一楼当是最放心的,自然会处理得妥妥帖帖。

这一点,苏夜弦绝无异议。

“对了,弦歌没事吧?”苏夜弦忽然问道。

当时她虽迷迷糊糊的,但十分确定南弦歌是受了伤的,而且只怕伤得不轻。

要知道暗卫那一剑可是不留余地刺向她的!

君慕宸道:“放心吧,他没事,子轩已经替他上过药了,没有性命之忧,多休息一段时日便好。”

苏夜弦稍稍放心,又问:“他伤在哪里?当时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我怕是等不到沐寒出现了。”

君慕宸淡淡道:“差一点便伤到了肺,好在阳天及时替他止了血,又当机立断的将子轩叫回了王府。”

他说完这句,略停了片刻,又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好好的,你为何会跟南弦歌一同出府?”

苏夜弦如实说道:“我闲来无事,他又正好要回去找曲谱,我就顺便跟着出去散散心。”

君慕宸略为沉默,随后淡淡道:“一本曲谱罢了,哪天去取都可以,却如此之巧,我奉旨进宫,凌青和冷烨都在闭门思过,大家全都不得空时,他却拉了你出门,还遇上这般险事。”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他受伤了吗? 苏夜弦又如何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怔怔看他,疑惑着道:“你该不是怀疑弦歌是故意引我出去的吧?”

“我怀疑得没有理由吗?”君慕宸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愿将他视作怀疑对象,也不愿相信他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但今日之事,我确实无法不对他产生怀疑,哪怕他因此也受了伤,可谁又知道这会不会是苦肉计?亦或是他有其他的意图?”

君慕宸所言并非妄言揣测,这一点苏夜弦明白。

她略想了想,沉吟道:“你说得虽然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并不是弦歌安排的,他应当不知情。”

“为何?”君慕宸微微皱眉,面色稍有不悦,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就因为他之前曾向你坦白,就因为你本就信任他吗?”

君慕宸已许久不曾在她面前露出这般不悦的表情了。

这说明他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

好在他面对的是苏夜弦,自然会有所收敛。

若是此刻随便换个人,他只怕是要直接发怒的。

苏夜弦又怎会看不出他心有怒意。

只是一想到他之所以会这样生气,全是因为她今天险些就丢了性命,苏夜弦自然也就做不到与他对着来了。

这世上有一个人,紧张你更胜过紧张他自己,为因你而笑,因你而怒,明明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又为何要不高兴呢?

“你不要生气嘛。”苏夜弦伸手拉着他的袖口晃了晃,解释道:“我又不是那种只凭主观来判断事物的人,我觉得这事跟弦歌无关,是因为在马车里那个假装老人的刺客偷袭我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帮了我,为我赢得了反击的时间,后来下了马车,他一眼见到那些人手上的火焰刺青,立即就认出那些是东翎暗卫,也及时告诉了我,并没有隐瞒,再到后来那群暗卫追杀我们,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剑,我是一定等不到沐寒出现的。”

她讲完这些,见得君慕宸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已稍有缓和,这才又继续说道:“如果这是苦肉计,那南修羽也未免太下血本了,如果这只是一出戏,他完全不需要派出这么多暗卫,更不需要用到赫连风。”

君慕宸垂眼看她,脸色已缓和下来,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生硬,反倒是添了些许无奈:“既无实证,那这些便都是你我各自的猜测,只是今日之事蹊跷之处甚多,我始终还有些地方没想明白,南修羽就算要对付你,也不该是派人杀你,杀了你只会激怒我,对他并没有半点好处,还不如抓了你威胁我来得实在。”

看她难得一副乖巧的模样,君慕宸也是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短叹一声,伸手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拔到耳后,语气也蓦然软了下来:“若他以你的性命相挟,就算要我自投罗网也是做得到的,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如今他不按常理行事,我反倒猜不到他的意图,有些不安了。”

君慕宸遇事,从来只有迎难而上,直面解决,即便真的失败了,他也不过是搭上自己一条命,无所畏惧。

像如今这般忧心,甚至隐隐不安,对他而言,着实是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奇怪感觉。

再强硬的人,一旦有了掣肘,便也有强硬不起来的时候。

君慕宸却依然柔和的笑着:“总之你还是防着一些的好,南弦歌毕竟是东翎人,也亲口承认过他与南修羽之间的关系,你便当我是小人之心吧,若涉及你的安危,我多当几次小人也无防。”

该死的!

君慕宸一旦温柔起来,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半点没了在外头那种嚣张跋扈的影子,真是叫人难以抗拒。

尤其他还要顶着这温柔的人设说出这样挠人心间的话。

甚至还说什么,若以她的性命相胁,要他自投罗网也是做得到的!

他是宣王啊,是天之骄子,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以他之才,将来这天下必然是他的,有数不尽的财富权利和绝色美人在等着他。

又何需为她做到如斯地步!

苏夜弦本就已然决定信他,爱他,此刻又如何抵挡得了他的温柔攻势。

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要如何表达。

最后只好听话的点点头,却惹来他宠溺的一笑。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这么一笑,苏夜弦忽然就想到自己之前昏睡过去之前,似乎见到沐寒衣袍之上沾了血迹。

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脱口问道:“对了,沐寒没有受伤吧?”

君慕宸诧异道:“他受伤了吗?”

苏夜弦愣了一下,说道:“是我在问你好不好,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我要知道何必要多此一问。”

君慕宸笑道:“他像是会受伤的人吗?”

苏夜弦“切”一了句,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他之前被那小孩刺伤的地方:“我看你也不像会受伤的人啊,那还不是受伤了?沐寒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他又不是金刚岩做的。”

君慕宸却也不介意她磕碜自己,失笑道:“我这是失误,遭人暗算好不好。”

“可是我晕过去之前,好像真的看到沐寒的衣服上有血。”苏夜弦努力回想了一下,虽然当时她的神智不是很清醒,但沐寒白衣之上的那抹血色,她却是记得格外清楚,那绝不是她的幻觉。

君慕宸笑道:“许是沾了旁人的血吧,毕竟杀了那么多东翎暗卫,沾点血也是正常的。”

“是吗?”这个念头苏夜弦之前也是有过的,可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总是更趋向于那血是沐寒自己的。

虽然明知以沐寒武功,即便当时只他一人,也能轻松干掉那群暗卫,更何况当时阳天也在,还有第一楼数名随从,他确实不至于会受伤。

可她偏偏竟会冒出这种傻念头。

她歪着脑袋,狐疑的盯着眼前的君慕宸,看得君慕宸一阵莫名其妙。

却见她的视线又缓缓下移,不偏不倚的停驻在了他之前受伤的地方,一副纳闷的神情说道:“他沾了血迹的地方好像跟你受伤的地方差不多……”

苏夜弦慢慢抬起眼眸,看进他灿若星光的眸中:“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总觉得那人不是沐寒,倒像是你。”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哪里像? 君慕宸怔了怔,随后却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依我看你是太想我了,神智不清的,便将他认成我了吧。”

苏夜弦:“……”

她有吗?

难道真的是她心中念着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遇到危险之时,会及时出现救她的人一定是君慕宸,这才会在神智不清之时,把沐寒错认成了他?

“是,是吗?”苏夜弦费解的皱了皱一对秀美的眉毛:“可是他真的跟你挺像的……”

“哦?”君慕宸忽然起身,欺身于她眼前,他的唇险些就要碰到她的唇,盯着她的眼眸玩味的问了一句:“我们哪里像?”

苏夜弦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阵紧张,身后又没处躲,只好由着他占自己便宜,正儿八经问道:“我说了你会不会吃醋?”

君慕宸却只人畜无害的笑道:“你说吧。”

苏夜弦不干:“你先回答我。”

君慕宸道:“你不说我也吃醋。”

苏夜弦:“……”

老婆大人这表情实在有趣,君慕宸突然心情好得一批,索性爬到床上,不由分说的就将苏夜弦揽到了自己怀里,饶有兴趣道:“说说,我跟他哪里像?”

苏夜弦也懒得做无畏的抵抗了,反正他若非要占她便宜她也奈何不了。

正如君慕宸所言,她这点功夫,对付地痞流氓还成,但对上真正的高手那也只能歇菜。

君慕宸在高手中的排名与沐寒并称第一,除非君慕宸故意放水,否则就她这样的菜鸟,还是不要浪费体力自己找虐了。

苏夜弦舒服的窝在他怀里,边想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长相我没见过,可是他的身形,动作,甚至一些小细节,都跟你十分相似,除了声音不一样,就连他抱着我时给我的那种感觉,都让我以为是你。”

她忽然自他怀中抬起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困惑着说道:“就连眼睛也特别像……如果你戴上那个面具出现在我眼前,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当作他。”

她说得这样坦然,君慕宸倒反而心中踏实。

若是刻意遮掩,无疑是心中有鬼。

这正是他看中苏夜弦的地方。

“你倒说得详细,还真不怕我吃醋吗?”君慕宸佯怒道:“他就算许多地方与我相似,可也不至于连抱着你时给你的感觉也一样吧?你倒说说,我抱着你时,你到底是何感觉?”

苏夜弦自然知道他这副生气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当时那种情况,沐寒不抱她,也会有其他人抱,总不会把她扔在一边的,君慕宸还不至于计较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吃醋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他狠起来,连狗的醋都吃。

苏夜弦垂下脑袋,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说道:“就是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就算周围杀破了天去,在你怀里我也能没心没肺的安心睡觉。”

对苏夜弦来说,这话她不过是实话实说,没什么要紧的。

但对于君慕宸而言却无疑是极为要紧的。

这绝对是认识苏夜弦以来,她对他说过的所有话中,最令君慕宸动容,也最令他愉悦的一句了。

他笑眯眯看着怀里玩手指的小王妃,突然心情大好,冷不丁的便一个翻身压到了苏夜弦身上,惹得苏夜弦一脸懵逼。

干嘛?

天还没黑,伤还没好,他不会又想那个啥了吧?

“你干嘛?”苏夜弦瞥着他:“下去!”

“我不。”他笑得既欠揍又可爱,满脸天真的说了一句:“让我亲一下。”

她就卧槽了。

说这种调情的话时,能不能不用这副“我很纯洁”的表情?

“不要。”苏夜弦别过脸去。

君慕宸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反正他占着自己脸皮厚,也不怕丢脸,伸手掰过苏夜弦的脸,二话不说便亲了上去。

便在这时,忽然听到门边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便是怀子落地碎成渣的声音。

苏夜弦吓了一跳,君慕宸倒是处变不惊,姿势都懒得换一下,只慢悠悠抬头朝门边看了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门都不敲就跑了进来,坏了他和王妃的人生大事。

结果一看过去,正好看到宁竹一脸尴尬的红着一张小脸,手上端着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原本放在盘子里的茶杯早已被她惊慌失措的掉在了地上,碎得不能再碎了。

她一时也慌了神,不知是该立即退出去,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还是该先把碎了的茶杯给收拾干净。

居然是宁竹……

君慕宸还真是不好怎么对她发火。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为了这种事跟宁竹来火,老婆八成是站在宁竹那边的……

真是沧桑,他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个丫鬟。

君慕宸压下心头不满,一脸生无可恋的睨着进退两难的宁竹:“没看到本王与王妃在办大事吗?还不赶紧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大事?

宁竹脸上一抽,脑子僵了有大半秒。

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还真把门给带上了。

苏夜弦莫名想笑。

君慕宸一回头,见苏夜弦正闷笑得不行,不由吐槽道:“你还笑,要不是你惯着那丫头,她会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吗?冒冒失失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少不了一顿好打。”

“除非是犯了什么大错,否则你不准打宁竹。”苏夜弦摆明了护短。

“这可是你说的啊。”君慕宸道:“那我现在就叫人好好打她一顿,长长记性。”

“我说什么了你就要打她一顿?”苏夜弦一脸懵。

君慕宸正经八百道:“她刚刚坏了你我的人生大事,这还不是大错?”

苏夜弦一头黑线,伸手就捏住他的脸颊:“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只在你面前不要脸。”君慕宸坦然承认。

然后不等苏夜弦再说什么,他已经一把抓住她捏着自己的那只手,顺势就压到了床头。

苏夜弦无奈道:“你要干嘛?我告诉你,伤没好之前,你什么都别想!不然你就去书房待着好了。”

君慕宸耍无赖,指了指自己的唇,恬着脸道:“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便听你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耍无赖……

苏夜弦知道,她今天若不满足他这个小小的要求,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老公,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夜弦咬了咬唇,缓缓朝着他的唇亲了过去。

就在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大煞风景的敲门声。

苏夜弦动作一滞。

君慕宸一头怨念的小乌云……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验不出的毒 今天是踩了太岁脑袋了还是怎么回事?

老婆差点被人刺杀,如今连跟他亲热一下竟都这般坎坷?

“又是哪个煞风景的!”君慕宸不爽的碎碎念了一句,在苏夜弦的闷笑声中没好气的朝敲门的人高声说了一句:“又有何事?”

最好是有要事!

否则本王要你们好看!

没想到这回答话的竟然会是白子轩……

“殿下,属下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下。”白子轩温文而平静的声音自门外缓缓传来,只是言语间却又透着些许凝重。

“子轩找你肯定是有要事,快让他进来吧。”苏夜弦边说边动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君慕宸半点不客气的推开。

总不好让白子轩一进门就看到他们无底线秀恩爱的姿势吧?

君慕宸也不是不分轻重之人,自然不会为了要跟爱妃亲热就将白子轩晾在一边边。

他不情不愿的下了床,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进来吧。”

“有什么事,这般着急?”君慕宸淡淡道。

此刻的他,一副风波不兴的神情,淡然而极具威严。

若不是苏夜弦亲身经历,真是打死她,她也想不到就在前一分钟,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霸道王爷,还跟个耍赖的小狼狗似的非要求亲亲……

白子轩微微抬起眉眼,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夜弦,似是有所顾忌。

苏夜弦也是奇怪了。

白子轩能有什么事,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君慕宸讲,却要在她面前斟酌一番的?

这可不像白子轩平时的作风。

不过苏夜弦也并不介意,毕竟男人之间也是可以有秘密的。

于是她便识相的掀了被子,边下床边说道:“我躺了这么久浑身都疼了,我出去走走,你们聊吧。”

“走什么走?”君慕宸蓦然低喝一句:“刚刚才醒过来,你给我好好躺着,哪也不准去!”

苏夜弦准备下床的动作顿时僵在半路,心底那是既甜腻又卧槽。

君慕宸这货竟然吼她!

不过……这却也恰好说明了君慕宸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果然,下一刻他便对白子轩说道:“你还不了解王妃吗?无论何事,你无需顾忌,直管说吧。”

“是。”白子轩这才说道:“此事与弦歌有关,属下觉得有必要立即告知殿下。”

他又朝苏夜弦看去:“属下并非是想隐瞒王妃,只是怕王妃不愿相信。”

“跟弦歌有关?”苏夜弦疑惑道:“是什么事?”

白子轩道:“属下之前替弦歌处理伤口时,趁他昏睡之际顺便替他把了脉,他的脉象有些奇怪。”

他这样一讲,苏夜弦顿时紧张起来,忙问:“怎么?难道他患了什么疑难杂症?”

如果只是一般的小病小痛,白子轩还不至于特意跑来告诉他们。

轮到他都这样谨慎了,那只怕南弦歌的病,连白子轩这位小神医都觉得棘手了。

苏夜弦怎么可能不紧张。

白子轩却摇摇头,如实说道:“属下就是诊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觉得蹊跷。”

他想了一下,说道:“他的脉象极不正常,许久才会跳动一次,间歇也不均匀,我们通常会称这种脉象为屋漏脉,但凡出现这种脉象,几乎都是时日无多的,不出半月必然陨命,但他这个情形应当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少说也该有好几年了,因此属下觉得必然是某种毒药造成的,便用银针刺了他的穴道,若是中毒,银针自然会变色,可奇怪的是,银针并没有变色。”

君慕宸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中了一种连你也验不出的毒?”

白子轩缓缓点头:“是,否则无法解释他出现必死之脉象,可平日里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甚至他还活得好好的。”

“那他还会有性命之忧吗?”苏夜弦关切的问道。

“说不准。”白子轩道:“在不知道是什么毒之前,属下无法做出判断。”

但紧接着他便立即话峰一转,说道:“不过弦歌自己一定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苏夜弦一阵诧异:“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如果知道自己中了毒,怎么可能不找你医治?”

白子轩道:“上次他一夜未归,回来时便脸色不对,他说是感染风寒,其实不是,我行医多年,是不是风寒,看一眼便知了,王妃应当还记得,当时他是不愿属下为他诊脉的。”

“所以……”苏夜弦不解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愿你为他诊脉,是怕你知道他并非患了风寒,而是中毒?”

“是。”白子轩道:“只是这银针验不出,也甚是奇怪。”

“彤教擅毒,会弄出些你未曾见过的毒也不奇怪。”君慕宸缓缓道:“南修羽会在他身上用毒就更不奇怪了,但他刻意隐瞒,那便是他自己有问题。”

白子轩微微有些诧异,却也并不是太过惊讶:“殿下是说,弦歌与南修羽有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只是不知是哪种关系。”君慕宸忽然淡淡笑了一声,有趣的问了一句:“他上次一夜未归距离现在有多久了?”

白子轩道:“二十来天左右。”

君慕宸的神情依然还是淡淡的,俊逸的面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他今日受了伤,不宜外出,你们要好好照看着他,千万别让他又无故失踪一晚了,即便是宫中来人唤他,也一并推了,就说是本王的意思,南弦歌为护王妃受伤,需安心静养。”

白子轩疑惑的看了君慕宸一眼,触及他睿智却又带笑的眼眸,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会意的笑了:“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君慕宸便懒洋洋道:“你下去吧。”

白子轩退出去之后,苏夜弦才开口道:“你这是要软禁弦歌?”

君慕宸站起身来,走过去坐在床边,有趣的睇着她:“怎么?你要为他求情?”

苏夜弦摇摇头:“他最近若是出门,我也不放心,谁知道京城还有没有南修羽的暗卫,我只是觉得,他虽对我们有所隐瞒,但一定有他的苦衷,我始终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

君慕宸轻飘飘问了一句:“你就这样信他?”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像一条狗 “也许你会觉得我感情用事,可我确实愿意相信他,就像那时我相信冷烨会改邪归正一样,这里面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一种单纯的信任。”

苏夜弦抬起眼眸,看进他澈亮的眸中:“我知道他对我们一定隐瞒了什么,但我也知道今天他对赫连风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非常恨南修羽,这种恨很真实,是装不出来的。”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凝视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揽到怀里,笑道:“若不是我了解你,真会以为你喜欢南弦歌,竟这般维护他,我都有些吃醋了。”

苏夜弦瞪他一眼:“我不是维护他,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罢了,我不想骗你。”

随即便又撇过脸去,负气道:“我以为我是看到帅哥就犯花痴的傻白甜吗?要我主动喜欢一个男人,除非明天世界末日。”

这个说法真是令君慕宸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道:“那我呢?你也不喜欢我?”

苏夜弦道:“我喜欢你那也是后来的事了,之前我可不喜欢你,这是个意外。”

君慕宸受到一万点暴击:“你喜欢上我怎么就成了意外呢?”

想他堂堂云影国草,走到哪都要无差别的迷倒一大片,怎么到了苏夜弦这里,却偏偏这般不讨喜……

苏夜弦倒诚实得很:“你以前多讨厌啊!又霸道又不讲道理,风流轶事一大堆,一天到晚泡在秦楼楚馆里,这样我都能喜欢上你,那我不仅是个外貌协会,脑袋还肯定被门挤了。”

君慕宸:“……”

这绝逼是君慕宸这辈子听到的最扎心的评价,没有之一……

某王爷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关键是,做出此等精辟总结的人还是他娘子。

更要命的是,她总结得好像还挺到位的。

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郁闷呢?

这一来呢,说明他在外刻意树立的纨绔形象那是十分之相当成功的。

因为连他媳妇这么精明的人当时都被骗了。

二来呢,他媳妇好像是在拐着弯儿夸他长得好看。

但是……就算那些纨绔行为都是真的,也不至于喜欢上他就是脑袋被门挤了吧?

毕竟他一直颜值在线啊!

“什么叫脑袋被门挤了?”君慕宸表示非常不服,紧了紧揽着苏夜弦的手,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那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吗?那只能说明你夫君我演得好,如今我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你敢说你嫁给我不是捡到宝了?”

“是不是捡到宝我不知道。”苏夜弦正色道:“我倒觉得你挺像一只小狼狗的。”

“什么?”君慕宸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你说我像狗?”

“对呀。”苏夜弦很认真的点点头,满脸真诚:“简直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了!”君慕宸伸手就抬起她的下巴,俨然非要苏夜弦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说服他的理由来,威胁道:“你今天若是不能讲出个理由来说服我,我定饶不了你。”

竟然敢说他像狗,她还真是敢说……

这也就是苏夜弦,随便换个人,这会儿都已经脑袋搬家了。

他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偏偏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表情简直是不要太搞笑了。

苏夜弦终于崩不住那张故作正经的脸,一个没忍住顿时笑了出来。

“你还笑?”君慕宸气极,一把将她压倒在大床上,俯视着身下仍然笑得抖个不停的人,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真当我不敢教训你不成?”

苏夜弦边笑边道:“你知道什么是小狼狗吗?”

“左右还不是一条狗,跟动次打次能有何区别?”君慕宸佯怒道。

苏夜弦越发笑得厉害:“我可没说你跟动次打次没区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君慕宸气结:“你竟然对夫君这般无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便要去挠她痒痒。

苏夜弦被他挠得快要笑死,偏偏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只好不要面子的急忙求饶:“别别……别挠了……哈哈哈……别挠了……你快放开我……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哪错了?”君慕宸手上不停,威胁着问道。

“那个……哈哈……你跟动次打次有区别,有很大的区别……快停下来……哈哈哈……”

这是什么鬼回答?

有再大的区别……那还是一条狗啊!

“看来爱妃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让夫君再帮你好好想想吧。”君慕宸一手抓住她乱挥的双手,轻而易举便叫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却尽挠她身体的敏感之处。

苏夜弦笑得眼泪都biu出来了,肚子那叫一个疼:“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什么是小狼狗……你……哈哈……你快点住手……你要笑死我吗……哈哈哈……”

君慕宸这才大发善心停了下来,压在她身上,好整以暇道:“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嘚瑟!

苏夜弦在心里狠狠吐槽。

还不是占着自己是武林第一高手,动起手来她压根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吗!

好女不吃眼前亏,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苏夜弦科普道:“小狼狗其实是个比喻,代表那种又粘人又喜欢吃醋,又霸道占有欲还特别强的男人,这种男人年纪小,可气场很强大,长得很帅气,有能力有担当负责任,男友力爆棚,会给人十足的安全感,你说,是不是很像你?”

还有这种奇葩的解释?

他竟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不过君慕宸表示,这小狼狗还确实挺像他的,他还有点喜欢这个评价是什么情况……

“你这是在夸我吗?”君慕宸啼笑皆非。

苏夜弦道:“当然是夸你啦,这还用问?”

君慕宸一脸无奈:“你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挺特别的。”

苏夜弦狡黠的咬咬唇,忽然挣脱他抓着自己的手,两条胳膊一伸便勾在了他脖子上。

君慕宸一个没反应过来,顿时被她拉了下来,险些要碰上她的唇。

他正有些诧异,她竟这般主动。

却见她美得难以描画的小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美到极致却又可爱之极的笑意:“那你乐不乐意做我一个人的小狼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选江山还是美人? 老实说,虽然把他比成狗,君慕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爱妃这个低情商居然这般破天荒的主动跟他亲昵,弄得他心里简直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别说是做她一个人的小狼狗,就是让他做她一个人的小奶狗他也认了。

“既然爱妃把小狼狗说得这样好,那我……”他似是在考虑。

却又忽然邪魅一笑,话峰一转:“一定不辜负了爱妃这番夸奖。”

君慕宸伸手轻轻刮了她鼻尖一下,意味深长道:“我记性很好的,爱妃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我可都记得十分清楚,占有欲之类的,爱妃今后可要好好配合我才是。”

苏夜弦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一僵。

她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个套?

“呵呵……”苏夜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这个占有欲……你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君慕宸暗自好笑。

他这个不懂风情又一向精明的小妻子总算也有犯傻的时候,被她自己给狠狠套路了,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吃醋独占的强大理由。

小狼狗好……真好……他喜欢!

两人腻了好一阵子,这才恢复到正常聊天模式。

两人靠在床头,君慕宸一手揽着苏夜弦:“其实对于南弦歌,我也不算是软禁他。”

“怎么说?”苏夜弦习惯成自然,舒服的靠在他怀里。

“他之前一夜未归,子轩不是说他并非感染风寒吗。”君慕宸淡淡道:“既然子轩说他很可能是中毒,却又一直没有毒发,那么,我猜想他所中之毒应当是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服下解药来缓解,他上次匆忙出门,十之八九是向某人去拿解药。”

苏夜弦缓缓抬头:“所以你要子轩他们看好他,因为距离上次他突然失踪已经快一月了,再过十来天,又或是更长一些日子,他可能会再次毒发,若不能出去拿解药,他就再也瞒不住了。”

君慕宸缓缓点头:“如果当真是需要定期服下解药,那自然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药,而是控制他的筹码,他到时若肯坦诚,说不定子轩还能帮他解了那毒。”

从心底来说,苏夜弦自然不希望南弦歌被毒药所控制。

若能让白子轩为他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真是再好不过。

从另一方面来说,若南弦歌当初真的曾向南修羽透露君慕宸的行踪,令他受伤,而一切都是因为毒药使他迫不得已,这样想的话,苏夜弦心里多少也会好过一些。

她虽与南弦歌关系要好,将他视作亲哥哥一般,凡事都十分放得开。

可若他当真做过于君慕宸不利之事,她也是无法原谅的。

即便不追究,也再做不到像如今这般亲厚。

“这样也好。”苏夜弦微微叹息一声。

然后她忽然问道:“你今日进宫,父皇都说什么了?”

君慕宸笑道:“主要还是说我不该不听他的话,如今却受了伤,把我一顿好训,又顺道提了我在途中再次遇刺之事,父皇似乎也在怀疑佳哲,只是没有证据。”

苏夜弦也是服他。

被皇帝训了,他竟也笑得出来。

“那你还笑?”苏夜弦无奈道:“是嫌父皇训你训得不够狠吗?”

君慕宸却一脸得意道:“可我告知父皇已然有了彻底解决景州于丰灾情的法子后,父皇便立即高兴得狠狠夸赞了我一番,我趁父皇高兴,便问他要了些人给我派去景州,此事父皇已全权交由我处理,过几天我便安排人立即带着这批人前往景州。”

他讲完这些之后,心情愈发的好,凑到苏夜弦耳边说道:“说到底这天大的功劳其实都是爱妃的,如今却都被我给占了。”

苏夜弦道:“你我是夫妻,这种事还分什么彼此?”

她困惑的睨着他:“要不是于你有益,我才懒得去琢磨这些大事呢,我巴不得简简单单过日子,一天到晚什么也不用想。”

君慕宸闻言微微怔忡,随即却淡淡的,歉意的笑了:“嫁给我,这简单的日子怕是很难了,只是我君慕宸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今生今世心中只有你一人,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他这番话说出来,说苏夜弦不曾动容那也是假的。

他贵为皇子,要说出这样一番表忠诚的话来,简直令苏夜弦有些不可思议。

她奇异却又不解的凝视着他,问道:“那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遭人诬陷,可又证据确凿,你不杀我便会失信于朝堂,又或者在我和利益之间,你只能选其一,你又会如何?”

他依然淡淡的笑着:“弦儿,你便是我的命,你说我会如何?”

苏夜弦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便微微笑开了:“若真有那一天,你不要犹豫,杀了我就好,我要子轩研制炸药也好,要冷烨寻人制作弩也好,都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后顾之忧,不想成为任何人掣肘你的理由,我要你好好的。”

自从君慕宸坦言她是他的软肋之后,苏夜弦便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没有机会成为他的后顾之忧。

但君慕宸身份特殊。

内有储位之争,奸臣霸权。

外有南修羽这疯子极大的威胁。

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将这一切都握于股掌,万事不萦不心的置身事外。

若有一天,她会成为君慕宸的顾虑,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她会坦然选择死亡!

她这番话,带着笑意,平静的说着。

但听在君慕宸心里,却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是他非要娶了她,才会令她不得不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争,天下之争!

如今她却跟他说,她愿意为他为去死。

君慕宸此刻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他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心疼。

既感动,却又显然有些烦闷。

在没有爱上苏夜弦之前,他很肯定的知道,自己会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江山。

可如今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若非要做个选择,那江山不要也罢了。

只要有个真心为国为民的人来当皇帝,只要是父皇的骨血,他也并不在乎这个帝位。

“你我都会好好的。”君慕宸紧了紧揽住她身子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神温和得宛如一池春水:“你要相信我,无论将来发生何事,我对你的情意和信任都不会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舍弃你。”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出事!出大事了! 经过东翎暗卫一事之后,苏夜弦和君慕宸之间的关系明显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两人走在一起时,旁人便会莫名觉得这对夫妻必然是恩爱非常的……

这几天南弦歌的伤也好了许多,可以稍微下床走动了。

期间居然有太医不请自来,说是奉了丽妃娘娘的命令。

丽妃听说南弦歌受了伤,竟特意遣了这位太医过来……

苏夜弦也是觉得这位宠妃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以后是万万不能让她有任何与南弦歌独处的机会才好。

凌青和冷烨面壁思过了两天如今也被放出来了。

景州那边的事更不能再耽误。

君慕宸考虑了一番,便将此事交到了冷烨和白子轩手里,令他二人全权负责,白子轩为主,冷烨为辅,景州于丰两地官员当以他二人为首,听其号令,不得违抗。

另由于爆破山体工程巨大,君慕宸下令当地民众,只要是男丁,且身强体健,都必须参与到其中,以加快进度。

而炸药一事需要严格保密,将来是要用到战场上去的,绝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其配方和比例,尤其是东翎,为确保万无一失,整个现场全面封锁,所有景州于丰方面的人全都不得参与到爆破中来,只负责之后挖建河道和其他善后事物。

关于炸药一事,若有半点消息透露出去,白子轩和冷烨都是担责任的。

原本君慕宸心中最理想的人选是凌青。

但凌青重伤未愈,实在不宜远行,更不宜辛劳,必须得好好修养。

而白子轩是最了解炸药的人,只有他亲自到场指挥,君慕宸才能彻底放心。

毕竟炸药这东西是个新鲜玩意儿,杀伤力太大。

一个没掌握好,极有可能会伤到人。

可白子轩又不会武功,君慕宸也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的,索性便将冷烨这货也派过去历练历练。

若是以前让冷烨全听白子轩的,他虽也会听,但心里肯定是不服的,定要不爽的瞎哔哔。

可如今不一样了。

白子轩救了安煜书的命,冷烨虽还是时不时跟他怼,叽歪几句,但其实从心底里却是服他的,自然心甘情愿听他使唤。

君慕宸让白子轩为主也是考虑到白子轩更为稳重,行事没有冷烨冲动。

白子轩对君慕宸的命令自然是唯命是从,只是放心不下安煜书。

另外,南弦歌极有可能会在他身在景州这段期间毒发,不管南弦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至少他知道,苏夜弦是不希望南弦歌没了性命的。

毕竟他这一去,一时半会回不来。

但景州又非他不可。

白子轩便交了一颗独门秘药在君慕宸手中,万一南弦歌当真毒发,服下此药,无论是何毒,都可保暂时无恙,等他回来或许还能看出个究竟,试着为他驱毒。

至于安煜书,白子轩只能另辟蹊径,提前给他施了针,等他回来再施一次,然后每天的药按时服用,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子轩和冷烨这便带人前往景州,只是离京时甚为低调,无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出城去干什么的。

他两这一走,王府里顿时便少了许多热闹。

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两人在欢乐的互怼,他俩这么一走,路上肯定是寂寞不了了。

然而就在两人离开的当天,苏洋突然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宣王府。

看他火急火燎的,苏夜弦登时有些紧张,以为他在家中又被苏千雪给欺负了,忙紧张兮兮的问:“怎么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忍不住把苏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不是千雪又对你用家法了吧?”

苏洋一边使劲摆手一边拿着个茶壶先猛灌了几大口茶水,这才稍稍解渴,要不是苏夜弦把那茶壶给抢了过去,他估计是要把整壶茶一口气喝个精光的。

“水不能这么喝!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刚刚才跑过来,也不先休息休息,就这么猛灌!”

“我渴了嘛。”苏洋拿袖子十分粗鲁的在自己额头上擦了两把汗,立即说道:“我一路跑过来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你不会坐个马车吗?”苏夜弦无奈道。

“马车在街道上慢吞吞的,哪里有我两条腿快?”苏洋大咧咧道。

苏夜弦也是拿他没折,只好问道:“到底怎么了?不是家里出事了吧?”

“出事!出大事了!”苏洋一拍桌子,一脸的八卦油然而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说书了。

一看他这八卦的样子,苏夜弦倒反而安心了。

就算是出了大事,那肯定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不然她这一向冲动不计后果的弟弟哪里还有空跟她卖关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劈头盖脸告诉她了。

既然不是要命的事,苏夜弦也就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了,安安心心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无奈道:“看你这副八卦的样子,说吧,家里发生什么稀奇事了。”

便在这时,君慕宸闻讯也过来了,远远的看到他们姐弟俩在凉亭里唠嗑,顺口便笑说了一句:“洋儿这是又离家出走了吗?”

之前就听苏夜弦提过苏洋跟苏千雪吵架,后来在王府待了好多天,结果把府中一干人等全都折腾个半死的事,苏千雪还因此找上门来被他家爱妃给教训了一番。

如今看他又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跑过来了,君慕宸自然要拿他打趣了。

哪知苏洋一见君慕宸过来,立马更加来劲了。

还没等君慕宸走过来,他已经起身朝着君慕宸飞快的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咋咋呼呼说道:“慕宸哥哥,我都快想死你了!”

他这话讲完,整个人就已经跟个考拉似的跳了起来,直接挂在了君慕宸身上。

苏夜弦一头黑线……

喂……你俩有点基情满满了吧?

她怎么突然感觉被喂了好大一把狗粮?

虽然君慕宸是她老公,可是看到苏洋这可爱的小正太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挂在君慕宸身上撒娇,苏夜弦那点腐女小情节还是很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话说……这两人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居然配一脸……

哎哟卧槽!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君慕宸若知道她这么想,非气个半死不可。

她一定上辈子看多了玛丽苏小说!

君慕宸显然是习惯了苏洋在他面前这般放肆了,只一脸无奈说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还不快点下来,也不怕叫你长姐看了笑话你。”

苏洋确实十分听君慕宸的话,果然立即就从他身上跳了下来:“长姐知道我是你的脑残粉,才不会笑话我!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自然是想你的,那天你回来,我又因为二姐的事不得不早些回府,如今见了你,当然会比较激动啊。”

脑,脑残粉……

苏夜弦嘴角抽抽,空气中仿佛凭空砸下来“尴尬”二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谁要成婚? “脑残粉?”君慕宸下意识的就朝前边坐着的小王妃看了去,似笑非笑道:“你看看,你这弟弟都被你给教坏了。”

苏夜弦被他当面戳穿,却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就是打个比方,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嘛。”

君慕宸真是服她。

苏夜弦急忙转移话题:“洋儿你不是说家里发生大事了吗?快点说,别吊我胃口。”

一提到这事,苏洋又来劲了,抓了君慕宸的衣袖就把他往苏夜弦这边拖,边走边道:“我跟你们讲,二姐快要成亲了。”

“啊?”苏夜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千雪要成亲?跟谁成亲?”

她不是一天到晚就想着嫁给君慕宸,哪怕做个小妾也成的吗?

怎么这才过去两三天而已,她突然要结婚了?

这波闪婚炸弹厉害了!

别说是苏夜弦,就连向来不喜八卦的君慕宸也是颇感意外:“苏将军如今仍镇守边关,何人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提亲?婚姻大事,自然是要苏将军点头才能成的。”

说到这一点,苏洋也是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慕宸哥哥说得极是,这门婚事,爹若是在家,那是十之八九不会同意的,可是娘很满意,二姐就更满意了。”

说到这里,苏洋忽然压低了声音,似是接下来的话,不宜让外人听到,只可说与君慕宸和苏夜弦听。

他满脸都是不满,咬着牙道:“那天慕宸哥哥当面拒绝了二姐,又有让二姐闭门思过的意思,二姐回去之后哭闹了好久,娘一直在劝她,后来不知怎的,二姐突然就改了主意,写了封信送出去,娘亲自差身边的人送的,我当时也不知那信是给谁的,又写了些什么,哪知今日昌平王殿下便忽然上门提亲了,连聘礼都带来了!”

“昌平王?”

“三哥?”

苏夜弦和君慕宸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两句话,显然都有些意外。

但意外过后,两人却不由同时看向对方,显然是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是啊,我还觉得奇怪,可娘却显然早就知道昌平王殿下今日会过来提亲,早早的就什么都备好了,连聘礼也收下了,却说此事还要同爹商量,我这才明白过来,那天那封信八成是写给昌平王的!”

说到这里,苏洋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二姐不是向来只想着慕宸哥哥的吗?她倒是何时与昌平王竟有了联系?”

君慕宸淡淡道:“三哥倒选了个好时候,苏将军就算心里不乐意,这门婚事也是推脱不了了,毕竟连聘礼都收下了,你娘和你二姐又是谋划此事之人,苏将军总不能将三哥的聘礼退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与苏夜弦一样是清楚得很的:苏千雪怕是早就跟君辞亦私底下有过不少往来了!

只是不成想这两人竟藏得如此之深!

可既然苏千雪暗中来往的情人是君辞亦,那么曹遇又在其中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那封情信,明明就是写给曹遇的。

君辞亦明知苏千雪心里想着的人是他,又为何会只因苏千雪一封信便立即上门求亲?

他这三哥可不是个多情种子,还不至于因为太过喜欢某个人就做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决定。

他娶苏千雪,必然另有企图。

这两人只怕是各取所需……

君辞亦想要皇位,这一点,君慕宸很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有几年前的清河王被贬一事……

那苏千雪又有什么想要的,是君辞亦能给她的?

“可不是吗!”苏洋反正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也不懂什么拐弯抹角:“说什么要跟爹商量,可这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我觉得二姐和娘就是知道爹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这才要趁着爹不在家中先斩后奏,到时便没了回旋的余地,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事爹知道了一准要气个半死。”

“听说昌平王府上早已有了好几个侧妃了,也是个花心的。”苏夜弦淡然道:“千雪这番嫁过去,怕是也不省心。”

苏洋却满不在乎道:“二姐也是个厉害的,再多几个侧妃她也吃不了亏。”

苏夜弦忍笑道:“千雪是有点心机,但想必昌平王府上几个侧妃也不会是省油的灯,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女人之间那点争斗,那可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些我可管不了,左右是二姐自己的决定。”苏洋说道:“二姐既然打定主意嫁给昌平王了,那想必以后便不会再纠缠慕宸哥哥了,长姐你也省心了不是。”

省心?

只怕是越发不能省心了。

苏千雪对君慕宸的执念由来已久,日思夜想的就是成为她身边的女人,哪怕是个侧妃!

她几天前还因君慕宸的拒绝而伤心欲绝,甚至不顾形象的当街撒泼,可见她喜欢君慕宸已然成一种病态!

如今转眼便主动修书联系君辞亦,决定嫁进昌平王府,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很多事情,若将君辞亦和苏千雪联系在一起,便似乎都说得过去了。

记得之前冷烨就提过,他掳走她那日,曾在附近见到君辞亦。

那件事是由苏千雪亲自出面的,君辞亦居然会出现在附近,那他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总之绝不会是凑巧路过。

之前一直不知道苏千雪暗中往来的男子是谁,若这人是君辞亦,那么曹遇又是怎么回事?

总之,苏夜弦隐隐觉得,苏千雪这次突然决定嫁给君辞亦,绝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君辞亦。

只是这些想法,苏夜弦也不好对苏洋说,毕竟都是她的猜测。

“我倒不存在什么省不省心的。”苏夜弦淡淡说道:“千雪嫁或不嫁,我也从来没担心过她能进这宣王府。”

她有趣的看一眼身边的君慕宸:“你慕宸哥哥不会如她的愿,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她自己要跟自己为难。”

君慕宸不由想笑:“你倒是自信得很。”

苏夜弦淡淡看他一眼。

君慕宸立即改口:“是是,爱妃说的都对。”

苏洋在一边被他俩塞了一嘴的狗粮,做了个鬼脸道:“慕宸哥哥你可真是被我长姐吃得死死的,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你在家中没有地位。”

“本王宠着你长姐,你该高兴才是。”君慕宸笑道:“这夫妻间的事关外人何事?本王乐意,谁又敢多半句嘴,也就你敢在本王面前这般放肆。”

苏洋表示不服:“明明最放肆的是长姐,慕宸哥哥你偏心,独独只数落我。”

他说到这里,倒好像真受了委屈一般,气呼呼道:“爹如今镇守边关,娘得空就出门去庙里烧香为爹祈福,一去就是大半天,娘不在家中时,二姐就更是跟我过不去,如今竟连慕宸哥哥竟也数落我。”

苏洋幽怨的看一眼哭笑不得的君慕宸:“慕宸哥哥,你就不怕我生气,在长姐面前说你坏话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君慕宸的套路 君慕宸不由失笑,满不在乎道:“本王能有什么坏话可被你说的?”

他以前那点装风流搞出来的破事,早就跟苏夜弦交过底了,他家小王妃可是个明事理的,断不会拿那点毫无建设性的陈年旧事来跟他置气。

苏洋撇撇嘴,幽怨的看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君慕宸,心里暗暗哔哔:我一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怎么可能真的把你以前那点情史都说给长姐听……

苏小朋友居然完全不记得就在不久前,自己曾经如数家珍般把君慕宸过去那些仰慕者都抖落给苏夜弦听了……

果然苏大小姐的套路,苏洋这一根筋通到底的小家伙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君慕宸有趣的朝苏夜弦看一眼,见她也正好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看他。

这个……

爱妃这个表情有点耐人寻味啊。

君慕宸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的:“洋儿还小不懂事,自然看不明白,爱妃可是最懂我的人,是吧?”

其实他不说这句,苏夜弦也是不会对他有所误会的。

毕竟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些仰慕者的存在,又知道她们都只是单相思。

可君慕宸竟还会因苏洋一句戏言跟她解释,苏夜弦心里还挺暖的。

一个男人若是不在乎你,自然是半句解释都嫌多。

像君慕宸这样要强的性子,除了他父皇和过世的母后,定不曾向任何其他人干过“解释”这种没有逼格的事。

苏夜弦既觉得心里温暖,又觉得莫名的想笑,抿嘴笑道:“是,我懂你,你就别解释了,省得洋儿又要暴你的黑历史了。”

君慕宸狐疑道:“爱妃为何要说又?”

他斜睨着一边的苏洋:“莫非是洋儿趁本王外出之时,说了什么本王的坏话了?”

苏洋一愣,急忙辩解道:“没有!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你过去那点事说给长姐听!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君慕宸顿时一头黑线。

喂,好好措辞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叫“过去那点事”?

这本来没事的,被你这么一搞,那还不得真的变成有事了?

“弦儿,我过去可真没什么烂事瞒着你。”君慕宸简直要被苏洋这猪队友气得生无可恋。

他也懒得跟苏洋那直肠子再啰嗦了,省得越描越黑,到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不如直接跟他娘子交流来得省事。

“知道了。”苏夜弦好笑的摇摇头:“就你过去那些什么尚书千金,大理寺卿的小表妹,流翠阁的姐妹花,还有戏园子里的角儿之类的,洋儿早就说过了。”

苏夜弦是真装不下去了,索性给他都捅了出来。

君慕宸越听越懵逼,最后成功变成一副头痛的模样。

他抬手遥遥指着尴尬到眉毛都快竖起来了的苏洋:“洋儿你……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说清楚?本王可一个都没碰过!”

真是苍了个天的!

那些人一个个倒贴过来,他可真的是一个都没碰过啊啊啊!!!

苏夜弦忍笑忍得那叫一个辛苦。

君慕宸遇上苏洋这个小活宝,也真是啼笑皆非。

他总不能去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苏夜弦这样一讲,苏洋先是一脸懵,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真的说过……

这下好像真的给心中的大神捅了篓子了。

苏洋急忙补救道:“慕,慕宸哥哥你,你别着急,我我,我当时好像是说清楚了的……”

君慕宸一头黑线的扶额。

什么叫“好像”?

苏洋见君慕宸愈发一副头大的样子,心里也愈发捉鸡了。

他可不想让君慕宸嫌弃他,他将来还想一直粘在君慕宸身边,一辈子当君慕宸的脑残粉呢。

苏洋于是一脸殷切的朝苏夜弦望过去,问了一句差点让君慕宸吐血的话:“长姐,我,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过,只有她们碰过慕宸哥哥,慕宸哥哥没碰过她们?”

话说……苏夜弦刚才要是不主动提起,他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八卦过这些事了好吗。

苏洋这会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搞的?

他是脑袋进水了吗?

怎么会跟长姐讲了这些。

这下慕宸哥哥一定要把他当成小叛徒,认为他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只怕将来有什么好玩儿的事,也不会再带着他了。

“不是……爱妃你听我说。”君慕宸觉得不能再指望苏洋这小子了,还得靠他自己上。

他非要挤在苏夜弦坐着的那张凳子上,正经八百的搂住她,耐着性子笑道:“她们虽然是碰了我,可我当时真的立即就躲开了,后来也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真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

苏夜弦皱眉看他一眼:“你,你非要这么挤着坐吗?不嫌难受啊?旁边那么多凳子。”

“我怕冷,挤着坐暖和。”君慕宸厚脸皮的笑道:“你可千万别听洋儿这小子乱说,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烂借口!

苏夜弦没折的甩了他一记白眼,哭笑不得:“行了,都说了以前的事我不会计较,就算全是你前女友,真的有过点什么,我也不会介意,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现在待我是一心一意的就行了,我没那么小器。”

苏洋在一边总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长姐不计较就好……

君慕宸却不愿这般凑合,不满道:“若是真的,你自然该计较才是,你都不吃醋,怎能显得你在乎我?”

苏夜弦:“……”

他是自己吃醋吃到走火入魔了吧?

见她只是一脸费解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君慕宸索性恬着脸催促道:“快说,说你会吃醋。”

苏夜弦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说道:“你若现在找了个侧妃,我大概也是会吃醋的吧。”

这也答得太含糊了吧?一点也不坚定。

不过能让苏夜弦含糊的说这么一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总比以前她压根不在乎,哪怕他出去寻一整天的乐子不着家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强多了。

君慕宸便也适可而止,笑眯眯的搂紧了苏夜弦,闲扯一般朝苏洋说了一句:“正是,爱妃就该多在意我,你看你二娘,对苏将军便是很用心的,时不时便会为苏将军上香祈福。”

苏夜弦眼神一动,意识到君慕宸只怕是要开始套苏洋的话了。

还以为他早就把她二娘常去寒玉寺一事给忘了,她正想自己找个话头问的,没想到他其实早就留意到了,只是没有立即问话,而是绕了一圈才不经意说起。

大约也是考虑到苏洋这凡事不经大脑的性子,担心他回去提起,会让文茵产生怀疑,有所提防。

苏洋果然不负众望的上当了。

好不容易那糟心的话题被带过去了,此刻君慕宸既说起别的事,苏洋自然急忙跟风,说道:“鬼神之说我向来不信,就像慕宸哥哥你说的,信谁都不如信自己,真要关心爹,就该将将军府料理好,别由着二姐搞出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就算是要上香祈福,一月一次也是足够了,那寒玉寺路途遥远,何必多此一举。”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你不是早有人选了吗? 果然还是去了寒玉寺。

君慕宸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淡淡笑道:“信仰是个人自由,你不信,也不能不让别人信。”

他说完这句,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三哥上门提亲一事,可有修书通知苏将军?”

苏洋点着头道:“我出来时听娘跟二姐说要写信的,此刻怕是已经将信送出去了吧。”

讲完也不等君慕宸和苏夜弦说什么,他已然自顾自带了不悦说道:“如今边关只是暂时安定,没有投降,也没有彻底退兵,尚且仍有危机,娘和二姐偏在这时告知爹这等糟心之事,也不怕影响了爹的心情。”

“你娘既然都答应了三哥,那此事无论如何也必须立即通知苏将军的,毕竟苏将军才是一家之主,得他点了头才行。”君慕宸说道。

后来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苏洋本又想在宣王府玩上几天的。

可一打听才知冷烨和白子轩全都不在府中,只怕是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他总不能拉着君慕宸或是凌青陪他折腾,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混了个晚饭再回去的。

“寒玉寺,是不是有必要查一下?”夜间,两人坐在卧房的茶几边,苏夜弦如是说道。

君慕宸笑道:“你若想查那便查,反正第一楼也不会跟我收银子。”

苏夜弦不解道:“你都不问我到底要查些什么吗?再说了,第一楼虽不收宣王府的银子,但也是与你有其他协议的,所谓无商不奸,慕寒一看就很精明的样子,肯定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你到底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令他们对你唯命是从?”

君慕宸知她并非打听什么隐私,不过是担心他许了第一楼什么不该许的承诺,又或是答应了他们什么十分过分的要求,怕他到时会收不了场罢了。

他自然是要安苏夜弦的心的:“你放心,我也是不做亏本生意的,占我便宜这种事,这世上也只有你才做得到了。”

君慕宸好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夜弦:“至于你问要查什么,我觉得既然是查,那便索性好好查一遍,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苏夜弦还未说话,君慕宸又接着说道:“此事交给我吧,我去叫第一楼查,你就无需操心了。”

“嗯。”苏夜弦也不跟他客气,只问道:“组装弩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吗?早些做出来,就能早些组建弩军,早些训练,用到战场上时才能百发百中。”

君慕宸道:“已经让凌青都安排好了,这支弩军暂时一共分为六组,每组两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苏夜弦便歪着脑袋问:“那你打算让谁来管这支弩军?”

君慕宸如今也算是苏夜弦肚子里的虫了,真是她一歪脑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你心中不是早有人选了吗?”君慕宸笑道:“怎么在我面前还这么拐弯抹角的?”

居然被他一语道破心思,苏夜弦不爽的撇撇嘴:“我心中有人选是一回事,但也只是个建议,你若有其他安排,我也不会强求,毕竟打战这些事我也不懂,不能给你随便做主的。”

“你不懂?”君慕宸表示不信,打趣道:“你连弩和炸药这些杀伤力巨大的东西都能想出来,我倒觉得你若是个男子,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我得了你这个军师,简直比那什么攻战篇要厉害多了。”

其实这些真不关她半点事,她不过是拿了别人的发明来装一下罢了。

不过这也不能跟君慕宸明说不是,至少现在她还不想说。

苏夜弦道:“我也就能弄点这些东西了,帅才那是不可能的,总之能帮到你就好了,也没别的目的。”

君慕宸十分欣赏小王妃的坦诚:“你心中的人选是冷烨吧?我之前也看他用过弩,倒是熟练得很,弩军交给他我也是放心的,就是他那冲动的性子需得好好改一改,否则战场之上难免要误事。”

苏夜弦道:“所以这次你要他与子轩同行,又刻意让子轩压着他,就是要子轩磨砺磨砺他,叫他沉稳一些?”

君慕宸点点头:“子轩为人稳重,遇事冷静,看似温吞吞的,好像并无什么魄力,可其实他若认真起来,却能把人管得服服帖帖的,安排也是井井有条,你看着吧,等他们回来,冷烨肯定是要成熟一些的。”

苏夜弦不得不佩服君慕宸。

放在身边的人,真是每一个都了如指掌,知道该如何利用他们的长处,又或是短处。

更知道该如何令一个人进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苏夜弦赞同道:“你说的是,冷烨本来就性格冲动,再加上他痛恨东翎,若是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战场之上极有可能犯错。”

“原本也可以由着他,安排些别的事给他,但林府一门忠烈,却全都冤死在东翎的阴谋之下,我若不能让他上战场与东翎战一场,亲自见证东翎的灭亡,也是对不起林将军那颗忠魂。”

君慕宸淡淡道:“既然决定让他上战场杀敌,我便要保他平安,不能让林家唯一的血脉死在自己的冲动上。”

苏夜弦越发觉得,君慕宸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柔善良的。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君慕宸:“你之前让凌青面壁思过,其实是为了让他好好修养,可冷烨当时其实是真的惹恼了你的,打个几十板子也很正常,但你却也只是让他面壁思过,你其实就是想叫他学会安静下来,磨一磨他的性子?”

君慕宸不可置否道:“弦儿果然聪明。”

苏夜弦忽然想到一事,狐疑的盯着他,缓缓问道:“你别告诉我,当初让弦歌长住宣王府,你其实也是有目的的?”

君慕宸一早就查过南弦歌。

以他跟第一楼的关系,没理由不知道南弦歌曾是东翎已故太子的陪读,更没理由不知道他母亲的死因。

他既知道沈初烟是南修羽的卧底,肯定也能查到南弦歌过去那点事。

就算种种迹象都表明南弦歌并非南修羽的人,但以君慕宸的谨慎,断不会将与东翎皇室有关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而他当初居然同意了。

其实要帮南弦歌解围,也并非只有让他长居宣王府一个方法,可君慕宸却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如今看他对身边之人个个了如指掌,苏夜弦不得不怀疑,他当初同意让南弦歌住进宣王府,一方面是因为她开了口,所以他不会拒绝。

可另一方面,他肯定也有自己的私心。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 君慕宸倒并不做半点掩饰,坦然道:“我不过是顺便罢了,你当时既当着父皇和楚怀远的面说了,我若不答应,以你的性子,十有八九还是会跟楚怀远抢人的,只不过用的不是我的名义,而是将军府的名义,横竖你不会改变主意,我之前就跟你提过,南弦歌刚在云影小有名气时,我便查过他。”

君慕宸还真是了解她,她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说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苏夜弦问。

君慕宸笑道:“正因为没查出特别的东西,我才觉得不正常。”

他身子前倾,凑近苏夜弦:“如果我是南修羽,知道身边有南弦歌这样一个人,我一定会想着法子让他成为我的棋子,可当时查下来,竟然只查到他是太子陪读,其母是被南修羽逼死的,他逃往云影,一路被南修羽的人追杀,第一楼怀疑他母亲的坟是空坟,甚至掘开过那座坟,可里面竟然真的有骨灰坛,之后第一楼也一直在留意他,但一段日子下来,他并无任何不妥,就连沈初烟,他也很少与之说话,他是十分遗世独立的一个人。”

苏夜弦想了想道:“你将计就计的让他住进宣王府,其实是方便时刻监视他?”

君慕宸坦诚的点点头。

“那这段时间,你一定有叫人留意他,如果真是他向南修羽报信,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失踪那一晚,你也应该是清楚的。”想到这一层,苏夜弦心底反而舒坦了一些。

就算南弦歌真的是南修羽的卧底,但他没有向外送出过消息,那他就始终还是她心中那个纯净的师傅。

“我不在这段时间,是第一楼的人在暗中监视着,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跟任何可疑之人联系过,也就进过几次宫,那晚他彻夜未归,也确实是在他母亲坟前待了一夜。”

听他这样说,苏夜弦彻底松了口气,可君慕宸讲完这些,又转而马上说道:“但他在去往坟地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在马车之上的,第一楼后来又查过那车夫,你知道查到什么了吗?”

苏夜弦刚刚落下的心立即又重新悬了起来,疑惑道:“什么?”

君慕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车夫死了。”

“什么?!死了?”苏夜弦瞪大了眼眸:“他也是东翎人吗?”

“不,他是地地道道的云影人。”君慕宸笑道:“在南弦歌下车之后,他在驾车返程的路上不慎连人带车跌下了山坡,死得透透的,看起来似乎是一场意外,第一楼又立即查他的家人,可巧了,当晚他家娘子做饭时意外失火,一家老小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可有趣的是,他家中虽家徒四壁,可当晚的菜肴却极其丰富,竟然还有流翠阁才有的顶级桃花酿,那可是达官贵人才喝得起的。”

他言语间分明意有所指。

这所谓的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哪有人一家人同时在不同地方遭遇意外的?

忽然得了一笔不符合他们平时开支的钱财,总不会是运气好捡来的。

苏夜弦眨了眨一双清亮的眼睛:“那你是怀疑弦歌曾向那车夫透露过什么,那车夫受某些利益所趋,被南修羽的人买通,知道他当晚会毒发,所以特意在必经之路上等弦歌,用解药逼他说出他在宣王府所知道的事?”

君慕宸摇头:“他应该没有对那车夫说过什么,据第一楼的消息,当时是有人一直盯着那辆车的,车夫只见过南弦歌一人,回来便发生意外死了,如果他是南修羽的人,又怎会被灭口,之前我也不明白车夫一家为何会死于非命,直到那天子轩说起毒药一事,我便想着,那车夫的车上必然是有南弦歌所需要的解药。”

“不过是带个解药,不至于要杀人全家灭口吧?”苏夜弦表示不能理解。

“当然有必要。”君慕宸解释道:“只要查到是谁将解药给了车夫,那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此人,再往上或许就能查到此人上线,再则,南修羽此人生性残暴,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半点后患的,或许那车夫甚至都不知道他带给南弦歌的究竟是什么,不过是贪财,以为天上掉了个馅饼,哪里会想到是催命符。”

苏夜弦似是明白了。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南修羽的狠毒。

“这么说的话,向南修羽透露你行踪的人就不会是弦歌,那为什么阳天却还是怀疑他?”

君慕宸有趣的笑了一声:“阳天这个人,看人一向很准,只要被他疑心上了,就算当时没有证据,但总有一天还是会露出马脚,更何况,南弦歌被毒药控制十有八九是真,那便说明,他与南修羽之间,不仅仅只有仇恨,南弦歌恨南修羽不假,却也有不得不服从他的理由,因为南弦歌不想死。”

苏夜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弦歌真的是东翎已故太子的伴读吗?”

“南翊轩身边确实有一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伴读名叫南弦歌。”君慕宸道:“他们关系甚好,性情也十分相似。”

南翊轩?

原来东翎那位早逝的太子叫南翊轩……

“如果弦歌的身份是真的,只要我们帮他解了毒,说不定他会反过来帮我们,南修羽为了皇位杀了太子,弦歌心里一定是想为太子报仇的,他说他的心药就是南修羽的死,这一点我觉得是真的。”

“暂且先看看吧。”君慕宸淡淡道:“南弦歌此人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

他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苏夜弦起身,一边替他宽衣一边问:“京城还有暗卫吗?”

“没有了,就只有被杀的那一批。”君慕宸由着她给自己解衣裳,又道:“不过上次刺杀你的那批东翎人,暂时还没查到他们的来路,他们并非是南修羽临时派过来的,是有人一直替他养在京城,随时候命,如今看来,南修羽是早就想杀你了,上次没能得手,这才将自己的暗卫也派了过来。”

此刻苏夜弦刚刚将他的外衣脱下,君慕宸忽然一副费解的样子搂住她:“南修羽为何如此想杀了你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报喜不报忧 苏夜弦怔了怔。

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答案好不好!

鬼知道南修羽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也许……”苏夜弦咬咬唇,琢磨着道:“也许他认为,我若死了,我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一气之下就不再为朝廷卖命了,这样一来,云影就只能靠你一人独撑,那他攻陷云影的把握就更大了吧?”

君慕宸神情莫测的盯了她半晌,直把苏夜弦盯得一阵莫名其妙,这才忽然一笑:“你爹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断不会因为个人事宜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苏夜弦也知道她爹公私分明。

可她实在是想不出南修羽为什么想杀她更胜过想杀君慕宸。

“这我也知道,可我只能想到这一点。”苏夜弦无奈道:“我实在是想不出南修羽这么费尽心机想杀我的理由,也可能他就是想让你不开心一阵子吧。”

“一阵子?”他这小王妃可真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君慕宸一阵头大:“你若真有个什么,我会痛心一辈子。”

苏夜弦露出一丝诧异,脸上微微泛红,隐隐觉得自己心中似是忽然划过了一道暖流。

可她也并没有绕着这个话题再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上次那批东翎杀手,又会是什么人养着的?会不会是楚怀远?”

君慕宸已经习惯她跳题了,一边揽了她往床上去,一边说道:“就算不是他,大约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但现在并没有实际证据,自从那次之后,京城便再没有出现过与他们特征相似之人,虽然第一楼一直盯着丞相府,却也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要是能把丞相府里里外外好好搜一遍就好了。”苏夜弦道:“他如果真的帮着南修羽养了一批死士在京城,肯定不会明目张胆,说不定家里有密室之类的,就好像南修羽训练细作一般。”

“弦儿所言甚是。”君慕宸笑道:“只是要彻底搜查丞相府又不能令楚怀远有所怀疑,谈何容易。”

见苏夜弦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君慕宸好笑的将她扑倒在床:“别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太平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又过了一周。

这些天无风无浪的,既没人来刺杀苏夜弦,君慕宸也没遇上什么糟心事。

再加上冷烨和白子轩又都不在府中,苏夜弦差点要闲出毛病来。

她刚刚才看过南弦歌的伤势。

他到底身体不如君慕宸凌青这些身体素质强的,恢复得也没那么快,毕竟也是伤到内脏了,险些没命,如今还是动作幅度稍大一些便会咳嗽不止。

也不知他这身体是不是被那尚未可知的毒药给伤成这样的。

苏夜弦嘱咐他不要乱走动,一定要好好修养,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这一方面是她真心关心南弦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君慕宸说过,这段时间不能让南弦歌出门。

她刚刚才从梨院出来,远远的便见得凌青端了个盘子往书房方向去了。

那盘子上放着的似乎是一些纱布和上次她替君慕宸上药时用过的那个药瓶。

苏夜弦不由一阵疑惑。

按理说,君慕宸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天换一次药就行。

君慕宸一般都是沐浴后再换药。

可现在这个时间段,凌青拿着药去干什么?

难道他又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把伤口给扯裂了?

苏夜弦有些不放心,便索性跟了上去。

凌青这个重伤号如今都健步如飞了,可见白子轩的独门金创药还是十分有效的。

到了书房门口,苏夜弦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果然见到凌青在替君慕宸换药。

两人见得她突然出现,均是一副讶然的表情。

君慕宸怔愣了片刻,却又立即笑了:“弦儿怎么突然过来了?”

苏夜弦却不回答他。

只将狐疑的眼神不偏不倚落在他那显然又曾经开裂的伤口之上,语气不悦:“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快好了吗?”

之后她又猛然想起什么,蓦然便皱了眉:“难道这几天你说要安心办事,嘱咐我不要来书房,其实是让凌青偷偷给你换药?”

凌青脸上一阵尴尬的朝君慕宸看了一眼:殿下……要不我先出去?

君慕宸朝他挥挥手,凌青如蒙大赦的赶紧麻溜的退出去了。

“你不要动气。”把凌青支走了,君慕宸立即赔笑道:“我是怕你担心才不想让你知道,而且这也快好了。”

苏夜弦气极,可没心情与他说笑。

她脸色不悦的大步走到他身边,看到那伤口之上才刚刚上了些许药粉,尚没有全然遮盖住伤口。

果然是又裂了。

而且看这情形,当时只怕是流了不少血。

苏夜弦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气冲冲的拿起一边装药的小瓶,也不抬头看他,更不与他说话,只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

君慕宸惹恼了自己老婆,一时有些无措,只好垂眼看她,小心着说道:“弦儿,我并非存心瞒你。”

苏夜弦还是没理他,兀自拿了纱布替他包扎起来。

苏夜弦真是很久都不曾对他生过这样大的气,更不曾这般对他不理不睬。

她若是怒气冲冲跟他争辩几句,君慕宸倒反而还好受些。

可现在人家死活不搭理你,倒宛如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全没了重心。

君慕宸知她是气他又不小心弄裂了伤口,却还要瞒着她。

等到苏夜弦替他包扎好,正欲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时,君慕宸急忙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弦儿!”

苏夜弦回头盯他一眼:“放手,不想理你!”

君慕宸要是真放手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牢牢握紧苏夜弦的手腕:“我不该瞒你,绝没有下次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可好?”

苏夜弦扯了扯自己的手:“我才没有生气,你松开!”

“弦儿……”君慕宸抓得更紧了:“我也是怕你担心才没有说的。”

她自然知道他是怕她担心才刻意隐瞒。

可她就是生气,就是后怕!

他这伤绝不是在王府内弄裂的。

可他自回京之后,便从未提及曾遇到过什么危险之事。

今天要不是正好被她看到,她怕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上次景州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他永远是报喜不报忧!

“我不介意你有事瞒着我,但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报喜不报忧,上次景州遇刺你瞒着我,这次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弄裂了伤口,你又瞒着我,君慕宸,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是只能听好消息,只能享富贵的,我也是可以忧你所忧,替你分担的!”

苏夜弦吼完这一通,凝视着他神情复杂的眼眸,猛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你总是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你不会是他吧? 哪知她这么一抽,君慕宸却忽然闷哼了一声,按着那伤口便缓缓弯下了腰。

若不是他坐在凳子上,怕是直接蹲下去了。

看起来好真!不像是装的呢……

苏夜弦心里一个咯噔:“怎,怎么了?”

她刚刚明明也没用什么力气呀,不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伤吧??

“我这伤……可是刚刚才好些……”君慕宸抬头看着面露慌乱与疑惑的苏夜弦,控诉道:“哪经得你这般用力……”

她,她用力了吗?

苏夜弦登时更慌了。

君慕宸这么一说,她还真记不起刚才自己到底有没有用力了。

“那,那没事吧?”苏夜弦不敢马虎,急忙上前几步,盯着那刚刚才被她包扎好的伤口左看右看:“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拆了我看看!”

其实光看外面能看出个毛线?

君慕宸看她一副着急的模样,就差没急出眼泪了,心情顿时大好,忙伸手抓过她正欲拆了那纱布的手,放在自己心间:“没事,不用拆。”

苏夜弦呐呐的看他,却见他笑意盈盈,哪里还有半点疼痛难忍的样子。

又被骗了……

“你又骗我!”苏夜弦起身就要离开。

“我没骗你。”君慕宸拉住她,无辜道:“是你说的,叫我不要报喜不报忧,刚才确实是很疼……”

苏夜弦白了他一眼:“你这种人,浑身是伤也不会吭一声的,你敢说你刚才没装?”

原来爱妃也是有些了解他的嘛。

真是甚感欣慰啊。

君慕宸尴尬的笑了:“装是装了一些的,但疼是真的,我若是忍着,你又要怪我了。”

他这般嬉皮笑脸的,苏夜弦也是有气没处撒,只好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还不快把衣裳穿好!别这边伤还没好又弄出个风寒感冒什么的!”

君慕宸厚脸皮道:“我动一下便疼得很,你帮我穿吧。”

疼得很还能笑成这样?

骗鬼的吗!

“之前怎么不见你喊疼!”苏夜弦一边数落着,手上却没停,还是很利索的帮着他将衣裳穿好了,边穿边问:“这是怎么弄的?”

“跟南修羽的暗卫动手,动作大了点。”他轻描淡写着说道:“你也知道暗卫身手都是不错的。”

“你不是说没有暗卫了吗?”苏夜弦猛然抬头。

也不知怎的,脑子里竟莫名其妙的又想起那天沐寒离开之时,她曾隐约间见到他白衣之上似是染了血色。

那染血的位置,好像正是君慕宸受伤的地方?

再加上沐寒除了声音和未知的长相,真有许多地方与君慕宸十分相似,否则她也不会在意识混乱之时,将沐寒认成君慕宸。

她狐疑的盯着君慕宸的眼睛,缓缓道:“那天沐寒白衣之上染血的位置好像就是你受伤的地方……你……”

虽然觉得这不太可能,但苏夜弦还是迟疑着问了一句:“你不会就是沐寒吧?”

君慕宸脸上露出讶然的表情,半天才失笑道:“我怎么可能是沐寒?你想到哪里去了,他身上染血,那自然是别人的血,杀了那么多人,身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不是吗?”虽然他一口否定,可苏夜弦还是有所怀疑:“可当时他抱起我时,我真的觉得是你抱着我。”

“我与他身形差不多,再加上你那时神智不清,会搞错也很正常。”

君慕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胡思乱想,沐寒是沐寒,我是我,我这伤是后来追查到余下的暗卫与之交手时不小心弄裂的,既然京城境内的暗卫都已死绝,你问起时我自然跟你说没有了。”

“是吗……”为何她还是不太相信?

“是。”君慕宸哄道:“以后不论何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这次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她能说不好吗?

他都这样服软了,苏夜弦哪里还能铁石心肠,只得没好气说道:“你说话要算话!否则下次我肯定不原谅你!”

“是,保证没下次。”君慕宸好脾气的说道。

真是……没想到他君慕宸在女人面前的耐心竟也有好得这般丧心病狂的时候。

果然他这辈子是被他家爱妃吃定了吗?

便在这时,凌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边关有消息。”

苏夜弦与君慕宸对视一眼,君慕宸忙道:“进来吧。”

还以为是边关那边又有什么动乱,弄得苏夜弦还好一阵紧张。

哪知竟是苏蓝萧又与边关各族打了一战,这次却是彻底将这群莽夫给击垮了,至少短时间内是没精力再跟云影干一场了。

再加上苏蓝萧又收到文茵提及苏千雪与君辞亦婚事的信件,便决定不日便班师回朝。

“爹只怕是气得不轻。”苏夜弦忧心着摇头道:“否则总要让兵士们休养几天再动身的,他向来体恤底下的人。”

“再生气也是没用了。”君慕宸道:“这门婚事已成定局。”

“我不觉得千雪喜欢昌平王,也不觉得昌平王对千雪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两人倒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苏夜弦暗想,除非是在她来到这时空之前,这两人就已经有所往来……

突然想到这一点,苏夜弦莫名心中一惊!

苏千雪母女一直给苏夜弦下毒,但并没有急于要她的命。

那为何苏千雪会突然想要买凶杀了她呢?

仅仅是因为苏蓝萧明确表示不会让苏千雪有机会嫁进宣王府?

如果苏夜弦一直那样丑下去,再加上她不招人待见的个性,君慕宸是肯定不会娶她的,苏千雪不至于这么急不可耐的想她死!

难道是苏夜弦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可惜这些假设都只是她的揣测,她也没有办法知道真正的苏夜弦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过苏夜弦还记得,那日宫宴之上,君辞亦曾说过,他确有心仪之人,只是尚不知对方心意。

难道他口中所说“心仪女子”会是苏千雪?

“你那妹妹心思多得很,我那三哥也是个厉害的,这两人在一起不过各取所需,感情怕是谈不上了。”君慕宸的声音淡淡传来。

只听他带了笑意轻叹一声,毫无诚意的抱怨了一句:“他们成婚之后,这日子就更加太平不起来了。”

苏夜弦不由问道:“父皇为什么不早些立了太子,省得底下的皇子们争来争去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住持有猫腻 君慕宸笑道:“若是早早便立了太子,太子岂非是众失之的?”

苏夜弦撇撇嘴:“可是没立太子,你不还是众失之的?”

君慕宸:“……”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厚脸皮的摇摇头:“谁叫你夫君我这般优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苏夜弦佩服他的自恋。

“估计是那天你回京时,我说过她再欺负洋儿我就让她嫁乞丐,后来你又说得那么绝情,没给她留半点希望,她考虑一番之后就索性赶紧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吧。”

君慕宸好笑的看她一眼:“你说让她嫁乞丐?”

这个威胁真奇葩,不过对于苏千雪来说,还真是挺对症下药的。

“她都对洋儿动家法关禁闭了,让她嫁乞丐都便宜她了。”苏夜弦不加掩饰。

君慕宸再次失笑:“难怪她竟会主动联系我三哥,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我顶多只有一半功劳。”苏夜弦表示这破事她可不居功:“要不是你后来把她拒绝得赤果果的,她受了刺激,也不会急于嫁人,这事你才是居功至伟,我最多是推进了一下剧情罢了。”

“咳……”君慕宸突然觉得有些胸闷。

今天还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一天下来,不仅收到苏蓝萧即将大胜还朝的消息,就连调查寒玉寺和景州方面,也都不约而同传来好消息。

先是收到白子轩和冷烨自景州寄来的急件。

说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十分顺利,进度比预计的要快许多。

景州于丰两地居民一听说此番是宣王回京之后便立即特意奏请朝廷来为他们彻底解决多年旧患的,个个欢欣雀跃,皆道宣王殿下言而有信,乃天之骄子!

众人更自发的从家中带了劳作的家伙事,只等着白子轩一声令下,便可参与到后续工作中来。

目前整个施工区域周围十里,全都处于完全封锁状态,炸药这一环只有宣王府的人在场,保证不会有半点消息泄露出去。

白子轩在信中还特意说道,冷烨此次处事稳重了许多,虽在私底下还是有事没事常跟他拌嘴,但在公众场合却显然成熟了许多,不曾跟他故意作对,安排事物也是条理分明,轻重得当。

这令君慕宸和苏夜弦都十分欣慰。

如此一来,只等冷烨归来,弩军便可放心交到他手中,正式开始强化训练了。

再来就是第一楼派人送来的关于寒玉寺的消息。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

“原来寒玉寺的住持行痴大师竟曾是个读书人,本名叫冯墨,与二娘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苏夜弦看着纸上的内容,眉头却是越皱越厉害:“二娘嫁进将军府后,他便出家为僧,因他对佛法悟性极高,深得老住持之心,不久后老住持圆寂,他就成了寒玉寺的新住持。”

君慕宸将那纸上内容大致看了一下,冷笑了一声:“你这二娘还挺长情的。”

文茵和冯墨之间既然有这层过往在里头,文茵后来又经常借着祈福一事往寒玉寺去,要说两人之间没点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说出来真是连鬼都不信。

再说,第一楼送来的这份资料上,明确写着两人之间曾有亲密举动……

真是岂有此理!

“她既忘不掉青梅竹马的恋人,当初又为何要主动勾引我爹,想尽办法嫁进将军府!说到底还不是不想再过以往贫穷的日子!更不想嫁给一个穷书生!现在又来装什么长情!”虽然她不是真的苏夜弦,但忽然得知这种事,苏夜弦心中还是义愤填膺!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二娘却是两样都想得到。”君慕宸道:“冯墨也是个没骨气的,既是有才之人,遭遇情人背叛之后,就当奋发图强,考取功名,改变自己贫民的身份,他却是心灰意冷的出家了,出家便出家吧,别人再来找他,他竟还能旧情重燃。”

他嘲讽的摇着头:“好马都不吃回头草。”

君慕宸伸手,在纸上那段写着老住持不幸染病圆寂的地方戳了几下:“这老主持死得也真是蹊跷。”

苏夜弦隐约想到什么,还未开口,君慕宸已经朝门外喊了一声:“凌青,你进来。”

外面候着的凌青立即推门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君慕宸淡淡道:“找到寒玉寺老住持的坟,查查他是怎么死的,这事悄悄的办,事后不要留下痕迹。”

凌青想也没想便马上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君慕宸懒洋洋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凌青领了命便速度去了。

“你怀疑老主持是被冯墨害死的?”苏夜弦问。

君慕宸笑道:“管他是不是,查一查总没坏处,若他真是死于非命,那这冯墨便也是个狠毒的,更能说明他和你二娘之间关系不同寻常,否则也不至于要杀人灭口。”

对此,苏夜弦不可置否。

“你娘生你时是早产,苏将军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是吗?”君慕宸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苏夜弦道:“是啊,怎么了?”

他又问:“将军府是不是一直是由同一个大夫看诊?不曾请过旁人?”

苏夜弦想了想:“是,直到被我发觉他故意隐瞒我中毒之事,我才将他赶出了将军府,并令他永世不得行医。”

她困惑的睇着君慕宸:“你问这些?难道你怀疑我娘的死另有蹊跷,不是单纯的难产?”

君慕宸缓缓说道:“她品行如此不端,能为嫁进将军府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能纵容苏千雪对你长期下毒,还能背着苏将军暗地里与冯墨来往,这样的人又岂会甘于只做一个妾?尤其苏将军对你娘可说千依百顺,你二娘虽嫁进了将军府,但其实并不得宠,那她会想着法子除掉你娘,叫她一尸两命,也是很正常的。”

苏夜弦听得心中一凉:“你的意思是,她原本是要将我娘和我一并除掉的?我娘能生下我,其实是个意外?”

君慕宸缓缓点头:“极有可能。”

即使她并非真正的苏夜弦,可乍然听到这样的信息,还是会觉得人心真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弦歌毒发 就在苏夜弦沉默着的时候,君慕宸又道:“你自出生起便身体虚弱,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一直用药调理着,这世上的早产儿也不只你一个,怎么别人就好好的,偏你这将军府的嫡长女却不一样?”

不错!

早产儿多的是,也不乏有先天不足身体虚弱者,但这毕竟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健健康康的。

就连苏洋不也是早产吗?

他就跟常人并无区别,甚至精神比一般人更好……

云仟儿一向身体康健,不曾有过病史。

苏蓝萧又素来对她爱护有加,饮食上定是十分注重养生的。

她怀孕之后,定会更加注意饮食调理,绝对不会胡来。

那她怀着的孩子自然是养得好好的,甚至比一般人家还要强上许多,怎么可能一生下来就病体虚弱?

除非……有人在云仟儿怀孕期间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那段日子苏蓝萧正好在外征战,那个大夫又明显跟文茵是一伙的,暗地里谋害了云仟儿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苏夜弦命大,竟然没被他们害得胎死腹中。

可即便她来到这世上,却也没过一天舒坦日子,一直活在那对母女的谋害之下!

“如果当初我娘没能生下我,那千雪就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女。”苏夜弦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她一直想让千雪嫁给你,俨然在她心中,我是多余的。”

“这事也好查。”君慕宸不动声色的抓过苏夜弦的手,耐着性子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放在自己手心轻轻拍了拍:“把那大夫抓过来,好好审问一番就是,此种唯利是图之人,定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料,一通拷问下来,百十年前的烂事都会招出来。”

苏夜弦慢慢点着头:“如果真是文茵害死我娘,我一定要她偿命!”

她又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有这种事,当初我就不该让那大夫走!我不让他行医,更不许他逗留在京城,如今要找他,怕是要费些时间了。”

君慕宸道:“放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是时日的问题,此事交给第一楼,应当很快会有消息的。”

相对于找到那个大夫,查出老主持的死因倒是要快得多。

当天晚上凌青便带了消息回来复命了。

那老主持已身故多年,尸体早已白骨化,但奇怪的是,他的尸骨却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

这是中毒而死的特征!

“没有留下痕迹吧?”君慕宸只淡淡的问。

“殿下放心,半点痕迹不曾留下,就算再次开馆验尸,也不会有人察觉曾经被人动过。”凌青如是说。

君慕宸极淡的“嗯”了一声,凌青办事,他是放心的:“自然是要再验一次的。”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明日苏蓝萧大军便会抵达京城。

皇帝早已命人准备好,明日要亲自去迎他,同时于宫中设宴为他接风。

苏夜弦和君慕宸肯定也是要去的。

只是就在这天晚上,两人靠在大床上商议着明日事宜之时,凌青却忽然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啪啪啪”的一阵敲门声,弄得夫妻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凌青一惯冷静,除非君慕宸遇险,否则根本无法从他身上展现出这种“急躁”的姿态。

“你这是怎么了?这般毛毛躁躁的?”君慕宸微微皱眉,责备倒不至于,只是带了些奇怪的语气。

凌青愣了一下,随即却急忙说道:“是南公子,南公子想要出门,被侍卫们拦下了。”

苏夜弦心中一跳,立即想起今日恰好距离南弦歌病发是一个月,忙问:“他可有什么不适?”

凌青道:“属下见他脸色不太好。”

君慕宸拉了苏夜弦的手便往梨院去了,沉声道:“他怕是毒发了,我们去看看。”

苏夜弦自然半点不敢耽误。

两人到达梨院时,里头的丫鬟已然个个心急火燎的。

端水的端水,找药的找药,反正是忙成一片。

见着君慕宸和苏夜弦一同出现,有个丫鬟立即跑了上来,急迫的说道:“殿下,王妃,南公子病得很厉害,要不要去请大夫啊?如今白大夫又不在府中……这,这可如何是好?”

君慕宸只沉声道:“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叫上所有人,全部退下,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说起,否则便是死罪,明白吗?”

那丫鬟瞪大了眼眸,愣了愣神,一时不太明白君慕宸是什么意思。

可又见向来与南弦歌要好的王妃也不曾开口说什么,想必是有法子帮南弦歌的。

她便也不做多想了,赶紧唤了一众下人全都退下了。

这院子里便只剩下君慕宸和苏夜弦,还有陪在一侧的凌青,以及院门前几个当守的侍卫。

他们进到南弦歌卧室之时,南弦歌正趴在地上,茶壶杯子摔了一地,显然是他倒地时被从桌上给带下来的。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他蓦地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就连唇色也是淡到吓人,完全没了血色!

他的神情十分痛苦,却又极力隐忍着,以至于冷汗涔涔。

“师傅!”苏夜弦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他。

但君慕宸却立即拽住了她,又拉着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坐下,这才淡淡开口道:“南弦歌,这是怎么回事?”

南弦歌神情复杂的看一眼苏夜弦,咬着唇不说话。

“师傅!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吧,我和殿下不会怪你的!”苏夜弦急道:“你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南弦歌眼神微微一动,弱声说了一句:“殿下今日既然亲自来过问……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

君慕宸有趣的笑了:“本王知道是一回事,但本王要你亲口说。”

南弦歌摇摇头:“我说了你也未必信。”

“你说,本王信。”君慕宸的口吻依然淡淡的:“你身上的毒,是什么毒?又是何人所下?”

南弦歌显然已经渐渐忍受不住毒发所带来的痛苦,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似是想起什么不愿面对的过住,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咬牙说道:“南修羽……是南修羽……我也不知是什么毒,只知此毒取自一种十分艳丽的植物,南修羽唤它极乐丹,每隔一月便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极致痛苦之下,自残也是做得出来的……”

君慕宸又问:“你可有向南修羽透露过本王行踪?暗卫刺杀王妃一事,你可知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他不敢死! 苏夜弦其实是坐不住的。

她是真的见不得南弦歌这样痛苦的煎熬着,恨不得马上将白子轩留下的那颗救命药给他服下。

可那药在君慕宸手上。

君慕宸显然并不想马上将药给他,他是想借此问出更多他想知道的东西来。

她不能坏了君慕宸的安排。

苏夜弦朝凌青说道:“凌青,你把弦歌扶到床上去,地上太凉了。”

凌青看了一眼君慕宸,君慕宸微微颔首,他便马上大步上前,搀起南弦歌,将他扶到了床上。

可南弦歌无法安静的坐着。

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没有血色的唇被他自己生生咬出了血迹……

南弦歌猛然趴了下来,双手抖动着紧紧抓着床单:“殿下……我是东翎人不错……但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和王妃的事……南修羽是用毒药控制了我……可我从未令他如愿过……”

“从未?”君慕宸道:“若你不能许他以利益,他又为何还要每月给你解药?”

南弦歌苦笑一声:“难道殿下认为,他每月给我解药是件好事吗……”

话到此处,他承受不住的皱了皱眉,强撑着说道:“他就是要我生不如死……他就是要我不得不臣服于他,向他求饶……若是可以,我恨不得去死!”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每月要去拿解药?”君慕宸淡淡道:“不是自相矛盾么?”

南弦歌沉默了片刻。

也不知他是受不住毒药带来的痛苦,开不了口;还是接下来的话,他不是太想说。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君慕宸可不是苏夜弦。

面对南弦歌,他不存在什么恻隐之心。

若不是看在苏夜弦的面子上,此刻南弦歌哪里能这般舒坦的回话?

早就拉去地牢一通拷问了。

“南弦歌,生不如死的滋味,不是只有南修羽能令你尝到的。”君慕宸对他的耐性显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你如今毒发,是没有办法出去拿解药了,就算你真的想死,本王也不会让你死,你若好好的都说了,本王不为难你,甚至还可以救你,你若非要嘴硬,本王也自有办法叫你开口。”

南弦歌低垂的眼中透出一丝痛色,但也十分清楚君慕宸所言非虚。

没有解药,就算君慕宸什么也不做,他还是会痛不欲生,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其实他也并非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说……

“我不敢死……”终于,他颤抖着开口了:“我娘的骨灰还在南修羽手上……她因我而死,我不能让她死后还不得安宁……”

苏夜弦神情一怔!

那坟里的骨灰不是她母亲的?

却又听他继续说道:“我盗走母亲的骨灰逃走,被南修羽派人追杀……最后被秋娘所救,都不过是南修羽安排的一场大戏……那坟里的骨灰根本不是我母亲的……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便是风月之地……”

南弦歌缓缓抬起头来,幽黑的眸,苍白的脸,着实是叫人看了心疼,他吃力的,一字一句说道:“可我……真的从未向他透露过半点云影的消息……因而,如今每回毒发……都会比上次更为痛苦,更为频繁……以往都要隔上大半年……如今却变成一月一次……他……”

话到这里,他忽然禁了声,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浑身抖动得厉害,宛如一片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苏夜弦再也坐不住了,猛然起身冲到他床边,手才刚刚碰到他抓紧床单的手,便心中猝然一惊。

太凉了!

简直就像冰块一般!

“师傅!”苏夜弦不知所措的扭头朝君慕宸看去,想叫他把药拿给南弦歌,却又不知要怎么开口。

倒是君慕宸,眼神中似是闪过了一丝异样。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大步走到苏夜弦身边,伸手将她从南弦歌身边带离。

在苏夜弦诧异的神情中,君慕宸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玉瓶递到南弦歌面前:“这里面有可以暂缓你痛苦的药,告诉本王,你今晚本是想去何处取解药?”

但南弦歌一听说这玉瓶中的药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便立即伸手去抢。

君慕宸自然不会给他,将手一抬,刚好避开。

“给我!把药给我……”南弦歌压抑着声音,望着君慕宸手中那个玉瓶的眼神宛如看到了所有希望一般:“求你……给我……”

他现在这个症状倒像极了现代那些瘾君子……

难道这个时代就有毒品了?

苏夜弦想起南弦歌刚才提到,此毒取自一种十分艳丽的植物,又需要隔一段时间服一次解药,可每次毒发都比前一次更痛苦,发作得也更频密!

这根本就是服食过过量罂粟的病症!

什么解药?!

根本是毒上加毒!

若真是这样,又哪里来的什么解药,只能靠南弦歌自己硬撑才有可能彻底摆脱!

一念到此,苏夜弦急忙问道:“那植物是不是叫罂粟?”

南弦歌却只是痛苦的摇头:“我不知道……”

他又一把抓住苏夜弦的衣袖,乞求道:“给我……解药……我受不了了……”

君慕宸立即抓住南弦歌的手拂向一边,又将苏夜弦再次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你说了,解药立即给你,不然……你便这么耗着吧!”

苏夜弦诧异的看一眼君慕宸。

总觉得此刻的他似乎格外的冷,他不苛言笑的样子莫名便给人极大的压力。

联想起他刚才曾两次将她从南弦歌身边带开……

难道?

他是吃醋?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既然他不喜欢她在南弦歌身边,苏夜弦便索性走到一边去取了纸笔。

她卧底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没见过罂粟的样子。

将罂粟花的样子画下来,南弦歌就算不知道那植物叫什么,但肯定见过它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脱口说出“艳丽”二字。

确定下来才好帮他!

南弦歌此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自主意识,他眼中心中,都只有君慕宸手中的解药。

他只得断断续续说道:“我……我也不知今日是在何处……不过出门往南,定会有一辆马车候着,是一匹白马……每次驾车的人都不一样……”

自然是不会一样!

只怕每次给你送完所谓的解药,这些人都会死于意外,连家人也不例外!

“但愿你所言不虚!”

君慕宸说完这句,便朝凌青招招手:“你扮作南弦歌,去坐坐那马车,把那车夫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猖狂! 凌青领命之后便立即扮成南弦歌的模样去会那车夫了。

要说如今这时代的人皮面具做得还真是可以假乱真。

若不是亲眼所见,苏夜弦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分辨出真假。

不过凌青一走路就完全露了陷……

南弦歌走路一般都是缓缓而行,飘然而来,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地面,而是天空的云彩。

而凌青这个武夫……

豪迈!干练!

苏夜弦看不下去,忍不住说了一句:“凌青,你走路装得优雅一点,你这样形似神不似,熟悉弦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凌青怔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这才缓缓迈开步子,很努力的让自己走起路来优雅一些……

虽然还是不太像,不过比起刚才那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已经是好太多了。

如今又是晚上,就算遇上与南弦歌熟悉的人,应该也能蒙混过关的。

苏夜弦继续在画罂粟花。

君慕宸则将药瓶递到了南弦歌手中。

南弦歌急切的一把夺过,慌乱的将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也不管君慕宸是不是骗他的,更不管这药吃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坏处。

他毫不犹豫的就一口吞了下去!

君慕宸不着痕迹的皱皱眉:“你就不怕本王给你的并非解药,而是也能控制你的毒药吗?”

白子轩的药向来奏效。

南弦歌刚刚服下,虽然仍痛苦非常,心中如百爪挠心一般,但较之之前已然是轻松了许多。

至少他在神智上已清醒了一些。

像刚才那样不顾一切的求人,此刻的他是肯定做不出来了。

南弦歌缓缓爬起来,靠在床头,弱声道:“殿下不会。”

君慕宸微微一怔:“为何?”

南弦歌道:“因为殿下不屑。”

君慕宸沉默片刻,忽然有趣的笑了:“你倒是挺了解本王。”

便在此时,苏夜弦拿着画好的罂粟花展开在南弦歌面前:“师傅,是这种花吗?”

君慕宸顺便也瞧了一眼:“这不是彤教的图腾吗?因此物是剧毒,当年彤教被灭时,连着教中圣地那片花海也一并烧了,这东西已然绝迹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彤教图腾?”苏夜弦懵圈道:“我不知道什么彤教图腾,我只知道这东西叫罂粟,用它提炼出来的毒药如果给人服下,就是弦歌这种症状。”

果然,南弦歌一见到图中花样,眼神即刻变得恐惧起来:“是,是这种花……南修羽在宫中养了许多……”

君慕宸皱眉道:“看来当年他母妃还藏了些种子带到了东翎,这东西一向只用来直接毒杀目标,从未听闻这种花还能像你说的这般用。”

如今得到南弦歌的肯定,苏夜弦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东西压根没解药,如实告诉南弦歌,他便无需再受南修羽的控制。

至于他母亲的骨灰,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忧的是,若要彻底戒掉,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硬撑。

南弦歌是一定要吃些非常人所能忍受的苦头的,还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只看白子轩回来后,能不能想些法子,替他减轻一些痛苦。

只是罂粟这东西,高科技的现代都没有个什么药到病除的办法,这相对落后的古代又能有什么好法子?

南弦歌的精神已渐渐好些了,便如实说道:“南修羽确实是用这花提炼的毒药,他试过许多次才炼制出来……”

随后,他眼神复杂的朝君慕宸看去,直把一向淡定的君慕宸也看得一阵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何这样看本王?”

南弦歌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南修羽说……这药本是为殿下特意提炼的……我不过是他的试验品……”

此话一出,君慕宸和苏夜弦不由同时一阵愕然。

“为本王特意提炼的?”君慕宸真是觉得既好笑又恼火。

这药用到他身上,南修羽能捞着什么好处吗?

难道他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活捉了他,便用这药控制他,叫他生不如死,叫他也像条狗一样,为了一颗解药向南修羽摇尾乞怜?

怪不得在景州时,南修羽没有直接对他下杀手,而是想活捉他。

他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错,这倒是很南修羽。

君慕宸笑得出来,苏夜弦却是笑不出来了。

这南修羽是摆明了总有一天要让君慕宸不好过!

君慕宸是没尝过这滋味,所以他还能不当一回事。

可苏夜弦知道,罂粟这个东西,再顽强的意志也能被它击垮!

一想到南修羽提炼这个东西竟是为了用到君慕宸身上,苏夜弦便觉得血脉里仿佛一阵寒意袭来,她有些忧心的看着君慕宸:“我忽然觉得,南修羽针对的不是云影,也不是非要攻陷云影,而是单纯的要对付你。”

便在这时,南弦歌自身上取出一个玉盒,递到君慕宸面前:“这盒中便是一颗极乐丹,是宫宴次日他派人送过来的,南修羽要我伺机将这药给殿下服下,可那时殿下去了景州。”

苏夜弦听得赫然一惊。

她不敢想像,如果南弦歌真的暗中给君慕宸投毒,君慕宸是要受多大的罪才能摆脱这所谓极乐丹的控制!

这南修羽简直是魔鬼!不可理喻的魔鬼!

君慕宸却只是缓缓接过那精致的小玉盒,一边打开,一边淡淡说道:“那本王回京之后,你又为何没有给本王下毒呢?”

南弦歌亦淡淡笑了:“不论殿下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毒害殿下,我只是不知要如何开口,怕我说了,殿下也不会信,毕竟我确实是东翎人,也受制于南修羽。”

君慕宸看了那药丸一阵子便将玉盒盖上了,不悦的皱皱眉头,吐槽了一句:“装个毒药的盒子也做得这般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补药,南修羽还真是爱毒如命。”

可不是吗?

这玉盒简直可说是一件顶级的工艺品了。

玲珑剔透,触手升温,用的还是上好的羊脂玉,甚至那盒子顶端还镶嵌了一颗蓝宝石,本就小巧的玉盒上竟还仔细的雕刻了一圈花纹。

尤其这花纹细看之下,居然是他常用的黻黼……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可真是红果果的威胁。

这是不是告诉他,这毒药就是为你君慕宸准备的!!

猖狂!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戒? 却又听南弦歌继续说道:“殿下手上这颗,与我所服的不同,这颗是每日都要服一次解药的。”

靠!居然还是升级版!过份了!

苏夜弦听得一阵火大:“岂有此理!”

她一指君慕宸手上那个玉盒:“这东西留着!总有一天我要给南修羽自己用!”

君慕宸一阵好笑:“好好好,留着留着。”

他这小王妃短起路来也是无人能及了。

南修羽百毒不侵,这玩意他就算吃一百颗不也跟吃糖一样吗……

不过,她因此这样恼怒,君慕宸还是很高兴的。

一个为他而怒。

一个为她而笑。

这两人看起来怎会这样般配?

没有人看到南弦歌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明知是不可能的,为何他还是控制不住那份心动?

南弦歌沉默着,也不知君慕宸和苏夜弦期间又说了些什么,只听苏夜弦忽然唤了他一声:“师傅。”

他茫然的抬起眼眸。

苏夜弦又道:“师傅,南修羽给你下的毒,其实根本没有解药。”

南弦歌神情一怔:“你为何知道?”

苏夜弦道:“我知道罂粟这种东西,但凡沾上了它,除了靠自己强行戒掉,再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之前所服用之解药又如何解释?”南弦歌讶然道。

苏夜弦道:“你也说了,这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其实南修羽每次给你的都不是解药,就是你最初服下的极乐丹,你每服一次,就对这东西依赖更深,身体也会越来越差,到最后会连命也搭上。”

南弦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世间竟有这样的毒药?”

苏夜弦点点头:“师傅,等子轩回来,我们把极乐丹戒了好不好?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也好过把命赔上。”

“戒?”这个字,对于南弦歌来说,似乎还不是太能理解。

“对!戒!”苏夜弦道:“你中的这种毒,会令人上瘾,只要毒发时坚持不服所谓的解药,一旦药力过了,就算是戒了,再也不会毒发。”

南弦歌虽不明白这所谓的“瘾”是为何物,又与他所中之毒又何关系。

但他信苏夜弦。

南弦歌缓缓点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君慕宸幽深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异色,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目光如炬,几乎不会有出错的时候。

若是他没有领会错误。

南弦歌他的小王妃,似乎不仅仅只是将她视做徒弟……

只是看苏夜弦的神情,应当并不知道南弦歌的心思。

也是,他这王妃,惯来就情商低到感人。

君慕宸想得一点也没错。

苏夜弦真是半点也没觉得南弦歌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此刻听他同意,立即便落下心中大石:“那师傅这段日子就先好好养着身子,等子轩回来就立即开始,越早戒掉越好,只是师傅肯定要受苦了,戒掉极乐丹不是那么容易的,到时师傅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有子轩在,定会保你平安。”

南弦歌倒没有苏夜弦这般激动,只微微笑着:“此毒发作起来的滋味我很清楚,王妃不必担心,既然王妃说不服药便能将这毒解了,不管到时有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他淡淡的笑,却又分明带着一丝凄然:“我还想拿回母亲的骨灰,不想她落在南修羽手中。”

“再说,若我能成功将极乐丹戒了,南修羽说不定便会打消再向殿下投毒的念头。”

南弦歌这话确实没错。

苏夜认同这一点的同时,却也同样忧心:“对,既然这毒我们能解,他再投毒就是多余。”

但南修羽手中的毒又岂止一个“极乐丹”?

他自己就是服毒长大的,精通的毒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也不知他手中还有些什么世人不知道的毒药。

正说话间,凌青大步走了进来:“殿下,王妃,车夫带回来了。”

说着也不等君慕宸问话,他已然呈上一个玉瓶:“瓶中丹药,是给南公子的。”

君慕宸伸手拿过,打开瓶子看了一眼又盖上:“车夫说什么了?”

凌青道:“前天他在民耀赌坊输得一塌糊涂,有人给他银子翻盘,做为交换,他今夜要将此物送到南公子手上。”

君慕宸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才幽幽的说道:“民耀赌坊……表面是几个地痞流氓在打理,其实是楚怀远名下的产业。”

君慕宸意味深长的看向南弦歌:“楚怀远莫非跟东翎有什么关系?”

南弦歌神情诧异:“楚怀远是云影丞相,怎会与东翎有什么关系?”

君慕宸不着痕迹的皱眉道:“你在东翎宫中多年,可知当年的林将军是如何死的?”

南弦歌眼神一怔:“殿下说的,可是林彻将军?”

君慕宸缓缓点头。

南弦歌道:“我当年还小,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我相信,林将军绝不会做出通敌卖国这等事来,多半是遭人诬陷。”

君慕宸又问:“那是遭何人诬陷呢?”

南弦歌似是越听越疑惑,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样问我,难道殿下认为,林将军的死与东翎有关?”

君慕宸冷笑:“那证据上的印鉴的的确确是东翎皇的,做不了假,你日日陪在太子身边,又与他关系甚好,总要听太子说起一些的吧。”

南弦歌显然被君慕宸这段话震撼到,大半天都没有说话,只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慕宸。

像是无法接受当时的东翎皇竟用了如此卑劣之手段陷害忠肝义胆的林将军一般。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才低低说道:“太子殿下生性善良,向来不赞同先皇的一些做法,因而后来,但凡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先皇都会避开太子殿下,倒是与南修羽说得更多一些,甚至许多手段,都是南修羽向先皇提议的,我确实从未听太子殿下提起过陷害林将军的事。”

东翎已故太子生性善良,属实!

这一点,君慕宸很清楚。

若是他没有死,若是如今的东翎皇是他,也就没这么多糟心的事了。

君慕宸暂时也没什么可问南弦歌的,便只说了一句:“你早些歇息吧,这段日子不要外出,好好养着,等子轩回来。”

随后便抓过苏夜弦的手,带了她一路出了梨院。

走出一段距离,君慕宸才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凌青说道:“查查之前那些车夫,是不是都曾跟民耀赌坊接触过,是不是都已经死了,另外,放那车夫回去,派人暗中跟着,若是有人暗杀他,适当的时候救下来。。”

凌青领命之后便立即着手去查了。

不得不说,君慕宸这个帮手当真十分给力。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所求何事? 第二日,苏蓝萧大军便如期抵达京城。

当今皇上携文武百官亲自来迎,场面既壮观又热闹。

苏蓝萧面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但在皇帝面前却仍是恭恭敬敬,并没有半点居功自傲。

苏夜弦不经意间朝苏千雪那边看了一眼,哪知居然正好与她那灼灼目光对上。

苏夜弦眉头微微一皱。

苏千雪都是注定要嫁给君辞亦的人了,怎么在这公众场合居然还敢用这么红果果的目光盯着她的君慕宸看?

这也太不给君辞亦面子的吧?还没结婚就先把准老公给绿了!

苏千雪显然更是吓了一跳,没料到苏夜弦竟会忽然看过来,还正好看到自己在打量君慕宸。

但那种心虚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很快,她便换上了一副妒恨的神情,狠狠剜了一眼苏夜弦,愤恨的转过脸去。

苏夜弦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搞得好像当小三的是她苏夜弦一样!

自古贱人多奇葩!

这么一来,苏夜弦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想起许久不见的楚如兮。

这么久都没什么爱的动静了,也不知她对君慕宸那点想法到底还有没有。

苏夜弦又鬼使神差的朝楚如兮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

居然又跟楚如兮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对上了……

但楚如兮跟苏千雪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见苏夜弦朝她看过来,楚如兮并没有半点被撞破心思的尴尬,倒反而朝苏夜弦坦然的微微一笑。

靠……这么明目张胆的暗恋她老公……

看来楚如兮依然对君慕宸十分感兴趣啊。

之前一直没动静,感情是因为君慕宸人不在京城,她不好下手是吧?

不对!

严格说起来,楚如兮也不是一直没动作的。

之前她与君慕宸说起那批东翎死士的时候,是有怀疑那批人很有可能是楚怀远替南修羽所豢养的。

如果真是这样,楚如兮不可能不知道!

一念到此,苏夜弦不由缓缓朝身边的君慕宸看了去。

感受到爱妃那灼热而赤果的目光,君慕宸顿觉危机感十级。

求生欲令他立即将目光从苏蓝萧那边直接转到了苏夜弦脸上。

“怎么了?”忽然之间用这种直剌剌的眼神看着他,他压力很山大好不好。

苏夜弦也不说话,却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君慕宸痛得“嘶”了一声,微眯了眼,却并没有将手抽回来,一脸懵逼的小声说道:“爱妃,我又何处惹你生气了?”

苍了个天的,他刚刚可什么也没干呀!

苏夜弦拧够了,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朝他灿烂一笑:“没事。”

君慕宸一头黑线:“……”

没事……

没事好好的拧他干嘛?

肯定有事!

君慕宸四下张望一番,正瞧见楚如兮朝他微微一笑。

君慕宸秒懂!

原来爱妃是吃醋啊……

这个可以有,可以有,多拧几次都没问题。

他就怕他爱妃不吃醋,不在乎他。

君慕宸心情甚好的拉过苏夜弦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爱妃这是吃的什么飞醋?”

苏夜弦瞪他一眼:“谁吃醋了!”

君慕宸有趣的笑了。

苏蓝萧见这夫妻二人这般恩爱,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满意,笑意更是情不自禁油然而生。

但苏蓝萧从苏千雪身边经过时,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却蓦地收了起来,直把苏千雪脸上讨好的笑也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苏千雪有些害怕的垂下眼睫,又求救的望看身边的文茵,怯怯的小声说道:“娘……”

文茵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的……你爹只是一时气不过,过一阵子就好了……”

嘴上是这样讲,可她心底却是清楚得很。

苏蓝萧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那目光简直是要杀人了,就连周围空气都乍然间冷了好几分,只怕是不会轻易原谅她母女二人的。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为自己女儿谋得一门好婚事,就算苏蓝萧恨上她又怎样?

苏蓝萧总不会因为这事跟她怄一辈子气吧。

更何况她还有苏洋这个王牌,不愁拉不回苏蓝萧的心!

说起苏洋,现在也是在现场的。

只是……他并没有站在文茵母女一起,倒是毫不见外的站在了君慕宸和苏夜弦一起。

进宫赴宴这种事,繁琐得很,他一向能避就避。

只是这次许久没见着他爹了,他甚是想念,便也难得的跟着过来了。

苏洋小朋友可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站错了队。

对于母亲和二姐频频落在他身上的各种不满眼神,苏洋一概神精大条的忽略了。

此次宫宴盛大,满朝文武无一缺席。

席间觥筹交错,不论是站苏蓝萧的,还是站楚怀远的,全都装得异常融洽。

只是你若仔细些看,便会知道他们之间是有多么的貌合神离。

原本一切都十分顺利,君臣之间也有说有笑的。

哪知宴会过半,一群妙龄舞姬刚刚退下,君辞亦却忽然上前,在皇帝面前跪下,朗声道:“父皇,难得今日高兴,苏将军又凯旋而归,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父皇成全。”

他此言一出,君慕宸和苏夜弦便不约而同对看一眼。

苏夜弦低声道:“难道昌平王还要父皇赐婚不成?”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微微一笑:“想必是你那庶妹的意思。”

苏夜弦一怔,随即便明白了。

苏千雪终归是不愿自己低她一等的。

当初她嫁入宣王府,便是君慕宸亲自请旨,又是皇帝赐婚。

如今她嫁进宣王府的梦想虽破灭了,却仍要与她一样,也要皇帝赐婚才觉得心理稍有平衡。

简直是有毛病……

苏夜弦又悄悄朝苏蓝萧看过去。

果然,她爹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却忽然沉了起来,隐隐有不悦之意。

若非他是臣,又是个忠臣。

这说话的又是皇帝的儿子。

苏蓝萧怕是早就忍不住要出面阻止了。

皇帝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苏蓝萧,又朝君辞亦抬了抬眉毛:“亦儿所求是为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君辞亦道:“儿臣一直未曾迎娶正妃,今日儿臣斗胆,想请父皇赐婚,迎娶苏将军爱女千雪小姐,还望父皇成全。”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敛,笑道:“朕听说,亦儿可是连聘礼都下了,还要朕赐婚?”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从云端到泥地 君辞亦似乎早已料到皇帝会有此一说,并未露出惊慌之意,依然带着一脸谦和笑意俯首说道:“儿臣虽说是下了聘礼,却是为了让千雪知道儿臣的心意,儿臣也想知道千雪的心意,若她并无此意,儿臣贸然请父皇赐婚,岂非是为难千雪了吗?”

他讲完这些,含情脉脉的朝座下的苏千雪看了一眼,又朝苏蓝萧看过去,再重新看回皇帝:“千雪是苏将军爱女,儿臣对千雪又是一片真心,自然是不愿令千雪为难的。”

君辞亦说得言辞恳切:“还望父皇成全!”

他说这番话时,苏千雪也是一副娇羞这态。

令得在座各人都觉得这两人情意绵绵,倒还真是天生一对。

底下官员也是分为几波各自议论着。

有人说二人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也有说,苏千雪虽是苏大将军之女,可到底是个庶女,配其他官员之子倒是合适,可若是配当今皇子,却不免高攀,身份上过不去,有违礼教。

苏夜弦真是佩服君辞亦的演技。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这门婚事是苏千雪首先提出来的,还真要以为君辞亦这番话全是真的了。

原来会演戏的不止君慕宸一个。

这皇家之人,根本个个都是自带奥斯卡技能,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啊。

还有她那一向刻薄的庶妹,也是装得一副楚楚可怜之相。

也是,若不是她会装,怎能骗了苏夜弦十几年。

皇帝仍是那般微微笑着,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如聊天一般说道:“赐婚自然是好的,只是既然你想迎娶之人乃是苏爱卿之女,哪有不先问过苏爱卿的道理,这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家主说了算的,苏爱卿今日才班师回朝,此等大事,还得苏爱卿点头才是。”

君辞亦微微一怔,忙道:“是!是儿臣太过心急了,儿臣是想着,苏将军征战在外,也不知何日才回,这才先下了聘礼。”

他急忙转身面对苏蓝萧:“还请苏将军莫要见怪,本王也是情不自禁,望苏将军能将千雪许配本王为正妃。”

苏蓝萧心中自然是十分不乐意的。

他之所以连夜急着回京,也是想跟皇帝推了这门婚事。

君辞亦的为人,苏蓝萧很清楚。

苏千雪,那就更不用说了,知女莫若父!

这两人若是凑在一起,将来可就事多了!

一个心中想着皇位,视君慕宸为劲敌;另一个心中想着后位,总想着抢走长姐的夫君!

苏蓝萧想着,当今圣上也是明理之人,他若将千雪为人如实告知,再请求皇帝出面令这门婚事做废,也是可行的。

毕竟皇帝也不愿要个品行不端的儿媳妇。

哪知君辞亦居然会第一时间在文武百官面前请皇帝赐婚。

这样一来,就连皇帝都不好拒绝了,更何况是他。

他若还公然拒绝,那岂止是不给君辞亦面子,就连皇帝也是面上无光。

好啊!真是好!

这二人还未成夫妻,便已然开始算计起各自的父亲,果然是默契十足!

苏蓝萧并非真是偏心之人。

只是他深知苏千雪本性,故而绝不让她有机会嫁进宣王府,哪怕是为侧妃,为妾!

在苏蓝萧心中,君慕宸无疑是将来的皇位继承人,他的正妃便是将来的皇后。

母仪天下之人,除了该有城府,有计谋,更当有容人之量,处事公正,不骄不躁不妒。

而这些,苏千雪仅仅只占了城府与计谋!

既然这个女儿不仅眼红长姐的夫君,更趁着他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家中之事时,连同其母一起算计到他头上来了,那他苏蓝萧也不是任由妻妾胡来的昏官!

苏蓝萧起身,笑道:“殿下这般看得起微臣,微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这都是千雪的福气。”

君辞亦闻言,大喜过望:“多谢苏将军成全!”

苏千雪亦放下心中大石,喜形于色。

苏蓝萧又道:“只是凡事都不能逾越礼制,千雪虽是微臣之女,但却并非正妻所出,嫁给殿下已是高攀,若还是正妃,只怕要引来颇多闲话,于理也不合。”

他说出这话之时,文茵母女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前一刻还满脸笑意,后一刻便一脸不可思议,宛如从云端一个跟头栽到了泥地里,那落差无以形容。

苏蓝萧却视若无睹,只朝皇帝一拜:“皇上,不如就让千雪做个侧妃,如此,既能叫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至于太过不尊礼制。”

皇帝有趣的瞧着苏蓝萧。

君臣之间有这般默契,皇帝内心也是十分闷骚的。

“苏爱卿果然是忠臣贤臣,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绝不偏袒。”皇帝笑道:“若是人人都能如苏爱卿一般公平公正,朕这一天到晚的也要轻松许多啊。”

皇帝只是随随便便一说,可底下的官员却个个紧张万分,纷纷惶恐道:“皇上圣明,臣等惶恐。”

皇帝不在意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朕又没说你们什么,有何可惶恐的,就你们那点事,真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只是懒得说。”

底下又是一片惶恐……

皇帝懒得再理会他们,只朝君辞亦说道:“亦儿,苏爱卿所言甚是,礼制不可逾越,你既心仪千雪,便将她取了做个侧妃吧,正妃终是要嫡女才配得上你的。”

君辞亦显然没料到苏蓝萧会有这样一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忙道:“可是父皇,儿臣不想委屈了千雪,再说苏将军的女儿,即便只是庶女,做个正妃也是不过份的。”

皇帝依然在笑,只是口吻隐隐有些不悦:“亦儿,当着众大臣的面,说话可要三思啊。”

苏蓝萧会意,立即说道:“微臣惶恐,微臣的女儿与别家女儿并无差别,大家都是臣子,自当一视同仁。”

就连苏夜弦也没想到她老爹会来这么一出。

看来她爹这回真是气得不轻,否则也不会公然说出这番话来,当众令苏千雪的正妃美梦顷刻化为了泡影。

她真是想笑又不好意思在这种场合笑。

苏千雪一心想要皇帝赐婚,又一心想当正妃,如今却是不可能的了。

既只能做个侧妃,又哪来赐婚的道理?

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赐婚赐个侧妃的。

她这爹幸亏是个忠臣,从不算计他人,否则也是个厉害的,义正言辞的就把别人怼得没话说。

姜还是老的辣。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万万没想到 皇帝的意思,君辞亦当然是听懂了的。

他刚才那番话,原本是想说苏蓝萧乃肱骨之臣,那他的女儿,哪怕只是个庶女,那也是尊贵的,娶为正妃也并不过份。

可听在别人耳中,却成了苏蓝萧居功自傲,高人一等!

此等言辞,实为不妥。

往小里说,是用词不当。

往大里说,那就是挑拨君臣关系。

君辞亦忙道:“儿臣知罪,是儿臣思虑不周。”

皇帝“嗯”了一声:“苏爱卿坐下来吧。”

又朝君辞亦说道:“亦儿既心系苏家二小姐,便择日迎娶吧,至于正妃,再慢慢物色不迟。”

这件事,理都在皇帝和苏蓝萧一边,君辞亦自然不会再因苏千雪惹得皇帝不快,便不再多言,谢过之后便落坐了。

苏千雪憋得一张小脸通红,却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来甩脸子,只得强颜欢笑着谢恩。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皇帝一副事过境迁的样子,立即又开始了别的话题,随口叫了君慕宸一声:“宸儿,景州于丰之事进行得如何了?”

君慕宸道:“回父皇,一切顺利,派去负责此事的人来信说,会比预期的早一些完成,应当不久便会收到好消息了。”

“好!甚好!”皇帝愈发龙心大悦:“宸儿这趟景州之行果然不虚此行,历朝历代,满朝文武都未能解决的沉珂旧疾,如今总算是得到彻底解决了,朕定要好好嘉奖!”

皇帝此言一出,座下先是一阵讶然的鸦雀无声,随后便如同一锅油掉进了一滴水一般炸开了,顿时议论纷纷。

苏夜弦这才知道,原来朝廷派人前往景州一事,在此刻之前,竟只有皇帝和君慕宸自己的亲信知道……

怪不得白子轩他们带了人走的时候会那么低调,原来竟是皇帝的意思。

在所有文武百官面前提起这件事,无疑会令君慕宸的声望更高。

苏夜弦暗暗揣测,皇帝这是要渐渐把君慕宸自己特意败掉的那些优势给拉回来。

皇帝只怕是要立储了。

这一出显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但最意外的无疑是君辞亦和楚怀远!

君辞亦请旨赐婚未成,本就有些失落。

如今又忽然听到君慕宸竟真有了解决景州,甚至是于丰两地长年灾情之计,更已付诸行动,连父皇也龙心大悦的当众夸赞于他,更明言要嘉奖!

如此大功,若是嘉奖,又岂会是金钱财富这等俗套之物?

“宣王殿下竟想出了解决景州灾情之计?”楚怀远一副后生可畏的神情:“为何之前从未听殿下提起?”

君慕宸笑道:“因为之前并不知此计是否可行,因而没有公开,免得引起诸多揣测,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一切进展顺利,说出来也是无妨了,楚相莫要见怪。”

“哦?”楚怀远似乎十分感兴趣,笑问:“不知殿下是用的何种方法,竟能将这阵年旧患根治?”

炸药的事如果让楚怀远知道了,跟被南修羽知道就没什么两样。

而且这事也不好胡乱编理由搪塞,楚怀远肯定会问个没完。

苏夜弦觉得,她是时候出来演个戏,碍个眼了。

君慕宸尚未说话,苏夜弦忽然一副不依的神情拉了拉君慕宸的衣裳,不满道:“这法子你连臣妾都三缄其口,说是要大功告成才说与臣妾听,如今却要先告诉别人了吗?殿下说话不算话!”

君慕宸忍笑。

他家小王妃装起祸国殃民的妖妃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君慕宸装出一脸的尴尬,笑道:“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本王确实是这样说过。”

然后也不等别人说什么,他已经一副宠到没边的神情垂眼看向跟自己撒娇的苏夜弦,笑道:“不说不说,本王保证谁也不说,爱妃莫要生气。”

俨然一副“爱妃你想怎样都行”的姿态。

看得一边的苏千雪和楚如兮均是一副妒忌的神情。

楚怀远没能问出个所以然,便皮笑肉不笑的朝苏蓝萧看去:“苏大将军的女儿,真是深得宣王殿下宠爱啊,只是……自古女子主内,本不应插手朝堂之事,更不该这般当众迷惑殿下,苏大将军平时也是要说一说的。”

苏蓝萧笑道:“楚相这话说的,夜弦如今都嫁出去了,出嫁从夫,我这做爹的若还插手殿下夫妻间这点小事,说出去岂非叫人笑话。”

“再说我这女儿也并没有插手朝堂之事,更没有迷惑殿下,不过是殿下谨慎,连她也不曾透露罢了,难道楚相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吗?”

苏蓝萧好整以暇道:“殿下是有分寸之人,景州之事既已有条不紊的进行,也已得到皇上认可,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便静待好消息便是,何必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连殿下夫妻间的恩爱也拿来说事呢。”

楚怀远被苏蓝萧一番毫不客气的话说得一张老脸憋得酱紫……

他与苏蓝萧一向势不两立,平时也是谁也不跟谁客气。

只是楚怀远没想到,在皇帝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苏蓝萧竟公然维护自己的女儿,半点脸面也不给他留。

“苏将军便是这般维护自己的嫡女吗?”楚怀远强压心中怒火,正色道:“之前苏将军还说昌平王殿下迎娶苏二小姐为正妃不合礼数,如今大小姐这般公然迷惑殿下,苏将军却不觉得不合礼数了?这也实在是有些偏心了。”

楚怀远真是会借题发挥。

苏夜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本以为楚怀远质问的对象会是君慕宸,那君慕宸还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把他打发了?

没想到他居然去质问她爹,真是另辟蹊径啊。

苏夜弦正欲开口怼他,哪知有人比她更快更冲:“楚相如今都管起别人的家事来了,连殿下夫妻间如何相处都要揽着,看来平时真是闲得很呢,像我爹就从来没空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

没错!

正是一向直来直去,一句话能把人戳个半残的苏洋。

苏夜弦脸上一抽,差点就笑出来了。

她这个弟弟……干得好!

苏洋极少参与这种宫中宴席。

一个是他本人不喜欢,觉得约束。

另一个是因为他之前还太小,也不合适参与这种场合。

这是他第一次与楚怀远在宫中碰面,哪知就遇到那老匹夫故意跟他爹还有他心中的大神夫妻过不去。

他要是还不吱声,那他就不是苏洋了。

这一刻的楚怀远,简直就是一集《万万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男大不中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高上坐的皇帝,这一刻那是全都落在苏洋小朋友身上了。

苏洋顿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楚怀远气得胡子都快吹飞了,指着苏洋,手抖呀抖的:“你你!”

可是他总不能跟个小屁孩也争个高下吧?

楚怀远转而朝皇帝一拜:“皇上!”

哪知皇帝一个哈哈,伸手向下压了压:“楚爱卿何必动气,这苏洋还是个孩子呢。”

“可是皇上!这孩子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楚怀远还想争辩。

皇帝却懒洋洋说道:“楚爱卿,苏爱卿常年在外征战,哪里来的时间好好管教孩子,今日也是征战多时才刚刚大胜归来,在苏爱卿的庆功宴上你还跟他家这不懂事的小公子计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皇帝此言一出,底下也是一片赞同之声。

尤其是站苏蓝萧一边的,更是频频出声指责楚怀远管得太多,更不顾场合。

君慕宸原本是不想出声的。

但是楚怀远真是越扯越远,令人十分扫兴。

尤其,他竟还说他家小王妃当众迷惑他!

靠你大爷的!

他倒是想爱妃天天迷惑他,问题是人家根本连主动一次都难,这锅他不背!

“父皇所言极是。”君慕宸面带笑意,但语气却是添了几分不满:“在座各位大臣,有哪个不知洋儿一向口无遮拦,也不是针对楚相,更没有恶意,不过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罢了,就因儿臣没有告知景州之事,楚相便在这庆功宴上扯出这些不相干的事来,说白了,这些都是苏将军自己的家事和儿臣的家事,也并没有什么于家国不利之处,楚相确实是管得有些宽了。”

皇帝还是那副看不出是何心态的神情,笑道:“倒难得见你这般正儿八经的,平时都没个正形,看来这景州一行,你不仅是把景州于丰的事解决了,心性也是正经了许多,朕也算是去了块心病。”

苏夜弦:“……”

这什么情况?

前一句还在说楚怀远的不是,怎么忽然之间皇帝就夸起君慕宸来了?

这个弯真是拐得猝不及防啊。

楚怀远那张脸别提多精彩了,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又不知如何插嘴。

他总不好贸然打断皇帝跟自己儿子说话吧?

楚如兮悄悄拉了拉楚怀远的衣袖,用只有她们父女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爹……你不要跟殿下过不去了,女儿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就要成了,叫我之后如何跟殿下相处!”

楚怀远低头看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如今就向着他了?”

楚如兮不动声色道:“得罪了殿下,我就算嫁进宣王府,又如何得到殿下的宠爱?”

楚怀远这才不得不心有不甘的坐下。

却听君慕宸笑道:“儿臣自娶了弦儿,已然是收心了,苏将军教女有方,弦儿自嫁进王府,便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此儿臣才能放心前往景州,沿途看过不少民生之事,更看过景州当地百姓的疾苦,又遇上颇多算计,实在是感悟良多,以往儿臣实在是叫父皇操心了,从今往后,儿臣定不会再叫父皇失望。”

苏夜弦算是看明白了。

只怕这父子俩早就商量好了,要在这庆功宴上将君慕宸的人设给一把正回来。

所以无论这席间会说到些什么,最终都会说到这个话题上来。

君慕宸不打算再装了。

皇帝也不打算再陪儿子演戏了。

君慕宸是要开始他蛰伏多年的计划了吗?

“好!这才是朕的好皇儿!才没有辜负你母后的期望。”皇帝心情大好,笑道:“苏爱卿真是给朕养了一个好儿媳。”

这波打脸对于楚怀远来说真是“啪啪”的!

宫宴散了之后,见苏蓝萧,君慕宸还有苏洋都是骑马而行,苏夜弦才不愿坐马车里晃悠,非也要骑马跟他们一起。

她又没骑过马的,君慕宸自然一口拒绝,这要摔一下,伤筋动骨都是小的,送命都有可能。

不过后来君慕宸还是怄不过她……

于是现在君慕宸那匹马便只能负重而行,驼着君慕宸和苏夜弦两人,君慕宸坐在后边,将苏夜弦保护在前面。

苏蓝萧在一边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你这也太宠着了!”

苏夜弦吐吐舌头。

苏洋失笑道:“爹你就别说了,说了也没用,慕宸哥哥如今是被长姐吃得死死的。”

于是苏蓝萧的训话对象又换成了苏洋:“你也不小了,以后说话行事要稳重一些!你还整日说什么以殿下为榜样,殿下像你这般大时连军功都有了!”

苏洋蔫蔫的“哦”了一声,幽怨道:“爹怎能拿慕宸哥哥来做比较,这世上除了慕宸哥哥自己,还有谁能这么变态。”

“你个熊孩子!”苏蓝萧伸手就在旁边的苏洋头上扇了一巴掌:“殿下面前也敢这么说话!”

苏夜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慕宸好笑的看那小孩一眼:“苏将军无需动怒,洋儿这性情本王喜欢,本王也觉得洋儿不小了,不能一直闲在家中,苏将军若是肯割爱,不若让洋儿到本王身边来,他也是时候收收心,历练历练了。”

苏蓝萧还没说话呢,苏洋已经眉开眼笑的,差点没忘形到从马背上掉下去:“好啊好啊!爹你快同意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家里了!”

从那封信上,苏蓝萧大约也能猜到苏洋最近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这儿子他了解。

基本上与他本人是一至的,站在君慕宸一边,对君辞亦有所保留。

君辞亦趁他不在京中就下了聘礼,苏洋心中肯定有火。

“如今爹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待不下去的?”苏蓝萧一副拿他没折的样子:“都说女大不中留,没想到生个儿子照样不中留,去吧去吧,省得一天到晚的给我闯祸,让我收拾烂摊子,便让殿下好好管管你。”

苏洋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谢谢爹!”

苏蓝萧好笑的摇摇头,又对君慕宸说:“殿下,你定要好好约束洋儿,不必顾及微臣的面子,该罚的罚,该打的打,微臣一年到头少有时日在京中,对洋儿确实也是疏于管教,弄得他如今这般不成体统。”

君慕宸笑道:“苏将军放心。”

苏蓝萧显然是有些不放心的。

看一眼君慕宸怀里的苏夜弦,想起之前苏洋说君慕宸如今是被他这乖女儿吃得死死的,忍不住嘱咐道:“就算夜弦护着,殿下也不可妥协。”

苏夜弦:“……”

她爹都把她想成啥样了呀……

她这人设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们几人在前头晃晃悠悠的有说有笑,反观后面马车上坐着的文茵母女的脸色,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太后要见她? 其实之前苏夜弦多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她爹为何要把苏洋交给君慕宸来管束历练。

将苏洋放到军营,岂不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直到苏洋真的乖乖跑到宣王府时,苏夜弦才明白过来。

若是她爹的军营,以苏洋这自来熟的个性,再加上他是苏大将军的掌中宝,不仅会很快跟那一帮兵蛋子打成一片,大家还会把他当祖宗供着。

苏蓝萧本人在场还好,只要他一走,苏洋保证原形毕露,我行我素!

这效率可就想而知了。

苏大将军更怕这宝贝儿子把他那一向严谨的军营给带歪了。

这世上还真唯有君慕宸能管得住他,哪怕挨训,他也是心甘情愿,笑得那叫一个欢醒。

果然脑残粉与大神之间的默契一般人不懂。

一般来说,君慕宸不会一直盯着他,多半是交给凌青,又或是其他手底下的侍卫。

反正宣王府的侍卫个个都不是好惹的,现在的苏洋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对君慕宸的命令唯命是从,自然会帮着把苏洋看得牢牢的。

于是不出半月,苏洋那调皮捣蛋爱惹事的性子就给硬生生的磨得差不多了。

君慕宸看他稳重了许多,便将他放到了御林军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天宫宴之后,君慕宸夫妇刚回到王府,凌青便飞快的迎了上来。

“怎么?有结果了?”君慕宸淡淡道。

这主仆二人一向没有废话,有什么全是直说,都不带铺垫的,苏夜弦也是习惯了。

凌青道:“如殿下猜测的一样,那些车夫都跟民耀赌坊有过接触,后又都死于非命,家中之人无一幸免,之前那个车夫,行到半路突然遇到一群山贼,被追杀了一路,属下在适当的时机将他救回来了,但没能保住他的家人,他全家在他出来的那天当晚就已经被杀了,如今属下将他安置在妥当之处。”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君慕宸问。

凌青道:“暂时没有了。”

“嗯。”君慕宸随口说道:“其他事也要跟好。”

凌青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苏夜弦这才问道:“这是不是能证明楚怀远跟东翎勾结?”

君慕宸道:“除非赌坊的人亲口指正,又有确凿证据,否则顶多只能证明民耀赌坊跟东翎有勾结,这赌坊并没有公然挂在楚怀远名下,只是收益归他,这老狐狸精明得很。”

苏夜弦愤愤道:“这老匹夫!身为丞相,竟然暗地里开赌坊,赚这种没良心的钱!”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突然又想到沐寒了,随口说道:“沐寒那么厉害,又是江湖中人,怎么不把这蛀虫直接杀了!”

君慕宸无奈道:“楚怀远身边那两个护卫使毒的手段十分厉害,他也从不会单独出行,要杀他不易,更何况楚怀远如果突然死了,他那一堆盘根错节的关系必然引得朝局动荡,否则何需沐寒动手,我早就下手了。”

这话一说完,某王爷也是有点小情绪了,酸了吧唧的说道:“好好的,你怎么又想到沐寒那里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想其他男人!”

苏夜弦:“……”

“这也算想?我这是正常的思维,我只是觉得江湖人没那么多顾忌,想杀就杀。”

君慕宸酸溜溜的“哼”了一声:“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顾忌,你别以为他会比我过得洒脱。”

不瞒各位,苏夜弦也是个武侠迷,金庸古龙都是她偶像……

所以那些什么江湖争斗她貌似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夜弦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对,你说的对,说不定有一堆人在眼红沐寒的身份,就想着他干点什么出格的事好把他拉下来,取而代之,毕竟第一楼的江湖地位很高。”

然后忽然听到君慕宸在一边幽幽说道:“能不说他了吗?”

苏夜弦:“……”

不说就不说,小器!

苏千雪和君辞亦的婚期很快就定下来了。

毕竟只是按着侧妃的规格迎娶,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刻意筹备的。

再加上苏蓝萧是从心底里就不赞同这门婚事,自从回京便再没在苏千雪母女面前有过好脸色。

因而就在苏千雪出嫁当天,苏蓝萧脸上也并没有半点笑意。

跟苏夜弦当初嫁入宣王府的无上风光和热闹相比,苏千雪的婚礼可说是既清冷又简单,也就走了个过场。

苏千雪就这样憋着一肚子气嫁进了昌平王府,成了他众多侧妃中的一员。

时日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段日子过去。

君慕宸一大早便带着凌青出门办事了,冷烨没有回来之前,弩军是由凌青暂时管着的,这些时日下来,弩这个东西凌青也是十分熟悉了,也就先着手开始训练着。

另外炸药也得让手底下的人熟识,不能误伤了自己。

这些事都是秘密进行着的,也不能假手旁人。

因此这段时间君慕宸都极少在府中,即便回府也是很晚了。

平日苏夜弦也就那么过着,每天去看看南弦歌,再看看安煜书,再跟宁竹一起逗逗动次打次。

可今天却意外的收到了宫内传召。

据说竟是太后要见她。

这太后是皇帝的亲妈,早就不怎么管闲事了,一心只在自己宫中养养花,逗逗鸟之类的养老,不理前朝之事。

除非是皇帝皇后闹离婚,否则她肯定当什么都不知道,由着他们自己处理。

正因如此,但凡是太后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份,皇帝皇后肯定会不加思索的一口答应。

苏夜弦还是成婚那时进宫见过太后一面的,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那时太后对她也是极满意的。

苏夜弦虽不爱进宫,但太后要见,她也不能不去。

要知道君慕宸对这个皇奶奶可是十分孝顺的。

苏夜弦到达太后的慈安宫时,太后正在走廊上逗着两只虎皮鹦鹉。

见苏夜弦过来,太后便笑眯眯的朝她招了招手:“夜弦来了呀,快些过来,让皇奶奶好好瞧瞧,这都许久不见了。”

一旁的嬷嬷好声好气说道:“太后,您还是别站在这风口上了,原本就精神不太好。”

苏夜弦诧异道:“皇奶奶身体不适吗?”

太后不在意的挥挥手:“不过是年纪大了,夜不能寐罢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太后,这事我真没办法! 太后既然身体不适,干嘛还偏偏选在今天要见她?

凭着上辈子看过的众多宫斗,苏夜弦掐指一算,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可太后也不至于突然想要为难她吧?

“皇奶奶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先召太医吧。”苏夜弦关切道。

太后却拉了苏夜弦的手,脸上依然是慈爱的笑意,宛如一个全无杀伤力的长辈一般边走边道:“不必麻烦太医了,哀家这是心病,太医哪里医得好。”

苏夜弦就纳闷了。

这古代人怎么这么多得心病的?

她这周围竟就有两个,这命中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皇奶奶是有何忧心之事吗?”苏夜弦问。

太后叹了一声,走到椅子边便坐了下来,又示意苏夜弦也坐下,这才愁容满面说道:“哀家还能有何忧心之事,还不是为了宸儿和你的事。”

苏夜弦听得一愣:“我和殿下?我和殿下何事令皇奶奶忧心了?”

怎么她从来没觉得他们夫妇两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竟能令深居简出的太后优心成疾,夜不能寐?

却听太后又是一声惆怅的长叹……

苏夜弦愈发觉得太后今天召她进宫肯定没好事。

只见太后一副疲累伤神的样子,慢悠悠道:“夜弦啊,你与宸儿也成婚多时了,你也知道,皇帝一向最是喜爱宸儿这孩子,自然是想早些抱皇孙的,哀家也想早些抱曾孙。”

苏夜弦秒懂!

敢情这太后是要催他们夫妻两赶紧生孩子?!

这……这就很卧槽了。

太后很是为难的看了苏夜弦一眼,语重心长道:“夜弦啊,宸儿自娶了你进门,便一改过往诸多陋习,对其他女子更是不屑一顾,待你一心一意,宠爱有加,你自然该为他开枝散叶才是,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你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做为王府正妃,宸儿的子嗣才是你的首要之事,你说是不是?”

苏夜弦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意:“皇奶奶说的极是,可是……”

她看一眼太后,为难道:“这生孩子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啊,也急不来,再说我和殿下都还年纪尚轻,也就不急于一时。”

“还不急于一时?”太后一副头痛的样子,急得头发都快白了:“皇帝像宸儿这般大时,都有两个皇子了!”

苏夜弦:“……”

敢情古代人一旦天黑就要宵禁,黑灯瞎火的又没什么娱乐项目,便整天生孩子玩吗?

十几岁就当爹当娘?

她单身狗的日子还没过够,就被迫嫁了人。

如今竟连二人世界也保不住了?

那这辈子还有个毛的乐趣?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苏夜弦也不敢真的当着太后她老人家的面这样讲。

“可是皇奶奶,这生孩子的事,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呀。”苏夜弦一头黑线无奈道。

怀孩子这种事,不都是意外中奖吗?哪里是能有计有划的。

“哀家也知道这事不能强求于你。”太后不动声色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却依然维持着伤神虚弱的样子,仿佛为了她俩生孩子这事真是把心都操成了饺子馅一样,元气大伤啊:“夜弦啊,宸儿身为皇子,直到如今身边也只你一人,本就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你做为正妃,就该为他的子嗣好好张罗,多收几个侧妃,哪怕是通房丫头也是可以的,这才令宸儿今后子嗣旺盛,也好让哀家放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你说是吗?”

她能说不是吗?

现代好多不生孩子的好吗……

果然太后都是宫斗的终极赢家,老辣椒!

原来说了大半天,重点根本不是非要她赶紧生孩子。

而是要她为君慕宸多纳几个侧妃,多收几个通房丫头……

这事真是,太糟心了。

回程的一路上,苏夜弦一直沉默着。

因为她出来时就脸色不对,后来直到回到府中也不发一言的,诡异得很,弄得陪着她一起的七八个侍卫也都紧张兮兮的,不知王妃这趟进宫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这般沉重。

苏夜弦何止是沉重?

她简直是太沉重了!

可是站在太后的立场,其实也并没有错。

古代人本就注重后嗣,女人从来都是生孩子的工具,并没有什么地位。

更何况是皇家,是深受皇帝喜爱的君慕宸!

别说是皇子,就是普通贵族,又有哪个家中是只有一个妻子的?

都是三妻四妾,甚至更多,一个星期都睡不过来。

可她又有什么法子?

她虽日日与君慕宸同房,可也不知怎的,肚子就是一直没有动静。

虽然她本来就没想过要生孩子,可若真的怀上了,也不会不要是吧?

这原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事。

如今却连太后也发话了,还特意为这事单独召见她。

难不成,她还真的只能亲自给君慕宸挑几个小老婆来跟她抢老公?

不然的话,太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府中,君慕宸还是没有回来,大概又到到半夜才会回来了吧。

苏夜弦心里有事,自然没什么心情吃饭,便草草扒了两口饭就一头扎进了被窝里,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宁竹不知她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居然一反常态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她心里担心,可主子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只好不安的守在门外。

苏夜弦趴在床上,陷入了极度纠结之中。

怎么搞呢?

给君慕宸物色侧妃吗?

她要是跟以前一样,拿他当路人,那别说找一个侧妃,就是找一百个一千个都无所谓,反正他跟谁睡都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她是喜欢他,在意他的。

亲自为自己老公找小三,小四小五……

这糟心的破事,苏夜弦是打心底里不乐意的。

她越想越头痛,越想越烦躁,恨得不立即睡过去,十天半个月都别醒来,索性抓了被子一把蒙住脑袋,在床上滚了两圈,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去了。

也不知这样蒙头过了多久,忽然觉得头上被人拍了一下。

这卧房除了君慕宸,王府里还有谁敢不经允许就这么冲进来,还一声不吭就在她脑袋上来一下?

苏夜弦正烦得一脑子的草,也懒得掀被子,直接没好气吼了一句:“你干嘛!走路都不出声的!你是从窗户进来的吗!”

君慕宸搞什么鬼!开个房门都开得这么“贤良淑德”,半点声音没有!

却听一人带了笑意说道:“对啊,我就是从窗户进来的。”

苏夜弦登时一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你再不走,我就喊人! 这,这声音……

苏夜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蒙在脑袋上影响视力的被子一把掀到了养老区。

然后受惊过度的爬了起来,一脸“卧槽”的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朝她笑得自以为帅得天下无敌的……端木焱!

苏夜弦目瞪口呆了一个世纪,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宣王府!是她和君慕宸的卧房啊喂!

这货是活腻了,活腻了,还是活腻了??

端木焱一脸得瑟,手脚麻利的搬了条凳子毫不见外的坐她面前:“怎么样弦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夜弦:“……”

惊喜你妹!意外你二大爷啊!!

这是惊吓好不好!

端木焱很自恋的将苏夜弦一脸的生无可恋翻译成了“我很惊喜,我很意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惊喜的!”他笑得宛如一个制仗:“如何?许久不见了,是不是特别想我?”

苏夜弦:“……”

还没等苏夜弦开口,端木焱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述职报告:“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极想我的,都怪我前阵子太忙了,为了东翎细作一事将整个流月阁都肃清了一遍,偶尔得空,你身边总是跟着冷烨和一大群侍卫,我也近不了你的身,后来总算是空闲了些,君慕宸又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居然换上了一副委屈吧啦的神情,幽怨道:“其实他回京那天,我也有远远的看着你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后来好不容易冷烨也被派出去了,可不是他陪在你身边,就是一大群侍卫围在你左右,我还是没机会接近你。”

端木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看着苏夜弦:“你也不帮我制造制造机会,搞得我一天到晚总在屋顶上跑来跑去,都快被我手底下那群混蛋笑死了。”

他发了半天的牢骚,突然眉头一皱,不爽的朝苏夜弦说道:“弦弦,我费了这么大劲,冒着生命危险潜进宣王府来见你,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也不回我一句?”

苏夜弦内心已经要掀桌了!

我!我特么也要插得上话才行啊!!

你一个人巴拉巴拉的跟被小魔仙上身了一样,竟然还有脸怪我不回你话?

“你给我说话的空挡了吗?”苏夜弦翻了个大白眼。

端木焱居然还正经八百的想了一会儿,这才赞同的点点头:“对,你说的对!”

然后他又笑开了:“还不是我太想你了,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见到你我太兴奋了,难免失控嘛。”

苏夜弦一阵头大……

“趁着慕宸还没回来,也没有人发现你,你赶紧走吧!”苏夜弦没好气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宣王府也是可以随意乱闯的吗?我只要喊一声,你就会被当做刺客,你以为你能脱身?到时不死也要脱层皮!”

端木焱跟屁股长在凳子上了一样,死活也没挪一下,厚脸皮道:“可弦弦肯定不会喊人的,你才舍不得我受罪,是不是?”

是个鬼啊!

小伙子不要这么自恋啊!

“你再不走,我就喊人。”苏夜弦语重心长。

端木焱依然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贱样子,无比自信道:“你别唬我了,我才不上当。”

他一抬腿,一只脚就踩到了凳子上,跟山大王似的抖啊抖的,痞气十足:“再说了,我虽然干不过君慕宸,但对付几个王府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不一定会被他们拿住。”

苏夜弦嫌弃的看他一眼:“那试试?”

然后就作势要喊人。

端木焱急忙自凳子上跳起来,动作太快差点没直接掉下来,装逼失败的朝苏夜弦低吼:“别别别!千万别!”

苏夜弦意味不明的睨着他。

端木焱赔了一脸堪称不要脸典范的笑:“我,我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不是,弦弦你不要这样对我嘛,我在附近蹲点了好长一段日子,确定君慕宸这个时辰肯定不在府中,这才冒险过来见你的,你也知道私闯王府是死罪,足见我诚意有加是不是?”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他可是认真观察了宣王府的侍卫换班和巡视规律,这才找到空隙潜进来的。

他怕说了,到时苏夜弦又把换班和巡视的时辰给换了,那他又要苦逼的观察好一阵子了。

“诚意有加?”苏夜弦冷冷道:“我可没要求你来见我!你现在的行为,如果被别人知道,那别人会怎么想我?你是想让我平白无故的担个对丈夫不忠的坏名声?”

“没有啊!”苏夜弦这话说得有些重了,端木焱也不敢再嬉皮笑脸的了,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你罢了,你平日里也不给我机会,自从沈初烟那件事后,你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群侍卫,倒像是刻意防着我,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惹你不痛快了,一直心中不安。”

他一说到动情之处,便情不自禁的往前一步,想要更贴近苏夜弦一些。

苏夜弦立即朝他一指:“站住!退后!”

端木焱不爽的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稍微往后退了半步。

苏夜弦看他一眼:“当我瞎啊?再退后点!”

退这么一丁点,跟没退一样!

端木焱只好又往后退了点,气鼓鼓的小声哔哔:“你这是区别对待……你怎么就没让君慕宸退远点……”

“你脑袋被门挤了?”苏夜弦真是搞不懂他那奇葩的脑回路:“他是我夫君,你又不是!”

端木焱不服道:“那是你不给我机会……我为了你,连雇主资料都跟你共享,更把流月阁上上下下全都彻底查了一遍,东翎的人一个没留,全都弄死了,我这是公然跟东翎做对,你知道跟南修羽做对是什么后果吗!那家伙可是个百毒不侵的疯子,武功还在我之上!”

苏夜弦纠结的垂下眼睫。

说实话,她自认得端木焱,就从来没给他看过好脸色。

可这货却总是不厌其烦的恬着脸来各种讨好她,也确实为她做了不少一般人都不敢干的事。

比如,把曹遇给杀了。

又比如,沈初烟那件事,虽说他存了些不该有的小心思,骗了她,可如果不是他,宁竹早就没了。

如今又因东翎细作泄露资料,差点害她被死士刺杀一事,居然不嫌麻烦的将整个流月阁彻查,把细作全都干掉了。

她当然知道跟南修羽公然做对是什么后果!

那意味着,端木焱又或是他的流月阁,都极有可能突然之间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未婚,我已嫁! 苏夜弦拿端木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似乎是讨厌他,又似乎不是。

因为韩炎的缘故,她从心底里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

后又经南弦歌的点拨,知道了端木焱对她那份不该有的念头。

她也就越发想要避开他,这才会每次出门不是带上冷烨就是带上一群侍卫。

原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他对她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也该淡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王府附近蹲点!!

为的只是找个机会,趁君慕宸不在府中来见一见他。

这宛如偏执狂一样的行为,苏夜弦面对他,当真像是面对一只豪猪!!

无从下手啊!!

“你本没有必要把东翎放在你那的人都杀掉。”苏夜弦平缓了语气,可脸上的表情却仍是严肃的:“你只要把人踢出去不就行了。”

“不行!”哪知端木焱忽然抬高了声音,义正言辞道:“他们算计别人我无所谓,可他们竟想杀你,这便是不能姑息,也不能放过的!再说了,我也是云影人,我也爱国的,姑息养奸之事我绝对不做!”

他说得这样义薄云天,倒宛如发誓一样。

可苏夜弦听着却愈发的头大无比:“端木焱,你爱国是没错的,可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我跟你的相识不过是一场误会,顶多也就算是彼此认识,并没有什么深交,你犯不着为了我做那些不利于自己的事,你就算做了,我也不会感激,我说真的,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因我却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你就当我只是你众多雇主中的一个好了。”

苏夜弦真的不愿再跟他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这样拖拖拉拉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端木焱,都没有好处。

她这番话已不似从前那般说得随随便便,仿佛只是不耐他总是莫名其妙跟着她,才不得不嫌弃他一番。

多半都叫端木焱以为她只是开个玩笑。

可这次,苏夜弦是一本正经说与端木焱听的,言语间划清界限的意思相当明确。

这让端木焱顿时不安起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无措,甚至紧张的双手捏来捏去的,犹犹豫豫着说道:“弦弦你这话是何意思?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再不跟我往来了吗?”

苏夜弦正要说是,端木焱却立即抢了话头:“一定不是的!你是怪我以这种方式来见你,会坏了你的名声,是不是?那,那我下次不这样了……可是……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身边总是带着一群侍卫,多少给我一点见你的机会。”

他这副样子,说苏夜弦不曾心软,那也是假的。

毕竟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人为了她,确实做了许多事。

她也不是一个以怨报德的人。

可问题是,她即便要报答他,也绝不会跟感情扯上任何关系。

她是个死心眼的人,要么不动心,一旦动了心,这一生便就是这一人,永远不会背叛。

如今端木焱居然胆大妄为到敢趁君慕宸不在府中,潜入宣王府中来!

她若是再纵容下去,天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苏夜弦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彻底跟他说清楚:“端木焱,我的意思就是要跟你划清界限,你未婚,我已嫁,本来就不合适单独见面。”

端木焱赫然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是极不正常的,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很少这样。

不!应该说,从小到大,端木焱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的处事风格简单明了,肆意大胆,要么杀,要么放,并不需要这样沉默着去考虑什么。

但苏夜弦不一样。

端木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偏偏就对她这样执着。

又为何会在第一眼便喜欢上她,甚至不介意她总是对他呼呼和和。

她骂他一句,他也觉得开心。

她瞪他一眼,他也像是捡到了金子!

良久,就在苏夜弦以为他肯定要情绪爆发的时候,他却只是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邪魅的眼此刻也像是没了光彩,低低说道:“你为何总是这样讨厌我?要避开我?虽然之前我是派人追杀过你,可那时我也不认得你,我不过是接了一单生意,我早就后悔了,后来我也在努力弥补,我不过是喜欢你罢了,你为何要对我这样绝情?”

“可你不能喜欢我。”苏夜弦冷冷道:“我是宣王的女人,你喜欢我就是找死!若我也喜欢你,那你的付出也算是值得,可问题是我并不喜欢你,那你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没用的。”

端木焱紧了紧拳头:“你都没试过接受我,了解我,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我?你和君慕宸之前不也毫无感情吗?还不是日日相处,便日久生情?也许你只是习惯了他在你身边,并非是真的喜欢呢?你要知道,习惯有时也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苏夜弦坦然道:“端木焱,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所以我不会再去试着接受别人,了解别人,因为没那个必要,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至于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也并非什么日久生情,我很清楚我对他的是爱,而不是你所说的习惯,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因为不会有结果。”

本以为说得这样直接,这样绝情,以端木焱那骄傲的性子,就算真有多喜欢她,也终究是再也受不住,是要掀桌子走人的。

哪知他却冷笑了一声:“你对他是爱,那他对你呢?你今日进宫是为何事?为何回来这一路你都闷闷不乐,连饭也没吃几口便将自己关在房中?”

苏夜弦诧异的看他:“你跟了我一路?”

端木焱道:“我原本还想多观察些日子再来找你,可今日见你自出了宫门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差人去打听了一番。”

他略停了片刻,见苏夜弦神色有异,便也不再刻意回避:“就算他也爱你,可他的爱注定不会是你一个人的,等到侧妃进门,哪怕他不会变心,可总不会放着几个侧妃不闻不问,那些女人也不会甘心被冷落一旁,定是有一番争斗的,你最是不屑这些,到时你是争还是不争?争来的爱又有什么好的!你又要如何自处?可我不一样,没人可以约束我,我这一生可以只有你一人!”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夜弦沉吟片刻,忽然淡淡的笑了。

端木焱不由皱眉:“你在笑什么?”

苏夜弦抬头看他:“你说的对,他的爱也许注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会去干争宠这种掉价的事,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你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情。”

她洒脱的笑了笑:“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不是皇上赐婚,这辈子我就没打算要成亲,我只想一个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可如今既然成亲了,我就一心一意待他,纵然有一天,他对我的感情淡了,不再爱了,甚至厌弃了,可那又如何?太阳不会因为这世上少了一个人便不再升起,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就会活不下去,大不了我便把他休了,自己洒脱离开,我还是我自己,我也自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过就是过回从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但我绝不会再将自己亲手埋进婚姻的坟墓。”

这话别人说了,端木焱可能不信。

可苏夜弦说了,他却是信的。

这女子本就与其他女子大不一样。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便钟情于她。

一个根本不想成婚,只想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于世,自由自在过一辈子的奇女子。

可为何,这个女子就是不明白他这份心意?

夜弦,你可知,我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只要你一句话,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可你却宁愿将一颗心和满腔的爱意都给那个注定无法对你专一的君慕宸!

却连半杯羹也不愿分与我?

端木焱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眼神一怔,来不及跟苏夜弦道别便飞快的从一侧的窗口跳了出去,又趁着夜色一跃而上。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瞬间轰然倒地……

苏夜弦在那一声巨响中诧异的对上了脸色冰冷的君慕宸。

旁边站着一脸恐惧,急得不知不措的宁竹。

她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也不曾察觉这屋子里有人。

可殿下才刚进院子便忽然敛去了笑意,然后满脸寒霜的大步冲了过来,一脚便废了这张结实的门。

殿下会不会误会小姐?

以为她是在外边把风的呀!!!

君慕宸一进门,立即便看到一旁被打开的窗户,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凌青!立刻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青一边应着一边已然招呼了一队侍卫跟上,他自己更是施展轻功,按着端木焱逃离的方向紧随而去。

就算他没看到是谁,可这天底下敢偷偷摸摸闯到他府中来见苏夜弦,苏夜弦还会跟他交谈的,也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端木焱。

君慕宸又头也不回的冲宁竹说了一句:“你出去!”

“殿下……”宁竹担心的看着苏夜弦,却见苏夜弦向她使了个要她听话的眼色。

宁竹只好乖乖的退了出去,还险些被地上的门板给绊倒。

苏夜弦呐呐的望着君慕宸,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她已经许久不曾见他这般不苟言笑,还一身杀气的样子了。

苏夜弦不得不承认,君慕宸冷然起来的样子,当真是可冰封三千里,叫人不寒而栗。

他不怒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如同世上最温柔的阳光。

可他怒起来时,真是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杀神。

好半天,苏夜弦才迟疑着问了一句:“你真的要杀他?”

他刚刚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然不是在开玩笑!

凌青必然全力以赴!

端木焱大约也就能跟凌青打个平手,可凌青还带了一队侍卫,王府的侍卫也都是会功夫的。

端木焱未必能全身而退。

说她不担心那也是假的,她并不愿端木焱因她而送命。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盯着苏夜弦看了许久,脸上的寒意这才稍有褪去,淡淡说道:“你竟还担心他?”

苏夜弦坦诚道:“我只是不想他因我而死。”

君慕宸不着痕迹短叹一声,缓和了语气:“他私闯王府便是死罪,你身为王府的女主人,非旦不曾叫人捉拿他,竟还与他独处一室聊天?你就算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你,也该为自己的安危着想,端木焱本就是个极端的人,你就不怕惹恼了他,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君慕宸发火也是应该的。

她本就不该纵容端木焱。

可她,也不想端木焱死啊,人家不过是有些偏执于对她的感情,却并未做过半点伤害她的事,甚至还帮过她。

他就算有千错万错,却也罪不致死。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得出叫侍卫捉拿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来?

“我知道这样不妥,可他并没有伤害过我,甚至还帮过我,他这次来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又怎么做得出叫人拿他的事来。”苏夜弦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却是有些理亏的。

君慕宸一撂衣摆,沉着一张俊脸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他都敢私闯王府来见你了,这还不过份?他明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还一次次骚扰,如今都大胆到敢跑到王府来见你了,你竟还觉得他没错?他这是藐视我,亦是藐视皇家!”

苏夜弦理解君慕宸的怒火。

这事,放在哪个男人面前都是不能忍的。

更何况他是君慕宸,他是皇室血脉!

端木焱这是在公然挑衅他和皇室的尊严。

而她,无疑是在纵容端木焱对他的这种挑衅。

平心而论,君慕宸待她,别说是放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就算是放到人人平等的现代,也是好得不得了的,没有什么可叫人挑剔。

她今日的做法,确实是对不起君慕宸。

苏夜弦也不敢奢求他的原谅,只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妥,可我真的做不到去伤害一个待我好的人,我今天跟他说了许多绝情的话,不过是希望他能够想明白,不要再纠缠我,他若能知难而退不是更好吗。”

君慕宸睇着她:“你所说的绝情之话,就是若有朝一日我真负了你,你便不争不抢,把我休了,然后洒脱走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也不亲手将自己埋进婚姻的坟墓?”

苏夜弦眼神一怔!

原来君慕宸是因为听到她说的这番话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是啊,她这话才刚刚说完,君慕宸便一脚把门踹飞了。

算算从进院子再到卧房的距离,他确实是刚刚好听到她最后所说的这番话。

君慕宸的听力一向很好,否则那次在浴房也不能隔着几道门也能听出外边的动静。

听声辨位也难不倒他,更何况是听人说话?

糟了,她最后那番话虽然是用来堵端木焱的,可听在君慕宸耳中,却同样是一种伤害……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休了便是! 见苏夜弦只怔怔望着他,也不说话。

君慕宸微微皱起两道俊朗的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弦儿,你觉得婚姻是坟墓?”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

她竟在君慕宸眼中看到了哀伤和心痛。

所以……她的心也痛了!

苏夜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垂眼看他:“你误会我了。”

他抬起眼眸:“那你便解释一下,把这误会肃清了,可好?”

他问,可好?

苏夜弦心中忽然一紧,宛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一般。

这个一向肆意桀骜,身份显赫的男子,居然用这种乞求一般的语气在跟她说话。

她那些清者自清,觉得解释就是掩饰的高傲,在面对眼前男子的示弱时,原来都是不堪一击的。

苏夜弦凝视着他:“在没嫁给你之前,我真的从未想过要成亲,也一直觉得婚姻是女人的坟墓,只会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里面,我曾跟你说过,这世上大多男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女人在他们眼中要么就是利益所在,要么就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家里养着一堆女人还不够,还要去花街柳巷逍遥快活,却不能允许女人有半个异性朋友,同样的行为,男人把自己标榜成风流雅士,却又把女人标榜成低贱下作,那我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我自然是不想成亲的。”

君慕宸的脸色略有缓和。

他看着她,又问:“那如今呢?”

苏夜弦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双手,竟意外的发觉,他的手竟凉得有些吓人,仿佛冰块一般,握在手中有种透骨的凉!

她心中一动。

如果说之前她对君慕宸对她的感情还稍有疑虑,那么此刻,所有的疑虑便都化作了灰飞。

这个男人,竟因她的一句话,便连手心也是彻骨的冰。

足见他有多在意!

苏夜弦握紧了他的手:“如今我自然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

他神情一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像是忽然添了神采一般。

身上那股寒意也瞬间淡去,好看的薄唇边缓缓勾起了一道愉悦的弧线:“弦儿,你要信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定不会负你,你便不要想着什么休书,什么不争不抢,洒脱离去这些不存在的事了,我对你的爱,是谁也抢不去的。”

苏夜弦缓缓点头:“你若不负我,我便也永不负你。”

君慕宸将她拉到自己身上坐着,圈在怀里:“我回来之时,听说了皇奶奶召你进宫的事,你不必在意,明日我便亲自去跟皇奶奶回了这事。”

果然他的消息是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

苏夜弦惆怅的摇摇头:“皇奶奶一向不管事,轮到她开口了,就不是这么容易收回去的,再说老人家想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

她无奈的看看自己的肚子:“谁让我自己没的生,也不能怪长辈着急。”

“什么没的生?”君慕宸紧了紧揽着她的胳膊:“生孩子这种事又没个定数的,说生就生吗?”

苏夜弦呐呐的抬眼看他:“那万一我真没的生呢?”

这不孕不育的又不是没有,要么为啥现代还有专门治这病的医院?

她跟君慕宸几乎天天同房,没少啪啪啪,更没做过什么防御措施,按理确实是该怀上了。

可她就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苏夜弦有些失落的说道:“那次我被人追杀掉下山崖,可以说是死了一回,走运才捡回一条命,或许因此而落下了什么病根,再说之前又一直被人下毒,可能身子早就坏了,生不了孩子也不奇怪。”

苏夜弦这个身子本来就弱得很,说不定原本就很难怀上。

再加上那样死后被借尸还魂的重创,没了生育能力也是极有可能。

她以前不想生孩子,自然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

现在有人帮她想,她就不能不去思考了。

君慕宸见她一副低落的神情,自然心疼,笑道:“你能不能生孩子,对你我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任何影响啊,难道两个人相爱在一起,就只是为了生孩子不成?再说了,你这是胡思乱想,若真因上次留下了什么病根,子轩那时又岂会看不出来?你可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去将军府给你把过脉的,你不是连他的医术都信不过了吧?”

“对啊……”苏夜弦一副恍然的样子:“我一时没想起来。”

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白子轩不可能刻意隐瞒。

“那也就是说……”她询问的看着君慕宸:“我身体没毛病?”

君慕宸的好笑的说道:“你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苏夜弦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肚子:“那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动静?”

之前那些脾气真是被苏夜弦这副懵懂的样子给弄得一丝不剩了。

君慕宸失笑道:“也许我们的孩子还未感受到父母的诚意,这才不肯与我们见面。”

“诚意?”苏夜弦脱口问道:“什么诚意?难不成我还去拜拜送子观音?”

生个孩子还要诚意?

君慕宸一头黑线:“我说的诚意,不是这种诚意。”

然后他凑到苏夜弦耳边,一本正经的悄悄说了一句话。

苏夜弦一听,登时连耳根子都红了。

“君慕宸!”苏夜弦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君慕宸由着她发泄,言归正传:“好了,你也不要总是记着皇奶奶说的那事了,就算皇奶奶非要塞个侧妃到我府中,我也断然不会碰她,只当她是个摆设就好,过阵子再想个法子休了便是。”

一说到这事,苏夜弦又郁闷了。

她可不觉得这事有君慕宸说的这样简单。

太后若真是要给君慕宸硬塞几个侧妃,那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以君慕宸的身份,就算只是给他当侧妃,那也至少得是二品以上官员的嫡女。

如此才能保证皇室血脉的尊贵。

既然如此,又岂是可以冷落一旁,随意休掉的?

就算君慕宸当真不计后果,不怕得罪太后和朝中官员。

可她这个做妻子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把人都得罪光了吧?

毕竟将来他若登上皇位,还需搞好君臣关系才是,不能还没上台阶就先把梯子给拆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他是死是活? “要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只怕到时由不得你。”

苏夜弦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君慕宸的手背上挠着玩儿:“不管是太后替你物色,还是我替你物色,侧妃的人选肯定得是身份尊贵的嫡女,家中必须要有朝中高官,哪能说休就休,那不是要毁了你的前程吗。”

“好了,别想这事了。”君慕宸无奈笑道:“你还真想给我物色侧妃不成,你就这般不在乎我?”

“这怎么是不在乎你呢。”苏夜弦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要去帮别的男人挑小三呃……侧妃。”

当她喜欢家中正旗彩旗迎风飘扬吗?

君慕宸道:“你在乎我?你既在乎我,那还物色什么侧妃?我多瞧旁的女子一眼你都该吃醋才是。”

苏夜弦不满的说道:“你以为我乐意给自己找几个小三,小四小五?还不是你皇奶奶想抱曾孙子吗?太后都为这事亲自召见我了,我能当什么事都没有,故意拖着忽悠她老人家吗!”

君慕宸一眨不眨盯着她,问:“那你本是不乐意的,是吗?”

“这不废话吗?”苏夜弦用看二货的眼神瞥他一眼:“我脑袋进水了?乐意找几个女人来睡自己丈夫?”

君慕宸一头黑线。

什么叫找几个女人来睡他?

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不过措辞什么的,不要在意太多,最重要的是老婆向他明白的表达了不愿跟别人分享他的意思。

便在这时,凌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门外响起:“殿下。”

没了房门,果然是“方便”很多呀……

凌青是领了君慕宸的命令去追端木焱的。

如今他回来了,也不知端木焱那家伙到底是死是活。

那人虽不讨喜,可苏夜弦还是担心着他的。

君慕宸淡淡的朝凌青看去:“人呢?”

凌青道:“掉进山崖下的江水里的,我们沿着江边往下游找了许久,未曾找到。”

君慕宸不着痕迹的皱皱眉:“他自己跳下去的?”

凌青道:“是,他被属下刺了一剑,又被府中侍卫围堵,逃到崖边已无路可退,便自己跳了下去,属下已叫人守在那一带,不论生死,只要他露面,定无法逃脱。”

君慕宸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修长的食指放在一边的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半天才淡淡说了一句:“算了,把人撤了吧。”

“撤了?”凌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随后朝苏夜弦看了一眼之后,便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句:“是,属下一会就把人撤回来。”

“嗯。”君慕宸又顺口说了一句:“找人过来把门弄一下。”

凌青走了之后,苏夜弦才有些不安的开口道:“从山崖掉下去,就算下面是水,也很难保命吧?”

若是落水的时候,是胸口与水面接触,那也是活不成的。

更何况他还被凌青刺伤了。

君慕宸抬眸看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以他的内力和武功,既然是自己跳下去的,一定死不了,你无需替他担心了。”

在苏夜弦心中,君慕宸是绝不会骗她的。

他既说端木焱死不了,那一定是死不了的。

端木焱那货那么讨厌,想必阎王也不会收他,省得天天被他烦。

苏夜弦便也暂时将心放了下来。

可看他这张帅到你自卑的脸上居然面无表情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肯定是又在吃醋了。

苏夜弦只好先安慰一下暂时化身君三岁的某王爷:“你别崩着一张脸了,这有什么可吃醋的?我又不喜欢他。”

君慕宸跟个孩子似的说道:“可你会担心他。”

苏夜弦道:“那我还会担心洋儿,会担心子轩,冷烨,沐寒,阳天,还会担心凌青……”

她话还没讲完,只听外边突然传来“哐啷”一声,然后有人紧接着喊了一句:“哎哟……”

同时传来动次打次受到惊吓的狗叫声。

刚刚那个,好像是凌青的声音啊?

果然,马上就听到宁竹紧张兮兮又气喘吁吁的声音:“怎么啦怎么啦?好好的怎么摔了?有没有摔到哪里?动次打次乖!乖啊!别挠他了,他不是故意的,一会就给你们重新弄吃的……”

然后还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问:“凌统领你没事吧?快快快!快些扶凌统领起来!”

凌青的声音倒还是很冷静的:“我没事,你们先赶紧去把门弄好。”

看来是凌青叫来了来修门的人,然后自己不小心踢到了两只狗子的饭盆,还把自己给绊了一跤。

这凌青一向极稳重的,怎么会low到被狗盆绊倒?

苏夜弦正纳闷呢,君慕宸却朝她挑挑眉,一本正经说道:“你看,你吓到凌青了。”

苏夜弦脸上一抽,额上一排黑线齐下。

不是吧?

君慕宸吃起醋来真的如此可怕?

她只说了一句会担心凌青,就把凌青吓成这副鬼样子,还摔了一跤?

巧合的吧?

不过再想想之前某人说那句“活人见人,死要见尸”时的样子……

苏夜弦觉得,君慕宸吃起醋来,只怕是真的有蛮惊天动地。

那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把搜查端木焱的人都撤走呢?

“你放过端木焱了?”苏夜弦奇怪的问:“你之前不是还说活人见人,死要见尸吗?”

君慕宸一副妥协的样子,叹了一声:“这是最后一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我这次非要追究到底,想必你心里也是会怨我的,可绝没有下次了。”

苏夜弦沉默了一小会。

她心里清楚,君慕宸是站在她的立场,才会选择退这一步,放过端木焱。

其实他心里只怕已将端木焱千刀万剐好多遍了。

“若有下次,我也不会要你放过他了。”苏夜弦正色道:“今天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又因此差点送了命,我想他也不会再继续纠缠了吧。”

君慕宸只淡淡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这件事也就暂时这么揭过去了。

苏夜弦只愿端木焱经过这次之后会真的想明白,不再对她做无畏的纠缠。

否则下次,君慕宸肯定会要他的命,她也没脸再叫他放端木焱一次。

次日一大早,君慕宸便真的跑到宫里去找太后“谈心”去了。

虽然君慕宸似乎一向没有办不到的事,但这次,苏夜弦却并不觉得他能说服太后。

除非她现在忽然有了孩子。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侧妃人选 其实苏夜弦心里早就明白。

以君慕宸的身份,身边是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的。

只是以前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便也不做杞人之忧。

如今太后为此事特意找她谈话,而不是直接找君慕宸,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太后大约也料到这事跟君慕宸说不进去,不如找她来得明了。

难得今日君慕宸居然没有大半夜还在当工作狂,去了一躺宫里便直接回来了。

倒是凌青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说是替他办事去了。

君慕宸是快晌午才回的,说起来也在宫里待了有三个多小时。

他一回来,便径直到了苏夜弦面前。

往日里他回来,不管在外遇到何事,事情又有多棘手,可见到她时,他总归是笑眯眯的。

可今天,他俊逸的脸上却是一脸无奈。

苏夜弦心道,只怕是太后那边没能说动。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君慕宸一个天塌下来都不当一回事的人,如今却为了这点后宅小事不悦,苏夜弦却是觉得不值当的。

他不笑,她却笑了,打趣道:“怎么?你没能辩过皇奶奶?”

君慕宸重重叹了一声,一副无从下手的神情,吐槽道:“皇奶奶是料定了我今日会去找她,竟昨晚连夜去了寺庙礼佛,任何人都不见。”

苏夜弦:“……”

这一招就真是狠了。

直接连面都不见,那就算是有通天的口才,也是无用武之地啊。

苏夜弦笑道:“皇奶奶为了你,也是操碎了心。”

“你还笑?”君慕宸有些头痛的坐了下来:“你若知道谁最有可能是皇奶奶中意的侧妃,只怕就笑不出来了。”

这话果然有奇效。

苏夜弦顿时便正经起来,问道:“怎么?你已经知道皇奶奶心中的人选了?”

君慕宸道:“不是知道,是猜的,不过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苏夜弦又问:“是谁?品行可好?”

君慕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皇奶奶虽然不在,可慈安宫的宫人还是有不少在的,我便随口跟他们扯了几句。”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趣的一笑:“你猜猜看,我不在京城这段日子,皇奶奶见谁见得最多?”

那段日子,苏夜弦忙着弄炸药,军用弩之类的,又适逢白子轩寻回安煜书。

她每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空关心太后见谁又不见谁?

苏夜弦很诚实的摇摇头:“我猜不到,你就直接说吧,还卖什么关子。”

她一副明明着急知道,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样子。

君慕宸原本还头痛着,却愣是被她欲盖弥彰的神情给逗笑了。

果然这小王妃是他的开心果。

无论他原本心情有多糟糕,总能因她不经意的一个小表情而释怀。

君慕宸懒懒的朝她伸出手。

苏夜弦虽然情商低到连自己都害怕,但君慕宸这个动作她还是懂的。

便也将手伸出放在他掌心。

君慕宸拉了她坐在自己身上,这才说道:“有一日楚如兮去宫里找丽妃闲聊,正好遇到皇奶奶养着的一对鹦鹉丢了一只,可巧又被她寻到了,当即便得了皇奶奶的青睐,她得知皇奶奶向来喜爱花鸟,便得空就寻了给皇奶奶送去,又在闲谈间不经意提起了绣球一事,这才有了皇奶奶召你进宫一事。”

这下苏夜弦是真的不淡定了:“那,那皇奶奶是想让楚如兮做你的侧妃?”

君慕宸点点头:“应当是的,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她竟还不死心。”

苏夜弦皱起了眉头:“她要是做了你的侧妃,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天天让你睡书房,她肯定也会想着法子跟我过不去。”

她忽然一本正经盯着他:“万一她真嫁进来了,那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不管证据对我有多不利,你都不能怀疑我,好不好?”

君慕宸先是怔了怔,随后却笑了:“我不是早就说过,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还有……”

他忽然不说了,却仍是笑眯眯的。

苏夜弦问:“什么?”

君慕宸道:“我不睡书房。”

苏夜弦:“……”

这并不是重点好吗?

我们现在在说楚如兮好不好。

苏夜弦选择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你说,楚如兮这么执着的想要嫁给你,甚至肯委屈自己当个侧妃,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楚怀远的意思?她进宣王府,是单纯的喜欢你,还是也有别的什么企图?”

君慕宸道:“不管楚家是怎么想的,如果楚如兮嫁进宣王府是不可逆转的,那便让她独居一隅,给她个清静。”

苏夜弦“啧”了一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没嫁你都是个事妈,要是嫁进来了,肯定安分不了,只怕是没的清静的,到时得先嘱咐好知情的人,不能在她面前透露半点关于炸药和弩的事。”

“这是自然的。”君慕宸道:“只是如今皇奶奶去礼佛了,十天半月也不会回宫,这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苏夜弦正经八百的盯着他的脸看:“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自带桃花。”

君慕宸不甘示弱道:“你说我做什么?你还不是一样?人家都敢跑到王府来找你了。”

苏夜弦嘴角一抽,严肃道:“不要翻旧账好不好!”

君慕宸没折的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先翻的旧账……

不过说起端木焱,苏夜弦顺口就问了一句:“对了,有端木焱的消息了吗?”

君慕宸斜睨着她:“你总记着他做什么?你心里装着我便好了。”

怎么只要她提到别的男人,君慕宸的智商就变成了零呢?

苏夜弦皱眉道:“我这哪里是记着他,说到这事就顺口问一句而已,再说了,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坏事,我关心一下他的生死也不过分啊,也是一条人命好不好。”

君慕宸忽然抱紧了她,将头靠在她怀里,像个小孩子似的说道:“可我就想你心里只记着我,就像我心里只有你一样,我想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苏夜弦呐呐的低头看着主动窝在她怀里求抱抱的君慕宸。

这样强势的他,没想到撒起娇来竟会这般可爱粘人。

可苏夜弦却不得不承认,她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喜欢君慕宸,这不假。

可若要说谁更爱谁一些,或许她真的是比不上君慕宸的。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君慕宸忽然而来的示弱令苏夜弦心中倏然一动。

这样的他特别温顺,与他平素展现在人前的强势截然不同,像只可爱无害的小羊羔一样。

苏夜弦忍不住伸出手,在他俊朗的脸上津津有味的摩挲着,低低的道:“知道了。”

君慕宸依然贴在她怀中:“你知道什么了?”

苏夜弦笑道:“我会像你爱我一样的爱你。”

君慕宸的身子似是震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良久,他忽然淡淡的说道:“端木焱没死,不过听说好像失忆了,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

“嗯?”苏夜弦想过他不会死,可没想过他会失忆:“失忆?他也失忆?”

她这话问得甚是有趣。

君慕宸坐直了身子,打趣道:“你那个‘也’是何意思?”

苏夜弦嗔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有些巧,不过他失忆了也好,起码不会再想起我,我不用担心他什么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君慕宸道:“兴许他偏偏记得你呢?”

哪有这么巧!

苏夜弦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可能!他如果真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了,怎么可能记得别人。”

然后却又琢磨着说了一句:“你确定消息不会有假?他是真失忆了?还是装失忆?”

君慕宸淡淡道:“第一楼的消息向来不会有错,当是真失忆,可具体他记得什么,又不记得什么,倒不是很清楚。”

苏夜弦缓缓点头:“是真的就好,他不再纠缠我,对他对我都好。”

端木焱失忆的消息,对于苏夜弦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她对端木焱的感觉十分复杂。

既觉得此人待她甚好,人也不错,原本也是一个可交心的人。

可她又偏偏不喜欢与他相处,更对他的爱有些恐惧。

如今他失忆了,但愿他永远也不要再想起她。

大家就当从未相识过。

安逸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迅捷。

这几天平静无波,也就君慕宸仍然是忙得两头黑,又去宫中见了皇帝几次,想让皇帝出个主意,如何推了这娶侧妃的事。

可皇帝他老人家这两天一直有些身体不适,再说这事他也没法子。

太后的话,哪怕他是天子,却也不能忤逆。

皇帝只意味不明的撂下一句:“既是你皇奶奶的意思,朕也不好说些什么,你便顺着她就是,只是人一旦进了宣王府,那便是你自己的家事了,朕和你皇奶奶都不会插手的。”

要说这世上能强制君慕宸的真是屈指可数,也就那么三个人。

苏夜弦,皇帝,太后!

这里头最难搞定的便是太后这尊大佛。

可君慕宸也并没有放弃。

总在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令太后回宫之后打消这给他娶侧妃的念头。

然而事情并没有苏夜弦夫妻俩想得那么顺利。

原以为太后去寺庙礼佛,这侧妃的事肯定不会急于一时。

他们还有周旋的时间和余地。

哪知没过几日,一个大清早,王府却忽然迎来了太后身边的管事太监。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从这位笑眯眯的老太监出现在王府的一瞬间开始,苏夜弦和君慕宸便知道肯定没好事。

果然!

这管事太监带来了太后的一道懿旨。

大体内容就是,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太后觉得楚丞相之女楚如兮,温良贤德,品貌俱佳,特赐予皇七子为侧妃……

不得不说,太后这个物种,论勾心斗角,真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道懿旨简直来得猝不及防。

别说苏夜弦一脸懵,就连向来淡定的君慕宸,此刻也是装不出高兴的样子了。

他大半天都没接旨,只沉着一张俊脸,也不说话。

直把那管事太监原本一脸只见眉毛不见眼的笑给活生生憋了回去。

布满褶皱的一张老脸顿时尴尬又不知所措。

还以为自己带来的是美差,定会得宣王殿下赏赐。

没想到殿下却是这副反应。

别说赏赐了,一会别要了他的老命他就要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可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这宣王殿下是僵得住,他这个奴才可不敢一直这么站在这个杀神面前。

管事太监也只好麻着胆子,赔了一脸小心的笑说道:“殿下……老奴还得回去给太后娘娘复命呢,您看这懿旨……”

君慕宸眼神带刀的看他一眼,一言不发接了懿旨。

说是接,其实动作相当粗鲁。

那管事太监被他这一眼看得尿都快吓出来了,任务一完成,急忙脚底抹油,健步如飞的跑了。

看来这一趟宣王府之行,只怕是吓掉了他至少两魂半。

君慕宸将懿旨重重拍在桌案上,自己一撂衣摆,一脸寒霜的坐了下来:“皇奶奶怎么能这样!什么都没问我过,就忽然这么一道懿旨下来!”

看得出他这是真动气了。

苏夜弦总不能也如他一样,跟着一起发牢骚吧?

只得在他身边坐下,好言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下月初五只差七天了,我明天便去着手成亲的一应事宜吧。”

“不用!”君慕宸带了怒气:“娶个侧妃而已,从侧门抬进来即可,有什么可准备的!又不是我要娶的!”

他已好久好久没在她面前生过这样的气,更别说用这样怒气冲冲的语气与她说话。

苏夜弦知他此刻心情极差,便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喝杯茶,先消消气。”

君慕宸扭头看她,抬手接过茶杯,稍微缓和了语气:“你为何不动气?难道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分享你的夫君?”

又吃醋?

还好苏夜弦已经习惯他动不动就吃醋了:“我当然介意,可现在介意也没用了,她总是要进门的,我们在这里再怎么不高兴,伤到的也是自己,某些人现在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过我们的日子,不受其影响不是更好,王府这么大,不过是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想干的人?”君慕宸微微蹙眉,重复着这句话:“我们是可以将她视作不相干的人,可她却不会毫无动作,她这一进门,没事也会找事。”

这一点苏夜弦也是明白的。

楚如兮既想方设法要嫁给君慕宸,那进府之后肯定安分不了。

可太后的懿旨已下,总不能叫太后收回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不仁,我不义 楚如兮七日后便要嫁入宣王府。

虽说是太后的懿旨,可君慕宸自己却是一万九千个不乐意的。

他自然不会去管那一套繁琐的婚礼流程。

照君慕宸的意思,到了那日,在王府门口和她自己单独的小院贴个大红喜字,挂两个红灯笼便算了事。

他自己更不会亲自去丞相府,派顶花轿将人接了来,侧门进!

其实他也没做错。

娶侧妃嘛,确实都是这样的……

可君慕宸这侧妃又偏偏与别人不同。

先不说是太后的意思。

就只说她的家世和身份,若这般寒酸的嫁进宣王府,那楚怀远岂会同意?

果然,大约是见几天过去了,君慕宸这边不仅对大婚一事毫无动静,居然还每天如常,想干什么干什么,好像过几天就要成婚的不是他们宣王府一样。

楚家那边终于是坐不住了,派了府中管事上门来找君慕宸,说是问君慕宸何时去楚府下聘。

哪知却扑了个空。

说是殿下最近都是早出晚归,忙得很,此刻并不在府中。

管事的只好求见宣王妃。

哪知却被告知宣王妃这几天染了风寒,不宜会客,叫他改日再来。

这管事的也只好打道回府,如实回报。

据说楚怀远当场就气得摔了一套名贵茶具。

楚如兮更是气得一张小脸铁青。

明知宣王夫妇就是刻意在回避,可却偏偏挑不出他们的错。

君慕宸早出晚归也不是从接到太后懿旨才开始的。

人家是从景州一回来便这样了。

至于苏夜弦,她说病了,你能非说她没病?

再说这事也不是她能答应下来的。

婚期近在咫尺,可君慕宸却不仅天天不在府中,甚至连宫里也不去。

楚怀远想逮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其实这都是君慕宸和苏夜弦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以楚怀远和楚如兮的性子,就算是娶进门当个侧妃,那也得行正妃之礼,绝不能比那时迎娶苏夜弦的档次低。

可这事君慕宸是肯定不答应的!

跟楚怀远这种人就没必要正经八百的理论了,因为人家反正不讲理。

君慕宸便索性要苏夜弦对外称病,自己对楚家人避之不见。

等到大婚前一日再见见楚家那边的人,反正那时再怎么补救也来不及了。

你们楚家不仁在先,就不要怪他不义在后。

你们既然坑我,那我也坑你们一把,大家谁也别欠谁。

这套太极把楚怀远本人都给逼到宣王府来了。

可巧,君慕宸还是不在。

更因他最近经常早出晚归,王妃昨天竟然回了娘家……

楚怀远当时那个脸色啊……别提多五颜六色了。

眼看大婚就在两天之后,若再见不到君慕宸,那他女儿这门婚事就会从喜事变成全天下的笑话!

不甘心的楚怀远也只好去找皇帝出面了。

皇帝笑眯眯的,说是君慕宸最近确实公务繁忙,并非是刻意回避。

并立即着人带了个口信到宣王府,说是叫君慕宸回府后马上去丞相府下聘礼,大婚事宜要尽快安排妥当。

楚怀远心道这宣王分明就是找借口故意回避!

可既然皇帝都传了口谕,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如今什么也没他女儿的面子和名声重要。

楚怀远想,皇帝的话君慕宸总不敢抗旨的,次日定会亲自到丞相府下聘。

以宣王的办事能力,还有两天两夜时间,只要分秒必争的操办起来,所有婚礼大小事宜,包括于街道之上张灯结彩,那都是做得到的。

然而……第二天,从早上等到下午。

楚如兮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喜悦渐渐换成了一脸怒容。

直到日落西山,丞相府也没见到君慕宸的影子。

楚怀远大怒,差人连夜去了宣王府。

这回管事的虽还是没见到君慕宸,却终于见着了苏夜弦。

苏夜弦笑眯眯的接待了他,并说她也是才回府不久,殿下昨夜事忙,彻夜未归,等今晚他回来,她一定转告殿下,明日定会将聘礼送到丞相府,还请楚相千万不要怪罪,毕竟殿下都是为了国事才这般操劳。

终于,在婚期的前一天,君慕宸的聘礼总算是送到了丞相府。

只是他本人却并未到场,聘礼的规格也只是照着侧妃的来的,半点没加。

来人说是殿下繁忙,太后的懿旨来得太过突然,殿下手上还有许多公务不得不处理,实在是抽不开身。

总之迎娶楚小姐之事,殿下都会照足了侧妃规格来,不会有任何不妥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哪哪都是正理。

这让楚如兮父女十分不满。

楚如兮虽甘心暂时做个侧妃,可心里却是将自己视做未来的正妃的。

她刻意讨好太后,就是想着,毕竟是太后的懿旨,因而即便只是侧妃,君慕宸也不可能当真就只按着侧妃的规格来迎娶她。

这无疑是不给太后面子。

可谁成想,这君慕宸竟胆大至此,不拿太后的懿旨当回事。

“你看看,为父是如何跟你说的?君慕宸这是摆明了不乐意娶你,你却非要嫁他!这下好了吧,整个丞相府的脸都丢尽了!”楚怀远如是说。

楚如兮咬紧下唇,放在桌上的拳头握得死紧,咬牙道:“定是苏夜弦的意思!殿下不想令她不开心,便刻意冷落我!只要我进了宣王府的门,定能让殿下钟情于我,总有一天,那正妃的位子是我的!”

楚怀远道:“你可莫要小看了那苏家嫡女!”

这场拉锯,最终自然是宣王府赢了。

楚如兮虽如愿嫁入了宣王府,可这婚礼办得却是远远不及她最初的构想。

君慕宸本人没有到场。

街道上也没有张灯结彩。

花轿也是侧妃的规格。

到了王府门前,虽也贴了大红喜字,悬了红灯笼,可大门却是关得紧紧的,无人相迎。

便在这时,陪嫁的丫头在外说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如兮一阵诧异,忙掀开窗帘,却见轿夫们忽然拐了个弯,饶过了大门。

楚如兮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见轿夫到了王府门口却忽然改道,终于是忍不住了,在轿中问了一句:“这是要去何处?王府不是到了吗?”

只听外边的喜婆笑呵呵说道:“侧妃娘娘,按着规矩,侧妃是不能从正门进的,咱们这是往王府侧门去,您稍安勿躁,一会就到了。”

楚如兮闻言,气得差点没吐血。

“苏夜弦!你今日给我的奇耻大辱,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双倍奉还!”楚如兮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得“格格”作响,几乎要捏出水来!

以她的长相和才华,若非是苏夜弦先遇上了君慕宸,君慕宸又怎么可能在面对她时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第一次,好生涩 “小姐,这就歇了下吗?”宁竹一边铺着床一边问。

“都这么晚了,又没什么事可做,不如早点睡,明天也精神一些。”苏夜弦这般说道。

宁竹道:“可是殿下还没过来呢,奴婢之前看到书房里亮着灯,凌青在门口守着,想必殿下也快要忙完了。”

苏夜弦一屁股坐在刚刚铺好的床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他今天只怕是不能陪我了,楚如兮今日进门,就算慕宸再怎么不乐意这门婚事,总不会在新婚之夜把新娘晾在一边的。”

提起楚如兮,宁竹一脸掩饰不住的嫌弃,愤愤道:“是她自己想方设法非要嫁给殿下的,又不是殿下要娶她,说不定殿下根本不会去她那小院子!”

“不会的,虽然是侧妃,可也是照着规矩娶进来的,慕宸总会要见她一见的,就算他今夜不会睡在那里,可为免楚家说闲话,他也不会回我这里来了,怕是又要睡书房了。”

君慕宸娶她的时候,那也是娶着玩儿的,根本不是喜欢。

她当时也以为君慕宸不会理睬于她,可后来他还是来了。

所以在苏夜弦眼中,该有的规矩,君慕宸还是会意思一下的。

苏夜弦只脱了外套,便合衣躺下。

虽然她脸上装得若无其事,可一想着君慕宸今夜会与另一个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心事重重的看一眼窗外。

月明星稀,早已是夜色沉沉……

苏夜弦就这样仰躺着,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也没有也就算了,居然还总是想着君慕宸这会儿到底在干什么。

也许他正在掀楚如兮的红盖头?

又也许楚如兮施了什么手段,留下了君慕宸?

又也许……

越是想静下来什么也不想,却偏偏越想越多,越想越烦!

苏夜弦无心睡眠,烦得一骨碌爬起来,抓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砸了去。

哪知房门忽然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一条腿只迈到半空,便被一只临空飞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

“哇!这什么!”某人在门口夸张的喊了一句。

然后抓着那只肇事的枕头慢悠悠踱到一脸目瞪口呆的苏夜弦面前,笑道:“弦儿,你谋杀亲夫啊?”

苏夜弦半张着嘴一眨不眨盯着他,半天才呐呐的问了一句:“你,你怎么过来了?”

君慕宸好整以暇的挨着她坐下:“看你问的,我来我自己的卧房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苏夜弦结结巴巴道:“可,可是玉园那边……”

玉园便是君慕宸安排给楚如兮的住处。

那园子在王府一角,离花园和书房都极远,走过来少说也要个二十来分钟。

离他们这主卧室就更远了……

“不必管那边,她等不到我,自然会睡下的。”君慕宸将枕头放回原位,一边替苏夜弦脱衣裳一边正儿八经说道:“弦儿,我们继续造孩子吧。”

苏夜弦:“……”

可是,她心里却又是莫名开心的。

原来他真正厌恶一个人,便是连装也懒得装,过程也懒得走一下的。

那……当初娶她的时候,他对她虽并无爱意,可那场婚礼却是隆重之极的。

他也并未将她晾在一旁。

是不是说明,其实那时,他也并不是很讨厌她?

君慕宸正认真替她解着衣裳,却忽然被苏夜弦扑倒在床。

他诧异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占据主动的苏夜弦,却见她笑意盈盈,笑得格外的妩媚动人。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苏夜弦。

娇媚而无限迤逦。

君慕宸心中一动,眼神顿时变得含情脉脉:“怎么?弦儿今夜是要主动了?”

就这床笫上的事,苏夜弦可从未主动过。

如今她总算开窍了,君慕宸怎能不高兴?

苏夜弦压下身子,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伸出一根葱玉般的食指,在他好看的薄唇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抚摸着:“你这样冷落她,就不怕她到皇奶奶那儿去告状?”

君慕宸伸手捉住她挑逗自己的那只手,放在唇边,笑道:“她爱告便告,我还怕她告状不成?我都已经照皇奶奶的意思娶了她了,难道我要跟谁睡觉也得听皇奶奶的?”

苏夜弦将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低低的说道:“慕宸……”

苏夜弦的第一次主动,生涩得连她自己后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因为……她好像不但没能让君慕宸感到舒服,反而弄得他很难受的样子……

后来,君慕宸实在是受不了了,又怕伤了爱妃的自尊心,只得赔了一脸笑,拐弯抹角说道:“弦儿,要么还是我来?”

苏夜弦红着一张俏脸坐他身上,可怜兮兮望着他,既憋屈又郁闷,略有尴尬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好呢……我是不是很没用……”

君慕宸被她懵懂而惆怅的样子逗笑,一个翻身便将两人位置互换了。

苏夜弦讶然的瞪大着一双明眸。

却见君慕宸笑眯眯道:“弦儿不必忧心了,这体力活还是由夫君来吧。”

以下省略一万字关于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内容,各位小可爱请自行脑补。

他们这边是鱼水之欢,如胶似漆。

相比这下,此刻的玉园却是冷冷清清,就连窗外树叶的被风吹到的沙沙之声都格外清晰。

“桑言,去看看殿下为何还没有过来。”枯坐已久,楚如兮终归是忍不住了。

桑言是她的陪嫁丫头,亦是她的心腹,便是之前曾被君慕宸教训过的那个。

如今已夜色深沉,君慕宸却久久也没有过来给楚如兮揭喜帕,桑言也是很替自家主子着急的。

此刻听楚如兮说起,她便赶紧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桑言对这王府自然半点也不了解。

再加上王府面积庞大,玉园又偏于一隅,她跟府上其他人也不熟悉,要打听君慕宸人在何处真是件吃力得不要不要的事。

好不容易几经周折打听到了,却是说殿下早就同王妃歇下了!

桑言一气之下便直接跑到了君慕宸和苏夜弦的住处,想请君慕宸去她主子那边。

没成想不仅凌青亲自守在院子门口,竟还有两只凶神恶煞的狗子也朝着她一顿乱吠。

若不是宁竹在一边叫着两只小东西,桑言肯定要被咬个半残。

她没有办法,只好愤愤的回了玉园。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摆明态度 楚如兮嫁入王府第一晚,便被君慕宸晾在了一旁,连个照面也没能见着。

本该是她与宣王殿下的洞房花烛之夜,可殿下搂在怀里入眠的,却竟然是自己的正妃。

这件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楚如兮立即成为了整个王府暗地里的笑柄。

原本大家就知道这位楚侧妃并不是殿下心仪之人。

否则殿下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楚家人避之不见。

如今殿下竟连新婚之夜也不曾去看她一眼。

底下的人虽表面上还是尊她一声侧妃,可私底下却是不知说了多少她的闲话。

“这能怨殿下吗?她自己想着法子讨太后欢心这才能嫁进咱们王府里来,这事殿下根本不知情,你说殿下能待见她吗?能娶她进门就不错了。”

“说得也是,殿下心中一向只有咱们王妃,王妃娘娘可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对咱们下人又极好,殿下眼里哪还看得上旁的女子。”

“我跟你们讲,我听说楚侧妃之前就一直想嫁殿下,结果被殿下拒绝了,她没有办法这才去讨好太后,硬逼着殿下娶了她,你们说,咱们殿下是什么人?能咽得下这口气吗?不晾着她才是怪事了。”

桑言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玉园告之楚如兮事情的经过后,楚如兮气得当场便狠狠扯了自己的红盖头,一把扔出老远。

她一夜未眠,早餐也只是随意吃了一点。

真是气都气饱了,哪还能吃得下!

可她也不能就那么待在自己园子里什么也不做吧?

便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诸多不满,清早过来给正妃请安,心中想着大约也能遇上君慕宸。

哪知才刚刚走到花园,便听到几个丫头边走边聊,说的全是嘲笑她的话。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楚相的光环笼罩之下,人人都对她礼让有加,什么时候被身份低贱的婢女嘲笑过?

楚如兮当时就憋得一张俏脸成了猪肝色,桑言护主心切的便要冲上前去,楚如兮却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主子!她们竟这样说你!奴婢实在是听不下去!”桑言义愤填膺道。

楚如兮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又松开:“你现在冲出去又有何用?还不是丢了咱们自己的脸!”

“可是!”桑言眼见着那群婢女有说有笑的走远了,心中愈发气愤难平,指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说道:“可是她们不过是奴才!怎能在背后说主子的是非!”

楚如兮危险的微眯了双眸,转身朝苏夜弦所居之处走去,边走边道:“总有一天,我会叫她们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侧妃来给正妃请安,这是礼数。

虽说苏夜弦明知楚如兮来根本不是为了给她请安,可也没有拒之不见的道理。

毕竟都在王府里,又都是君慕宸的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刻意避着也没意思。

别反而给她个借口,说正妃欺负她这个刚进门的侧妃。

楚如兮一进门,便有意无意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并未见到君慕宸,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再看看这这院了这卧房,与她所居住的玉园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那整个园子还不到这院子的三分之一。

到底是君慕宸自己原本的卧房,果然是旁的园子所不能比拟的。

楚如兮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妒忌,暗咐总有一天,这一切都将是她的!

可当她抬起头来时,却已然是一副柔顺温婉的面孔,轻言细语道:“妹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熬了燕窝雪蛤给姐姐送过来,还请不要嫌弃妹妹手拙。”

她边说边示意一边的桑言将食盒递上,又亲自将仍冒着热气的燕窝雪蛤端了出来。

苏夜弦看一眼那燕窝雪蛤,朝她微微一笑:“你有心了,可是你是楚相千金,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亲自动手了,说出去怕是外人要误会的,还以为我这个正妃故意欺负你呢,再说我也没有吃这些补品的习惯,不要浪费了妹妹的好食材。”

楚如兮笑道:“妹妹知道了。”

她沉默片刻,抬眼又怯怯看苏夜弦一眼,似是有什么难言之瘾。

苏夜弦却是个不爱与自己讨厌的人共处一室,还要装做大家是好姐妹的样子。

见她闪闪烁烁的,苏夜弦心里早就猜到了个大概。

昨晚君慕宸给了她那么大一个下马威,她这大清早的来见她是假,想见一见君慕宸才是真。

如今没见着,肯定是要跟她扯君慕宸晚上睡哪的事!

君慕宸若是喜欢她,非要跟她睡,那苏夜弦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她不做这正妃,过她自己的逍遥单身狗日子去。

可现在君慕宸摆明了不待见她。

那就别指望她会主动放手,劝自己老公去睡别人!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一家人了。”苏夜弦端起一杯茶,将盖子刮了刮,浅浅饮了一口又放下。

楚如兮这才犹豫着说道:“姐姐慧眼,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苏夜弦腹诽:你压根没打算瞒我好吗?我又不瞎!

可她面子上却还是维持着当家主母恰到好处的笑意:“其实我向来没什么眼力劲,只不过是你表现得太突出了,我想看不明白也不行啊。”

楚如兮没想到这苏夜弦居然连装也不装一下,当面就拆穿了她,脸上顿时很难看。

她身边的桑言更是一脸恶毒的瞪着苏夜弦。

苏夜弦缓缓抬起眼睛,意味不明的瞥一眼桑言:“你这么看着我?是我吃了我吗?”

桑言一惊,忙心虚的咬牙说了一句:“王妃误会了,奴,奴婢……”

“好了,不要编了,反正我也不想听。”苏夜弦打断她,又朝楚如兮看去:“我跟你也不算是新相识了,大家彼此都了解对方,也不用装得那么辛苦,有什么话就都直说吧。”

楚如兮想过许多种与苏夜弦的相处模式。

但第一次在王府见面,苏夜弦便开诚布公,挑明态度与她说话,根本懒得与她暗里交战,虚与委蛇,却是不在楚如兮的意料之中的。

说真的,她也认识不少名门闺秀。

大家出嫁之后,有哪个是真的甘心与其他女人分享夫君的?

又有哪个不是勾心斗角,不择手段的争宠?

可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那都是暗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去陷害挑拨。

从未听说过,第一天就直接表明态度,戏都懒得演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送侧妃出去! 苏夜弦既然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君慕宸又不在,楚如兮若再自顾自的装下去,岂不是个笑话?

经昨晚一事,她如今已然是整个王府的笑话。

如果再加一桩,那她楚相嫡女的脸真是丢到不能再丢了。

楚如兮便也收起了笑脸,正色道:“姐姐真是个爽快人,那妹妹便直说了。”

苏夜弦没出声,只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她说下文。

楚如兮见她不接茬,干咳了一声,说道:“姐姐深得殿下宠爱,这自然是好的,可昨晚是妹妹嫁入王府的第一日,姐姐做得未免有些过份了吧,姐姐这样下妹妹的面子,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总不能叫殿下永远不见我的,你说是不是?”

哟!这是把锅都往她身上扔了?

苏夜弦沉吟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正儿八经坐好,笑眯眯看着楚如兮:“你说得对,殿下确实是十分宠着我,可这王府之中却还无人可以左右殿下的意思,即便是深受他宠爱的我,也从不敢,也不能强制殿下做他不喜欢的事。”

苏夜弦意味深长的看进楚如兮略有不安的眼眸之中,笑道:“殿下昨夜为何不愿见你,难道你心中当真一点数也没有吗?竟然跑来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

楚如兮脸色一白,是再也笑不出来了,言语也变得激烈起来:“昨晚是我与殿下的新婚之夜,就算殿下对我有何不满,也断不会……不会……”

一想起昨晚桑言回报,说是殿下同王妃歇下了,她要见殿下却还被凌青和宁竹挡在了门外,那宁竹居然还放狗!

她差人一打听,才知原来这宁竹跟凌青之间似是有情。

怪不得连凌青也站在苏夜弦这边!

昨夜之事着实丢脸,楚如兮也不愿从自己口中说出自己的糗事。

她正视着苏夜弦:“若说昨晚之事与姐姐毫无干系,姐姐自己信吗!”

这不要脸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

自己是个第三者,竟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她怎么不去跟苏千雪做姐妹呢!

苏夜弦也不笑了:“你非要说昨晚的事跟我有关,那我也没办法,可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自己非要嫁一个不爱你的人,就应当要想到婚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这王府里就算没有我,你以这种方式逼他娶了你,你觉得以殿下的性子,他会欣然接受?”

楚如兮自知理亏,却不愿承认。

她蓦地站了起来:“以我的样貌才情,若非是你昨夜非要留下殿下,殿下怎会对我完全无动于衷!”

楚如兮既然非要把所有锅都甩给她,她也无所谓。

为君慕宸背点锅她也是没怨言的……

只是楚如兮未免有点自信过头了,她得戳戳她那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

“你的样貌才情确实都很出色。”苏夜弦的语气淡淡的,却是带了威严:“可再好看,才情再好,人家不喜欢也是没用的,反之,哪怕相貌平平,大字不识,可也耐不住情人眼里出西施。”

言下之意就是,你长成一朵花又如何?

君慕宸不喜欢!

楚如兮也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君慕宸对她是谈不上喜欢的。

可他既然愿娶她进门,便也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就算此刻不爱,可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她就不信以她的才貌,君慕宸会一直对她毫无感情!

“是,或许殿下如今是不喜欢我,可我毕竟是嫁进来了,太后可是为着给殿下开枝散叶才下了这道懿旨,殿下若是不与我圆房,我又如何能为殿下绵延子嗣?此事若被太后得知,怕是姐姐也是要被太后训斥的!”

楚如兮说不过苏夜弦,便将太后这王牌请了出来:“殿下事忙,想必妹妹嫁进王府所有事宜都是姐姐一手安排的!”

她忽然冷笑一声,言语间已带了刻薄:“那玉园偏于一隅,殿下只怕一年到头也难得去一次,我若想见殿下,也需步行许久,你刻意将我的住处安置在那里,分明是不想让我有机会见着殿下,姐姐这样做,用意这样明显,就不怕传了出去被人说你刻薄吗!”

苏夜弦施施然站起来,笑道:“我一向不惧人言,若没有其他要事,你可以走了,我累得很,还需小憩片刻。”

苏夜弦直接下起了逐客令:“宁竹,送侧妃出去。”

宁竹早就在一边看得不耐烦了,总算等到苏夜弦开口,当然马上上前:“侧妃请回吧,我家主子要休息了。”

楚如兮在她这是里没能讨到半点便宜,倒反而被她明里暗里的奚落了一番,这话也是谈不下去了。

楚如兮一甩衣袖,拂袖而去。

刚走出房门,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两条狗,两只小东西相互追打着,一下子就撞到了楚如兮主仆的腿上。

两人本就是憋了满腹的怨气,气冲冲的埋头往前急走,忽然被这么绊一下,顿时重心失控,主仆俩一声惊叫,齐齐摔倒在地。

两只狗子还在边上汪汪的叫,围着摔倒的两人绕来绕去,似乎知道这两人刚才让自己的主人不爽了,故意跟楚如兮主仆过不去。

楚如兮吓得一张小脸苍白,一个劲的叫它们滚开。

桑言护在她身上胡乱的挥着手驱赶。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两只狗根本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楚如兮主仆两狼狈不堪。

最后还是苏夜弦叫了宁竹出去,这才摆平了两只护主的狗子。

于是楚如兮来正房找茬,没占到半点便宜,还被王妃的两只爱犬绊倒,吓得连滚带爬跑了的事顿时又传遍了王府……

楚如兮一走,宁竹便再也忍不住了:“小姐,这楚侧妃把什么都怪到你头上,刚刚又被动次打次绊倒,不知心里要怎么恨你了,你怎么不明说?那些明明都是殿下的意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夜弦好整以暇坐下,笑道:“你以为她心里不清楚吗?她就是清楚,所以才会来找我,而不是去找殿下,难道要她承认是殿下看不上她,故意冷落,连新婚之夜也对她避而不见?”

“可她来找你又有何用?”宁竹嘟着嘴,不满道:“难道还指望小姐你将殿下推出卧房,给她制造机会吗!”

“她可不就是这样想的。”苏夜弦好笑的说道:“她可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要为殿下开枝散叶的,如今连殿下的面都见不着,你说她急不急?她这是用太后来压我呢。”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他们是亲戚? 说到这生孩子的事,苏夜弦现在说起来已经没表现得有多激动了。

反而是宁竹这护主的丫头甚是不满,鼓着个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生孩子这种事又不能强求的,小姐虽然现在没怀上,可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小姐和殿下成婚也没多长时日,多少人都是好几年才怀上的……”

她一边说一边替苏夜弦觉得委屈不平:“再说了,太后又如何知道楚侧妃就一定能怀上!”

苏夜弦看她一副为她抱不平的可爱模样,刚才的些许不悦便也都烟消云散了。

“谁知道呢,她自有说服太后的法子呗。”苏夜弦有趣的笑道:“太后不过是想抱曾孙而已,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可不一定。”宁竹嘟囔着道:“奴婢听说,太后跟楚家出了五服是沾亲的,说不定就只是找个借口帮着楚侧妃嫁过来,什么生不生孩子的,都是借口。”

苏夜弦有些诧异。

“是吗?”这事怎么没听君慕宸提过:“你确定?太后跟楚家沾亲?”

宁竹道:“奴婢也是听说的,据说是八杆子打得着的远房亲戚,不过早已出了五服许久,其实也不算什么亲了,不过若非要攀上点关系不是不可以的,小姐觉得呢?”

苏夜弦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久。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太后自皇帝登基之后便再不管前朝之事,整天也就养鸟养花的打发时间。

就算楚如兮刻意讨好,也不至于能得太后一道懿旨,强制君慕宸娶了她。

原来……这太后跟楚家竟然是八杆子打得着的远亲。

这样倒是说得过去了。

皇帝对君慕宸是个什么意思,太后就算再不管事,心里也是明白的。

她站在高处惯了,自然不愿有朝一日被人遗忘。

君慕宸是皇帝心中早已定下的皇位继承人,他的儿子就会是将来的储君。

太后自然是希望这个孩子,是与她更亲近一些,权利永远掌握在她的手中!

可苏夜弦也不免觉得不合理,喃喃着说道:“难道在太后的亲戚中,没有比楚如兮更亲近的亲戚了吗?”

宁竹这个小八卦在一边答道:“小姐你忘了过去的事,自然是不知道了,听说先皇在时,最喜欢的并不是太后,最喜欢的皇子也不是现在的皇上,后来不知怎的,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和她的儿子都先后离奇死掉了,先皇因此一病不起,在病中下了一道旨意,凡是太后家中女眷不得嫁入皇室,可奇怪的是,却又将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上。”

说到这里,宁竹跟做贼似的凑到苏夜弦身边,弯下腰小小声说道:“听说当年好多大臣都说那道传位诏书是假的。”

苏夜弦暗道:什么听说,那传位诏书多半就是假的!

看来当今天子的皇位也是来路不正啊。

一念到此,苏夜弦忽然恍然道:“怪不得父皇一直对楚怀远有所顾忌……”

怕是当年他那假诏书也跟楚怀远脱不了干系。

皇帝有把柄在楚怀远手中,因而一直对他十分纵容,到了后来,楚怀远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

后来又遇到君慕宸的母后被其他妃子害死,他又颓废了太久。

等到皇帝发现苗头不对,想控制,想除掉楚怀远时,却发现自己已不能轻易动他。

这才会与楚怀远周旋之至今!

这样看来,太后的退居,不理闲事,也不过是一种表像。

如果当年那宠妃和她儿子的死都是当今太后的手笔,更与人合谋篡改了先皇的传位诏书。

她又岂会是甘于清闲之人!

然后苏夜弦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这样算起来,君慕宸跟楚如兮也算是个七拐八绕谈得上的亲戚!

我靠!好卧槽……

苏夜弦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再在这屋子里闷坐下去,肯定要疯。

“我去看看煜书和弦歌。”苏夜弦起身,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门。

这段日子,安煜书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

按着白子轩临行前的嘱咐,他每日的药都是严格按时服用的。

而且这人就连病着的时候都闲不住,更何况如今好多了,就更加会给自己找事了,已将弩的重要精细配件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苏夜弦每天都会去看他一次,也会与他闲聊几句,亦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鲁班门以往的事。

对于这个人,苏夜弦已从最初的抱有怀疑,渐渐的变得信任起来。

他从前是贪心的,可待白子轩却又是极好的。

经过那场大火和师门的覆灭,显然他已成熟许多,那些少年的冲动,他都没有,倒是多了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沉。

从安煜书那边出来,苏夜弦便径直往梨院去了。

自从上次毒发,再加上替她挡了那一剑,虽有白子轩的药暂时抑制着,可南弦歌的身体却显然是大不如前。

那所谓的极乐丹已侵蚀他和身体太久,如同安煜书所中的蛊毒一样,早已将其身体内的各个器官腐蚀,要做回个身体强健的正常人,怕是也不易。

如今白子轩又不在京城,苏夜弦也是日夜都替南弦歌担忧着。

还未进梨院,便在院外听到一阵悠扬的筝声。

这曲子苏夜弦是熟悉的。

正是南弦歌最喜爱的那曲《临江夜雨》。

看来他在又他的母亲了。

苏夜弦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为唯美的画面。

不远处的亭子里,南弦歌着了一身飘飘逸逸的白衣,优雅的指尖正熟练的轻抚于琴弦之上。

微风袭来,这一人一筝,宛如画中谪仙一般,再合着这恍如天外仙音般悠扬哀伤的曲调,当真是叫人移不开步子,更移不开目光。

未成曲调先有情……

对于母亲的思念和深深的愧疚,南弦歌从未释怀过。

他说南修羽是他的心药,南修羽不死,他便一日不能放下。

可苏夜弦却觉得,就算让他手刃了南修羽,他也依然不能放下……

这个看似清冷无情之人,其实内心比谁都要更重视亲情。

“师傅,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又在这风口中抚琴。”苏夜弦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笑盈盈的朝那亭中之人走了过去。

只是她并不曾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假山之后,有人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般笑眯眯的进了这院子。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她也是东翎细作?! 苏夜弦的到来并未让抚琴的人有过多意外。

他顶多就是有些奇怪,今日她怎会来得这样早?

这还算是清早呢。

南弦歌抬起头来,手上抚琴的动作亦同时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大清早的,怎不多歇息歇息?”

他缓缓起身,却被快步过来的苏夜弦一把压住肩头,又给强制着坐了下来,又从一旁拿过被南弦歌晾在石凳上的斗篷给他披上:“师傅也知道这是大清早的吗?自己最近身体不好,还在这风口上抚琴,明知清早气温更低,却还将斗篷扔在一边。”

南弦歌怔怔的看她为自己披上斗篷,又替自己将带子系好。

他也不阻她,只淡淡的,略带了些担忧说道:“是否昨天侧妃入府,你心底有事?”

苏夜弦在他边上坐下:“我能有什么事,只要她不找事,我是半点关系也不愿跟她沾上的。”

这倒很像苏夜弦的个性。

南弦歌不由淡淡笑了:“之前殿下说起过楚怀远与东翎的事,我虽并不知情,但殿下所说也并不是不可能,楚如兮这般想方设法的嫁进宣王府,定是有所图谋的,你们要小心些,一些重要的地方多派人守着些,还有你们的日常饮食,最好也一一验过,东翎那帮人下毒的手段甚是厉害,也不知楚如兮有没有学得一些。”

此刻的南弦歌宛如社区大妈上了身,忧心忡忡的讲了一大堆。

苏夜弦却听得甚是认真。

等他说完了,她才笑道:“师傅说的是,我们是要小心一些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南弦歌所担心的事,君慕宸早已做了安排了。

只是他的安排与南弦歌所想的不太一样。

君慕宸是把整个王府的守卫全都加强了,每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并未分出个什么强弱主次。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有心人根本判断不出哪里才是王府重地,找不着侧重点。

至于饮食,倒还是与平日无异。

反正厨房也同样加重了守卫。

楚如兮也只带了桑言一个丫头进府,若要厨房搞什么小动作,当是逃不过众人的眼睛的。

可南弦歌能说出这番话来,却足见他是关心着她的。

苏夜弦心中自然十分欣慰。

她说完那句,便拉了南弦歌起身,将他往屋子里带:“以后不要在这风口上待着了,尤其是清早和傍晚,寒气重得很,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呀师傅?”

南弦歌由着她把自己往屋子里带,笑道:“吹吹风,人也清醒些。”

苏夜弦嗔他一眼:“是啊是啊,风再大点儿,都能把你吹跑了!”

进到屋子里,苏夜弦又立即给南弦歌倒了杯热茶,催促他喝了暖暖身子。

南弦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与她相处的方式,并不觉得哪里拘束,便也坦然接过,随口问道:“有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将殿下的行踪告之南修羽的?”

苏夜弦摇摇头:“暂时没听慕宸提起。”

南弦歌垂眼沉吟,片刻,他将手上的茶怀轻轻放回了桌案之上。

这才缓缓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苏夜弦。

他的眼神十分怪异,似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苏夜弦奇怪的问道:“师傅,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南弦歌不着痕迹的皱皱眉头:“自从那天殿下问过我是否将消息透露给南修羽之后,我便一直在想……”

他眉宇间绕上一丝忧色,迟疑着说道:“也许……真的是我无意间将殿下在景州一事透露给了南修羽。”

苏夜弦蓦然一怔:“什么叫也许?”

她有些不明白南弦歌这句话的措辞。

南弦歌说道:“我进府那日曾问起过殿下,你说他去了景州,身边只带了凌青一人,我最近细细的想,在那之后,我只跟一个人提起过这件事,因为我只当她是随意问问,便也随口答了,直到殿下问我,楚怀远是否与东翎勾结,我才忽然觉得,可能真的是我不经意间将殿下的行踪给透露了。”

“这个人是谁?”眼下这才是苏夜弦最关心的。

南弦歌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丽妃娘娘。”

这四个字,南弦歌说得极轻,但却充满了慎重。

苏夜弦听得眼神一敛,不由重复道:“丽妃娘娘?!”

南弦歌缓缓点头:“我确实只跟她提过,我知道她是楚怀远引荐给皇上的,夜弦,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丽妃其实也是南修羽的人?又或者,她是楚怀远放在皇上身边的,随时为他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

南弦歌这样一说,这事倒也不无可能!

丽妃天姿国色,说她真心爱慕当朝皇帝,真是打死她,她也不信!

如果真是丽妃……

如今皇帝这样宠爱于她,搞不好就是一个妲己啊!

说起丽妃,苏夜弦不免想起她对南弦歌的种种不同,不由问道:“师傅,丽妃知道你的身份吗?”

南弦歌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只是……她待我倒真是极好的。”

说到这里,南弦歌犹豫了一下,略有苍白的脸上忽然升起一抹绯红,迟疑着说道:“不然……她若再来宣我入宫,我便找个机会试试她?”

哇!?

苏夜弦讶然的瞪大了一双清丽的眼眸。

她师傅这表情……是打算要色诱丽妃吗?

“不行!”苏夜弦立即一口拒绝。

开玩笑!南弦歌这么清冷好看的一个人,若是稍微表现得主动一点点,那丽妃还不得把他给吃了呀!

南弦歌显然没料到苏夜弦反应如此之大,愕然道:“为何不行?若她真与东翎或是楚怀远有关系,我定有办法试出来的。”

苏夜弦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要弄清楚是不是跟她有关,可以用别的法子,怎么能让师傅你牺牲色相!明知她对你心思不纯,我还让你涉险,除非我脑袋进水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南弦歌一阵想笑,可心里却又莫名的温暖。

若苏夜弦待他稍微坏一些。

若她能将他视作东翎细作,对他冷漠一些,甚至无情一些该有多好?

那他……也就无需忍得这样辛苦。

也不知为何,他忽然就脱口问道:“夜弦,你为何这样信我?明明我就是个东翎人,就是与南修羽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第一楼的消息 苏夜弦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我说凭感觉,你信不信?”

南弦歌略显诧异的眨了眨眼眸:“凭感觉?”

这倒是十分稀奇的理由。

苏夜弦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个坏人,就算在芳雨楼那种污浊的地方,你也给我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与那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再到后来与你的相处,都让我觉得十分舒适,你给人的这种舒适,是装不出来的,是你本身与生俱来的气质。”

见南弦歌怔怔的凝视着她,似是有些困惑。

苏夜弦又道:“一个人出生在哪里,幼年是何处境,这些都是不能选择的,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你不能选择的事来判断你的为人呢?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我也曾对你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那时我也深信你是有苦衷的,就算你曾经欺瞒过什么,但这世上,又有哪个人心里没点秘密呢,只要这个秘密不会伤害到别人,隐瞒一辈子又何妨。”

她自己心中不就有个天大的秘密,瞒着身边所有人吗?

南弦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笑开:“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之事了。”

他长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放下心中长久以来的压抑,又像是极为欣慰的一叹。

随后,他缓缓的,淡淡的说道:“夜弦,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论我是什么人,都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他这句话说得轻轻的,可苏夜弦却分明听出了他言语间的掷地有声。

苏夜弦看着眼前这张好看到连她也有些妒忌的面庞:“我自然是信师傅的。”

他又道温和的笑道:“以后唤我弦歌可好?我可是不愿做你师傅的,你这徒弟未免也太没天赋了些。”

想当初,他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收了这么个挂名徒弟嘛。

苏夜弦:“……”

“师傅你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能不能不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你是终于开始嫌弃我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表白……

南弦歌失笑:“我倒不是嫌弃你,只是更喜欢你唤我的名字。”

苏夜弦一副不得不妥协的样子:“那好吧,我尽量不叫你师傅,我慢慢改。”

她这话才刚刚说完,便听宁竹在门外唤她:“小姐,外边有人找你。”

“找我?”苏夜弦愣了愣,随后便站了起来:“我就来。”

虽然宁竹没说是谁找她,但这丫头会寻到南弦歌这里特意来通知她,那这个人肯定是她会见的。

苏夜弦又嘱咐了南弦歌一番,叫他注意一下身体,不要吹风之类的,这才带着宁竹走开了。

“谁找我?”苏夜弦小声问道。

宁竹道:“他说他叫阳天,有急事要见小姐。”

阳天?

阳天是第一楼的堂主之一,为了避嫌,一般情况下,他是绝不会大白天亲自跑到王府来的。

如今他竟急着要见她,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君慕宸,可他现在又见不到君慕宸……

前段日子皇帝就有些身体不适,君慕宸这段日子因为不想让楚怀远和楚如兮如愿以偿,便连进宫也免了,省得被楚怀远逮住脱不了身。

如今事情也过去了,他便急着去看看皇帝有没有好一些。

“宁竹,你去带他来书房,我在那里等他,走花园后边那条小径,一定不要让别人看到。”苏夜弦小声嘱咐道。

宁竹忙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阳天便跟苏夜弦在书房见面了。

苏夜弦请了他坐下喝茶,便开门见山道:“阳堂主是有什么要紧事?”

阳天也顾不上喝茶什么的,直言道:“有几件事情要告之殿下,只是殿下如今还在宫中,也不知何时才会出来。”

苏夜弦并未打断他的话。

阳天又继续说道:“王妃要找的那个大夫,现在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了,过几天便会把人带过来,另外就是曹遇,我们查了许久,也不曾查到他与哪个女子有情,不过最近却无意中查到一件有趣的事,曹遇曾悄悄将一个戏子养在别院里,这戏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不过是个男子,后来被曹正知晓,便将那戏子不声不响的处决了,曹遇有很长一段时间与他父亲不合,就是为着此事,只是不为外人所知,可后来不知为何父子两又合好了,曹遇也不曾再跟哪个男子有过亲密举止。”

苏夜弦愕然道:“你的意思不是想告诉我……曹遇是个gay吧?”

“gay?”阳天表现出了难得的求知欲。

“呃……”苏夜弦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阳天这才点点头:“是,我们之前一直找错了方向,不曾想到这一点。”

这也不能怪第一楼,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这个点上去……

“那这么说,那封情信,是个男人写给他的!”苏夜弦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这也太劲爆了。

要不是她上辈子看过几本大耽美,还真是会有点怀疑这事是不是真的。

“我们还在查,一有消息便会第一时间告知殿下的。”阳天说完,又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寒玉寺老方丈的死因了,之前殿下已确定方丈是中毒而死,我们奉命去查毒药来源。”

言罢,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张,放在桌上:“这是从一个极为偏僻的药铺找来的,上面记载着数年前,曾有一人购买了砒霜,说是要毒耗子的,因那药铺偏僻,生意也不是很好,再加上砒霜这东西原本就没什么人会买,掌柜的怕出事,便一直留着这张单子,他还说,虽然当时那人戴了帷帽,看不清长相,可声音十分年轻,也没有头发,像是个和尚,后经核实,冯墨数年前确实这副打扮下过山,至于具体是哪一天,却是时日太久,对不上了。”

“可就算对不上,也能说明这下山购买砒霜的人是冯墨!”苏夜弦微眯了眼,咬牙道。

好一个文茵!

嫁给了苏蓝萧,却还不忘旧情人!竟一直与冯墨暗通曲款!

苏夜弦生母的死,十有九是跟这个贱妇脱不了干系的!

却又听阳天继续说道:“还有一件要紧事,殿下回府之后,请王妃务必及时告知殿下。”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楼主的伤好了吗? 怪不得阳天等不到君慕宸从宫中出来便急着来找她。

他还真是一口气有许多消息要带给君慕宸呢。

这些消息肯定都是今天送到阳天手里的,他第一时间便亲自过来了。

可见为了查君慕宸交代的事,第一楼可是派出了不少资源。

总不会叫同一批人去分别查不同方向的事。

他之前说了这么多,都没有刻意提到一定要及时告诉君慕宸,可唯独这件却提到了。

想必这件事,是跟君慕宸切身相关的。

苏夜弦忙问:“什么事?”

阳天说道:“我们在景州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有一批可疑之人在施工区域徘徊,多次想要混进爆破现场都被我们有意无意的阻止了,但那批人一直还停留在景州境内,他们是苏大将军回京那日之后从京城过来的,楚怀远的人。”

“楚怀远这么快就派悄悄派人去了景州?”这老狐狸,打听不到景州的事,竟毫不犹豫立即派人去景州打听,他还真是有心了。

“那这批人有没有听到爆破的声音?”苏夜弦忙问。

阳天道:“听是听到一些的,毕竟火药的威力巨大,只是他们听到的声音肯定不会太大,不能因此做出任何推测,整个封锁的区域极广,王妃可以放心,现下我们只是担心楚怀远会将这点小动静告诉南修羽,南修羽又一直针对殿下,就算明知入云影境内会有极大风险,会损失不少人,他也很可能会派得力之人来查那声音的来源。”

苏夜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想让殿下如何?”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炸药的事,绝对不能让楚怀远和南修羽知道一丁点!

先不说会让东翎洞悉先机,白白浪费了炸药这大杀器忽然出现能造成的巨大杀伤力和对敌方强大的震慑。

万一让东翎得知了炸药的配方,反过来用在云影,那就真是为他人做嫁衣,得不偿失了。

阳天说道:“以防万一,我觉得该在景州于丰都布下重兵,不能放一个外人进城,从京城调人,就算快马加鞭,也需要一段时间,请王妃问问殿下,第一楼是不是可以派人过去,我今天会一直等殿下的消息。”

“第一楼出面?”苏夜弦微微蹙眉:“第一楼若来管这事,当是万无一失的,可是,如果被朝廷知道,殿下岂不是会有麻烦?”

楚怀远的人如今就在景州。

如果第一楼正大光明插手景州之事,那君慕宸与第一楼关系匪浅一事就很难再瞒下去了,岂非要坐实了结党营私这个罪名?

阳天说道:“第一楼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这事天下皆知,殿下雇了第一楼办事,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景州之事是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说这也是权宜之计,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但此事还是要问过殿下才行。”

阳天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只不过这个生意做得有点大,怕是皇帝知道了,也要说君慕宸败家的……

苏夜弦道:“好,殿下一回来,我马上就告诉他,有劳阳堂主走这一趟。”

阳天这便起身:“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他正欲抬步离去,苏夜弦却忽然叫住了他:“对了,请阳堂主代我谢谢楼主那日的救命之恩,顺便问一下,楼主的伤好些了吗?”

阳天蓦地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苏夜弦。

他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但也只是瞬间,快到根本叫人捉摸不到,便恢复了一惯的淡定。

阳天笑道:“殿下与楼主有过命的交情,知道王妃出事自然是要救的,至于王妃所说的楼主的伤……”

苏夜弦瞪大了眸子看他。

若是沐寒那天当真受了伤……

不知为何,苏夜弦竟觉得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又有些不该有的期冀。

阳天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有趣,更觉得意外,带了些许困惑问道:“楼主不曾受伤,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苏夜弦神情一怔,有些失望,又有些安心:“哦,没有受伤就好,我那天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他衣裳之上染了血,所以以为他受了伤,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阳天笑道:“楼主那日衣裳之上确实是染了血,不过是旁人的。”

苏放弦缓缓点着头:“那就好。”

阳天也不多说什么,只道:“王妃若无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苏夜弦便让宁竹带了阳天悄悄离开。

其实她刚才是故意突然问阳天的。

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一直对沐寒白衣之上的血迹耿耿于怀。

明明沐寒是那么强的一个人,就算那天只他一人,也不至于会被那群东翎暗卫所伤。

更何况当时还有阳天和不少第一楼的好手在场。

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沐寒那天受伤了。

甚至,她心底一直有个可怕的念头挥之不去……

沐寒的身份,对她来说是个迷。

这个迷一天没有解开,她大约便一天不能释怀。

不多时,送阳天离开的宁竹回来了,进门便一脸八卦的说道:“小姐你猜,奴婢刚刚看到谁去南公子院子里了。”

苏夜弦看她满脸八卦,脱口说道:“总不会是楚如兮吧?”

宁竹顿时一脸泄气,小声嘟囔着道:“小姐你怎么一猜就中,一点悬念也没有。”

苏夜弦失笑道:“这府里头有人去见弦歌,能让你这么神神秘秘来八卦的,不也只有她了吗?本来就没悬念。”

“小姐这么说好像也对。”宁竹一副费神的样子:“小姐你说,她去找南公子干什么?”

苏夜弦道:“我哪知道,改天问问弦歌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反正弦歌对楚家的人不感冒,聊不了多久就会被委婉的赶出来的。”

说完这话,苏夜弦便带着宁竹离开了书房:“陪我去花园的秋千上坐会儿吧。”

宁竹陪在苏夜弦身边,边走边笑得贼兮兮的说道:“小姐是想在那儿等殿下回来吧?不管是去书房还是卧房,那里可都是必经之路,当初在那扎个秋千还不是为了逮住殿下,看来小姐总算是知道在意殿下了。”

苏夜弦装出一副危险的样子:“宁竹,你知道得太多了……”

宁竹哪里会受她这点威胁。

非旦没被吓到,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便在此时,看到不远处楚如兮带着桑言从梨院快步走了出来。

主仆两脸色貌似都不是太灿烂。

果然,这么快就让南弦歌给赶出来了。

她这师傅赶人的效率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高得多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病情又重了 不得不说,那时突然想在花园里扎个秋千……

咳!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是为了不那么刻意,又正大光明的第一时间见到君慕宸。

再到后来,苏夜弦也懒得装了。

只要想逮他,便一屁股坐这秋千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心底就已经很在意他了。

只是她自己不乐意承认罢了。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苏夜弦倒也不觉得枯燥无聊,只是心底隐隐有些担心。

君慕宸进宫已多时,按理早就该回来了。

难不成他又去忙别的事了?

还是皇帝的身体状况又严重了?

她正东想西想着,一抬眼,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径直往她这边快步而来。

他可算是回来了!

苏夜弦心中一喜,急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不等君慕宸走近,她已经飞快的朝他跑了过去。

见她竟主动朝自己跑过来,君慕宸有一瞬间的诧异。

但很快,他便微微笑了,也朝着她小跑了起来。

跟在他身边的凌青也只好没头没脑的跟着跑了起来。

一把楼住跑到自己面前的可爱女子,君慕宸有趣的问道:“今天是怎么了?这样想我?”

苏夜弦嗔骂一句:“谁想你了,看你这么久还没回,有点担心而已。”

然后也不等君慕宸说什么了,苏夜弦立即拉着他往自己院子里走了去,边走边小声说道:“阳天来找我了。”

君慕宸脸上淡淡的笑意顿时敛了去,知道阳天会找上苏夜弦,必然是有急事,见不到他的面,这才不得不先告知了苏夜弦。

苏夜弦便首先将景州之事说给了他听。

君慕宸听完,只考虑了不到三秒,便朝凌青招了招手,说了一句:“去找阳天,叫第一楼出面。”

凌青简单应了一声便立即转身飞快离去。

苏夜弦若有所思的看着君慕宸。

他对第一楼的信任,真是有些超乎寻常……

把这首要的事情解决了,其他事便都可以慢慢说了。

苏夜弦更关心他今日进宫,为何去了这样久。

而且……似乎回来时,他的兴致并不是很好,是看到她时,脸上才带了些许笑意。

“父皇好些了吗?”苏夜弦旁敲侧击的问。

提及此事,君慕宸脸上更添了些深沉,忧心道:“并没有,比前些日子更严重了些,今日连早朝也不曾上,一直在床上躺着,太医们只说是辛劳过度,却也查不出是何具体病症。”

君慕宸从未在苏夜弦面前露出过这种忧心忡忡的神情。

可见皇帝的状况定是十分不佳。

君慕宸颇为神伤的短叹一声:“我要尽快将子轩叫回来,这宫里的太医连他一半的本事也及不上!”

本以为苏夜弦总要说点什么的。

可他讲了这样多,却没听到苏夜弦说半个字。

君慕宸不免有些意外,扭头一看,急忙大喊了一声:“弦儿小心!”

他说话的同时已然及时伸手将苏夜弦给拖到了自己怀里。

苏夜弦被他这么一喊,也惊了一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已经被他给紧张兮兮的抱在了怀里。

“你在想什么?差点撞到柱子上!”君慕宸一脸担心。

要不是他及时将她拉过来,这会儿她这脑袋可就直接撞前面那石柱子上了。

苏夜弦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她想事想得太入神,竟不知不觉的放慢了步子,还走歪了路线……

她呐呐的看着难掩忧色的君慕宸,迟疑着说道:“今日弦歌跟我说了些事……你又说父皇的病太医也瞧不出来,我在想……万一弦歌的猜想是真的,那父皇的病……也许不是病。”

苏夜弦一向是个爽快人。

从不会在他面前这样犹犹豫豫的说话。

君慕宸立即意识到,南弦歌所提起的人,必然在宫中身份极高。

苏夜弦犹豫,是因为宫中之人是不能随意构陷的。

若是真的那还好。

可万一猜错了,事情一闹开,想收拾就没那么容易。

君慕宸微微蹙眉,低声问:“他提起何人?”

苏夜弦道:“他说你前往景州,并且身边只带了凌青一人的事,他只跟丽妃娘娘提起过。”

君慕宸微眯了眼:“丽妃?”

他缓缓说道:“她入宫至今,一直深受父皇恩宠,集后宫宠爱于一身,因她是楚怀远所举荐,我当时便派人查了她的来历,她是土生土长的云影人,从未离开过云影境内,不曾有过任何失踪记录,从前在教坊中习舞,曾得过花魁,因而被楚怀远相中,送入宫中,自入宫后,她与楚怀远几乎再无接触,倒是与楚如兮十分谈得来,但她不论与谁相处,都十分谨慎,不会谈及前朝之事。”

苏夜弦不禁诧异道:“原来你也怀疑过她?”

君慕宸道:“但凡与楚怀远有关的,我都会查一查,更何况是放在父皇身边的人。”

苏夜弦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还有叫人盯着她吗?”

君慕宸摇摇头:“原本是想一直盯着的,但后来父皇察觉到了,因此还说了我一顿,那时我也盯了她一年有余,她也确实没什么不妥,就是格外得父皇的欢心,我便想着,难得父皇又遇上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总比他心里总为我母后的死而耿耿于怀要好上许多,只要她不做伤害父皇的事,其他什么争风吃醋我自然管不到。”

苏夜弦沉吟片刻:“现在父皇病倒了,弦歌又提到丽妃,我觉得该再查一查她。”

君慕宸道:“你觉得父皇这场病,与她有关?”

苏夜弦道:“或许她以前真的只是耍些手段得父皇欢心,跟楚怀远,跟东翎都没有什么关系,但人是会变的,有时候不一定要被南修羽洗过脑才会为他办事,只要中间有利益可图,也是可以的。”

君慕宸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弦儿,你想说什么?”

苏夜弦道:“父皇的身体一向都好,可近一月却总露疲态,几日前还只是稍有不适,如今却病来如山倒,连早朝也不能上了,可太医却查不出个所以然,赶巧这段时间你要么不在京城,要么忙于其他要事,没空进宫,又这么巧,楚如兮居然能讨得太后欢心,竟能让太后下旨逼你娶她,这些事都凑到一块了,也是太巧了。”

苏夜弦意味不明的看着君慕宸:“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太后跟楚家有亲,严格说起来,你也跟楚家有亲。”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谁才是关键? 苏夜弦这样看他,令君慕宸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他马上明白过来。

苏夜弦曾经失忆,楚家跟皇族之间这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亲戚关系,若无旁人跟她提及,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她现在这副神情,该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瞒着她吧?

君慕宸解释道:“弦儿不会以为我是刻意瞒着你的吧?太后跟楚家那层关系,早已出了五服,本就算不得有什么亲了,我就更谈不上了,我从未将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放在心上。”

苏夜弦歪着脑袋看他:“可正因有这种算不得亲的亲,太后才会应了楚如兮所求,就算是出了五服,可她生的孩子总归是要比我生的与太后再亲近一些。”

她咬了咬唇,看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犹豫了一番,这才下定决心般说道:“依我看,太后虽说看起来是不管前朝之事,可心底里却还是放不下曾有过的权势的,当年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对吧?”

君慕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是对此有所回避,不愿提及,因而并未立即回答苏夜弦。

苏夜弦看出他的顾虑,又道:“过去的事跟我无关,我也不是要挖掘皇家什么秘密,我只是想说,现在的种种果,或许都是从前的种种因,你如今所面临的一切,或许都是那些过去,皇家自己造成的。”

君慕宸揽着她的手臂忽然用力紧了紧,他垂眼看她,压低了声音道:“弦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些事,是整个云影上上下下都不敢提及的,你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再多说半个字!”

看来,她是猜中了!

否则君慕宸绝不会这样凝重的警告她。

苏夜弦道:“这种事,我当然只在你面前提一提,自然不会乱说的。”

君慕宸这才松了口气,揽了苏夜弦进了屋内,关上门来,这才继续说道:“当年父皇的皇位确实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但此事与父皇无关,皆是皇奶奶一手策划,父皇直到坐上皇位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后来才知道,是皇奶奶毒杀了皇爷爷的宠妃和皇子,在皇爷爷因此病倒又连夜发了一道圣旨令太后一族女眷永世不得入宫之后,她便联合楚怀远,篡改了传位诏书,这便是楚怀远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原因,也是父皇心中恨极了他,却又奈何不了他的原因。”

苏夜弦只是想把最近这些事都找到一个突破点,倒没想过君慕宸会将皇家这不为人知的家丑不做避忌的告诉她。

她幽幽的道:“也是你一直不敢轻易动楚怀远的原因,其实你最顾忌的不是他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是他也许给自己留了后路?”

君慕宸点点头:“他是谨慎之人,此事可以说是他握住了皇族的把柄,令皇族不敢轻易动他,可同时却也是他的催命符,皇族高高在上,又岂能容忍有人手上一直握着自己的罪证,时时威胁着自己?父皇曾想除了他,却被皇奶奶及时阻止了,说是楚怀远早已备好一份证词放在一亲信处,若他有任何不测,这份关系到皇族颜面的证词便会立即公告于天下。”

“他倒是想得周到。”苏夜弦问:“那你就没查过,那份证词放在何处?”

难道因为事关皇族颜面和他父皇的帝位,所以君慕宸不曾委托第一楼去查?

却听君慕宸说道:“自我知道此事,便一直在查,却是半点线索也没有。”

他略顿了顿,又道:“第一楼几乎查遍了楚怀远所有亲近之人,连远房的也不曾遗漏,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份所谓的证词,这不过是楚怀远放出的一个误导我们的烟雾,可一天没有结论,我也不敢轻易冒险,这便拖到如今。”

“这也不无可能,查不到的东西总是叫人最不放心。”苏夜弦忽然奇怪的问道:“你为何连这种事也会交给第一楼去办?你就这么相信沐寒,相信第一楼?严格说起来,他们也是生意人,是看利益的,我不知你许了什么利益给沐寒,可你能许,别人也能许,你就不怕他们会背叛你?”

君慕宸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弦儿大可放心,第一楼绝不会做任何对我不利之事。”

他讲完这句,便又立即说道:“你刚才说到丽妃,你说她或许变了,你是觉得最近所有的事,都跟她有关,包括父皇的病,我迎娶楚如兮,甚至我在景州遇刺,可若她之前与南修羽,楚怀远并无关系,她又为何突然会与他们站在一条线上?”

也不知为什么。

苏夜弦总觉得君慕宸是在刻意回避第一楼的事。

每次提到第一楼,他好像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扯开话题。

可既然他说得那么肯定,又不愿多谈,苏夜弦便也不多问。

她只答道:“若南修羽能许丽妃什么好处,她自然会站到南修羽一边,你去景州这段日子,丽妃曾数次借机跟弦歌独处,就连弦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后来丽妃竟特意差了人驾着马车来接弦歌进宫抚琴,但弦歌推说染了风寒,没有去,你知道前来接他的人说了什么吗?说是既然染了风寒,那进宫之后便不必抚琴,正好也可叫太医好好瞧瞧。”

“一个宫人,竟会替主子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话!”君慕宸不由皱了眉,语气也变得有些不悦:“难道丽妃竟是为了南弦歌跟这些事扯上的关系?”

苏夜弦道:“其实丽妃对父皇到底是不是爱,你心中也是明白的,女人这种生物是很奇怪的,若不爱一个人,无论对方为她付出多少,也不会因此而感动,反之,若是爱上一个人,便也可为了对方不惜一切,只要能得到就好,她心中喜欢弦歌,又或许从哪里得知,他是东翎人,甚至,她也许知道弦歌被极乐丹所控制。”

说到此处,苏夜弦凝视着君慕宸的眼眸,猜测着说道:“如果丽妃真的对弦歌动了真情,又知道只有南修羽才能保他不至于毒发送命,你说,是不是不管南修羽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你会如何处置? 君慕宸沉默着。

他自然清楚丽妃对他父皇并无爱意,不过是利益使然。

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怎么可能真的爱上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

只是情爱一事,于男于女,都是剧毒,一旦染上,便也是无可救药。

便如他父亲爱上丽妃,有时甚至会因丽妃而指责于他。

这一点,君慕宸从前或许想不明白。

可如今,若有人以苏夜弦的命要挟他,即便叫他跪下,叫他束手就擒,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正因他明白,所以才沉默。

丽妃与南弦歌不过数面之缘,连话也不曾多说几句,就算一见钟情,这份情又有多重?

南弦歌后又刻意回避她,她心中该是清楚南弦歌对她并无非分之想的。

难道丽妃当真会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爱而放弃已经牢牢抓在手上的利益?

可苏夜弦所言,也不无道理。

如果把丽妃放到所有事的中心,便会发现,一切其实都是说得过去的。

她或许曾旁敲侧击的向南弦歌问起宣王府的事,南弦歌肯定不会想到,宫中宠妃竟会将皇子的消息透露给东翎,因而才会如实告之。

丽妃将他的行踪告诉了楚怀远,楚怀远再通知南修羽。

这便是南修羽敢亲自带人到景州伏击他的理由。

楚如兮帮太后寻到宠物鸟儿的时候,她正和丽妃在一起,谁又知道那鸟儿是怎么就飞走了,又是怎么这样巧,被楚如兮寻到?

如果父皇的病,不是病,那么宫中太医查不出原因便是正常的。

而东翎擅毒!

能弄出些叫人验不出的毒,也并不奇怪。

最起码,那极乐丹,就是从前不曾有过,南修羽后来才特意炼出来的。

只是君慕宸有件事一直没想通。

南修羽在景州曾使诈劫走他,他们曾面对面相处,可南修羽又为何没有将极乐丹强制着给他服下呢?

以南弦歌所言,那是那疯子特意为他所制。

难道南修羽特意到景州逮他,居然没有带药?

还是南弦歌有所隐瞒?

再加上后来东翎暗卫潜进京城刺杀苏夜弦。

君慕宸竟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些搞不明白南修羽这个多年的劲敌了。

“不管丽妃是不是参与其中,都势必要彻查,就算父皇到时怪罪,我也认了。”君慕宸不着痕迹的短叹一声:“如今还是要尽快将子轩召回来,让他为父皇诊治。”

苏夜弦缓缓点头:“景州那边的爆破应该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都不需要再用到炸药,可以先将子轩叫回来,那边交给冷烨就是,但一定要嘱咐冷烨,把现场收拾干净,不能留下半点炸药的影子,将来河道修成,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山是怎么被弄穿的。”

君慕宸道:“冷烨当是不会出现错漏的,再加上第一楼会派人协助,炸药的事不会泄露。”

他想了想又道:“再说安煜书和南弦歌所中之毒,也抑制不了多久了,横竖他也得回了。”

这倒也是。

一眨眼,白子轩和冷烨也去了景州许久了。

再过一阵子,不管是安煜书所中之蛊,还是南弦歌所中之极乐丹,都需要白子轩来医治调理。

尤其是南弦歌!

戒毒过程如何艰辛难熬,苏夜弦是很清楚的。

若没有白子轩在一旁掌舵,她可不放心就那么直接让南弦歌自己硬撑。

罂粟不像其他东西,南弦歌又服药多次,要戒掉是有极大风险的,搞不好,撑不过去可就没命了!

必须得有白子轩这颗定心丸在一旁守着!

“对了,今日在宫中,我还见到三哥夫妇两了。”君慕宸忽然说道:“我看千雪,跟丽妃也很是聊得来。”

苏夜弦只淡淡说了一句:“但愿她没有跟这些事扯上关系,否则就算她现在是昌平王侧妃,我也饶不了她!”

提到苏千雪,苏夜弦便将之前阳天带来的其他消息说与了君慕宸听。

君慕宸听完,略想了想,问:“若一切都如你我的猜测,你要如何处理?其他倒无所谓,主要还是你生母的死因,苏将军未必接受得了,他虽娶了你二娘,可你也清楚你这二娘是如何进的门,苏将军心里真正爱过的,便也只有你的母亲。”

苏夜弦明白君慕宸的意思。

不管是当年的小妾谋害正室。

还是如今的二娘红杏出墙。

对于苏家来说,这都是家丑,不可外扬。

在这个封建时代,这种给家族蒙羞,给丈夫挂绿的事,那都是不愿闹大的。

尤其她爹是朝中重臣,身居高位,若是这些事放开了去做,势必要丢了父亲的颜面。

可若一切都是真的,苏夜弦又怎能容忍这个毒妇再好好的活在世上,在将军府占着原本云仟儿的位子享受荣华富贵!

“若一切都是真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文茵的命!”苏夜弦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但君慕宸却又分明清楚的听到她内心的坚决。

她看向君慕宸:“可我也不能让苏家和爹爹还有洋儿蒙羞,若查证属实,我便将一切都告知父亲,铁证如山,相信以爹的刚直,也定容不得她!至于文茵,她忽染重病,不治身亡,也并不奇怪。”

君慕宸与她对视着,看着妻子眼中的坚定,他不由淡淡笑了:“其实这是苏家家事,你想如何处置并不需要全都告诉我,只需得到苏将军同意即可。”

“不。”苏夜弦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打算,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其实也很可怕,我并不善良?”

毕竟,她都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人了,还是并不正大光明的杀法。

可她就是不想瞒他,想让他看到真正的自己。

君慕宸柔柔的看了她许久,唇边忽然扬起一道温和的弧线。

他将她揽入怀中:“就是你这份不太过分的善良,才叫我动了心,这世上的人,在我面前总喜欢装出一副善良柔弱温顺的样子,可骨子里分明狠毒又城府深沉,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可你不一样,从那次救下你,你在我面前就一直是真实的,就如此刻的你,也是真实的,做人本就该善恶分明,而不是一味纵容原谅,我很庆幸,娶到了一个是非分明,处事公道的妻子,又怎会觉得你可怕,不善良?你在我眼中,不知有多可爱。”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是否有蹊跷? 这番话,他揽着她,用温和的语气缓缓的说着,就如平日里与她闲聊一般。

可苏夜弦心底却有阵阵暖流如潮水般纷沓而至。

君慕宸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是真的懂她。

苏夜弦前世的经历,注定了她今生永远都不可能去做一个白莲花。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付出相应的代价。

有些人,有些错可以原谅。

可蓄意杀死一个良善之人,还想一尸两命,又背着她父亲在外偷情,又因此杀死知情的老方丈!

若此等罪行都能饶恕,苏夜弦真是会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

苏夜弦缓缓将脸贴在君慕宸胸口,主动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倚在他怀中幽幽的说道:“人这一生,能遇上一个懂自己的人本就不易,可我运气真好,我不仅遇上了,他还是我的夫君。”

她的主动令君慕宸原本沉重的心情略有缓和,他感慨着回道:“我又何尝不是?”

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经此一事,苏夜弦知道,自己对君慕宸的爱已然是情根深种。

便如他爱着她一样的在爱着他。

接下来,君慕宸便立即修书召白子轩回京,又通知第一楼彻查丽妃。

由于皇帝身体欠佳,君慕宸也停下了手中其他要务,带了苏夜弦一同进宫,日日照顾在皇帝身侧。

在白子轩回来之前,君慕宸要保证皇帝不会再继续受到任何伤害。

唯有他自己或苏夜弦守在一旁,方可安心。

此举令得稍后进宫来看望皇帝的君辞亦略有不满:“七弟和王妃无召留宿宫中,怕是不妥吧?”

苏千雪亦在一旁微微笑道:“是啊,臣妾和殿下也只是每日进宫来看望父皇,晚些便回去了,宣王殿下和王妃姐姐还是遵守宫中规矩,不要叫别人说了闲话的好。”

君慕宸沉了脸,俨然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如今这群庸医连父皇是何病症都查不出来,本王身为人子,守护一旁乃是尽孝,有何闲话可让别人说的!本王倒要看看何人敢说闲话!”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强势!

只要能保证父亲不再受到伤害,哪怕世人都说他不讲道理也无所谓!

“是啊。”苏夜弦替昏睡着的皇帝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殿下在家中坐立难安,吃不下也睡不下,心里总是记挂着父皇,与其如此,倒不如守在父皇身边来得踏实。”

君辞亦看着苏夜弦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异色,藏在衣袖下的双手微微握起:“若如夜弦所言,那本王与千雪是否也该留在宫中,也免得七弟和夜弦日夜守护,太过劳累。”

苏夜弦缓缓走来,站在君慕宸身边:“若昌平王殿下不怕将来有人说你无召留宿宫中,身边带着的还是侧妃,那便也留下吧,反正我家殿下一向是个不讲道理的,我们倒是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苏千雪刹那便气白了一张小脸!

君辞亦倒并没有因此发难,只朝着苏夜弦无奈的一笑:“夜弦,你这样是害了七弟,他胡来,你该管着他才是。”

苏夜弦道:“昌平王殿下说笑了,我可管不住他。”

君辞亦只好转而朝一旁的丽妃问道:“丽妃娘娘,这宫中你还是说得上话的吧?这样不合规矩。”

丽妃神情复杂的看了脸色不善的君慕宸一眼:“本宫也说了的,可宣王殿下就是这脾气,有时连皇上也奈他不何,本宫又能说些什么。”

君辞亦正欲再说些什么,皇帝却在此时醒了,微弱的说了一句:“都不要吵了,让宸儿和夜弦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父皇!”君辞亦和苏千雪不约而同急切的唤了一声,又眼神复杂的看了君慕宸一眼。

如今皇帝这状况,也不知能不能好起来。

他若单独与某个皇子说话,谁知道会不会与皇位继承人有关?

君辞亦自然不愿给君慕宸单独与皇帝相处的机会!

皇帝病重,本就心情不好,自然无甚耐心。

便皱了眉,不悦道:“朕的话,你们如今便不听了?”

君辞亦心中虽一万个不乐意,却也不敢当着君慕宸的面跟父皇做对。

只得不甘的退了出去。

苏千雪临出门时还狠狠瞪了苏夜弦一眼,直到丽妃拉了她一下,她才走出门去。

“娘娘,刚才你为何不说话?父皇一向最听你的了。”苏千雪柔声道。

丽妃面露无奈之色,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皇上虽一向宠爱本宫,可到底更在意自己的儿子,你又不是不知,皇上对宣王殿下向来不一样,原本就比对其他几个儿子要疼爱得多。”

苏千雪走在丽妃身侧,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装出一副替丽妃担忧的神情:“可是娘娘,这女人一定要把权势抓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安心的,父皇虽是天子,定然长命百岁,可到底长了娘娘许多岁数,娘娘可要好好为自己打算,宣王殿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丽妃诧异的看着苏千雪:“可你当初不是一直钟意于宣王殿下吗?如今怎的却又说起了他的不是?”

苏千雪叹了一声,道:“臣妾过去是钟情于宣王殿下,可如今臣妾才知道谁是待臣妾最好的人,也知道臣妾的夫君要比宣王殿下容易说话得多,娘娘若能助臣妾夫君一臂之力,臣妾和夫君定心怀感激。”

丽妃神情莫测的看她一眼,没有再言语,只是回头又朝皇帝寝宫方向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

也不知皇帝会跟宣王说些什么。

若皇帝真熬不住,由宣王继承了皇位,以宣王的个性,只怕她也是不能如心中所愿的。

其实谁当皇帝,对丽妃来说无所谓。

她只在意,谁做皇帝能圆了她心中所愿……

而此刻的寝宫之中,皇帝叫了君慕宸到他床边坐下。

这场病令他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在儿子面前倒也不再硬撑。

他只如一个普通病中老人一般长长叹了口气,虚弱的问了一句:“宸儿,你是否觉得朕这病有蹊跷?”

他当时虽未曾睁开眼睛,可其实早就醒了,自然听到君慕宸与君辞亦之间的对话,这才会在适当的时候叫其他人退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朕还没死呢! 听闻皇帝此言,苏夜弦与君慕宸不由对视一眼。

立即意识到,皇帝应该是早就醒了,只是听到他们兄弟二人在说话,便故意不动声色。

君慕宸如实说道:“儿臣只是有所怀疑,父皇的病,宫中太医竟无一人能查出病因,全是开些补气养血的折中方子,可父皇的病情不止没有半点好转,似乎还严重了,难道他们还真都是庸医不成?”

皇帝沉默着,半天才淡淡说道:“所以你才会不顾外人说道,定要留在宫中,你是怕朕再遭不测,你这孩子……总是这样不顾后果,万一朕在此期间有何不测,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清白了,晚些还是同夜弦一同回去。”

他缓缓转头,眼中是慈爱和担忧:“待景州于丰之事大成,你便又是一件举世在功,朕便会借此机会将皇位传与你,诏书朕都拟好了,你切不可出任何意外。”

“父皇!”君慕宸沉声道:“儿臣不在乎那些,儿臣一定要保父皇平安!父皇放心,儿臣身边有位神医,是随心医师唯一的关门弟子,医术精湛,如今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儿臣命他快马加鞭,最迟后日定能抵京,有他在,父皇定能好起来的,父皇正当盛年,就别提什么传位的事了!”

他自小便没了母亲,又怎能再眼睁睁看父亲也被人谋夺了性命!

君慕宸听不得父亲讲这样的话,仿佛交代后事一般!

这皇位他本不想要,可所有人却都认为他想要。

一个个背地里搞小动作,陷害他,甚至想杀了他,这才被父亲也一个个送到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他才会下定决心不再回避。

因为就算他不争,别人也会对付他。

即便将来那皇位他不要,登上皇位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与其如此,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父亲忽然这样讲,他却觉这皇位跟父亲的生命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随心医师?”皇帝自然也听过此人大名,不由缓缓点头:“朕听说过他,没想到他竟还收了徒弟。”

“是,他那弟子十分厉害,定能让父皇药到病除的!”君慕宸道:“父皇就让儿臣在宫中待两日,等神医过来,把病情稳定下来,儿臣便能安心了。”

皇帝又叹了一声:“宸儿,你大婚之日,朕送你的东西你收好了吗?”

君慕宸似乎不知皇帝是何意思,只点头道:“收好了,父皇赏赐的东西,儿臣都收着的。”

皇帝放心的点点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大婚的礼物,朕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最近这段日子便好好带在身上吧。”

君慕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答:“是,儿臣以后天天带着。”

皇帝满意的点着头:“朕又乏了,睡会儿,跟赵玉说一声,叫旁人都不要来吵朕。”

君慕宸应了声是,皇帝便又放心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怎的,他此刻睡得格外踏实。

等皇帝睡着了,苏夜弦才疑惑的问了一句:“咱们大婚时,父皇到底送了什么给你?”

君慕宸道:“是一块玉牌。”

“玉牌?”苏夜弦不由皱眉:“有什么特别吗?”

君慕宸疑惑着说道:“这玉牌的花纹都是黻黼,是用寒玉所造。”

“寒玉?跟我以前那块一样?”若是这样,那确实是价值连城,因为这寒玉普天之下一共便只有两块,一块被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来跟端木焱做了交易,杀了曹遇。

另一块却是一直不知所踪。

原来竟是被皇帝命人做成玉牌送给了君慕宸做新婚贺礼。

此物虽可遇不可求,稀有不说,还能养身。

可就算被雕琢成了一块玉牌,也不至于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嗯,一样的。”君慕宸淡淡的答着:“我那时以为,父皇是知道你自小佩戴一块寒玉,所以才命人将另一块铸成玉牌在我们大婚之日送给我,可刚才听父皇话里的意思,好像那玉牌另有乾坤一般。”

苏夜弦问:“因为我将自己那块跟流月阁做了交易,所以你就一直没带在身上过?”

君慕宸很诚实的说道:“我本就不戴这些的,你看我腰间何时戴过这类东西,再加上你那块在端木焱手里,我便更不想戴了。”

苏夜弦一阵无奈:“那回去之后,你便将它日日戴着,也好安父皇的心,再仔细琢磨琢磨,看看有什么是被你忽略了的。”

君慕宸点着头“嗯”了一声。

这两天君慕宸便名正言顺的在宫中留下了,惹得每天君辞亦过来看望皇帝时,总不免心生不满。

到了白子轩即将抵京这天,君慕宸便让苏夜弦先回府了,叫她先好生歇息,再说王府中也不能一直没有主人家,毕竟府里还有个楚如兮呢。

其实原本苏夜弦不一定要跟着留在宫中。

但君慕宸说,借此机会,既可以多个人守护在父皇身边,又能试试府中某些人会不会趁机有何小动作。

苏夜弦也觉得有理。

如今知道白子轩很快就能赶到,苏夜弦也就放心的回府了,留了君慕宸在宫中等候白子轩。

皇帝病重不能上朝,这几天朝中大臣们也是开始忍不住议论纷纷。

多半都是在操心这皇储之位到底归属何人。

皇帝这病来得突然,也并未听说皇帝曾立下遗诏,大臣们担心也属正常。

毕竟这国不可一日无君。

于是朝堂之上便因储位而分成了两派。

有人站君辞亦,依据是太子之位向来立长不立幼,且昌平王殿下素来风评极好,温和有礼,有容人之心。

也有人站君慕宸,依据是宣王殿下是先皇后所出,是正统嫡子,十岁便大败了东翎,之后更从无败绩,战神一般的人物,有军功在身,自成婚之后便一改过去诸多陋习,处事果断,有王者之风,皇帝也一直十分喜欢这位七皇子。

皇帝虽没上朝,可自有人上报这朝上的事。

皇帝和君慕宸,还有君辞亦自然都知道前朝因立储这事在各执一词。

君辞亦及众大臣都不知其实皇帝早已拟好了传位诏书,只等着景州于丰事成,便公告于天下。

因而君辞亦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皇帝的脸色,却也只见皇帝依然是一副风波不兴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名堂。

君慕宸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些琐事上,只心焦的想着,这白子轩怎么还不来!

好不容易看到赵玉急匆匆跑了进来,君慕宸一改平日里的淡定,急忙问道:“赵公公,白神医是不是来了?”

赵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点着头还没说话,君慕宸已经直接跑出去了,只扔下一句:“本王去接他!”

赵玉一脸懵逼看他跑了出去,又一脸无奈的看着龙床上的皇帝:“皇上,这宣王殿下最近很是急躁啊……”

皇帝的唇微微上扬,淡淡道:“他是担心朕的病,你何时见他这般沉不住气过。”

赵玉连连称是。

听得一边的君辞亦心中越发不安。

而此刻在没有皇帝上朝的大殿上,那两批人已然从争执直接升级为吵架。

皇帝听闻,气得在龙床上大喝一句:“朕还没死呢!”

接着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吓坏了周围的宫人和君辞亦。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叫他们滚! 好在君慕宸这会儿已经拖着白子轩赶到了寝宫。

白子轩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刚刚才抵达宫门,还没站稳便被闻讯赶来的君慕宸拽了就跑,都没来都及说句话。

白子轩确实是疲累的。

可他从未见过君慕宸这样焦急的模样,可想而知,皇帝的病情肯定是不乐观的。

便也急忙跟着跑了起来。

这样横冲直撞的,连刚才正在大殿里吵架的两波大臣都看直了眼。

这云影开国至今,还从没谁敢在这皇宫大内这般乱跑……

君慕宸自然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现在只有他父皇的命最重要,其他都特么是浮云。

白子轩到皇帝寝宫时,皇帝已然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周围围了一圈战战兢兢的太医,把脉的把脉,扎针的扎针,琢磨的琢磨,可皇帝就是没醒。

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生怕救不醒皇帝,大家脑袋都要集体搬家。

见此情形,白子轩不由眉头一皱,忙叫君慕宸让这群太医赶紧散开!

皇帝本就吐血昏迷,这群人还把他围得水泄不通,要怎么呼吸啊!

君慕宸没料到自己不过出去接了个人,这寝宫就能乱成此等模样,本就心情不好的他顿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全都给本王散开!”

众太医个个如惊弓之鸟般吓得跌跌撞撞的退开了。

白子轩没有多言,直接上前,探了下皇帝的脉搏,然后立即取出药箱里的银针便先给皇帝扎了几针。

君辞亦在一边看着,用怀疑的语气,不满的说道:“七弟,你府里的这位大夫,难道比宫中众多太医还要医术精湛不成?”

他这样一讲,旁边那群老气横秋的太医也是有些不满,却又不敢当着君慕宸的面摆样子。

几人各自使着眼色,最后那太医院院使只好赔着笑一脸小心说道:“殿下,昌平王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这位小哥年纪轻轻,怕是会经验不足,反误了皇上病情,微臣见这位小哥似是有些面熟,像是考过几次御医都不曾考上的那位……”

白子轩进宣王府之前只是一家药铺的掌柜。

考过几次御医,由于不愿疏通,便一直没能考上,这才会有后来遇上苏夜弦,又被君慕宸赏识一事。

这院使正是之前为难过他的人。

君慕宸一记带刺的目光扫向众太医,尤其狠狠瞪了这院使一眼:“各位倒是年长,又经验丰富,可治了如此之久,为何连个病因也查不出!父皇也不见醒来!”

君慕宸的怒火真没几个敢领受。

众太医被他这么一吼,就算对白子轩有诸多不满,却也不敢再哔哔半个字。

而对于君辞亦的疑问,君慕宸直接一句:“医术如何,不是马上就可见分晓么?难道要让这群束手无策的太医一直盲目的医下去?”

君辞亦被他怼得无话可说。

可巧,皇帝便在这时醒了过来。

白子轩一边将银针拔下,一边朝君慕宸嘱咐道:“殿下,皇上暂时没事了,但需清静的养着,切记喧闹和任何刺激。”

君辞亦和众太医不由面面相觑。

皇帝的病,他们治了这么久,却连个头绪都没摸清楚。

可这个连太医都考不上的,嘴上没毛的落榜生,居然一来就瞧出来了,这也太让他们煞面子了吧?

君慕宸却没空管其他人的想法,听白子轩说皇帝暂时没事,悬了几天几夜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地。

他疾步走到皇帝床前,弯腰小声询问:“父皇,好些了么?若有何处不适,定要第一时间说与子轩听。”

皇帝此刻刚刚才醒,很是虚弱,但还是朝白子轩很欣赏的微微点了下头。

又朝君慕宸说道:“朕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四处酸痛,总觉得乏。”

白子轩道:“皇上放心,只要皇上好生养着,按着草民的方子每日服药,按时用银针调理,不出七日,定能痊愈。”

君慕宸脸上这才露出久违的笑意:“好,你即刻将药熬制出来,亲手交给赵公公。”

白子轩应了声,便由赵玉领着去煎药了。

君慕宸又朝皇帝说道:“父皇,这几天每日要按时以银针调理,白子轩不是宫中太医,多有不便,还请父皇下一道旨意,许他这几日宫中行走。”

皇帝尚未说话,一边的太医院院使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恭维着说道:“皇上,这白大夫也没说出是何病症,就这般盲目用药,似是有些不妥,再说他不是宫中太医,总是出入宫中也是不合规矩的,不若叫他将药方写下,再将施针的穴位和顺序力道告知,微臣等定会尽心尽力。”

皇帝这会儿已渐渐有了些力气,听他说出这番话,顿生不悦,低骂道:“盲目用药的是你们还是白子轩!自己无用,还要妒忌他人才能!简直混账!”

他一激动,登时又咳嗽了起来,吓得一众太医急忙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抖糠的齐齐说道:“皇上息怒!”

那院使哆哆嗦嗦解释道:“微臣等也是替皇上龙体担心,这才一直用着折中的方子,这白子轩曾考了数次御医也不曾考上,微臣是怕他刚才只是碰巧,这才想看看他的方子,怕他误伤了龙体啊!”

君慕宸一见皇帝情绪激动,忙道:“父皇不可动气!这才刚刚好一些,定要保证心绪平静才好。”

皇帝急促了呼吸了几下,总算慢慢缓了过来,却是伸出一根食指,抖啊抖的指着那群跪了一地的太医:“他这般精湛之医术,考了数次御医竟没考上,你们太医院都是饭桶吗!”

君慕宸赶紧安抚道:“父皇息怒,有什么火也等好了再说。”

又朝那群太医说道:“只怕不能如各位所愿,白子轩的药方和医术都是不外传的,只能由他亲自来,想必各位也听说过随心医师的大名,还请各位千万不要得罪了他这位得意门生,他跟他师傅脾气相似得很,免得他忽然不想医了,本王可是饶不了你们的。”

不得不说,宣王殿下安抚得十分上道……

都是学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随心医师是谁!

那是各个习岐黄之道的人都想成为其门下弟子的神医啊!

就算习得他的冰山一角,也比他们强得多了。

太医们顿时一脸震惊,又是懊悔又是恐惧。

这小神医竟没能考上太医院……

难怪皇帝要发飙!

皇帝也知自己需要静养,只是实在气不过这帮子倚老卖老的东西。

自己医术不精,竟还不想让别人立功!之前还白白损失了这样一个人才!

皇帝愤愤的转过脸,懒得再理会,只低喝一声:“叫他们滚!”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皇帝的病不是病 太医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一听皇帝说“滚”,简直是如蒙大赦,急忙一边谢恩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他们都滚蛋了,皇帝才转过脸来,朝君辞亦说道:“亦儿,你也回去吧。”

君辞亦没有立即离开,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慕宸。

君慕宸知道他的意思,便淡淡说道:“三哥放心,本王会跟白子轩一道走。”

君辞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满,道了一声:“儿臣告退。”便离开了。

不多时,赵玉便端着熬好的药快步走了来,白子轩也跟在一侧。

君慕宸见他满脸疲态,心知他劳累,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一回来连凳子也没挨一下,实在是本王担心父皇的病情。”

白子轩忙道:“殿下言重了,这是属下该做的。”

那边皇帝已被扶着坐在床上,赵玉在服侍他喝药。

皇帝抽空说了一句:“宸儿,让白神医坐下说话吧。”

白子轩忙道了一声:“谢皇上。”

这寝宫之内此刻只有他们四人,赵玉在小心的服侍着皇帝用药,君慕宸和白子轩则坐在一旁。

如今没有旁人,君慕宸这才问道:“子轩,父皇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白子轩道:“皇上这不是病,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之毒,此毒为彤教所有,名唤不思丹,服下至少一月方会毒发,最先便是令人稍有些精神不济,不会引人注意,然后慢慢便体虚嗜睡,浑身酸痛,甚至咳血,最后会令人……”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犹豫了起来。

皇帝和君慕宸不约而同问道:“会令人如何?”

白子轩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会令人不能思考,宛如活死人。”

皇帝闻言,赫然瞪大了眼眸!

他如今已是浑身酸痛,整日嗜睡,甚至咳血。

若不是白子轩瞧出端倪,及时救治,他岂非要变成一个不能思考的废物!

这下毒之人,何其阴险毒辣!

“彤教!”君慕宸狠狠一下拍在桌子上,低喝一句:“又是东翎!”

君慕宸忙问皇帝:“父皇,儿臣不在京城这段日子,你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或是味道与平时不一样的?”

白子轩说了一句:“此毒无色无味,尝不出来。”

皇帝思索了一番,也摇摇头:“朕每日的饮食都是御膳房负责,有专人试菜验毒,若朕中毒,那试菜之人也当会中毒才是,但并未听说有何人与朕症状相似。”

白子轩在寝宫中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不远处案上的一瓶鲜花上。

白子轩微微皱眉,问道:“皇上,那案上木槿是今日换的吗?”

皇帝目光瞟了一眼那花,道:“不曾换过,这木槿放了好些天了,原本丽妃是要换掉的,但朕看它鲜艳得很,也没有换的必要,便留下了,这几日病着,倒不曾注意过它了,也不知为何,这株格外的耐放,往日里总是一两日便枯萎了。”

白子轩闻言,立即起身朝那木槿走去。

一株摘下的花,如何能鲜艳这样久?

即使君慕宸不知不思丹是何成份,但这木槿有问题却是无疑的。

他便也立即起身,随着白子轩走到那瓶花旁边。

白子轩将花全都拿了出来,只余瓶中之水。

于是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拿出花瓶的花,才刚刚被白子轩放在桌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君慕宸看得瞳孔微微收缩:“这水有问题!”

白子轩点点头:“不思丹可融于水,无色无味,它其中有一种成份,可令事物长久不腐,这木槿多日仍鲜艳如初,我便猜想着,这毒怕是下在了养花的水中,如此这药慢慢挥发出来,人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了。”

君慕宸回头看着皇帝:“父皇,这花是何人打理的?”

他说这话时,白子轩却已抓过他的手腕把了下脉。

皇帝略为思索一番:“这花大多都是宫人们换的,丽妃有时也会打理。”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白子轩忽然抓着君慕宸把脉,不由问道:“白神医,你这是……”

白子轩放开君慕宸:“回皇上,草民听说殿下在宫中留了两天两夜,这毒又一直还在,所以看一下还是放心一些。”

皇帝忙一脸焦急问道:“那宸儿没有中毒吧?”

白子轩笑道:“皇上放心,殿下只待了两日,这毒又挥发得差不多了,殿下无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出这下毒之人,彤教早已覆灭,能弄到这不思丹的人,定跟东翎有所勾结,若放任其留在宫中,后患无穷。”

君慕宸心中是怀疑丽妃的。

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向皇帝直言,便折中道:“父皇,下毒之人一日未查出,此人就有可能再次投毒,依儿臣的意思,以防万一,但凡这段日子接触过这花瓶的人,此后都不得再进出父皇的寝宫了,今后不管是吃的用的,都要细细检查,免得被人趁虚而入。”

皇帝赞同的点点头,又忽然问道:“丽妃也接触过,总不能连她也不能进出朕的寝宫吧?”

君慕宸是不好直言,否则一句“防的就是她,其他人都是炮灰”就要脱口而出。

“父皇,儿臣觉得该一视同仁,在没有找到人之前,谁都有可疑,若是那段时间儿臣也接触过那花瓶,儿臣自己也是会避嫌的,这也是为丽妃娘娘着想。”

皇帝心中虽不愿,可也不得不承认,君慕宸所言极有道理。

便也只得妥协的缓缓点头:“那便依你的意思吧,着大理寺将相关人等统统查问一番,务必将人找出来。”

他沉默片刻,又不太情愿的加了一句:“也包括丽妃,只是叫他们问话客气一些。”

君慕宸应了声:“是。”

其实此事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

毒药已然用了,下毒之人也不会蠢到事发了还藏些证据在自己身上。

可查却还是要查的。

最起码也要给下毒之人敲个警钟,叫其不敢再次下手。

皇帝这边总算是在白子轩的医治下有惊无险。

君慕宸便也带了白子轩一同回府,叫他先去歇息一番,迟些再一起吃晚饭。

白子轩确实是困了,却还是询问了一番安煜书和南弦歌的情况,知道他们暂时都没事,这才放心去休息了。

“如何?我们不在的时候,府中可有什么动静?”书房内,君慕宸一边翻出大婚那日皇帝送他的大礼,一边问苏夜弦。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玄机在哪? 苏夜弦坐在他那大书案前,两只手撑在下巴上看他翻东西:“凌青和宁竹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她倒是来过书房,不过只是来看看你是否回来了,似乎并不是想进来查什么东西。”

君慕宸此刻正拿着那装玉牌的盒子,听苏夜弦这样讲,不由打趣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也不添点油加点醋?就这么照实说了,这事若反过来,叫她盯着你,不知要给你加多少料呢。”

苏夜弦瞥他一眼:“我才没那么无聊。”

随后她指指他手上那精致的盒子:“那玉牌拿出来看看,到底有何玄机。”

君慕宸笑笑,走到她旁边,旁边有椅子他不坐,非挤在苏夜弦坐着的那条上。

苏夜弦白他一眼:“你挤上瘾了是吗?”

君慕宸将盒子递给她,厚脸皮的笑道:“我就喜欢挨着你坐。”

苏夜弦又好气又好笑,接过盒子将之打开,又将那玉牌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仔细端看着。

“也没什么特别啊?”苏夜弦悬着那寒玉制成的玉牌,就差没将之看出一朵花来了,狐疑着说道:“就是十分精致,雕琢了黻黼,是寒玉所铸,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你呢?”

她扭头盯着身边的君慕宸。

君慕宸伸手将那玉牌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阵,不由一阵苦笑:“如果玉牌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那也许是这玉牌里面另有乾坤,只是若就这样摔开了,万一没有,岂非又是大麻烦。”

于是君慕宸不死心的又把这玉牌研究了大半天,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可直接打开这玉牌。

苏夜弦也跟着一起,两个脑袋凑一块盯着那玉牌,结果不一小心两人就碰到头了。

苏夜弦“啊”了一声,君慕宸急忙紧张兮兮替她揉了起来:“怎么样?还疼吗?”

苏夜弦摇头:“不疼了,你以为你脑袋是大理石做的吗。”

君慕宸一阵无奈,于是话题又回到了玉牌上:“难道并没有什么机关?”

苏夜弦瓮声瓮气道:“父皇也是,怎么不明说呢?非要咱们猜。”

君慕宸笑道:“父皇不明说,那这玉牌的秘密肯定是暂时不能公开的,涉及的内容或许也是禁忌,我今日起,将它日日戴在身上便是了,总之父皇肯定不会害我就是。”

既然研究不出什么花样,那便也只能照着皇帝的意思,日日戴着这玉牌了。

“也只能这样了,反正这寒玉本身就能调理身体,你戴着也是好的。”苏夜弦如是说。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楚如兮的声音:“凌统领,殿下是回来了吗?”

凌青的声音风波不兴:“是,才回来不久。”

可能是楚如兮想要进来,凌青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侧妃留步,殿下一惯不喜他人进出书房。”

楚如兮道:“凌统领是刻意针对我吗?这几天殿下不在府中,姐姐过来怎不见你阻挠?”

君慕宸听得一阵心烦,便起身一把将门打开,不悦的说了一句:“书房清静之地,你们在这吵什么!”

凌青知道君慕宸是故意这样讲来给他解围的,便立即认错:“属下知罪。”

楚如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立即笑着上前说道:“殿下!臣妾总算是见到你了。”

她自嫁进宣王府,多日过去,这还是头一次在府中见到君慕宸,心情自然是激动的,忙道:“臣妾今日叫厨房做了些可口小菜,殿下这几日在宫中定是不曾好好吃饭,不如……”

“慕宸,外面什么事?”

楚如兮的话还未讲完,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苏夜弦的声音,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夜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君慕宸身旁。

苏夜弦一见到她,顿时一副意外的神情:“是楚侧妃呀。”

楚如兮压着心头妒忌的怒火,强笑着说道:“原来姐姐跟殿下在一起啊。”

君慕宸有趣的看一眼苏夜弦。

这是不是代表,他这小王妃终于也知道吃醋了?

君慕宸表示心情不错,便也不曾板着一张俊脸了,缓和了声音朝楚如兮说道:“本王习惯了在自己屋里吃饭,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到书房来找本王。”

楚如兮心中一凉,意有所指的朝苏夜弦看去。

君慕宸道:“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王妃打理,她自然可以来书房找本王,你退下吧。”

楚如兮憋了一肚子气,怯怯的看了君慕宸一眼,迟疑着说道:“可是殿下,臣妾回门那日,殿下留在了宫里,爹十分不高兴,责骂了臣妾一番,臣妾知道殿下是担心父皇安危,自然不会心生不悦,但如今殿下回府了,可不可以抽个时日,跟臣妾一同回娘家一趟?”

要他亲自去见楚怀远?

还是以女婿的身份?

君慕宸要是会去,那明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升起的。

这次皇帝中毒一事,必然跟楚怀远脱不了关系,如今楚如兮居然要他跟她回娘家?

笑话!

君慕宸脸上的笑意退去,沉声道:“本王最近事忙,实在没空去做些无关紧要之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一旁的桑言急了,急切的说了一句:“殿下,主子一心向着殿下,为此还被相爷斥责,请殿下待主子稍微好一些吧。”

其他人还没说话,一向惜字如金的凌青却忽然厉喝了一句:“放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桑言吓得一个激灵,忙求救的看着楚如兮。

楚如兮皱眉,忙朝她低喝道:“还不快向殿下认错!”

桑言又是一个激灵,只得立即跪下向君慕宸求饶。

君慕宸也懒得跟她一个护主的丫头计较。

只是这主子的态度也真是叫人心寒。

若同样的事发生在苏夜弦和宁竹身上,他这小王妃都不知要把宁竹护犊子成什么样子。

这做奴婢的也要跟对主子才有出路啊。

桑言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君慕宸听着贼烦,不耐的朝她挥挥手:“行了,这次本王不追究,不要有下次,扶好你主子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楚如兮再说什么,揽了苏夜弦便径直离开了,边走边小声八卦的问道:“爱妃刚才是吃醋了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奴婢定会留心! 苏夜弦拒不承认:“什么吃醋?我才不会干这种幼稚的事。”

君慕宸一把松开自己揽在她腰间的手,做势道:“那我去她那边吃饭去。”

苏夜弦好整以暇瞅着他:“那你去啊,今天去了,你以后也天天去那混吧。”

君慕宸立即又重新揽住了她,赔笑道:“我开个玩笑而已。”

这两人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好不亲热,看得不远处的楚如兮蓦地攥紧了拳头,脸色相当难看的拂袖而去。

桑言紧随其侧,替她担忧道:“主子,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太后那边……”

楚如兮没好气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生出来的!”

桑言鬼祟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旁人,又道:“主子不若想个法子先把孩子怀上,毕竟王妃没有孩子,主子若能怀上,便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殿下无论如何也是会重视的。”

楚如兮怒道:“殿下如今连见也不愿见我,我哪里来的机会!”

桑言又道:“那便想个法子,让殿下跟王妃不合,只要殿下对王妃的心淡了,主子便自然有机会了。”

楚如兮闻言,蓦地停下脚步,眉心微微皱起。

随后她又缓缓迈开步子,边走边琢磨着道:“可是殿下对苏夜弦几乎言听计从,处处维护……”

她赫然想起刚才在书房,苏夜弦忽然从里边走出来……

楚如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忽然在桑言耳边附耳小声说了句话。

桑言听完便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定会留心。”

到了晚饭时,君慕宸便差人去唤了白子轩过来一同用膳。

白子轩开始还推辞,最后还是被凌青给拖了去。

“子轩,弦歌的状况大约就是这样了,你有没有把握保他性命?”吃过饭,苏夜弦便迫不及待的说起了南弦歌的情况。

白子轩倒是知道这彤教的圣物,却也是头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用。

他虽医术精湛,却也并不妄自尊大,对自己不熟悉的毒物一时也不敢保证,只斟酌着说道:“若如王妃所言,只能靠个人意志来解毒,我只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苏夜弦有些忧心:“可弦歌中毒已久,戒起来不容易,少则需要两三天,多则至少需六七天,每一天都是极难熬的,失去理智时,甚至会自残,他的身体已经被这东西拖垮,未必能撑得住,你无论如何想想办法!”

白子轩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

君慕宸却在此时将一个精致的玉盒放在他眼前:“你可以琢磨一下这个,这便是弦歌所中之毒。”

白子轩诧异的看一眼君慕宸,又顺手拿起那玉盒,一边打开一边奇怪的问了一句:“殿下如何会弄到这极乐丹的?这盒子倒是做得十分精致,怕是值不少银子呢。”

提到这事,苏夜弦显然比君慕宸要激动得多,立即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南修羽那个疯子!他特意炼制这东西其实为了用在殿下身上的,不知药效如何,就先拿了弦歌做实验,还将提精过的丹药交给弦歌,命他找机会给殿下服下,幸亏弦歌跟那疯子不是一路!”

白子轩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这才注意到,这装毒药的盒子不仅仅是精致,上面竟还雕琢了君慕宸最喜爱的黻黼……

果然是特意为君慕宸准备的。

这可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真是猖狂啊……”白子轩啧啧摇头:“这南修羽对殿下的恨,简直亘古未有。”

君慕宸笑道:“本王杀了他的父皇,又斩了他东翎阵前大将,他年纪尚小便没了父亲,怎么可能不恨本王,自然不想本王好过的。”

白子轩看他一眼,略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殿下竟还笑得出来?南修羽上次在景州本有机会杀你,可他没有,这说明他心里存了别的更险恶的心思,他们都能在皇上身边下毒了,焉知不会再对你下手?南修羽用毒天下第一,下毒方式也是异想天开,殿下虽武功在他之上,可再厉害的武功也抵不过毒药的侵蚀,殿下不要轻视了他,他本就不是讲道义规矩的人。”

君慕宸缓缓点头:“本王从不曾轻视他。”

白子轩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这药我拿去瞧一瞧,希望能帮得上弦歌,我那药的药效也快过了,大约就是这两天他便又会毒发了,戒毒需要的东西,就请王妃来安排吧。”

苏夜弦道:“好,我都会安排好的,子轩,你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白子轩站起身来:“王妃放心,我定会尽全力。”

说完便拿了那药丸,先行离开去琢磨那极乐丹了。

见她一脸忧色,君慕宸安抚道:“放心吧,子轩何时让人失望过,南弦歌不会有事的。”

苏夜弦抬起眼眸看他,又如小鸟一般依偎进他怀里:“弦歌的命运已经很糟糕了,我不想他死……”

君慕宸轻轻拍拍她的背:“他看似弱不禁风,其实是个意志坚强之人,无论有多难,他若不想死,便一定能挺过去。”

“嗯。”苏夜弦柔柔的应了一声。

但愿天从人愿。

这几天白子轩也是忙得两头跑,去宫里看完皇帝,又赶紧回来琢磨那极乐丹。

同时大理寺传来消息。

说是审问了所有接触过那花瓶的人,包括丽妃。

但无一人承认,后来便又到各人屋子里地毯式搜查,没想到竟在一小宫女包袱之中搜出了可疑之物,经查实,与皇帝所中之毒相同。

那宫女大喊冤枉,说是并不知道那东西如何会在她那里。

但她也说不出与她无关的证据。

再加上丽妃施加压力,说是既然证据确凿,就该依法处置了,难道还要不相干的其他人,因她一人而背负毒害皇帝的嫌疑吗?

大理寺那边便也只好先处置了那宫女。

苏夜弦听君慕宸说完,愤愤道:“分明是丽妃嫁祸,真是可惜了那宫女一条命!”

君慕宸道:“原本我就没指望能查出什么来,没想到丽妃为了彻底给自己洗清嫌疑,竟然随便找了个人当替罪羊。”

苏夜弦好奇的问道:“听你这语气,是查到丽妃跟东翎那边有什么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快阻止弦歌! 君慕宸道:“也没有查到什么太具体的东西,就是在本王离京期间,楚怀远府上的其中一名护卫曾经去过民耀赌坊,还赢了不少,其中还有一颗夜明珠,后来这颗夜明珠便被楚怀远送给了丽妃,而此次大理寺大行搜查,却并没有搜到什么夜明珠。”

苏夜弦问:“那你的意思,那颗夜明珠很可能是假的,不过是做成了夜明珠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个装毒药的容器?”

君慕宸缓缓点头:“我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这夜明珠肯定是没有了,既然没有,也不能拿过来查个究竟,就算问起丽妃,她一句不小心遗失了便可打发。”

苏夜弦道:“虽然查无证据,但至少我们有理由怀疑丽妃,可她一直深得父皇宠爱,谁知道会不会再次下手?”

这也是君慕宸所忧心的。

这丽妃也不知为何,竟这样得他父皇恩宠。

除非铁证如山,否则就算将一切都说与皇帝听,皇帝也不会开罪了丽妃,更不会疏远于她。

之前要将丽妃一同审问,皇帝也是犹豫了一番的。

“如今父皇的一切饮食起居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也只有先防着,令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就这几天,我找个由头把民耀赌坊给端了,先断了楚怀远与东翎联系的平台再说。”

苏夜弦那点稀缺的八卦之心立即蠢蠢欲动,好奇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弄垮那赌坊?”

君慕宸的回答十分简单粗暴:“找几个人进去赌,还要赌得特别大,要一直赢,赢到赌坊受不了,自然会出千,再让他们一直输,然后就说民耀赌坊输不起,出老千,再闹起来,在这之前先放点叫赌坊脱不了身的东西进去,之后的事便交给京师衙门好了。”

苏夜弦一副见鬼的表情:“原来你也会出这种烂招啊?”

君慕宸淡定笑道:“烂不烂无所谓,目的达到就行了,对付楚怀远这种不要脸的人,我还要跟他讲什么道义不成?他就算怀疑这事跟我有关,也是半点证据没有,全靠猜,我本不想这么早动民耀赌坊这根线,想留着抓楚怀远的把柄,可如今这毒都下到父皇身边去了,我也是留不得它了。”

这一点苏夜弦也赞同。

她忽然有趣的斜睨着君慕宸:“我突然觉得你也挺坏的。”

君慕宸挑挑眉:“我从未说过我是个烂好人。”

此话一说完,他忽然欺近苏夜弦,意味深长的笑道:“就像上次,南弦歌毒发时,若不是你在意他,我可不会那样客气的审他,亦不会等到他毒发再盘问。”

夫君这话……似乎另有含义啊?

苏夜弦狐疑的伸出手,忽然捏住君慕宸的脸蛋,威胁道:“你是不是吃醋?”

君慕宸由她捏着,不反抗也不还手,俨然一副十佳好老公,媳妇想怎么欺负都成的做派,很诚实的答道:“是啊,我就是吃醋。”

没想到他竟回答得如此迅速又实诚!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弦歌有什么可让你吃醋的?我只是把他当好朋友而已。”

君慕宸“哼”了一句,立即又化身成了君三岁:“你把他当好朋友,他可未必也只是把你当好朋友,他看你的眼神,我可是熟悉得很。”

苏夜弦松开他,奇怪的问道:“什么眼神?你还很熟悉?”

君慕宸道:“我自然是熟悉不过了,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可是相似得很,我看他根本是对你有意思。”

苏夜弦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居然直接笑了出来:“你心理作用吧?我怎么就没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哪里跟你相似了?”

她一脸无奈的瞥他一眼:“我看你是吃醋吃得走火入魔了,谁跟我亲近一些你都觉得人家对我有意思,你别赶明儿连宁竹的醋也吃了。”

君慕宸也懒得跟她争。

反正他这个老婆情商感人,连自己喜欢他都想了大半年才想明白,他能指望她懂南弦歌的心思?

不过这样也好。

横竖她如今知道自己喜欢他,也知道他是真心待他,这便足够了。

至于其他人。

他自然不会给任何机会来跟他抢苏夜弦的。

白子轩算着日子,南弦歌再次毒发也就这一两天了。

他在这几天把君慕宸交给他的那颗药丸仔细研究了一番,虽是没法子解这毒,但也总算不负苏夜弦所托,想出了一套可在关键时刻为南弦歌续命的针法。

苏夜弦也在这几天叫人在梨院特意收拾出了一间房子。

那里头什么也没放,空荡荡的,只在屋子里放了一张床,上面铺得软软的。

又在房间的所有墙壁上也贴上了厚厚的棉絮,防止南弦歌毒发时撞墙弄伤自己。

以南弦歌目前中毒的情况来看,他至少得在这屋子里待上六七天才能把毒给戒掉。

果然。

跟白子轩所预计的一样。

南弦歌果然就在两天后再次毒发了。

一开始他还强忍着。

可时间越长,他便越受不住了,死死抓着陪在一旁的白子轩问他要解药。

白子轩一记文弱书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又不忍心弄伤了南弦歌,便只能一直被他抓着。

苏夜弦赶紧叫人上前拉开他。

可南弦歌这会儿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知道上次那颗药是白子轩留给君慕宸的,此刻虽浑身难受,可理智还在,不停的求白子轩给他药。

白子轩解释道:“那药只能用一次,再给你也是无用的,此番只能靠你自己了。”

苏夜弦也在一旁劝道:“弦歌,你听子轩的!他那药要是有用肯定不会不给你!你忍着点好不好?”

南弦歌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抓心挠肺的折磨了,拼命咬着自己的唇,鲜血蓦地就冒了出来。

苏夜弦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南弦歌却不知忽然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竟把两个抓着他的小厮给甩开了,就连苏夜弦也被这两个小厮撞到,跌倒一旁。

白子轩惊得急忙冲过去扶苏夜弦,南弦歌却在此时毫不犹豫的立即拔下自己的发簪就要往胸口扎。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南弦歌的簪子却已经狠狠朝自己下手,仅差毫厘就要深深扎进心脏。

“别管我,快阻止弦歌!”苏夜弦急得大喊一声,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你审了吗? 白子轩一扭头,这才发现南弦歌居然握着发簪要自尽!

顿时又吓出一身冷汗!

为了防他自残,这才特地收拾了这间屋子。

可千算万算,竟忽略了他自己身上戴着的东西!

苏夜弦赶紧自己爬了起来,但俨然是来不及阻止南弦歌的自残行为的。

她一颗心都跳得嗓子眼里了,以为这下肯定是来不及的。

没想到忽然“叮”的一声,南弦歌手上的发簪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打落了。

可南弦歌本人却并没有伤着,只是被毒药所控制,痛苦的趴在地上。

苏夜弦扭头一看,却是君慕宸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一把就将她拉了起来,护食的藏在怀里。

又朝跟在身边的凌青说道:“把南弦歌捆了。”

凌青闻言,立即应了一声是,一边先制住南弦歌,不让他再有任何自残的机会,一边叫人去拿绳子。

苏夜弦忙道:“不要用绳子!把床单撕了,不然他挣扎起来会勒伤自己的!”

于是几人马上就撕了一床顶好的床单……

此刻的南弦歌理智已大部份被毒药的折磨给占据了,力气也是比平时大得多。

就连凌青这样的高手,制住他竟也弄出了一身汗。

三四个人按着他,才总算把他的手脚都固定在了床上的四角。

君慕宸注意到他唇边有血。

如今他神志不清的,既然能用发簪自尽,谁知道他会不会无计可施之下咬舌自尽?

便索性命人用棉絮塞在他嘴里,如此既不会弄伤他,他也再没法自残了。

南弦歌不住的扭动着被捆绑的手脚,脸色煞白煞白的,额上的冷汗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苏夜弦看得心焦不已,忍不住朝白子轩说道:“子轩,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是那么难受?”

白子轩皱眉道:“有是有,可是我若这样做了,他便要熬更多的日子才能解脱了,岂不是更难受吗?依我看,倒不如我们心硬一些,长痛不如短痛。”

也就是说,若此刻帮他缓解痛苦,也不过寅吃卯粮,还是要还上的。

苏夜弦明白白子轩的意思。

可看着南弦歌这样痛苦,她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钻心一般,焦躁不已。

君慕宸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他现在情形,你不是早已清楚的吗?他总是要过这一关的,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苏夜弦抬眼看他,无奈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忍心。”

言罢,她忽然愤愤的怒骂了一句:“该死的南修羽!老天为什么不早点收了他!为什么这种祸害总是比好人活得更好!”

君慕宸安抚的抱紧她:“老天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指望老天倒不如指望自己。”

他看一眼南弦歌,觉得苏夜弦并不合适一直待在这里。

一来,他这小王妃看似强硬,可其实对自己在意的人,心却是软得很,她若一直待在这里,白子轩肯定要被她弄得头大无比。

二来……没错!他就是单纯的吃醋!

不喜欢她总是陪在南弦歌身边。

于是君慕宸便说道:“你不要待在这里了,让子轩留着就好,你在这也不过跟着着急罢了,不如就在外等消息,再说外面还有些事要你亲自去处理。”

白子轩也急忙附和道:“殿下说的是,王妃还是先行离开的好,我定会保他平安的,请王妃放心。”

苏夜弦诧异的看着君慕宸:“要我亲自处理?有什么事你处理不就好了?”

君慕宸没折,只好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苏夜弦听得蓦地瞪大了眼眸:“这么快?!”

君慕宸点点头。

苏夜弦又看了南弦歌一眼。

这里有白子轩坐镇,她当是可以放心的。

再说君慕宸所说之事,也是她心中许久已来的心结。

如今……终是要解了。

“你有叫人审了吗?”两人一同走出梨院,苏夜弦面色凝重的边走边问。

君慕宸道:“人一带回来,我便过来找你了,尚未审问。”

想起刚才,幸亏君慕宸恰好过来。

否则那后果真是不堪想像。

南弦歌朝着自己的那一下,可是半点余地没留,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还好你刚才过来了,不然弦歌的命怕是保不住的。”

苏夜弦边说着这句话,又莫名想起初次与他遇见时,他也是远远的便不知用什么东西击落了杀手手中的刀。

不同的是,那时那一下,就连杀手的手臂也被震伤了,半天抖个不停,再也拿不起刀。

刚才这一下,却仅仅只是击落了南弦歌手中的发簪,并未对他本人造成任何伤害。

同样的招式,却是不同的两个结果,可见君慕宸对这样暗器拿捏的分寸是控制得极好的。

她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刚才是用什么打掉了弦歌手中的发簪?跟你那次救我时用的是一样的武器吗?可平时我也没见你用过暗器呀?”

君慕宸有趣的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好奇宝宝:“怎么?你想学?”

苏夜弦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你这么问,那肯定是我学不会的东西。”

君慕宸失笑,忽然随手一挥,不远处那棵树上的一片绿叶便随之飘落了下来。

苏夜弦讶然的张着嘴,拔腿就跑到了那棵树下,蹲下将刚才被击落的那片小小的叶子捏了起来。

然后她一脸见鬼的扭头看君慕宸:“这么小这么薄的叶子,你既把它打下来了,怎么半点也没损坏?”

她又在周围搜索了一圈,想看看他到底是用什么神奇的暗器来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的。

可找了大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君慕宸走到她身边,将她拉了起来,笑道:“别找了,找不到的。”

他揽着她,两人一同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苏夜弦手上仍然捏着刚才那片叶子,翻来覆去的差点要把那叶子看穿。

又忍不住抓过他刚才击落这片叶子的那只手,又是一阵翻来覆去的看,弄得君慕宸一阵无语。

结果她当然还是什么端倪也没看出来,于是开始撒泼:“你到底用的什么?快点告诉我!不然你今晚就去睡书房好了!”

君慕宸一头黑线。

他很有诚意的说道:“爱妃,咱们能忘了书房这个梗吗?”

苏夜弦却只恶狠狠说了一句:“快说!”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是暗器的“暗器” 君慕宸可不想再睡书房了。

于是一脸真诚的答道:“我从不用暗器。”

苏夜弦斜着眼睛看他,忽然一把揪住君慕宸的耳朵:“君慕宸你胆肥了?竟然骗起我来了?没用暗器,那是用空气打下来的啊!”

君慕宸不敢反抗,只好赔笑道:“爱妃你说对了,确实是用空气打下来的,你先放开我,这若是被旁人看到,我还是很没面子的……”

苏夜弦哪里肯放开他。

一听他居然真说是用空气打下来的,顿时更加来气,手上一用力,疼得君慕宸倒吸一口凉气。

却听老婆大人没好气说道:“空气都能杀人了,我看空气还能当饭吃呢!”

君慕宸一阵无奈:“空气不能当饭吃,可它真的能杀人,我何时骗过你了?”

苏夜弦狐疑的打量着他,又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丫头小厮正朝这边来,便暂时放过他了。

也不能真让他在下人面前没威严嘛。

苏夜弦边走边疑神疑鬼道:“用空气怎么伤人?”

君慕宸揉着耳朵,满脸委屈:“我也不知如何跟你解释,这空气中有水,只要有水,便能为我所用,其实就是将空气中的水迅速聚拢,然后击向目标,如此自然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这回换苏夜弦倒吸一口凉气了。

还是很大一口!

她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看着君慕宸:“你,你能把空气中的水……不是……你能把空气变成水,然后用这小小的水滴百米开外杀死目标?”

我了个槽的……

她知道君慕宸武功高,排名是天下第一。

可她从来都没想过,他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变态的地步。

这把空气里水份在一瞬间凝结,再击杀目标,她简直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看她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君慕宸也是想笑:“其实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我就是觉得用着顺手。”

这个逼装得好,她给一百分!

苏夜弦看他的眼神登时多了几分崇拜:“我觉得很难……”

难得在她眼中看到崇拜这种表情,君慕宸笑道:“真不是很难,等什么时候空下来了,我教你。”

苏夜弦撇撇嘴:“你连轻功都不肯教我……这种高难度的,我八十岁也未必学得会。”

君慕宸失笑道:“原来你还想着学轻功呢?我如今又不关你禁闭了。”

苏夜弦道:“那我被人追杀的时候,跑路会比较快嘛。”

这回君慕宸倒是点头了:“行吧,等事情都完了,我便都教你,你到时别说我欺负你,可是累得很的。”

“我不怕累!”苏夜弦一把抱住君慕宸的胳膊:“天下第一的高手当我师傅,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嘛,怪不得洋儿整天缠着你,原来你武功这么变态。”

苏大小姐在放这句狠话时,一定不曾想到,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竟被这句话啪啪打脸……

不由感叹,君慕宸能练成这身牛逼普拉斯的功夫,真是吃了许多常人所不能吃的苦头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君慕宸顺口便说了一句:“我若做了你师傅,你是不是也该有个徒弟该有的样子?”

苏夜弦“切”了一句:“你要怎么教,我肯定都听你的,你揍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其余时间还是照旧。”

君慕宸:“……”

她又忽然想起那次被东翎暗卫追杀时,沐寒好像也用了这招。

不过她依稀记得,朦胧中好像看到他甩出的,是一个绿色的东西……

“你这招沐寒也会吗?”苏夜弦忽然问道:“暗卫那次,他也用了。”

君慕宸垂眼看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他会,我教他的。”

苏夜弦一愣:“那绿色的是什么?

君慕宸稍微想了一下,说道:“大约是水滴射出时,正巧穿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便沾了些绿色吧。”

苏夜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脑补了一下那水滴穿过树叶后的情形。

是极有可能被染成绿色的。

苏夜弦不由酸溜溜的说了一句:“你们关系还真是好啊。”

这么牛逼的武功,自然是一家独用最好。

君慕宸居然教给了沐寒。

这交情,真是好到一条内裤都可以两人穿了。

苏夜弦忽然有点嫉妒沐寒,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看如果要在他和我之间做个选择,你八成选他。”

君慕宸也是醉了。

他是期待小王妃能吃醋。

但她现在吃一个男人的醋是个什么意思?

哎……心累呀!

“你这都在想些什么?”君慕宸无奈笑道:“你吃醋我自然是喜欢的,可也要吃到点子上啊。”

苏夜弦理所当然道:“你能吃他的醋,我怎么就不能了?我平时不过提一提他,你都醋溜溜的。”

君慕宸真是被她打败了:“他是个男人啊,你若提他,我吃醋不是很正常吗?可我跟他两个男人,有什么可让你醋的?”

苏夜弦说不过他,便索性不说了,直接一句:“我就是醋他!我男人女人的醋都吃!怎么样嘛!你有意见!”

君慕宸一阵无语。

随后却特别高兴的笑了出来:“没意见没意见,爱妃吃谁的醋都行。”

真好,他老婆终于知道要吃醋了……

两人边走边聊,举止亲昵。

却没注意到远处,楚如兮桑言主仆俩正站在一座假山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桑言愤愤道:“主子,王妃几乎整天与殿下在一起,真是半点机会都不愿给你!着实过份!”

楚如兮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咬牙道:“叫你留意的事,如何了?”

桑言忙道:“奴婢怕自己去太过扎眼了,便叫了相府不常露面的小厮去,还不曾有机会再与他见面,奴婢找个时间悄悄会他。”

楚如兮缓缓点头:“嗯,小心些,不要叫人察觉了。”

桑言道:“主子放心,奴婢不会刻意与他见面,到时只装做不小心撞到就是了。”

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而此刻的苏夜弦,正与君慕宸一同来到了地牢。

君慕宸拉着她一同坐着。

前方是一个十字架。

那上面绑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突然被人抓了,本来就吓掉了半条命。

如今赫然见到苏夜弦和君慕宸,顿时连剩下的半条也快蒸发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还敢谈条件?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君慕宸风波不兴的问。

那人吓得浑身跟筛糠一样,哆嗦着声音道:“宣,宣王殿下……在下……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

君慕宸皱眉,那人立即一个激灵,忙道:“王妃!之前的事……您都惩罚过在下了……为何又突然……”

苏夜弦冷冷道:“你在将军府多年,我娘怀孕之时,也是你在负责调理,你来说说,我娘为何会突然早产?”

原来此人正是被苏夜弦赶出京城的那位大夫。

这第一楼效率惊人,竟这么快就将人找到,还给抓了过来。

问及此事,那大夫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却支吾着说道:“当时……当时夫人记挂着出征在外的苏将军……忧思过度……”

“说实话!”不等他讲完,苏夜弦已然一拍桌子,厉喝一声。

那大夫吓得差点没尿出来,眼中慌乱之色更盛。

可毒害将军夫人母女这是死罪!

他又岂肯轻易认了?

自然是要垂死挣扎一番的。

“是,是实话!王妃!小人说的都是实话!”他都快哭出来了:“在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殿下和王妃呀!”

君慕宸淡淡瞥他一眼,淡淡道:“本王看,你这胆子比天还大呢,你既不肯好好说实话,那便换个方式让你说好了。”

随后他朝一边的狱卒招招手,懒洋洋道:“先断他一根手指,若还不说,便再断一根,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君慕宸的耐心一向都是个稀有物,自然不会大方到用在这种无耻小人身上。

三句话不称他心意,便直接大刑伺候,懒得再多费半句。

两个狱卒一听,立即应了声“是”,提步就上前去取了匕首。

那大夫吓得两只眼睛都快对上了,人家都还没动手,他已经杀猪一样大叫起来:“不要!不要断我的手指!殿下饶命,王妃饶命!”

苏夜弦冷哼一声:“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便让你想死都不能好好死!就连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

于是那大夫真的哭出来了。

君慕宸对这人的节操真是嗤之以鼻。

不过吓了他几句,连碰都没碰他,竟然就哭爹叫娘的,一个几十岁的男人,居然说哭就哭。

君慕宸最是看不惯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窝囊废,顿时不耐的吼了一句:“哭什么!快说!”

与此同时,有个狱卒拿着刀就准备下手砍他手指了。

这大夫被君慕宸这么一吼,看见那狱卒立即就要下手,吓得屁滚尿流的,连声音都变了,宛如一只尖叫鸡:“我说我说我说!不要砍我手指!”

苏夜弦挥挥手,示意那狱卒暂时不要动手,冷声道:“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有所隐瞒,又或是不切实际,我就立即把你十根手指一根根全砍下来!”

那大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是是是,小人保证实话实说!实话实说,不敢有半点隐瞒。”

然后他吞了口唾沫,抖着声音战战兢兢说道:“那时夫,夫人怀孕有四,四个月了……将军一直对夫人呵护有加……命,命小人好生调理夫人的身子,后来将军奉旨出征……”

苏夜弦不耐的喝了一句:“说重点!”

那大夫吓得一个激灵,忙道:“是是……将军走了之后,二夫人便,便找到小人……叫叫,叫小人想个法子让夫,夫人母子不保……”

他说到此处,蓦地便抬高了声音说道:“小,小人本是不答应的,可二夫人,二夫人说,小人若不照做,她,她便说小人意欲轻薄于她……若是听她的,那,那以后便多的是小人的好处……小人,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便……便在夫人的安胎药中动了一些手脚……之后夫人的胎像便渐渐有些不稳……”

“这么说,所谓的早产,都是你和文茵一手炮制出来的!”苏夜弦猛地一拍桌子:“你身为大夫,不救死扶伤也就罢了,竟然还助纣为虐,如果当时我没能活下来,你现在岂不是逍遥快活得很!”

那大夫吓得又是一个哆嗦,还没来得说话,苏夜弦已紧接着说道:“你帮着文茵害死我娘,又令我一出生就百病缠身,好不容易好些了,又帮着苏千雪隐瞒对我下毒的真相!好你个猪狗不如的大夫!”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桌上一只茶杯就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可她却也是有分寸的,并没有砸到他头上。

那茶杯只砸到他身上便掉落下来,发出好大一阵声响,顿时四分五裂。

君慕宸忙安抚的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握着。

又朝那大夫冷冷说了一句:“还有别的吗?一块说了,别等本王查出来,那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那大夫这会儿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刚才又被苏夜弦那一下砸得生疼。

如今君慕宸再问,他急得浑身直冒冷汗,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力求坦白从宽。

过了一会,他忽然神情一亮,说道:“还,还有……小人记得数年前,二,二夫人曾问过小人若有人被砒霜毒死,如何才能不被发觉,小人,小人便说了一个法子……”

没想到这大夫竟然会提到砒霜一事。

这倒是在苏夜弦的意料之外。

看来冯墨毒死老方丈一事,文茵也是知情的,甚至是她告诉冯墨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老方丈。

本以为这便是这大夫能爆出的所有大料了。

没想到他想了想,忽然说道:“殿下,王妃……小人,小人还知道一件大事……若,若小人说了,殿下和王妃能不能饶小人一命?”

君慕宸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还敢跟本王和王妃谈条件?”

那大夫忙一个劲的拼命摇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小人知道以上种种那,那都是死罪……小人,小人不想死……”

苏夜弦上下打量他,意味不明说道:“你如果想活命,就要看看你所说的大事,分量有多重了。”

那大夫见她有妥协的意思在里面,不由心中一喜,立即不停点头,连连说道:“王妃放心,此事,定是能彻底扳倒二夫人的!”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这是诬陷! 苏夜弦与君慕宸对视一眼。

其实这大夫现在说出的一切,再加上老方丈的死因,文茵已经是赖不掉了。

可这大夫竟口口声声说,这件大事能彻底把文茵拉下来。

苏夜弦还是很有兴趣知道的。

“好,你说,若我满意,我便不杀你。”苏夜弦淡淡道。

那大夫脸上一喜,忙道:“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苏夜弦不耐道:“说吧!”

那大夫咽了口口水,压着嗓子,神神秘秘说了一句话。

果然是重磅炸弹!

他这话一说出来,别说是苏夜弦,就连君慕宸也十分惊讶。

两人离开地牢之后,一边朝梨院的方向走,一边在说着刚才的事。

“你不想让苏将军知道此事,所以才嘱咐他,在见到苏将军时不要提及?”君慕宸问。

苏夜弦点点头:“我觉得没有必要。”

君慕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忽然轻轻一笑:“我也觉得没必要。”

然后他又一脸看穿的玩味笑道:“像他这样的人,你为何要答应不杀他?”

苏夜弦一脸无辜道:“我是答应不杀他,但你没答应,爹也没答应啊。”

果然他这小王妃是在套路那傻逼大夫,君慕宸失笑道:“你这小狐狸。”

苏夜弦理所当然道:“对他这种人,我还要讲什么信用不成,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还想保命?想得美!要不是要留着他送到爹面前跟文茵对质,我现在就杀了他!”

看她一副气愤的样子,君慕宸忙道:“是是是,反正他是活不成的,我们看过弦歌之后,便将他悄悄送去将军府。”

南弦歌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期间曾晕过去一次,是白子轩及时替他扎针给缓回来的。

白子轩告诉苏夜弦,叫她不要太过担心,他会一直守在南弦歌身边,定会保他平安度过此劫的。

苏夜弦便与君慕宸一同去了将军府。

苏蓝萧自然没想到他们这夫妇二人会突然来将军府,又见他二人神情不太对,便屏退了左右。

君慕宸这才叫人将那大夫扔到苏蓝萧面前:“苏将军,此人你是认得的吧。”

苏蓝萧皱眉扫了那大夫一眼:“他是以前常来府上的大夫,不过后来不知为何便突然没了踪迹,殿下这是……”

苏夜弦适时说道:“他并不是突然没了踪迹,是女儿将他赶出了京城,令他永世不得行医,因为他不配为医者,只是最近女儿又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事,就把他找了回来,问个究竟。”

苏蓝萧怀疑的说道:“夜弦,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夜弦冷冷看那大夫一眼:“你自己说!”

那大夫虽得了苏夜弦的保证,以为自己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见到苏蓝萧这当事人,那还是被他与生具来的杀气给吓得不轻。

忙哆哆嗦嗦的把当年那点事全都一五一十的招了,就连苏千雪给苏夜弦下毒多年之事也一并给招了,只除了苏夜弦事先交代的没有说。

苏蓝萧听得当场大怒,立即着人把文茵给带了过来。

文茵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看到那大夫,她的脸色才蓦然变了。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对于大夫的指控皆不承认,说是那大夫跟苏夜弦勾结,故意来陷害她!

气得那大夫直跺脚,差点没吐血。

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跟文茵两人便争执了起来。

她虽事事不认,可那大夫条条理理全都说得来路清明,她如何否认,却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那些事与她无关。

可只要是个明眼人,这些事其他已经很清楚。

就算她不认,苏蓝萧心里也是明白的。

便着人将她拿了锁进了偏院。

“都是我的错。”苏蓝萧懊悔不已:“那时若没有让她进门,你娘也不会……若不是上天保佑,就连你也会被他们给害了。”

苏夜弦道:“这种事谁也不想的,现在把事情弄清楚了,娘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苏蓝萧长长叹息一声,整个人似乎都老了一圈:“可我终究是对不起你娘,说好一生只娶她一人,偏偏自己又不守信用,虽然是文茵对她下的手,可到底是我疏忽,才让她有机会嫁进苏家。”

苏夜弦见不得苏蓝萧这样自责。

她也不顾自己王妃的身份,依然像个孩子一样蹲在苏蓝萧面前:“是文茵不择手段,爹只是上了她的当而已,你不要自责了,娘也不会怪你的。”

然后她站起来:“那大夫就交给爹处置了,女儿还想去见见二娘。”

如今一提到文茵,苏蓝萧便怒火中烧:“你还去见她做什么!这个贱妇!”

苏夜弦淡淡道:“我想问问她,我娘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苏夜弦是一个人去见文茵的。

君慕宸留了下来。

苏蓝萧骤然听了这些事,自然需要一个交心的人来开导。

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国民好女婿君慕宸的身上。

文茵怎么也没想到,苏夜弦竟然还会来见她。

她如今被关在这无人问津的偏院,最想见的自然是苏蓝萧。

最不想见的,便是苏夜弦。

如今看她独自一人过来,顿时原形毕露,尖声喝道:“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那大夫说成一朵花,那也是他的片面之词!只要我一天不认,你就不能拿我如何!”

苏夜弦冷眼看她,然后缓步上前,好整以暇的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文茵宛如疯妇,咬牙切齿的瞪着苏夜弦道:“千雪若知道,定会回来设法救我!你以为就凭一个品行不端的大夫就能冤枉我!”

对于她的叫嚣,苏夜弦报之一个冷笑:“千雪若不是嫁出去了,今天就跟你一个下场,你竟然还指望她设法救你?文茵,我娘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若不是她点头,你就算再耍什么花样,爹也不会娶你进门,你进了苏家之后,我娘待你像亲妹妹一样,你却联合他人,想要她一尸两命,简直死不足惜!你害死我娘,是不义,你背着爹在外与旧情人偷情,是不忠!”

面对苏夜弦的控诉,文茵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乱。

但她却依然一口咬定那都是诬陷:“你说的这些,都是那大夫的一面之词!是诬陷!”

苏夜弦也不恼,笑道:“不管你认不认,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否定,它就不存在,你若肯写下一纸罪状,把自己和冯墨的罪行都认了,我便让你有一个全尸,死得有尊严一些。”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你威胁我! 文茵闻言,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苏夜弦,你是在做梦吗?”文茵猖狂的笑道:“别说这些事跟我无关,就算有关,你拿不出确实证据,凭什么要我认!”

苏夜弦的表情依然淡淡的:“这里只有你我,再装就没意思了,我和你,还有千雪,私底下早就撕破了脸,大家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文茵冲到她面前,冷哼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苏夜弦,是我小瞧了你,以往你装得百依百顺,蠢钝如猪,我才手下留情,留了你一条贱命!论演戏,你才是最厉害那个!你骗了我和千雪这么多年!你才是骗子!”

苏夜弦豁然起身,甩手就给了她狠狠一巴掌,顿时把文茵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苏夜弦:“你疯了!你敢打我!我是你的长辈!你个忤逆的不孝女!”

苏夜弦微微昂起头,居高临下道:“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是你欠她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狠毒的长辈,你千万不要以我的母亲自居!我苏夜弦只的一个母亲,就是被你害死的云仟儿!”

然后她才瞥着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文茵,你说,你怀着洋儿的时候,为何也会早产呢?听说洋儿生下来,差不多有八斤,可不像是早产儿呢。”

她这话一说出来,文茵脸上的表情立即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刚刚还满脸愤怒,妒恨。

此刻却换上了一脸惊讶和慌乱。

她心虚的移开目光,嘴硬道:“早产儿就不能有八斤重了吗!我的洋儿是天之娇子,就算是早产也不比别人差!”

“哼。”苏夜弦冷笑:“行了,别嘴硬了,我能问出这句话,你心里就该清楚了,文茵,如今爹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不想让洋儿的大好前程毁在你手上,就好好的把罪状一一列好,自尽谢罪吧。”

文茵如见鬼般瞪着苏夜弦:“你要我自尽!”

苏夜弦道:“让你自尽,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脸了!你要知道,我既知道了这一切,不管你认不认,我都会要你的命,只是你死的方式不同而已!”

她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要搞清楚,我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爹不会说什么,外人更不会说什么,就算别人不明真相要指责我,我也不在乎,我这个人一向我行我素,我现在做出的安排,都是为了让洋儿将来不必因为有一个令他丢脸的娘而抬不起头来做人,你要知道,洋儿的身世一旦被世人和爹知道,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成功看到文茵的脸色变做煞白,眼中慌乱之色更盛。

苏夜弦这才缓缓又说了一句:“洋儿还小,从小锦衣玉食,爹一向疼着他,若爹知道他竟然是你和冯墨的儿子,你觉得爹会如何处置?当然,爹肯定不会杀了洋儿,可洋儿也是再不能留在将军府的,走在外头,人人都会嘲笑他的身世,你觉得洋儿会活成什么样?你可以不认,但只要滴血验亲,就能立刻见分晓。”

其实苏夜弦知道,滴血验亲根本屁用没有。

可古代人却是认这个死理的。

这里又不能验DNA,她就顺手把滴血验亲这剧本拿来用一用。

这东西果然好用。

文茵此刻才算是真的彻底慌了神,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她慌乱又恶毒的瞪着苏夜弦:“你!你拿洋儿威胁我!枉他平时那般向着你!”

苏夜弦冷冷道:“我就是看在洋儿本性不坏,才没有当着爹的面拆穿,可你和冯墨一日在这世上,他的身世就总有曝光的一天,你是想让他当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将来成为朝廷栋梁之材,还是当一个杀人犯的私生子,永远抬不起头来做人,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随后,苏夜弦便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外走去,远远抛下一句:“你只有一天时间考虑,可要想清楚。”

苏夜弦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到文茵脸上绝望而不甘的神情。

也看不到她瞪着她的背影时,那眼神中的杀意。

可这些并不重要。

因为文茵再也不会有机会。

回王府的路上,君慕宸一直悄悄观察苏夜弦的脸色。

她自坐上回府的马车,便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这可一点也不像平时活泼的她。

君慕宸不免担心,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柔声道:“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否去见文茵时,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苏夜弦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柔柔的落进他星光般的双眸中。

半天,她才缓缓开口道:“我利用了洋儿,总觉得心中有些对不住他。”

君慕宸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但很快,他就明白苏夜弦话里的意思了:“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不过是向文茵陈述了一个事实,这并非是在利用洋儿,相反,其实你是在帮洋儿。”

君慕宸将苏夜弦拉到自己怀里圈着:“这件事如果换了别人,洋儿的身世是肯定保不住的,你这个做长姐的,已经做到公私分明,洋儿是明事理之人,他不会怪你的,文茵若选择畏罪自尽,对洋儿来说,也是最容易接受的,起码他会觉得,他的母亲在临死一刻是有心忏悔的。”

苏夜弦往他怀里钻了钻,低低的道:“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是可以不择手段逼别人去死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可我又容不得那些手染他人性命的人逍遥法外,为什么这世上要有这么多坏人?”

君慕宸紧了紧揽着她的胳膊,淡淡的说道:“对付奸险之人,不择手段也是无妨的,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好。”

苏夜弦自他怀里抬起头来,定定的凝视着他。

看着他精致如画的五官,看着他带笑的眼中映着自己的模样。

半晌,她才低声的说道:“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这辈子,天上的神仙就赐给了我一个世上最好的夫君,他知我懂我,永远也不会对我说不。”

苏夜弦突然觉得,前世那些惊心动魄的卧底生涯都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大概是她上辈子拯救了太多被黑势力迫害的人,才会被穿越大神眷顾,还把君慕宸这样一个完全挑不着毛病的男人送到了她身边。

其实……没有wifi,没有手机,没有电视,都无所谓,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可若有一天,她身边忽然没了君慕宸。

她一定永远习惯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下手真快 这是与苏夜弦相识以来,她夸他夸得最直接,也最用心的一次。

君慕宸自然心情大好。

在此刻之前,他还并不清楚苏夜弦对他,是否真的也如他待她一般心无旁骛。

可有了她这句话,君慕宸便彻底安心了。

他也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到老婆的认可了。

君慕宸唇边扬起一道愉悦的弧线:“那天上的神仙也一定眷顾我了,我上辈子可能拯救过六界。”

苏夜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回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南弦歌的情况。

只是他们去的时候,南弦歌已然睡着了。

白子轩说南弦歌也是刚刚才睡过去,期间给他喂了些药膳,反正他也吃不进去别的东西。

他这会儿稍微好些了,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太累了才会睡过去。

等那毒再次发作,又是一番折磨。

苏夜弦的目光落在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南弦歌脸上。

明明睡着了,那脸色却还是那样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睡梦中眉头也是微微皱着的。

他一定是有许多心事,一定十分痛苦,否则以他的心境,断不至于如此。

白子轩道:“他暂时是不会醒来的,留个人在这里照顾他,我过去看看煜书,他那蛊毒也是这两天的事了。”

苏夜弦立即问道:“弦歌这毒虽说解起来痛苦,但终究是能解,可煜书那边,你有什么好法了吗?”

说到此事,就连白子轩也只能无奈摇头:“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为他抑制住蛊虫,延缓蛊毒发作的时间,若要彻底解了这蛊毒,只有拿到另一只雌金蚕给他服下,雌虫必然是在南修羽手上,而且也不知有没有被他毁掉。”

苏夜弦不由皱起了眉头,期冀的问道:“除了拿到雌蚕,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子轩再次摇头:“若是别的蛊,还可以试着配制解药,可这种雌雄蛊或是子母蛊,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苏夜弦烦躁的叹息一声:“那……煜书身上的蛊,还能抑制多久?”

白子轩忧心道:“不超过一年。”

苏夜弦自顾自的念道:“也就是说,一年之内,一定要拿到雌蚕……”

可这雌蚕又哪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谁知道南修羽把这雌蚕放在哪里?

就算是找人去偷,也得有个偷的地方不是。

除非是南修羽自己拿出来,否则这事怕是办不成的。

可南修羽会这么好心吗?

肯定不会!

便在这时,凌青大步过来了:“殿下,属下有事禀告。”

君慕宸示意他说。

凌青道:“今日有人因民耀赌坊出千与赌坊发生冲突,还伤了人,京师衙门过去处理之时,发现赌坊内室藏有许多私制武器,便将赌坊的人全都拿下了,衙门审问之时,竟还审出了好几桩命案,其中一些人为了撇清关系,抖了不少东西出来,那车夫也做为受害人和证人去了堂上指证,如今赌坊已经查封,所有财产都会悉数上缴国库。”

君慕宸满意的点点头:“有人这会儿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这民耀赌坊可是楚怀远暗地里的重要敛财来源。

如今突然被一锅端了。

不止断了他多年来与东翎联系的平台,就连金钱来路也一并没了。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要是没有在府中摔桌子扔椅子,君慕宸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白子轩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不由问了一句:“难不成这民耀赌坊跟楚怀远有什么关系?”

他那段时间在景州,这里具体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君慕宸的语气,他所说的人,八成是楚怀远。

君慕宸笑道:“这赌坊明面上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其实收益全是他的。”

白子轩恍然道:“它背后是楚怀远,平时必然是无人去查的,就算被查,也定会事先得到知会,所以这次……”

他缓缓朝君慕宸看去,讶然道:“不会是殿下设的局吧?”

君慕宸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去看看煜书吧,这些事你就别琢磨了,心里清楚不就好了。”

这其实等于就是认了,白子轩连连点头:“这是好事!大好事!”

可一乐完,他不由又开始忧心了:“楚怀远肯定会怀疑此事跟殿下有关,必然不会忍气吞声,他跟东翎自来就有勾结,如今他女儿又日日在你身边,殿下可要担心些,南修羽下毒的本事,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能当场识破。”

君慕宸点头应道:“放心,这事本王既做了,自然会防着的。”

白子轩这才放心离开去看安煜书了。

君慕宸揽了苏夜弦离开:“晚些你再来看弦歌吧,反正他这会儿也睡着,子轩也说他不会有事的。”

苏夜弦便留了两个丫头在一边时刻照顾着,这才随着君慕宸离开。

“你下手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把赌坊给端了。”苏夜弦边走边道。

可她心中也有与白子轩一样的顾虑:“如今虽然是狠狠打击了楚怀远,可正如子轩所言,万一他恼羞成怒,倒不知会如何报复你。”

君慕宸笑道:“你别皱着眉了,我在做这件事之前就想过了,楚怀远此人,若一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事败又会对自己十分不利,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苏夜弦还是不放心:“可你如今断了他的财路,又同时断了他与东翎联系的地方,就算半点证据没有,他也能猜到是你,我担心的不是他能做什么,而是,他会不会因此唆使东翎做点什么,南修羽这个人,我虽从来没见过,可这疯子我是真的怕了他了。”

苏夜弦两世为人,还真没这么忌惮过一个人!

这人她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君慕宸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慢悠悠说了一句:“他若真沉不住气,唆使南修羽做点什么,我们便趁机,把东翎灭了吧,凡事总要师出有名。”

苏夜弦诧异的望着他澄澈的星眸:“能把东翎灭了自然最好,可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擅长使毒,就算能败了东翎,可要让南修羽死,却不是那么容易,说到底,可怕的不是东翎,而是南修羽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文茵的选择 君慕宸边走边道:“他虽有《攻战篇》在手,可如今我们也有火药和弩,他虽年年扩充军队,但多而不精,若此刻两军对垒,他并没有胜算。”

苏夜弦道:“如果是正大光明的对垒,那我们当然不用担心,可他若是耍什么阴谋诡计,就很难说了,他之前还想让弦歌给你下毒,谁知道下次又会搞些什么叫人想不到的诡计?”

她烦恼的皱着一对秀眉:“如果楚怀远真的去唆使南修羽,我看南修羽未必会选择对云影出兵,经过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我就一直觉得他想活捉你的兴趣远远大过攻陷云影的兴趣,他对云影出兵,也是为了能让你成为他的阶下囚。”

苏夜弦这番话倒让君慕宸有些不明白了。

南修羽恨他,想活捉他叫他受些罪,这一点,君慕宸认同。

正因如此,南修羽那次在景州才没有直接杀了他。

可苏夜弦竟说,就连想攻陷云影,也是为了想活捉他。

如果南修羽真是这么想的,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为了抓他一个人,竟然不惜大动干戈,两军交战!

君慕宸狐疑的说道:“他恨我那是自然的,可你若说他对云影的虎视眈眈,只是为了攻陷云影之后能拿下我,这是不是也太疯狂了?”

苏夜弦其实也说不明白。

她明明知道,这样想是不切实际的。

可南修羽之前表现出的种种迹象,都让她不得不这么想。

再说,南修羽这个人原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

苏夜弦一副苦恼的样子:“我也知道是有点不切实际,可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忽然一抬头,眼神对上他带了困惑的眸子,正经八百说了一句:“你要知道,女人的直觉有时是很准的。”

看君慕宸一脸的不信,苏夜弦又道:“你想啊,你武功高强,身边又有凌青这样护主的高手,没什么特别的事,你是不会离开云影境内的,他要抓你基本是没有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攻下云影,那你自然就会落到他手上了。”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君慕宸却也觉得,苏夜弦好像分析得也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

他有趣的笑道:“若真如你所说,那南修羽还真看得起我。”

就为了整他一人,居然要把一个国拿下。

这是何等的疯狂……

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将来若是应验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反正她就是觉得南修羽针对的只是君慕宸这个杀父仇人。

第二天,苏洋忽然哭哭啼啼的跑到了宣王府。

他如今被君慕宸放在了御林军,也是极少有空再往王府里跑了。

此番他忽然过来,君慕宸与凌青又正好都出门了,苏夜弦一时也不知他怎么了。

她认识苏洋这么久,还从未见他哭过,顿时心中紧张起来,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哪知苏洋忽然一头扑到苏夜弦怀里,哭泣着说道:“长姐……我娘没了……”

苏夜弦眼神一怔!

文茵死了?

她竟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本以为以她的性子,定会想法子联系苏千雪,再挣扎一番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她的死讯。

还是苏洋带来的消息。

“洋儿?你心里怪长姐吗?”苏夜弦低低的问。

也不知为何。

不论她是不是真的苏夜弦,苏洋其实都不算是她的亲弟弟。

可如今看他扑在自己怀里,因为文茵的死而哭得伤心不已,她的心还是很痛。

想必,苏洋是知道文茵之所以会死,全是因为她找到的那大夫对文茵的一番指控。

虽然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错,可问出这个问题时,居然有些害怕。

怕苏洋不原谅她……

苏洋趴在她怀里不停的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道:“不,我怎么会怪长姐……原本就是娘和二姐对不起你和大夫人……娘在遗书上都写了,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娘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才会悬梁自尽……”

她果然……自尽了!

“长姐……你不要再怪我娘好不好?”苏洋没有抬头,依然扑在她怀里,哭泣着道:“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也将冯墨的罪行一一列出,如今官府已然叫人拿了冯墨,他肯定也是活不成了的……我相信娘是真的后悔了,否则她也不会把奸夫抖出来的……长姐……不要再怪我娘了好不好……”

苏夜弦长长叹息一声。

傻洋儿。

你的母亲哪里是后悔了。

她不过是想保全你呀……

低头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哭泣的苏洋。

苏夜弦忽然想起,那次他跟苏千雪吵架跑来她这里待了几天。

后来苏千雪过来找他时,曾对苏洋说什么,她这个长姐是个不相干的姐姐。

当时苏洋还与她争执了起来。

如今想来,看来苏千雪也是一直知道苏洋的身世的。

这母女俩可真是一丘之貉!

其实如果文茵不肯写下罪状自尽,苏夜弦也不会将苏洋的身世说破。

对不起她和云仟儿的,是文茵和苏千雪,跟苏洋并没有关系。

而且苏洋与那母女不一样,他本性耿直善良,嫉恶如仇。

若是把他的身世说破,他就会立即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苏蓝萧也会因此大受打击。

苏夜弦只是没想到,文茵这样自私又心狠的人,对于苏洋,却也是真心爱护的。

竟肯为了他去死。

苏夜弦在苏洋头上摸了摸:“你不怪我就好,二娘既已服法,我自然也不会再怪她,你我之间,还是如从前一样,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好不好?”

苏洋在苏夜弦怀里拼命点头:“长姐……”

苏夜弦想了想,又装做顺口问了一句:“那大夫,爹是如何处置的?”

苏洋道:“听说是杀了,我也没见到,爹派人来找我,说娘想见我,我回去便直接去找娘了,结果却看到娘她……之后便来找你了。”

杀了就好!

他也是苏洋身世的知情人,若是不死,就永远是一颗威胁苏洋的定时炸弹。

至于苏千雪。

她应当还不至于蠢到毁了苏洋的前程吧!

若不是她现在已经嫁给君辞亦,就她下毒害人之事,也是够她在大牢里待上几个月的。

苏夜弦又安抚了苏洋好久,这才差了人送他回将军府。

虽然文茵死得不光彩,不可能给她办什么后事。

可苏洋身为她儿子,总还是要尽一份孝心的。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正事要紧 苏夜弦当然不会因文茵的事特意回一趟娘家。

据说苏千雪接到文茵的死讯时震惊之极!

她赶回苏家时,又被苏蓝萧警告了一番,出来时满脸慌乱之色。

苏洋也因此再不愿理会她。

苏千雪也算是众叛亲离了。

倒不知她那昌平王老公,是不是还待她如往昔一般。

不过这些并不在苏夜弦的关心之例。

自从皇帝的毒彻底解了之后,虽说还是一惯宠爱丽妃,却也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

君慕宸又开始早出晚归,似乎是在和凌青一起训练弩军,但又好像不完全是。

总之他肯定不是在玩,更不是在干坏事。

她如今最担心的是南弦歌。

这几天他的情况时好时坏,好在有白子轩陪在一边,总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设法替他渡过难关。

现在三天过去了,苏夜弦也是只要有空就往梨院跑。

看着南弦歌一点点的撑过来,她的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

看他现在每次发作时都不似之前那样痛苦了,苏夜弦便没有再绑着他,只将他关在那间特别的屋子里,又收走了所有可能被他拿来伤害自己的东西,连玉佩也没给他留一块。

只要是坚硬的东西,统统拿走了。

就连床也给撤走了,只留下一张软软的榻榻米……

南弦歌在那间四处都是软绵绵的屋子里,真是想死也没法子了。

再加上他如今每次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也不似之前那样难熬,就算发作,也是能保持理智的,自然也不会做出咬舌自尽这种自残的事了。

白子轩又一直为他熬制药膳,使得南弦歌的整个戒毒过程相对来说,要比想像中轻松一些。

至少,他绝不会如其他严重的瘾君子一样,戒到一半连命也搭上。

可即便心中有数,每次听到南弦歌在那房子里痛苦压抑的喘息声,苏夜弦还是会莫名的揪心。

又这样过了好几天。

终于有一天,南弦歌一整天都没有再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苏夜弦大喜,连忙叫了白子轩赶紧去看看。

房门打开时,苏夜弦一眼便看到南弦歌静静坐在榻榻米上。

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眸,朝她轻轻一笑,轻声道:“我这……算是成功了吗?”

苏夜弦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急忙跑到他面前蹲下,又朝白子轩招手:“子轩,你快过来给弦歌看看!”

然后她握住南弦歌一只手,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戒掉的!”

南弦歌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白子轩亦过来替他把脉。

细细诊过之后,他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没事了,只要以后好好调理,身体也会慢慢恢复的。”

南弦歌朝他微微一笑:“多谢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当时虽神智不清,却也有暂时清醒的日子。

因而他清楚的知道,这几天白子轩几乎是衣不解带的日夜照顾在他身边。

苏夜弦也是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因他的痛若而焦心,又因他的渐渐好转而欢喜。

白子轩只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就不必说谢了,这些日子还是要坚持用药膳,不能吃太过刺激性的食物,心境保持平静,尤其不能饮酒。”

不等南弦歌说什么,苏夜弦已然说道:“我们所有人一起盯着他,他才没机会喝到酒呢。”

三人不由同时笑了出来。

南弦歌无奈道:“我像是这样没有克制力的人吗?还需要你们监督。”

苏夜弦一边扶了他起来往外走一边说:“你平时也是喜欢喝点小酒的,谁知道看到我们喝,你会不会馋。”

她说完便吩咐一众下人将这间房子里的棉絮都拆了,恢复原样。

如今南弦歌好了,当然再也用不到这特别的房间了。

最近看到南弦歌一天天好转,她早就命人替他在卧室里换了崭新的床单,要让他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白子轩又急匆匆准备去安煜书那里。

这王府上,除了君慕宸和凌青,最忙的便是白子轩这小神医了。

尤其是这几天,他几乎就没合过眼。

之前一直担心南弦歌的情况,苏夜弦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

如今南弦歌没事了,苏夜弦忍不住抓过白子轩问了一句:“你连着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甚至有时根本没睡,怎么一点黑眼圈也没有?你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她当卧底那会也是天天不敢好好睡,但至少是睡了的,可每天都顶着个熊猫眼,天天靠眼膜来急救掩饰。

可这白子轩,明明一个星期没好好休息过,还一直在南弦歌和安煜书之间跑来跑去,居然只是有些疲态……

白子轩被她问得一脸懵逼:“黑眼圈?是为何物?”

诶?敢情这时空还没黑眼圈这个词啊?

苏夜弦道:“就是熬夜眼晴周围会有一圈黑色啊。”

“哦……”白子轩似是明白了:“这我也不清楚,我并没有保养的习惯。”

苏夜弦只好先放他走了。

真是过份。

长得好看,还熬夜不长黑眼圈……

她不由又朝身边的南弦歌看过去。

南弦歌虽然是有小睡一会儿,但总的来说也是几乎没睡的。

尤其他的状态一直是不好的。

可是一瞧之下,不由更加心理不平横:“你怎么也没有黑眼圈?难道就我熬夜会长黑眼圈吗?”

南弦歌一阵无奈……

他确实是没有过什么黑眼圈……

于是苏夜弦跟黑眼圈扛上了,晚上君慕宸回来之后,便一把将他扑倒在床。

就在君慕宸激动万分,以为爱妃是要主动“强”他时,苏夜弦却一本正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熬过夜?”

君慕宸纳闷道:“熬过,怎么了?”

苏夜弦急忙一脸八卦的问道:“那你熬夜之后,第二天会有黑眼圈吗?”

君慕宸:“什么是黑眼圈?”

于是苏夜弦又解释了一番。

结果君慕宸一副费解的样子说道:“没有啊,我几天不睡也不曾出现过你所说的黑眼圈。”

气得苏夜弦顿时一巴掌拍他胸口上。

君慕宸被打得莫名其妙,索性一个翻身便跟苏夜弦换了位置,将苏夜弦压在了身下:“别研究什么黑眼圈了,我们还是来办正事吧。”

苏夜弦:“……”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她定不能原谅! 苏夜弦一直以为,君慕宸把楚怀远的财路断了,楚怀远就算再怎么压制,也总会要给君慕宸找点不痛快的。

搞得她最近总神经兮兮。

只要君慕宸没有待在王府,她就总担心着他会不会遭了什么暗算。

只有君慕宸回府了,她才会不那么焦虑。

还好有南弦歌总在一旁开导于她,不然她可能要被自己折磨成神经病。

“你这是杞人忧天,殿下如今对楚怀远和南修羽都有了防备,像景州那样的事,殿下不可能再着第二次道了,殿下身为皇子,又是皇上器重之人,哪能天天待在王府无所事事?他自然是忙的。”南弦歌与苏夜弦并排走在花园中散步,南弦歌这般说道。

苏夜弦道:“这道理我都懂,可南修羽是个疯子,我总觉得就算他现在会突然出现在京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南弦歌眼神怔了怔,随后却摇摇头:“不会的,南修羽虽然是个疯子,但他行事却是谨慎的,上次之所以会亲自前往景州,是因为殿下难得会只身出现在那种荒芜之地,种种因素都对殿下不利,他想趁此一举拿下殿下,又知道殿下武功天下第一,唯有他亲自出马,才会万无一失。”

苏夜弦细细想了想南弦歌所言,觉得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无奈的朝南弦歌瞅一眼:“弦歌,我可能对南修羽有心理阴影了……”

南修羽这个人真是开了苏夜弦的先河。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都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

可这个人却似乎一直活在她的生活中。

沈初烟是他的细作。

南弦歌被他所害,被他威胁。

冷烨一家蒙冤受屈,满门的冤魂,都是拜东翎所赐!

安煜书会身中蛊毒,亦是南修羽的手笔,其缘由不过是为了得到《攻战篇》。

白子轩两个师傅的死,整个鲁班门的灭门,自然也是南修羽的安排。

她老公就更不用说了,是南修羽日日夜夜都想虐杀的对象。

就连他自己,也被南修羽的暗卫追杀过……

你说,她如何能不对这个人产生心理阴影?

南弦歌听她这么说,又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心底便也蓦然一软,柔声安抚道:“他这人确实可怕,可他再可怕,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要把他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苏夜弦缓缓点着头:“也不知道慕宸天天早出晚归的都在忙什么……”

南弦歌笑道:“殿下一来是真的忙,二来是刻意想避开某些人。”

苏夜弦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某些人指的是楚如兮,便歪着脑袋看他:“楚如兮后来还找过你没?”

南弦歌道:“没有了,那次被我下了逐客令之后,我便不曾在梨院见过她了。”

说起那次,苏夜弦还一直没来得及问南弦歌,楚如兮到底是找他说了什么,居然会被他赶了出来,当时楚如兮也是黑着一张脸。

她不由八卦道:“那次她找你说什么了?我看她出来时脸都黑了。”

南弦歌道:“再怎么讲,她也算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被我一个客人下了逐客令,脸色自然是不能好到哪里去的。”

他缓了缓又道:“他们父女我一向是能避则避,那天来找我……”

说到此处,南弦歌忽然犹豫了起来。

这无疑更加勾起了苏夜弦的好奇心:“她找你说什么了?你这么犹犹豫豫的?”

此刻两人正好走到了那秋千处。

苏夜弦便索性坐了上去。

南弦歌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摇着秋千,说道:“她跟我说,丽妃娘娘一直很挂念我,问我何时病愈。”

“啊?”苏夜弦直接从秋千上掉了下来。

吓得南弦歌急忙伸手去接了她,紧张的说道:“没事吧?怎么这样不小心,荡得这样低也会掉下来!”

苏夜弦站稳后便又重新坐回到了她心爱的秋千上:“我是被你刚才的话吓到才会不小心掉下来。”

她眉心微微蹙起:“丽妃果然还惦记着你呢。”

苏夜弦抬起头望着一脸平静的南弦歌:“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她都叫楚如兮带话了,这说明她已经不介意别人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了。”

南弦歌道:“我有何可担心的?不论丽妃心中是如何想的,只要我不再与她单独相见,自然也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她这个挂名师傅可真是想得美好。

可苏夜弦却不敢把丽妃这事想得太过简单。

这次皇帝会被下毒,显然是丽妃的杰作。

能让丽妃下定决心毒害皇帝,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么做,能让她得到自己最想得到的!

苏夜弦真希望,丽妃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南弦歌……

“但愿她早点打消对你的想法。”苏夜弦并没有对南弦歌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省得他徒增烦恼。

两人一个坐在秋千上,另一个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摇着秋千,毫无芥蒂的东聊西扯。

看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远处,楚如兮主仆两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还看了许久。

楚如兮的眼神是盯着苏夜弦的,话却是对桑言说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桑言一脸得意的笑道:“主子放心,奴婢都办好了,马上就能传到苏夜弦的耳朵里。”

楚如兮脸上浮现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好,我倒要看看,她与殿下之间的信任到底能经得起多大的风浪!”

桑言狠狠瞪了苏夜弦一眼,又替楚如兮不平道:“主子你为了殿下不只一次的被相爷责骂,这次赌坊的事,也是主子你极力劝阻,相爷才没有跟殿下过不去,可殿下却什么也不知道,总对你冷冰冰的。”

楚如兮叹了一声,眼中露出哀伤之意:“殿下一直避开我,对我不屑一顾,还不是因为我是爹的女儿,他一向与爹不和,自然会以为我是爹派来监视他的,等他知道我的心意,又知道苏夜弦对他未必有多信任,他自然便会对我改观的。”

桑言亦叹了一声:“可谁知道殿下何时才会明白主子的心意。”

楚如兮却在此时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快了,殿下瞒着她与其他女子来往,这种事,苏夜弦一定是不能原谅的!”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君慕宸!我要跟你离婚! 这几天倒是过得异常平静。

没什么糟心之事。

尤其今早还收到景州传来的消息。

说是河道已然完工,引水成功,景州和于丰多年的灾情,这回总算是彻底的得到了解决。

两地居民都欢呼不已,不停的说着皇上英明,宣王殿下英明之类的言语。

而冷烨一行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这个消息让苏夜弦和君慕宸都十分高兴。

君慕宸更说,弩军已经训练得十分熟练敏捷了,只得冷烨回来,便可直接交到他手上。

为着这事,苏夜弦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弄得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捡到金子了。

下午的时候,苏夜弦带着动次打次在花园里散步,宁竹陪在她身边不停的逗着两只明显长大许多的狗子。

主仆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殿下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据说是又有了新欢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听说的跟你的不一样,据说不是新欢,是殿下以前就喜欢过的女子,听说那女子样貌秀丽,对殿下也是千依百顺的。”

“真的假的?殿下可一直对王妃好得没话说,你们不要造谣,到处胡说,让殿下知道了,可没好果子吃”

“我们哪里敢造殿下的谣啊,别人都看到殿下最近出入过芳雨楼了,还跟其中一名女子单独外出过。”

“那……那王妃若是知道,这事可就大了。”

“这也没什么吧?殿下一向便有许多钦慕者,身边也不可能真的只王妃一个呀。”

苏夜弦听得眉头一皱,蓦地停下了脚步。

“这群人胡乱嚼什么舌根呢!”宁竹立即就要上前跟她们理论。

苏夜弦却伸手拦住了她:“别去,我们走吧。”

说完,她扭头便走。

宁竹只好赶紧跟上,在一边边走边道:“小姐,你为何不让我去说她们,她们明明是胡说,殿下一直都待小姐极好。”

苏夜弦神色不明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宁竹差诧异的看着苏夜弦:“小姐?你不是相信她们刚才说的吧?说不定是谣言呢。”

苏夜弦沉声道:“是不是谣言,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宁竹又是一阵诧异:“小姐你打算直接问殿下啊?这万一没这事,殿下岂不是要怪小姐了?”

苏夜弦道:“我这人就这样,有事就要问清楚,不喜欢藏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问,直接一点好。”

宁竹嘟着嘴,犹豫着问道:“可如果是真的,殿下也不会认吧?”

苏夜弦这会儿倒是笑了:“他不会,我如果问他,他一定会说实话。”

苏夜弦原本的好心情,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变得沉闷起来。

她从不知道,当自己得知君慕宸可能瞒着她有别的女人时,她竟会是这种感觉。

心里闷闷的,什么事也不愿去想,不愿去做。

总是情不自禁的想着,万一是真的,她是不是该就此扔下他,洒脱离去!

可如今的她,当真还能做到“洒脱”吗?

这种烦心的感觉困扰了她整整一天,苏夜弦觉得自己离怨妇只有一步之遥了。

君慕宸一回来就发觉宁竹看他的神情不太对。

这小丫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君慕宸一阵诧异,便也不理会她,直接进屋去找苏夜弦了。

一进门,便看到苏夜弦安静的坐在桌子旁,双手放在桌上,脑袋枕在手臂上趴着。

奇怪。

平时他回来,她总会主动走过来。

怎么今天他都走到她面前了,她竟连头也没抬一下?

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门口神情怪异的宁竹。

这主仆两个搞什么鬼?

君慕宸只好坐到苏夜弦身边,有趣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也不理我?”

外头的宁竹在心里腹诽:殿下你还笑?你完蛋了!

苏夜弦还是趴着的,只是把头扭过来了,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君慕宸一头黑线。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他当然是回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君慕宸也不笑了,伸手就要去揽她。

哪知苏夜弦却避开了。

君慕宸更加一头雾水,不由问道:“你这是在生我的气?我又哪里惹你了?”

苏夜弦坐直了身子,正对着他:“我问你件事,你不会骗我的吧?”

君慕宸好笑的说道:“我何时骗过你?”

苏夜弦便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别的女子?”

君慕宸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脸诧异。

他不着痕迹的微微皱眉:“你为何有此一问?”

苏夜弦道:“你先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把苏夜弦看得一阵不安。

其实她很怕君慕宸一口承认。

那样的话,她便是真的不能原谅,也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因为她讨厌欺骗!讨厌隐瞒!

过了半晌,君慕宸才缓缓说道:“你既这样问我,想必是知道了一些事了。”

苏夜弦一愣。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一下子变得冰冷,心蓦地沉了下去!

“你……”她怔怔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他:“你真的……?”

君慕宸并没有逃避她带了指责和痛心的目光,而是一直与她对视着。

他缓缓的点头:“是,我是见过其他女子,这女子你也是见过的。”

苏夜弦呐呐的重复着:“我见过的?”

芳雨楼,她见过的?

除了已被她仗杀的沈初烟,就只的初次遇到君慕宸时,他带在身边的……薛可妍?

苏夜弦疑惑的望着他,踟蹰的说道:“薛可妍?”

君慕宸再次点头:“是。”

随后,他竟微微笑了,顺口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的?”

苏夜弦哪里还会回答他这烂问题!

他一口便承认了自己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竟然还能笑着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简直岂有此理!

苏夜弦猛地就站了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你!你竟还笑得出来!”

君慕宸竟被她“啪”的这一下给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却见苏夜弦左看右看,也不知是在找什么。

她看了一圈,便转身往床上走去。

君慕宸正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哪知她忽然转身,劈头盖脸的就把一只枕头给砸了过来。

君慕宸赶紧接住抱在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夜弦已经大步朝他走了过来,路过时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

这一下可真没留情,直把君慕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苏夜弦却并没有停下,直接就踩过去,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远远的扔来一句:“君慕宸!我要跟你离婚!”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冷战 君慕宸一阵好笑,赶紧放下枕头追了出去。

苏夜弦虽走得飞快,可再快也快不过君慕宸。

她才刚刚走出房门,就被追上来的君慕宸一把给搂进了怀里。

苏夜弦当然不给他抱,一边挣扎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松开!”

君慕宸自然不松,只笑道:“我见了一个故人而已,你气成这样做什么?”

“故人?”苏夜弦瞪他一眼:“青楼里的故人有什么好见的!”

他俩这样争争吵吵的,两只狗子以为君慕宸在欺负它们家可爱的主子,顿时都撒开蹄子百米冲刺了过来。

一只咬着君慕宸的衣摆,一只在旁边仰着头朝他汪汪叫个没完。

君慕宸一头的黑线,不耐道:“滚滚滚!有你们什么事!一边去!”

还嫌他不够头大呢?

宁竹见状,急忙跑过来抱走了两只护主的狗子。

于是……这事情就是这样了。

如你们所见,这晚君慕宸又被赶到阔别许久的书房里去回味单身汪的滋味了。

凌青站在一边,看着坐在床上看书的看得好像很投入的君慕宸,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你这书房要睡到几时啊?”

心里在腹诽:殿下……你书拿反了……看这么认真合适吗?

君慕宸一本正经的翻着书,头也不抬的轻松说道:“看你问得多稀奇,自然是睡到王妃让本王进门为止。”

凌青嘴角抽抽:“你为何不跟王妃解释清楚?也不是说不清楚的事吧?”

君慕宸抬起眼睛瞅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你个榆木脑袋!”

凌青莫名其妙被主子骂了一顿,倒也半点不来气,只一副替他担忧的样子说道:“属下是怕殿下受不了。”

君慕宸奇怪的问道:“本王受不了什么?”

凌青避开君慕宸的视线,眼睛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王妃几天不理你,你还不得抓狂吗……”

君慕宸一把就把手上的书给扔到了床上,很有志气的说道:“本王会抓狂,王妃就不会了吗?本王看她还未必熬得过本王。”

凌青还是不看他,只小声哔哔:“属下可不觉得……”

于是君慕宸不乐意了:“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凌青忙一脸真诚道:“属下自然是永远站在殿下一边的。”

君慕宸上下打量一翻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凌青,忽然笑道:“本王看你现在是站在宁竹那丫头一边的吧?本王警告你,不许把本王这几天的状态透露给宁竹半点,否则有你好看的!”

凌青连忙摇头,信誓旦旦道:“不会的!出卖殿下的事属下绝不会做的!”

然而等君慕宸睡了,书房里的灯也灭了。

月黑风高……

在王府的某个角落,一身形挺拔的男子正与一体型娇俏的女子相对而立。

那女子小声问道:“怎么样?殿下有没有睡不着?有没有提起我家小姐?”

那男子立即答道:“殿下睡倒是睡了,但我觉得肯定没睡着,他睡前看书时也是心不在焉的,书拿反了也不知道,还一直在翻。”

那女子又道:“书拿反了你也不提醒殿下的吗?”

那男子一脸无辜:“殿下又没心思看书,我提醒他做甚?”

宁竹抽抽嘴角……

没错,你没有看错!

这一男一女,正是凌青和宁竹。

只听凌青又问:“那王妃呢?王妃有没有睡不着?有没有提起殿下?”

宁竹忙道:“睡得着才怪了!一直在数落殿下。”

“啊?”凌青一副捉鸡的表情:“那你就没在一边劝劝?”

宁竹嘟着嘴道:“我劝了呀,可小姐在气头上,劝什么也没用。”

然后她忽然愤愤的瞪了一眼凌青:“你也是的!整天跟殿下在一起,怎么能由着殿下瞒着我家小姐去找那什么薛可妍,难道那青楼女子比我家小姐好吗!你们男人坏死了!嘴上说着一心一意,其实都是骗人的!哼!”

凌青莫名躺枪,一脸委屈道:“我,我只负责保护殿下安全,他要干什么,又去找何人,哪里轮到我去说道……”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重重叹了一声。

第二天,宁竹一边给苏夜弦端着茶,一边察言观色的说道:“小姐,我们去花园逛逛,荡秋千去吧?”

苏夜弦喝了一口茶:“不去!”

宁竹又嘟起了小嘴:“可小姐昨晚一夜都没睡着,还不是心里记挂着殿下。”

一提到君慕宸,苏夜弦立即炸毛:“谁记挂他了!谁睡不着了!我告诉你,不准把这些事透露给凌青知道,不然有你好看的!”

宁竹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的表忠诚:“不会不会!出卖小姐的事情,奴婢是绝对不会做的!”

果然宁竹跟凌青可真是天生一对,好不般配呀!

于是君慕宸和苏夜弦就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不理会,俨然都是一副你不鸟我,我也绝不鸟你的架势。

即使在府中遇到,也是各自把头立即扭到一边,头也不回的擦肩而过。

苏夜弦憋得烦闷,便索性天天往南弦歌那里跑,俨然把南弦歌当成了诉苦的对象。

于是便越发惹得君慕宸不悦。

一见到她往梨院里去,君慕宸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而此刻的楚如兮却笑逐颜开,心情十分愉悦的打着茶:“听说殿下已经三日不曾与苏夜弦同房了。”

桑言笑道:“何止啊,奴婢听说,自那日两人争吵一翻后,殿下和苏夜弦便连半句话也不曾再说过,见面也是不发一言,各走各的,苏夜弦每日往梨院那边去,又惹了殿下生好大的气呢。”

楚如兮打茶的动作稍稍一滞,眼神微微一动,意有所指道:“她与梨院那位,交情一向不错。”

桑言立即会意道:“那主子,咱们不如来一招釜底抽薪,彻底让殿下和苏夜弦决裂,免得他们斗几日气又重归于好。”

楚如兮微微笑着,继续打着茶:“那咱们便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她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亦没有停,似乎在专心致志的打茶,只是顺口说道:“府中不比在外,你行事要格外小心,千万别叫人看到了。”

桑言垂首道:“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加倍小心,主子就等着好消息吧。”

楚如兮微微颔首。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中计了! 君慕宸和苏夜弦的冷战已经持续七天七夜,创下了他们婚姻史上史无前例的世界记录……

这让王府上上下下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觉得王妃这回只怕是真的要凉凉了。

毕竟君慕宸从未冷落过苏夜弦这么久,不仅不曾主动去找过她,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对她多说过一个。

就连白子轩和南弦歌去调解,也是一概无用。

不同纷纷揣测殿下在外头的那个女子果真厉害,怕是他们又要多一个主子了。

对于这些不断涌入耳中的各种闲言碎语,君慕宸若当场听到了,有时还会厉喝一声,命人一通杖责。

可苏夜弦却只是当作没听到,直接走人,也是相当沉得住气了。

不过据说王妃每次若无其事的离开之后,回到自己屋子里总会发一通脾气。

这日,苏夜弦正伏在书案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百无聊赖的翻看一本连内容也完全没记住半点的书。

顺便叫宁竹去给她找点零食来打发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趴久了,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晕乎乎的,闷得慌。

她便索性坐直了身子。

便在这时,南弦歌在房门上意思性的轻轻敲了几下,唤了一声:“夜弦。”

苏夜弦忙招呼他进来坐下,顺口便问道:“你怎么忽然过来了?找我有事?”

南弦歌这会儿才刚刚坐下,听她这样问,顿露出由诧异之色,困惑的看着她说道:“不是你让人叫我过来的吗?”

苏夜弦一怔,脱口道:“没有啊,我要见你,自己会去找你的,哪能让你跑一趟,你身子才刚刚好一些。”

南弦歌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他急忙就要起身,不安的说了一句:“那我还是先走了,这事有点不对。”

哪知才刚刚站起,便是一阵猛烈的头晕猝不及防的袭来。

他脚下一轻,登时有些站立不稳。

苏夜弦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不小心摔着了,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搀住,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南弦歌却忽然大力将她推开,慌乱的说了一句:“别靠近我!”

他自己也因这股力道而被反噬,重重的往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身后正好是书案,他这会儿只怕是已经摔在地上了。

苏夜弦不明所以。

却见南弦歌俊逸的面上已露出难忍的表情,白皙的脸色竟也开始微微泛出不正常的红色。

她心下一惊,忽然觉得自己竟也开始浑身发烫,心里也像被百爪挠心一般,十分难受。

苏夜弦热得慌,不受自己控制的伸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喃喃着念叨了一句:“怎么突然觉得好热……”

南弦歌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急忙踉跄着往门口走去,想尽快离开这里。

可却不知何人突然将房门给关上了,怎么推也推不开。

他又赶紧跑到窗户那里。

果然!

窗户外也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任凭使多大力气也无法推开。

他已然知道自己和苏夜弦是被人算计了。

可如今他二人显然都中了那上不得台面的毒,这才刚刚开始,他们还能把持得住。

可等再过一会儿,理智定会荡然无存!

那时定会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

这人算计他们,定会在关键时刻过来,到时“捉奸在床”,他们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若因此而毁了苏夜弦的清誉,却是万万不能的。

南弦歌强忍着浑身的燥热难受,刻意离得苏夜弦远远的。

又当机立断的拔下自己的发簪,狠狠一下扎在自己手上,让疼痛唤起自己的理智,不至于被这药给迷失了本性。

鲜红的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他手上冒了出来,苏夜弦吓了好大一跳,忙道:”弦歌你怎么……“

南弦歌忙朝她摇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说,只自己吃力的说道:“夜弦……我快忍不住了……你,你离我远一些……”

苏夜弦皱皱眉,昏昏沉沉,步履摇摆的朝着南弦歌走去:“可是……我好热……弦歌……我真的好热……”

走到一半,忽然吧唧一下便摔倒在地。

南弦歌本躲得她远远的,怕离得近了,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下清楚自己对苏夜弦本就是有情的。

因而越发害怕这药发作起来,自己会迷失其中而不能自拔。

可一见她摔倒,顿时便担心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自己燥热难耐,立即跌跌撞撞的朝苏夜弦跑过去,关切的问道:“你如何了?没摔到哪里吧?”

苏夜弦向他伸出手去:“我就是热……好热……心里好难受……”

南弦歌急忙避开她快要抓到自己的手:“别这样……夜弦……我……”

苏夜弦脸颊红通通的望着他,声音亦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我受不了了……好热……”

不多时,外面忽然传来楚如兮柔婉的声音:“我来给姐姐请安,不知姐姐可有空见我?”

之后宁竹支吾着说道:“王妃正在午休,楚侧妃不如晚些再来吧。”

又听桑言说道:“王妃这是刻意跟我家主子过不去吗?我之前明明看到南弦歌过来了,王妃怎么可能在午休。”

楚如兮的声音透出讶然之意:“哦?你当真看到南弦歌过来了?”

桑言忙道:“奴婢真的看到了!现在应该还没走呢!”

楚如兮便笑道:“宁竹,就算南弦歌此刻与姐姐在一起,那也不是不能见我的呀,你去通报一声,想必姐姐也不会不见我的。”

宁竹却略有些紧张的说道:“南公子什么时候来咱们院里了!你们不要胡说!王妃此刻就是在午休,还要特意起来见你们不成!”

随后忽然听宁竹大喊道:“你们干什么?王妃的屋子也是你们可以随意乱闯的吗!”

楚如兮道:“你刻意阻拦,又言辞闪烁,莫非这里头有何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宁竹极力阻拦。

可楚如兮和桑言却是有两个人。

宁竹拦住了一个,却不能分身再去拦另外一个。

只听宁竹急切的喊了一声:“你们不能进去!”

但楚如兮已经绕开宁竹,飞快的朝着苏夜弦看书的房间跑去。

到了门口,甚至不做任何停留,立即用力推开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计中计 宁竹惊慌不已,回头朝楚如兮紧张的大喊了一句:“住手!你不能进去!”

趁她回头之际,桑言一把将她掀开,拔腿就跑到了楚如兮身边。

更回头朝宁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宁竹见她们都强行冲过去了,那也只好跟着过去了。

楚如兮主仆两胜利在望的跨进房门。

桑言甚至都还没看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脱口就是一句:“好啊你们……”

然后,后面的话就全都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楚如兮和桑言讶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呆住,不知要做何反应才是。

她们没说话,倒是里面的人说话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妃和本王的院子,也是你们可以强闯的!”

不错,这说话之人,正是君慕宸!

此刻这屋子里,君慕宸,苏夜弦,还有南弦歌正坐在一起品茶。

见她们主仆两忽然冲了进来,均神情莫测的看着她们。

楚如兮懵了大半天,才不明所以的踟蹰着问出一句:“殿下……为何会在此处?”

君慕宸冷然道:“这王府有本王不能待的地方?”

随后不等楚如兮答话,他已不悦的说道:“倒是你们!”

他锐利的眼神划过楚如兮和桑言,吓得桑言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往楚如兮身后躲了躲,恨不得此刻自己能隐身。

君慕宸微眯了双眼,眼神中透出危险的气息,冷然的落在楚如兮脸上。

他的语气里已带了冰冷的寒意:“今日之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如兮眼神飞快的转动,正不知要如何应对。

却又听君慕宸语气严厉的说道:“你若说不出,倒不若让你身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好说一说!”

桑言一听,吓得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一片空白的说道:“殿下!奴,奴婢不知殿下是何意思……”

“哼!”君慕宸一声冷哼:“那尚未用完的药,你还没来得及处理吧!”

桑言顿时心中一沉,磕头道:“殿下!奴婢不知道什么药!奴婢真的不知道!”

君慕宸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就在此刻,一直不在场的凌青忽然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殿下,这是属下刚刚在桑言房间里搜出来的,已证实与王妃还有南公子茶水中的药是一样的。”

他边说便边将搜到的一小包药恭敬的递到君慕宸手中。

君慕宸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桑言惶恐的脸上,伸手接过凌青递来的药包。

他打开看了一眼,重重一下放在桌案上,又重新看回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桑言:“还有什么话说?”

证据确凿,但桑言却死鸭子嘴硬,又是磕头又是喊冤:“殿下明鉴,这不是奴婢的!真的不是奴婢的!”

她慌不择言,急切道:“一定是别人嫁祸给奴婢!一定是的!求殿下明鉴!”

楚如兮脸色煞白的站在一旁,双手紧张的于袖底交缠在一起。

却又听苏夜弦淡淡说道:“桑言,你刚才进来时,都没看到里面是何情景,脱口就是一句好啊你们,你原本是想说什么?”

桑言慌乱的咽了口口水,难以自圆其说,只好抖着声音说道:“奴,奴婢是看宁竹拦着不让进,又看到南公子之前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一指宁竹,狠狠道:“一定是宁竹!是她嫁祸给奴婢!她故意拦着主子和奴婢,故意误导我们!是她!一定是她!”

宁竹一听,气得直跺脚:“你也太能栽赃了吧!我能干出陷害我家主子的事来吗!”

楚如兮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桑竹,斟酌着说道:“殿下,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臣妾虽不知那药到底有何作用,但桑言绝对不会大胆到给王妃和南公子下毒的。”

她又看一眼苏夜弦,柔声道:“也许,也许是殿下最近总是冷落王妃姐姐,王妃姐姐才会想到用中毒来叫殿下妥协……否则,为何王妃姐姐和南公子都好好的,并没有中毒呢。”

苏夜弦一听她这话,顿时更加不悦,皱眉道:“照你这意思,是我安排了这一切?我自己给自己下催情药!你编故事的时候都不带脑子的?”

楚如兮这才一副惊讶的样子,像是全不知情一般:“什么?催情药?”

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似的,她脸上一红,压低了声音道:“那……那臣妾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了……可桑言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君慕宸冷笑一声,盯着桑言:“你自己说,是你,还是有人指使你?”

桑言忙道:“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君慕宸的耐心宣告结束。

他忽然冷然问道:“那你叫了楚相府上的家丁跟踪本王,又在府中散播本王的谣言,令本王与王妃不合,这事你认吗?”

桑言心中一惊,愕然的看着面带怒色的君慕宸。

她还未来得及想好应对的言辞,却又听君慕宸继续说道:“你当真以为找个生面孔,本王就不知道了?本王就是要看看,你到底能搞出个什么花样来。”

话到此处,他缓缓伸手,抓过苏夜弦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攥着,一副痛爱有加的神情,不痛不痒道:“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不仅找人跟踪本王,在府内散播谣言离间本王与王妃之间的感情,竟然还敢在王妃和南公子的茶水中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不是王妃和南公子都有所察觉,事先告知了本王,此刻你岂非就奸计得逞,坏了王妃和南公子的名声了吗!”

君慕宸忽然狠狠一下拍在桌上:“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桑言被他这一巴掌吓得一个哆嗦,急忙磕头哭求道:“殿下息怒!奴婢确实是找人跟踪过殿下,可,可那都是因为奴婢替主子担忧,怕殿下是因为有了别的女子……这,这才对主子不加理睬……奴婢不是故意散播谣言,只是一时嘴快就说出去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借此来离间殿下和王妃的感情,可这下药一事,真的不是奴婢,奴婢不知道那药为何会在奴婢房间里!请殿下明鉴!”

倒是个能狡辩的。

敢做不敢认,也是怂得很了。

苏夜弦坐直了身子,不咸不淡说道:“既然你这么嘴快,留着个舌头也只会给你惹祸,不如割了吧。”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罪有应得 君慕宸亦点头道:“王妃所言甚是,祸从口出,你既管不住自己的舌头,那便不要留着了吧。”

桑言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求殿下王妃开恩!”

见君慕宸和苏夜弦都寒着脸,不加理会,她又急忙抱住楚如兮的腿,哭求道:“主子!主子你救救奴婢!主子!”

“你主子御下不严,自己都难逃罪责,哪里还能保你。”君慕宸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楚如兮:“侧妃说是不是?”

楚如兮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柔声道:“是臣妾御下不严,殿下教训得是。”

桑言闻言,如遭雷击,顿时一屁股坐倒在地。

却又听南弦歌说道:“今日给我送茶水过来的丫头说,看到你鬼鬼祟祟靠近过茶具,我便没有喝那茶。”

宁竹也跟着说道:“今日奴婢去为王妃沏茶时中途离开过,回来时也恰巧看到桑言在王妃的茶水里放了东西,奴婢没有拆穿,只装做不知道的端了回来,因此王妃也没有喝那茶,还是白大夫一闻就闻出这药有大问题。”

直到此刻,苏夜弦才微微笑道:“你都听明白了?其实从我跟殿下吵架,再到分房互不理睬,再到今日你在门外所听到的我与南公子的那番不正常的交谈,都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你们若坦坦荡荡,自然大家相安无事,若存心陷害,那就是自投罗网,从始至终,殿下其实一直在这里,凌青一直暗中盯着你,若不是如此,你这一番狡辩,还真是挺能编的。”

桑言顿时面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不停的从圆睁的眼眶里掉落。

楚如兮更是讶然道:“这一切,都是殿下的局?”

君慕宸冷冷道:“别人能设局,本王自然也能,若是心中无鬼,即便是局,也不会入局!”

楚如兮不可思议的摇着头:“可,可那青楼女子……”

她蓦地看向苏夜弦,一脸的难以相信:“难道王妃一点也不介意?”

苏夜弦道:“我为何要介意?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还能进得了宣王府的大门不成?”

楚如兮如遭雷击的倒退一步。

她费劲心机的查到君慕宸与那青楼女子私下会面,又刻意散播谣言令他们夫妻不合。

想着趁苏夜弦不得君慕宸宠爱时,来一招釜底抽薪,制造一出捉奸在床的大戏。

如此,苏夜弦便再没有翻盘的机会!

谁知……这一切竟全在君慕宸的意料之中。

他竟将计就计的设了个局中局,来了个请君入瓮!

若非这一切都是桑言出面去做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现下想想,真是一阵说不出的后怕,冷汗袭了一身。

君慕宸也不再看她,只冷眼睇着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桑言:“你以下犯上,散播谣言,又下毒谋害王妃和南公子,证据确凿,没什么可狡辩的。”

随后便朝凌青挥挥手,言语冰若寒霜:“拉下去!杖毙!”

桑言这才如梦方醒,一见凌青叫了侍卫过来要拉她下去,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楚如兮的腿,口哭又叫道:“主子!主子你救救奴婢!奴婢都是为了你呀!主子!”

楚如兮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低声呵斥道:“谁叫你自做主张,做这些上不得台面之事的!你既做了,便要认罚!”

桑言一路哭叫着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

不久,院子外边便传来她一声一声的惨叫声,不停的喊着“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之类的。

楚如兮满脸愧意的望着君慕宸和苏夜弦:“臣妾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奴才,险些酿成大祸,还请殿下和王妃,原谅臣妾此次的疏漏。”

君慕宸冷笑一声:“楚侧妃真是舍得,桑言这丫头虽说行事不端,可到底也是一心为你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你竟连半句情也不曾为她求过。”

苏夜弦和南弦歌亦缓缓摇头。

这楚如兮可真是狠心。

为这样的主子送了命,当真不值!

可若不杀桑言,那这王府上下哪还有规矩可言?

岂不人人都可随意犯错!

楚如兮自然听出君慕宸话里的意思。

可若不牺牲桑言,她自己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这一堆事情,随便挑一件出来,桑言都是死罪难逃。

她若还一心维护,岂不是要连自己也搭进去?

桑言再忠心,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头!

她的命本就不值钱,为她楚如兮而死,亦是她的荣耀!

楚如兮心底虽是这样想的,可脸上却仍是一副既伤心又沉痛的神情,低声啜泣着道:“殿下或许觉得臣妾心狠,可桑言的所做所为,哪一件都逃不过一死,臣妾也不是一味护短之人,即使心中万般不舍,却也不能置王府的规矩于罔闻,如今臣妾已然是殿下的妻子,自然便要守殿下的规矩。”

君慕宸沉声道:“但愿你从此刻开始,是真的懂得要如何守这宣王府的规矩!”

便在这时,之前将桑言拉下去的其中一个侍卫回来了,抱拳道:“殿下,王妃,那丫头已然断气了。”

君慕宸微微颔首,低低的“嗯”了一声:“你们处理了吧。”

那侍卫应了声“是”,便立即下去处理桑言了。

君慕宸这才朝楚如兮说道:“你回玉园去好好反省吧,这段日子,没有本王允许,不得踏出玉园一步!”

楚如兮闻言,赫然抬头,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君慕宸,带着泣音唤了一句:“殿下……”

如今她身边没了桑言。

君慕宸又要将她禁足于玉园。

那她还如何能有机会得到他的宠爱?

可她的柔弱与眼泪,并不能打动君慕宸分毫。

他只是极为不耐的朝她大手一挥:“你退下吧!”

今日之事,君慕宸没有直接怪到她头上,已是万幸。

楚如兮亦不敢再这个节骨眼上多言,再徒惹他不快。

纵使心中一万个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先忍气吞声,如此才能再做打算。

她只得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轻声细语的应了一声:“是,臣妾定会好好反省。”

她一走,君慕宸立即朝南弦歌问道:“弦歌的伤没有大碍吧?”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薛可妍是谁? 南弦歌缓缓摇头,带了浅浅的笑意:“只是随便扎了一下,当时吓人而已,如今都已经止血了。”

苏夜弦心疼的瞪南弦歌一眼:“当时差点吓得我讲错台词!你还真扎啊!”

要不是南弦歌立即给她打眼色,她真的险些要穿帮。

南弦歌笑道:“她当时就在外面盯着,我怕做假被她看到,这场戏岂不是白做了,那我们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再说有子轩的独门金疮药,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揶揄道:“如今戏也演完了,我便不打扰殿下和王妃了,想必二位也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的,毕竟也装了这么多日的冷战,着实辛苦,我便告辞了。”

倒难得见南弦歌开这种玩笑。

苏夜弦嗔他一眼:“弦歌你变坏了。”

南弦歌却之不恭道:“多谢王妃夸奖。”

随后便飘飘然的洒脱离开了。

可是真的洒脱吗?

只不过是无人看到,他转身之后即可消失的笑意,和脸上那一抹苍凉的失落罢了。

南弦歌想,若真是着了楚如兮的道,便也是好的吧?

明知这样的想法荒唐之极。

可他……就是曾经这样想过……

为何他竟也会有这样卑劣的想法?

还好,还好他并没有走错。

南弦歌离开之后,君慕宸又屏退了凌青和宁竹这两个大灯泡,任他们自己谈恋爱去了。

总算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一连七八天没跟苏夜弦说上半句话,更别说是其他的什么深度交流了。

君慕宸心里早就抓狂抓到快要走火入魔了。

如今便一把将苏夜弦搂了放到自己身上,劈头就是一句:“总算是能碰到你了,这几天可真是度日如年,那书房我再也不要去睡了。”

苏夜弦好笑的看他吐槽:“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睡你那书房的,怎么如今倒嫌弃起来了。”

君慕宸正色道:“以前是以前,如今我若不能抱着你,晚上便睡不着。”

然后他一脸期待的凝视着苏夜弦,问道:“弦儿,这几天你睡得可好?”

苏夜弦眼神别向一旁:“我自然是睡得好的。”

“是吗?”君慕宸笑道:“可宁竹并不是这样讲的,她说你每晚都翻来覆去的,都有黑眼圈了。”

苏夜弦顿时“勃然大怒”:“不许提我的黑眼圈!你自己熬夜不长黑眼圈,竟然还敢来嘲笑我!你!你晚上滚到书房去!”

君慕宸急忙将她搂得更紧了,死皮赖脸道:“打死我,我也不睡书房!”

他这语气倒像个耍赖的孩子一般,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苏夜弦忍不住笑了出来。

又想起宁竹那丫头居然出卖她,便又不爽的说了一句:“宁竹也变坏了,还跟我赌咒发誓的,说是绝不会透露半点叫你知道!如今这丫头的心都被你那个凌青拐跑了,不如趁早把她嫁了。”

她这样一讲,君慕宸倒是得意了。

“论忠心,谁都不及凌青,他可是连父皇都敢怼,自然不会出卖我。”

苏夜弦对此嗤之以鼻:“凌青对你忠心,这是肯定的,可你要说他这次没出卖你,那是不可能的。”

君慕宸正色道:“怎么说?”

苏夜弦瞥他一眼:“不知道是谁,书都拿反了,还翻得特别起劲,一副认真研读的样子。”

关于他书拿反了这事……

后来凌青还是没忍住,在第二天早上告诉他了。

但是!

为什么这么丢脸的事老婆大人会知道!

君慕宸吹牛失败,只得愤愤道:“凌青这家伙,平时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见色忘义的,我看哪是他拐跑了宁竹,分明是宁竹拐跑了他,岂有此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苏夜弦却道:“不说他们两个叛徒了,我们还是来说说薛可妍吧。”

一提这名字,君慕宸顿时头大:“又提她做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你不信啊?”

“我信。”苏夜弦抓起他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把玩着,边玩边道:“我信你对她没有任何不想干的想法,只是主仆关系,可我却不信她对你,也是这么单纯。”

当时君慕宸故意逗了她一番,惹得她发了一通脾气,还扬言要跟他离婚!

结果这货告诉她,这样讲,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吃醋……

真是差点气得她吐血三升,直接又踩了他一脚。

后来他们故意在众人面前吵了一架,从外头吵到里头。

其实到了里面,君慕宸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确实是见过薛可妍。

但薛可妍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芳雨楼的风尘女子。

她其实是君慕宸的下属。

专门在芳雨楼打听各方面的消息,顺便监视沈初烟和那时同样在芳雨楼抚琴的南弦歌。

沈初烟是东翎细作,便是薛可妍发现的。

君慕宸常常带薛可妍出去,也只是掩人耳目。

有时是为了演戏给别人看,装成一副流连烟花之地的花花公子模样。

有时却是方便薛可妍向他报告一些观察到的日常。

苏夜弦这番话,君慕宸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他才缓缓答道:“女人的直觉果真是极准,尤其是爱妃的。”

苏夜弦扭头看他:“这么说,你也是知道她对你的心意的,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份感情?”

平心而论。

薛可妍样貌也属上等。

又一心为了君慕宸,甘愿留在那烟花之地,付出良多。

虽然这是她的工作,可苏夜弦还是从心底里觉得,若是漠视掉她那份真心,也是有些残忍的。

因为深爱一个人,却又得不到他的爱,其实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从她第一次在那密林里遇见她和君慕宸。

苏夜弦便从薛可妍的眼神里看出了无法掩饰的爱意。

君慕宸是逢场作戏。

可薛可妍对他的感情,却是真实而真挚的。

对于这个女人,苏夜弦内心十分矛盾。

她既不想让任何人与她分享君慕宸的爱。

又觉得对薛可妍有些不公平。

因而,她才会去问君慕宸的想法。

君慕宸却将她揽得更紧了,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柔柔的说道:“之前我总说,我的婚姻向来由不得我做主,可不论将来还要娶谁,我心里都永远只你一人。”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太子之位 君慕宸缓了缓,凝视着苏夜弦的眼神带了情不自禁的笑意和毫不吝啬的宠溺。

他略停了片刻,这才柔声道:“可自从知道你母亲的死因,知道你生来体弱皆是人为,又有如今楚如兮主仆的种种算计,我便打定主意,以后宣王府,再也不会有其他女子嫁入。”

苏夜弦一阵哑然。

不由用一种怪异的神情打量着他。

半晌,她才有些纳闷的说道:“你若只是个普通人,这样讲我自然是信的,可以你的身份,就算你不愿意,不喜欢,有些人也是不能不娶的。”

这还是苏夜弦说得保留的,委婉的。

是站在君慕宸还只是皇子,是王爷这重身份而言。

可之前皇帝已经明言,只等去景州于丰那边办事的人一回来,便会昭告天下,立君慕宸为太子。

皇帝甚至连圣旨都已秘密拟好了。

虽说这其中存在变数。

可以君慕宸的能力,他若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太子之位,想必其他有心人也没有能赢他的能力!

那么,若有一日,他登基为帝。

这偌大的后宫,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是很现实的事,并非她可以随意憧憬的。

将来那些文臣武将的女儿,各周边小国的公主,都会是君慕宸不能拒绝的妃嫔对象。

君慕宸是这世上最懂苏夜弦的人,当然能听明白她这话里隐藏的意思。

可他却还是笑眯眯的,凝视着她带了疑惑的眼眸说道:“我是认真的,楚如兮是第一个介入你我之间的女人,但也是最后一个,但从始至终,我绝不会碰她,亦不会对她有所动心,终有一日,这王府之中不会再有她这个人。”

君慕宸说这话时虽说面带微笑,话语也是温和的。

可这言词之间却带了些不可忽视的决断和决心。

他握住苏夜弦的手,放在手心用力的攥了攥:“我之前总觉得,自己给你全部的爱,全部的信任,就定能保你一世平安,可如今却发觉,女人狠毒起来,当真防不胜防。”

君慕宸的眼神是真诚的,他将苏夜弦又抱得更贴近了自己一些,感慨着说道:“苏将军那样疼爱你母亲,可最终还是失去了,连你也一直遭受迫害,我绝不想将来你也要面临那些勾心斗角,我们的孩子也要活在算计之下,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无论以后是皇奶奶的懿旨,还是父皇的圣旨,又或是其他原因,我都不会再将任何一个女人放进你我的生活之中。”

他这样的一番话,苏夜弦若是不感动,那除非她是个冷血动物。

她靠近他怀里,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忧虑:“可抗旨是死罪,我不要你抗旨。”

君慕宸低头,宠溺的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娇俏女子,笑道:“我抗旨的话,父皇顶多是朝我大发一通脾气,闭门思过之类的,死罪倒是不至于,我与父皇之间的感情,并非其他人所能比拟,除非我杀人放火,无恶不做,否则父皇是绝不会杀我的。”

苏夜弦一脸无奈的仰起脑袋:“你倒是想得开,可天子一怒,四海俱裂,真惹恼了父皇,能有你什么好果子吃呢。”

君慕宸却有趣的笑道:“吃什么果子都无所谓,只要能与你独守一生就好。”

该死的!

君慕宸说起情话来,她还真是愈发招架不住了。

苏夜弦心中暖暖的,又重新钻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的传了出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低低的笑道:“自己选的妻子,宠坏就宠坏吧。”

屋外有微风悄然拂过,带了树叶沙沙做响。

宁竹和凌青两人坐在树下,也不知何时,凌青的手竟悄悄移向宁竹,然后又慢慢,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

宁竹心中猛的惊跳了一下。

下意识的想要缩回去。

但凌青急忙紧紧攥住,又朝身边的宁竹缓缓看去,却正对上她也同时看过来的羞涩目光。

宁竹心底有些慌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红着脸,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句:“殿下和小姐总算不用做戏了……真好……”

凌青认真的点点头:“嗯,真好。”

我也不用再偷偷摸摸见你,真好……

这夜,君慕宸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在书房孤枕难眠了。

苏夜弦也终于可以甩掉她讨厌的黑眼圈了。

卧房里摇曳的烛光,这夜早早便熄灭了。

殿下和王妃睡得可真早啊……

这件事之后,这两人又立即回到了甜蜜日常。

君慕宸还处置了几个当初在府中传播谣言的下人,警告众人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以讹传讹!

楚如兮这段日子一直在玉园中,没有踏出这园子一步,也不敢踏出。

一晃眼,又是五六日过去。

冷烨终于带着好消息从景州归来。

君慕宸特意设宴,一众人没大没小的好好吃了一顿。

之后,君慕宸便将弩军交到了冷烨的手上,凌青便腾出空来去替他办其他要事了。

自这天后,凌青虽不怎么去弩军那边了,可还是每天忙得见不着人影,也不知在打理些什么事。

就在这段日子里,云影宣布了一件大事。

皇七子君慕宸,乃先皇后嫡子,得天庇佑,聪慧过人,品行俱佳,屡立战功,有勇有谋,解沉珂之疾,谋万民之福祉,当委重任,以安万物,今立为太子,以重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

这道圣旨一下。

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君慕宸表现得不卑不亢。

将那种似乎刚刚才知道自己会被立为太子,又立即摆正心态接旨谢恩的神髓拿捏得十分到位。

反观君辞亦,却不是那么淡定了。

这道册立太子的圣旨,对于君辞亦来说,简直如同五雷轰顶。

看他铁青的脸色,强颜的欢笑,和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双手,便可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当真好比飞机失事,顿时跌落谷底,四分五裂!

据说他回府之后,似乎还跟苏千雪吵了一架,也不知是真是假。

君慕宸被立为太子之后,这宣王府便改成了太子府。

苏夜弦也成功升级成了太子妃。

一时间太子府热闹非凡。

君慕宸本就交友甚广,在朝中也有一大批忠实粉丝。

如今又被立为太子,自然又要有一批人立即掉转脑袋,当机立断的加入太子阵营。

于是这阵子太子府上进进出出的人真是川流不息。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

君慕宸和苏夜弦一天天的,光接待这些文臣武将和他们的内眷,就接待到怀疑人生,恨不得躺下装死……

也因册立太子一事,皇帝心情大好,又是举国同庆了三天三夜。

被禁足的楚如兮也终于结束了禁闭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都是得意惹的祸 不得不说。

楚如兮嫁进了宣王府。

对这件事最受不了的,居然不是君慕宸,也不是苏夜弦。

没错,你没有想错。

最受不了的,自然是从景州回来才发现府上多了个楚侧妃的冷烨……

当时听说这事,他就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卧槽”!

楚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见到,恨不得一个个都撕碎了!

之前还好,反正她在禁足,冷烨也不用看到她,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可如今她这禁令解了。

时不时的总会出现在君慕宸可能出现的各种地方。

冷烨一见到她,心情就糟得像暴风雪加龙卷风。

于是这货为了自己心情好一点,不至于动手打人,居然卷铺盖走人,直接睡到了军营里。

美其名曰,要跟弩军那群小伙子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深厚的感情。

君慕宸和苏夜弦便也由得他了。

毕竟这弩军之前一直是凌青在带着,大家对于冷烨这个新头头并不是很熟。

弩这东西又是他好兄弟安煜书的杰作,他自然是要认真对待了。

相信以冷烨这欢脱直率的性子,应该很快就能跟弩军那群小伙儿打成一片。

凌青之前一直在为君慕宸办其他事,常常不在府中。

倒是君慕宸稍微空闲一些。

可这天,君慕宸却跟苏夜弦说,最近他会比较忙,有些十分重要的事需他亲自处理,会回得晚一些,嘱咐她不要等他回来,早些歇息。

若是出门,多带些侍卫,以防万一。

老实说,君慕宸这次与以前有些不一样。

他过去也常常会因一些公事而忙得两头黑,可却未曾这样慎重的跟她交代过。

苏夜弦不免会担心。

他如今是太子了,这重身份就更加决定了他不可犯任何错。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太子之位不保还是其次,就怕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可她问他,他也只说是在为将来与东翎之战做准备,并嘱咐苏夜弦,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若有人问,只说不知道就好。

苏夜弦也曾困惑过。

为与东翎之战做准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可又一想,或许是因为南修羽在云影还有不少细作。

又有楚怀远这个大boss!

君慕宸秘密的筹备,其实也是正常的……

于是君慕宸又回到了那种早出晚归的忙碌状态。

虽然他叫苏夜弦不用等他,要早点休息。

可苏夜弦心里记挂着他,又哪能睡得着?

因而每次君慕宸摸黑回府,总能见到苏夜弦大睁着两只乌黑的眸子趴在床上等他回来。

他心底也是一阵阵的温暖。

这日,楚如兮回了一趟娘家。

自从桑言被杖毙之后,这是楚如兮第一次回相府。

相信这父女两私底下又要讲苏夜弦不少坏话了。

不过苏夜弦也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如今君慕宸忙于筹备对东翎的战事。

凌青自然一天到晚的跟在他身边。

冷烨又直接睡到了军营里,听说跟那群兵蛋子相处得十分之非常的融洽,现在他说什么,那群小伙子都会照做,前几天竟然还一块搞了次野外烧烤……

这货真是被她带歪了。

安煜书虽暂时病情得到控制,但依然是在病中,不宜外出颠簸。

南弦歌在康复中,身份又不一般,若是出门,极有可能会被南修羽的人暗算。

于是……

苏夜弦只好带着宁竹,又叫了一队侍卫陪着她出门去闲逛了。

“真是好久都没出来游山玩水了。”坐在一旁的宁竹笑嘻嘻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好得坐飞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苏夜弦怀里抱着一只抱枕,有趣的盯着她:“出来看看山,看看水,你就能这么高兴啊?”

宁竹道:“那当然了!奴婢从来都没在这山水之间游玩过。”

也是,这丫头自小身世不好。

后来又一直陪在不能出门的苏夜弦身边。

自然是没有机会这样无忧无虑的游玩的。

苏夜弦坐直了身子,揶揄道:“那等将来你嫁给凌青了,就多要他带你出来逛逛,有他陪着,自然要比跟我一起好玩得多。”

宁竹脱口就道:“他那个木头,哪里会知道带奴婢出来玩儿,他心里一天到晚就只有一件事,保护我方殿下!”

苏夜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错啊,连保护我方殿下这话你都学会了。”

宁竹笑呵呵道:“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奴婢总要学会一点的。”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苏夜弦主仆两便慢悠悠的在这山水之间漫步。

此处风景极佳,青山绿水,水榭悠长,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她最近实在是有些心事重重,总记挂着君慕宸,这才想出来放松放松,省得自己总是胡思乱想的。

侍卫们大多都站在入口处,只有两人远远的跟在苏夜弦和宁竹身后,以防有什么意外,也可及时救场。

“小姐,你说昌平王跟二小姐吵架的事,是不是真的?”宁竹在一旁问道。

这主仆俩向来无话不说,宁竹在苏夜弦面前也从不拘束,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苏夜弦笑道:“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千雪的日子是肯定不好过的。”

宁竹不解的问:“为何?那时昌平王殿下不是还想要皇上赐婚,要娶她做正妃的吗?”

苏夜弦边走边道:“那些必然都是千雪的意思,昌平王之所以会答应,还不是因为她是镇国大将军苏蓝萧的女儿吗?之前他还曾向爹提亲,要娶我呢,还好慕宸下手快。”

说到这事,宁竹自然也是知道的。

忙拼命点头:“是啊,小姐你差一点就要嫁给昌平王了,好险。”

“是啊,好险!”苏夜弦伸手捏了她脸蛋一笑,取笑道:“差一点你就遇不到凌青了!”

宁竹顿时羞红了脸,不依道:“小姐你坏死了!谁要遇见那个木头了!”

苏夜弦笑道:“你不想遇见他吗?哎呀……我还想让殿下给你们做主,让你们找个日子完婚呢,你既不想……那便算了!”

说完,她赶紧麻溜的跑开了,一路跑一路笑。

整个山水之间都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宁竹闻言,一张俏脸愈发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也顾不得什么主仆有别了,追在后面喊:“小姐你取笑奴婢!你别跑!”

苏夜弦扭头看在后边追逐她的宁竹,脚下却是半刻没停的朝前跑着。

她正跑得得意,忽然不知撞上了谁,惯性使然,要不是那人速度拉了她一把,这会儿她肯定要摔个新花样出来。

只是他这样一拉,她便不可控制的跌入了那人怀中。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娶她皆是为你! 苏夜弦吓了一跳。

宁竹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啊”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人。

苏夜弦还未搞清楚自己到底撞上的是谁,便听耳边传来一句带了关切的声音:“如何?太子妃没有伤到哪里吧?”

这声音苏夜弦是熟悉的。

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苏夜弦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从他怀里挣脱,退出一米开外,这才淡淡答道:“我没事,多谢昌平王殿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才还跟宁竹说起君辞亦,没想到出来在这山水之间散个步竟也能遇上他。

这都是什么糟心的猴子粑粑……

君辞亦见她刻意离得自己远远的,言语间又十分谨慎疏远,心底蓦然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和烦恼。

他稍微上前一步,略带惆怅:“你我之间,何需这样谨慎客气?自从本王娶了千雪,你似乎就越发疏远本王了,这是为何?”

苏夜弦勉强笑了笑:“殿下说笑了,我哪里有刻意疏远过你,只是我与千雪之间的事,想必殿下也是清楚的,有些话也就没有必要说得那么直白。”

她是故意这样讲的。

之前冷烨提起过,那次曾在住所附近见过君辞亦。

他极有可能一早就与苏千雪暗地里有联系。

只是她这个冒牌嫡长女不知之前的事,因而才一直不曾怀疑到君辞亦身上。

她可不信苏千雪那点事,君辞亦不清楚!

就算他不是全部知道,至少也知道八成!

果然。

苏夜弦讲得这么直接,君辞亦竟露出了讶然的表情。

似乎很意外,苏夜弦在他面前,居然并不将与苏千雪之间的恩怨有所隐瞒。

他怔忡了片刻,忽然淡淡的笑了:“本王也是婚后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的,所以……”

君辞亦期冀的看向她,试探着道:“你后来在宫中遇见本王也刻意避开,是因为与千雪之间的事?”

苏夜弦是真不懂他,为何一直在纠结她有没有刻意避开他这种事。

她本就对君辞亦没什么好感。

他又娶了苏千雪那个心机女,惹得她老爹不痛快。

那她自然更加要离得他们夫妇二人远远的。

不过这种事,现在拿出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人家已经成婚了。

苏夜弦道:“宫中礼仪众多,我也只是尽量少开口,免得惹来什么是非,并不是刻意避开殿下,再说,殿下若是与旁的女子过多接触,千雪也定是要吃醋的。”

宁竹在不远处伸着脖子,也不敢走过来。

毕竟那是昌平王跟太子妃在说话。

两个远远跟着苏夜弦的侍卫也同她站在一起,其中一人皱眉问宁竹:“宁竹姑娘,昌平王在跟咱们王妃聊什么?”

“就是……怎么昌平王也会这此处?”另一个侍卫也纳闷的嘀咕了一句。

宁竹不爽的皱着小鼻子:“谁知道啊!巧遇吧……”

君辞亦也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说道:“其实本王一直想娶的,是你。”

见苏夜弦露出愕然的表情,他又问了一句:“不知苏将军有否跟你提起过?”

这事苏夜弦肯定不能认。

他突然问起这件事,怕不是在套她的话吧?

若是她说苏蓝萧确实提起过,那不是变相的承认君慕宸是故意截胡吗?

如今君慕宸册立为太子,君辞亦心里指不定多妒忌。

若再扯上这码事,他还不恨死君慕宸吗?

于是苏夜弦果断的摇头:“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是我重伤之前的事吗?”

苏夜弦开始装糊涂:“那次之后,之前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也有可能爹说过,只是我忘了吧。”

她伤后失忆,判若两人之事,君辞亦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向苏蓝萧提起要娶苏夜弦,却是她伤愈之后的事了……

看来苏蓝萧并未向苏夜弦提及他曾想上门提亲一事。

君辞亦长长叹息了一声:“是后来的事,可能苏将军还未来得及跟你说,七弟便先向父皇请了旨,此事,一直是本王心中的遗憾,自那次在街上偶然看到你,本王就念念不忘,可惜本王还是慢了一步。”

“殿下!”苏夜弦觉得这个话题不应该再继续:“如今我已是你的弟妹,你也娶了千雪,这些话似乎没必要再提了。”

君辞亦面上的表情怔了怔,随后略带惨淡的笑了:“你不要介怀,本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告诉你而已,本王虽娶了千雪,但千雪并非本王所爱,娶她亦另有隐情。”

苏夜弦稍稍侧身:“你为何娶千雪,我并没有兴趣知道,那是夫妻之间的事。”

“可本王是为了你!”他却忽然抬高了声音,急切的说了一句。

苏夜弦诧异的扭过头,两道秀眉微微蹙起:“为了我?”

这倒是好笑了。

他娶苏千雪竟然是为了她?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却听君辞亦正色道:“本王知道她一直想嫁给七弟,因而对你处处妒忌,本王知道她曾给你下毒多年,本王还知道,她曾暗地里找了有名的采花大盗,想要毁你名节,其实那次本王有想去救你的,只是本王去时,你已被第一楼楼主救走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后来,她又在七弟回京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词不当,本王也曾劝说过她多次,可她执念太深,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再后来,她便忽然写了封信给本王,问我愿不愿娶她。”

君辞亦凝视着苏夜弦:“本王心中的人是你,自然是不愿娶她的,可你已是七弟的妻子,本王便想,若是本王娶了她,也许她便就此收心,不会再因七弟与你为难,暗里再算计你了,本王考虑再三,便答应了她,之后她又要本王请父皇赐婚,定要与你一般的风光大嫁,本王也只好照做,免得她心中不痛快,便又反悔了,幸而父皇和苏将军都是明理之人,没有答应本王的请求。”

没想到他竟自己主动承认知道采花大盗一事,还曾去过那附近。

他说了这么多,倒好像娶了苏千雪,还真全都是为了她一样。

事实真的如此吗?

苏夜弦自然是不信的。

她狐疑的睇着他:“殿下是如何知道会有采花大盗一事的?殿下既然早就知情,又这样关心我,为何不曾早些知会我一声,就算见我不方便,但殿下跟慕宸却是经常能在宫中遇到的,与他说一声也是可行,如此,我岂不是更加安全?”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做贼心虚 君辞亦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苏夜弦也不催他,只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他是何表情。

她既然都问出来了,君辞亦就算编,也会编个理由给她的。

她自然不急。

果然。

过了一小会,君辞亦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眼眸,说道:“其实……千雪曾找本王打听过冷烨,本王当时便多心问了她,她也没明说,因而本王也不确定她打听冷烨到底是为了何事,这才没有跟七弟和你说起,万一并非是对付你,岂非徒惹误会?但那次之后,本王便一直派人留心着,这才会在那天赶了去,只是没想到,第一楼楼主竟也会突然出现。”

他这话,苏夜弦信一点,却也不全信。

她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千雪连这样的事都跟殿下打听,看来平素里一定也与殿下私交甚好吧?”

否则,她怎么可能向他打听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君辞亦却一脸讶然道:“本王是因为你才会与千雪熟识的,你当真一点也记不得了?”

这回换苏夜弦讶然了:“我?”

这也能跟她扯上关系?

君辞亦道:“那时你一直病着,本王也并不知是千雪将你害成那样,本王与她之间的话题一直都是你,本王关心你,她也表现得对你十分关切,本王自然便与她无话不说了。”

还有这种事?

怎么从未听宁竹又或是苏蓝萧提起过?

当时查苏千雪跟哪个男子私下关系要好,也没查到君辞亦?

“是吗?”苏夜弦皱眉道:“之前的事,我几乎都记不得了,怎么那时殿下也常去将军府吗?”

“那倒不曾。”君辞亦道:“只是偶然一次遇到千雪,她钱袋被人偷了,没银子付账,本王便替她付了,本王便顺口向她问了你的事,因为父皇常常会提起你,本王便也对你有些好奇,后来,每次遇到她,本王总忍不住问几句,看你好些了没。”

是吗?

就只是每次偶然遇到,苏千雪就会这样信他?

甚至连找采花大盗这种事,也会向他打听?

这君辞亦大约只是将苏千雪那一部份跟她说了个八九成。

至于他自己那部分,怕是不怎么符合实际。

看来苏千雪真是嫁了个不错的老公,两人性情像得很呢。

苏夜弦便也没有多问,只淡淡说了一句:“可如今殿下既已娶了千雪,这些事就更不该跟我说了。”

“可本王,想让你知道。”君辞亦朝她走近一步:“直至今日,本王对你之心,从未改变过,本王娶了她,可本王不爱她。”

苏夜弦立即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殿下说笑了,我是殿下的弟妹,殿下慎言。”

君辞亦只得止住脚步。

“是。”他神情变得怅然起来:“如今你是本王的弟妹……”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息,脸上带了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放心,如今本王对你并无非份之想,只是这些话若不能亲口告诉你,始终会是本王心中的一个结,如今与你说了,本王也轻松多了,还望你不要因此而疏远本王,无论怎么讲,你与本王也是亲戚,是不是?”

苏夜弦只是淡淡的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便在此时,从他身后跑来一个侍卫。

看到苏夜弦,他神情微微一怔,但马上便掩饰过去,在君辞亦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君辞亦听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朝那侍卫说了一句:“本王知道了,稍后就来,你和夏风在那边等着。”

那侍卫应了一声“是”,便果断离开了。

苏夜弦又看了那侍卫离去的背影一眼,似是顺口一般问了一句:“殿下是有要事要处理吧?你的侍卫都来催你了。”

君辞亦笑道:“是啊,有些事情要处理,手底下的人怕误了事,这才过来催本王。”

苏夜弦缓缓点头:“那殿下便先去忙吧,我再散会步也该回去了,否则慕宸会担心了。”

君辞亦脸上掠过一丝异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又笑道:“那本王便先告辞了,你自己小心些,别像刚才那样乱跑,摔到就麻烦了。”

“多谢殿下关心,我会小心的。”苏夜弦笑道。

君辞亦一走,宁竹赶紧紧张兮兮跑了过来:“小姐,昌平王跟你说些什么呢?他不是帮二小姐欺负你吧!”

苏夜弦的眼神一直还停留在君辞亦远去的背影之上,对于宁竹的问题,她只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刚才那个侍卫,眼角有泪痣。”

而且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那人眼里有自然流露出的惊慌!

试问一个与她素不相识的男人,见到她为何会惊慌?

他这是做贼心虚!

“啊?”宁竹听得一头雾水,磕磕绊绊道:“什,什么泪痣?”

她家小姐不是被昌平王殿下吓到了吧?

怎么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

宁竹越发担心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苏夜弦却在此刻回过头来:“我们回府吧。”

宁竹:“……”

她家小姐果然有些不正常呢……

看来真是昌平王欺负她家小姐了,等太子殿下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帮小姐再把昌平王欺负回来!

于是宁竹赶紧扶住苏夜弦的胳膊:“那咱们赶紧回府吧,找白大夫给看看。”

苏夜弦皱眉,奇怪的问道:“找白子轩看什么?”

宁竹道:“小姐你怪怪的,奴婢问你话,你也说得乱七八糟的,怕是被昌平王吓到了吧,找白大夫开个压惊的方子也好啊。”

苏夜弦一头黑线:“他没有吓我,不知道多客气呢。”

宁竹嘀咕着道:“那小姐为什么神不守舍的?”

苏夜弦边走边道:“今天这趟,倒没有白出来,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她有趣的看一眼身边替她担忧的宁竹:“就算他刚才真的欺负我了,那我有那么逊吗?能被人几句话就吓得神不守舍的?”

宁竹一想,好像也是。

她这个主子胆子大得很,连当初的宣王殿下也敢坑,确实不是个能被几句话吓到的人。

于是宁竹八卦道:“那小姐说的意想不到的收获,是什么?”

苏夜弦神神秘秘的笑道:“不告诉你,急死你!”

宁竹:“……”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他的秘密情/人 当晚,苏夜弦便跟君慕宸提及了白天发生的事。

尤其提到到那个反应奇怪的侍卫。

“这么说,当初那事,三哥不止知情,甚至全程参与?”君慕宸稍微琢磨了一下:“他今日竟还跟你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苏夜弦道:“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现在跟我说那些,不论真假,又有什么用?”

君慕宸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一会儿,一边踱一边道:“我这三哥,大约还在打你主意。”

“什么呀?”苏夜弦甩他一记白眼:“我都嫁给你了,他还有什么主意可打?”

君慕宸回头看她,走回她身边坐下,笑道:“若是你当初嫁了旁人,而我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那也会想着法子抢过来,三哥当初就想娶你,是我先向父皇请了旨,才叫他落了空,他不死心也属正常。”

苏夜弦很会抓重点的问道:“原来你这么坏的?成亲了你也抢?”

君慕宸很是佩服自己老婆掐重点的能力。

他这句话的精髓明明是在很客观的分析君辞亦的用意好吗?

不过,那确实也是他的真心话。

若当初苏夜弦真被君辞亦娶了,他也是会想尽法子抢回来的,这不假!

“我那是勇敢追求自己所爱,怎么是坏呢?”君慕宸无辜脸:“再说了,我便是耍些手段,那也是不会伤到不相干的人的,你夫君可是很有原则的。”

抢别人老婆这种事,怎么被他说出来,居然就这么正义凛然的呢?

还很有原则?

难道真是男主光环高大上?

苏夜弦鄙视的撇撇嘴:“竟然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你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君慕宸不要脸的笑道:“多谢爱妃夸奖。”

“谁夸你了!”苏夜弦敲敲桌子:“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你说,昌平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告诉我,他不喜欢千雪,娶她是为了帮我?我有点搞不懂他的逻辑了。”

说正事就说正事。

他那三哥居然会跟苏夜弦说这些,君慕宸心里自然是极为不悦的。

可这份不悦,却也不能撒在苏夜弦身上。

因而他此刻依然保持着平和的状态。

“其实三哥的心思也不难猜,只是你自己身处其中,又心烦意乱,这才想不到。”君慕宸淡淡的笑着。

苏夜弦趴在桌上,盯着他:“你说说看。”

君慕宸道:“三哥想娶你,不仅仅因为你变漂亮了,更因为你是苏将军的嫡长女,世人都认为,谁若娶了苏将军的嫡女,等于是抓住了云影一大半的兵权,那于太子之位,便又更多了几分把握。”

他也瞧着苏夜弦,继续说道:“冷烨那次的事,他参与其中,可又在附近出现,他是为了去救你,这事肯定是真的。”

苏夜弦狐疑的皱皱眉:“你竟然认为他是真的去救我?”

她夫君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low到觉得这事是真的?

怕不是他心里为今天君辞亦的行为在吃醋,影响了他的智商吧?

却听君慕宸微微笑道:“那种情况下,他若能救了你,那你自然是要感激他的。”

苏夜弦恍然道:“他故意帮着千雪找到冷烨,其实是为了自己有机会演一出英雄救美?那我对他心怀感激之余,说不定也会对他产生好感?他是这么想的?”

君慕宸点点头:“太子之位,三哥从来都是想要的,如今想来,景州回程路上,清河王派人刺杀我,应当也跟三哥脱不了干系,我若死了,他再娶了你,这太子之位便自然是他的。”

苏夜弦的眉头一直幽幽的皱着:“他看起来为人谦和,没想到心思这么复杂。”

君慕宸笑道:“这皇家之人,哪个不是人前人后两副样子,但凡有点野心的,谁又会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坦然人前。”

他摇摇头:“他若真是谦和之人,当初我也不会急着向父皇请旨,问也没问过你,便将你娶了,我也是不愿苏将军为难。”

“那你现在都已经是太子了,他还当面跟我说那些话,你不觉得怪怪的吗?”苏夜弦问。

“三哥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不到最后一步,他也不会放弃心中所想。”君慕宸淡淡道:“他如今一定寻思着如何才能将我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苏千雪那边因文茵一事,已是半点帮不到他,他自然是要另想办法了。”

说到此处,他倒忽然心情好了,伸手便揽住苏夜弦,笑道:“可他从你这里下手,也是太小看你我之间的感情了,便是这世上之人都背叛我,弦儿也是不会的。”

没想到他心底竟这样信她。

苏夜弦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感动,不由问道:“你就这么信我?那万一你想错了呢?”

君慕宸一脸自信:“不会,我看人一向很准,从不会出错,不然,你以为凭冷烨过去那劣迹斑斑,我能轻易被你说动,饶他一命。”

苏夜弦“切”了一声,带了笑意道:“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道:“自然是你给我的自信。”

苏夜弦不由又笑了,忽然脑子里一闪,想到一事,说道:“既然君辞亦有份参与到冷烨那事,他又亲口告诉我,在我失忆之前他就跟千雪经常提到我,那曹遇喜欢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他?”

这问题脑洞有点大。

对于一向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很难让他理解的君慕宸来说。

曹遇喜欢君辞亦这个说法,他是当真有些接受不了。

可若细细的想,把曹遇跟君辞亦联系上的话,好像苏夜弦被追杀,差点送命那事,又真的说得过去。

“就算曹遇真的喜欢三哥,但三哥……”君慕宸犹豫着。

他不能不犹豫。

虽然他跟君辞亦向来面和心不和。

可君辞亦到底是他三哥,他们身上都流着皇室的血液。

要他承认自己的兄长竟然曾跟一个男人有过什么不尊伦常的情感。

这对君慕宸来说着实,十!分!困!难!

苏夜弦看他一脸的纠结,也不知他在纠结什么,疑神疑鬼的问道:“你在纠结什么?我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曹遇真的喜欢君辞亦,又以为君辞亦也喜欢他,那君辞亦要他买凶杀个人,他也不是不会做的。”

君慕宸问:“若真如你所说,可那时三哥为何要帮着苏千雪杀你呢?这么大风险的事,总要有个足够的理由吧?一旦败了,他可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皇帝的用意 好像也是啊……

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君辞亦怎么可能会做?

尤其那事一旦被查出来,那君辞亦等于是自毁前程。

苏夜弦问:“你一定见过君辞亦的字,那封信上的字,跟他的像吗?”

君慕宸回忆了一下,肯定道:“不像,一点也不像。”

苏夜弦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难道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以他的谨慎,这种事他不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样露骨的一封信,肯定不会假手于人……难道我还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实说,苏夜弦已经从心里认为曹遇喜欢的那个男人就是君辞亦。

可偏偏就是差了点什么,来将这一切圆到一起。

“或许还有些什么隐情是我们不知的。”君慕宸道:“但至少我们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也知道三哥依然对你有些想法,我们暂且先防范着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

一不留神,目光又正好落在君慕宸腰间那块皇帝送的玉牌上。

她顺口便问了一句:“这玉牌你瞧出什么蹊跷没?有没有问父皇?”

君慕宸拿起那玉牌,在手上翻了翻:“不曾瞧出什么蹊跷,我倒是问了父皇,父皇不愿明说,只说这玉牌的秘密若是无需揭开便是最好的,总之它能在关键时刻帮到我。”

这皇帝也真是奇怪。

既然给了儿子这块玉牌,又暗示它有大作用,却又偏偏不肯告诉儿子这秘密是什么……

“父皇这是卖的什么关子?”苏夜弦真是搞不懂皇帝爸爸的心思:“这东西都给你了,却不将里边的门道告诉你,非要你自己瞎猜,以前父皇也没提起过这玉牌,最近却忽然要你随身带着,还说很重要,你们皇家的人都这么喜欢留悬念的吗?”

对于来自老婆对皇家的吐槽,君慕宸也是笑了:“父皇在我面前,倒不怎么留悬念,这是唯一的一次,我猜想着,这玉牌能帮到我的,一定是一件我可能不能轻易摆平之事,父皇的想法,大约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发生,可一旦发生了,这玉牌便定能帮到我。”

苏夜弦上下打量着他:“还有你摆平不了的事?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君慕宸失笑:“我在你眼中,竟这般无所不能吗?”

苏夜弦连忙拼命点头:“对啊,反正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被什么事难倒过。”

原本君慕宸还有点小得意。

结果苏夜弦又紧接着加了一句:“除了娶楚如兮。”

君慕宸真是服了爱妃煞风景的这本事了。

“咱们以后能不提她吗?”君慕宸很有诚意的,笑眯眯的问。

苏夜弦挠挠脑袋:“可她天天都会在你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等着你,我想不提起她都难。”

她忽然垂下头去,顺手捏起自己垂下的一缕青丝,在手指上绕啊绕的,瓮声瓮气的说道:“她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又这么整天追着你跑,你就真的一点心也没动过?我要是个男人,我觉得我可能会动心。”

君慕宸眼带趣味的打量着她。

又将目光移到她正绕头发绕得欢的手指上。

也不知为何,忽然心情莫名的好,打趣的问道:“你这莫非是在吃醋?”

苏夜弦猛然抬头,立即否认:“我哪有!”

有也不会承认的!

君慕宸笑了出来:“你这脸上都写着呢,还嘴硬什么?承认一下吃醋就这样难吗?”

被他毫不留情的拆穿“谎言”,苏夜弦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她傲娇的转过脸去:“我就不承认……”

君慕宸甚觉有趣的直摇头:“我的心,坚如磐石,很是难动的,爱妃大可放心。”

苏夜弦看回他,一本正经:“我对你放心,对她不放心。”

君慕宸:“……”

这话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却又听苏夜弦说道:“听说她今日回娘家,又带了个丫头过来,也不知品性如何,看她那样子,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大概是桑言的事令楚怀远不悦,连带着把她也骂了吧。”

“能被她选在身边的,大约品性都好不到哪里去,否则如何与她谋事?”君慕宸道:“楚怀远责骂她也在情理之中,难道他会不知桑言只是个替罪羊吗?这事若我们追究到底,休了她,楚家也是没话说的。”

苏夜弦道:“她才嫁进来不久,这么快就休了,明明是她的错,可外人会怎么想你?不行。”

“就是因为你说不行,这次我才暂且饶她一次。”君慕宸的语气极淡,但听得出他的不悦和决心:“若再有下次,我定休了她!也叫皇奶奶看看,她到底给我安排了一个怎样‘贤惠”的侧妃。”

“知道啦……”苏夜弦知道他一直为那次没有趁机将楚如兮打发掉而有些生气,便拉拉他的手,摇晃着道:“我也是为你着想嘛,她毕竟是太后安排过来的,你也不能做得太过了,是不是?万一太后真的生气了,你还能奈何得了太后?”

君慕宸无奈的叹了一声:“但愿皇奶奶能安于如今的平静,若她与父皇对立,我也是很为难的。”

苏夜弦眼角偷偷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父皇和皇奶奶之间,有矛盾吗?”

君慕宸叹道:“这皇位本就是皇奶奶强加给父皇的,当初皇奶奶一直手握玉玺,垂帘听政,对楚怀远几乎言听计从,父皇心底是清楚那些肮脏之事的,只是不能为外人道,只能在心里憋着,后来好不容易亲政了,却也因楚怀远那道保命符而奈何不了他,父皇一直觉得自己于皇爷爷是有愧的。”

原来她还是想错了一些事的。

苏夜弦一直以为,皇帝这皇位来路不正,他也是不介意的。

毕竟身为皇子,谁不想登上九五之位?

可如今听君慕宸这样讲,那皇帝倒不像他母亲那样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三观是很正的。

苏夜弦忽然想到,君慕宸之前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劣迹斑斑的花花公子,皇帝也配合他演戏,是不是就是因为皇帝自己曾经有过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害怕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被他人莫名其妙的害死?

她望着他,问:“父皇一直配合着你演戏,是不是因为他害怕先帝之事在你身上重演?”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你私自屯兵?! 君慕宸意味不明的凝视着她。

半晌才缓缓的说道:“自从母后死于非命,父皇对我就异常紧张,那段日子父皇一直颓废着,只有我陪在他身边,他的心境才会稍微平和一些,因为他总害怕,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先帝那孩子一样,莫名的便死了。”

他说这话时,淡淡的,轻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可说完了,他却浅浅的笑了:“你想的没错,父皇就是害怕先帝之事在我身上重演,于是我跟父皇便商量好,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我便当一个纨绔的花花公子好了,时不时再被父皇训一顿,可又因着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总不会受到重罚。”

苏夜弦忽然对这个皇帝有些崇拜起来,甚至有些感动。

以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以他九五之尊的身份,能为儿子做到这个份上,当真是前无古人。

他必然是真的很爱君慕宸的母亲,也必然是真的很疼爱他们唯一的儿子。

本以为,这就是皇帝为君慕宸做得最深刻的一件事。

却不想君慕宸又补充了一句:“父皇子嗣不多,又将大部分皇子派往封地,也是因为怕我遭了谁的毒手,因此,我便一直勤于习武,让自己做到最强,如此,父皇便也无需日日替我担心了。”

对此。

苏夜弦只想说一句“我靠!”

见过偏心的爹,可没见过偏成这样的……

可是……她还是自私的好喜欢这个设定啊!

反正被偏心的是她老公,她真是求之不得。

相信皇帝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不是打着维护君慕宸的旗号。

必然是那些皇子自己犯了事!

否则皇帝这样做,无疑非旦不是在保护君慕宸,还是在为他拉仇恨值。

就像清河王一样……

苏夜弦恍然。

难怪这父子俩之间的感情这样深厚。

一个肯为了儿子不惜一切为他肃清道路。

另一个肯为了父亲,十岁便出征,更辛苦习武,只为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

可如今,君慕宸不再伪装。

皇帝又将他立为了太子。

从此刻开始,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原本一直隐忍的,都不会再选择沉默。

君慕宸最近又一直在为东翎之战暗地里做筹备。

是不是……

苏夜弦想,是不是皇帝已经有了退位的意思……

或许,只等灭了东翎,皇帝便会安安心心的去做他的太上皇,撂担子给君慕宸吧?

不过这种事,就算君慕宸是她老公,她也不好这么鲁莽的问起。

她也只有感慨一句:“皇室之中,像你们关系这样好的父子我还真没见过。”

君慕宸有趣的眨了眨眼睛:“那如今你见到了,开不开心?”

苏夜弦嘴角一抽:“开心……当然开心……”

一半一半吧……

其实她并不想要一个当皇帝的老公。

可上天非要她老公当皇帝,她也没理由拦着不是。

时光总是飞逝着,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又是数日过去。

听说冷烨的弩军已然练习得炉火纯青,射击十分精准。

即使箭头带上炸药,也是一射一个准。

若再训练一段日子,便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极大的优势。

至于白子轩,最近主要还是在琢磨金蚕蛊。

他心中清楚,要想从南修羽那里得到雌蚕,等于天方夜谭。

可安煜书的情况却不容他拖拉。

一年看似很长,其实也不过转眼即逝,何况从他回到京城,又已过了好长一段日子了。

因而他最近几乎都没有舒展过眉头。

苏夜弦总有一种,再这么下去,他头发可能要熬光的预感……

至于楚如兮。

毅力可佳。

尽管君慕宸从不会主动去找她,但她总会在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等待着他。

如此一来,君慕宸就算再不待见她,也总是要跟她说上几句话的。

比如:“本王事忙,你若无要事,便不要来打扰本王。”

又比如:“你无需每日等候本王。”

总之,他的态度是永恒不变的冷漠。

但楚如兮锲而不舍的精神着实连苏夜弦都有些佩服。

讲真。

如果她和楚如兮换个身份,有人男人这么忽视她,她早就懒得理他了!

就算他很帅!

这天清晨,苏夜弦难得的跟着君慕宸一同醒来了。

她本也是习惯早起的。

可君慕宸这阵子,每天都是六点不到就起了,带着凌青这个好基友……不,好兄弟,一出门就要混到晚上七八点,有时更晚。

这样一来,她这个每天七点半准时起床的早起模范户就结结实实的被君慕宸给碾压了。

所以说,难得她也醒了,便非要跟着他一同起床,又一起吃过早餐,这才随在他身边,准备送他出门。

两人在王府的石子小路上溜达着。

君慕宸也刻意放慢了一惯健步如飞的步伐,只为能多陪在她身边一小会儿。

“你这还要忙到什么时候?”苏夜弦忍不住了,有点小不乐意的开口询问:“非要你每天亲自到场吗?”

君慕宸知她心底是担心他,自然也不恼火,只笑道:“也差不多了,这些事确实必须我亲自到场,人数太多,又不能暴露一人,我亲自去安心一些。”

苏夜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狐疑着看他:“很多人吗?比我爹手上的兵还多?”

她爹手上的兵,可是占了整个云影的一大半啊。

不然,为何楚怀远单单就忌惮他一人。

君慕宸朝她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自然是没有岳父大人手上那样多,差个十万左右。”

苏夜弦顿时就换了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看他,结结巴巴道:“有十五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他是在告诉她,他私自屯兵?

人数居然只是比他爹手上的少了十万人而已?

这……这要是真的,别说有心人知道了,他是个掉脑袋的大罪。

就算是皇帝知道了,也是不能轻饶了他的!

她爹手上有二十五万人马,一般出征边关会带上二十万,留五万驻守京城。

也就是说,君慕宸竟然私自屯兵十五万!

而且这十五万人,其中有战斗力爆表的弩军,还有专门负责投掷炸药的两支人马。

这样算起来,他这十五万人的战斗力甚至远远在那二十五万之上!

可十五万人,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他倒是要怎么把他们藏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我从未承认过! 苏夜弦特别想君慕宸否定的摇头。

可他却偏偏微笑着点头,却又忽然脸色一变,凑近她说了一句:“不要说与任何人听。”

苏夜弦看他眼神朝前瞟了一眼,便也顺势看去。

怪不得他忽然不肯说了,原来竟是楚如兮带着那新来的丫头,正站在那秋千旁凝视着他。

看到君慕宸身边竟还跟着她,楚如兮脸上维持着的贤惠笑意顿时流云散尽。

她是每日都会在君慕宸的必经之地等着他的。

可没想到今日苏夜弦居然也跟在一起。

比起她日日主动,君慕宸永远冰冷以待。

眼前的苏夜弦是何等的扎眼!

苏夜弦看一眼君慕宸:“她又在等你了。”

君慕宸沉声道:“随她。”

说完,又忍不住揽了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放柔了声音道:“你无需担心,我会小心的,晚上早些歇息,别总是熬夜等我,小心黑眼圈。”

本来她还挺感动的。

可是好好的提什么黑眼圈啊!!

苏夜弦一巴掌拍他胸口:“你不长黑眼圈了不起啊!”

君慕宸好心情的受了她一掌,这才笑着放开:“回屋子里去,早上凉。”

苏夜弦点着头道:“我看你走了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君慕宸宠溺的刮了她鼻尖一下:“你要真睡了才好。”

说完才招呼远远跟着的凌青过来,叫他去把马牵了来,两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路过楚如兮时,他根本不做停留,甚至目不斜视。

还是眼看着他已与自己擦身而过,却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楚如兮唤了他一声,他才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不悦的说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日日在此等本王吗?你看不出本王很忙?”

楚如兮怯怯的望他一眼,眨眼间,双眼竟已含了泪水,委屈道:“殿下再忙,难道连与臣妾说句话的功夫也没有吗?”

她意有所指的朝不远处仍看着他们的苏夜弦看了一眼,又转过视线,重新看回君慕宸:“刚才殿下不是还与姐姐相谈甚欢,如何到了臣妾这里,时间却总是这般仓促?”

君慕宸皱眉,耐性已所剩无已:“你既知本王在你面前向来时间仓促,又何必非要来惹本王不悦?”

不曾想他竟说得这般直接,半分颜面也不给她留。

楚如兮顿时脸色大变,眼泪夺眶而出:“可臣妾也是殿下的妻子啊,殿下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君慕宸冷哼一声:“本王从未承认过你是本王的妻子!”

讲完,也不看她到底会是何表情,转身便拂袖而去,也不等出了王府大门,居然直接跨上马背,就这么快马加鞭的冲出了王府。

苏夜弦对楚如兮虽然一点好感也没有,还十分讨厌。

却也真是佩服她倒追君慕宸的勇气和毅力。

她也不是个爱看别人笑话的人,刚才那一幕纯属偶然。

如今君慕宸早就跑得没影了,苏夜弦自然也准备回屋子里去了。

回笼觉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他私屯了十五万人,苏夜弦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虽然他保证不会被发现,可同志们!

十五万人啊!

多么庞大的一个数目!

得有多大一个地方,才能容下这么多人,还得有训练的地盘。

这目标肯定是小不了的。

苏夜弦就算对君慕宸再信任,可这事太大,一旦被人捅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皇帝再偏心,也是保不住他的。

苏夜弦的心还没大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可她刚刚才转身,一步都还没跨出去呢,楚如兮却忽然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姐姐留步!”

苏夜弦皱眉。

一阵头痛。

就让她好好的走呗,叫她干什么……

苏夜弦只好又回过头:“有事吗?”

楚如兮大步走到她面前,此刻已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只是眼中仍是有些通红。

她正色与苏夜弦对视着,言语间带了愤怒和怨念:“姐姐今日是故意的吧!”

苏夜弦不悦的皱皱眉头,内心一阵卧槽:“什么故意的?”

楚如兮见她反问,愈发怒火难平,厉声道:“姐姐明知我日日早起,在此等候殿下,姐姐平日里总还要半个时辰才起的,今日却偏偏要与殿下一道,难道不是故意要看我的笑话吗!”

楚侧妃的想像力真是不一般的丰富啊。

她苏夜弦看起来像是这么闲的人?

“你也说了,你每天都会等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一直等下去,我就一直不能早上跟他一道?”

苏夜弦真是一脸牙疼:“你不要忘了,那秋千还是我扎的呢,你就算要等他,能不能换个地儿?我都憋了好久没来荡秋千了,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地方。”

那秋千明明是她扎了好逮君慕宸的,如今被楚如兮雀占鸠巢,她都还没说什么呢,楚如兮倒来事了!

当她是hellokitty啊!

“你!”楚如兮一时语塞,憋得一脸通红。

她会在这秋千旁等候君慕宸,还不是因为这是他每天的必经之路。

是府中唯一一定能遇到他的地方!

楚如兮此路不通,便换了个说法:“可若不是因为姐姐刚才在场,殿下也不会对我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

她忽然冷笑一声:“想必,那便是姐姐今日起个大早最想看到的吧!”

当她是背锅侠啊?

什么破事都往她身上扣!

苏夜弦表示不背这个锅:“你想多了,我对你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我在不在场,殿下对你也就这态度,你心里也是有数的,干嘛非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当你决定用那种方法嫁给他的时候,就该做好面对现在这个结果的准备,不该抱有侥幸。”

苏夜弦讲完,掉头就要走。

楚如兮却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可若不是你每日霸占着殿下,殿下又怎会连一次也不曾去过我那里!”

苏夜弦站住脚步,缓缓朝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看去,微眯了眼,淡淡道:“松手。”

楚如兮怒视着她:“怎么?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你若动手更好,就让殿下看看,他的正妃是何等的霸道野蛮!”

果然这天下间不要脸的人都是一样一样的哈。

苏夜弦不怒反笑:“楚侧妃,现在是你公然对我动手,你倒有理了?你若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一语成谶? 楚如兮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非旦没有松手,反将苏夜弦抓得更紧了。

瞪着她,宛如示威一般低声道:“那姐姐倒是对我不客气试试。”

苏夜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这女人想干嘛?

想逼她动手揍她,然后她好去君慕宸面前装可怜?

问题是,就算她真把楚如兮暴揍一顿,君慕宸会不会吃她那一套呢?

可是,楚如兮现在这副德性,她是真的很想揍她啊!

不过苏夜弦可一点也不想楚如兮有任何借口去找君慕宸。

其实就楚如兮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千金大小姐,哪怕她使上吃奶的劲,可要把她弄走,也真不需要苏夜弦花什么力气,更不需要动手。

苏夜弦冷笑一声,带了些嘲讽:“楚侧妃,你这么讨厌我,有没有打听过,我力气很大啊?”

楚如兮还以为她是要动手了,做出了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哪知苏夜弦只是捏住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的其中一根手指头,面带笑意,毫不费力的将之掰开。

然后又继续掰,继续掰……

楚如兮倒不知道苏夜弦的力气竟这么大,她使了全身的力气,苏夜弦却只是这么笑眯眯的,就把她的手给硬生生掰开了!

同是千金小姐,那个苏千雪不也明明手不能提四两吗?

怎么苏夜弦却……

看到楚如兮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苏夜弦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就你这样的,我一旦动手,那可不是受点小伤,我会直接把你打残!以后别再用这么low的方法来陷害我,你会后悔!”

话讲完,人也已走远,头也不曾回一下。

一边新来的丫头名唤桑鱼,见苏夜弦走远了,急忙上前查看楚如兮的手指,慌乱着道:“主子,你的手没事吧?”

楚如兮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怒道:“你此刻倒知道来问我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桑鱼吓得连忙“扑通”一声跪下:“主子息怒,奴婢是看主子和王妃并未发生什么大的冲突,也不好上前,怕反而坏了主子的打算!”

楚如兮冷哼一声:“随我回玉园!”

桑鱼不敢多言,只赶紧站起来,垂首弯腰的上前扶了楚如兮往玉园方向步去。

“爹那边有何回应没?”楚如兮边走边低声没头没尾的问道。

桑鱼一直不敢抬头,只小心翼翼道:“回主子,并没有。”

楚如兮烦闷的皱眉道:“爹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这点小事竟还没有安排好!”

桑鱼维诺着道:“也许相爷已然安排好,只是为免被人发觉,这才没有派人知会主子。”

楚如兮怒气未平的哼了一声,吓得一旁的桑鱼激灵灵打了个摆子。

她自小便卖身给了相府,与桑言是一同长大的。

她知道桑言是怎么死的,也知道楚如兮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世上哪有人不求生,想求死的?

一想到桑言对她忠心耿耿,最后却成了她的替死鬼,桑鱼心中当真是怕得很。

怕自己也要为楚如兮去做那些一旦事败便定会惹恼宣王殿下的事。

怕自己也像桑言一样,白白的便丢了性命。

也不知为何,相爷竟会挑了她替代桑言来伺候楚如兮……

今天又见识了宣王殿下对王妃的宠爱,更见识了楚如兮那副与王妃不死不休的架势。

再想想刚才楚如兮问她的话。

桑鱼心中当真是惧怕之极,惟愿相爷永远也不要派人来跟她通消息。

那她反正不知,大约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她来背锅吧?

一路便是这样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的陪在楚如兮身边。

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会惹来主子的一顿怒骂。

可便是这样,楚如兮还是狠狠睇她一眼,言辞犀利的说了一句:“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吗!半点也不如桑言!”

桑鱼垂着头,颤抖着声音低声道:“奴婢自然是不能跟桑言姐姐比的……”

楚如兮忽然目光凌厉的瞪向她:“那便学着一点!我可不喜欢一无事处之人!”

桑鱼感受到她强烈的不满和怒意,吓得脸色也白了,忙道:“是!奴婢一定竭力做得比桑言姐姐更好!”

楚如兮这才稍微解怒,一甩衣袖,没有再数落于她,只怒冲冲往玉园里冲。

桑鱼暗里咽了口口水,一颗心稍稍放下,不敢多言的陪在楚如兮身边小心伺候着。

苏夜弦就纳闷了。

明是那大清早的,当时周围也没什么人。

可楚如兮拽着她,不让她走,结果被她轻松掰开手指头一事,还是迅速传遍了王府每个角落。

要不是宁竹八卦的跑来问她,她还不知道这事已经是王府公开的秘密。

“你从哪儿听来的?”苏夜弦倒不在意有多少人知道,反正先动手的又不是她。

不过她很是好奇,这事到底是怎么被传出来的?

楚如兮自己肯定不会把这么丢脸,又捞不着好的事拿来做营销的。

宁竹一副懵逼的样子道:“几乎每个碰到我的丫头都会来问我有没有这事,还说没想到王妃力气那么大,轻轻松松就把楚侧妃的手给硬是掰开了,我问她们,她们也说是听别人说的。”

苏夜弦佩服的摇摇头:“八卦真是无处不在啊,还好我忍住了,没直接揍她。”

宁竹却道:“她如今丢了这样大的面子,一定更恨小姐你了,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花样来陷害你了,小姐你可以担心,小心难防啊。”

苏夜弦点点头道:“放心吧,她就算陷害我,也得有人信才成,否则无异于让自己更惹殿下不悦。”

宁竹在一旁递了杯茶给苏夜弦:“话是这么讲,可小姐还是小心些好,这女人妒忌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万一她狗急跳墙,不顾后果的做出些什么事,小姐岂不是很亏,殿下和凌青如今都是整天整天的不在府中,冷烨那小混蛋又干脆离家出走了,她若找个刺客来刺杀小姐可如何是好。”

苏夜弦接过茶小饮一口,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她现在指不定在背后诅咒我呢,想我死是很正常的。”

宁竹急忙“呸”了一声,连呼:“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小姐你不要乱说话!”

苏夜弦抽抽嘴角。

她说说而已,这丫头也太迷信了吧?

但苏夜弦绝对没想到,从小到大只中过“再来一瓶”和“谢谢惠顾”的自己,这次竟然会“好运气”的一语成谶……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有刺客! 楚如兮跟她那戏剧性的一幕,既然传遍了整个王府。

那君慕宸回府之后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当晚就发了脾气,要去教训那不知礼数的楚侧妃。

还是苏夜弦拉住了他。

就这么点小事,如果不是君慕宸自己知道了,她是连提都不会提的。

可次日一大早,楚如兮又如往常一般等在了秋千旁。

君慕宸不胜其烦,便索性警告她,若是再日日这么阴魂不散的,便继续禁足于玉园好了。

反正她昨日冒犯王妃,也是要受罚的!

楚如兮竟又委屈的哭了出来。

最是烦女人眼泪的君慕宸气得话也不想讲了,拂袖而去!

原本以为有了这次警告,楚如兮不会再每天刻意来等他的。

没想到她不过消停了两日,便又开始有意无意的从他身边路过。

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日死守在秋千边,变得灵活起来。

几日下来,楚如兮总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引起君慕宸的注意。

但也还是如以前每一次一样的以失败告终。

以至于这女人每次看到苏夜弦,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神情。

好像她如今被冷落,都是她苏夜弦一手造成的一样。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这天也如平时一样。

君慕宸带着凌青,早早的便出了门。

苏夜弦一想到他每次出门都极有可能是跟那十五万人马在一起,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他不回来,她那颗心就没踏实过。

这种感觉,还是上辈子在韩炎那杀神身边卧底时才有过的。

毕竟那混蛋心狠手辣,既冷血又无情。

死在他手上的警方卧底,她知道的就有五六个,个个死无全尸。

也包括她自己……

她虽魂穿至此,可想必自己那具身体后来肯定会让韩炎手上的人找到。

八成被大卸八块喂了鲨鱼了。

可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还真从来没有过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女人的直觉一向都很灵的。

尤其是坏事!

苏夜弦这会儿也不觉得自己迷信了,她就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要出事。

宁竹看她最近这段日子,总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还总是喜欢一个人踱来踱去的,晃得她头也晕了。

心想,她家小姐不会是那个啥了,自己不知道吧?

于是……

于是这会儿白子轩便提着个药箱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苏夜弦懵圈的看着他:“你这是要给谁看病吗?”

他虽然是个大夫,可也没有带着药箱到处溜达的习惯吧?

白子轩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宁竹说太子妃像是病了,叫我赶紧过来看看。”

于是苏夜弦一脸“我病了吗?”的表情看着跟在白子轩身边的宁竹。

宁竹忙道:“可是小姐你最近胃口不好,睡眠也不好,还总是很焦虑的样子……”

然后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嘟囔着说道:“奴婢……奴婢其实是怕小姐……会不会是那个……那个什么了……所以才去请了白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看,看看总是好的嘛,也放心一些。”

苏夜弦和白子轩神同步的瞅着神情古怪的宁竹:“那个什么呀?”

宁竹两只手交叠着绕来绕去,支支吾吾道:“奴婢……是想……小姐会不会有了……”

苏夜弦:“有什么了?”

白子轩:“有了?!”

苏夜弦还没想明白宁竹到底在说什么,白子轩倒是明白过来了,忙上前让苏夜弦坐下,拿出丝帕覆在她手腕上便开始把脉。

苏夜弦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我没病……”

白子轩却并没有理会她,只一门心思的诊他的脉。

白子轩竟然不鸟她……

苏夜弦也只好盯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宁竹则一脸紧张加期待的守在一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子轩诊脉的那只手,两只小手握在胸口。

弄得苏夜弦更加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白子轩才不紧不慢的收起了丝帕。

他还没说话,宁竹已经期冀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小姐她……?”

白子轩笑道:“不是的,太子妃只是压力太大。”

“啊……?”宁竹顿时一脸泄气。

白子轩也觉这小同乡甚是有趣,不由笑了。

他又朝苏夜弦看去:“想必太子妃是因为殿下最近事忙,担心他,所以才会这般焦虑。”

苏夜弦倒也没有不认。

她最近是挺焦虑的,也确实是为了君慕宸。

看她并不否认,白子轩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缓缓说道:“其实太子妃不必太过担心殿下,殿下行事一惯小心,即便真有什么意外,殿下也定能及时化解,倒是太子妃,心境定要放平和,如此殿下在外才可安心办事,再说,太子妃这般浮躁,可是不利于怀孕的。”

“啊?什么?怀孕?!”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到怀孕的事情上来了?

不是明明在说君慕宸吗?

不对!等等!

苏夜弦狐疑的转头盯着宁竹:“宁竹,你不是以为我怀孕了,特意叫子轩过来确认一下的吧?”

后知后觉的王妃娘娘终于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宁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奴婢……也是替小姐着急嘛。”

苏夜弦顿时一阵头大。

现在连宁竹都如此关心她生孩子的事了。

难道……她真的该怀一个了?

好沧桑……

却又听白子轩笑道:“太子妃也无需着急,这怀孩子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只要太子妃保持好的心态,孩子总会怀上的,若是太子妃当真着急想要,那我便给太子妃开个方子,助太子妃早日达成心愿,也是可行的。”

“不不不不!”苏夜弦一连说了好几个不。

喂喂!

她什么时候说过着急要孩子了?!

“这生孩子……还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苏夜弦头大无比。

白子轩忍着笑,提了药箱正欲离开。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在外面侍卫的一声惨叫声中被粗鲁的踢开!

白子轩神情一怔,意识到有刺客潜入,反射性的便立即挡在了苏夜弦前面。

宁竹虽不会武功,却也毫不犹豫的将苏夜弦护在了身后。

宁死也要保护好她家小姐!

倒是苏夜弦最冷静。

因为这个当先闯进来的人,身形很是叫她觉得熟悉……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不要杀太子妃! 是他?

为何会是他?

往日他出现,总是独自一人偷偷来见。

见她时态度也是极好的,多半都是个忠犬病娇属性。

可此时此刻,他却分明裹着一身犀利冷酷,杀气腾腾。

那双往日见了她总是带笑的眼睛,如今也是如鹰般阴鸷!

最令苏夜弦不能理解的是,他此番过来,竟带了许多黑衣人!

外面那群黑衣人已与王府侍卫激烈打斗起来,刀剑互碰之声,厮杀之声,以及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

他竟带了手底下的精英杀手过来,与王府正面交锋!

这人大步向苏夜弦逼近。

白子轩和宁竹都被他冷然的杀气所震慑,却一步也不曾离开苏夜弦。

白子轩喝道:“端木焱!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太子府,你在这里杀人,可知道后果!”

不错!

眼前一身杀气的男子,不是端木焱又会是谁!

那个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流月阁阁主!

苏夜弦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她虽一直知道端木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头头。

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冷血残酷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他不是失忆了吗?

为什么还会来找她?

还是以这种暴力的方式。

白子轩的话,对端木焱似乎并没有半点威胁。

他轻蔑的瞥一眼白子轩:“本座敢来,就不怕什么后果不后果的!”

随即,端木焱忽然眼神一冷,沉声道:“看在苏……夜弦的面子上,本座可以不为难你们二人,不想死就赶紧滚!本座没有什么耐性听你们废话!”

苏夜弦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起。

他一向死皮赖脸的非要叫她弦弦。

怎么今日却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不仅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竟然还刻意在姓与名之间停留了片刻?

这真是极为不正常……

难道他虽失忆了,却恰好记得当初追杀她一事?

所以又跑来杀她?

这也说不过去吧?

又或者,是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又被君慕宸的人刺伤被迫跳崖。

所以,他就恨上她了?

苏夜弦看他的眼神愈发奇怪。

眼前的人明明是端木焱无疑。

可他整个人,却像是完全变了一样。

却听白子轩正色道:“你休想伤太子妃一根头发!你若想动太子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哼!”端木焱冷笑:“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居然敢在本座面前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来,你既然活腻了,本座就送你一程!”

语毕,他挥剑就朝白子轩刺去!

眼看着那剑尖离白子轩越来越近,他却半步也不曾退缩,稳稳的站在苏夜弦面前,眼神坚定的怒视着端木焱!

而端木焱显然并没有试探或是手下留情的意思。

他的剑既快又狠,是真的要取白子轩的性命!

眼看那剑尖就要刺进白子轩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夜弦忽然动手,将白子轩迅速往身后一拉,自己上前,伸手就朝剑锋抓去!

白子轩惊愕的看着苏夜弦把自己拉开,又冲上前去,与端木焱正面交锋,只来得及慌乱的喊了一声:“太子妃!”

宁竹也没料到苏夜弦会忽然动手,惊白了一张小脸。

本以为这一下,至少手是要受伤的。

端木焱这把剑,可是锋利无比。

哪知当苏夜弦伸手来挡时,端木焱冷酷的脸上竟然闪现一抹惊讶之色,之后居然不顾自己正全力出手,硬是逼着自己将剑势给撤了回来。

他恼怒道:“你干什么!就不怕我的剑要了你的命吗!”

这一下,有惊无险。

可白子轩和宁竹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夜弦怒视着他:“你问我干什么?那你又在干什么!你趁殿下与凌青都不在府中,带了这么多杀手过来!”

她伸手一指门外仍在厮杀的两帮人,喝道:“你杀了我太子府这么多人,端木焱!你疯了吗!还不叫你的人住手!”

端木焱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将剑拿到眼前,另一只手在锋利无比的剑锋上来回摩挲着:“你说我疯了?”

他忽然抬起头来,带笑却又凌厉的视线直直落在苏夜弦那张好看,却又分明带了怒意的脸上。

端木焱冷笑两声:“没错,我就是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他抬手,指了里里外外众人一圈:“要我停手可以,你跟我走!”

苏夜弦怒道:“就算我跟你走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以为殿下会放过你?”

“不要跟我提君慕宸!”他突然暴喝出声:“他凭什么占有你!你是我的!明明是我先遇上你!是我先喜欢上你!”

“你在胡说什么!”眼前的端木焱简直不可理喻:“你是失忆还是记忆混乱了!明明是我嫁给殿下之后,你才出现的!”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端木焱,他忽然将手上的三尺青锋朝苏夜弦一挥,剑尖直指她心间,却又险险的停在离她心口仅一毫之距的地方,厉喝一声:“我没有胡说!”

这一下吓坏了白子轩和宁竹。

“不要杀太子妃!”

“不要杀小姐!”

两人不约而同的紧张出声,几乎是同时上前想要阻止。

可端木焱却只是用剑指着苏夜弦。

这倒让白子轩和宁竹差点没反应过来,险些反而撞到苏夜弦。

两人堪堪的刹住脚步,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的看着那危险之极的剑尖。

“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夜弦无视那把随时有可能要了她命的长剑,怒视着端木焱。

端木焱却持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直到与她近在咫尺,那剑锋便也随之调转,由直指心间,变成了横在苏夜弦那白皙的颈脖之上。

娇嫩的皮肤很是敏感。

剑锋冰凉,透着说不出的寒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割破皮肉,令鲜血喷溅而出!

可端木焱却控制得很好。

剑锋一直稳稳悬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只要苏夜弦不乱动。

便不会伤了她。

他就这么持着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复杂得令苏夜弦完全看不懂。

可她也并不逃避,不害怕,亦冷冷注视着他。

忽然,他邪气的一笑:“你真是一点没变,死到临头还这么倔强。”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听得苏夜弦脸上也不由露出困惑的神情。

哪知他讲完这句,又毫不避讳身份的欺身向前,在她耳边停住,用只有苏夜弦和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话。

也不知他到底说了什么。

总之,苏夜弦听完之后,身子竟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随后蓦地瞪大了眼眸,似乎连瞳孔也缩了一缩!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你到底是谁! 端木焱缓缓退回来,对于苏夜弦给出的反应十分满意。

他笑眯眯的看着神色大变的苏夜弦,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要不要跟我走?你要同意,我立刻让他们停手,如果不同意,那我就杀个痛快,照样能带你走,你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苏夜弦咬咬唇,握紧了拳头:“好!我跟你走!”

“太子妃不可!”

“不行啊小姐!”

白子轩和宁竹焦急的同时出声。

苏夜弦回头:“他带了这么多流月阁的杀手,府中侍卫根本不是对手!”

流月阁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下手狠毒,不留余地,个个武艺非凡,且人数众多。

而端木焱这次带来的,几乎都是阁中最主力的精英!

他一定是早打听好了,知道君慕宸,凌青和冷烨这几个高手今天肯定不在府中,他和这群杀手对付太子府的侍卫,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非此刻君慕宸忽然回来了,又或是第一楼神兵现世。

否则,对上端木焱和他整个流月阁的精英,太子府内的侍卫毫无胜算。

只听白子轩急切的说道:“可就算拼到一人不留,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你带走啊!”

“横竖他今天是豁出去了,他是一定要带我走的,何必牺牲更多人的性命!”

苏夜弦讲完,就朝端木焱正色道:“我答应你了,你还不叫他们马上停手!”

端木焱满意的一笑,伸手就抓了苏夜弦的手带到自己身边,边朝外走,边高声喊了一句:“都住手,我们回去了!”

话讲完,他忽然将苏夜弦打横抱起,直接跃上屋顶,脚尖轻轻一点琉璃瓦,顿时便离了太子府。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边树木房屋快速倒飞。

这高空之中,又是这样变态的速度,再加上苏夜弦此刻糟糕之极的心态,着实是有些冷。

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端木焱似是感觉到了,一边脚下不停,一边低头看她:“冷吗?”

说完,也知她其实是不会回答他的。

便也不等。

只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柔声道:“很快就到了,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夜弦两道秀眉皱得越发厉害。

她已经完全搞不清他的用意。

因而,终于也忍不住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玩味的笑道:“我是谁,你现在不是应该很清楚了吗?”

苏夜弦道:“可你会轻功!”

他不以为意道:“这轻功当然是这个身体的。”

苏夜弦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盛,讶然道:“那端木焱呢?”

他无关紧要的答道:“我既然已经醒来了,当然就没他什么事了,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什么叫他既醒来了,当然就没端木焱什么事了?

真的是他来了……

苏夜弦脑子里一片混乱之时,已被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大宅院。

他连开门也省了,直接踩着屋顶进去,又跳在一处回廊上,然后熟门熟路的拐弯,一脚踢开其中一间房子的大门,然后将苏夜弦放在一张崭新柔软的床上。

显然这床是才刚铺好不久的。

他竟早就将暗藏她的地方准备好,连床铺都收拾整齐了。

果然他今天的行动并非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苏夜弦立即就要起身,他却眼疾手快的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一把就扣住她的右手,迅速反扭至身后,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另一手圈紧她的腰。

这样暧昧的姿势令苏夜弦十分不适,她用力反抗着:“你放开我!”

但他却只是擒着她,笑眯眯的看她。

苏夜弦挣不脱他,怒道:“你要想杀我,现在就动手!否则等殿下找到这里,就算你现在拥有端木焱的武功,也绝不是殿下的对手!”

听她提到君慕宸,他显然十分不悦。

将她被反扭住的那只手稍稍用力,疼得苏夜弦险些要喊出来。

可她还是咬着自己的唇,没有发出声音来。

倒是端木焱,冷冷说了一句:“不许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苏夜弦亦怒道:“为什么不能提!他是我丈夫!如果不是因为你下的追杀令,我会到这个地方来?我会遇到他?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提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韩炎!”

她愤怒的喊出他的名字!

不错!

如今眼前面容熟悉之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处处讨好她的端木焱!

而是……同样魂穿而来的,与端木焱有着相同容貌的韩炎!

那个悬赏一百万要她性命的冷血黑帮老大!

当时,他就是在她耳边轻声的,信心十足的说了一句:“苏浅,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时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叫苏浅!

苏夜弦怎么也没想到,韩炎竟然也穿越了!

“我是悬赏了一百万,可我没说要你的命!”韩炎手上用力,将苏夜弦圈得更紧。

他眼眶通红,宛如一只发怒的狮子:“我只是想把你找回来!从没想过要杀你!是你自己把那些人全都当成杀手,只知盲目对抗和逃跑,你知不知道当我收到你掉下山崖的消息时,我整个人都疯了!”

他用力摇晃明显一脸不信的苏夜弦,神情激动道:“浅浅!我喜欢你!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到吗!我特么早就知道你是警方的卧底了,你以为真是我放在警方的人告诉我的?我特么有那么迟钝吗!”

苏夜弦怒视他:“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你杀了多少警方的卧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告诉你,你既然追到这里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介意再死一次,你上辈子到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老天总会收了你的!”

韩炎忽然用力将她扔回床上,喝道:“我说了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你为什么不信!老子是杀了不少卧底,可老子就是不想杀你!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竟然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假的吗!你就半点感觉不到我的真心?”

苏夜弦坐在床沿上,对他所说的“喜欢”嗤之以鼻:“像你这种冷血又残暴的人,也配说什么真心!”

她愤怒的扭过头,懒得再看他:“你要么就杀了我,否则一旦慕宸找到这里,你和你的流月阁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次,无论她是生是死,君慕宸势必是会端了流月阁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两个意识?! 韩炎却忽然再度暴怒。

上前就将苏夜弦压倒在床,一手按住她反抗的双手,另一手掐在她喉间,喝道:“我说了不许再提他的名字!你以为我会在乎什么流月阁吗!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

他手上用力极大,苏夜弦被他掐得无法呼吸。

是,是她想错了!

他是韩炎,不是端木焱。

流月阁的众人,只有对端木焱来讲,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才不能被轻易牺牲。

而韩炎,不过是将他们视作将她抢到手的工具罢了。

就算整个流月阁被杀得一个不留,他也不会有半点内疚!

就在她差点就要因窒息而昏厥过去的时候,韩炎却像是忽然吓了一跳似的,急忙慌乱的收了手。

他眼中有不知所措的混乱,甚至有一种接近茫然的迷失。

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极为震惊。

看着苏夜弦一个劲的咳嗽,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急忙上前扶起她,搂在怀里,慌乱道:“弦弦!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苏夜弦原本还在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可蓦然听他唤她“弦弦”,一时竟也呆住了,不由疑惑的看着他,困惑着说道:“你……你是……你是谁?”

他面上显出焦急之色,急切道:“我,我当然是端木焱啊!你,你不认识我了?”

“可是刚才……”苏夜弦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明明前一刻,他还是凶神恶煞的韩炎。

怎么现在,却又说自己是端木焱?

“刚才?”他似是也想起之前种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疑惑着问她:“之前发生什么了?你为何会在这里?我……我又为何会在这里?这是哪儿啊?”

苏夜弦:“……”

你都不知道这是哪,我特么一个被你劫持的人,我哪知道这是哪儿啊!

奇怪。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的身体里,居然会有两个意识?

想起之前韩炎曾说过,他既醒来了,自然就没端木焱什么事了……

难道?

其实韩炎的魂魄早就在端木焱的身体里,只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处于弱势。

而那次他被迫跳崖,端木焱本人的意识便成了弱势那一方,所以被韩炎所取代?

刚才韩炎愤怒之下差点要掐死她,所以,端木焱想要救他,于是端木焱的意识就战胜了韩炎的意识?

“之前的事,你一点记不起?”苏夜弦试探着问。

端木焱皱着眉想了许久,最终却只是摇摇头:“我只记得感觉好像有人要杀你,我就想着我要救你,然后……”

他努力的回忆着:“然后我忽然发现竟然是自己要杀你!吓得我赶紧缩回手!”

说到这里,他却忽然惊慌害怕起来,不安的自言自语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会想杀了你!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宁肯自己死,也是断然不会伤了你的!”

然后他突然松开她,双手抱头,面上显出痛苦之色:“头好痛……”

看他这反应,苏夜弦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

她从未想过,端木焱对她的情,竟会这般深刻,这般无私。

想想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苏夜弦竟有些不合时宜的内疚。

也许是她不该内疚。

刚才还一脸痛苦喊头痛的端木焱忽然又变了脸,猛然抬头,阴鸷的目光直直落在苏夜弦脸上,然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给我记住!再敢提君慕宸的名字!我一定杀了他!”

操……

这是……又变回韩炎了……

苏夜弦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单独面对端木焱,她知道要如何处理,反正他必然不会伤她,最后还是要乖乖送她回去。

单独面对韩炎,她也知道要如何处理,大不了一死,要么就找个机会把他nen死!

可她现在面对的……是个精神分裂啊!!

一个是她绝不会杀的。

另一个却是她毫不犹豫就能朝他心间插下一把刀子的。

如果杀了韩炎,就等于也杀了端木焱。

她做不到这种事。

这可怎么办才好?

苏夜弦的脑袋一时一片空白,什么主意也想不到了。

韩炎见她只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也不说话,以为她心里是在打什么对付他的坏主意。

他冷笑:“别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主意了,你逃不掉,他也不能轻易找到这里,等我找到离开这个时空的方法,我就带着你一起回去,浅浅,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苏夜弦亦回报他一个蔑视的笑:“慕宸一定会找到我的,你没机会带我走!”

韩炎顿时敛去笑意,甩手给了她一巴掌:“还敢提他的名字!你还真不怕他性命不保吗!”

他这一巴掌并未留情。

苏夜弦被他打得偏过脸去,脸上浮现几道手指印,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却仍回头,讥诮道:“就凭你?你连他一根头发也伤不到!”

只论武功,韩炎加上端木焱,也只会被君慕宸彻底碾压!

根本毫无悬念。

韩炎却因此更怒,怒气冲冲的扯下床上的帘幔,撕成布条,抓过她,将她双手反绑扔回床上,又将她双腿也绑上。

这才危险的说道:“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总有他的弱点!我还真不信,这世上还有人是伤不到的!听说他先前在景州就被一个孩子刺伤了。”

苏夜弦听得心头一颤,脱口道:“不许你伤他!”

韩炎微眯了阴沉的双眼,十分不满她心中只有一个君慕宸。

他猛然掐住她的下巴,低喝道:“看你这样子,倒是真喜欢上他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好过了!就算我对付不了他,这世上总有能对付他的人!相信南修羽一定很乐意帮这个忙。”

苏夜弦不可置信却又恐惧的瞪着他。

韩炎该不会联合南修羽设下什么圈套,要谋害君慕宸吧!

不会的不会的!

君慕宸那样精明的人,就算有什么圈套,他也一定不会上当的!

看她露出紧张慌乱的表情,韩炎倒是暂时性的心情好多了。

便松开她,起身笑道:“你最好祈祷他找不到这里,也不要想着你可以从这里逃出去,这座宅子,到处都是机关,不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施施然转身出门:“睡会吧,你要是乖乖的,我会考虑给你松绑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别惹我不痛快! 睡会?

她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那她的心真是大到丧心病狂了!

这座宅子真的到处都是致命的机关吗?

如果是真的,她还真不愿君慕宸找到这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如果说南修羽是疯子中的魔鬼,那韩炎跟他之间,也就差了一条擅使毒而已。

想必此时此刻,君慕宸应该已经得知消息,正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说不定都已经将流月阁的总坛给捣毁了。

毕竟第一楼是知道流月阁的所在的。

这座宅子,应该不是端木焱的,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问道,这是哪里。

一定是韩炎派人置下,又在宅子各处设置好各种机关。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才动的手。

自那次跳崖事件之后,他一直没有动静,大概就是在安排这一切。

那些随着他一起杀进王府的精锐,说不定也在这宅子里。

就算这里致命机关众多,但韩炎肯定不会不给自己留帮手。

如果君慕宸真的找过来,身边一定还会带着凌青,冷烨肯定也会赶过来。

说不定,连沐寒及第一楼其他五位高手都会被君慕宸情急之下喊过来。

这些人,不管哪个不小心中了机关,都是君慕宸的损失。

若是伤到君慕宸,那她更要心痛死。

所以不管是谁,苏夜弦都不想他们因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希望这次,第一楼的效率不要那么高才好。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忐忑不安,也不知君慕宸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晚间,韩炎亲自端着饭菜过来了。

见她直直瞪着他,不由好笑:“不是叫你睡会吗?如果我是你,就好好睡,好好吃,万一有机会逃跑,要是折在没力气这事上,不是很亏吗。”

苏夜弦别过眼去,懒得理会他。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冷静,韩炎对于她总是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态度似乎也不是那么冲动了。

他上前,将盛着饭菜的盘子放在一边,手伸到之前她被他打过的那边脸上,轻轻的抚摸着:“还疼吗?”

苏夜弦不耐的避开他的手:“别碰我!”

韩炎便收回手,沉声道:“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下手太重,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可我不喜欢你总是提起他,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去山崖下找你,我也不会遇险,来到这个地方,我们这样也能再相遇,是天意,你不该违背天意。”

说完,他将她扶起来,靠床头坐着:“叫人给你做了你以前最喜欢的菜,我喂你吃。”

他舀了饭菜送到她嘴边。

苏夜弦转过脸去。

她才不吃韩炎送来的饭菜!

韩炎耐着性子,说道:“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可就强灌了。”

苏夜弦愤怒的回过头,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

她只好退一步:“我不要你喂!”

韩炎有趣的笑道:“我可以给你解开,但你记住了,我没有骗你,这座宅子真的是五步一机关,每一处都是致命的,不要试图逃跑。”

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一颗碎银子,随便朝着窗口扔去。

银子碰到窗棂的时候,蓦地就从窗口射出一支利箭,“嗖”的一声,撞在对面墙上,然后掉落在地。

可那墙面上,却已被深深扎出一个洞。

如果是血肉之躯,那不死也伤得不轻。

所以说,就算她想爬窗户逃出这间房子,那也是基本不可能的……

韩炎定是打听过了,知道君慕宸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与他正面交锋,无人能占得了他的便宜。

因此,才早早就在这座宅子里布下机关无数!

他果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的阴险!

不!

他比上辈子更阴险了!

他竟还想趁机杀了她丈夫!

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韩炎放心的给她解开绳子,笑道:“好好吃饭,别惹我不痛快。”

苏夜弦揉着手腕看了他大半天。

他竟然一直坐在她面前,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

他是觉得自己长得很让人下饭吗?

苏夜弦冷冷道:“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吃饭!”

韩炎挑挑眉:“是吗?我看你以前倒挺喜欢混在人堆里,跟我那帮手下一起吃饭喝酒,而且酒量还很不错,他们大部份都喝不过你,怎么?现在嫁了个小鲜肉老公,倒变得矜持起来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苏夜弦在他面前当然是装都懒得装了。

她看也不看他,语气生冷:“我那是为了套取消息,你当我喜欢跟一帮杀人越货的混蛋混在一起?还要寐着良心跟他们称兄道弟?”

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流露出危险的信息,像是要发火的样子。

但很快,他眼底的怒气就被掩饰过去,只沉了声音说道:“你吃饭吧,我出去就是。”

然后他真的起身往外走。

竟然没发飙?

还这么好心的真的滚蛋,让她可以安心吃饭?

苏夜弦盯着门口,看他果然开了门出去,又把门带上了,心里一阵犯嘀咕。

韩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竟然对她这个“背叛者”这么“友好”?

相对她与他之间那种恶劣又夹杂着生死的关系来说,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是算得上友好的。

难道他是知道她现在心仪君慕宸,所以留着她当诱饵,想把君慕宸弄死,然后再杀她?

反正他说的什么喜欢她这类的屁话,苏夜弦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花一百万,只为把她找回去当女朋友?

她要信了,那就是脑子短路了。

这种玛丽苏大总裁里才会有的狗血剧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可能。

但放在韩炎这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和她这个一心只想搜集他罪证,把他送上死刑刑场的警察之间,不是很可笑吗?

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错。

她要好好吃饭,养好精神,省得有机会跑路时,却没有力气。

于是她端起饭碗,虽然明明一点胃口也没有,可她还是强迫自己认真的吃了个饱。

她知道,以君慕宸和第一楼的关系,一定很快就能查到她现在身处何处。

不管他知不知道这里布满致命机关,他都一定会来!

所以,她得保持好的状态。

总不能他来了,她却把自己折腾得连步子也迈不动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不要杀他! 虽然苏夜弦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这种冷静却也只是相对的。

她没有办法不去想君慕宸此时此刻到底在干什么。

但她却能想像到,在得知她被劫走的消息之后,他一定再没有露出过半点笑容。

如今只怕是不管谁惹了他,哪怕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叫他大发雷霆之怒。

这种紧张,担忧,又夹杂着不安和慌乱的心情,在被韩炎囚禁的几天里,几乎如影随形。

今天是第三天。

但苏夜弦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宅子里待了三十年。

忽然!

外面似乎远远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金属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苏夜弦心中莫名紧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不做停留的冲到了窗户边。

虽然窗户是关着的,她也不敢随便去开,免得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

可这里却能将外面的动静听得相对清晰一些。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君慕宸来了!

这对苏夜弦来说,既是好事,可也是件不好的事。

五步一机关的此处,君慕宸和他带来的人,真的可以毫发无伤的带她离开吗?

她正胡思乱想,心中混乱不堪,房门却在此刻被人一脚踢开。

苏夜弦回头,撞上韩炎十分不善,还带了愤怒和恼火的脸色。

他这个表情,只能说明,来踢馆的人,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在这宅子里布下的重重致命机关和精锐杀手,也许都不能抵挡来人的进攻。

而越来越近,进攻迅速的厮杀声,也在无形中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韩炎现在脸色才会越发难看!

苏夜弦却忽然心情好了起来,冲他笑道:“怎么?你精心布置的致命机关,似乎并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效果吧。”

韩炎闻言,脸色愈发阴沉。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夜弦扣在掌心:“我宁肯杀了你,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浅浅,你是我韩炎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苏夜弦奋力甩开他的钳制,后退一步:“你可以杀了我!你我之间,一个正一个邪,势不能两立!但别说什么抢不抢的!你这是绑架!”

韩炎怒道:“是我先遇上你!我比他先付出感情!明明就是他抢走了你!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夜弦朝他怒骂一句:“你才是东西!我是我自己的!把你这些可笑的理由都收起来吧!就你和我之间,还谈什么感情?”

“苏浅!”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出她的名字,同时上前,如猎豹一般将她逼到墙角,双手往墙壁一撑,强行将苏夜弦困在自己胸口那一方小小的地盘。

可就在此时,韩炎忽然“咝”了一声,像触电一般迅速缩回了一只手,似乎那只手疼得厉害。

虽然苏夜弦并没有看到他被任何东西伤到,但此刻他手臂肘关节以下两侧却已同时渗出血液来。

可见是被什么利器一瞬间贯穿了手臂所至。

若不是他立刻点穴止住了血,光流血也能流死他。

君慕宸是可以将空气中的水份瞬间凝聚成水,令其成为致命暗器的!

韩炎现在的情形,像极了君慕宸的手法所致。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苏夜弦急忙灵活的从他身边绕开,直奔大门而去。

因为她知道,出手之人就在前方!

反应过来的韩炎顾不得手上的剧痛,伸手就朝苏夜弦的奔跑的身影抓过去。

就在他的手离苏夜弦只有毫厘只差时,一把利剑猝不及防的挥了过来。

寒光毕现,剑锋锋利无比。

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

那寒光带着排山倒海的杀气,还未真正触及他的身体,可韩炎却已被那强烈的剑气弹开数米,猛然就喷出一口鲜血来。

再抬头时,已看到面如寒霜的君慕宸一手将苏夜弦揽在怀里,另一手,执着那杀气腾腾的三尺青锋,剑尖直指他眉间!

韩炎冷笑。

他果然还是低估了君慕宸!

想不到这些现代特种部队都不能毫发无伤避过的致命机关,他竟能这样轻易就一一避开!

他带来的这帮人,竟也完全不是普通侍卫的级别!

一个个的,居然比流月阁最精锐的杀手下手还要干净利落,且个个武功高强!

怪不得!

连南修羽那么厉害的角色,也会将他视为毕生唯一的对手!

君慕宸既然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就说明,他的人已全然占了上峰。

韩炎怒极反笑:“我真是低估了你,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连机关暗器也伤不到你!”

君慕宸却依然一脸冷然:“上次看在弦儿面子上,本王放了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不思悔改,竟然敢杀王府侍卫,公然劫走弦儿,本王不防告诉你,流月阁总坛已经被本王移为平地,你今日也休想活命!”

他话讲完的同时,已将苏夜弦拦到自己身后,同时不留余地的向韩炎出剑。

韩炎的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险险的避过君慕宸擦身而过的剑锋。

同时,他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一时间,这屋子里叮叮咚咚的响成一片,早已看不清他们迅速移动的身影。

苏夜弦只看到一片火花四溅,顿时金光大绽,强大的剑气如超声波一般辐射开来。

若不是君慕宸事先将苏夜弦放在了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她现在怕是已经被这股霸道的剑气所伤。

可饶是她躲在门口,可依然差点要被这剑气撞开,只好死死的抱着门框。

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韩炎远不是君慕宸的对手,哪怕他现在拥有端木焱所有的功力。

如果不是顾及到苏夜弦就在身后不远处,这房间又闭塞狭小,剑气太盛定会殃及到自己心爱之人,君慕宸只用了五成不到的功力,韩炎甚至连在他手上走上三个回合都做不到。

因此,在君慕宸刻意压制内力的情况下,韩炎勉强与之过了五个回合。

但也是吃力之极,令他惊讶于这世上竟会有这么逆天的功夫,毫不费力就能轻易碾压住他。

此刻,韩炎正被君慕宸一脚踢在腹部,然后身体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之上,又呕出一口鲜血。

君慕宸满脸杀气,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淡然,俨然就是一尊杀神。

韩炎落地之后,君慕宸一剑就准备直取其心脏。

可就在剑尖刚刚触到韩炎心间的皮肤之上时,却听苏夜弦蓦然高喊了一声:“不要杀他!”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她根本不是苏夜弦! 君慕宸微微一怔,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凌厉的剑势。

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苏夜弦,皱眉:“你说什么?”

苏夜弦匆忙跑到他身边:“慕宸,不要杀他,不能杀!”

君慕宸冷沉道:“为何?”

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疯了一般四处找她。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地方,又见到了罪魁祸首。

可她居然还是不让他杀了他!

要说君慕宸没有因此动怒,那也是假的。

苏夜弦还未回答,重伤吐血的韩炎却忽然肆意的大笑起来:“君慕宸,她是不会让你杀了我的!因为她舍不得!”

君慕宸危险的眯了眯眼,但却是不信的。

苏夜弦不想端木焱死是真的,但原因肯定不会是什么舍不得他!

果然。

这句话惹怒了苏夜弦。

她朝韩炎厉喝一声:“你闭嘴!”

韩炎得意张扬的眼神落在苏夜弦愤怒的脸上,又转而落在君慕宸冷若冰霜的脸上。

苏夜弦一定是因为这具身体是端木焱的,所以才不敢杀他!

因为他死了,端木焱也一定活不成!

韩炎还笃定,苏夜弦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

因为一旦说了,那就证明她自己也是个冒牌货!

君慕宸要知道自己喜欢着的人,竟然一直在骗他。

以他的性格,就算之前再怎么宠爱,也是绝不会原谅的!

可是韩炎想错了。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苏夜弦既不愿君慕宸误会她,又不愿端木焱无辜枉送了性命。

所以,她选择实话实说。

“不是他说的那样。”苏夜弦抓住君慕宸另一只没有持剑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

君慕宸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但还是冷静的说道:“不管多不可思议,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竟信她至此!

苏夜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说道:“你眼前的人,现在并不是端木焱,上次跳崖之后,他的身体里就出现了另一个灵魂,他和端木焱是截然不同的,现在发生的这些事,端木焱本人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不能杀了他,他死了,端木焱也会因此没命。”

君慕宸听得皱起了两道俊眉。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新奇古怪事物的人。

可这同一个人身体里,有两个灵魂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简直闻所未闻。

但有些事,他没听说过,并不代表这世上就不存在。

君慕宸自信,但并不刚愎自用。

从他肯接受苏夜弦平时那些偶然冒出来的现代词汇就能看出,他是个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

“你是说,杀进王府,掳走你,又将你囚禁在此处,更设下重重机关想置我于死地的,并非是端木焱,而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端木焱本人的灵魂也同时存在,并没有消亡?”

不得不说,君慕宸的理解能力真是强!

表述得比她清楚多了!

苏夜弦连连点头:“是的,所以如果把他杀了,端木焱也就跟着遭殃了。”

这种事……倒还真是不好处理了。

君慕宸不得不又皱起了两道好看的眉……

所以……眼前这混蛋,他要么不能杀,如果非要杀,也只能想个办法,把占据端木焱身体的这个灵魂给杀了。

可他又不是道士!

哪知道怎么去杀死一个灵魂!

就在君慕宸犹豫之际,凌青和阳天冲了过来,在门外喊了一声:“殿下!王妃还好吧?”

君慕宸朝他们挥挥手,示意没事,并要他们将门关上,不要进来。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便都不再多言,依言关了门,守在门外。

反正对付这宅子里的杀手,有下面那些兄弟在,不成问题。

“你说他现在不是端木焱,那又是谁?”君慕宸不解:“若他不是端木焱,为何要掳走你?”

在君慕宸的意识中,只有端木焱那个对苏夜弦有非份之想的极端分子,才会做出上王府杀人抢人的事来。

如果他不是端木焱,那这一切就说不过去。

苏夜弦咬了咬唇,有一丝犹豫。

但韩炎却在此时说话了:“君慕宸,她没有说谎,我确实不是端木焱,只是暂时用着他这个身体而已。”

君慕宸眼神冰冷的睇着他,剑尖却一直稳稳停留在他心间,随时可取他性命。

此人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倒确实不像是端木焱会有的行为!

却又听韩炎继续带了有恃无恐的笑意说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君慕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苏夜弦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子就知道,你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是为了毁我幸福而存在的一根搅屎棍!

君慕宸的反应有点出乎韩炎的意料。

按正常人的反应,至少他也该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肯定是要问苏夜弦的。

可他竟然……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冷冰冰盯着他,一把利剑指着他。

这他妈不是个正常人吧?

还好苏夜弦给出了合理反应。

他韩炎既然得不到,那君慕宸也别想得到!

苏浅!老子为了你都追到这地方来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以苏夜弦的身份跟这个小鲜肉长相厮守,你侬我侬的!

既然君慕宸不上道,那就从苏浅下手!

韩炎玩味的看向苏夜弦:“浅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这回君慕宸总算有了点还算正常的反应。

他回过头,诧异的看向脸色恼怒的苏夜弦:“浅浅?”

“对,浅浅!”韩炎笑道:“君慕宸,你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你要娶的镇国大将军嫡女,苏夜弦早就死了,顶着她身份嫁给你,被你宠爱有加的女人,她叫苏浅,跟我一样,不过是占着别人身体的另一个不相干的灵魂。”

他挑衅般仰视着脸色阴沉的君慕宸:“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不过是个介入者!”

先前那些话,只是令君慕宸十分不悦。

可后来这几句,却是彻底的惹怒了君慕宸。

什么叫做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他君慕宸不过是个介入者!

君慕宸眼神微敛,忽然挥剑。

只听韩炎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紧紧按住了自己左手手腕,可那血却还是止不住的从他指缝里溢了出来。

苏夜弦吓了一跳!

他这是……断了韩炎一只手的手筋!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你是苏浅? 可即便如此,韩炎的张扬竟也只是收敛了半秒不到。

很快,他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再次看着君慕宸肆意的笑了起来,语带讽刺:“怎么?你生气了?被自己心爱的女人骗了,这滋味还不错吧?高高在上的宣王殿下!”

君慕宸沉着脸,也不说话,手上一动,眼看又要给他一剑。

苏夜弦急忙抓住他持剑的手:“别!这身体是端木焱的!”

君慕宸扭头看她,微微皱眉。

苏夜弦心底慌了一下,有些心虚的躲开他的目光。

刚才韩炎所说,君慕宸应当是信的……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直将她捧在手心的男子。

但君慕宸还是止住了自己想一剑杀了韩炎的冲动,只狠狠踢了他腹部一脚。

韩炎顿时又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凶狠不甘的瞪着君慕宸,渗着血液的唇边依然挂着一丝得意而挑衅的笑。

君慕宸忽然高声喊道:“来人!”

外面的凌青和阳天立即推门而入:“殿下!”

君慕宸道:“把端木焱押回去!”

凌青和阳天应了一声,便大步上前,一人一边抓着端木焱就往外拖了出去。

人都走了,如今这房间里便只有君慕宸和苏夜弦两人。

一时无言,只听到外面还时不时传来渐渐淡去的打斗之声。

君慕宸收剑入鞘,转身面对苏夜弦,终于淡淡开口道:“刚才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夜弦抬眸看他一眼。

他面色平静,眼底也并无什么激烈的波澜,倒像只是在问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苏夜弦咽了口口水,不打算再欺瞒君慕宸。

无论他接不接受,但现在若还是编个故事搪塞,总觉得对不起君慕宸对她的种种溺爱和维护。

半晌,苏夜弦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

君慕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仍是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然后上前一步,离她更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莫测的这么看着她。

这让苏夜弦很是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基于是她理亏,苏夜弦便又接着小小声的,弱弱的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我骗得很惨?是不是特别想发脾气,恨不得一剑灭了我?”

嗯?

君慕宸眼神微微一动,为苏夜弦奇葩的想像力而感到一丝困惑。

她竟觉得,他会恨不得一剑灭了她?

倒是她现下这副乖巧赔小心的模样甚是有趣,平时难得见到。

不!是根本见不到……

君慕宸眉心微蹙,但马上又舒展开来,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这么说,你是苏浅?”

听起来是问句,但苏夜弦却觉得这句话后面那个问号就像是个多余的……

心虚的某人望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本名叫苏浅……”

都承认得这么爽快了,以君慕宸那最讨厌被人欺骗的性子,八成是要发飙了吧?

韩炎那个杀千刀的!

苏夜弦慢慢,慢慢的垂下脑袋,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只怕下一刻,就要迎来他的雷霆震怒。

可是想像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倒是她腰上忽然一紧,分明是被一条十分有力的手臂给揽住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后脑勺也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拖住,然后迫使她抬头,唇上一软,一股电流便迅速游走全身。

苏夜弦瞪大了眼眸,看着这个忽然强吻她的帅哥,一时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为什么?

他竟然不生气,不发火,连责备的话也不说一句。

就这么忽然吻上她,是几个意思啊?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被他吻住的感觉。

所以,她竟不受自己控制的伸出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努力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苏夜弦的主动和回应令君慕宸神情一震,随后却更加动情的抱紧了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苏夜弦差点要背过气去,君慕宸才不甘不愿的放过她。

看着怀中眼底一派秋波的女子,再看看她那刚才被自己蹂躏得有些微微泛红的可爱樱唇。

君慕宸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夜弦心头一动。

只觉得他此刻这个笑容,简直就像冰雪融化般,好看到找不着形容词。

他……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苏夜弦正在心中狐疑,忽然身子一轻,已然被他打横抱起。

他低头,目光柔柔的落在她没搞清楚状况的脸上:“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好呢?”

“你……不生气?”这不科学吧?

君慕宸:“生气,很生气。”

苏夜弦:“那你为什么不发脾气?”

君慕宸:“留着晚上再发。”

苏夜弦:“……”

她怎么有种今晚过后,她可能要起不来床的不祥预感?

苏夜弦觉得,君慕宸不像是要计较她身份的样子。

可他说他生气时,那个表情又不像是说假的。

于是苏夜弦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我不是有心瞒着你的,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一定会信,如果你知道我不是苏夜弦,我也不知道你会怎么处置。”

君慕宸转身,抱了她出门:“我不是气这个,你要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我爱的,也并非是苏夜弦这个人,而是与我朝夕相处的你。”

苏夜弦便作死的又多了一句嘴:“那你在气什么?”

君慕宸淡淡道:“我气的是,这件事,竟然是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苏夜弦抿了抿唇:“我也曾想过,要告诉你的……”

他垂首,声音柔柔的,却又带着威胁:“回去再跟你算账。”

苏夜弦:“……”

看来这个账……又是晚上算了。

大约是这里四处都是机关暗器的缘故,君慕宸并没有下楼往大门去。

而是直接跃上了对面的屋顶。

抱着她俯视着下面的状况。

站在高处,地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这下面现在已经没有活人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看来韩炎的人应该是见老大都被押走了,这群来踢馆的又个个武功变态,侥幸还活着的人就都跑了吧?

至于君慕宸带来的人……大概是去追逃跑的余党了。

但很显然,这宅子里刚才经历了一场十分激烈的血战。

整个宅子横尸遍地,各种她想象得到和想像不到的暗器四处皆是,散落得毫无规律。

有的扎在建筑物上,有的扎在死人身上,还有的掉落在地。

部分建筑物也被严重损毁!

可见这打斗的双方都不是善茬。

否则以普通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把一座好好的宅子顷刻间毁成这个鬼样子,像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

“韩炎说这宅子五步一机关,处处致命,你们是怎么安然避开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糟了! 君慕宸一方没有太多损失,苏夜弦当然,恨不得去烧高香。

可如此精密又狠毒的机关,他们却几乎都能安然避开,着实让苏夜弦有点想不通。

君慕宸道:“第一楼查到这个地方时,发现此处最近曾有机关匠人经常出入,因此怀疑其中必然布置了不少机关暗器,所以我们来时,带来了一位识别机关暗器的高手。”

苏夜弦瞪大了眼睛:“什么高手这么厉害?”

这么多机关,只需看一眼就能识别?

很是牛逼普拉斯啊!

君慕宸有趣的笑道:“你认识的,算起来,还是你招揽来的。”

苏夜弦一脸困惑。

但很快就想到一人,试探着问:“不会是安煜书吧?”

君慕宸点点头。

她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一定是被韩炎那疯子气昏头了。

做为鲁班门唯一的,也是天资最高的传人。

这些机关匠人的伎俩在安煜书眼中,那自然是不够看的!

“幸好有他,我一直担心你们会被那些机关暗器所伤。”苏夜弦长长舒了一口气。

君慕宸带了她,又轻松越过几个屋顶,然后稳稳落在这宅子外边。

他们才刚一落地,众人就齐齐唤了一声:“殿下!”

苏夜弦一瞧,不止是安煜书来了,白子轩也跟在旁边。

他一来肯定是放心不下她,二来,也是要照顾好蛊毒未除的安煜书。

他们会在这里,苏夜弦当然觉得是正常的。

可没想到,居然连昊天和钧天也在。

再加上之前的阳天。

第一楼居然派了三个高手过来!

苏夜弦不由暗暗腹诽:果然沐寒和君慕宸是一对好基友啊!

白子轩和安煜书已急忙走上前来,看到他和苏夜弦二人都完好无损,明显也松了口气。

君慕宸随便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忽然皱眉:“凌青,阳天,冷烨还有玄天呢?怎么不见人?”

苏夜弦听他唤出这一串名字,又是狠狠惊讶了一把。

原来玄天也来了呀……

第一楼真是灰常给力呀!

就差楼主和烛幽两尊大佛没到场了。

不过,对付端木焱和他的流月阁,同时有六大高手出面,已经是妥妥的大材小用了。

也确实不需要沐寒和烛幽出马。

昊天上前,抱拳道:“回殿下,他们去追端木焱了。”

君慕宸眼神变冷:“他已被重伤,你们这么多高手在场,竟然还让他逃了?”

他这一发火,众人不由齐齐一个激灵,哗啦啦的顿时就跪了一地。

昊天垂首解释道:“殿下息怒,原本是不会出现此等纰漏的,但刚刚才将他押至门外,便突然有人从四周投出数颗毒气弹和烟雾弹,我们的人全都失了内力,又被烟雾所扰,辨不清事物,之后便杀出数名蒙面人,救走了端木焱及其余党,若非白神医在场,这毒也不能轻易解了。”

苏夜弦蓦然想起,之前韩炎曾提到南修羽!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可现在看来,韩炎极有可能真的与南修羽勾结了!

端木焱虽然不待见君慕宸,但却早已表明态度,不会与东翎为伍。

可韩炎却一心只想要君慕宸的命!

苏夜弦忽然一把抓住君慕宸的手臂,慌张道:“南修羽!一定是南修羽!”

君慕宸扭头,看到她带了不安的眼神。

又将目光缓缓移动到她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

他缓和了语气,安抚道:“会使毒气弹的,不一定是南修羽。”

苏夜弦却摇摇头,很肯定的强调:“不!就是南修羽!韩炎之前曾威胁我,他说就算他对付不了你,这世上总有能对付你的人,相信南修羽一定很乐意帮这个忙!他一定是早就跟南修羽勾结了!”

君慕宸皱眉。

若如苏夜弦所言。

那么……杀进宣王府,抢走苏夜弦,又在这宅子里布下重重致命机关,其实都是韩炎跟南修羽计划中的一部份。

那么事败之后,韩炎被救走,自然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君慕宸忽然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南修羽不会闲到去帮一个不相干的人抢女人。

南修羽既然已经与韩炎合作,就一定有他自己更大的目的。

君慕宸沉默着,他得好好想想,南修羽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夜弦被掳走这几天,他方寸大乱,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尽法子寻她下落。

之后便先是端了流月阁老巢,又再寻到这里……

他和身边亲信全都扎在了这件事里,无暇顾及其他!

糟了!

宫中的丽妃!

但愿只是他杞人忧天!

君慕宸一阵恼火,忙道:“马上跟本王回城!”

又朝昊天说道:“昊天,你在此处等他们回来,不论有没有追上端木焱,汇合之后都立即去皇城附近等候!”

昊天应了一声“是”。

君慕宸便立刻抱了苏夜弦翻身上马,带着众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城门而去。

原来此地竟早已离了城门数里,极为偏僻。

苏夜弦看他一路面色凝重,不由担心:“慕宸,你想到什么了?你担心宫中出事?”

君慕宸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说道:“若他真与南修羽勾结,那掳走你的真正目的,只能是把我和我身边的亲信都调离皇城,我从昨日到今日一直在城外,也不知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苏夜弦心中一凉,但仍抱着一线希望说道:“那沐寒和烛幽不是应当在城中吗?”

君慕宸低低道:“他们并不在城中。”

这句话令苏夜弦顿时心中一空!

韩炎将她掳走,如果是为了将君慕宸和他的亲信调离皇城。

那么此刻,只怕宫中早已生变!

韩炎这混蛋!

他是想彻底毁了君慕宸!

若宫中易主,君慕宸绝无生机!

苏夜弦从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存在!

如果这世上没有她,君慕宸就不会因她而乱了方寸。

韩炎也不会跟南修羽沆瀣一气,无缘无故来针对君慕宸!

若这次君慕宸真因此事而发生什么意外,她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这天大的过失!

君慕宸一马当先,带着众人一路逛奔,十分顺利的进了城门。

入城以后,君慕宸便安排钧天护送苏夜弦和白子轩还有安煜书先行回王府。

并嘱咐白子轩和钧天,若他一个时辰之后仍不曾回府,便立刻带着苏夜弦,安煜书和南弦歌等人离开王府,前往第一楼。

他则带着其余人直奔皇宫而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宫变 苏夜弦看他心事重重的驾马疾驰而去,心中也是担心到了极点。

如今凌青,阳天,冷烨,还有玄天全都去追韩炎了。

如果宫中当真出事,说不定这些人也是故意被引开,以削弱君慕宸的助力。

君慕宸又把钧天留在了她这边。

虽然这一众人数不少,可真正的高手却也只有君慕宸自己和昊天两人。

双拳难敌四手。

他二人武功再高,可策划宫变之人为保万无一失,必然带了数量惊人的兵马。

而且定会料到君慕宸得知后必会进宫勤王这个最大的变数。

必定早在宫中做了十足的准备。

也不知君慕宸能不能全身而退……

君慕宸倒没有多在乎他这个太子的身份被谁抢了去。

可他在乎皇帝的生死!

以他对南修羽的了解,这人绝对不会毫无企图的与韩炎联手。

南修羽恨云影!更恨他!

君慕宸一路心情凝重,马不停蹄,飞快的赶到皇城之下。

但宫门的守卫却竟然是数个牛高马大的生面孔!

见他带人策马而来,其中两人往前一站,语气生硬:“太子殿下这是何意!竟然带兵入宫!”

宫中守卫有哪个是君慕宸不认得的?

又有哪个敢对他这般不敬的说话?

这两人认得他,可他却不认得这两人。

再看看他们身后其他守卫,竟无一不是生面孔!

君慕宸皱眉,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眼神往门内瞟了一眼,喝道:“本王有要事要即刻面见父皇,让开!”

两名守卫纹丝不动:“皇上有令,今日谁也不见,太子殿下若有要事,请告知属下,属下先行请示。”

君慕宸怒道:“放肆!机密要事,也是你可以知晓的!让开!”

两名守卫沉声道:“那便恕属下等不能从命!太子殿下请回!”

这两个生面孔分明故意阻挠他!

其余几人也是一副虎视眈眈的神情盯着他。

君慕宸亦懒得跟他们再废话,抬手一挥:“跟本王闯进去!任何后果都由本王一人担着!谁挡杀谁!”

那两名守卫和其余几人都明显的惊了一惊。

但他们惊愕的同时,君慕宸和他带来的那群人已经拉开架势往宫门冲了去。

君慕宸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些守卫的功夫。

居然远远高出皇城侍卫的水准。

而且招式狠毒,下手不留余地。

不像侍卫,倒更像是职业杀手!

显然是有人精心训练过的。

冲杀之际,君慕宸随意一瞥,竟赫然发现,这二人耳后居然都有一个黑色火焰刺青!

他记得苏夜弦曾说过,那一批在密林刺杀她的杀手,耳后就有黑色火焰刺青!

是南修羽着人豢养在京城的杀手!

这批人已许久不曾露面,自那次刺杀之后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不曾出现过,怎么查也查不到。

没想到,再次遇到,居然是在这皇城大门!

宫中已被南修羽的人控制了吗?

那么,如今宫中的情形又是如何?

他的父皇有没有遇到不测?

君慕宸不敢再想,连骑马狂奔都嫌慢,干脆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路飞檐走壁的往御书房去了。

往日这个时辰上下,皇帝都必然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一批就是几个时辰。

若南修羽的奸细真要控制住皇宫,必然要先找到皇帝。

找到了也不会乱走,毕竟宫中还有御林军和侍卫营。

如今什么也不重要,只要父皇安好,他便安心。

但宫中的情形比他想像中的要糟糕多了。

一跃进宫内,才发现里面也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宫中侍卫和御林军几乎倾巢而出,正与另一大群身份不明之人激烈交战,地上早已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双方人马的尸体。

只是看他们的衣着,倒是宫中这边的人死的更多。

逼宫之人,实力非同小可!

君慕宸没空参与到眼前的混战之中去。

他必须马上找到皇帝,确保他的父皇无恙!

因此他没有落地,而是一路借助屋顶树木之类的,以绝好的轻功直奔御书房。

但他也没忽略脚下那一片惨烈的厮杀。

他注意到,这混战中的另一方,绝大多数人耳后都有黑色火焰刺青,与宫门拦他的几人是一路的。

可还有另一大部份人,却是没有这个刺青的,武功路数也是全不一样。

这两群人的主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君慕宸心情极为沉重。

这意味着,此次宫变的幕后操作者,不止一人!

皇宫虽大,但以君慕宸的轻功,到达御书房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宫中处处激战,可御书房这边却透着诡异之极的安静。

这种安静源于御书房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实包围。

甚至连御书房的屋顶,都围了一圈严阵以待的黑衣人。

看来这幕后之人真是相当了解他。

知道他得知消息,必然是用轻功,连屋顶上都派了十几号人防着他。

如此,就算他想从屋顶直接跳下去,也得先撂倒这十几个高手才行。

可如此一来,势必发出动静,里面的人就有了防备,他便做不到出奇制胜。

既然如此,他只能硬闯!

君慕宸还是打算从屋顶下去,因为屋顶只有十几个人,解决起来,比地面那几百号人要快速得多。

至于其他人,昊天应该很快就能带人追过来。

如果顺利的话,凌青他们也应该快要赶过来了。

君慕宸不打算直接冲到对面屋顶跟他们近身搏战,太费时间。

他右手随手一挥,然后握紧,再朝着目标做出射出暗器的动作。

御书房屋顶那十几人便都不约而同的身子抖动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齐齐砸到在屋顶上,又滚落到地面,死得不能再死。

虽说是讲了一串,但其实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一气呵成。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看到他做这个动作时,手掌经过之处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那些人中招的瞬间,才刚刚倒下,君慕宸已经落在了屋顶,选了个瓦片掉落一定不会伤到他父皇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自己也顺势跳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他并未能如愿落到地面。

这下边居然有一张大网等着他!

君慕宸跳下去时,便直接落在了那张巨大而结实的网上。

他心里惊跳了一下。

眼看那网就要迅速收拢!

君慕宸看出这网乃是用难得的天蚕丝所制,惹被它网住,哪怕是他,也是要费一翻功夫才能将之扯开。

可这个小小的间隙,已足够让他陷于万劫不复。

对方定会趁机便一刀要了他的命。

君慕宸当机立断的,在网就要收拢的最后一刻又跃上了屋顶,然后直接落到地面,与门前的守卫动起手来。

这里至少有几百人,战斗力还都不弱。

君慕宸已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又刚刚才与流月阁和韩炎那边激战。

体力上并不像平日那般充沛。

可饶是如此,这群人还是没能将他拦住。

一翻厮杀,君慕宸迅速撂倒了周围数人,然后一脚踢开御书房大门。

只听皇帝带了焦急的声音蓦然响起:“宸儿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

父皇在此,身陷危机,他怎么可能扔下他自己跑路?

如今他只庆幸自己找对了地方。

外面与他缠斗的士兵潮水般涌了进来,迅速将他包围了起来,并将大门掩上,插上了门闩!

断了他身后的退路!

同时外面传来众多而杂乱的脚步声,所有守在外面的士兵已全部死守在御书房四周!

即便他能冲出去,外面也是重重包围!

而御书房上方,那张之前没能困住他的大网依然悬在上空!

四面八方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君慕宸有种这所有的一切,根本全都是刻意针对他而布置的。

只是……他并不惧。

对方人数是多,他也确实疲累,可这些人要想拿下他,却是不可能的。

只是,如今父皇在他们手上,他却是有了极大顾忌。

怪不得父皇见到他,会急喊出声,叫他快走!

原来,人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的就是他。

君慕宸抬眼朝皇帝的声音来处看去,一惯淡然的面上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你这个逆子! 目光所及之处,不仅仅有被挟持的皇帝。

皇帝身边站着的,居然是君辞亦和他的随身侍卫夏枫!

他知道君辞亦一直对皇位有所觊觎。

可他从未想过,他这三哥居然敢联合东翎,逼宫造反!

看来,是父皇将这太子之位人选公诸于世,令他终于坐不住了!

君慕宸怒道:“三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君辞亦就站在皇帝身边。

听他这样问,随便看了一眼身旁被两把利剑架在脖子上,因君慕宸的到来而脸色明显变得焦急的皇帝。

君辞亦笑了:“七弟何需这般动气,为兄自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君慕宸道:“你竟然勾结东翎!挟持父皇!你以为南修羽是什么人!他会趁机毁了整个云影!你这是与虎谋皮!”

君辞亦纹丝不动的站在皇帝身边,脸上维持着温文尔雅的笑,慢条斯理道:“南修羽的大军和边关大军都已大举向云影进攻,如今边城必然已破,毕竟有南修羽的五万大军前去相助,又是突然发难,七弟觉得是不是?苏蓝萧昨日已带着大军去往边关,就算此刻得知了宫中消息,一时半会也是赶不回来了,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

君慕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从未相识过的陌生人:“你是疯了吗?联合外人攻打自己的国土!”

一边的皇帝显然也是刚刚才知晓,也顾不得自己被人所制,气到发抖的朝君辞亦喝道:“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毁了云影多年基业,将云影拱手让人吗!你这个逆子!逆子!”

君辞亦闻言,脸上的笑蓦然敛去,冲着皇帝色厉内茬道:“儿臣是逆子?还不是你逼的!”

他挥手一指君慕宸:“从小到大,你心里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不管他荒唐也好,惹祸也好,在你心里他都是最好的!儿臣与他都心仪苏夜弦,父皇你明明知道,却偏偏将苏夜弦赐婚给了他!儿臣处处小心,不敢惹父皇半点不快,可你从来不会将儿臣放在心上!如今连太子之位你也给了他!凭什么!我们都是你的儿子,你却唯独偏心他一人!哲佳不过是年幼不懂事才会找人刺杀他,可你却就此将他贬去清河那清苦之地,无召永世不得回宫!”

君辞亦言辞激动。

显然压抑了多年的不满,都在此刻全然爆发了出来。

他收回指着君慕宸的手,转而指向皇帝:“父皇你扪心自问!若同样的事发生在七弟身上,你会动他一根寒毛吗!”

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道:“朕不必扪心自问!宸儿是绝不会做出此等残害手足之事的!”

君辞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连眼泪也出来了。

“是是是!他是正人君子!反正在父皇的眼中,他就算杀人放火,那也是极好的!”

君慕宸看他一副疯癫模样,生怕他一怒之下伤了皇帝。

“你不就是想要这太子之位吗?”君慕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给你就是!你赶紧放了父皇,让我前去迎战南修羽大军,如此尚可保云影无恙!”

“哼!”君辞亦冷笑:“你以为事到如今,本王还稀罕这太子之位?本王与南修羽已达成协议,只要父皇立即写下传位诏书,本王即刻登基为帝,他和边关各族自然便会退兵!”

君慕宸皱眉!

想不到君辞亦为了得到皇位,竟如此愚不可及!

他竟然相信南修羽会退兵!

“南修羽绝不是守信之人,你如今放他进来,他就绝不可能退兵!就算退兵,也一定会加其他条件!”君慕宸急道“三哥,你不要执迷不悟!再不阻止南修羽,连你也会成为他的阶下囚!云影就完了!”

“你休想误导本王!”哪知君辞亦油盐不浸。

他转而面对皇帝,忽然自袖中抽出一把锋利之极的匕首,抵在皇帝脖子的大动脉处,威胁道:“父皇!若你不想云影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便立即写下传位诏书,如此,你还可以安心的做你的太上皇,儿臣定会好好让你在宫中颐养天年!否则,就别怪儿臣不念父子亲情!”

“君辞亦!不要伤害父皇!”君慕宸边说边欲上前。

但挡在前方的数十名士兵马上一涌而上,拔剑相向。

可这并不会威胁到君慕宸。

真正令他止步的,是君辞亦的一声暴喝:“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言毕,皇帝的脖子上也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即刻溢了出来。

君慕宸心中一痛,忙道:“住手!”

又听皇帝怒极道:“你这逆子!朕死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

君辞亦手上的匕首依然抵在皇帝脖子上。

夏枫和另一个侍卫的剑锋也架在皇帝脖子上。

真是只需毫秒之间,便可皇帝的命。

君慕宸实在不敢赌!

倒是君辞亦。

看他们一个为皇帝的安危心神不安,连太子之位也可以不要。

另一个是死也不肯将皇位传给他,非要留给君慕宸。

君辞亦悲极反笑:“好一个父子情深啊!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为对方牺牲到何种地步!”

皇帝知他必然是要为难君慕宸,顾不得自己的命就掐在这逆子手上,高喊一声:“宸儿,朕命你即刻离开!不要管朕了!”

若非是以他为人质,就这群人,根本不是他这宝贝儿子的对手!

如今他只求君慕宸平安无事。

君辞亦笑了:“父皇,你可真是不了解七弟,他如何舍得扔下你不管。”

然后他笑眯眯的看着面色凝重的君慕宸:“是吧?七弟?”

君慕宸没有答他。

却又听君辞亦玩笑般说道:“这样吧,若七弟答应为兄一件事,为兄就保证,一定不伤父皇性命,如何?”

君慕宸沉声道:“何事!”

君辞亦“啧啧”摇头,一副“你好不懂事”的神情:“父皇对七弟而言这般重要,不论为兄要你答应何事,你都应当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才是,如何竟还问起为兄是为何事了?岂非毫无诚意?”

皇帝急得额上冷汗直冒,握紧了拳头朝君慕宸喊:“你如今连朕的话也不听了!朕叫你快走!”

君辞亦手上一动,顿时又在皇帝身上划了一刀。

利刃割破那鲜亮金黄的龙袍,鲜血迅速染红了衣料。

这一幕对君慕宸来说,简直触目惊心,比割在了他身上还要疼上千倍百倍!

他忙道:“住手!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一个也不许走! 皇帝痛心得几乎要哭出来。

君辞亦却是满意的笑了:“好!真好!也不枉父皇偏心你一场!”

他招招手。

身后一名士兵便大步向前走到君慕宸面前。

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君慕宸看着那小玉盒,不由眉头微微蹙起。

这玉盒用料上乘,雕琢着他惯用的黻黼,分明与之前南弦歌交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个玉盒里,装着一颗淬炼过的,特意为他准备的极乐丹!

眼前这个,无疑也是出自南修羽之手。

只是不知,这看似精美绝伦的玉盒之中,到底装了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毒物!

耳边忽然听到君辞亦冷冷的声音:“你若将盒中丹药立即服下,本王便再也不伤父皇一根头发。”

君慕宸抬眼,看到君辞亦得意的脸。

也看到父皇满心满眼的痛心之色。

见君慕宸没有拿那药,君辞亦带了得意的声音响起:“不用担心,这药不会要了你的命,本王若要杀你,何必多此一举。”

君慕宸自然知道这盒中之药不会要他的命!

南修羽从来就没想过,让他痛快的死!

可他现在别无选择。

君慕宸伸手,毫不迟疑的拿过那玉盒,打开取出里面一颗小小的,圆圆的药丸。

那药丸甚至还透着一股十分清淡的香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

君慕宸怒视着君辞亦:“三哥说话要算话!”

君辞亦笑道:“那是自然,你心中也清楚,本王唯一的威胁只有你。”

君慕宸冷冷道:“很快三哥就会知道,你真正的威胁,是南修羽。”

言罢,他不假思索的将那药丸给吞了下去。

看得皇帝一脸痛惜,又是怒骂了君辞亦一通。

君辞亦倒真没有再对皇帝动刀子,只冷笑道:“儿臣答应过七弟绝不再伤父皇一根头发,父皇只管骂,儿臣一定不动你。”

别说,虽然明知是毒药,可君慕宸却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味道居然并不难吃。

但很快,这味道不错的毒药就开始发挥药性了。

君慕宸先是觉得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宛如有千万支利箭狠狠扎在他心上一般。

即便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一把就将手按住了心间。

然后,这些利箭宛如实质一样,在他身体里快速四下游走起来,顷刻间,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刀峰刮了一遍!

剧痛难忍,他虽没有出声,可冷汗却是出了一身,脸色也是蓦然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君慕宸发现,这样刮骨削肉的痛过之后,他的内力竟然连一分也提不起来了!

便在此刻,他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皇帝惊得自座上弹起,脸色煞白的喊了一句:“宸儿!”

但很快,他就被夏枫和另一个侍卫用剑锋重新压回了座上。

皇帝心疼不已,朝君辞亦怒道:“你到底给宸儿吃了什么毒药!他是你亲弟弟!你竟这般待他!”

君辞亦无辜的摊开双手:“回父皇,儿臣并不知道那是何种毒药,此药是南修羽差人送过来的,说是特意为七弟而淬炼。”

“你!”皇帝气得险些要背过气去。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之声:“三哥,凌青带了数人冲过来了!”

竟连君哲佳也擅自回京了!

君慕宸闭上眼,复又睁开。

南修羽真是导了一场好戏!

如今就算凌青等人过来,他也是脱不了身了……

果然。

君辞亦半点也不着急,朝门外的君哲佳说道:“告诉他们,不想他们的主子生不如死,就全都乖乖弃械投降!”

言罢,他扬了扬下巴,朝下面的士兵冷冷道:“绑了君慕宸,打开大门,看他们谁敢轻举妄动!”

士兵应了声“是”,拿出早就备好的绳索,上前就把丧失抵抗力的君慕宸反绑了起来。

随后将他押到门外,剑锋架在他脖子上,朝着前方势如破竹的凌青等人高喊道:“凌青!叫你的人马上停手!”

凌青等人一见君慕宸被他们押着,而且脸色十分不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焦急,急道:“殿下!”

君慕宸忙道:“带着人,马上走!”

如果连凌青他们都被抓了,那就彻底完了!

可凌青这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丢下他,自己逃命?

自然是一步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君辞亦从里面大步而出,喝道:“一个也不许走!”

他将手中匕首抵在君慕宸脖子上:“全都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若有一人敢逃走,本王立刻杀了他!”

凌青和阳天几乎同时出声:“不许伤害殿下!”

君慕宸却是不管君辞亦的威胁,高声道:“本王命令你们马上离开!谁若不走,等于背叛本王!”

君辞亦的匕首往里一压,差一点就要见血:“你真不怕死?”

君慕宸冷笑:“你不敢杀我!”

南修羽要他生不如死,君辞亦怎么敢一刀杀了他!

趁君辞亦发愣之际,君慕宸再次朝凌青等人喊道:“还不走!”

凌青攥得拳头咯咯做响,内心激烈的针扎着。

最后,才咬牙喊了一声:“都跟我走!”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了一瞬,又急迫的看了君慕宸一眼,却也只在君慕宸眼中看到叫他们快走的信息。

众人无奈。

只得跟着凌青一路又杀了出去。

凌青自然想救君慕宸。

但他更懂君慕宸!

连君慕宸都被他们抓了,说明皇帝必然在君辞亦手上。

所以君慕宸才不得不妥协。

再看君慕宸的状态,显然内力全失。

他面色苍白,是中毒之像!

叫他们走,是要保存实力。

如果连他们都被抓了,便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

更何况,如今太子府不知是何情形!

如果连苏夜弦也出了事,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看着凌青率一众高手果断杀出重围,君慕宸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君辞亦却是不痛快了:“你这帮手下,倒是真心听话!”

君慕宸没有理会他,却觉得手臂上猝然一痛。

他扭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竟被君辞亦的匕首深深扎了一刀。

那鲜红的血,止也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你说的对,本王不能杀了你,但本王可以好好折磨你!”君辞亦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七弟,你就好好享受吧。”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逃亡 苏夜弦这边此刻并不知宫中情形。

但君慕宸嘱咐过,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他没有回来,便要立刻离开王府,前往第一楼。

钧天一分也不敢耽误,时辰一到,便立刻催促府中之人跟他走。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出门,外面便有大批士兵涌了进来。

潮水一般,迅速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见此情形,苏夜弦已心中明了,宫中生变已成必然!

君慕宸不知能否扭转乾坤。

但此刻的他们却是不能坐以待毙的。

府中侍卫与这群士兵又是一场惨烈的激战,双方都死伤无数。

这些人似乎知道均天是目前王府中战斗力最强的,只要先把他解决了,其他人都不成问题。

因此,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在围攻钧天,令他一时脱不开身。

苏夜弦虽也是懂武功的,可这么多人,真是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这些人的目标,显然就是要抓她。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落在对手的手上,成为制约君慕宸的筹码!

若今天当真是逃不掉了,那她便一刀杀了自己,宁死也不要成为君慕宸的后顾之忧!

王府内激战成一片,楚如兮吓得躲在桑鱼身后,不敢往前一步。

忽然几人朝她冲了去,伸手就要抓。

楚如兮吓得慌张大叫,胡乱的反抗起来。

却听其中一人低声喝道:“小姐!相爷让属下来带小姐走!快!”

楚如兮讶然的看着眼前说话之人,认得他的声音正是他爹身边两个随身侍卫之一!

她恍然道:“这……这都是爹安排的!”

那人点头,催促道:“小姐快跟属下走!”

楚如兮蓦地挣开他,不安道:“殿下呢!殿下在哪里!”

那人不想耽误时间,抓了她便往外拖,不顾楚如兮的挣扎,边走边道:“若一切顺利,太子殿下此刻应当已然被困,相爷说了,他既待你冷淡,便要他付出代价!”

“你们疯了吗!我是要你们对付苏夜弦,不是殿下!”楚如兮大力捶打着这人:“放开我!我要去找殿下!放开我!”

这人奈她不何,无奈之下只好一掌劈晕了她,抗在肩上便飞快的逃离了王府。

苏夜弦这边也渐渐不敌,就连宁竹也被这些叛军给冲开,不知道现下到底身在何处。

好不容易钧天带着侍卫开出了一条道,可钧天他们却又迅速被远超他们数倍的叛军围困起来。

钧天一边抵挡,一边朝白子轩和南弦歌喊了一句:“带王妃先走!我挡着!”

白子轩和南弦歌不敢耽误,若是他们逃了,想必以钧天的能力,要安然脱身应当不难。

当即两人一左一右,抓着苏夜弦就往外冲,朝钧天喊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钧天没空理会了,只竭尽全力的挡住想要追击苏夜弦的叛军。

白子轩和南弦歌带着苏夜弦,出门驾了辆马车就往第一楼处飞奔。

以钧天誓死保护苏夜弦的行为来看,无论是面对何种后果,想必第一楼都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如今苏夜弦惟愿沐寒和烛幽得到消息能及时回京。

如此便能助君慕宸一臂之力。

马车飞快的在街道上狂奔,可此刻的京城,处处都是叛军。

他们这辆马车很快便被拦了下来。

外面有人高喊:“太子妃就不要妄图逃走了,如今太子殿下已被昌平王殿下困于宫中,在下正好送王妃去与太子殿下团聚!”

苏夜弦心头一紧!

但很快就告诉自己:不会的!这人一定是骗她的!

以君慕宸和他带去的那几人的实力,就是千军万马之中,也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还带了其他人。

怎么可能被君辞亦那等货色困住!

但如今马车已经被众多叛军包围,若不能突围出去,必然会栽在这群人手上。

南弦歌忙问白子轩:“子轩身上可带了什么管用的药没?”

白子轩怔了怔,猛然点头:“有,但肯定拖不了太久,我这又不是毒药。”

“先用了再说!”南弦歌急切道。

白子轩小声道:“我得下车,不然你们走不了,这药撒了,立即就要走,但车夫并不知道,我下车时悄悄跟他说一声,你们先走。”

“不行!”苏夜弦即刻反对:“你若下车,肯定会被他们抓了,我怎么能让你去送死!”

白子轩皱眉:“抓我一个,总比我们都被抓的好,再说,我也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不一定会杀我的。”

他说完,也不等苏夜弦反对,已然自顾自的起身,打开车门下去了。

苏夜弦欲拦他,却被南弦歌一把拖住:“夜弦,如今不是拖拉的时候!”

他这一拖,白子轩已经下了车,就算苏夜弦想阻止也是来不及了。

她心中忐忑,既担心着情况不明的君慕宸,又担心白子轩会不会被叛军给杀了。

可下一刻,马车忽然就狂奔起来。

苏夜弦心中一跳,忙掀开车窗帘子朝白子轩的方向张望。

不过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白子轩撒的那药粉,迷了一众叛军的眼睛,一个个骂骂咧咧的捂着眼睛,扬言要宰了那撒药的小子。

可白子轩也算灵活,趁着他们睁不开眼,转身就往一边的空隙里跑。

这街道上本就一团混乱,他这么一跑,等那些人睁开眼时,白子轩早就混到了人堆里。

一众叛军气急败坏的兵分两路,一路追白子轩,另一路追苏夜弦他们这辆马车。

苏夜弦不安的坐在马车里,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握得死紧。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君慕宸和白子轩,想着凌青,又想着同样不知生死的宁竹,想着拼死为她杀出一条生路的钧天,想着与君慕宸一道闯进皇宫的其他人……

为什么心底一直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这次君慕宸要出事?

苏夜弦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讨厌自己那所谓的第六感!

坐得久了,马车又颠簸得厉害,苏夜弦不由一阵头晕。

她定了定神,掀开车窗帘子,想要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顺便看看马车此刻已到了哪里。

可掀开窗帘的一瞬间,苏夜弦却蓦然瞪大了眼睛。

她立即回头,朝南弦歌急切的说道:“弦歌!这不是去第一楼的路!好像是条山间小道!”

怪不得后来一直颠颠簸簸的,原来这马车是在这坎坷的山间小道上飞驰。

难道那车夫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南弦歌早就死了! 但南弦歌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苏夜弦心中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困惑。

南弦歌抬起温润的眼眸,凝视着她的目光带了深深的愧疚。

他的语气缓缓的,亦轻轻的,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苏夜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对不起?”

说完,她便觉得自己头晕的症状非旦没有减轻,似乎还更严重了。

却听南弦歌带了歉意的声音响起:“那车夫是东翎的人。”

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现在所听到的。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动一下都头晕目眩。

苏夜弦低声道:“你下了毒?”

南弦歌缓缓点头,语气平淡:“你会些武功,若不这样做,我怕是不能将你带回东翎。”

苏夜弦恍然道:“子轩是你故意骗他下车的?那些追兵,是跟你早就串通好了的?”

南弦歌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苏夜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丝期望,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凝视着面前那么熟悉的南弦歌:“你不要告诉我,这次东翎故意引开慕宸,令宫中生变,这些事你早就知道!”

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南弦歌心中痛得厉害。

事已自此,再隐瞒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南弦歌沉吟一片刻,叹了一声,垂下眼眸:“是,我都知道。”

之后,他又抬起头来,直视着苏夜弦满是不信与痛苦的眼眸。

他心底颤了颤,但还是如实说道:“楚怀远想要报复殿下,正巧端木焱曾主动联系南修羽,于是就有了端木焱上门掳走你一事,其实这都是为了令殿下无暇顾及其他,他们才有时间将一切安排妥当,也借此消耗殿下体力,如此,昌平王的人马和楚怀远豢养的死士才有机会控制皇宫,以皇上为人质,迫使殿下屈服,宫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殿下是逃不了了。”

“为什么!”苏夜弦怒喝出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我从没想过你会出卖我!会出卖慕宸!”苏夜弦抓起身边一个抱枕,顾不上自己此刻气力全无,狠狠朝着南弦歌砸了过去。

她自己却因用力过大,从座上跌落了下来。

南弦歌没有躲。

这抱枕再怎么砸,也是不会疼的。

可南弦歌的心,却痛得快要撕裂。

他急忙起身去扶她。

但苏夜弦愤怒的一把甩开了他:“你别碰我!”

南弦歌呆呆的跪坐一旁,手紧了紧,又松开。

苏夜弦抹了一把不争气的眼泪:“我和慕宸待你不好吗?太子府上上下下待你不好吗!!我们明知你是东翎人,明知你跟南修羽有关系,可我们从未将你视做敌人!”

她气极之下,泪如泉涌,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苏夜弦垂下头去,这一刻简直痛不欲生。

不管是谁出卖她和君慕宸,都远没有被南弦歌出卖这样令苏夜弦痛苦不堪!

她将他视作好友,视作师傅,甚至是亲哥哥!

可是他竟一直在骗她!

苏夜弦气极反笑:“我总说你演技惊人,想不到被你骗得最惨就是我!是我……”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都是我……若不是我这么信你,慕宸就不会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都是我的错……”

“夜弦……”南弦歌心痛如绞,低唤着她的名字。

苏夜弦却蓦地怒喝一声:“你别叫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

说罢,她毫不犹豫的拔下自己头上一支发簪,扬手就朝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扎去!

她绝不能成为南修羽威胁君慕宸的软肋!

南弦歌不曾料到她竟会有这般举动,一瞬间吓得脸也白了。

急忙一个飞身扑上去。

苏夜弦这一下扎下来,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生机。

却不想南弦歌竟会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这簪子没有扎中她自己,却深深扎进了南弦歌的肩膀之上。

他疼得低低闷哼了一声,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苏夜弦心底颤动了一下,却不领他这份情,怒道:“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慕宸的威胁!你走开!”

她伸手就要将南弦歌推开。

知道她有自尽的念头,南弦歌如何还会退开。

好在她现在中了药,也没有什么力气。

南弦歌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慌乱:“不,夜弦,我不会让你死!你不要这样……我也不想事情弄成现在这个地步,可我不能不这么做……我若不听他的,他会杀了我弟弟,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弟弟?”苏夜弦诧异之极:“你哪里来的弟弟?”

当初第一楼调查南弦歌的身份,他明明是家中独子。

怎么这会儿却忽然冒出个弟弟来?

南弦歌在她身后沉默着,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也没有减轻,仍是将她禁锢着,不让她再有自尽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低的说道:“其实……我不是南弦歌,弦歌他……早就死了。”

什么?!

南弦歌早就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夜弦一时没明白过来。

却又听他继续缓缓说道:“我只是用了弦歌的身份,方便留在东翎罢了。”

苏夜弦扭头:“那你真正的身份……?”

他坦然道:“我……我是南翊轩……”

“你是东翎太子?!”苏夜弦简直难以置信!

南弦歌,不,现在该叫他南翊轩了……

身后的他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是,当初是弦歌为我挡下南修羽的剑,又杀了他母亲,南修羽杀了我母后之后,忽然又不想杀我了,把我扔去了那座地下室,除了这个身份,我以往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你还帮着他!”苏夜弦怒喝。

南翊轩苦涩道:“我还有个弟弟,名叫南知意,与你同岁,一直被南修羽软禁于宫中,我数次逆了他的意,知意已因此受了许多罪,这次……这次我若不能将你带到南修羽面前,他会杀了知意。”

他略停了片刻,这才又怒又无奈的说道:“我不想知意就这么死了……”

原来,是为了他的弟弟……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南修羽本尊 苏夜弦对他猝然升起的恨,因此稍稍减弱了些许。

但也仅仅只是些许。

总而言之,南翊轩一直都在骗她!

从身份到目的!

他原有许多机会可以说明一切,但他没有!

这是无法原谅的!

造成云影如今这个局面,令君慕宸陷入危机,都与南翊轩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既然是为了你弟弟,我也无话可说。”苏夜弦语气生硬,透着说不出的寒心:“但我不愿成为南修羽对付慕宸的筹码,你松开我!”

南翊轩坚定摇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夜弦冷冷道:“有我在手,慕宸一定会妥协,南修羽会怎么对付他,你心里没数吗?你现在不让我了结了自己,将来若慕宸因此遭遇不测,我还是会跟他同生共死!”

“夜弦……”南翊轩懊恼的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殿下非一般人,他定有办法解此困局的,可知意却等不了,你就当帮我,只要知意安全了,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脱离南修羽,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南修羽!”

非一般人?

君慕宸自然非一般人,可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他不是万能的神!

他也会上当,也会受伤,也会……死!

南翊轩到底凭什么认为,无论是何种困境,君慕宸都能一一解决!

真要落在南修羽这个疯子手上,别说她没有逃的机会。

就是君慕宸和沐寒这样的高手,也同样没有机会。

正如白子轩所言,再厉害的武功,也抵不过毒药的侵蚀!

她恨南翊轩对她和君慕宸的欺骗,却并不怪他。

人都是自私的。

他想救他弟弟,这是人之常情。

正如她愿意为君慕宸去死一样。

两人正僵持着,一路飞驰的马车却忽然诡异的停了下来。

苏夜弦有些诧异。

就算是这样一路马不停蹄的飞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东翎和云影的边界。

这是连现代飞机都做不到的。

照这样的速度,他们顶多是出了城,到了偏僻的郊外。

想想走的这条崎岖山道就能明白了。

离目的地还差十万八千里,这马车却为何突然停下了?

苏夜弦正困惑着,却听那驾车的马夫恭敬的唤了一声:“参见皇上!”

皇上?!

这车夫是东翎人!

那他口中的皇上……

南修羽!

这怎么可能?

南修羽如何会在云影境内,还离皇城如此之近!

但她转眼便明白了。

上次景州之时,只是一次小小的机会,他就为了活捉君慕宸而到过云影。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

样样皆对君慕宸不利!

宫中策动政变之人跟南修羽勾结,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他自然是迫不及待要看看君慕宸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疯子!

身为敌国之君,居然敢这样大摇大摆跑到云影京城,还派人将她骗了过来!

苏夜弦正兀自震惊,却听一个极为懒散却又充满危险的少年声音响起:“人带来了?”

那车夫道:“在里面,与……与南翊轩在一起。”

他说出南翊轩的名字时,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也是,他本是东翎太子,身份至高无上。

可如今,却也只是南修羽的一颗棋子!

却听南修羽在外面不冷不热说了一句:“还不下来,要朕亲自来请吗?”

南翊轩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抓了苏夜弦的手,将她拉下了马车。

知道南修羽这个人已经很久了。

但这却是苏夜弦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原以为,这样性情暴戾,不折手段的疯子,一定是个五大三粗的莽夫,定然生得有如李逵再世。

却不曾想,眼前之人居然长得极为秀气。

不论身高还是长相,都与南翊轩有几分相似,绝对可称为一个美男子。

只是南修羽的长相更为阳刚,眉宇间皆透着一种高手独有的强健,身形也更健硕,不像南翊轩那般文文弱弱。

这种气质上的差距是十分显然的。

若不是早知他是个心狠手辣的神经病,眼前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苏夜弦将他跟南修羽这个人想到一块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

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见苏夜弦一直用不友善的目光盯着他,南修羽上前,唇边扯出一个邪邪的笑意:“终于见面了,太子妃。”

然后他有趣的看一眼脸色阴沉的南翊轩,再看回她,笑道:“被自己信任的人骗了,滋味如何?”

苏夜弦怒道:“你只会用这些下作的手段吗!”

南修羽微眯了眼,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你那夫君这般厉害,千军万马也拿他不下,十岁便斩了朕的父皇,杀了阵前大将,又屡次让朕败阵而归,朕若不使些手段,如何能将他弄到手?”

什么叫将君慕宸弄到手?

他这用词,苏夜弦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苏夜弦冷笑:“你不会以为,能拿我威胁他吧?”

南修羽笑眯眯反问,那笑容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单纯少年:“不能吗?”

可他这个问句,那个问号根本是多余的。

苏夜弦自然知道是能的。

但她不会承认!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你竟然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妥协?”苏夜弦不屑道:“他的女人还少吗?”

南修羽慢条斯理的笑道:“他确实是做大事的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妥协,可如果这个女人是你,那就不一样了,只怕要他抹了自己脖子,他也会照做。”

没想到南修羽把君慕宸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

还真是知己知彼,做足了准备!

苏夜弦正想着,要不要趁他不注意,她咬舌自尽,以断了他拿她牵制君慕宸的念想。

哪知南修羽又紧接着慢悠悠说了一句:“不过,朕并没有想过,要拿你来迫使他屈服。”

苏夜弦满心狐疑。

她没听错吧?

就连一边的南翊轩显然也极为意外,冷冷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说,叫我将她骗来,好牵制君慕宸吗?”

南修羽维持着脸上君子般的笑意,玩味的朝南翊轩看去:“朕若不这样讲,你怕是死也不肯将她带来的。”

他骗了南翊轩,可脸上却连半点内疚的意思也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应当的。

南翊轩却登时白了一张俊脸,下意识的就将苏夜弦藏到了自己身后,皱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她必须死! 南修羽有趣的看着南翊轩一副紧张的模样护食着苏夜弦。

他语气玩味:“怎么?兄长似乎对她有些不同寻常的心思?怪不得你这阵子总逆朕的意,原来是这缘故,不容易啊,兄长向来不近女色。”

南翊轩面上闪过一丝恼怒,低喝一句:“不要叫我兄长!”

他没有这样六亲不认,残害手足的弟弟!

被他这样吼了一句,南修羽居然没有发飙,只淡淡的笑着:“兄长何必动气?莫非是不想知意活命了?”

这般轻描淡写的论及一个人的生死,这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南修羽却好像在说一件风花雪月的赏心悦事一样。

当真是变态!

听他提及南知意,南翊轩顿时不安起来:“人我已经带来了,你若敢伤知意,我……”

他话未讲完,南修羽便从中打断了,笑问:“你就如何?你若能奈我何,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南修羽往前一步,站在南翊轩近在咫尺的地方,语气柔和的“好心”劝道:“兄长,慎言,祸从口出啊,千万别惹朕不悦。”

南翊轩怒视着他,却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他太了解南修羽了!

这个人是真的会为了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就毫不犹豫杀掉一个人的。

哪怕是他亲近的人!

南知意的命,他赌不起!

看到他乖乖妥协,南修羽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朕心情好了,你们兄弟两也就少受些罪。”

随后他稍稍偏过头,笑看着被南翊轩挡在身后的苏夜弦,语气是温和的:“朕找你来,只是想看看,能让君慕宸日日放在心间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果然,他真是极有眼光,你着实貌美,也难怪朕这兄长也为你而逆朕的意。”

苏夜弦没有搭理他。

这疯子想尽办法把她弄了来,怎么可能只是想看看她是何模样而已?

不出所料。

他紧接着又带着笑意说了一句:“只是不知他是否想过,这样貌美的妻子,会死在朕的手上。”

什么?

苏夜弦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修羽这意思,今天把她骗来,并不是要拿她去威胁君慕宸。

而是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顺便杀了她?

苏夜弦是真的搞不懂南修羽的思维了……

不过,若这是真的,她求之不得。

她若死了,君慕宸就不会再因她而受制于任何人!

苏夜弦是稍稍安心了,可南翊轩却神情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要杀夜弦!”

南修羽很真诚的点点头:“不错,杀了她。”

“不行!”南翊轩带着苏夜弦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能杀她!”

南修羽收起了笑意,淡然道:“她必须死。”

“可她若死了,你拿什么威胁君慕宸!”南翊轩道:“若凭真本事,你根本奈何不了他!”

“你这是说朕不如他?”南修羽问。

原以为他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威胁之词,又或是教训一下出言不逊的南翊轩。

没想到他竟然又笑了,口吻还十分诚挚:“你说的对,朕确实不如他。”

但马上他又话峰一转:“可他有弱点,比如他的父皇,又比如眼前这位娇妻,甚至是他身边的凌青,但朕没有,这便是他会输的理由。”

“既然夜弦是他的弱点,你为何不留着!”南翊轩怒道。

南修羽悠悠然道:“因为,朕不喜欢看他为这女子紧张的模样,朕不乐意看他因这女子妥协。”

南翊轩对他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你无人质在手,这辈子都别想赢了君慕宸!”

这般红果果的藐视,没想到南修羽非旦不怒,居然还认同的点了点头:“兄长所言甚是,因此,君慕宸此刻已经为了他父皇的安危妥协了,朕派人给君辞亦送了样好东西,想必他已然给君慕宸用上了,等朕杀了这女子,便去问君辞亦要人。”

南修羽口中的“好东西”,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毒药!

苏夜弦顿时更加不安起来。

君慕宸不会真的中了南修羽所制的毒吧?

若君辞亦用皇帝的命要挟,在没有十足把握能救下皇帝的情况下,君慕宸必然会因此妥协!

南修羽果真是十分了解君慕宸。

苏夜弦还在为君慕宸的处境焦虑之际,南修羽却已对她拔剑相向。

他果然是要杀了她!

原来之前那几次追杀,并非是南修羽搞错了人!

他要杀的,就是她苏夜弦!

南修羽的武功虽在君慕宸之下,却也是十大高手之一,而且他使毒的本事天下无双。

因此,其实严格算起来,君慕宸未必能稳赢他。

除非他不用毒。

此刻他刺过来的剑,不仅剑锋锋利异常,在阳光下还反射出一道道诡异的蓝色光芒。

那剑上有剧毒!

他这般杀气十足的将剑刺过来,南翊轩显然是吃惊的。

他的武功早就被南修羽废了,自然无力与他搏杀。

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立即转身将苏夜弦抱紧,护在胸口。

南修羽那不留余地的一剑,便直直刺进了南翊轩的背上,再从胸前贯穿而出!

若不是在最后一刻,南翊轩又将苏夜弦猛然推开,这致命一剑必然是要连苏夜弦一齐也送命的。

苏夜弦被他这么一推,一个没站稳,顿时摔倒在地。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嘴里喃喃着叫出他的名字:“弦……歌……”

就算剑上无毒,但这穿胸而过的伤,只怕也难有生机!

更何况,那剑上有毒!

这一剑没能要了苏夜弦的命,南修羽显然不肯罢休。

他甚至还十分憎恶的看了垂死的南翊轩一眼。

仿佛觉得南翊轩多此一举,误了他的事!

南修羽毫不迟疑的便将剑从南翊轩身体里拔了出来,带出长长一道血痕。

之后不做任何停留,又直直朝坐倒在地的苏夜弦刺去。

南翊轩痛苦的趴在地上,眼神凄然而懊悔的凝视着即将被一剑刺死的苏夜弦。

他奋力的往前,指甲在泥土中抠出一道道深深的印子,想要阻止南修羽。

可明明就是做不到的……

他若知道南修羽今天是要杀她,就是死,也不会将她骗来!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这个他此生唯一心仪过的女子,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的女子。

最终却是死在他的手上!

眼看一切无力回天,南翊轩重伤又情急之下,一口鲜血猝然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弦歌逝 那鲜红的血,映在苏夜弦眼中,却仿佛整个世界都一片血红!

她甚至看不到那把即将让她送命的剑。

却偏偏南翊轩周身血色,却异常刺眼。

她的心,很痛……

南翊轩这个人,此刻面对他,苏夜弦当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心态。

他骗了她,骗了君慕宸。

可他不止一次为他挡剑,此刻亦是!

苏夜弦愣愣的,眼神呆滞的凝视着竭尽全力也无法到她身边的南翊轩。

她想……也好,就这样被杀了也好。

总比连累君慕宸要好太多了!

但是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倒是耳边猝然传来“叮”的一声。

她只觉得脸上有一阵剑气拂过。

抬眼一看,居然有人挑开了南修羽向她刺来的那一剑。

这人戴着黑色面具!

是烛幽!

苏夜弦心中一喜。

烛幽来了,那沐寒是不是也回京了?

烛幽与南修羽过招之际,苏夜弦急忙四下里张望起来,却不曾见到沐寒,倒是见到第一楼四位堂主都随后赶过来了。

阳天和玄天之前追韩炎去了。

钧天在王府为她断后。

昊天则是跟着君慕宸一起去闯皇宫了。

如今这四人都跟着烛幽来救她了。

那是不是说明……君慕宸那边平安无事?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君慕宸不管,却将几乎所有的精英都派到了她这边?

也许现在是沐寒跟君慕宸在一起!

苏夜弦稍稍安心,急忙手脚并用的爬到奄奄一息的南翊轩身边,抱起他唤道:“弦歌!”

她已叫惯了他弦歌,一时要她改,她还真改不过来。

烛幽与南修羽过招,虽然都是动作凌厉,快得叫人眼花缭乱。

但显然他并非南修羽的对手!

君慕宸说过,南修羽的武功仅次于他。

因此若单打独斗,时间长了,烛幽肯定是赢不了南修羽的。

还好阳天他们及时赶了过来,玄天和钧天立刻加入到对战南修羽的阵容中,首先就把之前那个假扮车夫的家伙给干掉了。

阳天和昊天则守在苏夜弦身边,避免她被误伤。

苏夜弦忙抬起头望着阳天:“阳天,有没有办法救他!”

阳天看了一眼南翊轩,皱眉。

但还是蹲下来,探了他脉搏一下,如实道:“属下只能暂时为他输送些内力保命,他这伤势,再加上身中剧毒……”

阳天没有再说,只摇摇头。

随后,也不等苏夜弦开口,他已然抓住南翊轩的手臂,送了些内力给他。

这股内力令南翊轩暂时清醒过来,便如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一般。

他只是眼带愧意的凝视着将他搂在怀里的苏夜弦,虚弱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信他……你……能不能原谅我……”

苏夜弦眼中噙着泪,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可声音却是无可抑制的哽咽着:“你若好好活着,我便考虑一下原谅你……”

南翊轩露出一个凄美至极的笑,用尽全力抬起手,颤抖着替她拭去滚落的泪滴:“那我……怕是等不到你的原谅了……”

苏夜弦拼命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你坚持住,等找到子轩,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他虽错了,却也是身不由己。

南翊轩本就是个悲哀之人,此时此刻,苏夜弦真是一点也不恨他,亦不怪他了。

她只想他活着!

南翊轩笑笑,摇头:“子轩是神医,却不是神仙,如何能起死回生,你不必难过,人都有一死的,何况……我本就……活得痛苦……死了……倒是解脱了……只是知意……知意怕是也活不成了……”

苏夜弦一把攥紧他冰凉的手:“南弦歌!我不许你说这些丧气话!你给我活着!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和殿下,一定会把南知意救出来!”

南翊轩快要没有焦距的眼神蓦然间闪过一丝希望,艰难道:“你……你和殿下……当真还愿意救知意……?”

苏夜弦泣不成声,含着泪不住点头:“只要你活着……”

“你……不怪我?”他期冀着问。

苏夜弦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掉落,一颗颗的,温热的落在他的脸颊之上,又一点一点变凉。

南翊轩精致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那我……死也瞑目了……”

今生不得已欺骗了她。

但愿来生,不要成为与她对立之人……

南翊轩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越渐微弱:“若我只是南弦歌……该有多好……我能……一直只做南弦歌吗?”

苏夜弦蓦地抱紧他趋于冰冷的身体,声泪俱下:“弦歌……你只是弦歌……”

他似是放心了,面色平静,却又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唇边忽然血如泉涌。

苏夜弦只觉得他那只被她握在手上的手蓦然一沉,怀里的人便再无气息!

苏夜弦慌了,伸手摇了摇他:“弦歌!”

他宛如沉睡了,再不应她。

苏夜弦不死心,又大力的摇晃着他渐失体温的身子,哭喊道:“弦歌!你别死!弦歌……弦歌……”

阳天和昊天对视一眼,阳天忙将手伸到南翊轩颈上动脉处。

苏夜弦满脸泪痕,期冀的注视着阳天。

但阳天却只是皱眉,无奈的摇摇头,沉声道:“王妃节哀,他……去了。”

苏夜弦闻言,如遭雷击,好一阵都是目光呆滞的一动不动。

阳天和昊天正欲上前安抚她,岂料她忽然发泄一般哭喊起来。

“啊!”的一声,简直声嘶力竭!

发泄过后,她却又重新抱紧了南翊轩,闷声痛哭起来,似乎是在跟南翊轩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又悲痛过度,声音虚弱,就算阳天和昊天站在她两侧,也没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可你若离得她近了,便能听到,她在说:“我要杀了南修羽……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想要杀人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达到巅峰!

却忽然听那边与烛幽等人对峙的南修羽,边动手边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你们第一楼管得也太宽了!”

也不知是谁朝他骂了一句:“少废话!”

想来是三大高手的围攻,令南修羽也开始招架不住。

接着却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汽笛之声。

却是南修羽孤身难敌之下,放出了响箭。

他在附近有援军!

果然!

顿时远处就从四面八方跃出许多黑衣人,各自持剑朝他们杀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不交人,便攻城! 烛幽倒不是个恋战之人。

他之前确实是抱着拿下南修羽的念头的。

毕竟他们这里有五大高手,要拿下南修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远处涌来的黑衣人,个个身形矫健,不下百人,应当是南修羽的暗卫军!

暗卫的剑上都淬了毒!

如今他们要保苏夜弦平安,若与这百来号人对峙,便无暇顾及到苏夜弦!

烛幽当机立断喊了一声:“撤!”

其余四人听令,即刻收手,烛幽拉了苏夜弦,毫不迟疑凌空而起。

阳天他们则带走了南翊轩。

南修羽倒没有追。

他的援兵还没过来,他若去追,还真不是这五个人的对手。

他可不想变成阶下囚。

这女人……逃了就逃了吧,反正他的目标是君慕宸!

南修羽随意的朝地面扫视了一下,看到一支发簪静静的落在草丛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将之拾了起来。

这发簪是苏夜弦的,适才被南翊轩一推,不慎掉了。

南修羽将之拿在手上,凝视了片刻,收了起来。

一众暗卫到达时,烛幽等人早就没影了。

统领赫连绍单膝跪地道:“皇上,可要追?”

此人是赫连风的弟弟。

之前赫连风奉命带部分暗卫刺杀苏夜弦,结果却被第一楼给团灭了。

如今他自然怀恨在心,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先把第一楼那五个碍事的家伙干掉再说!

哪知南修羽却只是挥挥手:“不必了。”

赫连绍不解的抬头:“皇上,他五人虽武功高强,可咱们此翻人数众多,且都是精英,定能将他们斩杀了,第一楼实力雄厚,又公然与皇上做对,显然与云影太子是一路的,为何不让属下去杀了他们!”

南修羽淡淡睇着他:“你急于为赫连风报仇,朕知道,但此处不是东翎,是云影,你焉知第一楼于前方没有埋伏?朕此次亲自前来,另有要事,第一楼先放一放,朕会给你机会报仇的。”

赫连绍不敢再多言。

却又听南修羽沉声道:“派人告诉君辞亦,把君慕宸交出来,不要让君辞亦知道朕在此处。”

赫连绍知道,南修羽此番亲临云影京城,为的就是享受君慕宸落败带给他的愉悦。

但他也知道,君辞亦恨君慕宸入骨,之前与他联系时,君辞亦就表明过态度。

君慕宸他是要好好留着,好好“照拂”一番的。

当时南修羽也是答应了的。

如今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竟然要君辞亦交人,怕他是不会答应的。

赫连绍为难道:“属下之前与君辞亦联络之时,他便说了,皇上要的那五座城池,他定双手奉上,但君慕宸,他自会替皇上好好教训,当时……皇上也是点头了的,如今我们反悔,他怕是不会答应。”

南修羽恨铁不成钢的瞥他一眼:“朕答应,那只是权宜之计!你连这点眼力劲也没有吗!”

这语气,代表南修羽此刻心情极为不佳,随时会一怒之下要了谁的命。

赫连绍忙道:“是属下愚钝!皇上息怒!”

他说完,又面有难色的,迟疑着道:“可若君辞亦不肯,咱们莫非要硬抢?”

南修羽恼怒的瞪他一眼:“告诉君辞亦,若不交人,朕非旦不会撤军,还会连攻他云影二十城!再不交,便攻到这京城来!看他是想做个傀儡皇帝,还是想索性当个阶下囚!”

赫连绍讶然的偷望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

却见他面若寒霜,可见他是说真的……

他惯来知道,南修羽心中最深的一根刺就是君慕宸。

自九年前,十岁的君慕宸大破东翎大军,斩了他们最得力的阵前大将,又杀了御驾亲征的先皇。

南修羽便“惦记”了君慕宸整整九年!

可赫连绍却从不曾想到,南修羽竟然为了将君慕宸弄到手,不仅不顾潜在危机,亲自来了云影京城。

居然以攻陷几十座城池,甚至攻陷整个云影为威胁,定要迫使君辞亦交人!

赫连绍想着,没想到皇上对君慕宸竟是恨到了这等地步!

既然南修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君辞亦那个没用的傀儡自然不敢逆意,定是要乖乖把人交出来的。

赫连绍便应了声“是”,正欲招呼手底下的人前去宫中传信。

却又听南修羽冷冷道:“叫他即刻交人,不得拖延,你以特使身份去交接,朕在前方等你,人一到,立刻回东翎。”

赫连绍应着,交代手下依言前去皇宫。

南修羽则转身往之前暗卫藏身之处缓缓走去。

那边,还有他数百暗卫在。

他之所以此番会亲自前来,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的将君慕宸带回东翎。

毕竟君慕宸是个不好对付的,又与第一楼似乎关系甚好。

若无他亲自到场,只怕半路是要被劫走的。

那这次他所做的一切,岂非都是白费劲?

南修羽悠悠然朝前走着,唇边扬起一道胜利在望的弧线:“君慕宸……你终究是玩不过朕的。”

而苏夜弦这边,第一时间便是向烛幽询问关于君慕宸的情况。

她以为,他们全都往她这边来,那君慕宸定是安全的。

不成想,烛幽犹豫了一下,居然说道:“殿下被昌平王困在宫中了。”

苏夜弦手上还抱着南翊轩,脸上泪痕未干,本就悲痛欲绝。

忽然又闻听此言,顿时整个人坐立不稳,跌倒在马车上。

烛幽忙上前搀她:“王妃!”

苏夜弦反应过来,一把抓过烛幽的衣领,大声道:“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我和他谁重要,你们分不清吗!”

随后她却又不解的问道:“那楼主呢?楼主一定可以救出慕宸的!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人呢!”

烛幽戴着面具,实是看不到他此刻是何表情的。

但苏夜弦却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竟觉得有些熟悉。

她以往虽也见过烛幽,但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话也没说过一句。

此刻这样与他近距离接触,甚至说话,苏夜弦竟莫名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如当时沐寒救下她时给她的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苏夜弦心中生疑。

她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对一个人陌生人产生熟悉感,也许有可能。

可连他身边的另一个陌生人,竟然也会让她产生熟悉感,这就不正常了。

苏夜弦满心疑惑的注视着显然仍在犹豫的烛幽。

她忽然很想看看,这张黑色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苏夜弦忽然伸手。

烛幽压根没想过,苏夜弦会忽然摘了他的面具。

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黑色面具已经被苏夜弦拿在手上。

他赫然对上的,是苏夜弦震惊而讶然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楼主的身份 烛幽呆了半秒。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已经被苏夜弦看到了!

他连忙单膝跪于马车之上,一副懊恼的神情,沉声道:“太子妃!属下……”

苏夜弦缓缓看一眼那面具,又缓缓看向跪于她面前的男子。

半晌,她才迟疑着开口:“凌青?”

不错!

没了面具的遮掩,这个俊朗少年人,不是她熟悉不过的凌青又会是谁!

凌青实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苏夜弦识破他的身份。

也是他大意。

他是真没想到,苏夜弦居然会忽然去摘他的面具。

如今身份暴露,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跟凌青长得像吧?

凌青垂首:“对不起太子妃,属下并非有意隐瞒。”

但苏夜弦却没空计较他隐瞒身份的事。

她只想着,若凌青就是烛幽!

那沐寒……岂非就是君慕宸!

苏夜弦心中的不安在不断扩大,拿着面具的手微微抖动着:“你是烛幽……那慕宸……不会就是沐寒吧?”

至少这一刻,她希望君慕宸和沐寒是两个人!

这样,君慕宸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凌青却沉重的点了点头:“是。”

苏夜弦顿时觉得浑身的气力都忽然被拔空了。

怪不得沐寒总是给她异常熟识的感觉。

怪不得每次被他抱在怀里,她会觉得像窝在君慕宸怀里一般安心。

怪不得每次说起沐寒,他总是有意无意的跳过话题。

怪不得……第一楼肯为他上刀山,下油锅,忠心耿耿!

明明之前种种迹象都透出他就是沐寒。

可她竟愚蠢的,一次次被他搪塞过去。

看她顿时脸色苍白,凌青以为她是得知此事,气愤不过,恼他们瞒了她许久。

他忙搀住苏夜弦:“太子妃!殿下并非存心瞒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之罪,若太子妃从不知情,就算东窗事发,殿下也可保全太子妃!太子妃当知,殿下在太子妃面前,从无谎言!太子妃千万不要怪殿下!”

苏夜弦好半天才恍过神来,喃喃着道:“我没有怪他……”

随后她鼻子一酸,一直就没能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抽泣着道:“我本还指望以沐寒的能力,定能救他出来……可现在……”

现在连最后一线希望也没有了……

凌青知她没有恼君慕宸的意思,心中稍稍安心,忙道:“太子妃放心,属下等定会不惜一切营救殿下,如今第一楼有十五万大军驻扎在邻城一处秘密基地,只要我们安排得当,定能救出殿下。”

原来他那十五万大军是以第一楼的名义藏着的……

难怪这段日子他总是早出晚归,竟是因为这十五万人皆在邻城,路途较远,来回需时。

“可如今宫中全是君辞亦和楚怀远的人,处处防守严密,那群死士个个武功高强,又擅使毒,他们又有父皇和慕宸为人质,我们若轻举妄动,父皇和慕宸都会有危险。”

苏夜弦低头,看一眼宛如睡去的南翊轩:“南修羽连自己兄弟都可以眼都不眨的杀了,我们不能冒险。”

凌青道:“我们先去第一楼,那边目前还是安全的,然后再从长计议,属下不会拿殿下的安危胡来的,太子妃放心。”

苏夜弦将面具递还给他,低低道:“安排人,好好葬了弦歌。”

凌青一边重新戴上面具,一边应道:“是。”

外人目前都还不知道第一楼是属于君慕宸的。

这个在江湖上号称第一,无人敢惹的大派,若无实际证据,君辞亦绝不会来动。

他一定以为,此番阳天等人出面,也不过是一笔交易。

因此留在第一楼计议营救事宜,是最安全的。

只是苏夜弦和凌青都不曾想到。

等他们盘算出一套可行方案时,君慕宸早就被带去了东翎。

此刻的君辞亦异常不舒心。

因为皇帝迟迟不肯写下传位诏书,也不肯交出玉玺。

如果没有传位诏书和玉玺,他就算坐上这个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此刻正在御书房与皇帝争执不休。

君慕宸却是无法得知此中情况。

君辞亦将他押到了天牢,命人将他双手以寒铁镣铐拷住,高高的悬着,脚上亦栓着同样的镣铐。

他是知道这个七弟的本事的。

虽然南修羽的人送那药过来时,保证一旦服下,定会叫君慕宸内力全失,若无解药,便永远不会有翻身的一天。

可君辞亦还是很不放心!

特意找人提前铸好这寒铁镣铐。

如此,就算他内力恢复,要摆脱这寒铁的束缚,也是要大费一翻功夫的。

至少君辞亦来得及暂时跑路。

本以为第一个来这天牢见他的,会是君辞亦。

毕竟他这三哥说,要他好好“享受”。

没想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居然会是苏千雪。

君慕宸只瞥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他如今被困于此,手臂上被君辞亦扎的那一刀,仍在渗血,嘴角也残留着之前吐血时遗下的血迹。

在君慕宸十九年生涯中,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可即便如此,这个男人却依然给人一种天生王者的气息。

毒药,镣铐和伤口,血迹,都不曾让他显得落魄,甚至没有一丝狼狈。

即便被困,也是干净明朗的。

可看在苏千雪眼里,这样安静的他,却是格外令她心疼,也令她心动。

她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低唤道:“殿下……”

君慕宸头也不抬,声音中平淡无波:“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苏千雪心头一痛,忍不住伸手在他手臂受伤处轻轻触摸:“是他伤了你?”

君慕宸并不愿与她多做相处,蓦地看向她:“你们夫妻两如今已经得尝所愿,本王也着了你们的道,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苏千雪眼睛一红,竟忽然哭了出来。

君慕宸正不知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女人居然一下子抱住了他,扑在他怀里哭泣道:“殿下……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

“你干什么!”君慕宸苦于四肢被困,动弹不得,皱了眉怒道:“放开本王!”

“不!我不放!”苏千雪反而抱得更紧:“殿下……千雪喜欢你许久了……你知道的……”

君慕宸无法摆脱她,心中恼怒不已,低喝道:“君辞亦马上就能成为一国之主,本王如今不过是他的阶下囚,你还来缠着本王干什么!被他得知你如此行为,你便会一无所有!”

该死的!这女人是疯了吗!!

好想直接拍飞她!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给本王往死里抽! 苏千雪却并未松开他。

倒反而搂得更紧:“他能不能成为一国之主,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君慕宸厌烦不已,又摆脱不了她,低喝一句:“你松开!”

苏千雪依然没有松手,只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迷恋的凝视着他布满寒霜的俊颜。

自第一次见到他,她便不可自拔的对他念念不忘。

想尽了办法,只想守在他身边。

可上天却偏偏不眷顾于她。

偏要将他赐给了苏夜弦那个碍事的女人!

他又怎知,她日夜想他,念他的煎熬?

苏千雪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只要你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便帮你杀了君辞亦!”

君慕宸不可置信的垂眸,却见这女人虽满脸泪痕,可眼中却是坚决的!

“他是你夫君,你要为本王杀了他?”这天底下怎会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

苏千雪坚定的点点头:“只要殿下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为妾!我定有法子让君辞亦活不到明天!只要他死了,他的人自然也就散了,殿下便能重获自由。”

这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了。

为了别的男人,竟然可以毫不犹豫杀了自己的夫君。

君慕宸冷冷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苏千雪心中一喜,不由露出欣喜的笑意:“殿下是答应了吗?”

君慕宸别过脸去,声音淡淡的,却带了讽刺:“可惜,连自己夫君都能说杀就杀的女子,本王可不敢要!”

苏千雪脸上的笑容僵住。

眼神变得凄厉而不甘,她缓缓松开他,质问:“为何?为何你总是对我不屑一顾?我即便是要杀他,那也是为了你!难道你宁愿被他困于此地,死在他手上,也不愿要了我吗!”

君慕宸看也不看她:“上天若非要本王死,本王也没有办法。”

苏千雪伤心至极,却又愤愤不平。

明明她才是最爱他的人!

为什么,上天把所有好的一切都给了苏夜弦,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拥有她想拥有的一切!

可她,不论多努力,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她一步步后退,袖底的双手握得几乎要拧出水来,如最后的质问一般一字一句道:“殿下当真不愿意?”

君慕宸懒得再理会她。

便在此刻,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君辞亦边走进来边不冷不热说了一句:“千雪如何会在此处?”

苏千雪擦干脸上泪痕,这才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一边缓缓走到君辞亦身边,一边冷冷说道:“妾身来看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变成阶下囚的样子。”

君辞亦心知肚明的笑道:“那爱妃可满意?”

苏千雪冷然道:“自然不满意。”

君辞亦有趣的看一眼一言不发,连看也不曾往他们这边看的君慕宸,明知故问:“那爱妃要如何才满意?”

苏千雪扭头看一眼脸色阴沉的君慕宸,又看回君辞亦,笑道:“妾身,想看看太子殿下求饶的样子。”

君辞亦故做讶然道:“本王这七弟,从小到大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依本王看,他大约只在你长姐那里求过饶,爱妃想要他求饶,难。”

苏千雪一甩衣袖:“可妾身就想看!”

君辞亦拉了她,让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自己漫步到君慕宸面前:“七弟,你也听到了,这天牢里的手段你是最清楚的,你若不想受罪,倒不如帮着本王劝劝父皇,叫他老人家早早写下传位诏书,将玉玺交出来,父皇向来最是疼你,你若开口,他定会松口,如此大家都舒坦了,是不是?”

君慕宸怒视他:“你休想!”

君辞亦收起笑容,皱了眉:“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非要本王将父皇也带到此处,叫他亲眼看你受罪,你才满意?”

君慕宸冷冷道:“你若想父皇安然无恙,不至于被你气死,就最好不要让父皇看到,没有传位诏书,没有玉玺,你这皇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君辞亦当场黑了脸,却又莫名其妙的笑了:“你说的也是,父皇本就是才刚恢复,若是见到他的宝贝儿子生不如死,说不定当真会气死。”

他忽然伸手掐住君慕宸的下巴,凝视他,问:“你一定知道,父皇将玉玺放在何处了,是不是?告诉本王,本王可以让你少受些罪。”

君慕宸扭头,摆脱他的钳制,抛给他冷冷一句:“本王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事实上,君慕宸真的知道。

皇帝对他,真是没有任何隐瞒。

也正因如此,这才招来君辞亦这般毁天灭地般的妒忌。

君辞亦冷了脸,厉喝一声:“不识抬举!来人,把鞭子拿过来!”

狱卒立刻就取了长鞭走了进来。

君辞亦一撩衣摆,于苏千雪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朝那狱卒命令道:“给本王往死里抽!直到他求饶为止!”

如今这天牢的狱卒全都换成了君辞亦的人,自然是对他唯命是从。

不论君慕宸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里,做为君辞亦手底下的人,都不可能对君慕宸手下留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君辞亦恨君慕宸!

他们更知道,若君慕宸这次还能翻盘,他们这群人便也只能随着君辞亦而树倒猢狲散。

所以,从心底里,他们是不愿君慕宸还能活着离开天牢的。

此刻听君辞亦怒气冲冲的下令,想必是君慕宸惹怒了他。

狱卒当即便上前,毫不犹豫的扬起鞭子,一鞭又一鞭的狠狠抽打在君慕宸身上。

“啪!”“啪!”“啪!”

在这偌大的天牢里,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很快,君慕宸那一身白衣便被自己的血液染成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简直是看看,都觉得剧痛难忍。

但君慕宸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只是咬牙忍着,怒视着君辞亦。

君辞亦却如在看戏一般,有趣的朝苏千雪说道:“你看,本王说了吧,要叫本王这七弟求饶,简直难如登天,怕是不能如爱妃的愿了。”

苏千雪袖底的双手,其实早已因心痛而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之中!

那一鞭鞭的,虽然都打在君慕宸身上,却宛如打在她身上一般!

好痛!好痛!

她终是舍不得他的……

可他漠视她!不要她!

这便都是他自找的!

苏千雪压住心头情绪,冷冷道:“急什么,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便在此刻,那狱卒停下了挥鞭的动作,抱拳道:“殿下!他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泼醒他!继续! 苏千雪闻言,心中蓦地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想不顾一切的立即冲上前去,解了他的镣铐,不想再让他受半分罪!

可终究她还是忍住了。

却听君辞亦淡淡道:“泼醒他,继续。”

那狱卒领命,招呼另一名狱卒提了一桶冷水过来,舀起一勺,“哗”一下,泼了君慕宸一脸一身。

猝然而来的寒意,令君慕宸不得不清醒过来。

冰冷的水,滴滴答答的自他身上落下,地下顿时湿润一片。

因被水呛到,君慕宸咳嗽了几声。

耳边传来苏千雪压抑却又透着劝解的声音:“你若开口求饶,我便要殿下就此停手。”

她心底在焦急的喊着:“你倒是开口啊!你求个饶又能怎样!难道比死还难吗!”

君慕宸却依然不发一言。

那毒药也不知是什么原料所制,令他不止没了内力伴身,浑身上下也不住的刺痛着,宛如被不停的凌迟一般。

如今再被这一顿鞭打,一桶冷水浇下。

君慕宸也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

君辞亦“好言”问道:“七弟,玉玺在哪?”

君慕宸怒视他一眼,立即又别过眼去,半个字也不乐意对他说。

没有玉玺,就算君辞亦伪造一份传位诏书,无玉玺加印,也是徒劳!

所以,他此刻更想要的,是玉玺!

可皇帝经历过当年夺位之事,亦是太后伪造了一份传位诏书,他担心历史重演,这玉玺不用时,便一直好好藏着。

只的他和君慕宸才知道那地方。

他既不肯说,君辞亦当时就敛去了笑意,挥手示意那狱卒继续。

可那狱卒才刚刚挥起鞭子,却又听君辞亦喊了一声:“等等!”

狱卒疑惑的朝君辞亦看去。

却见他冷冷道:“倒些盐在水里,将鞭子浸湿了!”

苏千雪心中惊跳了起来。

伤处撒盐,岂非要疼死他?!

再说这浸了水的鞭子抽在身上,本就更加疼痛,伤口更深,更何况还是盐水!

怎么办?

她后悔了,她不该说那些话,激得君辞亦这般折磨他的!

苏千雪再恨他,可心底最爱的,仍是他!

她强压着心中的痛楚,在一旁装做若无其事说道:“殿下,这伤口若沾了盐水,便会难以愈合,万一把他打死了可如何是好?妾身可不想这么快就让他死了。”

她说话这空隙,狱卒手上浸了盐水的鞭子已然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君慕宸身上。

可即便如此,却仍是没能换来他半个字。

君辞亦皱了眉。

他知道君慕宸是个软硬不吃的,却不曾想到,这般折磨,他居然可以一声不吭!

又听苏千雪在一边说那些话。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女人根本就是心疼了!不想君慕宸再受罪!

简直岂有此理!

为何人人都偏心于他!

君辞亦反而愈发恼火起来。

若不是答应过南修羽,不能太痛快的杀了君慕宸,他真是恨不得马上要了他的命!

“放心,本王也不想他这么快就死了!”君辞亦脸色冰冷。

苏千雪看着那鞭子毒蛇一般,抽得君慕宸白衣染血,心底胆战心惊。

等到君慕宸再次失去意识,君辞亦立即说道:“弄醒他!继续!他开口为止!”

于是一桶融了盐的冷水,就这么朝着君慕宸泼了出去。

浑身的刺痛蓦然传来,宛如忽然被千万支利箭同时扎进血肉中一般。

君慕宸浑身湿透的被迫清醒过来。

就在那狱卒的鞭子又要挥下的时候,夏枫忽然慌乱的跑了过来,急着要见君辞亦。

夏枫是君辞亦的心腹,若不是有要紧的大事,他是不会跑到天牢来寻他的。

夏枫一过来,就立马做了个叫狱卒暂时住手的动作,这才迅速走到君辞亦面前,鞠了一礼,然后面色沉重的凑到君辞亦耳边说了几句话。

君辞亦当场脸色就黑了,怒道:“本王不是答应他,割让五座富庶城池于他了吗!如今怎么还要起君慕宸来了!”

他狠狠一下拍在桌子上:“你不会直接回绝了吗!还跑到这里来问本王!这是之前都谈好了的,如何能说变卦就变卦!”

君慕宸大约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君辞亦竟然是以五座富庶城池为代价,换来南修羽的暗中相助!

为了皇位,他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的国土拱手让人,简直是恬不知耻!

如今,大概是南修羽派人过来,要君辞亦将他交出去!

但君慕宸知道,君辞亦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会想要把他送到南修羽手上。

毕竟他是想要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人。

否则也不会为了传位诏书和玉玺去逼迫皇帝,又来逼问他。

可君辞亦若是真的将他送去东翎,那他这皇位,在天下人眼中,就是用自己亲弟弟的命换来的!

如今天下皆知他才是太子,又曾屡次击退东翎的进攻,保云影无恙,更解决了景州于丰长年灾患。

他在民间的威望,也不允许君辞亦将他送去敌国,到时定会激起民怨沸腾!

民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南修羽既然叫人来传话,就不会轻易罢休,怕是有什么后招的。

果然,夏枫为难道:“属下说了,但那人说,他们皇上说了,若是不肯交出君慕宸,便立即大举进攻,连攻二十城,若再不交,便直取京城,所以……殿下您看……”

君辞亦闻言,勃然大怒:“明明说好事成之后,本王将城池送与他,他即刻退兵!如今竟然出尔反尔!亏他还是一国之君,竟这般不讲信用!”

君慕宸心底一阵好笑。

真是愚不可及。

竟然跟南修羽谈信用?

他何时有过信用?

只是不成想,南修羽为了把他弄到手,竟然要直取京城。

倒真应了苏夜弦当初的预言了。

如今也不知夜弦到底如何了,她若知道他如今的处境,怕是要急死的。

可现在的他,就算再担心她,又能如何?

但愿第一楼能护她安然。

只听夏枫又沉声道:“东翎三十万大军如今就驻在边界,另有五万在边疆相助于各部族,京城和宫中亦有南修羽的死士,此事,我们不可违背,否则,他一声令下,云影就完了。”

此中厉害,君辞亦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只是不甘心!

若将君慕宸交出去,他这皇位岂非是用自己弟弟的命换来的?

云影百姓会如何看他!

可若不交,云影势必沦陷!

他也只能做个阶下囚!

君辞亦豁然起身,大步走到君慕宸面前,伸手就抓住他的衣领。他心中恼怒,却又莫名觉得幸灾乐祸:“你倒是真了解南修羽,不愧是多年劲敌,他果然是要加条件了,但你有没有想到,他的条件是你啊?”

说完,他松开君慕宸,忽然笑了起来:“也好,南修羽的手段可比本王强多了,他既肯这般大费周章的问本王要人,想必定会好好照拂于你,毕竟你可是他的杀父仇人。”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永别了,七弟! 君慕宸不得不感慨于君辞亦的愚蠢!

南修羽可以反悔一次,就可以反悔第二次。

他刚刚才被南修羽摆了一道,居然马上就能再上第二次当。

君慕宸唇边扬起一道嘲讽的笑意:“你真相信,把本王交给他,他会退兵?”

君辞亦没料到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当然!”君辞亦面色变得冷然起来:“他不过是恨极了你,才会以攻城为胁,让本王交出你。”

君慕宸当真是心累。

君辞亦宁愿要一个有名无实的皇位,也不愿放下恩怨,保云影安然。

君慕宸叹息一声,声音淡淡的:“你与其答应他的条件,不如让本王与他沙场一战,这皇位本王不要,只要保得云影无恙就好。”

云影多年基业,乃诸国之首,若是就这样毁在君辞亦手中,着实可惜。

他说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却也没对君辞亦抱有多大希望,只是不想云影就此沦陷于南修羽之手。

果然,他这三哥的智商也没令他失望。

君辞亦冷笑道:“七弟,你当本王是傻子吗?让你去迎战南修羽?那本王如今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白费!”

君慕宸真是恨铁不成钢,闭上眼,复又眼开,长长叹息一声:“你若非要对他言听计从,本王也没有办法,他大军直取京城之时,你不要后悔就是。”

“你休要危言耸听!”君辞亦忽然抬高了声音:“你是心底清楚,落到南修羽手上,会比在本王手上更痛苦百倍千倍!你不过是怕而已!”

君慕宸只淡淡道:“本王从不知怕是何物。”

“好!”君辞亦怒极反笑:“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知道怕是何物!”

他转而面对夏枫:“去找个箱子来,四面都要垫上棉絮,免得他弄出声响,惹人怀疑。”

君慕宸是一定要送到南修羽手上的,否则一旦他攻入京城,君辞亦的皇帝梦也就碎了。

可他又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此事,便也只能悄悄的办。

夏枫闻言,立即着手去安排了。

君慕宸有时想,他这三哥若是将干坏事的这些智商都用到正事上该有多好。

三哥心里非常清楚,若是将他送去东翎以换南修羽退兵一事被民众所知,必然会激起民怨。

所以,他只能悄悄的办,半点也不敢泄露。

不多时,夏枫就带着两名侍卫抬来了一个木箱子,从外观上看,与其他木箱并无不同。

但当夏枫将那箱子打开,便能看到这箱子里,四面都垫上了厚厚的棉絮,就算用力敲打,外面也传不出什么声音。

夏枫道:“那人说,东翎特使会在京郊西等候,只要看到人,便会飞鸽传书,令大军撤退,若是酉时仍未见到人,那飞鸽传书的内容就会变成大举进攻。”

君辞亦不由皱了眉。

如今离酉时只差一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必须马上把君慕宸交到特使手中。

君辞亦有些烦乱,犹豫了一番,不耐的对夏枫说道:“此事,你去办,一定要亲手把人交到特使手上,中途不能出任何差错,若是走漏了半点消息,本王不会轻饶了你!”

夏枫自然也知道此事不能外泄。

事关他主子的皇位和他自己的前程。

他身为君辞亦的心腹,若是君辞亦出点什么差错,他肯定是要跟着一起遭殃的。

夏枫忙道:“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加倍小心。”

君辞亦点点头:“去吧。”

夏枫招呼那两名侍卫将君慕宸手脚上的镣铐解开,换了绳索将他双手反绑,又用布条勒了他的嘴,推进那箱子里,确保他在箱子里弄不出什么大的动静。

君辞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笑了:“永别了,七弟。”

君慕宸无法言语,只是怒视着他。

君辞亦或许没有说错,他这一去,大约真是永别了。

这般秘密的行事,就算是第一楼,也是查不到他的去处的。

南修羽不可能让他活着回云影。

君辞亦亲自将箱子盖上,又在外面上了锁。

没顶的黑暗陡然袭来,君慕宸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他尝试着动了动,果然是不能弄出什么声响来。

就算没绑着他,任由他呼救,只怕外边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更何况,他们做贼心虚,生怕被人知道,将他绑得死紧,甚至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黑暗中,人总会觉得不是那么安然。

经过刚才那一通鞭打,君慕宸已经很虚弱,为防弄出动静,这箱子又密封得极好,时间越长,空气就越稀薄,渐渐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箱子似乎被放在了地上。

意识模糊的君慕宸恍惚间听到一阵开锁的声音,然后眼前便骤然亮了。

带着青草味道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他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耳边听到有人带了讽刺的语气说道:“昌平王还真是下得去狠手,自己的亲弟弟,不仅拱手送人,竟还打成这样,寻常人只怕早就死了。”

这说话的,是赫连绍。

夏枫之前也与他接触过,知道他是南修羽身边的心腹,自然不敢在这人面前无礼,赔笑着说:“殿下说了,君慕宸杀了贵国先帝,又多次与贵国皇上发生冲突,实在有碍两国邦交,便先行替皇上教训了一番。”

贵国?

君慕宸此刻若是能动,一定立刻要了这狗奴才的命!

他浴血沙场,诛杀东翎皇帝,又屡次击退南修羽大军,才会有云影如今的国泰民安。

此刻竟被这狗奴才说成好像是他故意挑起战争,妨碍两国邦交一样!

云影和东翎,一向势不两立,哪来的邦交!

就连赫连绍听了夏枫这番话,都颇觉好笑。

君辞亦歪曲事实的本事,倒真是不错。

这云影之所以直到今天依然是众国之首,无疑都是君慕宸和苏蓝萧两位战神的功劳。

但若非要定个高下,君慕宸自然要在苏蓝萧之上。

要知道这世上,能击退南修羽的,只君慕宸一人。

如今云影自己算计了自己的保护神,苏蓝萧再擅战,也绝不是南修羽的对手。

云影其实已然是东翎的囊中之物。

只是赫连绍不明白,他家皇帝陛下为何要多此一举,叫君辞亦把人送过来。

直接攻下云影,君慕宸不是照样要落到他手上吗?

但主子的想法,不是他能揣测的。

赫连绍一边将箱子关上,一边说道:“如此,便谢过昌平王了。”

箱子关上,外面的动静君慕宸便听不大真切了。

他只知道,只怕下一次得见天日,当是在东翎与云影的边界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你想找死是吗! 只是这次,君慕宸想错了。

本以为定要许久许久,他才会再次见到光明。

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箱子就再次打开了。

君慕宸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到赫连绍恭恭敬敬的声音:“皇上,人带来了。”

皇上?!

南修羽竟然人在云影京城!

看来,南修羽是怕路上有变,他会找机会逃走之类,这才亲自走这一趟,以保万无一失。

还说什么合作,君辞亦竟连南修羽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很快,他便看到南修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一个怒目而视,另一个却带着玩味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在见到君慕宸的现状时,立即便烟消云散。

南修羽蓦然皱了眉,面上呈现极为不悦之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

他朝赫连绍怒喝一声:“他的伤!谁弄的!”

赫连绍吓了一跳。

君慕宸被人折磨了一通,他家主子不是应该拍手叫快才对吗?

为何却勃然大怒?

就连君慕宸这个当事人也是有些弄不清楚南修羽的意思了。

南修羽是嫌君辞亦下手太重,万一把他弄死了,便没了报复的快感了吗?

除此之外,君慕宸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

赫连绍看南修羽神情不对,脸色阴沉得简直要灭世一般,忙照本宣科道:“回皇上,昌平王说,君慕宸是皇上的杀父仇人,又屡次与皇上作对,他便先替皇上教训了一番,以示诚意。”

哪知南修羽听了,忽然甩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赫连绍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不明就理的急忙跪下,却听南修羽低喝了一声:“君慕宸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以后叫他殿下!”

赫连绍这回是真的懵逼了。

君慕宸确实是云影的太子殿下。

可也只是云影的。

他在东翎,不过是个阶下囚。

主子花了这么大气力把他弄来,难道不是要报复他,折磨他的吗?

为何却连他的名字也不准他们直呼?

莫不是?

他们虽为对手,却也尊重对方?

可他跟在南修羽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南修羽会是一个跟对手惺惺相惜的人。

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南修羽此刻心情极为不好,一个字不对他心意,只怕就性命难保。

赫连绍只得说道:“是,属下知错了。”

南修羽没再理会他,上前,弯腰抓起君慕宸的胳膊就把他捞了出来。

两人对视着。

南修羽越看他似乎就越生气,脸上的阴沉也越发浓郁,带了压抑的怒意说道:“好一个君辞亦,竟敢伤你至此!”

然后不知他又看到了什么,眼神蓦然敛起,透出危险而恼怒的气息:“在你伤口上撒盐?很好!”

随后,他竟缓和了语气,朝君慕宸说道:“你放心,朕现在就给你报仇。”

给他报仇?

就在君慕宸还在揣测他的用意时,南修羽忽然又怒气冲冲朝赫连绍喝道:“立即飞鸽传书,命大军即刻攻入云影,直取京城,让宫里的人看好君辞亦,千万别让他死了!朕要让他也尝尝被鞭子抽,伤口撒盐的滋味!”

君慕宸愕然。

这是在给他报仇?

分明是找了个烂到家的借口出尔反尔。

赫连绍也是一阵讶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着道:“可是皇上,我们答应只要他们交出君……”

差点要叫出君慕宸这三个字时,他赫然想起自己刚才到底是为何挨了一巴掌,忙改口道:“只要他们交出殿下,就即刻退兵的。”

“退兵?”南修羽怒道:“朕要的人,他也敢动!君辞亦差点就把人打死了,竟然还指望朕退兵?原本朕还想让他好好做这傀儡皇帝,是他自己找死!”

随后他不再多话,直接喝道:“少废话!立即去办!”

赫连绍没办法,只好照办,心里却是越发弄不明白,主子把君慕宸弄来到底是为什么了。

其实现在最弄不明白的,是君慕宸本人。

南修羽发了这一通火,又命赫连绍去飞鸽传书之后,便一言不发拖了君慕宸就往早就备好的马车上去了。

君慕宸甚至以为自己是受伤过重,出现幻觉了。

他竟然觉得南修羽在拖他时,似乎有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抓在他手臂上的力道也并不是很大,倒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马车里只他和南修羽两人。

南修羽安置他坐下之后,居然朝外面说了一句:“去将随身带着的药箱取来,顺便拿条干毛巾和一套备好的衣裳过来。”

很快,便有人送来了药箱,毛巾和一套干净的衣裳。

马车开始快速往东翎的方向行进。

南修羽粗鲁的抓起毛巾就往君慕宸脸上擦。

君慕宸下意识的避开,看南修羽的眼神中除了有怒火,有厌恶之外,更像是见鬼一样。

如果他现在能说话,一句“滚开”肯定脱口而出了。

他这个反应令南修羽皱了眉,不悦道:“帮你把水擦干,你躲什么?”

说完,手又伸过来了。

君慕宸立即站起来,却被南修羽一把给捞住了,重新压回坐位上,一边给他擦身上脸上的水,一边十分不悦道:“擦干了好换干爽衣裳,你的伤也要上药,不然朕怕你还没到东翎,就病死途中了,朕还不想让你死。”

南修羽的功力本就只在他之下,如今他中了南修羽的毒,内力全失,心间和四肢百骸还时时刺痛不已,再加上这身伤,根本无法与南修羽抗衡,极不情愿的被他拿毛巾擦来擦去的。

好不容易南修羽停止了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没想到他竟然又把药箱拿过来打开了,取出里边的金创药,伸手就来拔他的衣裳。

君慕宸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反常之极的行为,侧身避过。

他并不需要什么金疮药!

南修羽手上拿着药瓶,神情莫测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宣王殿下,竟然怕朕的金疮药?”

随后他有趣的说道:“你放心,朕最擅长的虽是制毒,但医术也不差,不会把你医死的。”

说着,又准备替他上药。

君慕宸动不了手,一脚就朝他踢了过去。

南修羽对此刻的他并无任何防备,于是就被他一脚踹了个正着,顿时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

南修羽站稳后,气急败坏的冲上来:“你想找死是吗!”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长姐!慕宸哥哥出事了! 君慕宸微微皱起两道剑眉,心中暗道,这才是南修羽对待他应有的态度。

仇人见面,本就该喊打喊杀才算正常。

尤其这人是睚眦必报的南修羽。

而他,是南修羽的杀父仇人,更是劲敌!

就在君慕宸以为,南修羽吼了这一嗓子之后,肯定是要动手了的时候。

没想到南修羽竟然就这样没下文了……

既没说什么威胁之词,也没动手。

只“啪”的一下,将手中药瓶重重拍在一边的茶几上,拿过茶杯,往里倒了半怀水,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玉盒,打开取出一颗药丸投进那半杯水里。

然后他扯了他嘴里勒着的布条,将那融了药丸的茶水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喝了。”

南修羽的东西,君慕宸自然不会喝。

他只冷冷道:“本王既是落到了你手里,要杀要刮都随你,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花样!”

南修羽微眯了眼,神情透出玩味的意思,说了句不太想干的话:“朕不喜欢你在朕面前,用本王这两个字,这样总让朕觉得你依然高朕一等。”

君慕宸简直不想跟他说话,索性便转过脸,不再看他,也不说话了。

可是下一刻,他眼前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君慕宸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慌乱之色,立即朝南修羽看去,紧张的质问道:“你把夜弦怎么了!”

刚才南修羽伸到他眼前的,正是之前苏夜弦掉落的发簪。

对于苏夜弦的东西,君慕宸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几乎都是他送的。

而送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天底下不会有第二样。

南修羽不着痕迹的皱了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将那簪子放在茶几上,与刚才那杯茶正好在一块,淡淡道:“现在还好,不过……”

他意味深长的睇着君慕宸:“若是你惹了朕不痛快,朕便让她更不痛快。”

君慕宸不安起来:“这是本王与你之间的恩怨!不关她的事!”

南修羽慢悠悠道:“再说一次本王,朕就断她一只手。”

“你!”面对南修羽这种人,君慕宸是真的气到词穷。

但他知道,南修羽不是在说笑。

惹真惹毛了他,他真会断了苏夜弦的一只手。

见他恼怒之极,却又奈何不了自己,南修羽脸上神情莫测。

随后,他竟解了君慕宸身上的绳索:“簪子还你,茶喝了,药你自己上,把衣裳换了,朕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没照做,朕就帮你做。”

南修羽起身,走到马车门前,正要开门,又回头淡淡警告了君慕宸一句:“别倒了,你喝没喝,朕知道,还有,别想着逃跑,朕就在外边,这里有两百精英暗卫,现在的你,逃不掉。”

见君慕宸并不搭理他,只一直怒视着他,显然,他不打算听话。

南修羽不由笑了。

君慕宸若是能这么听话,那他就不是君慕宸了。

“你若非要逃,也可以试试。”南修羽一边跳下正在行驶的马车,一边说道:“试过,你会终身后悔,朕会让苏夜弦死得很惨。”

君慕宸着实不敢拿苏夜弦的命来赌。

哪怕苏夜弦少了一根头发,他也是要心疼的。

如今不知道苏夜弦身在何处,他任何一个惹恼南修羽的行为,都有可能让苏夜弦送命。

君慕宸的目光落在那支发簪上,心情十分沉重。

他伸手,将之拿在手中。

父皇仍在君辞亦手里。

南修羽又如他所料,并不讲信用,已命人飞鸽传书,要攻陷云影。

苏夜弦又在南修羽手上。

他自己一时也没有脱身之法。

从小到大,他从未像此刻这般一筹莫展过。

那茶……

南修羽竟然当着他的面往里放毒药。

一盏茶,刚刚好够完成他所交代的事!

君慕宸的心情复杂之极。

苏夜弦却不曾想到,自己好好的在第一楼,与凌青,白子轩,安煜书,还有宁竹等人在一起,居然还是成为了南修羽威胁君慕宸的筹码。

那日回到第一楼,凌青就以烛幽的身份派人四处寻找白子轩和宁竹的下落。

好在他们都还在京城,第一楼又最擅长打听消息,很快就将这些人都集中了起来。

只是,这些人中,也只有苏夜弦和四位堂主知道烛幽和楼主的身份,其他人只以为他们是被第一楼所救。

“如何?有没有慕宸的消息!”如今已数日过去,见凌青大步走进来,苏夜弦急忙焦急的问道。

凌青眉头深锁,愁得几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凝重的摇摇头:“没有消息,但君辞亦迟迟没有宣布登基为皇,必然是还没有拿到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殿下暂时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

苏夜弦的心往下一跌:“可君辞亦不知会怎么折磨他,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慕宸现在很不好。”

便在此时,阳天也过来了。

他是知道凌青身份的,进来便恭恭敬敬唤了一声:“烛幽大人。”

凌青点头示意:“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阳天道:“有一个人,想见太子妃。”

苏夜弦忙问:“是谁?他是不是知道慕宸的消息?”

阳天道:“是苏洋。”

“洋儿?”苏夜弦有些诧异:“他如今在御林军,御林军又被君辞亦管束起来了,他是怎么出来的?”

阳天道:“王妃就先别问他如何出来的了,属下已命人将他悄悄带了过来,他说有重要的事,定要当面告诉王妃又或是烛幽大人,他对属下不熟,不愿透露。”

如今宫中防守严密,苏洋这番出来,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必然是带来了与君慕宸息息相关的消息。

否则,他不至于如此谨慎,连阳天也不肯透露。

苏夜弦急忙说道:“快!快带洋儿来见我!”

阳天便立即飞快的去将苏洋带了过来。

第一眼见到苏洋,苏夜弦差点没能认出他来。

他没有穿着御林军的军服,倒是穿了一身宫中小太监的内侍服。

又刻意把一张本来白净的脸蛋涂黑。

见到苏夜弦,这孩子竟然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朝着苏夜弦就飞快的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在苏夜弦怀中,语气焦急:“长姐!慕宸哥哥出事了!你快点想办法救他回来!”

苏夜弦闻言,仿佛听到脑子里“轰”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南修羽!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凌青和阳天亦是露出了焦急之色。

凌青立即问道:“苏洋,殿下如何了!”

苏夜弦赶紧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握住苏洋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洋儿,你不要急,把事情说清楚,慕宸他怎么了?”

苏洋几乎就要哭出来:“二姐前晚偷偷过来找我,说君辞亦几天前就把慕宸哥哥交给南修羽了!她自己出不来,就让我扮成小太监,想法子帮我跑出来,叫我赶紧告诉你,想办法去救慕宸哥哥!”

他说到此处,就再也忍不住了,红红的双眼里冒出眼泪来,急道:“南修羽一定会杀了慕宸哥哥的!长姐!怎么办!”

“千雪说的?”苏夜弦诧异道。

苏千雪竟然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帮着苏洋逃出来给她送君慕宸的消息?

那,她是信?还是不信?

却听苏洋不住的点头:“是二姐说的,是她亲眼所见!”

要苏洋这个说法。

君慕宸此刻已经不在宫中,而是在南修羽手上。

可若是如此,为何第一楼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

该不会是苏千雪故意让苏洋来找她,好查到她的所在,将她抓了威胁君慕宸吧?

“但为什么,连第一楼也并没有查到这个消息?”苏夜弦不得不谨慎些。

事关君慕宸的生死,她半点也不敢马虎!

苏洋知道,苏夜弦定是不信苏千雪。

他忙道:“二姐说,此事君辞亦办得极为小心,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再无任何人知道,因为他怕消息泄露,定会激起民怨。”

苏洋抓了苏夜弦的手:“长姐,我知道你不相信二姐,可这次是真的!二姐虽是干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她是真的很喜欢慕宸哥哥,她不想慕宸哥哥出事!”

他心中着急,不停的摇晃着苏夜弦的手:“长姐!你快拿个主意!南修羽一直恨极了慕宸哥哥,他一定会杀了慕宸哥哥的!”

就在苏夜弦斟酌之时,玄天在门口敲了几下门。

如今苏夜弦知道了沐寒就是君慕宸,因而第一楼只要是涉及到君慕宸的,都是直接往她这里报。

最近第一楼的四个堂主,全都亲自出马去查找君慕宸的消息。

因此,看到玄天敲门,苏夜弦立即就叫他进来了。

玄天的神情亦是沉重的。

这让苏夜弦越发不安。

玄天带来的消息,果真是一件令人头疼之极的事。

边关那边本来就难缠,如今又有了东翎五万人马的相助,那五万人还熟知《攻战篇》。

因而此番苏蓝萧打得十分吃力。

而南修羽原本放在两国边界一直不曾有动静的三十万大军,不知为何,竟忽然越过边界!

对付东翎大军,向来是君慕宸的事,除他之外,无人敢应战。

就是应了,也是赢不了。

如今君慕宸却极有可能被南修羽控制了。

因此,东翎这三十万大军,一路挥军而下,竟然所向披靡,不出三天,已攻下七城。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打到京城!

可京城如今的防御力简直不堪一击。

宫中还有南修羽的众多死士!

照这个形式,云影沦陷,几乎已成必然!

苏夜弦沉吟了一下:“不能让云影沦陷!”

她抬眼看凌青:“凌青,你立刻派人去核实,看看慕宸是不是真的在南修羽手上,若属实,我们即刻带上那批精锐,秘密的杀到东翎去,一定要把慕宸救回来,他若回来了,云影就还有救!”

凌青应了一声,即刻便去着手安排。

苏夜弦将苏洋留在了第一楼。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宫中那场残酷的宫变,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状态

如今又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报信,着实是累坏了。

苏夜弦差人给他放热水洗了个澡,嘱咐他好好睡一觉。

他开始还不肯睡,一定要等君慕宸的消息。

直到苏夜弦说了,只要有君慕宸的消息,一定把他叫起来,他这才不安的躺了下来。

其实他困得很,自从宫变,他就没一天敢睡着过。

如今有苏夜弦在身边,他也安心了许多。

因而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苏夜弦自己却仍是睡意全无的。

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的朝门口张望。

只盼着下一刻,就能得到君慕宸的确切消息。

就在苏夜弦和第一楼为核实消息而焦急奔走查找的时候,君慕宸这边,却已然快要到达云影和东翎的边界。

南修羽也是怕夜长梦多,因而不曾休息,都是连夜赶路。

云影境内,总还是怕会有变数的。

那药君慕宸喝了,衣裳也换了。

奇怪的是,那溶了药的茶水喝下去,并不曾让他感觉到有何不适。

反而,之前因君辞亦逼他吃下的毒药而一直让他心间和浑身都刺痛的那种感觉,居然没有了。

南修羽这次给他的药,似乎是为了减轻他的痛苦。

一路上,君慕宸都被迫跟南修羽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但南修羽不止没动过他一根头发,甚至还把他照顾得万分周到。

除了他开始不肯吃饭时,被南修羽用苏夜弦要挟过几回,几乎就没对他说过几句重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令君慕宸十分不适应,还十分烦闷。

于是这天,当南修羽再次非要与他一同进餐,还不停催促他多吃点时,君慕宸忍无可忍的摔碗了,不耐的喝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由于担心苏夜弦,君慕宸这一路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已经很久没有对南修羽这么吼过了。

而且,他竟然把碗给摔了。

南修羽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他,眼中有压抑的怒火:“好好的,你又发什么脾气。”

君慕宸怒道:“南修羽!你到底搞什么花样?你要报仇,就痛痛快快的报,现在这算什么!”

南修羽把双手放在临时安置的矮桌上,目不转睛看着忍耐明显已到达极限的君慕宸,一副费解的神情:“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找你报仇了?”

这真是一个智商告急的问题!

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杀父之仇!

君慕宸也是气极反笑:“你抓我来,不为报仇,那你为什么?”

南修羽有趣的笑了:“咱们之间没有仇,那朕,自然不是找你报仇的。”

君慕宸忍不住提醒这疯子:“我杀了你父皇!”

如果这都不叫有仇。

那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叫做有仇!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君慕宸本以为,说得这么直接了,南修羽总该按正常对待仇人的方式来对他了。

或杀或虐。

但没想到,南修羽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那老不死的,心里只有南翊轩和他母后,若不是你当年结果了他,这皇位,朕还未必能拿到手,说起来,朕还要谢谢你,怎么可能把你当仇人。”

这话,君慕宸真的没法接。

这违背了他这九年以来对这件事的认知。

见君慕宸不接话,倒是一副诧异之极的神情。

南修羽索性继续说道:“朕说的都是真的,九年前,你只有十岁,竟能斩了东翎阵前大将,又杀了朕的父皇,简直让朕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知道,朕得知那老不死的战死了时有多高兴,从那时开始,朕就一直对你十分有兴趣。”

君慕宸听得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南修羽这番话令他意识到一个十分糟心的事实。

那就是,南修羽这疯子能登上帝位,成为他此生最难应付的对手,竟是他无意中促成的!

只听南修羽又继续说道:“朕若真是恨你,想要你的命,派去云影的便不会是全无武功的细作,而会是训练有速的杀手,朕只是想把你弄到手,放在自己身边而已,你真以为朕对云影有兴趣?朕有兴趣的只是你,但你这人实在太难对付了,朕不得不拐弯抹角使点手段。”

他这话听在君慕宸耳朵里,怎么就那么怪异?

什么叫做把他弄到手,放在身边?

君慕宸怀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把云影弄成现在这副民不聊生的样子,只是为了想把我困在东翎?”

南修羽很真诚的缓缓摇头,纠正他的语病:“不是困在东翎,是朕身边,朕也没打算要攻打云影,君辞亦既将你送过来,朕本是要退兵的,但他伤了你,朕绝不能原谅。”

君慕宸猛的一拍桌子:“南修羽!你把话说清楚!”

南修羽玩味的歪了歪脑袋:“朕说得还不够清楚?你一向聪明,不会听不懂。”

简直是神经病!

君慕宸已全无耐心跟他讨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耐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但如果你不趁现在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南修羽笑道:“你如今内力全无,连逃走都成问题,没有朕的解药,你这辈子都别想杀朕。”

君慕宸不否认他这个说法。

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那种为了活命肯委曲求全的人!

如果不是南修羽手上有苏夜弦,这一路他也不会强自容忍!

见君慕宸沉着你,一言不发。

南修羽又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说道:“就算你真能逃掉,没有内力,又如何与朕抗衡?还是要被朕抓回来的,朕知道你身边有个神医,竟可以解了极乐丹之毒。”

他说到此处,故意向前倾,凑近君慕宸,如示威一般淡淡道:“但你中的不是普通的毒,是最难解的子母蛊,全天下只有一颗解药,就算他是神医也没有办法。”

君慕宸双拳几乎要握出水来!

白子轩之前就说过,别的蛊还有办法,但雌雄蛊和子母蛊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南修羽派人交给君辞亦的,竟然是蛊!

他既然提到蛊,君慕宸自然会想起安煜书。

君慕宸沉声道:“安煜书所中之蛊,解药呢!”

听他说到安煜书,南修羽倒困惑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想起是谁:“安煜书?”

然后他恍然道:“鲁班门那个小子是吧?”

君慕宸真恨不得立刻一剑杀了他。

灭了人满门,又害人中蛊,抢走《攻战篇》,南修羽不仅没有半点愧意,居然连人都快不记得了!

人命在他眼中,真是草芥不如。

看君慕宸脸色阴沉,南修羽又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他也是走运,中了金蚕蛊,竟还能活到今日。”

“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了,解药呢!”君慕宸没空听他说废话。

南修羽有趣的看他发怒的样子:“原来你是想帮他要解药啊?你这种态度,觉得朕会给他?”

君慕宸猛的一拍矮桌:“南修羽!”

他的忍耐真的快要到极限!

“嗯?”南修羽却还是慢条斯理的:“这天底下连名带姓直呼朕的名字,还能活得好好的,也就你了。”

果然,如他所料的看到君慕宸愈发难看的脸色。

南修羽敢肯定,如果君慕宸此刻有内力,一定已经把他杀了一百遍了。

算了,还是不要惹他动怒了。

毕竟他还想跟君慕宸好好相处。

“行吧。”南修羽做出让步:“只要你别给朕添堵,朕过阵子派人把解药给他送去就是。”

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给安煜书解药?

这可不像南修羽一惯不给人活路的作派。

君慕宸一脸的不相信,南修羽觉得特别受伤:“你别这副表情看朕,他的死活朕一点不关心,不过既然你想让他活,朕就随了你的意思。”

说得好像完全是给他面子一样!

他和南修羽之间有什么面子可言!

君慕宸依然沉着脸。

南修羽又道:“不过也得看你有多听话,你若好好留在东翎,别说解药,苏夜弦朕也可以不为难她,甚至云影,朕也还给你,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说得这么轻飘飘的,但其实全是威胁!

“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君慕宸怒道。

南修羽凝视他,意味不明的皱眉,漆黑的眼底有隐隐就要爆发的怒火。

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了几息之后,南修羽眼中的怒意竟渐渐消退了。

他笑道:“君慕宸,说话要注意后果,你自己不怕死,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生死。”

然后他朝马车外喊了一声:“拿套碗筷来!”

新的碗筷送来之后,南修羽敲敲矮桌:“好好吃饭。”

君慕宸哪有半点胃口!

现在就算给他龙肉,他也没兴趣。

“夜弦到底在哪?”君慕宸压抑着满腹怒火,并没有要继续吃饭的意思。

南修羽其实非常不喜欢他提起苏夜弦。

因为苏夜弦俘获了君慕宸的心!

所以,当他知道君慕宸居然收了心,开始对一个女子一心一意时,他便时刻都想将之除去!

在南修羽的认知中,君慕宸只能是他的所有物,别人拥有,都是觊觎!

若非君慕宸软硬不吃,南修羽也不会骗他说苏夜弦在自己手上。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救慕宸要紧! 南修羽脸上布上阴云,语气生硬:“你不必知道她在哪,你只需知道,你若听话,她就平安无事,你若与朕对着来,她就生不如死。”

他警告的注视着对面的君慕宸,一字一句道:“别在朕面前再提起她,否则你下次收到的,就不是她的发簪了!”

君慕宸放在桌上的手握得咯咯做响,却不敢以苏夜弦的安危为赌资,只得隐忍。

却又听南修羽用力敲了敲桌子:“吃饭!”

君慕宸没理会他,垂着目光也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他在想,这疯子若只是想杀了他报仇,他还能淡定处之,再慢慢想对策。

可他刚才那些话,奇奇怪怪的,总让君慕宸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南修羽似乎对他存了些禁忌的意思,这让君慕宸顿时淡定不了了。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赫连绍的声音:“皇上,到东翎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进京,不然到京城得亥时了。”

之前一直在云影境内,怕生变数,故而日夜赶路。

就算休息,也是到了无人之处就地补给,从未超过过半个时辰。

如今既到了自己的地盘,那自然是可以放心找个五星酒店休息一下了的。

哪知马车里的南修羽却道:“不必,直接回京,回宫之后你们就各自回去休息吧,换一批人过来。”

“可是皇上,属下是担心您的身体,这些天您都没合过眼,这都到东翎了,不会有何变故了。”赫连绍在外面说道。

结果南修羽扔了一句:“朕身体好得很,行了,别废话!”

他在云影安插了那么多细作,君慕宸不也一样在东翎安插了细作吗?

不然这次行动,他为何在自己地盘也要偷偷摸摸的?

还不是怕一个不小心,这计划就传到君慕宸那里了。

只有到了宫中,那才是真正安心了。

就算放着君慕宸无人看管,也不怕他能逃出自己的手心。

也就在这一日后的傍晚,苏夜弦得到了确切消息,知道君慕宸是真的在东翎了。

“长姐,现在怎么办?”苏洋这几天也是睡得不踏实,总是记着这个,又记着那个。

他焦急的摇晃着苏夜弦的手:“爹那边也快支持不住了,东翎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到京城,慕宸哥哥又在南修羽手上,我们,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

当知道君慕宸已经身在东翎时,苏夜弦是这些人中最慌乱的一个。

但现在,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乱!

她一定要把君慕害救出来!

冷烨见苏夜弦一直愁眉不展,忙上前将苏洋拉开,小声道:“让你姐姐好好想想,不论如何,只要太子妃一句话,就算搭上性命,我们也会把殿下救出来的。”

苏洋一惯就喜欢缠着冷烨,此刻听他这样讲,便也乖乖的不说话了,只一脸急迫的盯着苏夜弦。

“其他的我们管不了了。”终于,苏夜弦说话了:“救慕宸要紧。”

云影即使被攻陷,但只要君慕宸回来了,就一定能一一收复!

可若她此刻用第一楼那十五万精兵与东翎对战,这中间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而且没有君慕宸在,兵力悬殊之下,未必能赢,别反而白白牺牲了他精心培植的力量。

苏夜弦更怕,时间长了,南修羽说不寂静都已经杀了君慕宸了!

苏夜弦侧头看一边的凌青:“凌青,慕宸每次对战东翎你都在场,有没有什么没有人迹的小路可以秘密抵达东翎?”

凌青道:“有是有,但那条路崎岖得很,十分难走,又有许多猛兽毒蛇出入,中间更要攀过一座高山,那高山由于地势太高,气温极低,长年积雪,滑得很,但过了那座山以及山下的密林,就是东翎京郊了。”

苏夜弦问:“若是走这条路,不会被东翎察觉吧?”

凌青道:“下山之前都不会被人察觉,但山下那片密林,由于多珍禽猛兽,据说南修羽十分喜欢在那里打猎,因此下山时,我们要先派人去探探路。”

苏夜弦缓缓点头,忽然问了一句:“慕宸放在南修羽身边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凌青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样机密之事,君慕宸竟然也跟苏夜弦说起过。

但他也只是怔忡了片刻就马上说道:“知道。”

苏夜弦皱眉道:“这次南修羽这么大的动作,这人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殿下?”

之前君慕宸曾旁敲侧击的说过,这个人在东翎地位不低,肯定是在宫中,跟南修羽经常能接触到的。

可这次,南修羽亲赴云影,安排人助君辞亦宫变,又派了五万大军前往边关助阵,更挥军直取京城。

这么多的事,这样大的事,竟然半点消息也没传过来,岂不是很不正常?

这种情况,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是那人身份暴露了,也许已经被南修羽杀了。

要么,是那人变节了!

却听凌青道:“此事属下已核实过了,南修羽此次的安排,只有他自己跟赫连绍,以及随行的两支暗卫知道,行事极为低调,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道,东翎众大臣至今不知他已离宫,都以为他在闭关修炼,南修羽是习武之人,也不是第一次闭关,自然不会惹人怀疑,事发之后,那人曾与属下联系过,就是他告诉属下,殿下确实在东翎,但由于南修羽将殿下看得很严,他并不知殿下目前的情况,不过,他会想办法跟殿下见面,商讨对策。”

苏夜弦多少又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或许到时可以帮到他们。

苏夜弦朝凌青说道:“那你马上去准备,我们就走那条小路,人不用太多,免得被发现,但一定要选最精锐的,我们立刻去东翎,找机会跟这个人联系,里应外合,一定要把殿下救出来。”

“好!”凌青应了一声,招呼冷烨和阳天与他一同出去了。

到了楼下,又把其余三位堂主也一起叫上。

此次,第一楼的精锐必须要一齐出动了。

毕竟,是要到南修羽这疯子的地盘上救人,半点不可轻视。

只是……此次的营救,不论成功与否,君慕宸跟第一楼的关系都算是彻底曝光了。

这私建江湖大派,私自屯兵,可样样都是死罪啊!

虽然君慕宸这样做,只是为了逃过南修羽的眼线,令他得不到云影兵力的真正实力。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极大的触犯了国法的。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许再提她! 这条小路确实是难走之极。

因为根本没有路,脚下杂草丛生,野草密布不说,还几乎有半个人高,泥地也是处处坑坑洼洼,一个不小心,或许就踩到一条毒蛇。

苏夜弦一行人都在脚上绑了雄黄粉,这才免遭了毒蛇的噬咬。

原本凌青是坚决不让苏夜弦一起的。

这条路本就危险之极,他们又是第一次走,完全不熟悉情况,万一有个闪失,他要如何跟君慕宸交代?

就算安全到达东翎。

可这次极有可能会与南修羽正面交锋,他的暗卫个个身手了得,使毒的本事也是个中高手,实在是危险之极。

但苏夜弦就是要坚持要去!

要她安安稳稳躲在第一楼等消息,她真的做不到。

她要在第一时间就见到君慕宸!

而这一路,也让凌青和其他兄弟刷新了对苏夜弦的认知。

没想到太子妃在这四处危机的丛林里行走,居然并没有给他们拖后腿。

有时,她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比他们更准确的判断。

比如方向。

有一日,林中雾气重重,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但太子妃却能清楚的分辨出方向,大家不至于迷失在这看不到天日的丛林里。

她一个从小优越到大的大小姐,居然脱去了那一身华丽,穿着干净利落的短装,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她能毫无怨言的跟着他们餐风露宿,还永远干劲十足,从未叫过一声苦。

凌青似乎开始明白,为什么他家主子为因她而收了心,会将她宠到骨血里。

太子妃为了殿下,当真是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险都愿意涉。

她一个太子妃,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表现得并不比这些男人逊色。

这让这次一同前往的男子们都佩服不已,无形中就更是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而君慕宸这边,却一度陷入了无解之中。

南修羽将他关在自己寝宫隔壁,十分给面子的派了五十精锐暗卫在四周看管,每一个时辰换一批。

他如今连内力都没有,这东翎的皇宫大内他不熟,又戒备森严,就算没人看着他,他也不觉得自己能逃得掉。

这五十高手往外一站,他不能出去倒是其次,除了南修羽,谁也不能进,却是件十分恼人的事。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跟他的人见面。

不能见面,消息就不能传到第一楼……

真是一个该死的死循环。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君慕宸觉得糟糕透顶的。

最令他恼怒到不胜其烦的,是南修羽!

这人除了去上朝,几乎所有剩下的时间都会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自到了宫里,他的意图也表现得更为明显。

君慕宸对他,只能在有效的范围之内,有多远离多远。

南修羽有好几次都差点要大发雷霆,但最后都忍住了。

直到这天,南修羽愈发过份,居然对君慕宸开始动手动脚。

结果就被君慕宸拿茶杯给砸了个正着,额头上渗出了血来。

南修羽当即就怒了,伸手就要去抓君慕宸。

君慕宸没了内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南修羽逮着了。

南修羽扬手准备给他一巴掌。

但手挥到半空,居然没打下来。

他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就把君慕宸甩开了,又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血:“君慕宸,朕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是不是非得受点罪才肯听话!”

君慕宸亦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如果不是夜弦在你手上,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南修羽随手抓起桌上一个茶杯就狠狠砸在地上,怒道:“不许你再提她!你是想让她死吗!”

君慕宸皱眉,目光看向别处。

一天不能确定苏夜弦已经平安,他就不敢放手与南修羽对着干,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君慕宸这辈子也没这么憋屈过。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南修羽吃得死死的。

他不说话了,南修羽的气似乎也退了些,忽然就抓了君慕宸的手往外拖。

君慕宸抽回自己的手,怒道:“你又想干什么!”

南修羽重新抓过他的手臂:“今日天气好,朕带你去郊外打猎吧,这半个月想必你也闷坏了。”

君慕宸再次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这次没能成功。

南修羽知道他肯定不会就范,这回是使了暗力的。

君慕宸挣不掉,怒道:“放手!”

南修羽回头看他一脸的怒容,笑了:“朕得好好抓着你,省得出了宫门,一不小心你就溜了。”

君慕宸道:“我没说要去!”

他哪有什么心思去打猎!

南修羽却笑道:“可朕想带你去,朕知道你是喜欢打猎的。”

君慕宸被迫被他拖着往前走,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你放手!我现在没有内力,根本逃不到哪里去!你不用这么谨慎!”

南修羽似乎蛮喜欢看他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朕不能不谨慎,你可是云影的战神,朕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就算没了内力,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花样,朕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你弄来,可不能让你逃了。”

君慕宸气急。

他还能有什么花样?

要是有,他会忍到今日?

却又听南修羽笑道:“要么就让朕抓着,要么就用镣铐栓着,你自己选。”

君慕宸怒道:“你栓吧!”

只要不被他抓着,怎么样都行。

南修羽不笑了,拖了他上马车。

没有栓他,也没有再抓着他。

一路上君慕宸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南修羽敲敲茶几:“你明知自己逃不掉已成事实,为何不选一种让自己舒服些的生活方式呢,你留在朕身边有什么不好,朕待你不好吗,难道还不如你那些整天想着算计你的兄弟?”

君慕宸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他搞了这么多事,令云影如今处处战火,民不聊生,又联合君辞亦设计他,令他失去内力,抓了夜弦威胁他,又把他软禁在宫里。

他竟然觉得这是待人好!

至于他那些兄弟。

南修羽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他们?

他自己还不是杀了自己的兄长,夺了本不属于他的皇位!

君慕宸看也懒得看他,冷着声音道:“南修羽你是不是疯了?你记住,我跟你之间,永远都只有仇人和对手的关系!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你是把朕当成狼了吗? 南修羽慢悠悠道:“那朕,就把你变成跟朕一样类的人。”

此人简直油盐不浸,无法沟通!

君慕宸怒道:“不可理喻!”

于是这一路,不管南修羽再说什么,君慕宸都当听不到,没多说一句话。

这片京郊密林,因多是猛兽毒蛇,对于南修羽这种极为喜欢征服这种快感的人来说,是一个极佳的场所,所以他经常会来此处打猎。

以往他来,都只是带着几个暗卫统领。

可今天却格外多带了一百暗卫包围在狩猎区。

君慕宸知道这是防他逃跑,也懒得理会,反正他也没打算打什么猎。

倒是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

他多次与南修羽大军对战,对于东翎的地域特点是十分清楚的。

他知道这片密林链接着那座无可跨越的雪山,过了雪山,那边就是云影。

若是第一楼得知他的消息要设法营救,这条路就是最好的选择,不会轻易被察觉。

虽然这条路极为难走,不是高手绝不能活着下山,但第一楼的精锐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他是那些人的师傅,不至于过不了那雪山。

君慕宸正思索着,手上忽然被塞了一把弓,又有一个箭筒朝他扔过来。

他虽没了内力,但反应的速度却不曾受到影响,伸手便接住了。

南修羽唇边挂着一丝邪气的笑:“你今天若猎得比朕多,朕就撤了你门外的暗卫。”

君慕宸皱眉,语气生硬道:“我没兴趣狩猎!”

南修羽脸上的笑敛了一秒,复又笑了:“朕知道你喜欢狩猎。”

说完他便自行离开了,放君慕宸一人在原地。

君慕宸沉默了一下,将那箭筒背上,拿着弓在狩猎区慢慢转悠起来。

这个时候,他是真没心思狩猎,只不过到处转转也是没坏处的。

说起来,他也是近半个多月没得过自由了。

无论将来如何,但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叫他刻骨难忘的事。

君慕宸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着。

若他此刻没有内力尽失,这倒是个绝佳的逃离机会。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远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很显然那草丛里有只动物就在前方。

只是那草太深,看不到是什么动物。

君慕宸倒确实是喜欢狩猎,只不过他只喜欢猎一些猛兽,对于没有攻击性的动物,一般都会留手。

君慕宸在弓弦上搭上箭,对准那根本看不到样子的动物,拉开弓,正要射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动物一直在草丛里弄出动静,却又在原地没有动。

君慕宸放下弓箭,慢慢靠近。

原来是一条野狼,不知在地上刨着什么东西。

其实狼这种生物,让君慕宸莫名想起苏夜弦抱回去养的那两只狗。

也不知夜弦到底如何了……

便在这时,狼似乎发现了他,猛然抬起头来,透着寒光的目光警惕的盯住他。

君慕宸眼神微微一怔,看到那狼之前一直在刨的东西,居然是第一楼的精英令!

也就是说,第一楼的精英曾路过这里!

他不能让南修羽知道这件事。

君慕宸立即拉弓,准确无误的射在那狼的咽喉上,然后马上将那令牌深深埋入泥土之中。

待他站起来,正看到不远处南修羽正背对着他,不知是准备猎什么动物。

君慕宸皱眉,手上的弓情不自禁的举了起来,搭上箭,拉开弦。

就在此时,南修羽忽然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君慕宸的箭正对着他!

两人远远的四目相对。

君慕宸也并未将箭收起。

南修羽眼神微敛,露出危险的信息。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忽然朝君慕宸射出一箭。

那箭擦着君慕宸的脸侧呼啸而过,带过一阵劲风,然后稳稳的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君慕宸回头,看到那箭尖正好扎进一条毒蛇七寸,如今那蛇正被钉在树上,已然死翘翘了。

与此同时,南修羽已经大步朝他走来,在他还在看着那蛇的时候,“哗啦”一声把手上的弓扔在了地上,一手抓过君慕宸的胳膊,另一手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南修羽微眯着眼,目光危险的看进君慕宸只有怒意的眼中:“你想杀朕!”

掐在君慕宸脖子上的手稍加用力,南修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君慕宸,你非要把朕逼急了是不是?”

然后他忽然发现君慕宸脸色不太对劲,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劲用过头了,差点把人掐死。

南修羽脸上现出一丝慌乱,瞬间松了手,君慕宸咳嗽起来。

南修羽退了一步,难得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半响才缓和了语气说道:“不要再挑战朕的耐性!这样只会给你自己找难受!”

随后他看到一边被射死的狼,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你是把朕当成狼了吗?”

君慕宸没搭理这神经病。

他可不就是一头恶狼吗!

于是这事也就这么过了,南修羽竟然并没有再追究,又放他自己去狩猎了。

也不知是不是南修羽今天真的不走运,根本没心思狩猎的君慕宸,居然猎得比他多。

结果回宫之后,南修羽居然十分守信用的撤了君慕宸门外的暗卫,准他在宫中自由行走。

同时却也警告他,不要耍花样。

君慕宸在宫中看似随意的踱着步子。

如今他的心思,都在那块精英令上。

第一楼精英已经到达东翎,那一定会与他安插在东翎的人设法联系。

那他,也得找机会跟那人接触。

便在这时,听到有人在前方唤他,叫的还是“慕宸”两个字。

君慕宸顿时皱了眉,心情糟到极致。

他转身便又往回走,却被南修羽快步追上,挡住了去路。

“朕叫你,你走什么?”

君慕宸冷然道:“别叫我名字!”

慕宸这两个字,只有苏夜弦才能叫!

南修羽却笑道:“名字本就是给人叫的,不然你让朕叫你什么?”

便在这时,旁边传来另一人的声音:“皇上,事还没谈完呢。”

君慕宸看了这人一眼。

南修羽便道:“这是钦天监正监南宫熙。”

又朝南宫熙说道:“见过殿下。”

南宫熙便也依言朝君慕宸行了一礼。

君慕宸对南修羽身边的人一律没好感,便也懒得理会。

却又听南修羽说道:“这事不用谈了,就照你的意思办,观天象朕又不懂。”

南宫熙道:“近日天象都极好,并无特别之处,当万事顺利,依臣的意思,皇上那日还是亲自去一趟祭坛,也显得有诚意,再说殿下也不曾见过东翎的祭典仪式,去看看也是好的,兴许心情也会好些。”

南修羽看了看一直沉着脸的君慕宸,觉得南宫熙说的也有点道理,便点头:“行,你安排吧。”

南宫熙便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还不快放了皇上! 南宫熙一走远,君慕宸脱口就是一句:“我对祭典没兴趣!”

南修羽淡淡道:“没兴趣也得去。”

君慕宸不耐的看他一眼,自己先行往前快速迈步。

南修羽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难道你就不想到宫外看看,东翎跟云影是不一样的,也许你看过了,会喜欢上这里,也就不会整天想着要逃跑了。”

君慕宸抛给他冷冷一句:“不可能!”

然后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问了一句:“安煜书的解药,你什么时候给他?”

南修羽似乎没想到君慕宸居然这么在意那小子的生死,竟露出了一丝费解的表情。

不过安煜书现在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是死是活一点都不重要。

可既然君慕宸如此在意这件事,他做了就是,免得惹他不快。

南修羽道:“你答应跟朕去祭典,朕就派人送给他。”

君慕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是很不愿意。

但他沉默了一下之后,决定还是退一步:“你先将解药给他,我就跟你去。”

南修羽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他大半晌,然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他不过就是那小神医的师兄,跟你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竟然也值得你为他跟朕妥协,朕倒是有些妒忌他,不如还是让他毒发身亡算了。”

变卦比翻书还快!

君慕宸怒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

他不喜欢跟拎不清的人说话!

南修羽见他怒气冲冲的走了,便在后面跟着,边走边道:“朕说说而已,你脾气怎么这么大?朕明日就安排人把解药送过去总可以了吧。”

反正如今的云影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这药直接扔给白子轩就是。

如今南修羽最觉得意外的是,竟然半点苏夜弦和凌青的消息都查不到,他们好像从云影人间蒸发了一样。

还有第一楼。

既然摆明了态度,是站在君慕宸那边的,以他们的实力,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营救措施。

君慕宸并没有应他。

南修羽一天没把解药送过去,那他就有可能再变卦。

反正他不守信用也不是一次两次。

但这次,南修羽居然没有临时变卦,居然真的当着他的面把解药交给了一名暗卫,令他即时前往云影,交到白子轩手中,给了就行,对方信不信就不用管了。

但君慕宸并不担心白子轩不信。

以白子轩的医术,一定不会不识货。

按照约定,南修羽给安煜书解药,他就同意与其一同前往祭典。

这种祭典仪式,云影也是有的,是十分隆重庄重的场合,朝廷命官几乎都会在场。

但君慕宸作为敌国太子,又是东翎劲敌,出现在这个场合,不免要引起文武大臣的不满。

而且,他竟然与他们的皇帝南修羽并肩而行,哪里有半点囚犯的样子?

分明比他们这群大臣还要身份高贵。

便有大臣上前说道:“皇上,祭典仪式事关东翎国运,怎能让敌国皇室参与。”

又有大臣道:“依臣看,云影皇室参与倒是可行的,若是将他祭了天,倒更显诚意。”

于是下边众大臣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纷纷觉得祭天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今人已经来了,说不定已然惹怒了天神,即便他离场,也会给东翎带来祸事,倒不如让他成为祭品,诚意可鉴。

君慕宸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愚昧无知的大臣争论不休。

他从不信什么天神!

他倒要看看,面对群臣激烈的争论,南修羽还能有什么办法把他困在宫中。

哪知那群大臣还在叽叽歪歪,南修羽已然皱眉,不耐的沉声喝了一句:“你们说完了没有!”

身为东翎臣子,哪个不知南修羽是个什么脾气?

他若喝一句,当真是立即四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毕竟谁也不想死。

却见南修羽上前一步,将君慕宸拦在了身后。

他俯视着底下个个面色闪烁的大臣:“要祭品是吗?这云影太子太过清瘦,天神只怕不满意,朕看肖丞相就极有富态,想必天神定会喜欢,不如就由肖丞相来做这祭品如何?”

这肖丞相正是刚才提出要让君慕宸当祭品的那位。

如今听南修羽这样讲,吓得急忙“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微,微臣太过油腻,怕是反会惹恼了天神,不敢误了东翎国运。”

南修羽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朕还以为,肖丞相定会义无反顾呢。”

随后却忽然冷了脸,怒道:“怕死就直说,别跟朕讲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等肖丞相再说什么,南修羽已然朝同样站在身后的南宫熙说道:“开始吧。”

南宫熙本与君慕宸站在一起。

此刻听南修羽说话,便应了一声,去主持祭典仪式了。

君慕宸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似是在看南修羽祭典的过程,又像是在寻思别的事。

就在南修羽按程序走完整个祭典的流程,刚刚带着笑意走到君慕宸面前时。

君慕宸却突然出手点了南修羽的穴道,快如闪电的一手掐住南修羽的脖子,另一手抓过他的手腕反扭至身后,瞬间控制了南修羽。

底下群臣一阵哗然,纷纷大喊:“你干什么!还不快放了皇上!”

有人高喊:“御林军,御林军快些救驾!”

其实用不到御林军。

南修羽的暗卫已经迅速包围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将君慕宸和南修羽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他们也只敢这么围着,不敢上前。

君慕宸明明中了蛊,内力全失,如今却能制住他们的皇帝,这只能说明他的毒解了。

像他这样的高手,一旦内力恢复,就不是他们这群暗卫能轻易拿下的。

万一他一怒之下把皇帝给结果了,岂不是糟糕之极。

南修羽显然没料到这一幕。

正因他十分笃定这蛊只有他能解,因此不曾对君慕宸有任何防备。

否则,就算君慕宸恢复内力,他也不至于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君慕宸制住了。

南修羽能感觉到君慕宸手上的力量真实之极,轻而易举,却又令他完全不敢随意乱动。

他倒也不慌,竟还笑了,问:“这蛊你是如何解的?朕倒不知,你还能解了子母蛊。”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弦儿,你怎么也来了! 君慕宸还未答他,忽然又有数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同时跃了出来,瞬间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为首一人戴着黑色面具,是第一楼烛幽无疑。

这回南修羽倒是笑不出来了,皱眉道:“第一楼烛幽?”

然后他朝君慕宸说道:“朕把你看得如此严,你竟然还能联系上第一楼,朕果然还是小看了你,朕身边,竟也有你的人。”

君慕宸道:“你能放一个楚怀远,本王为何不能?”

南修羽气极反笑:“可如今你拿下朕又如何?就算第一楼出面,你觉得你们可以安然离开东翎?”

君慕宸冷冷道:“当然可以,你不就是最好的筹码吗。”

南修羽顿时黑了脸,沉声道:“君慕宸,你敢拿朕当人质,下次,朕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君慕宸冷然还他一句:“没下次了!”

这段日子,君慕宸对南修羽这神经病所谓的“客气”真是受够了!

他手上用力,一边朝前走,一边朝那群暗卫喝道:“让开!不然本王杀了他!”

暗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南修羽,犹豫不决。

南修羽喝道:“不准让开!”

君慕宸往他喉间一掐,顿时让他呼吸不顺,说不出话来。

他朝前方的暗卫厉喝一声:“让开!”

暗卫们不敢拿南修羽的命开玩笑,只得暂时退开一个小口。

君慕宸抓着南修羽大步向前。

烛幽等人立即跟了过来,在他四周断后。

到了边缘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君慕宸忽然朝烛幽等人说了一句:“走!“

然后带着南修羽一跃而上,烛幽等人亦随后一同飞檐走壁的离开了。

祭典上一片哗然。

赫连绍急忙带着暗卫往同一个方向追了去。

但君慕宸这群人的轻功都十分了得,并非是赫连绍和暗卫所能匹敌的。

就算他们全力以赴,也愣是没能追上,瞬间便失去了君慕宸等人的踪迹。

这一路,大家都未敢停驻,直奔京郊密林。

直到到达目的地,一行人才安下心来。

这地方就是之前南修羽和君慕宸狩猎的那片密林,只是要更往深处,就在那座下的脚下。

就算是狩猎,也不会跑到那雪山底下去。

此处又因毒蛇猛兽多,无人接近,成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君慕宸刚刚才将被点了穴不能动弹的南修羽扔在一边,忽然听到有人惊喜的唤了他一声:“慕宸!”

君慕宸神情一怔,立即转身,惊讶的看到苏夜弦正朝他飞奔过来。

“弦儿!?”他之前只从那人那里知道,苏夜弦并没有落在南修羽手里,却不知她竟然跟着第一楼这群高手,翻山越岭的跑到东翎来了!

君慕宸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接住直接扑到他怀里的苏夜弦,搂紧她:“弦儿,你怎么也来了!”

苏夜弦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想第一时间就见到你。”

君慕宸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傻丫头,这条路危险重重,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

苏夜弦自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蓄了温情和担忧的眼眸:“不会的,我一心要见你,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然后她稍稍离开他的怀抱,将他上上下下都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见他并无任何不妥,不像是受过刑,被虐过的样子。

但一想起这段日子他都在南修羽手中,南修羽又擅毒,她不由朝一边同样阴沉看她的南修羽看了一眼。

南修羽的眼神叫她觉得心里发毛,苏夜弦还是很不放心的问了君慕宸一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之前的伤也好了。”君慕宸揉揉她的发顶

看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装,长发也只是随随便便的扎了个丸子头,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也没有。

君慕宸一阵心疼:“说过不让你吃半点苦的,如今却要你因我长途跋涉,风餐露宿。”

苏夜弦却笑道:“没有啊,爬山也挺锻炼身体的,我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跟他咬耳朵道:“你忘了,我不是你们这个时空的人,我在自己时空是当警察的。”

君慕宸疑惑道:“警察?”

苏夜弦轻声道:“就是专门打击犯罪分子,将他们全都绳之以法的,像你们的捕快,韩炎就是个黑社会头子,我当时在他社团里当卧底,就是你们说的细作,收集他的犯罪证据,但被他发现了,一路派人追杀我,我就掉下山崖了,醒来就变成了苏夜弦,就是第一次遇到你那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穿过来了。”

君慕宸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立即就明白了:“怪不得你竟然会功夫,原来是当捕快的。”

“那是!”苏夜弦又趴进他怀里:“所以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第一时间见到你,再难我也做得到。”

君慕宸的下巴在她头顶温和的蹭了蹭,低声道:“以后不要冒这种险了。”

他刚说完这句,忽然皱了下眉,身子僵了一下。

苏夜弦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他,却见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心中蓦然升起一阵不安的感觉,忙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君慕宸忽然推开她,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苏夜弦吓了一跳,忙冲过去扶他:“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烛幽也急忙冲了过来,急迫的喊了一声:“殿下!”

君慕宸摆摆手:“我没事。”

苏夜弦却不信:“你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她蓦地看向对这一幕面露诧异的南修羽,又看回君慕宸:“他是不是又给你下了什么毒?”

君慕宸摇头:“不是,是之前中的蛊毒。”

他此言一出,南修羽立即问出一句:“你的蛊毒没有解?那你刚才为何会有内力?”

而苏夜弦此刻关心的,只是“蛊”这个字!

比起毒,蛊要狠上千百倍,有些只有一颗解药,有些甚至无解!

她之前已从苏洋那知道,君辞亦利用皇帝逼君慕宸服下了毒药,令他内力全失。

但她却不知,那并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蛊!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你若自裁,朕就给他! 君慕宸瞥一眼南修羽:“蛊毒一发,大不了就是死,本王不畏死。”

南修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神情蓦地变得紧张起来:“你不是服了什么强行恢复内力的药吧!”

君慕宸冷冷道:“与你无关!”

南修羽却猛地喝道:“你是疯了吗!一时恢复,但蛊虫也会因此而提早苏醒!是谁给你的药!你都不问后果就服了吗!”

苏夜弦听他这样讲,登时更加不安,忙问君慕宸:“是这样吗?蛊虫会提前苏醒?”

君慕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后果的。

那人也劝他不要服。

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一直被南修羽控制着,他必须得出来,不然云影真的要完了。

在蛊毒将他的生命吞噬之前,他一定要收复云影!

苏夜弦慌乱的退了一步:“那,那会怎样?”

君慕宸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没事,也许子轩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但他心里清楚,白子轩未必会有办法。

子母蛊和雌雄蛊一样,天下间只有一颗解药。

他这样讲,纯粹是想安苏夜弦的心。

但苏夜弦却不信,立即冲到南修羽面前,抓过他的衣领便大声质问道:“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南修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以啊,你若肯自裁,朕就给他。”

君慕宸立即冲了过来,将苏夜弦拉到自己怀里,朝南修羽怒道:“你闭嘴!”

南修羽却是不加理会,只慢悠悠朝苏夜弦说道:“他中的蛊,是子母蛊,天下间只有一颗解药,只有朕知道藏在何处,原本,若他乖乖的,这蛊虫便不会苏醒,他只是失去内力而已,可如今他强行恢复内力,那便再也控制不住,若没有朕的解药,就算他内力深厚,不出两月也会蛊发身亡!”

苏夜弦真是恨他入骨,一脚踢他身上,喝道:“解药在哪!”

南修羽受了这一下,却还是那副吃定她的神情:“朕说了,你自裁,朕就给他。”

“你!”

苏夜弦气急,又要上前踹他,却被君慕宸一把拖住:“弦儿别这样,他的话不能信。”

苏夜弦强忍着想一刀宰了南修羽的冲动沉默着。

他已经杀了南弦歌,如今还要害死君慕宸,如果不是他手上有唯一一颗解药,苏夜弦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蓦地看向南修羽,问:“我若自裁,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你一向没有诚信可言!”

君慕宸忙握住苏夜弦的双肩,低声喝道:“不许胡来!”

南修羽却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君慕宸,话却是说给苏夜弦听的:“这事朕会不会遵守承诺,君慕宸是最清楚的。”

君慕宸皱眉,拉了苏夜弦就走开,不再理会南修羽。

苏夜弦跟着他边走边道:“他如果肯交出解药,我……”

“他不会!”君慕宸立刻打断她的话:“我若没了你,跟送了自己的命又有什么区别,这种事你就别想了,我们另想办法。”

苏夜弦急道:“可是他说了,只有两个月!”

君慕宸却道:“还有两个月,时间长着呢。”

便在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君慕宸立刻将苏夜弦拉到一边,几支利箭便从苏夜弦身边擦肩而过。

紧接着,密集如雨的箭支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

众人急忙防御起来。

韩炎一颗石子打在南修羽身上,解了他的穴道。

南修羽立即起身,飞身就朝君慕宸出手。

君慕宸忙将苏夜弦推到一旁,与南修羽大打出手。

南修羽边与他过招边道:“你这样强自使用内力,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君慕宸道:“在死之前,本王会杀了你!”

“君慕宸!”南修羽怒喝一声:“你现在停手!朕不为难你!”

君慕宸一掌就击在他胸口,南修羽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韩炎却直接往苏夜弦而去。

苏夜弦并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拥有韩炎和端木焱两个人的功夫。

就算是韩炎,苏夜弦也是打不过的。

好在就在苏夜弦快要落败时,烛幽及时赶到,取代苏夜弦与韩炎过起招来。

对上烛幽,韩炎只能勉强走上十招,很快就开始节节败退。

而第一楼的其余高手,则与过来的暗卫和流月阁残部激战着。

有阳天那四人,已经抵得过四十人用了,更何况还有其他人。

因而这场混战并没有维持多久,君慕宸一方就开始占据上风。

眼看形式不对,赫连绍忙招呼数名暗卫冲到南修羽旁边,一边与他一起对抗君慕宸,一边朝南修羽说道:“皇上,他们太强了,先撤吧!”

南修羽自然不肯就这么放君慕宸走,不死心的朝君慕宸咬牙说了一句:“君慕宸,这次你若走了,朕就把解药毁了!”

君慕宸道:“你随意!”

赫连绍急道:“走吧皇上!不然走不掉了!”

几名暗卫暂时缠住君慕宸,赫连绍连拖带拽的拖走了南修羽。

君慕宸因蛊毒发作,也不宜恋战。

而且若再跟南修羽打下去,他未必支持得住,他得缓一缓。

毕竟他赌上性命,为的是要收复云影。

如今半月多过去,云影大部分地方已经沦陷,就连京城也在南修羽的控制之中,他没有时间再待在东翎浪费他所剩无几的时间了!

反正收复云影之后,他必然会与南修羽在战场上对峙!

南修羽是逃了,但韩炎却没能逃得掉。

其余暗卫和流月阁杀手也都被杀了个干净。

韩炎被烛幽用剑架着脖子,正要一剑宰了。

苏夜弦忙喊:“不要杀他!”

烛幽愣了愣,暂时停了手。

韩炎得意的仰起脸,朝烛幽笑道:“她舍不得我死的,你要是杀了我,她会生气的。”

君慕宸一脚踢他身上,顿时将他踢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再多嘴,本王亲自动手杀了你!”

韩炎皱眉,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似是头疼得厉害。

苏夜弦警惕的看着他,却见他抬头朝她看来,困惑的说了一句:“弦弦?这是哪?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沉着脸的君慕宸,似乎更为惊讶:“殿下?”

只有端木焱才会叫她弦弦!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端木焱之死 他之前也短暂的恢复过自己的意识。

这苏夜弦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她才不愿杀了韩炎。

因为端木焱并没有死!

如今听他这样叫她,苏夜弦忙道:“端木焱?”

端木焱点点头:“怎么了?”

“没怎么。”苏夜弦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只叫烛幽把剑拿开。

烛幽迟疑了一下,又不见君慕宸反对,便也缓缓收了剑,只戒备的在一旁盯着。

端木焱走到苏夜弦面前,不明真相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在?这是哪?”

“这是东翎,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大概你是失忆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总能想起来的。”苏夜弦敷衍着。

烛幽朝君慕宸说道:“殿下,我们要即刻启程离开东翎,否则南修羽调集了人马,咱们就走不掉了。”

君慕宸点头。

于是一行人也不拖拉,即刻原路往云影去。

期间苏夜弦和烛幽曾数次谈到蛊毒一事。

但两人也都没什么好办法来解决此事。

烛幽道:“殿下早就知道后果,属下也是不愿他如此选择的,但殿下说,他等得起,云影等不起。”

苏夜弦道:“可是他会没命的,南修羽一定不会交出解药。”

她想起此次行动能顺利进行,都是君慕宸放在东翎的细作的功劳,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你们放在东翎的人,有没有机会偷到解药?”

烛幽却摇头:“若是能偷到,他早就偷了,南修羽不知将解药放在何处。”

刚刚升起的一线希望顿时又沉没了下去。

但很快,苏夜弦便也不恼了。

这是君慕宸的选择,那便也是她的选择!

等到大破东翎,说不定能在两月之内找到解药。

如果上天真的不给君慕宸活路,那也无所谓!

反正,她是要与他生死与共的!

过了雪山,山脚就是云影的地界了。

众人暂时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坐下休息,补给一下,打算连夜赶到京郊。

因为那十五万人马,还一直在京郊待命。

只等君慕宸回来,便可开始行动。

君慕宸在跟烛幽还有阳天他们商讨接下来的对策,打算先将皇宫的控制权夺回来,再驱逐京城东翎势力。

然后一路往下,逐一收复失地。

这么大的动作,南修羽必然是知道的。

因此,最后一战,肯定是与南修羽正面对峙!

苏夜弦没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只远远的坐着,盯着他们那认真的背影。

不想君慕宸却正好也扭过头,但他即刻就变了脸,一边大喊:“弦儿躲开!”一边随手一挥。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苏夜弦连忙转身,却看到端木焱捂着手臂,正阴沉的盯着她。

这眼神绝不是属于端木焱的!

他是韩炎!

韩炎正欲再向苏夜弦下手,君慕宸已然护在苏夜弦身前,其他人也都跟了过来,拔剑相向。

韩炎没能成功,反倒笑了:“君慕宸,你是傻了吗?明知她是个冒牌货,竟然还护着她?这事如果让苏蓝萧知道,让你父皇知道,她都是个欺君之罪,要送命的。”

烛幽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由齐齐看向君慕宸和苏夜弦。

却听君慕宸怒喝一句:“一派胡言!本王看你是摔坏了脑子!”

韩炎怒极,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又按着脑袋,神情痛苦的往后退了一步。

待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戾气已不复存在,是苏夜弦所熟悉的,属于端木焱的目光。

苏夜弦试探着说道:“端木焱?”

端木焱有些困难的点头:“是我……”

苏夜弦立即就要上前,想看看他刚才被君慕宸伤到的地方。

但端木焱却连连后退,急迫的说道:“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苏夜弦蓦地止住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端木焱的神情似是很挣扎。

他一连退了数步,这才费力的说道:“我知道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我知道他会伤害你……所以,你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了他太久!”

苏夜弦愕然。

原来端木焱已经知道了。

果然,下一刻他就重新变成了韩炎:“谁让你出来多事的!她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这话倒像是说给端木焱听的。

说完,韩炎又要往前。

但立即,他的脚步又止住了,浑身发抖的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后退,吃力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下一刻,他忽然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一点一点的朝着自己的胸口接近。

明明是他自己的行为,却又分明有另一个人在控制着一般,使他想要一剑刺进自己身体的动作难如登天。

苏夜弦看出他的意图,心中惊跳起来,忙喊:“端木焱!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干傻事!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的!”

端木焱朝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缓缓道:“你能为我担心……我很满足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控制不住他……我,我不想他用我的身份伤害你!”

苏夜弦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你别说傻话了!这样不值得!”

端木焱一咬牙,那剑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只忍痛说了四个字:“为你,值得!”

随后,他手一松,颓然倒地。

苏夜弦飞奔过去,君慕宸紧随其后。

端木焱对自己是真的狠。

若是剑快,被刺的人也并不会太痛苦。

但这样一点一点,慢慢的扎进身体里,痛苦程度却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他刺的还是自己,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

便是君慕宸,此刻也对他改观了。

苏夜弦摇晃着端木焱已然没有动静的身体,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端木焱!你别死!我不讨厌你了!也不总是赶你走了!你别死好不好!”

君慕宸蹲下,伸手放在端木焱脉搏之上,又重新放下,朝苏夜弦摇摇头。

苏夜弦愣了愣,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因我而死!是不是我不该来这世界……”

她又想起君慕宸极有可能只有两个月的命了,想着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意外到来,才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让他们一个个的早早离世。

一念到此,苏夜弦哭得越发厉害。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夺回京师 君慕宸见不得她这样伤心,便上前搂她入怀中,安抚道:“端木焱是不想被韩炎控制,做出伤害你的事,才会这么选择,或许这对端木焱来说是种解脱。”

苏夜弦靠在君慕宸怀里,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说不出话来。

君慕宸又道:“以端木焱的性格,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傀儡,若是我,也会这么选。”

君慕宸讲的,苏夜弦都明白。

这也是她之前不愿向端木焱说明实情的原因。

可明白归明白,她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君慕宸朝端木焱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喊了一声:“烛幽。”

烛幽快步过来:“殿下!”

君慕宸道:“你先把端木焱带回去,不能把他扔在此处。”

他站起来,要烛幽附耳过来,又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

随后烛幽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之后会带了冷烨一起去京郊与殿下汇合。”

说完,他背起端木焱便先行离开了。

苏夜弦看他带了端木焱离开,抽泣着问君慕宸:“你要烛幽带他去哪?”

君慕宸道:“好好葬了他,总不能将他葬在此处的。”

苏夜弦顿时又哭开了。

君慕宸一路安抚着她,一行人在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到达京郊据点。

君慕宸的到来,令这十五万人格外振奋!

这也是苏夜弦第一次见到这批训练有速的精兵,以及大量储备好的炸药。

还有配备精良的弩军!

不过炸药和弩军,这次并不需要出动。

要拿回皇宫的控制权,对君慕宸来说,并不难。

他如今只愁一件事。

那就是皇帝的安危!

宫变之时,若不是他们以皇帝的性命相要,就他们那些人,怎么可能拿下他?

君慕宸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两个月之内,他必须把大局面安定下来!

所以当烛幽和冷烨秘密赶到据点之后,当晚他们便连夜商讨了对策。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同时出击。

一路由君慕宸自己率领,阳天,玄天,昊天与他一道,重夺皇宫控制权。

但首要任务,是先保皇帝性命无虞。

另一路,由烛幽,也就是凌青率领,冷烨,钧天与他一道,目标是相府!

冷烨此生最大的愿望有三,一是手刃仇人楚怀远,二是为林家翻案,三便是攻破东翎!

因此君慕宸便将这查抄楚府的差事给他了。

两路人马在第二日万籁俱寂的凌晨同时悄然出发。

由于这次随君慕宸和凌青行动的,都是轻功极好的,因此大家都选择了飞檐走壁,并且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而苏夜弦便在据点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其实她是想陪在君慕宸身边的。

只是这种时候,她若跟着去,怕是要给他们拖后腿,耽误时间的。

毕竟她又不会那些变态的轻功……

反正君慕宸说了,一旦成功,这十五万人就即刻入驻皇宫,将形式进一步稳定。

京师稳住之后,他要立即开始逐一收复失地。

苏夜弦知道,这十五万人,是君慕宸私建江湖大派,私自屯兵的证据。

若是进驻宫中,就算他此次平叛有天大的功劳,只怕也难逃罪责。

以前她还担心。

可如今却不担心了。

若君慕宸当真只有两个月的命了,罪不罪责的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在这两个月,一直守在他身边,哪怕他总身在大大小小战役中。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阳天回来了。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带来的是好消息。

阳天说,一切顺利,原来君辞亦之前就已经被南修羽放在宫中的人软禁了起来。

他们悄悄潜入后,迅速扭转了宫中局面,击杀了南修羽的死士和君辞亦手底下一部份叛军。

还有一部分主动缴械投降,便暂时都收押了起来。

皇帝一切平安,只是被软禁于寝宫不得自由。

倒是君辞亦叫他们找了许久。

没想到最后竟是在天牢里找到了他。

那时他已经被鞭子抽得浑身是血,伤口上都是细盐……

据说君慕宸看到这一幕时,脸色十分不好,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快的过住。

他们自然不知道,君慕宸只是没想到,南修羽当真就因为君辞亦鞭打了他,又给他伤处撒盐水,居然如法炮制的将君辞亦也狠狠鞭打了一顿,打得更狠,伤口更深更密布。

最可怕的是,他是叫人直接往君辞亦伤口撒盐,撒了还不止一次,以至于他的伤口非旦久久不能愈合,还越来越严重。

细问狱卒,才知在半月前君辞亦就被下了狱,每日一通鞭打,每日撒一次盐。

南修羽的命令是,让他每天体会一次这种痛苦,还不能让他死了。

这令君慕宸无法不想起那段与南修羽被迫相处的日子。

这事若换成君辞亦,见此情形,不知要多高兴。

但君慕宸不是君辞亦,当时便命人放君辞亦出了大牢,又着人叫了太医好生医治。

只是君辞亦勾结东翎,谋朝篡位,实在是罪大恶极。

但他有再大的罪过,也轮不到东翎来插手!

君辞亦的罪,只有当今云影皇帝,他们的父皇,才有资格下定论。

苏夜弦来到宫中时,宫里的一切已经开始重新布排。

听说楚怀远和楚如兮也被下了狱,如今被关进了天牢。

在楚府,凌青等人在楚怀远卧室的床铺之下发现了在下室。

进入之后,里面空间极大,分成许多间,有练武之场地,也有一个个卧室。

正是那群留有黑色火焰刺青死士生活的地方。

当时还有数百名未曾进入宫中的死士正在其中,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死士根本不是第一楼精锐的对手,不多时便死的死,被擒的被擒。

整体上,一天之内,从皇宫到整个京城,南修羽和楚怀远的人都已经被肃清。

君慕宸之前便命人关闭了城门,在这段期间内,禁止任何人出入,并派了大量城防军严守城门,不能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由于君辞亦伤重,提审一事便暂时放到五日之后。

皇帝决定先行定了楚怀远的罪,到时再给林家翻案。

只是皇帝没想到,这么一审,竟然还审出来别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第一楼御令! 经过白子轩两天的调理,皇帝如今的精神已然好多了。

得知从楚怀远府中查出密室,竟藏着东翎死士!

而这次宫变相助于君辞亦的那批死士,正是出自楚怀远府上。

皇帝勃然大怒!

此次人证物证俱在,皇帝自然不会放过楚怀远!

楚怀远如今成了阶下囚,却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于堂上直视着皇帝,笑道:“皇上莫非忘了老臣所言?只要老臣出事,那有些事便也瞒不住了!”

皇帝“啪”的一声拍在龙椅扶手上:“楚怀远,你无需威胁朕!朕倒在看看,如今你身败名裂,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愿意再赔上自己的性命跟皇室做对!”

皇帝吼完了这句,又道:“你身为云影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思好好报效国家,竟与东翎勾结,害死当年的林将军,此次又联合君辞亦那逆子逼宫造反!你险些害死当朝太子!罪不可赦!”

皇帝将一大叠大臣们上的折子摔到楚怀远面前:“这桩桩件件,哪一样都够你抄家灭族!”

不得不说,皇帝最气愤的,便是这次差点害死了君慕宸!

因而就算楚怀远当真还有保命的后招,皇帝这次也绝不会让他再活着。

更何况,君慕宸已经跟皇帝说过了,楚怀远所谓的“罪状”或许并不存在。

第一楼为这事查了数年,居然一无所获。

君慕宸不觉得楚怀远有这种本事。

楚怀远见皇帝竟然不受威胁,脸上那股得意之色顿时敛去,换上了一脸深沉:“若老臣有罪,那太子殿下私自屯兵,是不是也该一同治罪!老臣可是亲眼见到太子殿下身边的凌青带着第一楼的人和一众精兵闯进相府的!”

他瞥一眼站在一旁听审的君慕宸,笑道:“太子殿下不会否认吧?这还没算上太子殿下驻守在宫中和宫外四周的那些人,太子殿下与第一楼关系甚密,这便是结党营私,这两条加起来,太子殿下也是要跟老臣一同上路的。”

君慕宸微微笑着,并没有因他的指控而露出什么慌乱之色。

他早就想好了,他所中之毒,无解。

想必此刻,南修羽已经将那唯一的解药给毁了,毕竟当时与他过招时,南修羽就说过这句话了。

既然如此,他愿意担下这些罪名。

只待稍后收复失地,灭了东翎,他便主动向皇帝请罪。

哪知皇帝却在此刻冷哼了一声,怒道:“什么结党营私!朕怎么不知道!”

君慕宸怔忡了一下,困惑的看了皇帝一眼。

难道他父皇这是打算正大光明包庇他?

父皇不追究此事,他心底自然是既高兴又欣慰的。

因为父皇知他并无其他心思,纯粹是为了对付南修羽,才会采取这种隐蔽的方式屯兵。

可若是这样包庇于他,对父皇的声誉却是不好的。

他这次将十五万人全都调了出来,是人人皆知的事,不可能瞒天过海。

君慕宸正欲主动请罪,却听楚怀远冷笑道:“皇上这是要公然包庇太子殿下了?只是这事又能瞒得了谁?太子殿下可是半点也不曾遮掩!”

君慕宸笑道:“你说的是,确实不曾遮掩过……”

哪知他话未讲完,就被皇帝中途打断了:“但太子也无需遮掩!”

随后皇帝朝君慕宸说道:“宸儿,将你腰间那块朕给你的御令拿给朕。”

御令?

君慕宸腰间一向不配饰物。

此刻挂在腰间的,正是当初大婚时,皇帝送给他的那份贺礼。

一块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牌。

当初皇帝中毒时,嘱咐他定要随身戴着,说玉牌中有乾坤。

他与苏夜弦研究了好久,觉得大概只有砸开这玉牌才会知道玄机。

但他又不能真的就这么砸了这御赐之物。

如今皇帝竟说让他把御令递给他?

君慕宸心下狐疑,却也没有迟疑,摘下自己的玉牌便上前递给了皇帝。

皇帝接过,在楚怀远怀疑的眼神中将那玉牌给砸了……

居然真的是直接砸了?

君慕宸有点小小的意外。

这可遇不可求的寒玉,居然就这么被他父皇给砸开了,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皇帝拿出其中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一看就是纯金打造。

皇帝将令牌对准楚怀远:“你看清楚,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楚怀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第一楼御令?!”

不错,那玉牌上刻着的,正是“第一楼御令”几个大字!

就连君慕宸,也暗暗在心底讶然!

他从未想过,这玉牌中的秘密,竟是与第一楼有关!

父皇竟然早就知道他与第一楼的关系,也知道他秘密于乾州屯兵一事!

竟早早的就帮他想好了退路……

这块御令的存在,让第一楼和那十五万大军都瞬间变成了皇帝的所有物。

而他君慕宸,不过是做为一个臣子,在为皇帝打理这批人和势力。

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楚怀远当即便控制不住情绪,脸红脖子粗的怒喝道:“这不可能!分明是你们父子早就串通好的!”

皇帝将御令递给站在一旁的君慕宸:“宸儿,继续收好了这御令,第一楼和其精兵以后还是由你全权负责。”

君慕宸不动声色的接过御令:“是,儿臣遵命。”

好在君慕宸把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十分好,只在心里讶然了一下,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

好像这御令他真的是早就知道一样。

楚怀远被皇帝坑了这一道,明知是皇帝存心为君慕宸开脱,却半点刺也挑不出来。

倒是他,被人从家中搜出密室,又当场抓了数名东翎死士,之前又与君辞亦一起逼宫,件件都没的抵赖。

但他自己没了后路,却也绝不让皇帝好过。

楚怀远忽然大笑道:“好!既是皇上的意思,臣自然无话可说,臣反正也是死罪难逃了,不如再告诉皇上一件事吧。”

皇帝皱眉,盯着他并不言语。

楚怀远笑道:“皇上之前中毒,险些就不行了,可知是何人下的毒吗?”

皇帝的眉愈发皱的厉害,沉声道:“是谁!”

楚怀远似乎非常满意皇帝的反应,得意的笑了:“便你皇上最为宠爱的丽妃娘娘啊!”

成功看到皇帝顿时变了脸色的脸,楚怀远哈哈大笑起来:“皇上可知她为何要给你下毒?因为她心里有了别人!南修羽承诺,只要她答应下毒,等昌平王继位,便许她离宫,与那人长相厮守!”

看到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楚怀远笑得更加肆意:“你真以为她会真心喜欢你?她不过是喜欢你带给她的权利和地位!可就算是这些,也抵不过一个南弦歌!”

一切果如那时苏夜弦那时所推测的一样……

皇帝大怒,判了楚怀远腰斩之刑,其余家人统统流放至苦寒之地。

同时为林府正名!

冷烨终于姓回了自己的林姓。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对战南修羽! 君慕宸没有太多时间来管这些善后事宜。

毕竟他最多只有两个月时间,这里来来去去的,又已耽误了三四天。

如今京城已然稳定,至于君辞亦,父皇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最关心的,是云影已经沦陷的数个城池。

还有南修羽这颗最大的定时炸弹!

因此,君慕宸主动向皇帝请缨,即刻出发,收复失地,直取东翎!

如今苏蓝萧还在边关苦苦抵抗。

东翎那五万人马绝不简单,皆精通攻战篇,战法极其血腥,毫无人性可言。

就算是身经百战,见惯了惨烈的苏蓝萧,也不得不承认,东翎这批人,简直不是人!

如今要想尽快收复失地,反败为胜,还真的只有君慕宸亲自领兵挂帅,方能成功。

君慕宸对皇帝隐瞒了中蛊一事。

又让白子轩尽快研制出一种药,让大军人人服下。

安煜书的蛊毒解了,白子轩自然有空,再加上他医术了得,很快便将君慕宸要的药研制了出来。

之后,君慕宸便立即令凌青为副帅,阳天四人及林烨各为先锋,带上第一楼十五万精兵和云影大军二十万,共计三十五万人马,出了京城,便一路所向披靡的杀了过去。

这种危险的事,君慕宸肯定是不让苏夜弦跟在身边的。

万一误伤了,他岂非要心疼死?

但君慕宸没想到。

这丫头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在太子府等他回来。

可大军安营扎寨后,当他叫人送茶水过来时,送茶水的小厮居然半天也没出去。

君慕宸抬头便欲发火,哪知对上的,却是苏夜弦带了笑的眼眸。

君慕宸顿时愕然。

这丫头一身士兵打扮,竟然是偷偷混在大军里跟了过来……

君慕宸真是败给她了。

如今已远离京城,总不能找几个人送她回去吧?

就算他要送,他老婆肯定也是打死不愿意的。

君慕宸只好妥协了,让她就装成小兵,呆在他身边,打战时她必须留在军营,不得上场杀敌。

这打战是大事,苏夜弦自然不会给他添乱。

她只是想在这最后的两个月里,随时都能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哪怕是死在一起,也是无怨的。

君慕宸打战一向厉害,分工明确,战略得当。

再加上这次有他精心训练了数年的十五万大军加入。

苏夜弦亲眼所见,这十五万人的战斗力远远胜过一般士兵,皆是一个顶十个的高手,个个都能飞檐走壁,简直有如神兵临世。

在收复这些失地之时,甚至都不曾用上炸药,只用了一队弩兵。

因是云影地界,又都是富庶的城池,不比平日的沙场之战,炸药杀伤力太大,君慕宸怕伤及无辜百姓。

但即便如此,远在京城的皇帝,还是不断收到君慕宸的捷报。

君慕宸每收复一座城池,京城那边就会即刻派人过来,处理战争过后的一切事宜,以最快的速度助当地官民恢复正常生活。

因此,很快,云影之前被攻克的城池就一座座的被君慕宸给收回了。

虽然他们也有损失,但比起东翎,君慕宸这边的损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当所有城池一一收复,云影全面进入修复阶段时。

在云影和东翎的边界,君慕宸大军与南修羽大军的对峙如期而至!

一般情况下,君慕宸是不需要亲自上阵的。

他手底下那六员大将,都是不可多得的绝世高手。

不论是武功还是行军打战的本事,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个个都能独挡一面。

过去数场战役,他只是做为主帅运筹帷幄,负责进攻的都是他们。

可这次不一样。

君慕宸此番是带着活捉南修羽,拿下东翎的念头过来的。

他亲自领兵,早就料到南修羽必然也会亲自上阵。

因为南修羽知道,君慕宸这次来者不善!

这一战,必有一方惨败,方可结束。

他已然听说了君慕宸有一支奇兵,会使一种杀伤力极大,且射程极远的新颖武器。

但他却不曾想到,君慕宸的弩军,远远不止这一支!

两人立于千军万马之前,遥遥相对。

南修羽在对面喊道:“君慕宸!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即投降!否则,你就算此次能赢了朕,终究也是要与朕一同命归黄泉的!你若执意开战,朕也无所谓,黄泉路上有你做伴,朕乐见其成!”

君慕宸面无表情:“别废话了!南修羽,本王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即刻投降,本王让你死得痛快点!”

南修羽皱眉:“既然如此,那便是谈不拢了!”

他忽然扬手,顿时从身后冲出数百名骑兵直接便往君慕宸大军飞奔而来。

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竹筒。

君慕宸微眯了眼,面对这百来手持竹筒迎面而来的骑兵,只淡淡说了一句:“阳天,你去!”

阳天领命,驾马单枪匹马的迎了上去。

那些骑兵到了近处,纷纷拉开那竹筒的盖子,顿时一股股红色的烟雾便从那些竹筒里飘散了出来。

南修羽唇边露出胜利在望的笑意。

这些竹筒里,装的是令人顷刻间便会浑身发软的毒药。

只要少许飘洒在空气中,便是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

君慕宸居然只派了一人出来。

这人便是云影大军第一个送命的!

但很快,南修羽脸上的笑便渐渐消失了!

虽只是阳天一人,但那百来人却在瞬间已被他干掉一半!

别说那数万大军皆安然无恙,就是离得最近,整个人都淹没在红雾之中的阳天,也是半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

不过瞬间,剩下的几十人,也全都成了阳天的剑下亡魂。

阳天杀了那百来人便立即策马回到了君慕宸身边,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脸色大变的南修羽。

君慕宸这会儿却是笑了:“南修羽,是不是很失望?”

南修羽沉声道:“你们竟然能抵御毒烟?”

随后他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瞅着君慕宸道:“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朕啊,连朕这次会用毒烟都猜到了。”

君慕宸早料到南修羽是要用毒的。

因而才让白子轩研制抵御毒药的救命药丸。

他们人人都事先服下了,此刻都是百毒不侵,哪怕什么毒烟!

君慕宸道:“你的毒对我们没用,让本王看看,你从鲁班门杀人放火抢来的《攻战篇》,到底有多厉害吧!”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于是两军齐齐朝着对方阵营喊杀着冲了过去。

弩军分成四支,由于觉得弩军杀伤力极大,因此后来君慕宸决定将人数翻倍。

如此,两支冲锋上前,两支轮番保护后方。

南修羽正惊讶于这新颖武器的威力,忽然又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差点没把他耳膜给震裂,直觉得脑子里嗡嗡做响,半天都听不清声音。

紧接着,他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和众人的惨叫之声!

即便是南修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惊了好大一跳。

东翎大军的战马更因从未经受过此等训练,因此受惊,变得狂躁不安,一通乱串了起来。

许多骑兵皆被发狂的马给掀了下来,不走运的直接就被自己的战马给踩死了。

南修羽自己的战马也是不住嘶鸣,“呼哧呼哧”的直打响鼻,四个蹄子不安的踱来踱去,显得十分焦虑。

南修羽回头一看,却见身后冒起一阵巨大的黑色浓烟,四处都是火苗。

士兵伤了好大一片,非死即残,无人幸免,十分惨烈!

他以为《攻战篇》已经够残酷了。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攻战篇里的东西更残酷,却又在杀伤力上远超攻战篇的!

便在此刻,云影那边接二连三的发出阵阵轰鸣。

很快,东翎一方就已经伤亡惨重,处处硝烟。

从未听过这等巨响的战马彻底发狂,东翎大军从攻战篇上学来的阵形完全乱了套,立即成了一盘散沙。

云影一方趁机长驱直入。

而攻击云影后方的步兵,也一批批的被弩军所射杀。

这群弩兵经过严格的训练,又有林烨亲自指挥,一射一个准,没浪费一支箭。

南修羽见势不妙,竟抛下战马,飞身跃起,直接朝君慕宸出手。

于是两边的主帅便也开始大打出手。

他们二人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极其深厚。

如此全力相搏,动静不比那炸弹的小。

南修羽边与君慕宸过招边急道:“你真的不要解药了!”

君慕宸回了一句:“留着你自己用吧!”

南修羽气得脸色发白之际,被君慕宸一掌击中胸口,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好在他本身武功极高,倒不至于落地落得太狼狈。

只是君慕宸这一掌也并未留有太多余地,就算是内力深厚的南修羽,也是猛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来!

君慕宸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

若不是答应了苏夜弦,定要活捉了南修羽,要让他死在南翊轩坟前,也算是为南翊轩及其生母报仇,刚才那一掌,他定会使全力!

南修羽见君慕宸并未停手,擦了一把唇边的血迹,险险的又接了君慕宸一招。

南修羽看出君慕宸似乎有所保留,并未用全力。

他心下也不知君慕宸是何用意,但如此一来,他应对起来,便要轻松一些,不至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

那边两边大军正激烈酣战,两军主帅却是在一边单打独斗,且动静也不比那炸弹之类的小。

要知道内力的比搏,杀伤力也是相当大的!

以至于两人打斗的周围无人敢近身。

不小心过来的,也都被震飞了出去。

再加上南修羽暴力征兵,多数人都心有怨言,眼看自己一方不敌,许多人竟倒戈相向。

最终,这场战争以东翎惨败,南修羽被生擒宣告结束!

君慕宸令云影大军即刻进驻东翎,直取京城,并在某人的引导下,顺利于宫中找到了南知意。

只是搜遍了整个东翎皇宫,蛊是找到了不少,却不知哪一样才是君慕宸所中之蛊的解药。

凌青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全都带了回去,交给白子轩去辨认。

南知意那孩子自他母后被杀之后,就一直被南修羽软禁在宫中,做为威胁南翊轩的筹码。

苏夜弦曾嘱咐君慕宸,一定要找到这孩子,尽可能的保他性命。

对于东翎沦陷的事实,南知意显然讶然却又痛心。

他毕竟是东翎皇室,自己的国家败了,又怎能不痛心?

但南修羽被擒,他却是高兴的。

可这些情绪,他都表现得很淡然,既没有笑得很开心,也没有伤心落泪。

可直到听说南翊轩死了,南知意却忽然懵住了……

然后,他开始掩面痛哭。

君慕宸告诉苏夜弦,南知意哭了很久很久。

在他心中,兄长死讯带给他的冲击力,竟远远大过国家沦陷,大过南修羽的败落。

也难怪,南翊轩那样高风亮节的人,也愿为了他而向南修羽屈服,做一些违心之事。

东翎便暂时由云影大军驻守,后续如何处理,君慕宸会交由皇帝定夺。

这次押了南修羽回营,苏夜弦还见到了另一人。

君慕宸告诉苏夜弦,这人便是他放在南修羽身边的人。

那颗助他强行恢复内力的药,是君慕宸要求他带给他的。

就在那场祭典之上,这人悄悄放到他手中。

也是这人与凌青等人联系好,这才有了祭典上的反击。

君慕宸说,他叫南宫熙,这些年一直留在东翎,是东翎的钦天监正监。

正因处在这个特殊的位置,有些看似合理的事,就能成功推动,让南修羽信以为真。

这次若非有南宫熙,君慕宸也无法得知苏夜弦并未落在南修羽手中。

更不敢放手相搏!

因而这次能反败为胜,南宫熙是功不可没的。

如今东翎事了,南宫熙便也能回到云影。

君慕宸自当为他安排适合的差事。

此刻,南修羽被迫跪在南翊轩坟前。

苏夜弦和君慕宸站在他身后。

南修羽自己是不肯跪的,还是凌青一脚踢他腿上,这才叫他不情不愿的跪了。

“南修羽,要不是要让弦歌看看,你这种人到底会有什么下场,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了!”苏夜弦强自忍泪,愤愤道。

南修羽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仿佛一会要被杀的,并不是他一样。

他笑道:“皇室本就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自己无用,又怎能怪朕?”

随后他抬头,看向君慕宸:“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君慕宸冷冷道:“本王清楚是一回事,认不认同是另外一回事!”

南修羽笑出声来:“君慕宸,别装得自己有多清高,好像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要知道,云影之所以有这一劫,全是因为你!”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到了此时此刻,南修羽对于生死当真看得极淡。

他唇边带着肆意的笑:“君慕宸,朕有时真的很羡慕你,虽然身在皇室,但从小到大,你的父皇只偏心你一人,就算你当真闯了天大的祸,他也不会为难你,你根本不会明白,像朕一样,从来都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无论付出多少,都永远比不上他,哪怕朕比他强!但父皇眼中只有他!”

南修羽正视着君慕宸:“朕只有自己去争,去抢,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皇位如是!你亦如是!”

他这话,君慕宸明白。

但苏夜弦却是有些听不明白了。

不,她好像又听明白了,只是打心底里,觉得不敢相信!

南修羽最后那四个字,显然惹怒了君慕宸。

他眉心微微皱起,怒道:“你闭嘴!”

南修羽似乎还挺喜欢看他恼火的样子,竟有趣的笑了:“怎么?不愿朕提起?怕你的太子妃吃醋?”

他略带玩味的说道:“可朕觉得,她只怕是一直要吃醋了,朕虽然是活不成了,但你很快就会下来陪朕,你放心,朕定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这一路绝不会寂寞。”

苏夜弦猛地一脚踢在南修羽身上,怒道:“南修羽!解药在哪!”

她这一脚可是没留情,被封了数处大穴的南修羽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

但他很快就恢复到之前那副神情,看着苏夜弦,挑衅般笑道:“朕不会告诉你的,朕就是要拉着他一起,人间也好,黄泉也好,君慕宸都是属于朕的。”

见苏夜弦气得脸色都变了,南修羽又道:“朕知道你们一定会搜查皇宫,不过朕告诉你们,你们一定找不到!”

“你!”

苏夜弦忍无可忍,上前就准备再踢他一脚,却被君慕宸拉住。

他沉声道:“算了!不要问他了,他不会说的。”

“可是!”苏夜弦着急的望着君慕宸沉静的眼睛:“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你要我看着你死吗?”

君慕宸淡淡的笑道:“人总是要死的。”

苏夜弦摇头,扑进他怀里:“我不要你死,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君慕宸皱眉道:“弦儿!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苏夜弦的声音轻轻的,但字字透着坚决:“我这辈子本来就是赚的,我已经习惯有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我早已下定决心,你说什么也没用。”

“弦儿!”君慕宸的声音低哑,显出不可控制的焦虑。

他本是不惧死的,可他绝不愿苏夜弦因此而搭上性命!

可君慕宸更知道,苏夜弦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除非他能好好活着,否则,谁也阻止不了她。

苏夜弦缓缓看向南修羽。

他刚才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再联想到君慕宸在东翎这段期间,竟然毫发无损。

更因君辞亦曾鞭打了君慕宸,在他伤口撒盐水,便让君辞亦也千倍百倍的承受相同的痛苦。

苏夜弦觉得,南修羽或许十恶不赦,或许对谁都是想杀便杀,没有什么善意可言。

但他对君慕宸,却是会让步的。

苏夜弦转而朝南修羽说道:“你别以为黄泉路上能等到慕宸,在他身边的,不论人间还是黄泉,都只能是我苏夜弦!他生我生,他死,我定随他而去,你永远没有机会!”

南修羽两道剑眉不悦的皱起。

苏夜弦又道:“你既心里在意慕宸,却又亲手要他的命,那你说说,你这是在意,还是根本完全不在意!”

听到苏夜弦否认他对君慕宸的心意,南修羽竟然勃然大怒:“朕自然是在意的!”

苏夜弦冷笑:“我还从没见过,真正在意一个人,竟然会亲手送他去死的,更没见过自己要死了,还非要拉着在意的人一起死的!若是我要死了,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慕宸恨我,死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让他知道实情!”

君慕宸听得心头猛然一颤。

他竟从不知道,苏夜弦已经这么在乎他,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南修羽微微垂下眼睫,眼底如死海一般,幽黑而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苏夜弦趁机走近他:“你在意慕宸,我一点也不介意,喜欢这种事,原本就不分男女,如果慕宸选择你,我会离开他,但绝不会想他死,南修羽,你真的希望慕宸死吗?真的希望即便你死了,他对你,也依然只有敌意?难道你就不想让他对你印象好一点吗?”

君慕宸知道,苏夜弦这是在打感情牌。

她想借此让南修羽把解药交出来。

但南修羽这种人,一向自私,冷酷!

他从来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南修羽现在,只是一心想要拉着他一起死,哪里又能听得进去什么?

君慕宸上前,拉了苏夜弦到自己怀里圈起来:“别跟他说这些了,咱们今天是来处决他的,就让他在弦歌坟前以死谢罪吧。”

苏夜弦看一眼南修羽,又看看君慕宸。

虽然明知是没有什么希望的,可她还是想君慕宸好好的活着的。

哪怕是用她自己的命来换!

她现在已经明白,当初东翎为何要派暗卫死士来杀她。

更明白南修羽为何要让南弦歌诱骗她,然后要杀她!

因为她是君慕宸喜欢的人……

苏夜弦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朝南修羽说道:“若是我愿自裁,你能不能交出解药!”

君慕宸这般优秀,样样都是最好的,他二十岁不到,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天妒英才,也不至于妒成这样吧!

苏夜弦此言一出,君慕宸和南修羽皆是神情一怔。

君慕宸忙喝道:“弦儿不可胡说!你若死了,我又焉能独活!”

南修羽却道:“你当真愿意为他而死?”

苏夜弦笑道:“我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本不该来这世界,更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或许就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你人生的轨迹,也许我离开了,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你只当我从没来过,还是过去那个又丑又蠢又宅,让你讨厌之极的苏夜弦就好了。”

君慕宸却是真的怒了。

这是他们相爱以来,君慕宸头一次向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蓦然喝道:“可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苏夜弦!以后都不准再说什么自裁的事!你记住!你可以为我死,我也可以为你死!”

说罢,他抬手一挥,朝站在远处的凌青喊了一句:“凌青,这里交给你!”

说完,拉了苏夜弦就要离开。

他不能再让苏夜弦跟南修羽谈条件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大结局(上) 但是才刚刚迈出一步,却听南修羽在身后说了一句:“等等!”

君慕宸置若罔闻,依然拉着苏夜弦往前走去。

倒是苏夜弦不肯再迈步,转头看他。

君慕宸道:“弦儿,不必理会他,我们走。”

南修羽神情莫测的盯着君慕宸:“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奈何得了朕!”

随后他又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苏夜弦,却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南修羽忽然说道:“解药在玉玺之中。”

苏夜弦蓦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竟然把解药藏在玉玺之中?

这也真是太刁钻了!

有谁会想到,这当皇帝的,居然为了一个人,连玉玺也能破坏了?

凌青的神情也极为惊讶,欣喜的神情间却也透着怀疑。

君慕宸却是最不能理解的。

他和南修羽之间,从来都是敌对的。

如今他要杀南修羽,南修羽没理由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你为何又不想让慕宸死了?”苏夜弦看着他,问。

南修羽道:“朕从来都没想过要他死,是他一直想朕死。”

他如鹰般阴鸷的目光紧紧锁住苏夜弦:“朕想杀的,一直都是你。”

苏夜弦怔了怔,随后却又笑了:“我知道。”

在南修羽眼中,她俨然是他的情敌,自然是想她死的。

南修羽道:“解药给你了,能不能也答应朕一个要求。”

苏夜弦想了想,道:“你交出解药,我自然很感激,但你也害死了许多其他人,所以,你还是要死的。”

南修羽闻言,却有趣的笑了:“你放心,事已至此,朕也没想过还能活着。”

他能交出解药,令君慕宸不至于因而早早丧命,苏夜弦确实是感激他的。

君慕宸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苏夜弦点头:“你说,我和殿下尽可能的满足你。”

南修羽淡淡说道:“朕死后,把朕葬在朕母妃旁边,朕这一生,也只有母妃待朕,是最好的,朕便下去,好好还她的恩情。”

苏夜弦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她果然还是太过心软。

如此恶贯满盈的南修羽,可当他说了刚才那句话时,苏夜弦竟然觉得心底有一丝丝的不忍。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谁也不是生来就坏到骨子里的。

南修羽可恨。

因为他无情,冷酷,残忍,做事从来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可这样一个人,却也是真心待君慕宸的,也有他想要好好孝顺感恩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个人杀了南弦歌,灭了鲁班门,更间接害死了当年林大将军一家,他甚至指使丽妃向皇帝投毒……

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以功抵过的。

但这个要求,却也并不过份。

苏夜弦道:“好。”

南修羽似是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阳光明媚的天空,又转而看向君慕宸,忽然笑了:“这辈子朕累了,下辈子,朕还会来找你。”

君慕宸蓦地皱起眉来。

还下辈子?

他可不想每一世都遇到这个神经病!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南修羽嘴角却忽然溢出血丝来。

然后越来越多……

可他脸上的笑却仍然那么自然而然的挂着,好像并未曾感觉到任何痛苦,也不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这令君慕宸和苏夜弦,还有凌青,都十分意外。

南修羽这个症状,显然是中了剧毒。

可他明明是百毒不侵的?

似乎是看出了君慕宸眼中的疑惑,南修羽有些吃力的,缓缓说道:“朕会中毒,你很意外是不是?早知道……就叫南宫熙找个机会毒死朕……也……不必这样麻烦了,是不是?”

君慕宸没有说话。

南修羽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是朕,早就给自己种下的蛊……朕是天子,无人可以杀朕!只有朕自己……才能处决自己……”

随后,他颓然倒地,嘴角的血液从鲜红渐渐变成黑色,再无任何动静。

唯有那双眼睛,却似乎一直是盯着君慕宸的。

苏夜弦上前,在南弦歌墓碑上的名字上缓缓抚摸着:“弦歌,南修羽死了,南知意也找到了,他很好,你好好安息吧,我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来生,你就不要投生在帝王家了,你这样的性子,若生在帝王家,怕是又要被人欺负了。”

也不知是不是南翊轩听到了她的话。

原本没有一丝风的墓地,忽然刮起了一阵微风,隐约中,空中似有虚无缥缈的筝音……

南修羽并没有说谎。

在玉玺之中,真的藏有解药。

他这一生,坏事做尽,死前却终于做了一回好人。

苏夜弦和君慕宸也并没有因南修羽已然身故,便不守承诺,还是按招南修羽的遗愿,将他葬在了他母妃的旁边。

但愿来生,他能做个好人吧。

此刻的君慕宸正与苏夜弦走在林间小道之上。

一切都结束了,终于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抛开一切,只他两人在这人迹罕至的郊外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了。

“其实郊外真的挺好的。”苏夜弦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道:“空气又新鲜,地方又大,又没有旁人打扰,若是在这里盖一所房子,种点花花草草,养几只小猫小狗,再种点粮食什么的,一定舒服透了。”

君慕宸看身边一脸憧憬的苏夜弦,不由好笑道:“你这是想当世外高人了?”

苏夜弦抬头看他:“我是想打造自己的桃花源。”

君慕宸揶揄道:“那便去跟父皇说说,把这片荒地送你好了。”

“真的?!”苏夜弦是真对这地方十分感兴趣的。

一听君慕宸这样讲,顿时来劲了:“这么大片地方,父皇真的会愿意送我吗?”

君慕宸笑道:“这片地方本就是无主的,太偏僻,又草木繁多,但凡这种无主的地方,那不都是父皇的吗,你是他最喜欢的儿媳妇,问他要块荒地,怎么可能不给。”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

苏夜弦放眼了望了一番:“可是这片地方很大呢,就算骑马,绕一圈也得半个多时辰吧……”

她正纠结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迫高喊了一声:“殿下!殿下!”

苏夜弦和君慕宸都识得这声音。

只是没想到,他们夫妇二人难得单独出来散个心,还特意挑了离城中几十里地的郊区,居然也能遇到这人。

一时,两人的脸色都有点闷闷的。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大结局(中) 居然在这里都能遇上楚如兮……

真是“孽缘”啊!

不过看她这狼狈的样子,再加上她身后那一串同样狼狈的男男女女,还有随行的衙役。

应该是楚家的人今日流放,途径此地。

毕竟此处偏僻,再往北走一段日子,经过几个北方小镇,再途径一片沼泽,就到了那苦寒之极的流放之地。

竟能在此处见到君慕宸,楚如兮疯了一般的想要冲过来。

若不是那边衙役押着,只怕这时已经冲到君慕宸怀里来了。

那几个衙役自然是认得君慕宸的。

经过这番收复之战,整个云影几乎已经没有不认识君慕宸的人了。

因为……

因为他的画像最近已成了整个云影,乃至天下的抢手货,俨然是升级成全天下姑娘的梦中情人了。

一想到如今好多姑娘大嫂,甚至……帅哥,都惦记着君慕宸,苏夜弦就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忧桑和一种莫名其妙的得瑟。

衙役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这两人竟然还一个随从没带……

楚如兮一见君慕宸便哭喊着道:“殿下!殿下你救救如兮!如兮不想被流放!殿下!”

楚如兮原是太子的侧妃,衙役们也是知道的。

但她这个侧妃当初是如何嫁进去的,待遇又如何,他们也是清楚的。

太子一向只独宠太子妃一人。

只是如今这女人向君慕宸求救,衙役们自然也要看看君慕宸的意思。

若是太子愿意帮她这一次,他们做衙役的,也是要遵从的。

如今谁不知道,这天下将来就是君慕宸的。

君慕宸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只是判你流放,已经是轻判了,你还想怎样?”

楚如兮“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哭泣道:“可那些事跟臣妾无关啊!臣妾也不知道爹做了那些事!殿下!看在臣妾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你救救臣妾吧!臣妾到底也是你的妻子啊!”

“闭嘴!”君慕宸皱眉,低喝道:“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还有脸来求本王救你?你听清楚,从你要楚怀远帮你杀夜弦的时候开始,你就不再是本王的侧妃!”

楚如兮不停的摇头:“不!臣妾从来没有要爹找人杀过姐姐!”

还姐姐?

她可不敢有这么个总想要她命的妹妹。

苏夜弦厌恶的看她一眼:“不用装了,你没发觉这次流放,独独少了桑鱼吗?她什么都招了。”

楚如兮顿时脸色煞白。

君慕宸冷冷道:“本该也判你个腰斩之刑,如今只判你流放,能保住一条命,你就该知足了!”

言罢,君慕宸拉了苏夜弦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楚如兮,之前就让桑言干了那些上不得台面之事。

后来居然还要楚怀远找人杀了苏夜弦。

正巧楚怀远接到南修羽的密令,令他配合此次逼宫行动。

于是韩炎便顺理成章的劫走了苏夜弦!

这些事,那叫桑鱼的丫头,可是一个字不漏的全都招了。

也因如此,她便成了楚府上上下下,唯一一个没有被流放的,只是放卖到别家去做奴婢了。

这段日子,皇帝办了许多事。

比如将君辞亦贬为庶民,长期关押天牢,查封昌平王府。

比如,丽妃。

这女人对于皇帝的质问,竟然一一供认不讳。

只是认罪之时,她的神情淡漠而哀伤。

皇帝终究是心软,毕竟是他喜欢过的女人,并没有将之处死,只是将她打入了冷宫。

可是就在去到冷宫的那个夜里,她却用一支发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了一地,煞是触目惊心。

而那根簪子,竟然是白玉所制,为男子所有……

苏夜弦见到了那根发簪。

若她没记错,她曾见南弦歌用过。

她知道南弦歌死了,便也心灰意冷了。

这冷宫再冷,不及她的心冷……

后来,苏夜弦将那支发簪埋在了南弦歌的坟前。

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去看看南弦歌,与他的墓碑聊聊天。

而每当这个时候,总会适宜的刮过一阵微风,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自她脸上轻轻抚过。

君辞亦被贬之后,苏千雪却因向外传递消息有功,而幸免于难。

只是她身为君辞亦的妻子,也有对谋反一事知情不报之罪。

皇帝看在她是苏蓝萧的女儿,又悬崖勒马的份上,便让她去往佛寺,从此青灯古佛一生。

当一切大定,皇帝忽然宣布退位,让君慕宸继承皇位,自己乐得当个万不不管的太上皇。

于是,就在他登基那天,自太子府到皇宫大内,铺了长长的红地毯。

君慕宸说过,要还她一个真正的大婚。

这一天,苏夜弦不仅荣升皇后,更是天下最幸福的妻子。

因为,君慕宸当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再未娶一妃一嫔,这一生,只她一人。

顺理成章的,君慕宸便将东翎交给了南知意。

从此东翎自愿为云影附属国,永不背叛。

白子轩自然成了太医院的顶头上司。

安煜书是工部老大。

林烨成功晋级为将军,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

苏洋这货做为君慕宸的脑残粉,坚持要当一名带刀御前侍卫。

这让君慕宸头大了好久。

他一个天下第一的高手,有凌青和阳天那四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就他们这五个人,能当五百人用了。

他真的不需要太多带刀侍卫。

但苏洋在苏夜弦面前耍赖,苏夜弦被他缠得头痛,让君慕宸先满足他,以后再调他去别的部门就是。

反正他还小,就跟着凌青这几个高手学学绝世武功也是好的。

宁竹这丫头当然是嫁给凌青啦!

一晃,又是半年多过去。

这一日,君慕宸陪着苏夜弦在御花园散步。

“你就是闲不住,如今肚子也大了,还是这么喜欢四处溜达。”君慕宸小心的搀着身边的苏夜弦。

此刻的苏夜弦已然怀有五个月身孕,且她这肚子竟比其他孕妇五个月的肚子要大了许多,因而走路也是格外吃力。

苏夜弦嗔怒道:“你懂什么!就是要多运动,到时生起来才没那么遭罪,你又总让子轩给我弄那么多补品,我要再不多运动运动,那还不肥成猪啊!到时你该嫌弃我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君慕宸哪里敢惹孕妇生气,笑道:“我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嘛,吃胖一点也无所谓,反正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哪怕他如今贵为一国之主,在老婆面前依然还是那个怂样,私底下也从不会以朕自称。

苏夜弦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看他一眼:“我才不信呢!万一我又胖成以前那个样子,你跟洋儿又要叫我苏小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