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皇妃:皇上拿命来》 章节目录 第1章 迷离梦 “谁允你进来的?”

虽是问句,却饱含了十分的怒意,唐冉被这声音吵醒,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雾气缭绕,仿若身在九重仙境,朦胧的很。

她动了动手臂,身下的地面异常坚硬,有温热的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手里握着的东西,却是冷冰冰的。

她觉得冰手,便随手一扔,匕首碰撞到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叮之声,唐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如同一个醉酒的人,眼神飘向浴池一角问话的那人。

看一眼,唐冉『揉』了『揉』眼睛,再看,唐冉用力的『揉』眼睛。

这一定不是人间的风景,不然,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精致的男人。

是梦吗?唐冉挪动着脚步,下一秒,却跌进了池水之中,她无力的扑腾着,好在没多久,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近距离的对上那双轮廓绝美的眼睛,唐冉痴痴的盯着看,那漆黑的眸仿若无底深谭,深深的吸引着唐染的目光。

只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已经怒气爆棚。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竟然带着兵器闯入他的浴池,还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正想着如何折磨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脸上一痛,他的眼睛骤然睁大,带着震惊与愤怒,心里只想将这个小太监大卸八块。

唐冉却美滋滋的乐了出来,她捏着男人的脸,指尖的触感温润如玉,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

反正是梦,不如,就占些便宜。

小手下移,滑过结实的胸与腹,良好的手感简直令唐染喷鼻血,许是这雾气太浓,令唐冉的脑袋『迷』糊的像团浆糊,眼前的男人更像是一块美味可口的蛋糕,等着她细细品尝,吞吃入腹。

她便毫无技巧的咬上这人红润的唇,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又一动不动。

一个小太监,怎敢...

这一吻就像蜻蜓点水,他愣神的功夫,唐冉便已经在水中站起身,然后,继续做着死不足惜的事情。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水浸透,穿着难受,唐冉笨手笨脚的解着衣袋,却怎么也解不开,索『性』用力一扯,将衣衫褪下。

这下就坦然相对。

她的双手攀上男人的肩头,继续品尝着男人微张的唇,像带着某种魔力,令人沉醉。

雾气交融,一室旖旎。

剧烈的痛感并没有打消唐冉的热情,她的双腿盘在男人的腰间,这梦,不知何时会醒,不如尽兴。

章节目录 第2章 穿越了 头痛,腰痛,某处更痛。

唐冉皱眉,她手撑着床坐起身,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她痛的差点叫出声。

腰...总觉得腰快断了是怎么回事?

唐冉用手敲了敲脑袋,她回忆起,昨晚和同学喝多了酒,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香艳的梦。

脸蛋微红,唐冉下床,惊愕的发现,床单上染着些许血迹。

她一脸发懵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点点红痕明确的告诉了她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梦,是真的...

唐冉愣神,她呆呆的环视四周,这房间很宽敞,但是装修很奇怪,就像古代的房子一样,她寻了半晌,没有找见自己的衣裳,只在柜子里翻出了几件古风裙装,穿上一件看着最素雅的,唐冉扶着腰推开房门。

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卉,在耀眼的阳光下争奇斗艳,唐冉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感慨,在城市里难得有这样纯净的空气。

她走出院子,四周有几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但是却一个人影也瞧不见,唐冉简直怀疑自己进入了影视城,她可不记得她所在的城市有这样宁静的地方。

并且,这里真的很大,在走了快十分钟后,唐冉绝望的发现,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也不知道怎么走出这里,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没有。

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了脚步声音,唐冉心里一喜,回过头去,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白无须,穿着打扮怪模怪样的,就像古装剧里的太监一样。

没等她开口问路,老者就已经开口了,那声音就像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又尖又细。

“你怎么在这儿?交给你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什么任务?唐冉一脸疑『惑』,这老者分明是一副熟人的模样,可是唐冉用力回想,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冉,眼神很是凌厉,他眉头深皱:“你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在皇宫里『乱』走,主子费尽心机将你安排进来,你要是暴『露』了,不用杂家提醒,你也该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唐冉抓了抓头发,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一辆疾驰的车迎面驶来,而她躲闪不及,被撞了个结结实实。

唐冉张大了嘴巴,常年泡在言情书海中的她立刻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怪和同学喝了太多的酒,不然也不会被撞穿越后还以为是梦境,而和那人...

唐冉还在惊诧之中,完全没有听到老者的数落,等到她回过神来,再看周围的环境,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分明...是在皇宫之中啊!而眼前这人,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

“你可好好听着,要是不能完成任务,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唐冉脑袋一痛,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她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身体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德总管见状,眼神不满:“总之,你尽快完成任务。”

说完,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匆匆离去。

唐冉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具身体原本也叫唐冉,是一名被从小培养的刺客,这一次的任务是刺杀皇帝,而最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活不过七天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开工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这具身体服下了剧毒,十日为限,若是不能成功完成任务,便会毒发身亡,而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的主子,命令太监总管德公公将她伪装成一名小太监,藏匿在皇宫之中,伺机刺杀皇帝,昨晚她找到机会,正准备在皇帝沐浴时将他杀死,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他沐浴时不允许任何人在场,然而,人有失手,大理石地板上的水渍令这具身体摔了一跤,而唐冉的灵魂也在此刻进入了这具身体。

那么...唐冉微微张着嘴巴,昨晚的那个男人,就是唐唐一国之君?这历史中并不存在的朝代中最最尊贵的人。

该死的醉酒,唐冉掩面,真不敢想象猥亵皇帝该当何罪。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胳膊和腿,她既是手持匕首闯入浴池,又假扮太监,怎么看对于皇帝而言都是一种威胁,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

是顾及了『露』水情缘,还是根本就不把她这一个小小的刺客放在眼里。

唐冉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现在思考昨晚的事情毫无意义,要想怎样才能活过七天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难得捡到一条命,要好好珍惜才是。

因为已经得到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唐冉轻车熟路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房间不大,一副床柜,再无其它,标准的下人房,而柜子里也只是放着一套太监服装和一件夜行衣。

为防意外,唐冉换上太监服,刚刚将裙装叠好放进柜子里,门上就传来“咚”的一声响。

唐冉打开门,见是一块绑着字条的石头,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打开字条一看,原来是有新的指令。

宫中的眼线众多,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德总管指派她到许贵妃的院子里当差,许贵妃是左相之女,亦是当今最受宠的妃子,想来德总管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她有更多的机会接近皇帝。

许贵妃的住所是绽华宫,与皇帝寝宫距离最近,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恩宠,但是高处不胜寒,唐冉才一踏进院子,就觉出此地的不同,寂寂无声,静默非常。

在夏季,这是极不正常的,唐冉皱眉,似乎经过此院的风都裹挟着压抑的味道,环视四周,竟然一株植物都没有看见。

“站住,你是何人?”

唐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灵蛇鬓,相貌清丽,应是许贵妃院儿里的婢女,唐冉微微欠身,刚要说话,那婢女就迫不及待的扯了她的衣袖,往屋里走去。

边走边说:“我是许贵妃的贴身婢女,你是新来的人手吧,主子在发火,你快进去收拾收拾。”

那婢女行至门前,突然停下,她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往里屋瞧了瞧,而后小声的叮嘱唐冉:“你可要小心些,进去之后切勿『乱』瞧。”

说罢,塞了笤帚到唐冉手中,不由分说的将她推了进去。

外面阳光明媚,室内,却又阴又暗,宽敞的厅堂里充溢着饭菜的香气,唐冉并没有抬头看,她垂着眼,刚好看到洒落满地的饭菜。

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从小就被严格训练的缘故,唐冉从这饭香之中,闻出了一缕古怪的味道。

外面,贴身婢女皱着眉站在院子里,一个同样梳着灵蛇鬓的婢女走过来,她小声啜泣着,说道:“玉欢姐姐,小豆子恐怕是不行了。”

玉欢眼圈一红:“只是不小心洒出了一点茶水,主子就对他施以重刑,简直太...”

“嘘!”

两人紧张的对视一眼,均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发难 这深宫之中,怨气最深的定是皇帝的女人,许贵妃虽然受宠,但并非独宠,三千佳丽,每日无事可做,她们的心思无非全都放在一人身上,喜也好悲也罢,也都和那一人脱离不开关系。

多年积累的影视剧经验告诉唐冉,千万不要招惹一个有权又正在发火的女人。

厅堂最中央的圆桌旁,一位身着大红『色』华服的女子负手而立,唐冉埋头只顾着收拾,绝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当她将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时,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啪!”

做工精细的青花白瓷盏摔碎在地面上,迸溅起来的尖锐碎片擦过唐冉的脸颊,留下一条浅淡的红痕。

“究竟是哪个贱人!”

许贵妃一甩衣袖,语气恼怒,圆桌上仅存的杯子也遭了秧,被接二连三的摔在了地上。

啧...唐冉『摸』了『摸』脸颊,好在并没有渗血,想来也不会留下疤痕,她闷不做声,埋头收拾起满地的碎瓷片。

“皇上昨晚明明要来绽华宫的,究竟是谁...皇上昨晚到底在哪里过得夜,为什么查不出来!”

唐冉的手一抖,拾起的碎瓷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许贵妃的眼睛立刻瞄了过来,带着仿佛要吃人的戾气,唐冉心里虚的狠,她低低的垂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谁?本宫怎么从没见过你。”

进来收拾了许久,许贵妃似乎现在才注意她,唐冉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禀娘娘,奴才是今天新来的。”

“哦?”

许贵妃扬起脸,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唐冉,她伸出一只细嫩柔滑的手,食指轻轻一勾,姿态优雅高傲极了,她命令道:“过来,让本宫瞧瞧。”

虽然知道许贵妃并不知晓昨晚的事情,但是唐冉的心里还是忐忑难安,她将笤帚放在一边,挪着步子靠过去,看起来就很没底气。

许贵妃上下打量许久,才道:“这模样倒是挺讨喜,叫什么?”

唐冉进入的这具身体,模样和她以前丝毫不差,只是年纪小了些,不过十六岁而已。

“回娘娘,奴才名叫唐冉。”

许贵妃轻轻一笑,唐冉抬眼,这才看清楚许贵妃的真容,那笑意似是春风拂面,虽带着十足的嘲讽之意,但绽开在美人的脸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是唐冉一个女人,也不由得看呆了,心里暗暗赞叹,皇帝的宠妃,果然不似凡俗之人,只是...唐冉回忆起昨晚那人的相貌,两厢一比较,又觉得许贵妃的长相也落了个一般了。

“本宫这里刚刚缺了一个人手,德总管就塞了你进来,怕不是...那狗太监的眼线吧?”

许贵妃的手猛然掐住唐冉的脖子,眼底尽是狠辣之意。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还不想死 唐冉在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见过这般架势,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之中,不要说反抗,就是为自己辩解她都做不到。

权利等于一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德总管只考虑了许贵妃是最常接近皇帝的妃子,有利于唐冉完成任务,而忽略了她本『性』的暴戾。

“来人,将这狗奴才带去刑事房!”

刑事房是什么地方?宫中凡是犯了错的太监宫女,都会被送去那里,轻的,在床上修养十天半个月,重的,可就没命出来了。

“玉欢!玉喜!”

许贵妃喊了两声,见她的婢女并没有应声而来,心中恼怒,她锐利的指甲猛然收紧,掐得唐冉皮肤生疼。

唐冉丝毫不怀疑,若不是许贵妃养尊处优,没做过力气活,怕是就要这样生生掐死她,许是因为呼吸变得急促,唐冉突然想起,进来时闻到的那古怪的气味是什么。

这具身体身经百战,暗器毒『药』样样精通,这味道,便是毒『药』的味道,只是掺杂的成分杂而多,一时说不清具体是哪一种毒。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了,唐冉突然间挣脱了许贵妃的手掌,许贵妃美目圆睁,似乎不相信区区一个小太监胆敢反抗于她,这时,厅堂里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娘娘,有何吩咐?”

是玉欢,她清丽的脸蛋上还残留着泪痕,眼圈发红,跪在地上,低低的垂着脑袋。

许贵妃眼角眉梢都带着狠厉劲儿,她正要发作,腰间一凉,却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割破了华服,直贴在她的皮肤上。

“让她出去。”

唐冉垂首,贴在许贵人的耳边低声说道,表面上一副低眉顺耳的卑微模样,手腕却抵着许贵妃的腰,清楚的感受到了她那一瞬间的颤栗。

许贵妃定是没有料到唐冉敢以下犯上,在她的眼里,下人就如同蝼蚁,任她摆布,此时她有些愣神,但她自打出生就处于高位,骨子里有天生的傲劲儿,只短短刹那,许贵人就做出决断,她轻轻挥手,语气勉强平静:“出去。”

玉欢心中虽然奇怪,但她自小跟在许贵人的身边,知道她喜怒无常,也不敢多看,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不管你是谁的人,要是敢伤了本宫,也别想活着走出宫门!”

唐冉握着匕首,一寸寸往上移,直至许贵妃的咽喉,她微笑:“我一个小太监,能换贵妃的命,划得来。”

许贵妃年轻的脸蛋抽搐了几下,原本光滑的唇角都挤出了几丝纹理来,许是匕首太冰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发鬓上的金步摇轻晃着,美丽极了。

“你把匕首收起来,本宫既往不咎。”

这种话,骗小孩子都没人相信,唐冉手腕一转,利落的将匕首收于袖中。

“的确,我还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6章 下毒 许贵妃见唐冉收了匕首,她面上一喜,张口就要喊人。

“我没那么傻,刚才接近你的时候已经在你的身体上下了剧毒,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头晕恶心?”

许贵妃一僵,她手缓缓按上太阳『穴』,果然如同唐冉所说,脚跟不稳,摇摇欲坠。

“好大的胆子!”

许贵妃扶着圆桌,额角抽动:“宫中人才济济,解毒又有何难。”

唐冉不慌不忙:“此毒唯我可解,贵妃若是不信,尽管去问。”

许贵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蔑的很,唐冉知道许贵妃定然是不信,她又补充道:“不过,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有服下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许贵妃死死盯着唐冉的眼睛,却只看到了从容镇定,半晌,她狠狠的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响,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给你一天活头,量你也跑不出宫去。”

说罢,许贵妃摇摇晃晃的行至门口,唤来玉欢跟随,她回过头冷冷的剜了一眼唐冉,匆忙离去。

站的越高的人越舍不得这人世间的繁华美景,这句话果然没有错,就算许贵妃心中对下毒一事有九分否定,那一分质疑也足以让她留下唐冉的『性』命。

不过,许贵妃说得很对,就算是这具身体训练有素,也逃不出戒备森严的皇宫,不然也不会为了进入皇宫假扮太监,费这一番功夫。

唐冉毫不担忧许贵妃会找到太医解毒,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给许贵妃下毒,刚刚只是点了她的『穴』道而已,估『摸』这一会儿功夫,许贵妃就感到身体如常了,就是去太医那里诊断,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暂时躲过了一劫,等许贵妃得知她根本就没有中毒,回头定要唐冉的小命,她叹了一口气,穿越前还只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学生,每天上课玩乐毫无烦恼,这深宫就犹如游戏中最难刷的副本,唐冉一个小白,短时间内可应付不来。

不过,亏得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毒发之前护得自身周全还是有些可能的。

“唉!”

唐冉叹了一口气,心想怎么不穿个门户千金,一生温饱无忧,偏穿成个没权没势的小太监,还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宫中的妃子是不可以随意出宫的,就是尊贵如许贵妃这样的身份,也不能坏了规矩,这宫中各路小主多得是,眼线众多,许贵妃若是不傻,就不会将她中毒的事情声张出去,估『摸』着是找了个可靠的太医来看。

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唐冉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有位身段纤细的丫头站在门口,吓了她一跳。

这丫头梳着和玉欢一样的头发,细看来五官十分相似,只是年纪更轻些,只十三四的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望着唐冉的眼神有些慌『乱』。

唐冉『露』出善意的微笑:“小妹妹,你也是许妃娘娘的婢女吗?我叫唐冉,新来的。”

玉喜双手『揉』搓着手帕,她咬着唇,语气慌张道:“我...我刚才听到摔杯子的声音,怕你惹恼了主子受到责罚,就守在门口,我...我都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豆子 唐冉心里反而一喜。

婢女知道自己的主子有难,却不去叫人,这说明什么。

她问:“玉欢呢,她也听见了吗?”

小丫头有些怯生生的,她看了看四周,绽华宫大院儿里一丝风都没,才转过头来对着唐冉,轻轻的点了点头。

贴身婢女多是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大都有些感情,可连玉喜都不肯帮助许贵妃...唐冉想起玉喜推自己入房中收拾时,那眼神中带着的慌『乱』与恐惧,心里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主子吩咐将你送去刑事房,我和玉欢姐姐还在门外为你着急,没想到...你...你真的给主子下毒了吗?这可是死罪啊!”

小丫头语气里有毫不隐藏的激动,一双大眼睛饱含期望,丝毫都不为自家主子担忧。

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正常,唐冉温和的笑,她说道:“我不这样做,就活不过今日了。”

玉喜的眼睛一亮,看起来倒像是兴奋极了,她拉住唐冉的手臂,说道:“你既然会下毒,那么,可懂些医术?”

唐冉脑海中闪过这具身体训练的记忆,医术倒是懂些,不过更多的还是『药』人的法子,便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跟我来!”

小丫头拉着唐冉的手臂,急匆匆的向外头走去,唐冉一头雾水,不知这丫头拉她去做什么,但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也没出口询问。

进去一间下人房,唐冉皱眉,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十分浓烈,必是有人受了很严重的外伤。

果然,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人仰面躺在床上,就连双唇都无一丝血『色』,要不是看到他胸前的一起一伏,说是个死人也没人会质疑。

不过,这人也离死不远了。

天气炎热,床上的人紧闭着眼,上身赤果,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痕遍布上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床边放着脸盆和染血的纱布,看起来曾经简单的处理过。

唐冉胃中翻涌,这么严重的伤势她还是第一次见,玉喜一进屋子就掉下泪来,她跪在床边,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到这床上濒死的人。

“小豆子,你醒醒,可千万别睡过去。”

说着说着,她便泣不成声,但还不忘扯着唐冉的手,唐冉便明白,这小丫头刚刚的兴奋不是因为她给许贵妃下了毒,而是她很可能懂医术。

唉,不知是不是继承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总觉得将人都看得黑暗了,唐冉在内心叹气,不等玉喜开口,便主动凑到床边,查看伤势。

床上的人,年纪和玉喜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子,宫中的下人是容不得真正的男人的,小小年纪就遭遇这样残酷的事情,也是可怜。

想来,许贵妃所说的刚刚缺少的人手,就是这小豆子了。

“犯了什么错,要受这么重的惩罚。”

玉喜吸吸鼻子,颤抖道:“昨夜里皇上原翻了主子的牌子,可是却没有来,主子大发雷霆的时候,小豆子倒洒了些茶水,就...”

唐冉指尖一抖,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锅。

章节目录 第8章 续命 唐冉仔仔细细的查看着伤口,每一道都很深,后背上都伤痕累累,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液』染红,伤的十分重,再加上这孩子身体瘦弱,怕是连这一时半刻都熬不过去。

等级森严的皇宫,就是个无声的屠杀场,主子们高高在上,掌管着奴才的生死与未来,没有权利的人的『性』命,简直比鹅『毛』还轻。

“怎么样了?”

玉喜泪汪汪的看过来,看得唐冉心里难受,她皱眉,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玉喜抿唇,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她伏在床边,指尖摩挲着床上人的脸颊,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豆子,小豆子他才十五岁。”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身量竟然和玉喜差不了多少,唐冉叹气:“如果有百年份的人参给他补身体,或许还有得救。”

“百年份...”

玉喜的眼神呆呆的,她一个妃子的婢女,哪里寻得到百年份的人参,这么精贵的东西,就是想买,一时半会儿也未必买得到。

“『药』房一定有百年份的人参!”

玉喜说罢,猛然起身,她转过头盯着唐冉看了半晌,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帮我照看下小豆子,我有点事,晚些过来。”

唐冉点头,目送着玉喜走出房门,这小丫头绝对有事情瞒着她,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小豆子,唐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这里面装着一颗续命丹,十分珍贵,是这具身体完成一项很危险的任务后得到的奖赏,将丹『药』放进小豆子口中,唐冉心疼,可谁让这是她的锅呢。

服下续命丹,一天之内可保小豆子『性』命无忧,唐冉关好房门,远远的跟在玉喜的身后。

这皇宫实在是太大,宫苑与宫苑之间不知隔了有多远,行出去几百米,前面的玉喜突然间不动了。

唐冉仔细一看,前面的大路上有一软轿平稳行来,前后有宫女太监随行,明黄『色』布幔在阳光下微耀,大气奢华,能在皇宫之中乘坐这样颜『色』轿子的,只有一人。

又见德总管随行轿旁,更加的印证了唐冉的猜想,前面的玉喜已经跪了下去,一想到昨晚的旖旎,唐冉不由得脸上发烧,忙跪在地上,低低的垂着脑袋。

轿子缓缓行过,唐冉不知为何感到松了一口气,她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鬼使神差的,回过头去瞧了一眼。

巧的是,轿中那人,轻撩布幔,从轿中斜斜的瞥了过来。

唐冉心里一哆嗦,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只顾着背过身去,追着玉喜的脚步机械走远。

轿中,年轻的皇帝轻勾唇角,正如昙花一现,只是,无人看见。

越往前走,唐冉的心里就越打鼓,这样风姿出尘的男人,又是全天下最最尊贵的人,怕是见过的女人都会心动吧。

难道,真的要杀了他吗?

唐冉并没有『乱』想多久,因为很快,她发现,玉喜这熊孩子,是去作死去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开始作死 不远处巍峨宫苑上三个金光大字,御『药』房,眼见着玉喜鬼鬼祟祟的溜进去,唐冉便知大事不好。

这光天化日,一个从未习过功夫的小丫头,想从御『药』房的太监眼皮底下找个精贵的百年份人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垂危的小豆子让玉喜失去了理智,她猫在墙角,颤巍巍的看着宫人出入,唐冉叹气,想走过去将作死的小丫头给拉回来。

没等她过去,玉喜猫着腰,竟想从敞开的窗户跳进房内,没成想,被刚出门的太监捉个正着。

“你是哪院儿的丫头,来御『药』房作甚?”

玉喜双腿已经开始打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她强挤出微笑,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位公公,奴婢是许贵妃院子里的,娘娘...娘娘身体不适,命奴婢前来抓『药』。”

那太监四十多岁的样子,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势力劲儿,一听是皇帝宠妃的婢女,脸『色』微微缓和,问道:“『药』方呢?给杂家看看。”

玉喜两手揪着衣角,脸『色』为难,那太监面『露』狐疑之『色』,唐冉心道这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胆子太大,要撒谎,也要提前做好圆谎的准备。

“我...我忘拿了,我这就回去取。”

“慢着。”

太监仰着脸,从眼缝中瞄着玉喜,她演技着实太烂,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太监挑眉,声音尖细:“杂家陪你去。”

玉喜踏着醉酒似的小碎步,胆怯的往前面走,时不时回头瞄一眼跟在身后的太监,唐冉叹了口气,小豆子的伤是她的锅,玉喜如今的处境说到底还是她的锅,不能放任不管。

正走到偏僻的地方,那太监突然止步,冷笑道:“杂家可听说,许妃娘娘才教训了个奴才,你这『药』,怕是给他抓的吧?”

玉喜浑身一抖,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她转过身,眼神瑟缩的看着太监。

“这御『药』房的『药』,可都是从天下各处搜罗来的顶好的,是给皇上妃子用的,一个卑贱的奴才,哪能享受这种待遇,杂家要是把这事情告诉许妃娘娘,你?”

太监掐着兰花指,指尖点向玉喜的方向,姿态神情都做作极了,玉喜慌忙跪下,求道:“公公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奴才,小豆子要是无『药』可用,就没命活下去了。”

太监冷眼一瞥,怪声怪气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至于那什么小豆子,怪只怪他命太短,杂家还有些善心,未必要将这事告诉许妃娘娘,只不过...”

唐冉眯着眼睛,隐藏在一颗树后,清楚的看见那死太监抚『摸』上玉喜娇嫩的脸蛋,脸上『露』出无比贪婪的神情。

玉喜眼神无助,她年纪尚小,还不知这阉人脑子里想的什么肮脏事,太监的手缓缓下滑,唐冉环看四周,并无人经过,便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这死太监,要是没阉干净,就把他重新阉一次!

章节目录 第10章 踩啊踩 那太监心里还『荡』漾着,哪成想背后的树下杀出个黑面神,美事未成,先被唐冉抬手敲晕了。

唐冉抬脚踩上太监的裤裆,虽然并不明显,但仍有起伏,她眯了眯眼睛,狠狠一脚踏了上去,又反复碾了几碾,这才解恨,若不是那太监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怕是要痛的大喊大叫。

不过等他醒来,也是有够受的了。

玉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她坐倒在地上,愣愣的盯着唐冉。

训斥的话一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唐冉伸手扶起玉喜,无奈道:“小豆子的命就交给我,你切勿再做傻事。”

小丫头刚刚受了惊吓,一张俏脸煞白,她呆呆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地上的太监。

“别担心,他不敢说出去。”

等他醒来觉出身体上的疼痛,必然明白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隐藏还来不及,哪敢把事情捅出去。

唐冉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里,身份尊贵的管着身份卑微的,而本身就是奴才的,竟然也会欺负比自己更加弱势的人。

她扶着腿脚发软的玉喜回到绽华宫,恰巧,许妃娘娘也归来了。

“玉欢玉喜,你们都退下。”

许贵妃面『色』凝重,她立在厅堂之中,皱眉盯着唐冉。

这可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唐冉正奇怪,许贵妃已经开口:“你究竟给本宫下的什么毒,就连行医几十载的太医都看不出来。”

唐冉险些笑出声。

初来绽华宫时,就觉得此处太过安静,想来想去不只是因为没有声音,还有这里没有人。

哪个主子不是十个八个奴才伺候着?许贵妃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别说十几个,再翻一倍也没人敢说多。

可是绽华宫院子里,玉欢玉喜,再加上垂危的小豆子,不过三人而已,连个普通的宫女都没有,再加上许妃娘娘怀疑唐冉是德总管的眼线,这足以说明,眼前这既有气势又有美貌的女人,太过多疑。

所以当太医没有诊出下毒的时候,她想到的,是唐冉下的毒太过奇特,导致经验丰富的太医都看不出。

说白了,还是惜命。

唐冉微微一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奴才说过,这毒,唯我可解。”

许贵妃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幻,她盯着唐冉的眼睛看了半晌,而后说道:“你究竟是谁派来的,要做什么?”

“许妃娘娘怕是会错意了,唐冉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只不过略懂些医毒之术,并非是被别人派来的,给娘娘下毒,也只是为了自保。”

“那本宫承诺绝不伤你一分一毫,你若识相,立马给本宫解『药』,要么,本宫就命刑事房『逼』你拿出解『药』!”

唐冉不慌不忙,端的是淡定非凡,她笑:“娘娘,您许是忘了奴才所说的话,我一个小太监,能换贵妃的命,值得!”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到底想做什么 许贵妃显然被唐冉这副痞子模样给气到了,想杀唐冉,只需要她喊一嗓子,但是,她的命可尊贵着,哪里能与一个小太监共赴黄泉。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冉欠身,说道:“娘娘,您入宫几年了?”

没想到唐冉竟然提了个与此事无关的问题,许贵妃皱眉,不知唐冉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想想这问题也无碍,便回道:“从皇上登基便入宫来,刚好五年整。”

许贵妃不过三七年华,唐冉眉『毛』微挑,继续问道:“可有子嗣?”

许贵妃眼神失落,气势似乎在这一瞬间灭了下去,她喃喃道:“并无,皇上这五年来,虽不是日日来本宫宫中,但比起其他嫔妃,本宫已经获得太多恩宠,只是,不知为何...”

当然不会有孩子。

唐冉收了笑意,她缓步到漆柱旁,在许贵妃惊疑的目光中翻身跃上房梁,踢下一个小巧的脏布袋。

“这是?”

许贵妃疑『惑』的看着自己房中梁上的东西,伸手便要去拆开来看。

唐冉连忙出声阻止:“娘娘要是还想要孩子,就别碰这东西!”

指尖一顿,许贵妃收回手来,不解的看向唐冉。

唐冉跳下来,从袖中抖出匕首,许贵妃瞳孔一缩,急忙后退两步,唐冉没有理她,利落的将布袋划开。

几片干掉的花叶落了出来,深褐的颜『色』,散发着淡淡浅香。

“此花并无毒,但却是一种『药』的主要成分。”

“什么『药』?”

唐冉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落胎『药』。”

许贵妃愣愣的张着唇,脚跟不稳,她手扶着桌子,自言自语道:“千防万防,日防夜防,却还是防不过。”

唐冉缓缓的将干花瓣碾碎,一边悠悠道:“花名落子,其味芬芳,孕『妇』闻之有害,若是像娘娘您这样未怀有身孕的人闻到,便怀不得孩子,闻久了,还会落下病根。”

许贵妃微闭着眼,指尖发颤,皇帝的女人,再受宠也只是一时的,若是想拥有永久的权利,就必须生下龙子,不然,他日皇帝驾鹤西去,便只有皇陵守墓的悲凉下场。

更惨一些,过些年头,皇帝正值壮年,而贵妃容貌已衰,冷落深宫之中无人问起,岂不是更加悲惨。

“绽华宫中,如同落子花这样的『药』,恐怕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娘娘在这宫中住了五年,身体必然已经受到影响,如果猜的不错,就算您现在搬出绽华宫,将来,也生不下龙子。”

“那怎么办?要是不能生下龙子,不能生下龙子...这件事情决不能让皇上知道,你既然懂些医毒之术,可有解决的方法?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的确,许贵妃随便一施赏,便是一个普通人这辈子享不尽的财富,但是唐冉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欠身,垂眸,看着甚是温顺。

“娘娘,天下人皆知,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奴才在这宫中无亲无故,只求在娘娘宫中活的安稳,若是娘娘信得过,奴才承诺定能调理好娘娘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12章 承诺 “就这样?本宫可以给你足够的金钱,让你在宫外逍遥快活。”

许贵妃皱眉,并不敢相信唐冉的条件如此简单。

唐冉浅笑,眼角眉梢都似纯良无害:“能够在娘娘宫中当差,是奴才的荣幸。”

唐冉当然想去宫外游看人间,只是皇上在这宫中,她的任务完不成,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命花。

这宫里最『迷』人的东西莫过于权利,至高无上,许贵妃死死的盯着唐冉,许久,『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她认为,唐冉要留在她的身边,也只是为了升的更高而已。

努力的往上爬,想要高人一等,一个无根之人,就算是有再多的钱又能尝到多少乐趣呢?

“那好,本宫也承诺,你在这宫中一日,我便护你一日,你下的毒,也该解了。”

本就没有给许贵妃下毒,唐冉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为难道:“要想解毒,还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奴才手里并无。”

原来这小太监手里根本就没有解『药』,许贵妃吸气,想要发火,又不得不克制,她狠狠瞪了唐冉一眼,说道:“需要什么『药』材,就写下来,交给玉欢便是,不过,这宫中眼线众多,本宫暂不能生下龙子一事切不可外传,你教玉欢将『药』方交给秦太医,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唐冉退出厅堂,合上大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却见玉欢玉喜两个丫头趴在墙角听得来劲。

玉喜见唐冉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她喜道:“你可真有办法,小豆子这下有救了!”

给贵妃下毒是假,许贵妃本身就已中毒却是真的。

那落子花的花瓣,在梁上不知有多少年头,这绽华宫中的每个角落都浸透着毒的气味,这可并非是三年五载积累出来的。

绽华宫,与皇帝寝宫最为相近,历来是皇帝最宠妃子的住所,女人的嫉妒有多么的可怕,能将这偌大的宫苑变成一个极毒之地。

如果没有猜错,这宫中地下的土地中,就不知埋藏着多少可怕的毒『药』,导致寸草不生,女人要是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别说生孩子,连身体都会渐渐变得虚弱,恐怕不等人老珠黄,便会无疾而终。

许贵妃的身体,的确需要调理,这一点唐冉没有撒谎。

皇宫本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住在其中的人。

唐冉幽幽摇头,叹气,等到完成任务,拿到解『药』,管他什么宫中事宫中人,投身江湖逍遥快活才是真理。

“那个...”

玉喜鬼祟的凑过来,悄声道:“御『药』房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玉欢姐姐。”

唐冉斜了她一眼,笑得玉喜心中发『毛』。

“下不为例。”

要不是她的锅,唐冉才懒得管,这丫头行事太过大胆,早晚会吃到苦头。

取来纸笔,唐冉写下几味温养的『药』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百年份的人参,正交给玉欢,却听她冷冷道:“我不知你为何来,但你绝不会甘愿缩在他人屋檐之下,我奉劝你,不要玩火,主子可不是好惹的。”

说罢,扯了一脸发懵的玉喜,转身欲走,想了想,又侧过头来,语气柔了许多。

“谢谢你,愿意救小豆子。”

唐冉笑了笑,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态却很老成,玉欢玉喜,应是一对亲姐妹,年龄相差一两岁,『性』格却相差甚多。

玉欢定是一个好姐姐,在宫里这个暗黑无光的地方,能让玉喜成长为懵懂纯良的少女,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这丫头,倒是很有些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出尔反尔 不知玉欢怎样联系到秦太医,但唐冉起码知道两点,一,秦太医是许贵妃的人,二,这宫中还有许多人是依附许贵妃的。

别看绽华宫中就这么几个人,暗处听许贵妃使唤的,还不知有多少。

这些唐冉顾不得,也和她无关,这一下午,唐冉在绽华宫中,凭着灵敏的鼻子翻找出几十个毒『药』包,全都是影响生子的,这些还都是可以找出来的,皇宫几百年的历史,历代妃子吞下的毒『药』定然比这多得多。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感慨完后,唐冉将这些毒『药』小心的处理掉,玉喜也按她所指示的将『药』熬好,唐冉将其分成两份,一份给许贵妃,一份由玉喜带去给小豆子。

当然,这『药』本就是熬给小豆子的,不过许贵妃喝下也无碍,都是些补身子的『药』材。

玉欢神『色』古怪的出门来,小声叫道:“新来的,娘娘传你进去。”

心头莫名浮上不详的预感,唐冉警惕的迈进厅堂,许贵妃神『色』柔和,圆桌上还放着空掉的『药』碗。

“院子里的毒『药』可都找出来了?”

不对,很不对头,她堂堂一个贵妃,用得着用这样温和的口气和她一个小太监说话吗。

唐冉回道:“回娘娘的话,都找出来了。”

许贵妃轻笑,接着问:“那本宫的毒,是否已解?”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更何况这具身体身经百战,对危险的预知比常人更为强烈,唐冉皱眉,小心的点头,道:“是。”

“哈哈哈!”

许贵妃忽而仰头大笑,片刻,她侧过头来,冷眼瞧着唐冉,咬牙切齿道:“既然已解,便留你无用!”

这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几个时辰前还信誓旦旦的承诺唐冉,这会儿却要唐冉拿命来。

“来人,将这狗奴才拉出去,『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房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音,原来,早已有宫人在外守候。

“娘娘,您不想怀龙子了吗?”

许贵妃华袖一甩,美目圆睁,道:“先不说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就算是真的,本宫也自有办法。”

是了,还有秦太医,唐冉心头一跳,她本就是个纯良的大学生,这宫中的真真假假就算分辨得过,跳出这个圈,又踏进另一个套,真是防不胜防。

怪她,考虑太少。

门外的人就要进来,唐冉倏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准备殊死一搏。

就算今天殒命在此,也要拉上一两个来垫背,而且必须要带上许贵妃!

唐冉眼神一厉,脚底绷紧,就要向几步之外的许贵妃袭去。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尾音悠长,唐冉一惊,即将跃出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抬眼,正瞧见许贵妃也在看她,那美眸中蕴满了慌『乱』。

章节目录 第14章 劳什子仁妃 唐冉的匕首并未出袖,她一边跪伏在地,一边品着许贵妃眼神中的意味。

后宫的妃子不需要干活,这个时代也没有电视游戏一类的消遣,每日就靠盼着皇帝来打发时间,如今皇上来到绽华宫,许贵妃当喜才是,这眼神,实属反常。

昨晚上皇上没来她的寝宫,她还因此大发雷霆,可见,许贵妃打心眼里也该是盼着皇上来的。

那么...

正当唐冉揣摩时,房门大开,一身明黄宫服的男人缓步踏来,一边调笑:“这般架势,朕的爱妃是要惩罚谁啊?”

唐冉的头压得更低了。

虽然只是听见了那人的声音,昨晚的一幕幕就像过电影一样展现出来,令唐冉脸红心跳,昨晚...毕竟是她主动的,清算起来,区区小太监猥亵万人之上的皇帝,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但是唐冉还是忍不住小心的抬眼望过去。

啧...唐冉吸气,许贵妃还真是高看她,外面的随从少说也有八九个,呈一排跪了一地,德总管诧异的瞧着这架势,再看见厅堂中央额头点地的唐冉,不禁浑身一哆嗦。

视线再转,一双精绣五彩飞龙明黄软靴近在眼前,鞋尖尖上缀着的明珠微耀,吓得唐冉赶忙低垂了脑袋,几乎将脸贴在地面上。

皇上,您的贵妃在另一边!唐冉内心吐槽,一边担忧怕被皇上认出来,跪在地上缩的像个团子。

“回皇上,只是个以下犯上的奴才,臣妾这就让人将他带下去,省的污了皇上的眼。”

以下犯上,这倒说的很有道理,却听皇上轻笑一声,说道:“爱妃可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许贵妃略一沉疑,脑海中掠过十几个重要的节日与庆典,却都与今日不重合,也就摇摇头,道:“不知,还请皇上提醒。”

五彩飞龙软靴又凑近唐冉一步,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就要跪成一团的人,微笑道:“开国皇帝治国有道,仁慈开明,先祖后宫之中,有一位妃子,名仁妃,为先祖皇帝一生挚爱,今日,便是那位仁妃的忌日。”

许贵妃一脸呆愣。

开国到如今,几百年的岁月,那劳什子仁妃,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质疑皇上,只是不解,那仁妃的忌日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据说那仁妃,面慈心善,为先祖分忧解难,今日既是仁妃的忌日,爱妃何不效仿先人,以仁慈治理后宫。”

许贵妃满心思的问号。

登基五年整,怎么以前没听皇上提起过这位仁妃,偏偏在今日...

不过,谅她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僵笑着,道:“皇上,这奴才着实可恶,若不除,实难解臣妾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第15章 您的爱妃在那边! 许贵妃语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似是恨不得立刻将唐冉剥皮拆骨,再将骨架子拿去喂狗。

想想也能理解,她可是贵妃娘娘,就是未入宫时,也是高官嫡女,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被一个卑微的小太监下毒威胁,捏在手里。

唐冉此时的脑子一下子灵光了。

她懂了许贵妃那一眼慌『乱』的意义,后宫三千佳丽,于皇帝实际的意义是什么?生孩子!延续后代!而许贵妃对唐冉的话又是将信将疑,若是皇上知道许贵妃不能生子,或者身体已经受到毒素影响,许会生下个不健全的孩子,该当何想?

啧,冷落深宫无人知,寂寞梧桐伴终老,唐冉一想到那悲凉画面,就险些笑出声来。

并非唐冉盼着许贵妃不好,而是从中见到了一条生路。

“哦?这小太监究竟犯了什么错,让朕的爱妃气愤至此?”

未等许贵妃应话,唐冉也顾不得尊贵卑微差异,忙道:“奴才不小心碾碎了贵妃娘娘养的花儿。”

“放肆!”

许贵妃额角青筋一跳,大声呵斥:“小小太监,哪容得你来『插』话?来人,将这个...”

“娘娘饶命,奴才已经知错,那花儿...”唐冉故意拉长了尾音,抬眼,颇具威胁『性』的与许贵妃对视一眼,而后道:“奴才并非有意,还请娘娘开恩。”

许贵妃浑身一哆嗦。

唐冉的意思很明确,你若敢要我命,我就敢拼个鱼死网破,将这事情捅出去。

“朕却不知,爱妃竟有闲情养花?”

许贵妃唇角抽动,硬生生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意来,说道:“臣妾苦闷,养花散心。”

“哈哈,那说到底,还是朕冷落了爱妃,你们快都起来吧!”

跪的膝盖都疼了,唐冉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又逃过一劫,正要起身,抬头,一只手却伸到了她的面前。

手指修长,白皙干净,细看,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渍,满溢书香之气。

唐冉呼气,闭眼,再睁开,仔仔细细的看向许贵妃,一身大红华服,纹金刺银,耀眼如同中天之日,又看看自己,灰不溜秋最底层的太监服,扔煤堆里都没人会捡,这得多瞎才会将二者混肴?

皇上,您的爱妃在另一边,另!一!边!

眼见着许贵妃投来杀人的目光。

眼见着德总管投来不解的目光。

眼见着门外数位随从投来惊讶的目光。

刑事房或许是条出路,唐冉咽了口唾沫,绝望的想。

“嗯?”

听到近在眼前的声音,唐冉换了个方向,垂眸起身,我没看见,对,我的眼前哪里有什么皇帝伸出来的好看的手,只有空气,没错,空空如也。

没得到回应,皇帝也不恼,他如常收回手,突然道:“这小太监看着倒是面熟,转过来,让朕好好瞧瞧。”

唐冉敢打赌,皇上绝对是故意的。

里里外外十数双眼睛瞧着,唐冉尴尬的转过身,脸上不知何时,浮起一抹红霞。

果然,那人唇角勾着玩味笑意,眼睛里都蕴着春风拂柳般温柔意味。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抓阄吧 昨晚刚穿过来时,眼前的世界是朦胧的,『迷』离如极乐仙境。

而此时此刻,眼前的人,那笑意,都是切切实实的,看得见,『摸』得着,也因此,更加令唐冉痴『迷』。

眼尾微挑,睫『毛』纤长,近距离观看,如瓷肌肤上一点瑕疵也无,玉人般完美。

墨染双眸深处的暖意,不自觉,就要将唐冉深深的吸引进去。

“模样不错,日后切勿犯错,退下吧!”

呼,唐冉舒出一口气,正要告退,却听许贵妃突然道:“慢着,皇上,玉不磨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才,总要给他长点记『性』!”

许贵妃不愧是最受宠的妃子,说一不二的皇帝,她竟敢提出异议来,唐冉眼尾一扫,果然看见,皇上眼底的暖意退去许多。

许贵妃说完,也惊觉自己冒犯了些,但今天不给唐冉一点苦头尝尝,实难解她心头之恨。

“那爱妃,想怎样处置他呢?”

许贵妃瞧着唐冉,半晌,『露』出一个可怕的笑来。

“既是仁妃忌日,那臣妾也效仿先辈,不如就让这奴才自己选择,如何?”

唐冉站在原地,虽垂眸,腰杆却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恐惧的神『色』。

然而她的内心,早已闪过古代十大酷刑的画面,剜眼,割鼻,活埋...

背后吓出一身冷汗,面上却又强装镇定。

皇帝微眯着眼,并瞧不出唐冉有什么不对来,他浅笑:“那该有个选择『性』才是,取笔纸来。”

许贵妃挥手,玉欢同情的瞧了眼唐冉,一路小跑出门去,不多时,取了笔纸入门来,摊在圆桌上。

“让朕想想,爱妃,你且坐下歇着,切勿劳累。”

皇上提笔,眼睛紧盯着唐冉,而后快速写下几个词语,『揉』成小团,许贵妃有心想看,无奈皇上命她坐下歇息,怎能违抗。

“过来,选一个。”

唐冉咬咬唇,缓步过去,圆桌上共有三个纸团,看不出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咽了口唾沫,唐冉内心祈祷,怎么说也有一夜温情,总不会太过残忍...吧?

小手伸向最近的一个纸团,犹豫了一下,又伸向第二个。

掌嘴,打板子,抽鞭子...等等刑罚犹如走马灯一般呈现在唐冉脑中,她甩头,看向皇帝。

他的眼中,似是永远都有化不开的暖意,让人捉『摸』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该来的从不会失约,早早晚晚罢了,唐冉心一横,随手选定一个纸团,捏在手中。

十余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许贵妃探头,眼睛里有掩藏不住的兴奋之意。

深吸一口气,唐染决定勇敢面对自己的命运,小小刑罚,要不了命。

几下展开纸团,唐冉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心理准备,然而,当她看清楚白纸上的墨字,一口老血险些喷『射』而出。

但看这字,狂娟大气,绝对的帝王风范,内容却是...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还能再无耻 纸上面只有两个字——侍寝。

唐冉不可思议的看向皇帝,脑海中十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没关系,还有两个纸团,唐冉吸气,将手中这张纸再次『揉』成一团,伸手去取另一团纸。

皇帝挑眉,饶有兴趣的盯着看。

许贵妃心急,又不知皇上写了什么,只能按捺着『性』子等。

拜托这团纸正常一点,唐冉再次祈祷,而后缓缓拆开。

又是两个字——承欢。

双手一合,唐冉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将纸『揉』了又『揉』,恨不能『揉』成粉末才甘心。

皇上,您这么爱玩,贵妃娘娘知道吗?

皇上,您内心这么饥渴,后宫三千佳丽知道吗?

许贵妃冷冷一笑,说道:“就剩下最后一个了,你没得选了。”

唐冉心里打鼓,三团纸,总归有一个是可以选择的。

她决定,最后这一团,就是斩首她也认了,本非这个世界的人,请不要拿纸团再折磨于她。

手微颤,唐冉抬眼,皇帝一脸悠然,正人君子相。

那么,这最后一团纸,一定是正常的了,唐冉微微松气,缓缓打开来。

总算不是两个字,唐冉小心的展开看,猛然又将其合上,迅速的『揉』成一团,这下三团纸都在唐冉的袖子里汇合了。

三个字——生孩子。

皇上,您这么闷『骚』,天下人知道吗!

唐冉内心狂吼,你当后宫三千佳丽都是摆设吗?

“怎么?不想选?”

许贵妃冷笑,唐冉额头渗汗,要是贵妃娘娘知道纸团里面的内容,只怕不想选的人是她才对。

皇上微笑:“难得贵妃开恩,你个小太监,还不快选一个?无论你选什么,朕都会接受的。”

我选你个大头鬼!唐冉汗颜,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皇帝。

皇帝见唐冉一副憋屈到脸『色』通红的模样,憋笑道:“选哪个,就大声的念出来。”

堂堂一国之君,光天化日调戏于一个小小的太监,传出去有人信?有人信?还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唐冉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欠身,道:“奴才身份卑微,不敢自作主张,还请娘娘责罚。”

许贵妃得意的一展欢颜,蚂蚱再能蹦跶,还不是要屈服于绝对的权利之下,正要发话,狠狠的整治唐冉,却听皇上已经悠悠开口。

“前些日子,边境使者带来些新鲜玩意儿,朕正愁找不到人来练手,这真是巧了,巧了。”

许贵妃讪笑:“皇上有主意了?”

“嗯,就拿这小太监试炼一番,也看看游牧民族的消遣对比我朝如何。”

说罢,便招来德总管,吩咐一番,德总管得令,目光同情的望向唐冉。

唐冉心里升腾起不详的预感,这消遣,该不会很残很暴力吧?

不多时,有宫女进门来,跪地高举银盘,银盘中,只放着一件纯白『色』的『毛』皮大衣,『毛』『色』莹亮,说不清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皇帝挑眉,背过手去,面向唐冉,命令道:“穿上。”

唐冉满头雾水,只能听令行事,当她抖开银盘中的衣物,不禁气结,怪她太年轻,怪她太无知,原来尊贵无比的一国之君,真的可以再无耻一些。

那是一件戴帽子的白皮『毛』披风,只是与寻常披风不同的是,这件腰尾骨处多了一团白绒球,帽子顶上两只兔耳朵软踏踏的趴下来,甚是可爱。

唐冉呆愣愣的抬眼,正见皇帝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冷箭 穿不穿?

这不算是个问题,因为根本没得选择。唐冉蔫蔫的围上披风,皇上还不忘“贴心”提示:“帽子戴好,这样才更像个猎物。”

猎物?

很快,唐冉就明白“猎物”的意义。

站在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的地界,唐冉嘴角微抖,她竟不知,皇宫之中还有靶场这样的地方,垂眼望了望前胸挂着的靶子,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皇上这是打算要她的命吗?

百步之外,身穿龙袍的人手持弓箭,虽看不清表情,那一身尊贵气质仿若天成,无可挑剔。

唐冉竟有些嫉妒,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天生一副仙人之姿,怕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

而她,只能苦巴巴的挂着靶子,在靶场中如兔子一般『乱』窜,给皇帝制造出狩猎的氛围。

唉,人比人,气死人。

说起兔子...

唐冉捏了捏柔软的兔『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像极了现代的某种特殊服饰的披风,穿在身上感觉还真是怪怪的,莫名羞耻。

“小太监,朕可要『射』箭了,你还不跑?”

唐冉远远的翻了个大白眼,反正他们都瞧不见,昨天还是个教室里的乖乖女,今日就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

想得再多,也只是一瞬,唐冉脚下跑动,因为前胸后背都挂着圆靶,跑起来十分不便,笨重许多,像一只吃撑了的兔子,跑不利索。

破风声在身后响起,唐冉本能的往旁边一闪,第一支箭,斜斜的擦过圆靶,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不错,身手很敏捷。”

皇上随口称赞,一旁的许贵妃紧咬着唇,手中的丝帕被扭成麻花,她恨恨的盯着远处奔跑的唐冉,自然是恨不能她被『射』成个小刺猬。

怎么说唐冉那具身体也受过专业训练,敏捷程度当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第二支箭袭来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唐冉故意停顿一下,箭矢稳稳的扎在了圆靶中心。

唐冉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皇帝的箭术很不错,至少她现在『性』命无忧了。

接下来,唐冉深刻的体会到,皇帝的箭术何止不错,简直就是神『射』手。

前两支箭更像是在试探唐冉的敏捷程度,接下来的箭矢,无论唐冉跑向哪个方向,都稳稳的扎在圆靶中心,绝不『射』歪一寸,即使唐冉有意躲避,也没有丝毫作用。

不多时,圆靶红『色』的区域就扎满了箭矢,陡增的重量令唐冉脚下吃力起来,也刚好,皇帝满意的收了弓箭,道:“今天便到此为止。”

“就这样?”

许贵妃美目圆睁,唐冉跑了许久,又穿着厚重的兔『毛』披风,前胸后背都沁满了汗水,在靶场之中跑动,看似惊险,到头来却是毫发无伤,怎能让许贵妃解恨?

唐冉卸下圆靶,脱下兔子披风,站在靶场中心大口喘气,正是疏忽时,一支冷箭裹挟着寒意斜『射』而来,当唐冉反应过来时,箭矢已经近在眼前,锋利的箭尖直指咽喉!

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唐冉紧闭双眼,静静的等待着痛苦与死亡的降临。

章节目录 第19章 敌意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只听耳边“叮”的一声脆响,唐冉缓缓睁开眼,入目两截残箭躺在脚下。

再往一侧看去,另一支箭斜『插』在地面上,几乎整只箭矢都没入土地之中,不难想象,『射』箭之人手臂的力度...

如果没有猜错,正是这一支箭,拦腰截断了『射』向唐冉的箭矢,救了她一命。

“哈哈,皇兄好箭法,弟弟佩服,佩服。”

远处传来爽朗的笑声,唐冉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位身形欣长的紫衣公子大踏步走来,巧的是,这人也在看她,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表情,但唐冉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敌意。

更何况,这位公子正放下手中的弓箭,想来,那要命的冷箭就是他『射』出的。

唐冉细细思索,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曾经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她刚穿来一天而已,至于原来的这具身体,以前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那位公子。

他既然称呼皇上为皇兄,那必然是位王爷,身份如此尊贵的人,为何一见面就和她一个小太监过意不去。

想不通,唐冉便不再去想,全当这位有敌意的王爷本『性』残暴,她望向皇帝的方向,只见他绷着脸,唇角的笑意也已散尽,看似十分不悦。

她要杀的人,却救了她一命。

唐冉抿唇,这世上最好还的是钱,还不清的是人情,而无论做什么永远都亏欠的,只有命,要是命没了,那么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皇上甩了紫衣王爷一个冷脸,后者似是恍然未觉,一张像极了皇帝的俊脸笑嘻嘻,很有纨绔公子的意味。

“平王今日怎么有空,来朕的皇宫闲逛。”

语气还透着些许不悦,他看向唐冉,见小太监手拿着兔子披风,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只以为是吓到了,手一挥,又道:“都下去吧,让朕和平王散散心。”

许贵妃眼神狠厉的瞪了唐冉一眼,施礼退下,唐冉暗道哀哉,出了这靶场,还不知许贵妃要如何“照顾”她呢。

心里正思量着,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抹了许贵妃,省得她老是找自己的麻烦。

偌大皇宫,总有个藏尸的地方,冷宫那处的枯井就很不错,或者投尸湖中?不行不行,许贵妃若是失踪了,绽华宫中的下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部会被问罪杀头。

啧,该如何是好?

“朕瞧这小太监腿脚甚是伶俐,长得也讨喜,爱妃,就将这小太监送给朕如何?”

就要走出靶场的许贵妃闻言,转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道:“皇上既然喜欢,臣妾哪能把着不放,只是这奴才愚笨,臣妾唯恐他冒犯皇上。”

其实,已经冒犯过了,唐冉汗颜,只听皇帝浅笑几声,道:“不妨事。”

许贵妃不甘的望向唐冉,后者还抱着兔子披风,尴尬的站在靶场之中。

“那,臣妾退下了。”

仿佛感受到两束可以杀人的目光投『射』而来,一束不用想,必然是许贵妃,而另一束...

怎么着就惹着这位平王了,一照面就要人命,唐冉越想越气,不自觉,竟然毫不掩饰的回瞪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杀了那皇帝 平王一愣。

打封王至今,还没有谁,敢用这样恶狠狠的眼神望着他,这胆大的小太监是第一个,那么,就更不能留他了。

德总管悠着步子迈过来,道:“你这小太监,也不知是修了几世得来的福,能在皇上身边伺候,走吧,杂家给你讲讲规矩。”

唐冉也不想再留在靶场之中,搞不好那平王哪条神经搭错,一支利箭『射』过来,她就该领盒饭了。

出了靶场,德总管四处一打量,见无外人在旁,于是怨道:“亏得皇上仁慈,不然,你这条小命,可就要搭进去了。”

唐冉无奈,她不闯祸,祸闯过来,但又不解,问道:“德公公,我们到底是听命于谁?”

德总管脸『色』一惊,再次小心的环视四周,怒道:“你个奴才忒大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余的别瞎打听!”

唐冉便识相的闭上嘴巴,说也怪,虽然这具身体是被从小培养,但一直未得见真正的主子,不过想来也必然是身份尊贵,皇上一死,他便立刻得以分一杯羹。

不是有利可图,何苦冒千刀万剐之险。

“皇上的日程向来规律,据杂家之见,沐浴之时是最好的行刺时机,今晚,杂家会支开华清池外的守卫,你可要抓好这个机会,不然过几天毒发身亡,可别怪杂家没帮助你。”

唐冉脸一黑,又想起那池中旖旎,继而发红。

她今天一整天脸红的次数,快要比她二十年加起来的次数要多了,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德总管并没有发现唐冉的异样,他一双耷拉的三角眼精光四『射』,语气有些激动:“杂家会安派人在池水之中下毒,虽然不足致命,但足以让那人浑身无力,到时候,你便...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唐冉沉默片刻,而后,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靶场内,兄弟二人背对而立,虽然长相极其相似,但是周身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平王率先打破沉默,略有不爽道:“那小太监有什么特殊,能让哥哥特意从御书房赶到绽华宫。”

皇帝的目光看着远方,许久悠悠道:“你且不要管,我自有打算。”

想起那小太监恶狠狠瞪向他的目光,平王目光渐冷,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却不知为何,觉得他很危险。

夜幕很快降临。

唐冉『揉』『揉』肚子,这宫中的伙食还挺不错,折腾了一白天,可算吃上了饱饭,甚至还有些撑。

“咯。”

打了个饱嗝,唐冉甩了甩手臂,目光决绝而又坚定,杀了那皇帝,拿了解『药』与钱财,日后远走高飞,逍遥快活。

死道友不死贫道,有活路可走,谁往地狱投。

约莫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唐冉刚一出门,德公公迎面跑来,险些撞了个满怀。

“好机会!好机会!”

德公公满面发红,一脸的褶子堆成了菊花:“皇上传令,要你进华清池伺候着!”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迷魂香 唐冉只想一口老血喷他的脸上。

去xx的好机会!那人瞧着正气凛然的,还上瘾了不成?

后宫三千佳丽啊,三千佳丽!唐冉小心翼翼的问道:“德公公,皇上今晚可翻了后宫的牌子?”

德总管还沉浸在对未来幻想的兴奋之中,闻言随口回道:“没翻,说是乏了。”

而后又觉得不太对劲,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冉摇头,违心道:“的确是个好机会,那我便去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就要那皇帝殒命浴池!

推开门,室内已是热气缭绕,昨晚的记忆蜂涌而来,唐冉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走进去,拔刀,抹了他漂亮的脖颈,很简单的。

安慰工作完成,唐冉目光冷凝,放轻步子缓缓靠近。

那人在池中一角,脸上还盖着一条纯白『色』的『毛』巾,双臂舒张在池壁之上,肌肤已经泡的微微发红。

再靠近。

池子很大,游泳都没问题,唐冉垂眼,脚下步伐尤其小心,这次,决不能栽在一滩水渍上。

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匕首,近在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再吸气,唐冉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抖。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杀鸡杀鸭那样简单,杀个普通人还要砍头,更何况,唐冉要杀的是皇帝,这世界中最最尊贵的人。

德总管早已安排好了刺杀后的退路,成则富贵一生,败则凌迟处死。

她没得选择,皇上不死,她就会死。

那人的脖子近在眼前,唐冉眼神一凛,袖中匕首即将挥舞而出。

成败在此一举,却听大门不适时的敞开来,唐冉一惊,忙将匕首收好,回过神,额头已经渗满了冷汗。

“夜深了,你还不走?”

听闻背后清亮的嗓音,唐冉一愣,回过头去。

刚入门的人,一身明黄华服,俊美的脸上略带疲态,不是皇上是谁?

那这池中人...唐冉僵硬的转过头,那人取下脸上的『毛』巾,『露』出与皇上极其相似的脸孔。

唐冉暗自庆幸,还好下手慢了些,不然任务完成不了不说,还可能被抓个正着。

唐冉连忙跪地施礼,平王冷冷的扫过来,道:“好久没有与皇兄共浴,今日既然来了皇宫,便不急着早走。”

又道:“你这奴才,方才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么?”

原来他一直都清醒着,唐冉手心冒汗,回道:“皇上命奴才来华清池伺候。”

“哦?”

平王抬眼,见皇上点头,只觉得惊奇,道:“这倒是新鲜。”

皇帝没再理会平王,他看向唐冉,道:“替朕宽衣。”

这句话说得很正常,太监为皇帝宽衣,也再正常不过,唐冉磨磨蹭蹭的从地上站起来,室内水汽清新,到那人身旁,却闻出一缕浅香来。

像是栀子花香的味道,淡雅,芬芳。

手指刚一接触到衣服,唐冉心头一跳,这香味,不大对头。

德公公说过,他会安排人在洗澡水中下毒,可致人浑身无力,可是,平王泡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适来。

倒是皇上身上的香味,和她记忆中的一种『迷』魂『药』十分相似。

唐冉浑身一软,直直的往前倒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平王,你很碍事 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温暖的怀抱。

皇帝垂眼,继而面无表情的瞥向平王。

“你很碍事。”

平王手指向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我碍事?”

皇帝很直接:“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唐冉只觉得晕晕乎乎,不过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德总管安排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将毒『药』放进池水之中,而皇帝身上的『迷』魂香...八成是他自个儿熏的,不然他怎么会没中毒。

脑海里闪过『迷』x一词,唐冉已经无力吐槽,堂堂一国之君,床上会缺女人?

挣扎着从他怀中站起来,正巧看见平王大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皇兄,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细看来,这小太监细皮嫩肉,是挺俊俏的,怪不得...”

唐冉想瞪过去,无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站着,就连眼神也变得柔软纯良,无辜可人。

见唐冉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盯着他看,平王『摸』了『摸』鼻子,自觉尴尬。

“那,我还是不打扰了。”

说罢,他猛然从浴池中站起身来,自然是寸缕未着,唐冉双唇微张,眼巴巴的瞧着,却只得见一片水花泛起,待水花落下,唐冉遗憾的看见,皇帝正按着平王的脑袋,死死的压进池水之中。

啧,怎么说也是绝世美男,看一眼他也不会掉块肉,这皇帝,也太护着自己的弟弟了。

池水水花四溅,那是平王的双手在扑腾。

水面上偶有气泡冒出,唐冉猜想,许是平王憋不住了。

“转过身去。”

语气嗔怒,唐冉悻悻的转过去,又觉得『药』劲越来越厉害,双腿支撑不住,只好软软的坐在地上。

“咳咳!皇兄,你...”

“把衣服穿好。”

不知身后两人是何神态,不过平王却是没声了,没多久,那一身紫衣的翩翩公子湿着头发,眼神怪异的瞧了唐冉一眼,退出门去。

唐冉感到有一束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冉紧闭双眼,要来了吗?

又不是没有过,紧张个『毛』线,唐冉咬唇,脸蛋却是烫的出奇,一只手从身后抚上腰来,唐冉浑身一颤,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既是她所见过的最为俊美的男人,就是发生点什么,她也不亏,唐冉这么想着,缓缓的放松紧绷的身体。

那只不老实的手在唐冉的身上游走着,忽而又转向手臂,而后,从她的袖口中抽出一柄匕首来。

一声轻笑,皇帝将匕首把玩在手中,问:“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唐冉:“......”

“我不知你是何人派来,不过也无所谓,这朝中想要我命的人,一只手也数不过来,只是,必要的自保措施还是需要的。”

唐冉:“......”

“现在,告诉我,那三个选项,你选哪一个?”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如,你嫁我 什么选择?

唐冉只思考了一瞬,脸蛋就烫了起来。

侍寝?承欢?生孩子?哈?

开什么玩笑,嫁给皇帝固然好,可也要有命享福才是,她咬牙,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来杀你的,还留着我做什么?”

皇帝的手划过唐冉窈窕的腰身,向下游走,细细的『摸』索着,不多时,从她的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热气从耳后扑来,那人的下巴搁在唐冉的肩头,像只撒娇的猫儿,轻轻的磨蹭着。

唐冉唇角抽动,这是民间传说的面慈心善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是个流氓还差不多,不过,要是流氓都长的这样俊美,怕是有许多女人愿意排队被调戏了。

但是,唐冉的目的是要他的命。

她冷笑:“我敢选,你敢留我吗?”

似乎他的唇角天生就是微弯的,带着腻人的笑意,双手环上唐冉的腰,指尖轻扣着,半晌无语。

果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他贵为一国之君,身边的女人都是名门之后,姿『色』才艺都是百里挑一,床笫之事,恐怕也是娇羞内向的,哪及唐冉昨晚,误以为是梦,热情主动。

她长的并不那么出挑,只是耐看,顺眼,一张素面无妆,哪比得上妃子们精描细画的容颜。

先不说她的目的,于皇帝本身有多么的危险,光是这身份,无家世无背景,皇帝若想娶这样的女人,恐怕反对的折子都能堆满整张书桌。

唐冉的手缓缓『摸』上宫服裙摆,在那里,有一支淬了剧毒的绣花针,只要...只要将这绣花针刺进身后人的皮肤之中,他便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见血封喉,等太医赶到,他的尸身都凉了。

终于将绣花针『摸』在手里,身后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一动不动,正是一个绝佳的行刺时机!

“我在想,该给你一个什么封号好呢?唔,仁妃怎么样?”

唐冉的手一抖,险些刺到自己的指尖,不禁冒了一身的冷汗。

仁妃?那先祖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的称号,这人,是想表达什么。

唐冉竟才觉出,他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这代表着他抛弃了尊贵的身份,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在与唐冉对话。

唐冉哑然失声,虽来这世界仅有一天,但是权利等级的划分,压得她一个现代人喘不过气来,最底层的太监,几乎是走到哪里,就要跪到哪里,着实让唐冉不爽。

而身后这个身份至高无上的人,不仅给了唐冉尊严与尊重,竟然还要给她一个名分。

反常,着实反常,必有猫腻。

唐冉虽然只是一个懵懂的大学生,但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天下没有突然砸下来的馅饼,只有从天而降的横祸。

这皇帝,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唐冉看似娇羞浅笑,内心却早已做好了打算,给她设套,就要做好少块肉的准备。

“真是让奴才受宠若惊,只是,这宫中实在苦闷,不如...”

“不如什么?你尽管开出条件,我都会满足与你。”

唐冉侧头,缓缓凑近皇帝的耳朵,轻声调笑:“不如,你嫁我,江湖缱绻,神仙美眷。”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的脑袋还想要吗 开国几百年,还没有哪一个贵族入赘女方的,更何况,是这万人之上的皇帝。

区区一个小太监,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惊掉天下人的下巴,大胆,实在大胆。

唐冉却不怕,他贵为一国之君,若是真想要她的命,轻而易举,还用得着在这里和她废话吗。

眼看着他的笑意变得僵硬,唐冉挣出皇帝的手,扶着红漆柱站起身来,道:“你若是真想好好待我,就抛弃这荣耀繁华,与我游看大好山河。”

这话说得认真,让人分不出真假,皇帝犯难,半晌无奈道:“你这小太监,是在给我出难题。”

就知道他办不到,哪有人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和她一个没颜没钱的小人物受苦,更何况,这人也未必真心想与她在一起。

凡是涉及宫廷与权力的,再微小的事情,都大意不得,否则,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肉吃多了,可以偶尔吃一顿素食,但是天天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要唐冉相信皇上会愿意真心待一个小太监,不如让她相信穿越之前都是做梦。

唐冉幽幽笑:“你若办不到,就休要再提那三个选项,奴才先退下了。”

说着,便往门外走去,皇帝起身,望着唐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迷』魂香的『药』效,让唐冉的脑袋『迷』『迷』糊糊,躺倒在床上,半睡半醒时,忽而想起,怎么忘了给他一毒针?

多好的时机,就这么错过了,唐冉咬牙,发誓,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不会犹豫,富贵逍遥的大好前途在向她招手,怎能抗拒。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只觉得瞌睡了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所吵醒,唐冉『揉』『揉』眼睛,往窗外一看,天『色』还黑着。

门已经被敲得震天响。

被硬生生的吵醒,唐冉很是不爽,怒问:“大晚上的,这是做什么?”

“你的脑袋还想要吗?皇上已经等候多时,还不快去伺候!”

德总管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带着怒气与焦急,唐冉讶然,这这这...天还黑着呢!

但是主子都已经起床了,她一个做奴才的,哪敢懒床,唐冉喊道:“就来,就来!”

一边迅速的穿衣梳头,抹了一把脸,跟着德总管匆匆往养心殿行去。

路上,德公公见四下无人,低声询问:“昨晚上是怎么回事?”

唐冉随口扯了个谎:“平王也在,不方便下手。”

德公公叹气,又道:“那今晚再来一次?”

唐冉慌忙摇头:“不不不,既然皇帝沐浴时不允许有其他人在场,必然是有所防备,要换个时机。”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要说那男人沐浴时一丝防备也无,打死她也是不信的。

想到那几乎整支都没入土地中的箭,唐冉深吸一口气,那样惊人的臂力,可不是三年五载就能锻炼出来的,光凭这具身体的记忆,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若是针锋相对,她未必是皇帝的对手。

想着,养心殿也就到了,唐冉整整衣衫,放轻步子开门进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麻烦上门来 果然,那人已经坐在床边等候,许是时间太紧,也许是对唐冉彻底死了心,男人片语未言,这倒也好,反而自在,一番捯饬梳洗之后,携德总管匆匆上朝去。

唐冉再次看了看天『色』,若按现代的时间计算,约莫早上五点左右,实在太早了些,可是这皇宫中的丫鬟太监都已全部起床,忙碌了好一会儿了。

连口早饭还没吃上,唐冉叹气,『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向皇宫中的饭堂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来往的宫人,别看这皇宫死气沉沉的,可光下人就有上千,一入饭堂,唐冉的口水都快要落下来,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早上就有白面馍馍瘦肉粥,配上厨子腌的小萝卜咸菜,下饭又开胃。

唐冉正准备舀上一碗热粥,碗才拿到手里,手腕不知被谁一扯,唐冉没有防备,手一松,那碗掉在地上,“啪啦”摔得稀碎。

这饭堂里人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唐冉并未在意,只是觉得可惜了这好好的白瓷碗,正要寻找笤帚将碎片扫起来,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唐冉往右,他也往右,唐冉向左,再抬眼,这人还堵在前面。

唐冉仔细的一打量,终于想起,眼前这弄打了她的碗,又故意堵在身前的人,正是昨天『药』房那死太监。

他掐着兰花指,咬牙切齿道:“张公公,就是他!”

什么情况?他竟有胆子来寻仇,就不怕他那见不得人的秘密暴『露』吗。

“你就是唐冉?”

死太监的身后闪出一个人来,他迈着嚣张的八字步,腰杆挺得溜直,一张老脸布满褶皱,眉间川字纹深重,乍一看,冷眉冷眼,不好近乎。

他身上的衣服与德总管的相近,但颜『色』上略有差异,想来也应是有些权势的太监,唐冉正打量着,那死太监不耐烦的道:“张公公问你话呢?耳聋还是哑巴了?告诉你,张公公可是这皇宫中的副总管,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唐冉冷冷抬眼,漠然道:“不知张公公找我有什么事?”

“你这小太监,在张公公面前,也敢自称为“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公公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满意极了。

死太监谄媚的扶着张公公的手,气焰嚣张的吼向唐冉,饭堂里的人听见,无不加快进餐速度,尽早远离这是非之地。

唐冉头大,她有任务在身,事关『性』命,自然不想徒增事端,秉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唐冉眉眼柔和下来,看着乖顺无害。

“张公公见谅,奴才初来乍到,好些规矩还不懂。”

“那真是巧了,杂家就是专教导你们这些个奴才规矩的,杂家听闻,你今儿早上竟然懒床,险些误了皇上上朝的时间,此乃大事,实在该罚!该重重的罚!”

死太监一脸幸灾乐祸的盯着唐冉,唐冉心里一沉,这帮欺压弱小的阉人,不把周身的刺支起来,还真当她是个软磁耙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重责一百杖! “拖下去,重责一百杖,让他长点儿记『性』!”

张公公幽幽发话,身边,立刻有几个太监走上前来,围住唐冉,就要动手。

唐冉不慌不急,手一伸,大声道:“慢着!”

张公公轻蔑的看向唐冉,冷笑:“你个小小奴才,胆敢违抗?”

重责一百杖?唐冉看看自己的身子板儿,这张公公哪里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就算是侥幸不死,也必落残疾!

真是狠毒,也不知哪里招惹了他,还是...

死太监凑近张公公的耳边,悄悄的耳语几句,唐冉从小受训,听力比常人不知好出几倍,正巧四下无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舅舅,侄儿现在走路都疼,你还不快快命人将这小太监拖下去受罚?”

原来如此,唐冉冷眼瞧着这二人,怪不得死太监没阉干净,还敢染指婢女,原来也是宫中有人,才这样肆无忌惮。

“你们还不快点动手,是想让杂家亲手押他到刑事房吗!”

张公公一发怒,两条眉『毛』倒竖,脸上褶子纠成一团,难看极了。

唐冉周围的几个太监均是浑身一抖,然后死死的抓住唐冉的手臂,向身后扭去。

唐冉用劲儿一挣,轻松的脱出那几人的束缚,张公公怒目圆睁,怒道:“反了你了!还敢抵抗!加罚五十杖,给杂家狠狠的打!”

不就是想生生打死她,好给他的侄儿报仇,唐冉站的笔直,道:“张公公,我的师傅是德总管,我今日既然犯了错,自然会找德总管领罚。”

意思就是,你管不着!

同是总管,一正一副,天差地别,唐冉本以为搬出德总管的名头来,能让张公公忌惮几分,没想到,这阉人脸『色』倏然涨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周围的几个太监均垂下脑袋,抬头看都不敢看一眼,想也是这张公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手下人全部都惧他怕他。

“好啊,你这狗奴才,竟敢搬出德总管来压杂家!杂家倒想看看,你个小小奴才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动手!”

唐冉一愣,思绪一转,猛然觉出,自己实属太过莽撞。

要说张公公和德总管相处融洽,打死她都不会信,在这宫里,官职与地位,有时候都没有靠山重要。

太监最高只是五品官员,手中无实权,不问朝中事,可是就算一品大臣见了,也不得不给好脸『色』,就是因为他们身后的靠山。

整治一个奴才很容易,对付他身后的靠山,却很伤脑筋。

想来,张公公并不认为,德总管会因为他一个小小太监,而真的找他的麻烦,就算是记上一笔,也无关紧要。

真是失策失策!眼看着那几人又重新围上来,唐冉脑筋一转,道:“张公公,您恐怕还不知,我现在在何处当差吧?”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敢开罪德公公,还能有胆开罪皇上吗!

张公公冷哼一声,不屑道:“只是许贵妃宫中的小小太监,等你进了刑事房,杂家再送两个伶俐的过去伺候着。”

唐冉一怔,双眼微眯,看不出看不出,这张公公,还与许贵妃有些联系,不然哪里敢开罪皇上身边的宠妃,定然是一丘之貉。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一波又起 唐冉看向死太监的脸『色』,见他眼神有些慌『乱』,冷笑道:“张公公还不知道?奴才有幸得皇上青睐,留在身边伺候。”

张公公狐疑的看向死太监,又看看浅笑的唐冉,皱眉悄声询问:“我的侄儿,你不是说他在许贵妃宫中当差,他说这话,可是真的?”

还没人敢拿皇上当挡箭牌,要么就是真话,要么就是不想活命了,所以张公公疑『惑』,不知唐冉是哪一种。

死太监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显然是知道的,只是为了整治唐冉,而故意没有告诉张公公,他抬起衣袖匆匆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嘴上扯谎:“不知,不知!”

张公公眉头拧成一团,皇上身边的人,哪个好招惹?

唐冉道:“张公公若是不信,自可打听。”

张公公将信将疑,死太监咽不下这口气,小声道:“舅舅,你可要帮侄儿出气啊!”

瞥了一眼死太监,唐冉突然道:“这位公公,皇上虽然整日忙于朝中事,但这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唐冉既然犯错,自然会去领罪,只是...”

死太监浑身一颤,这才想起,他还有把柄在唐冉的手上。

这可是死罪,就算是有命活下来,也得重新再进那净事房,重新遭次罪,想到那痛处,死太监脸『色』煞白,只好讪讪的挤出一丝假笑来。

他尴尬的一拍脑袋,道:“您瞧奴才这记『性』,这小太监的确是皇上亲自提拔到身边伺候的,哎呦,怎么就忘了。”

张公公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死太监,皇上身边的人,可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的靠山是许贵妃,许贵妃的靠山是皇帝,哪里惹的来?

张公公不甘的瞅着唐冉,不情不愿道:“既是这样,杂家便不多管闲事,咱们走。”

说罢,拂袖离去。

唐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只不过是她来这陌生世界的第二天,却经历了几次生死劫难,着实可怕,可怕。

愣神过后,唐冉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没饭了。

耷拉着脑袋走出饭堂,唐冉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昨晚吸入了些许『迷』魂香,睡得时间又短,更惨的是还没早饭可以吃,空着肚子,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

算算时辰,皇帝也该下早朝了,她还要苦巴巴的在一旁伺候,真是悲惨至极。

正觉得凄凄凉凉时,远处跑来一个粉衣丫头,她身形纤瘦,脸蛋小巧,五官清丽稚嫩,可不就是玉喜。

别看她年纪小,在这宫中不知过了几年,很可能是随许贵妃一同入宫的,唐冉连忙凑上去,『舔』着脸问:“小丫头,有吃的东西没?”

玉喜脸上一愣,随即摆出一副苦相来,她直接忽略了唐冉的问题,急道:“可算是找到你,小豆子出事了!”

昨日已经喂他服下了续命丹『药』,算算时辰,就算是那汤『药』不起作用,现在小豆子也该安然无恙,怎么个出事法?

唐冉扯住玉喜颤抖的手,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人参不见了 玉喜已经掉下眼泪来,这小丫头虽然身在宫中,但是被玉欢保护的很好,她心思脆弱,感情比起宫中冷漠的人丰富了不知几倍,唐冉忙掏出手帕,递去她的手中。

“昨天...昨天小豆子喝下『药』后,身体一直发冷,但是也并无其它反常的地方,今儿早上,就...就...”

唐冉听得着急,疑问道:“就怎样?”

玉喜泣不成声:“我们姐妹都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了!”

唐冉闻言一怔,没有心跳,那不就是...死了?

“走,带我去看看!”

唐冉扯着玉喜的手腕,急匆匆往绽华宫中走,小豆子是伺候许贵妃的人,住处自然离得近,唐冉一进门,就见小豆子直挺挺的仰躺在床上,面『色』死灰,和死人无异。

唐冉赶忙走过去,伸手把住小豆子的手腕,许久,才感受到脉搏轻微的跳动。

她呼出一口气,小豆子只是太过虚弱了,并没有死,不过唐冉很奇怪,一颗续命丹,外加百年人参吊命,怎么看,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道:“他还没有死,不过也没多久的活头了,我走的这段时间,还有人来看过小豆子吗?”

听闻小豆子还有气,玉喜先是一喜,又听没多久的活头,秀气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去,她垂眸,看着小豆子,低声道:“只有我和玉欢姐姐。”

玉喜倏然抬眼,噙着满眼的泪水无助的望向唐冉,哀求道:“我和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宫里面,能帮助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唐冉沉默片刻,而后道:“昨天的『药』渣还在吗?”

玉喜点头:“都是些好『药』,本想着再熬上一次,怎么着也比无『药』可用强得多,就都留下了。”

她的续命丹不会出问题,这期间除了她们两姐妹又无人来看过小豆子,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药』上面。

“去把『药』渣拿过来,让我瞧瞧。”

玉喜腿脚利落的小跑出去,不一会儿,捧来一个煲『药』的坛子,唐冉拿过来一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别说是百年人参,就是普通人参的『药』味也是极其浓郁的,可是这坛子拿在手中,除了其它中『药』苦涩的味道,唐冉没有闻见一丝人参的『药』香。

她用手拨了拨『药』渣,不多时,『摸』出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坛子里的『药』材,而人参,却是一片也没有找到。

这味『药』材的『药』『性』,刚好与人参相反,至阴至寒,若不是有续命丹撑着,恐怕小豆子早就因为这汤『药』气绝了。

唐冉问:“玉欢呢?她人在哪?”

玉喜老实的回答:“在娘娘身边伺候着。”

“你去把她换下来,我有话要问她。”

玉喜不知唐冉有什么话要问玉欢,但是也不多问,她起身,又看了看床上的小豆子,问道:“小豆子他...还有救吗?”

唐冉叹气,许久回道:“听天命吧,现在就算是有百年人参温补着,也未必能救得回来了。”

眼圈一红,玉喜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她颤颤巍巍的出门去,刚走几步,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方向,绽华宫。

章节目录 第29章 染血金簪 这声音,是玉欢的。

玉喜脚步一顿,随后飞快的向绽华宫中跑去,唐冉预感有事发生,紧紧的跟在玉喜的身后。

一踏进绽华宫厅堂,唐冉就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道,玉喜焦急的四处环看,而后向卧房里行去,唐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紧随着入门去。

“姐姐!”

玉欢跪在地上,一只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她红着眼圈看向奔来的玉喜,紧咬着下唇,痛得直哆嗦。

唐冉的目光,聚集在软塌上侧卧的许贵妃身上,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正把玩着染血的金簪,见唐冉进门,她眉『毛』一竖,怒道:“你来做什么?”

唐冉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两姐妹,施礼回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刚才路过绽华宫,听到叫喊声音,便进来看看。”

许贵妃额角跳动,她倏然从床上站起身,怒骂:“你个狗奴才,当绽华宫是个什么地方,想来便来?信不信,本宫将你碎成几百段,丢去喂狗!”

不得不信,别看唐冉现在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但和受宠的许贵妃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想来,那人也不会因为她一个小太监和许贵妃闹别扭,就算是不悦,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

唐冉黯然想,如果她真的被许贵妃赐死,恐怕那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温柔乡美人怀,最能忘却人间烦忧不是?

许贵妃眼珠一转,忽而冷冷一笑:“不过来的也是巧,这丫头笨手笨脚,扇风的力度都拿捏不好,实在该罚,本宫手懒,就由你来动手如何?”

玉欢浑身一抖,她手抚『摸』着手臂上被金簪刺出的血口,低垂着头,将玉喜轻轻的往一旁推,生怕自己的妹妹受到牵连。

而唐冉,却从她这话中觉察出了一丝不对来。

在许贵妃的眼里,唐冉和玉欢本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的交情,就算是真的由唐冉动手,她又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呢?手懒?唐冉可不相信。

这个女人,不只是喜怒无常,多疑狠辣,心思也很难捉『摸』,唐冉脸『色』冷下来,突然道:“玉欢,昨天你是亲眼看着贵妃娘娘用『药』的吗?”

在许贵妃面前问这问题,着实唐突,玉欢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摇头,紧闭着唇,绝不敢说话。

唐冉闭了闭眼睛,心里塞的很,既是给许贵妃的『药』,又是许贵妃信得过的秦太医,那么这『药』,便无人敢动手脚,除非...动手脚的人是许贵妃本身。

怪只怪,她太大意,并未检查。

她压着满腔怒火,语气平静的问道:“贵妃娘娘,小豆子只是个小小的太监,他的生死,您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许贵妃哈哈大笑,得意道:“想不到,你这小奴才脑袋还挺灵活,不错,昨日你写下『药』方,本宫命玉欢先拿来过目,本宫每日无事可做,也曾看过几本医书,你那方『药』,只有温补的功效,又听说玉喜曾去『药』房求『药』,聪明如本宫,也就猜出,这『药』,八成是给那卑贱的奴才抓的,一时兴起,改了方『药』罢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们都要死! 唐冉还有疑『惑』,许贵妃既然认为自己中了剧毒,又为何篡改“解『药』”『药』方,又或者她若认定这『药』是抓给小豆子补身体的,那为什么不向唐冉『逼』要真正的解『药』,这着实矛盾。

“娘娘没有喝下解『药』?”

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到昨日给许贵妃“下毒”的时辰,但眼前的女人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命不久矣的恐慌与担忧。

许贵妃抿唇一笑,道:“怎会不喝?本宫虽认为,那『药』是抓给小豆子的,但终究只是猜测,本宫已经命御『药』房重新备了『药』材,熬好送来,趁热服下。”

原来,只是个猜测...

唐冉皱眉道:“小豆子只是个小小的太监,于娘娘您,就如同蝼蚁般的存在,他死活与否都与您无关,你又何必费这一番功夫!”

许贵妃突然冷下脸来,她华袖一甩,怒视唐冉,道:“若这『药』真是给那奴才抓的,便说明,你这狗奴才蒙骗本宫,根本就没有给本宫下毒!本宫是什么人?左相嫡女,圣上宠妃!哪里容得下被你一卑贱奴才玩弄股掌之中?更何况,本宫下令惩戒那狗奴才,要他痛苦而死,他就绝不能活!”

恐怕在许贵妃的眼里,小豆子的命,还不如只蚂蚁重要,唐冉沉下脸『色』,那男人究竟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宠爱这样阴狠自私的女人,还是,他与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同是视觉动物。

许贵妃持着染血金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道:“这两个丫头吃里扒外,竟然合起伙来蒙骗本宫,实在是该罚!”

说着,她举起金簪,恶狠狠的向地上已然呆愣的玉喜刺去,玉欢见状,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锋利的金簪,一声闷响,鲜血从她的后背中涌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半面衣衫。

唐冉想上前去,却突然止住脚步,她有什么能力阻止许贵妃?论身份权势,许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尊贵无比,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许贵妃若是不顺心,发个话就可置她于死地,自身难保,哪还顾及得了别人。

玉欢咬紧嘴唇,紧紧的抱住怀中的玉喜,竟然一声未吭。

许贵妃拔出金簪,望着无助的姐妹,轻蔑一笑:“你们这群奴才,生来就带着卑贱劲儿,别妄想反了这天,本宫若想要你们死,比捏死只蚂蚁还要简单!”

唐冉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前世安稳的生活,让她低估了许贵妃的残暴程度,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和前世的环境完全不同。

恻隐之心,在这深宫中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玉欢说得对,许贵妃不是那么好惹的,而现在,唐冉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她的疏忽,将这两姐妹全都卷了进来,看着许贵妃狞笑的脸,唐冉紧咬着牙,只想冲上前去,将她那副嘴脸撕烂。

她本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又何妨!

正要上前去,玉喜突然跪伏在许贵妃的脚下,哀求道:“娘娘息怒,都是玉喜的错,都是玉喜...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豆子痛苦死去,您要罚,就罚玉喜吧!”

唐冉脚下一顿。

她不怕死,那么玉欢和玉喜呢?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小豆子呢?

才十几岁的年纪,唐冉怎么忍心让他们受到牵连,一同问斩?

思绪翻飞间,许贵妃已经抬起脚,重重的将玉喜踹到一边,怒道:“哪轮得到你这贱婢左右本宫的主意,张公公已经为本宫调教好了几个伶俐的宫女,今日你们姐妹,都!要!死!”

章节目录 第31章 贱人看打 说着,她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手中金簪晃了晃,甩落两滴鲜红的血,笑道:“本宫许久,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

玉欢玉喜的身体均是一抖,她们面『色』惶恐,定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动手,玉欢玉喜要死!若动手,她们三人都要死!不过,倒可以拉上许贵妃垫背!

这个讨人厌的女人,唐冉摩拳擦掌,下一瞬原地跃起,猛然窜到许贵妃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许贵妃面上还保持着高傲的笑意,哪料到唐冉竟如此大胆,她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眼神呆愣,像是遇见了极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鸟敢反抗雄鹰吗?她今天还真就遇到了。

玉欢玉喜皆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冉作死的举动。

许贵妃许久才回过神来,她一个大家小姐,就是在这后宫中也无人敢招惹,而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奴才打了巴掌,额头青筋暴起,许贵妃怒目圆睁,如火山一般即将爆发。

“大胆!来...”

“啪!”

清脆一声响,唐冉抡圆了胳膊,照着许贵妃这张美艳绝伦的脸,牟足劲又是一巴掌。

许贵妃脚下不稳,被打的栽栽歪歪,最终坐倒在地上,她的眼神直愣愣,似乎脸上的疼痛还没有清楚的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之前,先打够再说!

唐冉挽着袖子,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走向许贵妃,一边回头道:“玉喜,下去传令,就说许贵妃有话,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别看许贵妃身边伺候的人就这么几个,但是绽华宫外的随从,怕是都能排条街了,玉喜愣愣的看着唐冉,半晌不肯动弹。

她们两姐妹被许贵妃压制已久,心里恐慌还来不及,以下犯上,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哪里还敢“助纣为虐”?

这就是奴『性』,既然顺从也会死,何不反抗起来,拼个鱼死网破。

唐冉正要说话,没想到玉欢沉下脸『色』,咬牙道:“玉喜,照他说的去做!”

玉喜一哆嗦,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玉欢颤巍巍的站起身,冷冷的瞧着坐倒在地的许贵妃,平静道:“奴婢只想让玉喜好好活着,娘娘,是你『逼』我的!”

许贵妃浑身一瑟缩,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紧盯着玉欢,那眼神中,竟有那么一丝的恐惧。

她不明白,一向任劳任怨的玉欢,怎敢违抗于她。

唐冉眼神欣赏的看了一眼玉欢,这丫头,不仅心思成熟,也更为大胆,她和玉喜若是不反抗,今天定会死在许贵妃手里面,反抗了,起码死的有尊严一点。

不过,唐冉仔细品了品玉欢说出的话,貌似,还有那么一条活路。

唐冉狐疑的望向玉欢,对方没有回应,倒是玉喜也反应过来,她抹了抹眼泪,飞快的向绽华宫外跑去,许贵妃正要张口喊,唐冉狞笑:“你若再出声,我就割断你的舌头!”

说着,她从茶几上拿起瓷杯,用力摔碎在地面上,拾起锋利的碎瓷片,凑近许贵妃艳丽的脸蛋,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威胁道:“不信,你就喊一声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32章 杀了她 许贵妃哪里被这样威胁过,当即吓得脸『色』煞白,全身发抖。

唐冉微笑,碎瓷片在许贵妃美目前晃来晃去,直吓得她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她道:“贵妃娘娘,有句古话不知您听没听说过。”

许贵妃惊疑的看着唐冉,小声问道:“什么古话?”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许贵妃软塌塌的倚倒在墙上,面如死灰。

人活在这世上,无论富贵与否,享福亦或苦难,首要条件就是活着,要是命都不在了,谁还在乎什么尊卑礼仪,主仆阶级。

不讲理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许贵妃忽而拉住唐冉的手臂,睁大眼睛道:“你们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本宫...本宫发誓,你们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本宫就让你们安然无恙的出宫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唐冉眸中冰冷一片,她可没忘了,眼前这女人是多么的心思狠毒,出尔反尔。

玉欢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正撕下裙摆的衣料包扎伤口,这丫头的态度令唐冉都佩服,小小年纪,就已经这样沉稳老练,亦或是,如唐冉所猜想的那样,这姐妹二人,真有办法僻出生路,因此才有恃无恐。

不多时,玉喜也进门来,她小心翼翼的关好房门,道:”话都传下去了,这下子,无论发出什么声音,都不会有人闯进来了!“

许贵妃呆呆的看着玉喜,半晌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唐冉拉过凳子,懒懒的靠上去,她斜瞥着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儿的许贵妃,道:”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许贵妃浑身一颤,目光中的恐惧再也收不住,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她努力的往墙角缩,一边道:”本宫有的是金银财宝,你们若想要,便拿去,本宫绝不追究。“

这鬼话,用脚丫子思考的人也不会相信,玉喜皱眉拿着布条,指尖颤抖的帮助玉欢包扎伤口,许贵妃常年不运动,晾她也作不出什么妖来,唐冉走上前去,查看玉欢的伤口。

手臂上的伤口很深,但并没有伤及筋脉,伤好后丝毫不会影响行动,她又撕开衣料,查看玉欢后背的伤口。

别看许贵妃当时高举金簪仿佛用尽了力气,这一下终是刺偏了,被皮肉下的骨头挡住,并无大碍。

见唐冉神『色』如常,玉喜轻轻的松了口气,她眼神怯怯的望向此时狼狈的许贵妃,语气抽噎道:”姐姐,我们现在可该怎么办啊?娘娘她...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玉欢咬咬牙,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似是内心紧张急了,她道:”是啊,她若不死,我们姐妹一定会死,不如就杀了她!“

玉喜以及许贵妃,均是浑身一抖,玉喜怕极了,她呜呜的哭起来,说道:”她可是我们的主子,杀了她,我们就犯了重罪!“

玉喜终究是年纪太小,又一直被玉欢好好的保护在羽翼之下,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就是转不来这个弯,打心底里恐惧抵触。

许贵妃像是见到了一丝希望,她挤出一副慈善的笑脸来,说道:”玉喜,本宫答应你,绝不伤害你和玉欢的『性』命,只要...“

玉喜问道:“只要什么?”

许贵妃眼神狠毒的看向唐冉,咬牙切齿道:“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玉喜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唐冉。

唐冉还保持了那一抹浅笑,她心里有底。

别说玉欢玉喜两个丫头加起来都打不过她,光说是玉喜的『性』子,就足以让她放心。

这小丫头,为了个小太监甘愿冒险闯进御『药』房,本『性』善良着,说她会救人唐冉深信不疑,杀人?唐冉亦或许贵妃,玉喜都下不去手。

果不其然,玉喜狠狠地摇脑袋,仿佛要将脑袋给摇下来,她突然跪倒在地上,哽咽道:“娘娘,都是玉喜一心想救小豆子,才将唐冉和姐姐牵扯进来,您要杀,就杀奴婢一人吧!”

这笨丫头,真是被等级规矩压了太久,根本连反抗是什么都不明白,唐冉无奈,她上前去,将玉喜从地上扶起来,道:“玉喜,你真的想死吗?”

玉喜摇头,只有活的不耐烦的人才想死。

唐冉接着问:“那这女人想要杀你,你怎么办?”

玉喜的大眼睛里满是无助,她抽噎着,掉下两滴眼泪来,道:“主子要奴婢死,奴婢...只能顺从。”

唐冉真想踹她一脚,命都没有了,居然还要遵守规矩!

她翻了个大白眼,叹口气,决定换个思考方向。

“那,她要你的姐姐死呢?”

唐冉的手指向玉欢,地上的血迹清楚的讲述着,许贵妃方才对玉欢做过的残忍事情。

玉喜浑身抖得厉害,她一个劲儿的摇脑袋,唐冉明白,她绝不想让玉欢没命,细想想,玉喜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在现代,正是依偎在父母怀抱之中,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是她却要面对深宫的残酷,唐冉语气软下来,道:”你且在一旁看着,切莫害怕,记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玉喜懵懂的点点头,她站到玉欢的身后,紧紧的抱着自己姐姐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感到一些温暖。

唉,命运真是不公,有些人生来富贵繁华,而玉欢玉喜,却是前途坎坷,命运多舛。

她的目光移向许贵妃。

许贵妃用力的往墙上挤,似乎要将自己塞进墙里去,平时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一扫而光,她满眼恐惧,看着唐冉寸寸靠近。

这女人就是一条蛇,若是现在不杀了她,定然会被她咬得鲜血淋漓。捏紧手中的碎瓷片,唐冉的眼底冰冷一片,事已至此,要想活命,杀了许贵妃是第一步,至于接下来要怎么走,就要听天命了。

皇宫就是个鸟笼,飞不出去的。

许贵妃这一世身处高位,哪里想就这样狼狈的死在一个小太监的手里,她还想挣扎,但是手脚发软,站都要站不起来。

她熟知历史,从古至今,何曾有奴才这样大胆?敢于反抗甚至弑主,着实让她心神俱惊,头发丝儿都感到颤栗。

碎瓷片缓缓靠近许贵妃的脖子,唐冉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与她生前的世界完全不同,杀人,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不,不...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许贵妃渐渐绝望,也不再端着身份的架子,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低低的哀求着。

这时,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唐冉一惊,连忙捂住许贵妃的嘴巴,许贵妃看到希望,拼命的挣扎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密道 听到这脚步声,唐冉也吓了一跳,许贵妃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唐冉一时用力过大,将许贵妃摔到了一边,她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红漆柱上,而后软踏踏的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玉欢玉喜皆胆战心惊的看着地面上昏『迷』的许贵妃,又望了望门口,眼神慌张。

不是传令过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门外这人?

那脚步声止于门前,不一会儿,便听到敲门的声音。

“贵妃娘娘,杂家有要事相禀!”

这声音,唐冉一回想,和张公公的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乖张戾气,变得柔软许多,但还是沙哑刺耳难听的很。

唐冉猜的没错,张公公的靠山就是许贵妃,他们果然是一条船上的人。

玉欢玉喜到底还是经历太少,此时已经慌『乱』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唐冉小声安慰道:“别慌,没有许贵妃口令,他还敢擅闯进来不成?”

闻言,玉欢渐渐稳下心神,她行至门边,眼睛担忧的看了看玉喜,而后语气如常道:“娘娘身体不适,已经躺下歇着,张公公有什么事,改日再禀告娘娘也不迟。“

门外的人跺了跺脚,似是十分着急,他说:“大事,大事!非要现在禀告不可。”

玉欢语气强硬:“公公小声些,惊醒了娘娘,后果您承担的起吗!”

总管也好,副总管也罢,终究是个奴才,主子要他荣便荣,若是不顺心了...

门外,张公公浑身一瑟缩,许久,才小声道:“这事情耽搁不得,老奴还有要事在身,这封书信,就劳烦姑娘交给贵妃娘娘过目。”

一封信从门缝下面递进来,门外脚步匆匆,只是,渐渐远去。

三人皆松了一口气。

唐冉捡起书信,细一打量,这封信并未封口,封面一个字也没有,不知是何人寄来,唐冉心里好奇,便打开来看。

玉欢对信中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她咬咬牙,道:“我们快些动手,省的再生事端!”

唐冉微笑,道:“好,你来动手。”

玉欢气势汹汹的杀过去,而后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唐冉就知道她下不去手,能将妹妹教导成如此纯良模样,她又怎会是一个心狠之人。

“你们姐妹有什么逃生的法子,趁现在许贵妃昏倒过去,就快些行动。”

玉欢惊讶的看向唐冉,片刻,她下了决心,道:“你跟我来。”

说着,拉着玉喜的手,脚步匆忙的出门去,唐冉看向许贵妃,看她的伤势,怎么着也要昏『迷』几个时辰,便放心的跟在玉欢的身后,走出这绽华宫。

“那地方太远,姐姐,咱们怎么才能把小豆子带过去?”

唐冉不解,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玉欢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而后在唐冉耳边悄悄道:“我和玉喜知道一条出宫去的密道,只是地方偏僻,离绽华宫甚远。”

唐冉心中一喜。

刺杀皇上的人有全身而退的吗?

德总管虽然说是给唐冉布好了退路,但是身在这险恶宫中,唐冉还真信不过他,若是有这么一条可以进出皇宫的密道,她的生命,就更有保障一些。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多谢娘娘打赏 “小豆子便由我来背着,你们在前引路即可。”

玉欢玉喜感激的看了一眼唐冉,唐冉又道:“既是要出宫,便要收拾一下,我们等一下在小豆子房中汇合,”

姐妹俩点点头,唐冉回过身去,又回到绽华宫中。

在宫里,还需要财钱打点,宫外面,吃喝拉撒,哪一点不用金钱的?更何况以小豆子的现状,只能以名贵的『药』材吊着『性』命,就更需要花钱了。

许贵妃可是皇上宠妃,不说是赏赐,平日里的银子也是花不尽用不完,唐冉一进门,许贵妃还保持着趴在地面上的姿势,额头上面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脸上的巴掌印儿尤为明显,看着狼狈不堪的,唐冉咂嘴,这女人,也只有在昏『迷』的时候才能安静一会儿。

她翻箱倒柜,金玉玛瑙,首饰元宝,来者不拒拿到手软,收拾了沉甸甸的一包袱,唐冉将这些挎在身上,回首甜甜一笑,道:“多谢娘娘打赏,这些奴才就都背走了!”

许贵妃若是能听到,恐怕都会气的跳起来。

小豆子实在太轻了,这体重,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唐冉叹气,她小心的包裹住小豆子的伤口,又将包袱扔给玉欢,玉欢接到包袱一惊,问道:“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唐冉嘿嘿一笑,道:“出去了用得上的东西,你拿着就好。”

皇宫中人数众多,但是地方也大,几人专挑僻静的地方走,一路上,倒是一个人也没有遇见,走着走着,唐冉发现身边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她皱眉想了半晌,惊觉,这竟是那夜过后她醒来的地方。

这片地域,有一个可怕的名字,叫做冷宫。

唐冉实在不知那人的脑回路是如何长的,春宵一夜,竟然抱着她到这冷宫里来度过,要说是为了避人耳目,堂堂一国之君,说是没有比冷宫更好的地方,打死唐冉也是不信的。

那处宫苑很好辨认,偌大冷宫,只有那里盛开着鲜花,生机勃勃。

玉欢走在前面,她的伤只伤及皮肉,并不影响行动,姐妹二人先后走进开满鲜花的院落中,唐冉微微一愣,没想到,出宫的密道,就在这宫苑之中。

那么,皇帝知道吗?

一进这宫苑,玉喜的脚步就轻了下来,猫儿一样,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身体也哆哆嗦嗦,似是怕极了。

唐冉安慰道:“别害怕,宫外的生活,只会比这里好百倍。”

玉喜小声回道:“只要陪在姐姐身边,吃苦我也不怕,只是这冷宫...你没听过关于这院落的传言吗?”

唐冉这具身体入宫也没有几日,自然没听说过,见唐冉摇头,小丫头神神秘秘的四处打量着,而后悄声说道:“传闻,这院子里面,有鬼!”

放在两天前,唐冉定是不信的,但是看看自己,本已经被车撞死的人,灵魂却进入了另一具身体之中,当下也觉得周围的空气凉飕飕,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不远处的地方闪过,唐冉一惊,有没有鬼在这里她不知道,但是现在除去他们几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并且,这个人身手敏捷,武功极佳。

章节目录 第36章 当然是跟着姑娘 玉欢玉喜并不如唐冉耳聪目明,姐妹俩只顾着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唐冉已经停下了脚步。

那人并没有走远,就在身侧几步之外的宫殿房顶之上,似是也不怕唐冉发现他,大刺刺的蹲在屋顶,紧盯着唐冉看。

在这皇宫之中,再微小的事情都要严阵以待,更何况,对方是个武功极高的人,若是想找她的麻烦,这关口,恐怕她们三人都要折在这里。

顿了顿,唐冉叫住玉欢,道:“你们先带小豆子在房中候着,我马上过来。”

玉欢玉喜不解,但顺着唐冉的目光看过去,都吓了一跳,连忙从唐冉背上接下小豆子,小心的抬到屋里去,关门前,还不忘惊疑的望一眼屋顶之人。

唐冉回过身,正对上那人的眼睛,不躲不闪,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这人,十八九岁的年纪,相貌清秀,一身黑衣,体态修长,他面无表情的点头,语气平平。

“打你一进饭堂,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唐冉一惊,那这人,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跟了她那么久,而她却什么也没有感应到,若不是刚才这人故意现身,恐怕,现在唐冉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尾随,她眼睛微眯,心里思绪翻涌,要是这人对她有恶意,她根本就不是对手,可是他却没有动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皇宫并非饭馆,是个人就能来来回回,除了侍卫以外,这皇宫中是留不得除天子以外的男人的,唐冉疑『惑』,不知眼前人是什么身份。

倒是他自己介绍出来,道:“我是风裳,皇上的暗卫。”

唐冉嘴角抽动,皇上的暗卫可不会没事闲的尾随一个小太监,八成还是那人的命令。

她问:“你要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风裳木着脸,答:“皇上有令,姑娘去哪,风裳就跟到哪,保护姑娘周全。”

他对唐冉的称呼是“姑娘”。

唐冉一愣,不由自主的就问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儿身?”

暗卫仿佛只有这一种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也不知这是否也是暗卫的训练内容,他平平道:“那日主子抱着姑娘从华清池到这处院子里,我都是跟着的。”

唐冉老脸一红,明知四下无人,却还放眼扫一圈,做了亏心事一般。

暗卫仿佛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让唐冉难为情,他搔搔头,接着说道:“姑娘放心,主子给你披了衣服的,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唐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嘴怎么这么快,问他这问题,岂不是自找麻烦。

风裳还想解释,唐冉手一伸,面『色』阴沉道:“求求你别说了!“

风裳倒是听话,立刻闭嘴,片语不言。唐冉闭上眼睛深呼吸,而后挤出一个微笑,问道:“你既然一直跟着我们,那么许贵妃的事情肯定已经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禀告他的主子?还是抓唐冉几人回去问罪。

风裳抱着剑,语气中竟有些疑『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跟着姑娘。”

章节目录 第37章 好东西拿出来 唐冉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智商有些捉急,究竟是她表达的不够明白,还是风裳不想正面回答她的话?

她干脆说的明白些:“我们犯了重罪,你不捉拿我们吗?”

风裳眨眼,道:“我的任务是跟着姑娘,保护姑娘。”

唐冉有些目瞪口呆。

所以,这是皇上派给她的得力助手?

唐冉张大眼睛,道:“那...我们现在要出宫去...”

“姑娘到哪,我跟到哪。”

那也就是说,唐冉做什么他都不会干预,并且还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于她,唐冉内心一喜,转而想,看来那人,还并没有对她死心。

暗卫,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想刺杀皇帝,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刺杀成功,也逃脱不了这些暗卫的追杀,只有二人独处,摆脱这些暗卫,才可以有机会得手。

唐冉正思考着,如何才能有一个和皇帝独处的机会,这时,玉欢出门来,急道:“你快来看看,小豆子他吐血了!”

唐冉急忙进门去,想了想,又回头嘱咐风裳:“叫我唐冉,切勿再叫我姑娘。”

风裳点头,紧跟着唐冉进门来。

小豆子已经醒了,他的眼睛微张开一条缝隙,苍白的唇上染着鲜艳的血『液』,正在玉喜的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唐冉心里一惊,这是...回光返照,恐怕小豆子这一会儿都熬不过去了。

风裳倒是直接,见状坦白道:“伤的实在太重,活不了的。“

玉喜泪眼朦胧,听见这话,哭得更厉害了,玉欢虽不知风裳是何许人也,但也忍不住翻了这白痴一个大白眼。

“那天,本该是我去伺候娘娘的,只因为我见着娘娘正在气头上,心里胆怯,小豆子他才替我受了过,躺在这里的人,本应是我啊!”

小豆子艰难的摇摇头,并没有因此怪罪玉喜。

唐冉皱眉,她此时也束手无策,从里到外都是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如果那晚并没有缠住那人,他便会如期赶到许贵妃的绽华宫,小豆子也不会突遭如此横祸,这姐妹二人,也不会犯下重罪后匆匆离宫。

要不是有续命丹吊着,恐怕昨天就已经没命了,这么年轻的生命...

唐冉一愣,她眼睛转向没什么表情的风裳,满眼亮晶晶。

感受到这视线,风裳木然的转过头来,问:“姑...你盯着我做什么?”

唐冉嘿嘿笑:“你们做暗卫的,身上一定有不少保命的好东西吧?”

风裳没来由的,觉出周围的空气凉飕飕,他点头,道:“这是当然,很多任务过于凶险,不随身带着些丹『药』,很容易折命的。“

那就对了,唐冉手一伸,道:“拿出来!”

风裳看了看垂危的小豆子,他向后退了两步,说道:“保命的丹『药』很珍贵的,我也只有一颗而已,这人,已经油尽灯枯,就是服下丹『药』也活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这地方闹鬼 用尽办法总比眼睁睁的看着小豆子死去的好,不然日后每每想起一定也是倍感难受。

唐冉的手掌并没有缩回去,她抬着脸坚持道:“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就当我欠你个人情,日后必定双倍奉还。”

风裳摇头,他比唐冉理『性』得多,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风裳并非是见死不救,只是他着实伤的太重,身子又虚,就是吃下去,也没命活,又何必让他遭这一番罪。”

唐冉不再磨叽,直接伸出手,向风裳怀中掏去。

风裳一愣,常年的训练令他警惕的后退了两步,只是唐冉的爪子贴的紧,他退,她便进两步,总归是将小手挤进了风裳的衣服之中,毫不客气翻了起来。

夏日炎热,唐冉的手一伸进去,就『摸』到了风裳胸膛前的皮肤,触感微凉滑润,如玉一般,唐冉皱眉,救命的丹『药』不该是随身放着的吗,到底藏在哪里。

翻找一通没有找到,见小豆子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唐冉心急,两手又向双腿探去。

风裳急急的后退两步,语气局促:“在这里,你快拿去吧!”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来,递到唐冉的眼前,唐冉心里一喜,她急忙接过瓷瓶,完全没有注意到风裳已然红成枫叶的脸。

瓷瓶里面只有一颗丹『药』,刚一倒进手中,一股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唐冉不禁感叹,皇上身边的暗卫,保命的丹『药』也非凡物,光闻着这『药』香,就知道比她的续命丹珍贵不知多少倍。

将丹『药』塞进小豆子的口中,玉喜玉欢眼神担忧,一时倒忘了还在逃亡中的惶恐。

小豆子现在的状况,是经不起颠簸的,唐冉叹气,现在出宫恐怕是不可能了,她细细打量这间房子,发现家具虽然破旧,但却收拾的一尘不染,就像有人经常打扫一样。

“你们暂时就在这冷宫中住下,这里位置偏僻,平时也不会有人经过,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两个声音齐齐发声:“不行!”

唐冉疑『惑』的看向玉喜,又看看面『色』已经如常的风裳,道:“小豆子的现状,颠簸不得,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玉喜抢先道:“那我们换个宫苑,这地方...闹鬼,闹得凶着呢!”

原是小丫头怕鬼,唐冉点点头,又望向风裳,心里猜想,难不成武功高强的暗卫也会怕鬼?

风裳道:“这院子的确住不得,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比这里还要隐蔽。”

暗卫常年守在皇帝的身边,飞檐走壁,避人耳目,要想找没人又僻静的地方,的确没人比风裳更在行。

风裳自觉小心的背起小豆子,走在前面带路,唐冉三人紧随其后,没走多远,就到了另一处宫苑之中。

冷宫中所有的建筑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破败。

“就是这里,帮我开下门。”

风裳背着小豆子倒不开手,唐冉忙走几步,门一推开,一股腐朽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唐冉鼻子发痒,她刚一踏进去,一张脏兮兮的蜘蛛网正在面前,险些糊到了脸上。

玉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比刚刚那院子还要可怕。”

章节目录 第39章 淑妃的鬼魂 风裳径直走到里屋,他轻轻的将小豆子放到床上,直起腰道:“是破旧些,但是你们放心,这里绝不会有人来。”

看这满屋子的蜘蛛网,再看看满院子的杂草,这话,唐冉深信不疑,只是奇怪,刚刚那处院子里的花儿怎么就开的那么好。

“玉喜,你刚刚说那院子里闹鬼,是怎么回事?”

玉喜闻言,浑身一哆嗦,她看看四周,眼神之中很是惊恐。

“那宫苑,上一任主人是淑妃娘娘,十几年前,在那里自缢身亡,可是有传闻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淑妃娘娘的鬼魂就会回到那院子里,种花儿...”

鬼魂种花儿?这倒是新鲜,又听玉喜接着道:“传闻淑妃娘娘生前,最喜爱开得艳丽的花儿了,就是死后变成了鬼,也放不下这爱好。”

风裳摇头:“这世上没有鬼。”

倒是一直沉默的玉欢,这时候说话了。

“我们见过,前些年,我和妹妹随许贵妃来到这皇宫中,处处都觉得新鲜,无事时便在这皇宫中闲逛,见那院子里的花儿开得鲜艳,正要去摘一朵,却见有人影在那院落之中,当时天『色』太暗,我们姐妹心里害怕,就偷偷跑了回去,第二日白天再去那院子,才意外发现了出宫的密道。”

说完,又警惕的看了一眼风裳,唐冉为难,正不知如何介绍,这呆子已经开口:“我是被派来保护唐...公子的,二位姑娘切勿担忧。”

玉欢玉喜皆一脸惊讶的看着唐冉,不明白区区一个小太监,怎么还会有人保护?

唐冉觉得尴尬,她站起身,道:“你们便在这里落脚,我...”

她看了看床上的小豆子,见他的脸『色』已经缓和许多,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才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玉欢玉喜虽然疑『惑』,不知唐冉要做什么,但是姐妹二人有默契的不去问,若不是唐冉,她们恐怕已经被许贵妃用金簪折磨而死,总觉得,这个大胆的小太监很不寻常。

出门去,唐冉又觉得很不放心,她转过身询问风裳:“你能不能留在这里?一时她们两姐妹遇到了什么事情...”

风裳打断唐冉的话,斩钉截铁道:“不能,我的任务是跟着你,保护你。”

好吧...唐冉无奈的往前走,但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尾随的人,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回过头,惊疑的发现,风裳不见了。

他不可能走远,那么只能是,像之前跟在唐冉身后一样,躲起来了。

就是唐冉有心想找,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一边惊叹风裳的武功之高,唐冉一边往御『药』房行去,小豆子的现状,还是只能依靠草『药』维持生命,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至于御『药』房少根人参少些『药』材,导致那死太监受罚什么的,完全不在唐冉的考虑范围。

章节目录 第40章 朕要惩罚你 御『药』房不是什么重要的机构,唐冉鬼祟的钻进去,不多时便满载而归。

玉欢玉喜见到唐冉带回来的名贵『药』材,惊得嘴巴张得老大,玉欢指了指那满满一包袱的金银首饰,磕磕巴巴道:“我刚刚打开来看,这是...?”

唐冉微笑:“出宫后用得到。”

玉欢两眼都是敬佩,二人忙叨着熬『药』照顾小豆子,唐冉看看天『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也只是才过正午,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务,唐冉硬着头皮,缓步移向养心殿。

要不是有剧毒加身,她还真想搜罗一圈银子,带着两姐妹和小豆子远走高飞,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命更重要。

一踏进养心殿,唐冉浑身一哆嗦,怎么觉出,这里的空气冷飕飕的,渗人的慌,比那冷宫还要可怕。

“你可是真能闯祸。”

这话轻飘飘的,唐冉一惊,忙跪下身去。

皇帝摇头,叹气,道:“德总管,你先退下。”

德公公瞥了唐冉一眼,恭敬的退出门去,皇帝将手中的奏折一合,他『揉』了『揉』额角,脸上笑意尽敛,他背着手走过来,道:“以下犯上,擅离职守,你说,该当何罪?”

要说这宫中谁的眼线最多,唐冉一定毫不犹豫的认为是眼前这人。

怕是这宫里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得过他的,唐冉抬眼,讪笑:“奴才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责罚?说的简单。“

皇帝踱着步子到唐冉身前,语气听不出恼怒与否:“那朕可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惩罚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朕的宠妃,可被你折磨惨了。”

想到许贵妃脸上的巴掌印,以及额头上的大红包,唐冉一阵心虚,那倒霉的许贵妃,现在应是还在绽华宫冰冷的地板上昏着呢。

只是...唐冉心中疑『惑』,许贵妃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吗?他心爱的女人被这样“暴打”了一顿,他就算不为她出气,好歹,也得把许贵妃从地上扶起来吧?

可见,这男人也未曾真心对待许贵妃。

唐冉顿觉悲凉,这宫里面最不缺少的就是漂亮的女人,许贵妃这般姿『色』的,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那么多人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等着他去临幸,他又怎能真只将一人放在心头呢。

就是现在想着她念着她,新鲜感一过,转身便会忘了。

正莫名感慨着,身体一轻,竟是被那人拎小鸡一样从地上给拎了起来,唐冉一惊,却见皇帝邪邪一笑,道:“朕想好了,要如何罚你。”

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拦腰扛起,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啪”一声脆响惊得浑身一抖。

头可断,血可流!可是...唐冉拼命的挣扎起来,奈何用尽全身力气也撼动不了钳制腰间的手臂一分一豪,她这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与他的力量悬殊,就算是没有暗卫守护,想杀皇帝,正面交锋的话,她也得不了手。

只是现在完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唐冉满脸通红,像只小兔子一样四蹄『乱』蹬,前世到如今统共二十余年,何曾...被一个男人打过屁股?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天价鸡蛋 “放开我!你怎么能....”

“可是你主动请罚的,怎么,后悔了?”

唐冉一噎,她悻悻的扭了扭腰,道:“你快把我放下来,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这时候若是路过一个八卦的宫女,估计不用到明儿个,皇帝兴趣大变的传闻便会席卷全宫,后宫那些美人恐怕会咬碎一口银牙了。

皇帝不慌不忙,悠悠道:“你怕?”

唐冉眼角微抽,该怕的,难道不该是皇上您吗?

一个小太监能受到皇上的青睐,旁人只有羡慕的份,都只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她怕什么。

只是,这姿势实在难为情,唐冉大头朝下,本就因屁股上被打了一巴掌而羞愤不已,再加上大脑缺氧,脸『色』便愈加红了。

许是感受到了唐冉的呼吸急促,皇帝大发善心,手臂一松,将唐冉稳稳的放了下来,脸『色』一板,严肃道:“再敢调皮,朕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亲手治理你!”

虽然明知这人只是故意恐吓自己,唐冉还是胆怯了一瞬,皇帝深呼一口气,移步书桌,道:”过来,研墨。“

小太监苦哈哈的颠儿过去,一手『揉』『揉』丝丝疼痛的屁股,一手抓起墨块,在精致砚台上细细研磨,心里还在感叹,皇上书桌上的东西,果然都非凡物,小小砚台,都是由墨玉制成,雕刻着瑞兽麒麟,大气美观。

要是将这方砚台带出去,当铺一卖,这辈子肯定吃穿不愁。

“这砚台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眼神都直了。”

皇帝手里拿着奏折,眼睛却紧紧的盯在小太监的脸上。

唐冉脱口而出:“这砚台看着就很值钱。“

“哦?”

皇帝挑眉,笑:“看不出,你还这样财『迷』。”

唐冉内心吐槽,你一个皇帝,锦衣玉食的生活着,哪知民间疾苦,哪知金钱对普通人的重要『性』。

“朕问你,可知一颗鸡蛋价值几钱?“

唐冉当然没有亲自买过,但好在还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她回道:“至多两个铜板。”

皇上叹气,又问:”民间寻常力工,每月可得几银?”

唐冉皱眉,不知问这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约莫二两银子,这还是辛苦些的,贪黑起早的,若是稍微懒些,每月得银也就一两有余。”

皇帝不语,只是递给唐冉一本账本,唐冉好奇的翻开一看,顿时两只眼睛都直了。

这是内务府的支出账本,清楚的记载着皇宫中的每一笔账目,唐冉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的数字。

她就没见过一两银子一颗的鸡蛋。

她也没见过论粒收钱的大米。

这内务府,果然是个肥衙门,动动纸笔,就有大笔银子掉进自己的口袋,相比而言,唐冉洗劫许贵妃的财物简直就是小儿科,只是...这样明显作假的账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杀头吗?

皇帝已经站起身,他背着手,面上的笑意已经烟消云散,只是道:“他们以为朕从不出宫门,对外界事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男人敢要你 唐冉一时无语,能坐上皇帝宝座的人,会是一个傻瓜吗?内务府那帮白痴,这下可真算大难临头了。

“朕...却还真的不能惩治这些贪官污吏。“

唐冉从账本中抬起头,目光不解。

他不是皇帝吗?万人之上,想惩治谁,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别说是证据确凿,就是无罪,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皇帝即是天,是法,怎么,连这小小内务府都整治不了?

“这是为何?”

转脸,男人看着唐冉,无奈浅笑:“先皇沉『迷』享乐,荒废朝业已久,现下这朝中,关系盘根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足够把握,决不能打草惊蛇。”

唐冉心下一沉,所以,他就甘愿做一个别人眼中坐井观天的皇帝?

这番话,怕是他也从未和别人讲过,唐冉垂下牟,专心研墨,朝中人朝中事,不该是她一个小太监可以搅和的,她也绝不想了解眼前人除去那浅笑伪装,内里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待找个机会,抹了皇帝的脖子,一走了之。

正想着,有什么香甜的东西戳到了她的唇角,唐冉一愣,手中墨块微微一斜,溅出些许墨渍,染了指尖。

“这里没外人,不必拘束。”

唐冉紧盯着那人手里拿着的粉『色』糕点,微微怔愣。

“我可是听说,某人从早上到现在都未进食,特意命御膳房准备了这彩云甜糕,某人若是还不饿,那我就...”

说着,将那粉『色』糕点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唐冉立时喊出声:“别,我饿着呢!”

她饿虎扑食般从皇帝手中夺过彩云甜糕,又见书桌上还摆放着整整一盘,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急什么,我又不会和你抢。”

皇帝无奈,亲手倒了清茶在玉盏之中,递到唐冉的嘴边。

唐冉就着皇帝的手将清茶一饮而尽,心想,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杀了这皇帝。

“你这吃相,除了我,怕是没男人敢要你的。”

唐冉的嘴巴塞得满登登,闻言白了一国之君一眼,小手不停的在盘子和嘴巴之间动作着。

这做给皇帝的食物就是不一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不多时,唐冉『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皇帝幽幽道:“按内务府的账目,这一颗彩云甜糕的成本便是十两银子,你这一会儿,可就吃掉了寻常百姓十年的吃穿用度,你说,该怎么酬谢于我?”

唐冉差点将刚吃进肚子里的甜糕喷了出来,堂堂大国君主,竟然为一盘子甜糕斤斤计较,真是扣到了皇宫去了。

她无奈的一摊手,道:“按照我朝规定,刚入宫的小太监月俸一律五银,你要?我便给你。”

皇帝突然笑出声,道:“这么算来,你可要给我打上两年工了!”

唐冉大张着嘴巴,怎么绕来绕去,就被他给绕进去了。

啧,失算,失算,为了这一碟子甜糕,不值当啊!

耳边忽而一暖,那人语气暧昧,像只狐狸撩拨着唐冉的耳朵。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以身相许。”

章节目录 第43章 被抓正着 唐冉唇角微抽。

皇帝的便宜果真不好占,如果能够倒转时光,唐冉情愿眼看着这甜糕长了绿『毛』,也绝不动一口。

不对,应是回到穿越来的那一晚上,进入池水之中,趁那人愣神的功夫,抹了他的脖子,一劳永逸。

只是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皇帝眉头微皱,他不情不愿的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起一本奏折佯装看着,口气不喜。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德总管一抹额头上的汗,跪地施礼,急道:“回禀皇上,左相求见!”

男人面沉如水,他执起笔,在奏折上勾勾画画,道:“不是说过了,不见。”

德总管面显难『色』,他道:“不只是左相,还有朝中十余高官大臣,这会儿都跪在御书房外,坦言若是皇帝不肯面见,他们就撞死在御书房前!”

笔尖一顿,男人扯出一个冷硬的笑意。

唐冉心惊,左相即是许贵妃的生父,那封信,她是看过的,因此左相为何而来,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也是她敢于再留在宫中的一大原因,待许贵妃醒来,看到那信,定然是要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唐冉这几个小鱼小虾,节外生枝。

真是没有想到,左相势力如此之大,协同十余高官,以『性』命威胁皇上。

他若不去,出了什么差池,那史官的小本本上,可就有得写了。

起身,男人气势如常,面上虽笑着,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看来朕,不得不去会一会,德总管,摆驾御书房。”

德总管得令,他擦了擦满脑门儿的冷汗,抬眼,若有所思的瞥了唐冉一眼。

唐冉下意识的抬手抹嘴,果然抹下一手糕点渣滓。

啧,这可不太好解释....

出了养心殿,唐冉想到,那两姐妹,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吃,她走向御膳房,决定以自己的身手拿些糕点果品,给那两姐妹垫垫肚子。

反正内务府都肥着,少只鸡没只鹅也没人真去计较。

眼看着御膳房近在眼前,唐冉放眼四下无人,正要猫着身子从窗口翻进去,突然,后脖颈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给拎了起来。

“你这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么?”

唐冉一惊,她可是四下看过的,明明一个人影也没有,当然,风裳是否还在,唐冉心里也没底。

但这人,绝不是风裳。

她挣扎着落下地来,回首,一张酷似皇帝的俊脸在日光下炫目,如果忽略他唇角的不羁,这眉眼这长相,真可谓赏心悦目。

唐冉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偷鸡『摸』狗被抓正着的觉悟。

“平王殿下不去面见皇上,跟着我这小太监做什么?”

“呦!”

平王眉『毛』一挑,调笑道:“见了本王竟然不跪地施礼,谁给你的胆量?”

唐冉悻悻,打来这世界,膝盖都跪的酸麻了,可被这权利二字压着,她也不得不服从。

不就是下跪吗,又不会少块肉!

唐冉正欲行礼,身体一轻,却是被平王拦腰扛起。

“你做什么!”

平王邪魅一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44章 要你命! 说着,平王运起轻功,在皇宫建筑的屋顶上穿梭自如。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唐冉目瞪口呆,真是没有想到,看似吊儿郎当的平王爷,轻功竟是这样出奇的好,与他相比,自己的轻功只能算是刚入门。

转眼,周围的景『色』巨变,没了繁华的宫苑,没了高耸的宫墙,唐冉一愣,这是...出宫了!

平王爷竟然扛着她,凭借出众的脚底功夫,躲过宫内众侍卫的巡视,就这样...出宫了!

唐冉大张着嘴巴,心里完全被平王的武功震惊了。

她想入宫,还需要借助德公公的权利,伪装成一个小太监,可是看平王的轻功,就是不光明正大的走宫门,也是来去自如。

唐冉不禁痴想,她要是有这功夫,任务说不定早就完成了,

景『色』转换,唐冉呆呆的看着繁荣的皇城街道,车马如流,打来这世界,就在皇宫之中,外面的世界还未亲眼见识过,这一时,也就失去了警惕,细细打量起来,生怕错过这人间的美好风景。

只是,没多久,平王扛着唐冉,出了皇城,往荒郊野岭行去。

唐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悄悄的『摸』向袖中匕首,『摸』了个空,才想起,昨晚上已经被那人抽了去,顿时,不安极了。

一照面就要置她于死地的人,说是现在对她没有恶意,唐冉说什么也不会信,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空无一人的,正是杀人毁尸的好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

唐冉大头朝下,一路又颠簸,此时难受极了,肚子里的彩云甜糕都要给颠了出来。

平王嘿嘿一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唐冉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不安感愈加强烈,她威胁道:“你快停下,不然我就吐在你身上!”

平王脚步一顿,似是也真的怕了,他手臂一松,将唐冉随意的往地上一扔,道:“也好,就停在这里。”

唐冉屁股着地,被摔得龇牙咧嘴,她狠狠地瞪了平王一眼,起身,四下打量着。

所谓荒郊野岭,寂寂无声,说的大概,也就是这种地方了。

唐冉皱眉,不解道:“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平王背着手,缓步靠近,唇角一侧弯起,像个浪『荡』顽痞。

“当然是...”

唐冉退一步,平王近一步,他的手抬起来,五指纤长,指甲圆润,真真是好看极了。

“当然是什么?”

唐冉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心砰砰的跳动起来,脚步后移。

“当然是...要你命!”

平王语气忽而狠厉起来,他五指成爪,狠狠地向唐冉脖颈抓去。

好在唐冉早有防备,她猛然向后闪身,这一爪抓空,平王微讶,道:“只知道你身手敏捷,没想到,竟是会些功夫的,只是,还不够看!”

说着,脚步移动,唐冉还未反应过来,平王就已近身,迅疾如电的打出一掌!

来不及闪躲,就如那支利箭一般的迅猛一击,唐冉胸口闷痛,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青草地。

章节目录 第45章 五年心血 这一掌力道着实大,唐冉后退三四步,才摇摇晃晃的站稳身体。

胸腔中就像有利刃在翻搅,痛极了,只凭这一掌,唐冉便断定,就是三个她加起来也不会是平王的对手,只是,心中有疑团,还未解开。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王爷费尽周章,只为了夺我的命?”

尊贵如平王,何惜与她一个小太监过不去。

平王掏出一方棉帕,轻轻的擦拭着手上染到的血迹,道:“皇兄是一国之君,要精明治国,要流芳千古,不该,为一个奴才失了分寸。”

唐冉歪头,并不明白。

平王并不吝啬,要唐冉死得明白。

“左相为官数十载,乃三朝元老,表面为君分忧,忠心耿耿,私下里却倒卖官职,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皇兄自登基那日起,便苦心收集证据,只待有朝一日,除去这条害虫。”

唐冉算了算,那不就是五年了?

平王目光一转,冷冷的瞧着唐冉。

“今日下朝后,有官员弹劾,列举左相种种罪状,想必,你跟在皇兄的身边,是知道一些的。”

唐冉看过那封左相交给许贵妃的信,自然了解,她点点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平王细细的擦拭着指甲缝隙的血『液』,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你招惹了许贵妃,『性』命难保,皇兄又怎会将他五年心血付之东流!”

唐冉一惊,问道:“左相难道不会被问罪吗?”

“太监就是太监,目光短浅,左相可是群臣之首,名下关系错综复杂,眼下证据虽足,但并不足以推翻左相,只能是令他收敛一些,这五年的努力,却是因为你一个奴才,白白浪费了!”

唐冉心下震惊,竟不知那人,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却还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揭过。

她原来,是占了大便宜的。

以下犯上,暴打许贵妃,这可是重罪,就算逃出宫去,到时候通缉令满天飞,不想畏首畏尾的活着,便迟早被抓住问罪。

唐冉垂眸,她心心念念想要杀的人,却用五年心血保护了自己。

“经这一次,皇兄也算是打草惊蛇,左相日后定会更加谨慎小心,想要治理,何其容易?”

唐冉想到了皇帝背着手,语气无奈——他们以为朕从不出宫门,对外界一无所知。

心里不知为何沉甸甸的,口中的血都苦涩起来。

“也不知你这小太监到底哪里好,能够让皇兄一而再的袒护你,依本王看,只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本王今日,就亲手送你上黄泉!就算是皇兄怪罪于本王,本王也认了!”

说罢,平王将染血棉帕一抛,双手成爪,势要向唐冉袭去。

唐冉手捂着胸口,她摆开架势,打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正这时,四周的丛林中一阵破空声响,十数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指平王!

章节目录 第46章 坠崖 平王面『色』一惊,他原地旋起,险之又险的躲过锋利的箭矢,四周脚步声纷杂,片刻,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窜出丛林,手持刀剑,气势汹涌的向平王杀去。

唐冉呆怔,这是...平王遇刺?

她简直要原地拍手叫好,但看到平王恶狠狠望向自己的眼神,还是灰溜溜远走,平王武功高强,这十数人未必能取得了他的『性』命,还是趁他无暇分身脚底开溜靠谱些。

“别想走!”

平王『乱』战之中怒吼一声,他夺过黑衣人的剑,斜斜一滑,血珠飞腾间,一颗头颅被直接斩下,唐冉浑身一哆嗦,这时候还不快走,除非脑壳进水!

平王气急,正欲追上唐冉,奈何十几只眼睛紧盯着他的动向,脱不开身,只好皱眉,手底下也发起狠来,砍瓜切菜般将阻挠他的人碎成两段。

唐冉磕磕绊绊的跑出许远,可是还见不到皇城城墙的影子,这才惊觉,自己『迷』路了。胸口阵阵绞痛,好在这一掌平王并未用尽全力,不然她现在已是荒野冷尸,逃命的机会都不存在。

“这到底是哪啊!”

唐冉抬眼,想从树叶间隙的阳光中分辨个东西南北来,片刻,又无奈垂首,她这路痴,竟连皇城在哪个方向都不记得。

拾起一截树枝,唐冉深吸一口气,决定听天由命。

闭上眼睛,向上一抛,再睁开,地上那截树枝直挺挺的指向...她跑来的方向。

啊呸!唐冉气闷,果然命运一事信不得,现在回头,岂不找死?

当下,还是要跑,离这地方越远越好。

平王的轻功她是见识过得,高强到可怕的地步,正逃命,忽听身后有风袭来,唐冉就地一滚,一柄染满血迹的利剑“叮”一声『插』进她身旁的树干,剑身还在左右摇晃着,甩下几颗艳丽的血珠。

平王一身紫衣,几乎被血染了大半,他白皙的脸上溅着点点血迹,如罗刹一般步步『逼』近,他面『色』阴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怎么不跑了?”

唐冉侧眸,身后,竟已是无底之崖,不知怎么,跑上了一条绝路。

脚步微移,几块碎石滚落崖下,很快没了踪影,唐冉咽了一口唾沫,这悬崖不知有多深,若掉下去,八成是没命活。

平王已经走到近前,他的脸上,还有别人的鲜血缓缓滑下,看着就如鬼魅一般,阴森可怕。

“你还是省些力气,去过那奈何桥黄泉路,不要再妄想挣扎了。”

唐冉抿唇,的确,她已再无活路。

算来,也是多活了些时日,不亏,唐冉阖眼,心平气和的静待平王取她『性』命。

那血腥气浓重的手就在身前,缓而稳的,掐上她的脖子。

“嘶。”

一声痛哼,唐冉诧异的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人神情痛苦,而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支寒光微耀的铁箭。

远处的丛林中,一个黑衣人举起长弓,第二支箭,即将离弦『射』来。

身上一重,竟是平王已然晕厥过去,直挺挺的压倒在唐冉的身上,唐冉脚下不稳,身子一歪,与平王双双坠下崖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救不救? 唐冉下落时表情还是呆怔的,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飞速往下落。

身上还贴着要她命的平王,这若是一落地,她定然就成了平王的人肉靠垫,她才没那么好心,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混蛋共赴黄泉!

两手一推,正要将平王从身上推开,没想到,这悬崖看着深不可测,这会儿功夫就降到底了,“噗通”一声响,唐冉浑身一哆嗦,冰凉的崖下河水包裹着全身,重力拍击得她全身碎裂般疼痛。

张嘴,只徒劳的吐出一串气泡,带出些许鲜血,在水中晕染,唐冉眼皮愈来愈沉,最终还是没能熬住,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夕阳沉沉欲坠,晚霞明***的崖底明晃晃,唐冉以手盖眼,她已被冲到了岸上,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胸口被平王打了一掌的地方,火辣辣的作痛。

轻轻移动,唐冉顿时咳了起来,几点血星溅落在地,她叹气,内伤严重,气息不稳,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般模样,别说是刺杀皇帝,就是爬出这山崖都很为难。

唐冉缓缓坐起身,侧过脸,就见平王脸朝下的趴在岸边草地之上,后背还『插』着那铁制的箭矢。

啧,这个倒霉蛋...唐冉咂嘴,摇头,平王武功的确高强,但恐怕在扼住唐冉脖子时放下了警惕,才被一箭『射』中,滚落崖下。

不知他死没死,唐冉悄声靠近,伸出手,轻轻的拨弄着平王的手臂。

半晌没有反应。

唐冉扣上平王的脉搏,细一摩挲,她挑眉,这人还没死,只是脉象微弱,虚弱不已。

换做普通人,被利箭贯胸,掉落崖下,恐怕早就没命了,这人,生命力有够顽强的。

唐冉摇晃着站起身,她看了看天『色』,决定先找个地方度夜,这崖底久无人烟,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

至于平王,唐冉回瞥一眼,就让他自生自灭,听天由命。

走出两步,唐冉再回眼一瞥,心道,是这家伙有恶意再先,死不足惜。

渐渐行的远了,唐冉抿唇,回首去看。

岸上那人,墨发披散,长身如玉,就那么安静躺着,像只华丽的风筝,陨落长空。

他活该!唐冉狠下心,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半晌,恨恨跺脚,折返回来。

皇帝枉费五年心血,只为保她平安,唐冉心道,就当回了这份恩情,救平王一命。

平王若是死了,那人指不定如何伤心难过。

回到岸边,平王还保持了刚刚的姿势,一动未动,唐冉叹气,小心将平王的身体托在自己的身前,缓步前行。

“看着挺匀称,怎么这么重,猪一样!”

唐冉口中抱怨,脚下小心翼翼,不多时,便满头大汗。

胸口的伤阵阵钝痛,唐冉皱眉,呼吸渐渐急促,眼见着崖底光线渐渐黯淡,唐冉抬眼四处打量,终于在杂草丛生藤蔓垂挂处,寻到一方山洞。

也亏得唐冉眼力好,这山洞洞口只有半人高低,几乎全部隐没在植物之中,她将平王平放在地,自己先去探看一番,见无野兽居住,便放下心来,弓着腰将平王拖拽进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体能逆天 这支箭『插』得很深,唐冉生起一堆火后,坐到平王身边,她轻轻的撕开布料,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

伤口周围已经被河水泡的发白,唐冉咬咬牙,伸手握住箭矢,稳而快的拔了出来。

平王轻轻一哼,继而又没了动静,鲜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唐冉忙从裙摆上撕下一条布料来,正欲包扎,又犯了难。

后背上的伤口,若是想包扎,就要用布将上身围住,那必定要脱下他的衣服。

看下死猪一般的平王殿下,唐冉叹气,这活儿,还得是她来做。

这古代的衣服,尤其王公贵族的,尤其繁琐,唐冉折腾许久,才解开平王腰间的玉扣,用了不少力气,才将平王的衣服剥下。

身材挺不错,唐冉眼戳戳的欣赏着,不忘伸手『摸』上两把。

嗯,弹『性』手感极佳,内心点评过后,唐冉细细包扎起伤口来,只是,这箭矢扎的过深,恐怕伤及内脏,眼下又无『药』可用,唐冉看了看洞口之外,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要想上崖去,只能等到明儿早上。

能不能挺过来,还是要看平王自己。

这一天不少折腾,唐冉又受了内伤,这会儿也是困乏极了,好在山洞洞口虽窄小,内里还算宽敞,她平躺在火堆旁边,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许是因为落水着了凉,也许是因为那一掌伤及内脏,唐冉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发冷,像处在冰窖之中一般,正哆嗦着,一件外衣搭在她的身上,唐冉晕乎乎的,猛然一惊。

睁开眼,本该躺在身边的平王此时已经不见了,而她的身上,正盖着那件紫衣。

“醒了?”

唐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生火的平王,他虽面『色』苍白,但已经行动如常,简直...太过逆天。

上帝在创造平王的时候,给他的体能开挂了吧?

唐冉警惕的坐起身,缓缓后移,她可没忘记,眼前的男人一心想取她的『性』命,看他现在的样子,『性』命已然无忧,说不好,就要惦记唐冉的命来。

平王嗤笑,道:“你怕什么,本王现在只是外强中干,一丁点内力也提不起来,别说杀你,就是提剑也难。”

唐冉不信,他仔细一打量,见平王生火的手微微颤抖,这才将信将疑。

“为何要救本王?”

唐冉答的干脆:“算是回了圣上的五年心血。”

平王笑出声,忽而问:“你可知,本王从醒来到此刻一直都在纠结一个问题。”

唐冉紧张的捂紧衣服,又『摸』『摸』脑袋上的标准太监头,心虚问道:“纠结什么问题?”

树枝冒出一缕白烟,有火星子迸溅出来,这火,可算是点燃了。

平王转脸,紧盯着唐冉的眼睛,他一侧唇角微勾,看似魅『惑』无边,却是毫无暖意。

“还要不要杀你!”

唐冉猛一哆嗦。

“救命之恩无可言谢,只是,你于皇兄,实在过于危险。”

唐冉突然冷笑,道:“你现在的状况,怕是也打不过我,就不怕我为了保命,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49章 还是杀了你吧 平王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中了本王一掌,我们现在的状态,算是半斤八两,你杀不了本王。”

唐冉狞笑:“要不要试试看。”

“别紧张,本王不是说过了,还在纠结中。”

那就是一半一半,唐冉不想冒险,她突然开始后悔,昨晚上就该将这人丢在岸边自生自灭,说不定今天一出门,就能看到他被野兽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呢。

说起来,唐冉看看洞口,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没准可以找到上去的道路。

见唐冉半天不说话,平王摆弄着树枝,折成小段扔进火堆之中,道:“想什么呢?”

若是平王知道,唐冉此时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他横尸岸边的悲凉画面,不知口气还能否如此轻松。

唐冉不语,她猫着腰走出洞去,阳光闪耀,直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咕噜...”

唐冉『揉』『揉』肚子,表情无奈。

昨儿个,满打满算,也只是吃了那一盘子甜糕,又受了内伤,此时,真真饿到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挪到河边,唐冉洗了把脸,又捧上河水吸溜两口,可是河水不当饱啊,反而觉得更加的饿了。

平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他环看四周,语气轻松,道:“这崖下四面都是峭壁,以咱们二人的状态,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唐冉冷冷一瞥,这人说话的口气,可不像为此担忧的样子,难不成,困在这崖下还合了他的心意不成?

今天,是第三天。

唐冉掐着手指算起来,虽然来到这异世的时间不长,事情却是经历了一箩筐,要是再在这崖底耗上几天,不用考虑如何才能取了皇帝的命,她便自行毒发身亡了。

这可不行,唐冉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栽栽歪歪的在这崖下探索起来。

平王见状摇头不语,他伤得着实重,见日光姣好,便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盘膝打坐,调理内息。

唐冉肚子里面没食儿,走一会儿功夫,就累得大口喘气,不得不坐下歇息,回首一看,还能见得到那人盘坐在大石头上,可见唐冉用尽了气力,也没行出多远去。

倒不如,先弄些吃的东西来的实在。

刚行回河岸边,就见平王皱着眉睁开眼来,他跳下大石,无奈道:“那箭上淬了毒,本王现在,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

这是好事啊!唐冉微笑,内心腹诽,该,谁让你要杀我来着。

“那毒实在厉害,恐怕没等出这崖底,本王便会因毒素侵入心脉而亡。”

唐冉一愣,却见那人脸上无悲无惧,仿佛中毒之人并非是他本尊一般,只是遗憾道:“日后皇兄便要独自一人,面对豺狼虎豹。”

都说帝王家最是无情,这兄弟二人,却是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别看平王表面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认真起来,心思比常人更为细腻。

他突然面『色』一冷,直盯着唐冉道:“本王若不在,便更没人清君侧,解君忧,你这样令他失去分寸的存在,还是,由我除去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问候你家祖坟 唐冉顿时警觉起来,这平王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活生生一个白眼狼,昨晚上就该把他留在岸边喂野兽。

“我可是救过你的命!”

唐冉愤愤道,却见平王已然从靴子中抽出一支染血铁箭,正是唐冉从他身体里拔出的那支,锋利的箭尖在日光下闪烁着阴冷寒光,唐冉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平王缓缓勾起一抹邪笑,道:“救命之恩也好,大逆不道也罢,都抵不过,皇兄的江山重要!”

唐冉彻底被他这番话给镇住了,到底是怎样深厚的感情,能够让一个人抛却生死,事事以他为重。

唐冉后退,现下腿脚无力,虽说平王身中剧毒,又负重伤,比唐冉的状态不相上下,甚至更为严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本就比唐冉武功高强,又是个男人,光凭力气,唐冉就注定赢不过他。

正想跑,却发现身后河水横亘,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眼看着平王步步『逼』近,唐冉气急,怒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当时就该趁机掐死你!”

平王表情不变:“来世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唐冉大张着嘴巴,被噎得连遗言都懒得说。

“放心好了,本王虽然身负重伤,但手里的准头儿还是有得,必然一招致命,不会让你多受痛苦,只要你不挣扎。”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隐隐有些得意,让唐冉甚是无语。

救他一条命,就换来死得不痛苦?那这平王的命还真是廉价。

唐冉咬牙切齿:“我下去后,一定会好好问候你家祖坟的。”

平王神情疑『惑』,显然并未听懂这话中的意思,但光听唐冉的口气,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他甩了甩手中的铁箭,冷冷道:“废话说的太多了。该送你上路了。”

唐冉闻言再后退,软布鞋已然踩进了水洼里,沁出冰凉一片,她回首看看这条波澜不惊的崖底河,郁闷,难不成今日就要折在这崖下?

然后被弃尸荒野,任鸟兽戳食,渐渐只余白骨一具...光想想,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平王看着就没那么好心为她掩埋尸体,唐冉缩着手,心里极不甘,若说在崖上就已被平王杀害,她竟觉得无足轻重,只是...

有个笑话,一个死刑犯,跪在刑场中间,刽子手持大刀上前,势如雷霆的斩出一刀——偏了。

于是刽子手摩拳擦掌,两眼紧紧盯着死刑犯的脖子,恶狠狠又是一刀——又偏了。

正当死刑犯好整以暇准备挥出第三刀的时候,死刑犯泪汪汪抬起脸来,哀求道:“大哥,求你下手准一点,我裤子都吓湿了!“

唐冉现在就像笑话里的死刑犯,刽子手劈出第一刀的时候,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于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侥幸活了下来。

于是她心存希望,自以为找到了一条活路,可是,刽子手又举起了大刀,准备挥出这第二刀。

想让一个人死得更痛苦?那就在他死之前给予生存的希望。

箭尖离咽喉只有一指远近,唐冉咽下一口唾沫,脑袋里思绪急转,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51章 平王在此 正当唐冉渐渐绝望的时候,眼前的平王忽然脚步一顿,那锋利的箭尖正抵在她的脖子上,动一寸,便会血溅当场。

唐冉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停手了,说他良心发现,打死唐冉也不会信。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兄弟俩感情深厚关她什么事,平王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要留下她的命。

那张一臂之隔的俊脸秀眉皱起,双目之中满是严阵以待。

唐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多云转晴,差点乐出声来。

远处,一个黑衣人攀着绳索,正在缓慢下落崖底,眼看着就要落地,但是由于是背对着二人的方向,所以暂时并没有发现唐冉与平王。

这黑衣人,唐冉很有印象,可不就是在暗处『射』了平王一箭的那位,真真是她命里的救星,瞧他不辞辛苦的下崖来,定是要亲自确认平王的生死。

真是太敬业了,唐冉喜欢!

“不要动,跟着我,慢慢移过来。”

他若此时动手,以那黑衣人的功力,必然会听到些声响,唐冉可不依,跟着你?要我命?

她不顾平王威胁的眼神,振臂高声呼喊:“平!王!在!此!”

黑衣人的身形停在半空之中,他回转过头,锐利的眼睛死死的锁定住崖下的平王。

平王眼神一凛,气道:“你这奴才,找死!”

唐冉浅笑:“王爷,您是不是忘记了,一定要我死得人是你,既然奴才怎样都逃不过一死,不如带上平王爷,黄泉路上好作伴!”

怎么着也是美男子一位,黄泉路上,有得看了。

平王瞪大眼睛,气急如他,举起箭矢狠狠向唐冉刺去,怎料,破风声响,一块石头准确无误的砸中平王的手臂,他吃痛,加上有伤在身,箭矢一歪,险险的擦过唐冉的脖子,令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姑...公子,你没事吧?”

唐冉两眼放光,风裳简直就是及时雨,再晚一步,她的小命就交代到这里了。

风裳难得面显愧疚:“平王轻功实在太高,待我追上的时候,只看到满地残尸,见那黑衣人『摸』下崖来,猜测公子可能坠到崖下,这才找到公子。”

平王的轻功竟连风裳也望尘莫及,属实是高,不过,唐冉可没闲心敬佩。

眼见救星就在身边,唐冉顿时腰杆也直了,气势也足了,一扫刚刚的颓败之气,问:“风裳,无论什么人想伤害我,你都会保护我吗?”

风裳老老实实的回答:“主子的命令不得违抗,无论什么人想伤害公子,都要问过风裳手中的这支剑!”

说着将手中剑往身前一横,气势如虹,平王咬牙,恨恨道:“皇兄竟命身边暗卫保护于你,你们难道....真的是那种关系!”

现在可不是他有闲心考虑这种杂事的时候。

黑衣人始一落地,运起轻功,几乎是转瞬即至,唐冉嘿嘿笑,牵起风裳的衣襟,幸灾乐祸道:“风裳,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52章 平王死定了 风裳听话的点头:“风裳跟着姑娘。”

眼看着黑衣人将至,平王大睁着眼睛,气急道:“区区暗卫,本王以平王爷的身份命令你,杀了那黑衣人!”

风裳木着脸:“我只听从主子一人命令。”

唐冉“噗嗤”笑出声来,乐得见尊贵如平王满脸尴尬。

她坏笑,继续打击,道:“风裳,如果是平王想要杀我呢?”

风裳未曾犹豫,手中剑甩的刷刷响。

“那就杀了平王。”

那人的俊脸一阵发绿,而后幽幽道:“本王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弟弟,你就不怕被杀头吗?”

风裳语气如常:“主子的命令是保护公子,一切危及公子『性』命的人都可铲除,若要论罚,风裳受着便是。”

平王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他握紧手中的铁箭,目光如刺,直视疾奔而来的黑衣人,身稳如泰山,气利若雷霆,无惧无畏。

唐冉不禁惊叹,若比气势,平王赢定了。

苍鹰就算没了翅膀,他也还是苍鹰,抹不去遨游九天的高傲与霸气,永远比蚊蝇凶勇悍猛。

这一战,唐冉眼眸微眯,怕是要比她想象的更加精彩。

风裳退在唐冉身后,她不动,他也不动。

没有内力,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唐冉倒想看看,平王要怎样和那黑衣人拼个死活。

黑衣人近前,手中一柄钢铁重剑,身后背着长弓箭矢,他身形如虎,健硕如牛,重剑始一挥起,余风竟『荡』得近河波澜,唐冉沉下脸来,心道这黑衣人好力气。

他背后箭筒中的铁箭,比寻常箭长出三寸有余,通身钢铁制成,非一般人难以驾驭,平王中那一箭,没有命陨当场已是侥幸。

剑未至,剑风已然扫起平王额前碎发,他握紧手中箭矢,在唐冉惊讶目光中,竟不退反进,闪身躲过重剑一击,回身,向那黑衣人袭去。

这简直是找死!

黑衣人身如猛兽,以平王现下的状态,近身作战,和送死有何两样。

倒是风裳,一成不变的神情有了些微变化。

出乎唐冉意料的是,十招过后,虽看出平王是在极力苦撑,强弩之末,但那重剑,却始终未曾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身上,黑衣人双目猩红,面有怒『色』,已是急不可耐。

唐冉终于瞧出一些端倪。

重剑威力虽大,但运用起来并不灵活,平王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才敢近身作战,越近,那重剑便越难伤到他的身上,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半分退路都没有?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既提不起轻功也用不了内力,跑也定会被追上,也唯有殊死一搏。

只是心下略一思量,这会儿功夫,战势竟翻天覆地,平王一转被动,改为主攻,身手游刃有余,直『逼』得黑衣人步步后退,身上,也被平王刺出数道血口。

唐冉惊讶,若是对手不是那黑衣人,而是现下状态的她,必然早就没命了,真没想到,近乎山穷水尽的平王爷,还有这样令人惊叹的身手。

风裳眉头轻皱,道:“平王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就是个叫花子 唐冉不解,看这架势,分明是平王占尽了上风,又怎会死定了呢?

“此话怎讲?”

风裳抱着剑,面无表情的望着二人缠斗,道:“平王本已是强弩之末,现下看着虽然厉害,但其实,是用一种密法强行激发身体潜能,提前透支自身的生命力,就是不死在那人的剑下,也会因五脏俱衰而亡。”

心里“咯噔”一下,唐冉完全被平王不要命的行为震惊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战到最后一刻也绝不退缩,生死已然置之身外,皇家能存活到封王

之人,果然有过人的气魄与勇气。

令唐冉为之惊叹。

“风裳,别让他死了。”

唐冉面沉如水,心里已然有了思量。

风裳垂首,低低瞥着唐冉的脑壳,道:“他要杀你。”

唐冉若无其事的迎风一笑,道:“那是他的事。”

风裳便不再多说,他是皇帝暗卫,若是眼睁睁的见着皇上最亲之人命丧他手,回去,定也没命活了。

拔剑,收剑。

快到以唐冉的眼力,都『摸』不清那致命一剑的轨迹,黑衣人的脑袋,已然点地。

平王后背的伤口崩裂,半身血衣,身姿挺拔立于河边,回望唐冉,微微上挑的眼角盛着胜过六月炙阳的微芒,浅笑,而后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风裳忙上前查看,扣着他手腕半晌,才皱眉道:“平王中毒了?”

望了望他手中仍握着的铁箭,唐冉点头。

风裳起身,语气如常。

“这一番折腾,毒已入心脉,没得救了。”

唐冉:“......”

轻叹:“带他回皇城吧。”

这山崖下,四面都是峭壁,好在风裳入崖下之前找到一条尚且平坦的通道,风裳背着平王行在前面,他脚力极佳,若不是顾及唐冉有内伤在身,不须多久,便可抵达皇宫。

唐冉自知拖后腿,她喘着气,扶着山壁,道:“你先带他回去,皇宫之中珍奇异宝数之不尽,说不定,还有得救。”

风裳欲言又止,点点头,运起轻功,不消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这真是一个逃离皇宫的大好时机,若是...没有剧毒加身的话。

唐冉无奈摇头,她行一会儿歇一会儿,总算顺着风裳离去的方向走到了城门口。

“站住,你是什么人?”

城门口的侍卫挥剑一挡,眉『毛』竖起,看着倒是凶狠,唐冉微微一愣,上下打量着自己。

在山洞里滚蹭了一身尘灰的宫服,下衣摆还少了几条布,灰不溜秋,像个乞丐。

再『摸』『摸』自己的头发。

这一夜折腾,发鬓松散,垂垂欲落,也就这一张脸,清晨在河边抹过,瞧着干净些。

另一个侍卫走过来,也上下打量着唐冉,片刻后,道:“放行吧,这就是个小叫花子。”

凶相侍卫收了剑,又紧张的在城门口巡视,一边道:“明日就是先皇祭日,上头有令,一定要把好城门,可疑人等要细细排查。”

先皇祭日?

据唐冉所知,这一日,满朝文武,皇族长幼,齐聚皇陵,为逝去的先皇上香祭奠。

那便是皇帝为数不多的出宫的日子,唐冉倏然握紧双手,这是...绝好的刺杀时机!

章节目录 第54章 趁早了结了他 兜兜转转到午时,才终于行到宫门口,抬眼望去,宫门巍峨大气,上上下下的守卫就有百余人,皆挺胸抬头,严阵以待。

这要怎么进去?唐冉抬抬手,又掀起衣摆看一看,她一个“小乞丐”,怕是还没踏上台阶,就要被人给打出来。

正晃悠着,只闻听有声音如炸雷般在远处响起。

“你可算回来了!”

唐冉诧异的一回首,德总管紧倒着两条短腿,神『色』焦急的跑过来,道:“皇上命杂家在此候着,你啊你,怎么就跑到了宫外去?”

定是风裳已然回宫,将她所经历的事情禀告给了皇上。

唐冉语塞,总不能说是被王爷挟持了去,好在德总管并未深究,他一打量唐冉这身打扮,眉头皱起,但终究未说什么。

入了宫,行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德总管忽然停下脚步,目视唐冉,疑道:“你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吗?”

唐冉点头,这话问的奇怪,弑君可不是杀鸡杀狗那样简单,关乎『性』命的大事,哪能忘。

德公公阴沉着面『色』,道:“那就好,杂家不知你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若想活命,就趁早...”

德公公浑身一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而后低声道:“趁早了结了他!”

唐冉心下一沉,这德公公,定是嗅到了什么,她不言语,半晌只道:“唐冉有幸到皇上身边伺候,机会肯定是有得,不知公公此话何意?”

德公公剜了唐冉一眼,冷道:“打从皇上登基起,杂家就在他身边伺候着,何曾见他吃过甜食?”

唐冉便不再多言。

这老太监精着呢,多说无益,不如什么都不要说,总归二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无论过程怎样,最终杀了皇帝才是最重要的。

“走吧,这会儿皇上还在御书房批奏折,你...”

唐冉揪揪这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尴尬道:“公公稍等,待我换身衣服。”

洗漱一番,又匆匆啃了两个白面馒头,唐冉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不知,平王此时是否已经无恙,亦或是...

还有藏身冷宫之中的姐妹二人,小豆子,被平王一搅和,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吃上一口饭。

唐冉心急,行至御书房前,却见已经有人在门前候着。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准入内。”

唐冉垂眼,自己的弟弟危在旦夕,他的心情,定然是好不了,这会儿便不去打扰,轻轻退了下去。

从御膳房『摸』了一篮子吃食,唐冉贼兮兮的往冷宫行去,经过那开满鲜花的院子,不禁停下脚步,静静观赏。

花香气浓郁,这一院子花开得烂漫,定是有人定期打理,不然,也只怕如同其它宫苑的院子一样,杂草丛生了。

只是不知,是什么人来这冷宫宫苑里种花,还是,真的有淑妃的鬼魂,半夜里游『荡』在这皇宫之中,不甘离去。

正想着,却听闻不远处有脚步声近来,唐冉抬眼,玉喜惊喜的睁大眼睛,道:“远远瞧着就过来了,还真的是你!小豆子终于有些起『色』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惩罚 唐冉闻言一喜,她小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她来到这异世之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走,我去看看小豆子。”

穿过繁花,唐冉脚步轻巧,不一会儿就和玉喜来到了栖身的宫苑前,一进门,唐冉简直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讨人厌的蛛网灰尘通通没了踪影,厅堂里纤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看着,就和个农家小苑没什么区别。

就是家具破烂了些。

打心底里佩服这姐妹俩的动手能力,唐冉将一篮子吃食摆放在桌子上,解释道:“昨日有事耽搁了,你们都饿了吧?”

玉喜“噗嗤”笑出来。

玉欢摇头,叹气道:“玉喜这丫头,见小豆子已有好转,心里按奈不住,昨个儿下午就从密道出过宫了,用你搜罗来的银子买了不少吃食,饿不着。”

倒是自己多虑了,早该想到,这姐妹俩都聪明着,哪能饿着自己。

走到床前,小豆子还睡着,他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如常人一般,唐冉扣着他的手腕,确认小豆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不禁觉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这些天,汤『药』不能断,他身上的绷带也要勤换着。”

玉欢玉喜齐齐点头,玉喜问道:“你身边那个男人呢?他怎么没有跟来?”

风裳他...唐冉皱眉,因为她也不知风裳现在身处何处。

玉欢『揉』着手,突然正『色』道:“我们姐妹虽然不知你是何人,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后,愿为奴为婢,以报恩情。”

说着,与玉喜双双跪下来,唐冉一惊,忙将二人扶起。

她帮忙,一是那许贵妃着实欠揍,二是这本就是她本人的锅,让这两姐妹报恩,唐冉可是想都没有想过。

“你们快些起来,我就是个小太监,待小豆子伤势再好些,就送你们几人出宫去,日后自由自在,何苦为奴受罪。”

玉欢玉喜感激的看了唐冉一眼,唐冉起身,眼尖的瞥见窗口外的房顶上有一人蹲坐着,于是与姐妹二人辞别,出门去寻。

风裳抱着剑,侧对着唐冉,唐冉因身负内伤,提不起力气,便在房檐下询问:“平王可脱离危险了?”

风裳摇头。

唐冉脸『色』一僵,那人竟还是死了吗,可惜了那张倾世容颜。

又听风裳说道:“不知道,平王已经被皇上命人带走了。”

这样啊。

风中隐隐有些血腥气,唐冉疑『惑』抬眼,仔细一打量,才发现风裳面『色』苍白,憔悴极了。

“你受伤了?”

风裳闷闷的“嗯”了一声。

风裳出手只有一刹,且一击弑敌,怎会受伤?

唐冉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风裳侧过头,看着唐冉,老老实实道:“跟丢了姑娘,才让姑娘受了重伤。”

因为跟丢了,所以受到了责罚?

一股自责感深深袭来,唐冉咬唇,道:“实在是平王轻功太强,怎能怪你?下来,我看看。”

风裳头摇的像拨浪鼓。

唐冉心急,这么浓烈的血腥气,怕是伤得不轻,她道:“你若不下来,我可就爬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涂药与扭捏 难得风裳显出一丝慌『乱』。

“姑娘身上有伤,经不得折腾。”

唐冉无奈,道:“那你就快下来啊!”

拗不过唐冉,风裳跳下房来,脚步却有些不稳,看来,的确伤得不轻。

伸手,唐冉毫不客气的扒下风裳的上衣,当即两眼瞪得溜圆。

这...也太狠了。

宽阔的后背上鞭痕交错,道道染血,伤口周边的皮肤一片青紫,简直惨不忍睹。

唐冉内心的歉意便更为深重,好在昨日她为小豆子“拿”『药』之时,取了些外用『药』膏,这会儿估『摸』着也没用完,唐冉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取些『药』膏,马上回来。”

风裳垂着头,闷闷道:“我有『药』。”

对了,他可是暗卫,自然会随身携带一些伤『药』,唐冉一伸手,说道:“你自己不方便涂,来,把『药』给我。”

眼前人背对着唐冉,半晌没有动静。

唐冉看着这满背伤痕,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愈发严重,她不耐,手又伸了伸:“磨蹭什么?早点涂『药』,你也能少些受罪。”

憋了许久,风裳低声道:“男女有别。”

啊呸!

唐冉简直被这块木头气的撞墙,又不是行那不可言说之事,只是抹个『药』哪来那么多讲究。

看不出,那无耻皇帝身边还有这么个羞涩的暗卫。

唐冉眼珠一转,亮出爪子,邪笑:“还要我上手搜出来吗?”

果不其然,暗卫憋红了脸,再不抗拒,忙乖乖的自行掏出『药』来。

这『药』香气浓郁,草绿的颜『色』,膏质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唐冉小心的蘸上一点在指尖,轻柔的涂抹在伤口之上。

风裳浑身一哆嗦,许是碰到伤口,疼的厉害。

算起来,唐冉的真实年纪,比风裳还要大一些,又见他整日里木着一张脸,脑袋又死板,真真和玉欢玉喜姐妹似的,实质上都是孩子。

“痛极了,就叫出声,别硬挺着。”

风裳摇摇头,道:“不痛。”

还嘴硬!

唐冉无奈,只得更加小心翼翼的涂抹着,待涂完整个后背,自己也出了一身的热汗,多是紧张的,生怕再弄疼了风裳。

转脸看暗卫,他也是满脑门细密的汗,还说不痛?

内伤还需调息,想到明天的“大动作”,唐冉回去房间,盘膝打坐,调理内伤,也不知平王那一掌究竟用了几分力气,唐冉皱眉,体内内力聚了散,散了又聚,及其不稳,照这样子,就是有机会行刺皇帝,也没可能逃出重围。

正抑郁着,却闻听有人敲门。

“姑娘,开下门。”

是风裳,唐冉下床去,打开门,风裳手里捧着一方精致木盒,道:“方才有暗卫交到我的手上,说是皇上赐予姑娘的。”

唐冉仔细打量着木盒,这上面雕刻着秀丽牡丹,木香扑鼻,光这盒子,就能卖个好价钱,那盒子里的东西...

皇上出手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转手一卖,这辈子便衣食无忧,唐冉迫不及待打开来,瞥见里面的东西,放光的眼睛立刻黯淡下来。

只是一颗黑不溜丢的『药』丸,指甲盖大小,无光泽无香气,寻常普通极了,看着,还没这盒子精贵,便不免有些失望。

“这是?”

唐冉挑眉,不知那人送这一颗『药』丸来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57章 走,药房逛一圈 倒是风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唐冉也是难得见到风裳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但是现在,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惊讶。

“你知道这东西?”

唐冉问过后,又觉得这话多余,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不就一颗『药』丸嘛!

嗅了嗅,一丝『药』香也无,瞧着还不如寻常『药』房里的跌打损伤『药』。

“姑娘许是不知,皇上登基之日,边境友国送上一份特殊大礼,据传是已故『药』师何兴毕生心血,汇集天下名『药』,以秘法炼制整整百天,才得出成『药』十颗,其中两颗,就是献给皇上的礼物。”

唐冉微张着嘴巴,没想到这普通的『药』丸还有这样的来头,又问:“那这『药』有何功效?”

风裳沉默片刻,倒问了唐冉一个问题。

“你猜,那『药』师何兴,活到多少岁?”

唐冉摇头,她听都没听说过,怎么能猜得到。

“一百四十岁。”

“啊?”

唐冉张大眼睛,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那不成老妖怪了。

“据说这『药』有奇效,当年友国皇帝垂危在榻,也只是吃了一颗,隔日便生龙活虎,我看若换成姑娘的内伤,用不了到明天,便可恢复如常。”

这么厉害,唐冉咂砸嘴巴,望着这小小一颗『药』丸,指尖竟微微抖嗦起来,黄金有价,命可无价。

这盒子,着实烫手。

唐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转身问道:“那何兴既然炼制了如此逆天的丹『药』,又是怎么死掉的?”

风裳似是也不大清楚:“有传是醉酒落了水,也有传遭人谋害,真真假假,无可辨别。”

点头,唐冉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有此奇『药』,平王的命定是无忧了。

“皇上待姑娘如此好,这『药』万金难得,姑娘好福气。”

这话怎么听着比平时还冷淡?

唐冉抿唇,道:“这『药』确是金贵,但用在我身上,却有些大材小用了。”

她合上盖子,勾唇一笑,贼兮兮的盯着风裳看。

风裳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该看向哪里。

“走,和我逛圈儿御『药』房!”

可怜风裳刚受了罚,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唐冉行那偷鸡『摸』狗之事。

御『药』房是真的肥,各地名贵草『药』应有尽有,唐冉也不客气,小手专往珍『药』上面伸,反正也看那死太监不顺眼,该着他倒霉。

赃物满怀,正要离去,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音,风裳反应快,按了唐冉的脑袋弯下腰去,两人一起缩在高耸的『药』柜之间。

“小张儿,小张儿?”

这声音,竟是张公公。

不多时,前堂有人应话:“张公公,您怎么过来了?”

张公公似是十分着急,他声音干哑,定是许久没喝上一口水。

“这儿没人,你还叫我什么公公,小张儿,这宫里头,又出大事情了!”

“舅舅,您别急,慢慢说。”

唐冉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太监都是她不待见的,偏又聚一堆儿了。

本想着求个耳根清净,从一旁窗口翻出去,可又听张公公道有大事发生,便奈着『性』子,竖起耳朵,决心听个八卦。

章节目录 第58章 绮梦 “舅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把您给急成这个样子。”

“昨日左相被弹劾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许贵妃为此急的团团转,可是皇上不肯见她,哪里有求情的机会。”

“这都是昨儿个的事情了,有朝廷十余重臣保着左相,那些证据,不是也已经...一一推翻了。”

擦地擦得倒是够快的,怪不得平王那样忌惮,唐冉手抚着下巴,继续偷听。

“哎呦!哪那么容易,左相现在还在天牢里囚着,许贵妃也不知撞了什么邪,偏在平王遇刺这档口闯入御书房,给自家求情,这皇上一震怒,就...就...”

“就什么?舅舅,你可急死我了!”

唐冉支棱着耳朵,心里也好奇着。

张公公那刺耳的嗓音都染上了哭腔:“就直接给许贵妃打进了冷宫里!咱的靠山,倒啦!”

唐冉一惊,她心里想的顶多就是禁足,这直接给打到了冷宫里,可不像他隐忍五年的脾『性』,除非...皇帝有了办法,能打得左相一派一蹶不振,甚至是销声匿迹。

也有可能,真的只是单纯的震怒,过了这个劲儿,择个日子,还要把许贵妃从冷宫里拎回绽华宫,白折腾这一番,看来,平王遇刺,把他给刺激的不轻。

唐冉对那二人的后续谈话再无兴趣,无非就是研究再找个下家,她心里装着事儿,轻手轻脚的翻出窗户去。

风裳虽呆,但也看出唐冉心事重重,出去御『药』房后,又不知窜到了哪处屋顶上。

用下『药』后,唐冉再打坐于床上,运气便顺畅起来,她掐着手指头,算,到明日,功力也就能恢复个五成,但那『药』决不能吃,还得以防外一,说不好,就能救自己一命。

更何况,平王都如此厉害,那人曾追下平王『射』出的箭矢,恐怕,身手只会比平王还好上一些,这样的话,她就是恢复了全部的功力,也是徒劳。

还是得想个法子...

这一日劳累,唐冉昏昏欲睡,想着明日还有大事要做,便不再挺着,脑袋里的小人儿还在思讨着对策,就这样入了梦去。

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唐冉张着嘴,愣愣盯着看,那腿笔直白皙,肥瘦正匀称,『摸』上一把,细腻滑嫩,又不知怎么染了些许水珠,刚出浴似的,诱『惑』非凡。

她贪心的往上看,不由失望,一团棉白雾气挡在那处聚而不散,她愤愤挥手,鼓起腮帮子使劲儿吹气,那团棉白雾气却是拍不散,也吹不走。

她乏了,便不再折腾,视线再往上,结实幼滑的胸与腹,宛如仙人般的绝美面庞,带着暖阳般的笑意,令人甘愿『迷』醉。

唐冉痴痴看着,一双爪子不安分的伸出去,上下其手。

美男忽而加深了笑意,语气柔腻,带着些许轻佻些许调笑,道:“那三个选项,你选哪一个?”

“我选...”

唐冉眼神飘忽,醉酒一般模样,紧搂着美男的腰,受了『迷』『惑』般目无焦距。

“我选...”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小冉啊! 唐冉猛然一哆嗦,眼睛恰不逢时的全睁开来。

她这人有个『毛』病,心里有事的话,不需要谁叫都会早早起床,呆怔怔的望着头顶的房梁,唐冉平躺半晌,哪还有大长腿,俏美男在眼前闲逛?

她悻悻起床,外头天还全黑着,她这小屋不隔音,已经听到纷沓的脚步声,这宫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作为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唐冉苦哈哈的一番收拾,腿软软向养心殿行去。

途中,本想寻德公公商量一番,但一想那无影无踪不知猫在何处的暗卫风裳,唐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令她惊奇的是,皇帝竟已经起了,她细一打量,书案上挑灯读书之人,亦或是彻夜未眠?

“过来。”

唐冉微微吸气,步过去候着。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眼底有淡淡青痕,面有疲『色』,想来,还真是一夜未睡。

一抹陈香撩人,唐冉低头,书案上,一碟子桂花糕散发着沉沉香气,勾着她的肚子咕咕直叫。

德总管说过,皇上是从不吃甜食的。

桂花的花期在九十月份,通常这时段的桂花糕,都是用干花制成,香气与口感都降了一半,可是眼前这碟不同,只放在这书案上,香气就飘溢了半间房,勾人的很。

皇帝的眼睛还戳在手中书上,张口却道:“朕却不知,你是用眼睛吃东西的。”

唐冉瞄她一眼,这房内只有他们二人,便也不再客气,心想,吃饱了,才有力气取你『性』命。

桂花糕还带着微微热气,入口香糯软绵,她来不及细品,这一碟子桂花糕,没一会儿就连渣都没剩下。

咂砸嘴巴,香气流连。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德总管来报,睿王已至宫门外。

皇帝微挑眉,轻轻挥手,道:“你退下。”

德公公从眼角里瞥了一眼唐冉,颇有意味,而后退出门外。皇帝起身,如玉身姿与梦中重合,唐冉微微目眩。

“真是没有想到,他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睿王,唐冉这具身体多有耳闻,据传这位王爷不喜政事,常年在外逍遥自在,乃先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皇帝的四皇叔,在他登基之时,曾扶持左右,民间只传是忠心耿耿。

可是不管怎么看,对于睿王的到来,那人的脸上只忧无喜,倒是令唐冉大感意外。

皇家的事,果然不能妄自揣摩,因为根本猜不透。

“罢了,朕去见见他,小冉,替朕更衣。”

这一句小冉,险些吓得唐冉将入肚桂花糕喷出去,不禁腹诽,我可和你不熟。

但他语气又比寻常更认真。

唐冉只装作没在意,一番更衣梳洗,那人疲『色』一扫而空,面着冉冉升起的朝阳,精神饱满。

这兄弟二人,都开了挂不成?

唐冉缓步行在皇上的身后,德公公已在门外候着,见皇帝出来,忙上前禀报。

“睿王已在御书房里候着。”

轻点头,那人唇角弧度柔和,眼底,却是刺骨深寒。

“摆驾御书房。”

章节目录 第60章 睿王 晨深『露』重。

唐冉小心的抬着脚,但难免沾到路边鲜草,不多时,脚踝处便『潮』湿一片,贴的皮肤异样难受。

侧眼,顿时嫉妒起软轿里那人,生来就是富贵命,走路这种小事,都有人代劳。

但一想到只能在房顶和树上蹿腾儿的风裳,心里又平衡下来,毕竟还有更加苦『逼』的。

也不知风裳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唐冉抬眼,四处环看,连他的衣角都没瞄见。

软轿平稳停在御书房前,唐冉掀起帘幔,那人从中步出来,神『色』如常,暖意撩人,背着手,大步向御书房内踏去。

唐冉识趣的紧跑两步,在他来到之前打开房门,又听德公公提着嗓子,道一句:“皇上驾到!”

“臣拜见皇上。”

这声音中气十足,浩气凛然,唐冉往里一望,只见一位玄衣男子跪在地上,虽看不清相貌,但那低垂的头顶,已有几缕灿灿银发。

皇上面似惊讶的上前搀扶,一边道:“四皇叔何必多礼,快请起,请起!”

唐冉眼观鼻,鼻观心,真心不想观看这一出笑里藏刀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狗血大戏。

“四皇叔常年在外游历,今日归来,属实让朕欢喜。”

拉着睿王坐下来,皇帝挂着笑意,不知情的人见到,还真以为他今儿个多高兴呢。

倒是睿王,唐冉小心的打量着,瞧着不过四十余的年纪,这头发白的,怎么也不像逍遥尽兴的样子。

“先皇待臣不薄,今日先皇忌辰,实在念得慌,便大老远匆匆赶来,未曾提前通报,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笑:“四皇叔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实在见外。“

呵...唐冉心中冷笑。

有小太监弓着腰行来,跪地禀告。

“文武百官已行至宫门之前,就等皇上发话。”

皇帝起身:“既如此,四皇叔,便与朕同去,祭奠先皇。“

真是叔侄情深,唐冉沉下眼皮,面无表情的行在二人身后,移至宫门,抬眼一扫,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何止百官?

这年代,对婚假祭祀都尤为重视,皇上的祭日更是重要,皇帝的步辇在队伍最前行着,身后浩浩『荡』『荡』,脚步声杂『乱』,往那皇陵行去。

到了皇城外,草『色』莹碧,晨光正好,空气里都『荡』着『露』水的清新,唐冉四下一看,还只是刚刚出城,无树木山丘隐蔽,却还是不见风裳踪影,不知是躲在了哪里,亦或是压根就没跟上来。

唐冉只担心,刺杀之时,有个风裳在旁阻挠,毕竟,皇上才是他唯一的主子。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那人在步辇上撑着头,侧向一旁跟随的唐冉,轻声道。

唐冉无语,见四周无人听见,也只装有只蚊子在耳旁哼哼,目视前方,行动如常。

见状,皇帝哼笑。

唐冉腹诽,要是步辇上这位知道自己正想着如何杀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皇帝的陵墓,自然会挑一处风水宝地,有兴旺后世的意义,不远处依山傍水,几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山前,离得近了,才见有石板路直铺进山岭之中,边上有十数守卫,想来,必定是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祭祀 山坡之上以人工之力开辟出一块空地,铺着平整的石板路,往里,是个四方祭台,上面已经摆好了瓜果鱼肉,唐冉唇角微跳,这是祭奠先人还是供奉天帝?搞得像江湖上的术士招摇撞骗一样。

只是术士可没这么大的排场。

德总管立于台前,他眯起眼睛,神情肃穆,抱着拂尘拉长语调,道:“跪。”

文武百官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最前面是皇帝与睿王,还有几个唐冉没见过的生面孔,想来,也应是王侯一派。

空地上寂寂无声,似乎连风都止了,德公公环看台下,手中拂尘又捏紧几分,三角眼中竟隐隐有些得意之『色』。

想来,也是见这跪了一地的王侯贵族,颇有成就感。

“起!”

随着德公公话音落下,那一地文武百官又起身来,顿时,拍打衣摆的声音连成一片。唐冉忙将手中的香递过去,那人接过,面容肃穆的行至祭台之上,正欲将这三支香『插』进香炉之中,却听不远处有尖细的嗓音来报。

“太后娘娘驾到!”

皇帝诧异的微挑眉,转身,看向那软轿行来的方向。

一只涂着凤仙花汁的手翘着尾指从轿中伸出来,颤悠悠柔腻腻,艳丽的指甲在阳光下微耀,更衬得肌肤白如雪,腻如膏,旁边立刻有伶俐的宫女上前去小心的扶着,轿子帘幔渐开。先入眼的,是那轿中人一身惹眼鲜红。

唐冉一时搞不清情况,祭祀先皇,穿着大红锦服,这是要闹哪样?

空地之上鸦雀无声,睿王背着手,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软轿中人,唐冉悄然望去,心想,即是太后,那便是皇帝的娘亲,睿王的皇嫂。

软底绣鞋轻盈的落在地上,繁杂发鬓间两支做工精细的金步摇晃了几晃,额间坠着的红宝石耀眼夺目,可都在这人巴掌大的小脸儿前失了颜『色』。

画师难描,墨字难述。

瞧着,也就二十余岁,竟是皇帝的妈?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说是他的姐姐唐冉兴许还能信上几分,感叹的同时,不禁惋惜,容颜未衰,却已守了寡。

又忆起那人曾经说过,先皇终日沉『迷』享乐,若是日日得见如此美人,还有什么心思管理朝政?

太后朱唇微启,美目一厉,道:“皇上真真是政事繁忙,祭奠先皇此等大事,竟将哀家忘于后宫,好气派啊!”

皇帝薄笑,静然施礼:“儿臣拜见母后,儿臣以为,母后身体抱恙,会如以往一般,静养后宫。”

唐冉听出来了,这太后娘娘,以前就没来祭奠过先皇。

太后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皇上,她婀娜多姿的行到祭台前,接过三支香,草草『插』在香炉之中。

唐冉斜眼,那香,都『插』歪了,待太后一转身,极不给面子的倒摔下来,火星子蹦了几蹦,而后生出一缕薄烟,灭了。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忙垂头不语,放眼整片空地,谁敢挑太后的不是?那不是活腻歪了。

“哀家难得出宫一次,今儿就暂住皇上的行宫之中,皇上,可好啊?”

看来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不太和谐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 抓刺客! 太后没发话,皇上还在地上跪着,唐冉垂着眼皮,腹诽,你也有吃暗亏的时候。

“自然是顺母后的意。”

太后狭长眼尾冷冷一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被宫女左右搀着,上去软轿,不多时就行出皇陵去。

他这才拍拍膝盖站起身,手中的香都燃了许多,再稳稳『插』进香炉之中,德公公直挺着腰板,拉长着语调又道:“散!”

诸臣似是齐齐松了一口气,随处一打眼,就是举着衣袖擦额上冷汗的钦差大臣。

恐怕是惧太后驾到,殃及池鱼,这朝中本就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更何况,左相暂囚,人人自危。

“朕乏了,回宫。”

说着,缓缓伸出一只手,唐冉唇角微抽,你当自己是身娇体弱的太后娘娘不成,走两步路还要扶着?

也只能想想,还是得屁颠儿上前去,搀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回过眼,德公公正对着她猛打眼『色』,唐冉垂下眸,祭奠先皇的平台之上,只有弱鸡一般的高官大臣,太监宫女,侍卫都在百米之外,这地方,暗卫也无处藏身。

正是行刺的好时机。

她悄然抬眼,皇帝彻夜未眠,这会儿功夫,怕是真的乏了,半边身的重量都靠唐冉扶着,她悄悄的晃了晃衣袖,那里,正藏着一把寒光冷匕。

之前的武器已经被身前人缴收,这匕首,还是在御膳房中搜罗而来,想是经常用它杀鸡宰牛,锋利的很。

“你今天很不寻常。”

唐冉微愣,再抬眼,却见那人正垂眸看她。

“也不知你这一路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傻呆呆的,倒也有趣。”

他微笑,恰如四月春花绽开。

唐冉也笑,心道,还不是想着如何杀你?

“没想什么,只是早上的桂花糕吃的有些撑,消食儿来着。”

本就是随口编造的理由,唐冉漫不经心,眼前男人正没防备,一刀致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骨节分明的手颤了一下,而后那人低声道:“我只想着桂花糕香甜可口,倒忘了是种难以消化的食物。”

他望向唐冉,眼睛里的歉意很真挚。

“是我大意了。”

唐冉一愣。

她咬咬牙,将那一分感动硬生生塞回心里去,趁现在,抽刀弑君,在百官忙『乱』侍卫赶来之时抽身离去,岂不快哉?

眼底渐冷,望着那人浅笑的唇,唐冉握紧袖中匕首,蓄势待发!

“有刺客!保护皇上!”

远远传来一声吼,唐冉一哆嗦,惊得魂飞魄散,这人群中难不成还有人会读心术不成,她还没真下手,就被抓现行了?

“别怕!”

有只手猛然抓着自己的手腕,微微收紧,诧异抬眼,那人紧皱着眉,道:“和你无关,快走!”

便被那人远远推开去,唐冉愣愣的看着他立在空地之中,左右无人相护,被飞腾而至的玄衣刺客一剑刺中胸口。

玄衣人得手,拔剑,旋身,在百官忙『乱』侍卫赶来之时,抽身离去。

血珠飞溅,散落在浅灰颜『色』的石板路上,像极了深秋红花残落,尤为刺眼,唐冉呆怔的伸手抚上脸颊,一滴艳丽的血,带着那人炙热的体温正落在她的脸上。

指尖抹着那一点温度,微颤。

章节目录 第63章 报应 明黄锦衣很快就被决堤的红染了半身,他手抚着胸口,唇角再无弧度眼中再无暖意,缓缓前倾,片刻,倒在地上。

耳边脚步声杂『乱』,有侍卫很快上前来将他扶起,四周有人叫着,哭着,喊着,唐冉只是呆站原地,看。

她心心念念想要杀的人,此时,已经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趁『乱』补上一刀!”

唐冉一惊,回头,原来是德公公,面『色』焦急的掂脚看着,小声道:“还没死透!“

唐冉闻言细细看去,果然,血衣之下的胸口微有起伏。

她咬咬牙,凑上前去。

“刺客在那边,快追!”

唐冉闻声望去,那玄衣刺客正在皇陵山上翻腾,当即脚下发力,就要追上前去。

而后,又生生止住脚步。

他不动手,唐冉也会动手,又有何干!终归,都是要皇帝的命!

缩回脚步,唐冉挤进人群之中,侯在皇上的身边。

一群侍卫围过来,唐冉心下一沉,这下没戏了。

“这里离皇陵行宫最近,快扶皇上到行宫里去!”

『乱』糟糟一锅粥似的,眼见着皇上被侍卫背起,往行宫疾去,唐冉哪里舍得嘴边的鸭子,颠颠儿的跟在后面。

众大臣“心系”皇帝安危,竟也都不辞劳苦紧随其后。

唐冉再回头,见那玄衣人已经与皇帝近卫缠斗一起,他身手极快,尤其是手中那一把剑,行止如风,收放自如。

似是在哪里见过。

睿王低沉着脸,也在看。

唐冉悄然瞥去,只在他眼中寻到疑『惑』,他若真心担忧皇上,现在也不会气定神闲的观战了不是。

摇头,皇家人,哪来那么多真情可待,说不好,她幕后真正的主子,就是这皇家中人。

想也不无道理,他若一死,最为受利的还是这些王爷侯爷,贵族可以有许多个,但那皇位上面,只容得下一个人而已。

侍卫脚力极佳,不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太后的轿子,有宫女好奇,抓住个人便问:“这急匆匆的,发生了什么事?”

唐冉被这丫头抓的胳膊生疼,她微微一挣,道:“皇上遇刺,危在旦夕。”

帘幔忽而从中掀起,那张美艳绝顶的脸一副喜『色』,眼睛大张,道:”哀家可是听错了,你这小奴才,刚才说什么?“

唐冉眼观鼻,鼻观心,道:“皇上遇刺,危在旦夕。”

红艳唇角忽而一咧,太后手揪着帘幔,力气之大导致青筋凸起,半晌咬牙切齿道:“报应!”

眼见着太后的软轿行远,唐冉木着脸,心里思量。

这世上哪有亲妈盼着儿子去死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后娘娘并非皇帝亲生母亲。

细一琢磨,太后虽美艳,但与那人眉眼气质相差甚远,没半点相似之处,又那样年轻,定然不会是真的母子。

至于她与皇上之间有什么瓜葛,便不得而知了,唐冉也没兴趣知道,待到了行宫门口,正有几位头发花白的御医急匆匆往里行去,有侍卫持着兵器守在门口,除御医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没多久,几位御医齐齐出来,无不摇着头,步步哀叹。

章节目录 第64章 皇上命你去伺候 唐冉心下一沉。

袖中匕首冰冷的贴在肌肤之上,她垂眸,看样子,竟是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秦御医,皇上的龙体怎么样了?”

唐冉侧过脸去,想必那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老头子就是许贵妃手下的人,他用衣袖『摸』了『摸』满头的热汗,道:“险!”

就这一个字,令行宫之外守候的百官瞬间渗出一身汗来,唐冉皱眉,她怎么算着,出来的御医比进去的少一个?

“刘御医还在里面诊着,他是御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一位,皇上能不能挺过来,就要看他的了!”

秦御医抹着汗说完,群臣脸上都多了一丝希望。

对他们而言,皇上驾崩,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代表着新皇登基,朝廷动『荡』,不只是饭碗,稍有不慎,身家『性』命都搭里面去,所以这把汗,多是捏给自己的。

德总管毕竟年纪大了,脚力不佳,这时候才喘息着姗姗来迟,他急匆匆的去开门,却被侍卫挡在了外头。

“睿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急的跺脚,装出一副担忧的要命的模样,道:“杂家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你让杂家进去,也好服侍皇上。”

侍卫手中剑一横,喝道:“退后!”

德总管不甘不愿的退出来,眼瞧着唐冉,深叹一口气。

只是没有想到,太后竟也来了,唐冉冷眼瞥着,果不其然,也被侍卫挡了下来。

“哀家可是皇上的母后!区区奴才也敢挡路?闪开!”

侍卫正为难,却见门从里面打开,睿王沉着脸步出门来,道:“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咬着唇,半晌,怒道:”你要拦着哀家?“

语气虽怒,唐冉却瞧出,那眼神,甚是哀怨。

睿王躬身:“不敢。”

太后冷然一笑,越过睿王,猛然将门推开。

这凶猛的架势,下一刻她就是冲进去给榻上那人一刀,唐冉也深信不疑。

这时,房内传来苍老的声音。

“皇上,皇上醒来了!快,快按这『药』方子抓『药』过来!”

一位颧骨高耸的瘦高老者从房内步出来,他面带喜『色』,想来,就是那医术高强的刘御医。

诸臣一听,顿时活跃起来,刘御医四下打量着,又道:“哪位是唐冉?皇上命你进去伺候着。”

德总管眼中一喜,道:“皇上叫你呢,还不快去伺候?”

唐冉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有些滋味不敢去品,低着头匆匆往房内行去。

睿王与太后也要进门,却被刘御医拦在门口。

“皇上有令,想静一静。”

太后咬着牙瞪了一眼刘御医,而后拂袖离去,睿王眉头轻皱,退回门外。

“都散去吧,别打扰了皇上歇息!”

众臣落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不禁都擦擦脑门上的汗,一展笑颜。

这行宫里不常住人,虽然日日都有专人打扫,但终比不过他的养心殿舒适,唐冉轻轻阖上门,只觉得室内气温凉了许多,不禁缩了缩肩膀,再往里走。

“来了,可有担心朕?”

这声音,这语调,分明中气十足,精神满满,哪里有一分『性』命垂危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昨晚说了梦话 唐冉大张着嘴,急走几步,那人倚在榻上,上身赤『裸』,有白『色』纱布围着胸膛,隐隐透出一些鲜红『色』。

见唐冉惊讶的模样,皇帝浅笑,道:“皮外伤而已。”

秦御医分明说“险”。

更何况,她亲眼看到,那剑『插』入皇上的胸膛,带出一连血珠,怎会只是皮外伤?

“过来。”

皇上拍拍被子,『露』出一排小白牙。

唐冉正不解,刚好过去,地上还扔着那件染满鲜血的明黄锦服,桌子上的铜盆里满是染了血的温水,旁边还有几团彻底浸了血的纱布,怎么看,都不会只是皮外伤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笑而不答,只是又拍了拍身旁的被子,道:“坐到我身边来。”

唐冉眼角微跳,只叹那一剑怎么就没戳死他。

还得要她亲自动手,袖子中的手悄悄的握住匕首,唐冉微微一笑,顺从的坐了过去。

却听这人道:“听风裳说,你昨晚说了梦话。”

唐冉肩膀一抖,那梦境中的大白腿再次晃在脑海之中,她讪笑:“是吗?“

风裳这个家伙,还真是忠心耿耿,什么都要汇报给他的主子,唐冉暗搓搓咬牙,又听皇上道:“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唐冉心虚,那人的气息近在耳边,她只觉得坐如针毡,忙摇头。

“做梦说的话,我怎么记得。”

“是吗?”

皇上笑的怪异,贴着唐冉的耳根,悄悄道:“你不记得的话,我不介意,提醒你。”

唐冉耳朵一红,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梦话而已,不记得也罢。”

唐冉往边儿上挪了挪屁股,试图转移话题。

“你让风裳监视我不成?”

说是保护,夜里说梦话都要报告给他,不是监视是什么。

摇头,唐冉往边上坐,他也往边上挪。

“是保护你。”

唐冉捏着匕首,挤出一抹笑意,道:“你对我为何这么好?”

本是想吸引皇帝的注意力,待他不防备,就狠狠给他一刀,封了他这张小流氓的嘴。

他却认真思考起来。

唐冉捏着匕首,心想,听了这答案再动手也不迟,实际上,她心里面,也的确好奇。

她不信一见钟情,初见时,她还是以一个小太监的身份,若说皇上这也能一见钟情,只能说太过重口。

而后,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之中,误以为身处梦境,占尽了他的便宜。

皇帝微微垂眼,一手撩拨着唐冉耳边碎发,正『色』道:“你真的想知道?”

唐冉点头,手将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他笑得暧昧,笑得唐冉心里发『毛』,红润的唇轻贴上唐冉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答复。

唐冉神情一怔,随后脸『色』一红,再涨到几欲滴血。

咬牙切齿,唐冉瞪着眼睛,袖中匕首就要挥舞而出,势必要在这流氓身上开个洞!

他笑,大手轻拍着唐冉的脑袋,安抚道:“别激动,我开玩笑的,后宫之中,比你技术好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唱得哪一出? 唐冉冷笑连连:“那是不是还要多谢皇上的肯定?”

皇帝撸着唐冉的头发,憋笑:“你若有意,我可亲自再指导你一番。”

啊呸!

唐冉再次觉得遗憾,那玄衣人忒不中用,一剑戳死他丫的,哪里还有命在这里和自己贫嘴。

正念着那玄衣人,窗口一阵响动,唐冉忙起身看过去,只见一片衣角隐在窗外,她正要凑过去,却听床上那人道:“进来吧。”

风裳利落的一翻身,稳稳的落在地板上。

“回禀主子,事情都办妥了。”

皇帝微微挑眉,手一挥,道:“知道了,下去吧。”

窗口身影一闪,风裳又不知猫到了哪里去,唐冉一头雾水,回看皇帝,他已经兀自躺平了身,眼眸微阖,语气轻佻:“昨晚一夜未睡,我乏了,要上来吗?”

上来你个大头鬼,等你睡着了,我就一刀戳死你!

唐冉甜甜一笑:“你睡,我在旁边守着。”

他似是真的累坏了,唐冉话音刚落,就已沉沉睡去。

唐冉无语,刚才是谁要亲自指导她来着,还没开始,就已经不行了。

蹑手蹑脚的将血衣纱布都给收拾了,唐冉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得太早,还真有些困乏,不过,趁他过会儿睡熟了,再动手要了他的命。

唐冉悄悄凑到床边,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唐冉抱起他手臂下压着的被子,这人还是毫无反应。

唐冉将被子盖到他的身上,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心里美滋滋想,睡得比猪还熟,是到下手的时候了。

捏着被子的手却猛然被那人握紧,他还闭着眼睛,口中却道:“你竟偷偷替我盖被子,我心甚喜。”

唐冉汗『毛』倒竖,抖搂开皇帝的大手,仔细一打量,床上人睡得正熟。

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猜不透,皱眉,唐冉坐在圆桌前,静静察看。

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就睡得死了。

嗯,再等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等到了天擦黑,唐冉『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惊觉自己竟然睡着了,她猛然坐起身,发现还睡在柔软的床上,顿时,心里便更慌了。

床上只有她自己,她『摸』『摸』身上,裤子还在,衣服也在,某处也没有异样的感觉,不禁松了一口气。

清泠泠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怎么,怕我对你行不轨之事?”

唐冉吓了一跳,转脸一看,那人正坐在桌子旁,细品着手中的一杯香茶。

她尴尬的下床来,心虚:“怎么就睡着了?”

皇帝转着茶杯,幽幽邪笑。

“嗯,不光叫不醒,还流口水,刘御医进来送『药』,你都没被吵醒。”

那被吵醒的定然是皇上了,唐冉讪笑,得,睡死得那个人反而是她自己。

看了看天『色』,唐冉颇有些疑『惑』,便问:“这么晚,还不回宫吗?”

皇帝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道:“朕遭行刺,身受重伤,恐怕『性』命难保,不便移动。”

唐冉木着脸,不知他这是唱得哪一出。

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充足的睡眠,唐冉叠好被子,脑袋突然就灵光起来,她转身,惊奇道:“今日那刺客,莫非是?”

章节目录 第67章 命,你拿去 那刺客虽然蒙着面,但那身段,以及极快的剑法,不会记错的。

怎么会是风裳?皇上的暗卫行刺皇上?唐冉扶着脑袋,觉得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所以,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那些血珠,都只是障眼法,假的?

皇帝品着茶,乐得见唐冉一脸疑团。

“你若是能认认真真从那三个选项中挑出一个来,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唐冉脸蛋一拉,背过身去,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风裳的一切行动,都只听从他一人,也就是说,皇上命他的暗卫,刺杀自己,且除去有限的几人之外,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受了重伤,『性』命难保。

这有限的几个人,包不包括为他诊治的御医?

想到那身形肥胖的秦御医,唐冉自顾自的摇摇头,他是许贵妃的人,皇上眼线众多,不该不知道,那他是怎么瞒过一众御医的。

至少那刘御医,就瞒不过,除非,这事情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而刘御医也知晓。

她挑眉回望,这人折腾这一遭是为何?

“别想了,过两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看看唐冉,纠结一番,又道:“今日太后娘娘入住在这行宫之中,你...还是不要离开这间房,老老实实呆着就好。”

这话说得奇怪,唐冉不解,片刻后醒悟,这家伙,是怕自己在太后面前闯出什么祸端来。

想想许贵妃,又想到今儿个太后那一声“报应”,唐冉浑身一瑟缩,怎么美艳的女人都厉害的紧。

同时不免好奇,太后与他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好奇归好奇,唐冉才不会忘记,她的任务是什么。

手往袖子里一『摸』,唐冉脸『色』一变,那匕首不见了。

皇帝指了指桌子上唐冉忽略掉的匕首,打趣道:“你找这个?”

脸『色』一沉,这家伙,定然又搜了她的身,而她之所以睡得那么死...

越想,唐冉的脸就越黑。

”这种东西,杀不了我的,劝你,还是别费心机了。“

唐冉悻悻来到桌子前,正要抓起匕首,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对自己这样有信心?”

皇帝眼睛盯着香茶上飘『荡』的茶梗,轻晃着茶杯,悠悠道:“我不还手,你若能伤得了我,命,你拿去。”

呵?这么自大,好歹她这具身体,也是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唐冉不语,她眯着眼睛,突然出手成爪,闪电般向那人脖颈抓去。

皇帝脚尖勾着桌栏,身体向后仰去,手中茶杯摇晃,闪出些许清亮的茶水,落在地上,这一下抓空,也在唐冉预料之中,她不急不躁,皇帝轻笑一声:“偷袭?”

唐冉心道,我又不是正人君子,管它偷袭不偷袭。

皇帝说话果然算数,唐冉连攻几招,都被他轻松化解,且,绝不还手。

这一攻一守正热闹着,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音。

皇帝警惕的向门口看去,这一分心,唐冉狞笑,横扫一脚,看他还往哪里躲。

没成想,皇上的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未曾减少,他伸手一拦,正抓了唐冉的脚踝,稳稳的抓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68章 怎样肯嫁朕 唐冉重心不稳,眼前景象晃了一圈,人,就被他轻松搂进了怀里。

脚踝还被紧抓着高举不放,那人的唇已然凑上来,沾着清茶的淡香,与那清亮的一点水『色』,“啵”一声,甚是响亮。

唐冉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贴到零距离,而后带着小孩子偷吃到糖的得意笑容,定格在眼前。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做朕的皇妃。”

敲门声响起,轻轻的,颇有节奏。

唐冉眼睛定定看着眼前兀自欢笑的人,语塞,半晌才道:“有人敲门。”

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他的命。

皇帝的眼未曾离开唐冉的脸,他眼底暖意融融,勾着唇角,道:“没有拒绝,那我,就当你委婉的答应了。”

无语,堂堂一国之君,怎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唐冉用力一挣,箍着她的手臂,却是又紧一分。

“我不答应!你快放开我!”

皇帝的手不松,另一只抓着唐冉脚腕的手却是抬高了几分,唐冉使不出力气,姿势又属实尴尬,只好老实的缩着,一动不动。

敲门声还在继续,只是门外的人似是有些不耐烦了,节奏明显快了许多。

唐冉眼珠一转,道:“这房子很不隔音的,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你安康的很?”

皇帝加深笑意,道:“不怕,这行宫方圆二十里之内都是我的人手。”

言下之意,在这行宫之中,无论是谁知道了这件事情,他都有能力控制得住。唐冉咂舌,心道,这下就算杀了他,也跑不掉了。

门外人敲得乏了,又不敢大声喧哗,生怕吵了里面歇息的这位,只好作罢,脚步声渐远。

唐冉脸『色』微红,现下这姿势,实在太令人想入非非,她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敲门,所为何事?”

笑意不减,他乐得看唐冉皙白的脸蛋染上一抹芙蕖『色』。

“没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怎样,才肯做我的妃子。”

首先得有命活...

唐冉仰起脸,终于硬气了一把。

“还是那个要求,你嫁我!我们游转天下,相携到老!”

皇帝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箍着唐冉的手臂松了下来,眼睛里的神采渐渐黯淡,叹:“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唐冉抽出腿来,抽离这厚实的怀抱,笑:“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也可以告诉我呀!”

她吃定皇帝不会放弃这天下,和她小小太监玩私奔。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唐冉诧异的望向门口,这一次,还未听到敲门声,就已经有人说话。

“太后娘娘,您别为难小的,这扇门进不得,您的侍女刚不是也敲门了吗,皇上兴许还歇着。”

“不想死就给哀家闪开!”

皇帝饮尽杯中茶,无奈一笑:“麻烦来了,你自求多福。”

说罢,便施施然躺倒在床上,阖着眼,真拿自己当病人了。

唐冉琢磨着他的话,心里正纳闷儿,门,已经被人用外力踹了开。

章节目录 第69章 金与玉 敢踹皇上门的,这朝廷上下,皇宫内外,也就能揪出太后一人来,唐冉心颤儿肝颤儿的跪下身去,低眉顺眼道:“太后千岁。”

太后凤眼一扫,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锐利的直往榻上盯去。

唐冉偷笑,也不知该自求多福的人是谁。

她美眸微眯,踩着软底绣鞋,轻移过去,绛红衣摆拽地,像玫瑰艳丽花瓣,只是,带刺儿的。

“皇上?”

试探的唤一声,床上那人,一寸未动,眼皮下的眼珠都安分极了,倒真真像是昏睡着。

太后垂眼瞥着榻上人,精描细画的唇微抿,她抬起一只葇荑细手,紧握住皇帝的手掌,力度之大,以至于手背血管微微凸起,唐冉腹诽,这女人,怕不是想直接捏断皇上的手掌吧?

“哼!”太后冷冷一哼,艳绝天下的脸现出一丝狞笑:“你也有今天!”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还要特意跑来病榻前发泄一番,唐冉垂首,心里已经展开了皇上与太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猜想系列。

后宫的女人,无非争个风吃下醋,太后这样年轻漂亮,他们又并非血亲母子,这之间有什么弯弯绕绕...

“这小太监看着倒是白生,皇上身边伺候的?”

唐冉一怔,不知这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忙恭敬的回答:“回太后娘娘,正是。”

玫瑰花瓣在周身转悠着,太后一双凤眸犀利如针,她眯着眼,半晌道:“哀家瞧着欢喜,想必皇上也不会吝啬一个奴才,蔷薇,把人给哀家带回去。”

太后身边的侍女靠过来,唐冉看清,正是今日紧抓着她手问话那位,眉眼凌厉,看着就不好相与的宫女。

此时她唇角微翘着,竟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唐冉心下疑『惑』,太后身边怎会缺人服侍,但也只好顺从的跟了蔷薇,缓步走出这房间。

关门前,回望一眼,那人还是一样的姿势躺在榻上,分毫未动。

还看得清他如蝶翼般纤美的睫『毛』,唐冉心里将他与太后一比较,便又觉得太后也没那么惊艳了。

就像金子,本也珍贵,让人见了两眼放光,可如果这金子旁边有块儿无价玉石呢?

怕是这整个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斯玉人。

这行宫,约莫像个大家府邸,院落分了几个,相隔倒不太远,唐冉跟着蔷薇,正行到大院儿里,就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卷草席晃悠悠出门来,唐冉仔细一看,那草席一边隐约『露』着缕黑发,心里一沉,不安感愈加强烈。

蔷薇气势汹汹的行过去,一脚一个,踹倒抬得吃力的小太监,横眉怒眼的喝道:“动作这么慢,还要这手脚做什么!”

两个小太监浑身颤抖,连忙跪倒在地上,啜泣求饶,唐冉微皱着眉,太后身边小小侍女竟然都这样霸道,那她本人,岂不是更加蛮横不讲理?

果然,只听太后飘悠悠道:“还废什么话,通通拉下去,砍了那没用的手脚,扔去山里,省得碍眼。”

章节目录 第70章 狗奴才罢了 唐冉悚然一惊,地上这两个小太监,瞄着也就十七八岁,没了手脚,就算命大活下来,也怕是要沦落街头,做一辈子的可怜乞丐,再惨点,就是饿死病死的命运。

这女人忒过狠心,唐冉眼瞅着心急,可又无计可施,正想着,那草席忽而打开来,从中落出一具宫女尸体,面『色』灰白,身体却还软着,太后吓了一跳,忙抖嗦的后退了两步。

唐冉凑上前去,大喝出声:“蠢材!惊了太后娘娘,该当何罪?还不快把这草席抬出去!”

两个太监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眼泪珠儿都来不及擦,卷起宫女尸体,拔腿就跑。

唐冉只来得及再打量一眼,那宫女相貌颇美,正当好年华,她心脏处被破开了一个血口,鲜血洋洒洒的淌到了宫服裙摆处,也是可怜。

太后微眯着眼,许久,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皇上身边的太监还挺伶俐,哀家倒有些舍不得了。“

唐冉满脑门儿问号,但并不能表现出来,她状似懵懂纯良的笑,道:“能在太后身边伺候,是奴才的福气。”

太后点点头,发鬓上的金步摇轻晃,唐冉微抬眼,这一头簪金戴玉,重量怕是也不轻,但戴在美人头上,当真是锦上添花,用得其所。

眼见着太后进门去,唐冉正欲跟随,哪知蔷薇气冲冲从身后撞过来,将唐冉带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台阶下去。

蔷薇横着眼,不屑道:“狗奴才罢了,还真想一步登天?呸!”

无语,在太后身边伺候着就一步登天了?这侍女眼界儿未免太低了些。

又有宫女行过来,以手帕捂唇,幸灾乐祸的笑:“蔷薇姐姐莫气,这厮也活不了多久。”

蔷薇冷冷一笑,双目如刀般剜着唐冉的身体,道:“明儿个要你好看。”

唐冉一脸和顺,未见半分不满。心里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活不了多久?难道,太后要他来,不是伺候左右的?

还记得太后见到她所说的那句话:这小太监倒是白生。

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唐冉好整以暇,挺腰步了进去,心里苍凉凉,只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命是她中奖得来的,许贵妃拿不去,平王也带不走,就更没那么容易,让这群急功利切的宫女糟蹋了。

厅堂木质地板上残留着一滩血迹,微凝,应是太后出门前就有了的,唐冉瞳孔一缩,想到了刚刚那贯心而死的美貌侍女。

太后坐在茶桌前,翘着纤细嫩白的小指,正整指甲,她目光凝视着自己如少女般柔嫩的双手,悠悠道:“哀家问你,皇上这一天都未曾醒来吗?”

怎么没醒,不光身体倍儿棒,还能撩能耍嘴皮子,安康着呢。

唐冉垂下眼,顺从回道:“回太后娘娘,打奴才进屋,就没醒过。”

太后『揉』着手指,看都不看唐冉一眼,又问:“皇上向来不喜内侍伺候左右,就是德公公,也多有疏远,你这小太监,究竟是哪里入了他的眼,皇上病危始一醒来,只叫了你进去伺候?”

章节目录 第71章 记仇 唐冉瞬间语塞,因为她也很想知道,皇上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当下微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是奴才三生修来的福气。”

心里已经被自己恶心的翻天倒海,太后唇角一弯,笑道:“瞧着顺眼,用着乖顺,也难怪。”

正这时,有脚步声平稳行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荡』在厅堂中:“太后娘娘,许久未见,可方便叙下旧?”

唐冉面上表情不动,眼睛却悄悄观察着,睿王白日里见到太后,还是以礼相待,这会儿功夫,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更何况,皇上的女人,和王爷叙旧?

有戏,太后冷眼一扫睿王,终是抬了手轻轻一摆,道:“都退下。”

末了又加一句:“没本宫指示,任何人不得入内。”

退出门后,唐冉心下一思量,越发觉得太后这地儿是处虎『穴』,她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呆不得。

正想着,麻烦兜头便来。

清亮茶水顺着鼻尖发顶哗的淌下来,渐渐连不成溜儿,仿佛沁了琥珀『色』的『露』珠,滴滴滑落。

耳边响起女子刺耳的嘲笑声,蔷薇手里抱着精致的青瓷茶壶,那一脸笑意颇扎眼,阴阳怪气道:“哎呦,泼到了个阉人头上,可惜了这好茶!”

她身边的几个侍女也跟着笑,对着唐冉指指点点。

唐冉伸手抹了一把脸,抹下一手茶叶梗子,她不痛不痒,无关紧要般,回首躬身,道:“挡了姐姐洒茶水的道儿,奴才这就走。”

笑声便更响了。

唐冉转过身,眼底冰冷,这仇,自然是记下了。入夜,行宫光火点点,唐冉眯着眼,还可见太后娘娘房中一缕灯火如豆,隔着窗纸朦胧的透出柔和的光来。

这叙旧的时间,也着实久了些,唐冉蹲坐在房顶之上,手指缕着染上茶香的发尾,正发着呆,不远处树梢人影一闪,她侧眸,正见风裳稳稳的落在她的身前。

“风裳!”

唐冉忙站起身,上前询问:“伤好的怎么样了?”

风裳仍是那副老实的样子,闻言摇头,道:“无碍。”

那就好,唐冉放下心来,还担心风裳的伤口会因今日的打斗而迸裂,想来是多虑了。

便拉了他坐下来,指着太后房中那一抹灯火,问:“你猜,睿王和太后在说什么,这么久都没结束。“

风裳抓抓头,动脑向来不是他的风格,当即提了唐冉的衣领,脚尖一点一落,转眼已至太后房顶之上。

“姑娘若是好奇,不妨亲眼看看。”

唐冉不禁在心里竖起大拇指,风裳果然是个行动派,利索干净,绝不拖拉。

伏在屋顶,唐冉轻轻的揭开瓦片,还未瞧清,先隐约听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像莺鸟低唱,花枝『乱』舞。

手一哆嗦,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唐冉眼睛凑上去,这一瞧,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都打了个冷颤。

皇上,您的母后与您的皇叔快活着呢,您知道吗?

室内春『色』无边,红纱缱绻,太后一张娇颜溺了水,朱唇微张,美目『迷』离。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像话 繁杂发鬓散『乱』,那金步摇晃得厉害,额间的红宝石竟抵不过太后此时的脸『色』更为鲜艳,她白皙美腿高翘,如柳细腰还在不安分的扭动着。

唐冉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画面,半晌咂砸嘴巴,轻声道:“美人就是不一样。”

风裳虽没见到,但他耳力极佳,道:“他们在做什么?”

唐冉诧异抬眼,风裳竟不知道?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世界不比现代,某种信息满网络都是,如风裳暗卫这般,想必是从幼时便强加训练,而后随身护卫着皇帝,虽知晓男女还有妙事可做,但其中细节,必定是一头雾水。

尤其风裳这般木楞的,说他会去街边买小黄书一解其详,唐冉打死都不会信。

干脆拉了风裳低下头来,也算给这可怜的男人上堂课,以免未来娶了媳『妇』儿连娃儿都生不出。

“别说话,看着就好。”

风裳疑『惑』,他垂下头去,眼睛透过这一块儿空间向房内看去,当即浑身一抖,猛然抬起头来。

夜『色』浓重,唐冉虽看不清,但也大概能猜得到,必是又羞得一脸俏红,像个姑娘似的。

唐冉嗤笑,自顾自看起来。

睿王身材保养甚好,腰间一丝赘肉也无,壮硕有力,宽阔的后背上已然沁出了细密的热汗,太后夫君已逝五年,正是干柴碰烈焰,天雷勾地火。

啧,这就是他们叙旧的方式,简单粗暴,唐冉咂舌,眼前却突然一黑,竟是被风裳紧紧捂住了眼睛,身体一轻,离了这妙地而去。

“做什么,太后和睿王竟有私情,此景难得一见,快送我上去!”

风裳不语,他沉着脸『色』,拎着唐冉的脖颈子,越行越远,待回过头见不到那朦胧灯火,风裳站住脚,回过头,嗔怪的瞥了唐冉一眼。

唐冉未觉,只遗憾的晃晃脑袋。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偷看一个男人的身子,实在不像话!”

唐冉嘿嘿笑,忽而想起,作为暗卫,风裳的任务不仅是要保护她,还要将她的事情禀告给榻上装病那位,这...

讪笑,做作力度之大,导致唐冉眼角都挤出了两道褶子。

“商量个事儿成吗?”

风裳板着脸,道:“说。”

“可不可以...不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你的主子。”

风裳表情不变,干净利落的丢下三个字:“不可以!”

唐冉的假笑就僵在了脸上,晚风拂过,哗啦啦碎成了一地渣渣儿。

“暗卫发过重誓,这辈子效忠主子一人,决不可生出二心!”

风裳就是块儿木头,最硬最呆的那种,唐冉悻悻叹口气,不知那人听后会是何反应。

毕竟,说个梦话都被他一番撩戏...

“那阉人跑哪里去了,快给我死出来!”

唐冉皱眉,院儿里,蔷薇正叉腰,眉眼不善的四处扫『荡』着,她不禁再叹一口气,手缩进袖子里,抖抖嗦嗦的行过去。

“姐姐有何吩咐?”

蔷薇哼一声,道:“你这阉人太不会来事儿,没看这天『色』都黑下来了,还不快提些热水来给我洗脚!”

洗你姑『奶』『奶』!唐冉眼角微抽,心道,我还未去寻仇,你又滋事上门来,便再怪不得我!

章节目录 第73章 报应不爽 唐冉按捺着火气,微微躬身,让人见了,以为是只没爪儿的猫儿,温顺的很。

“姐姐莫急,太后娘娘刚唤了奴才备些茶水,这就要忙完了。”

蔷薇厉眉一竖,眼中疑『惑』,她与那帮丫头们换班守在太后门前,这会儿刚换下来,怎么不知太后曾有过传唤?

唐冉自然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又道:“太后与睿王聊得欢喜,刚传唤时,姐姐才刚下来。”

蔷薇点点头,一双不大的眼睛在唐冉身上细细扫着,而后道:“你退下吧,太后身边,哪容得了你这样的粗人伺候,茶水就由我来备着。”

唐冉自然知道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这宫里,光靠月俸怕是也不够花,巴结有靠山的,打点有权势的,哪个稀罕区区几两月俸?

但是跟在主子身边便不一样,随随便便一打赏,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几年,又听唐冉道太后与睿王相谈甚欢,蔷薇眼珠一转,太后心情好,自己再奉承几句,拿些赏赐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早些时辰太后曾亲口夸赞唐冉,她太后贴身侍女的位置...

唐冉微垂着眼,退后,乖巧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眼前衣袂翻飞,再抬起眼来,蔷薇已然直直倒地,风裳垂眼,看着地上脸朝下趴着的侍女,木然道:“哪用得着这样费劲,弯弯绕绕,属实窝囊。”

唐冉目瞪口呆,眼见着暗卫扛着软成一滩泥的倒霉侍女,轻功施展,无声钻进了太后房里去。

咂咂嘴巴,唐冉飞上房顶,趴在瓦上看戏。

暗卫食指一点,蔷薇悠悠转醒,却听得“啪啦”一声碎响,惊得双目大睁,从地上一轱辘爬起身来,环看左右,一个人影也没有。

风裳已经攀上屋顶,趴在唐冉身边,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故意弄打瓷瓶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闻听那碎响,榻上缠绵的两具身体均是一抖,睿王沉着脸翻下床去,太后娇颜忙『乱』,从地上寻着扔作一团的锦衣,急匆匆套在身上,而后踏到外室里去。

却见她的贴身侍女蔷薇一脸茫茫然,怔愣着瞧那满地碎瓷,不由得怒极,喝道:“好大的胆!哀家许你进来了吗!”

脖子一缩,蔷薇呆呆的张着唇,还没忆起自己是怎么进了这房中,又是如何碎了那瓷瓶,半晌,才悚然惊觉,闯了大祸。

眼见着太后衣衫凌『乱』,发鬓不整,睿王一件薄衣虚掩,更别说内室床纱散漫,蔷薇面容恐惧,这宫里,不怕做聋子瞎子,知道得多死得才快。

她立时跪地求饶:“太后娘娘,念在奴婢多年伺候的份儿上,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奴婢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这个傻丫头,唐冉微垂着眼,嚣张跋扈作惯了,脑子也不灵光起来,她这一句话,不是更坐实了自己已然知道太后和睿王那点破事儿。

睿王眼神冰冷,道:“多说无益。”

太后唇痕晕染,想必是才刚太过狂『乱』,微微一勾,风情尽显。

“虽然长的不入我眼,但,勉强将就着。”

蔷薇大睁着眼睛,伴着满目泪水溢出的还有深深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74章 驻颜秘法 睿王沉步上前,一手捂了蔷薇的嘴巴,在蔷薇惊恐的眼神中,以利剑剖开了她的胸膛,顿时,鲜血四溅,唐冉大张着嘴巴,眼见着太后面带着诡异笑容,上前去,两只柔滑细手紧扒着蔷薇胸前皮肤,从那血口狠狠向两边撕去。

人皮是极韧的,蔷薇痛得要死,她极力挣扎,奈何睿王把得太紧,她就是想叫,都叫不出声。

“长得不怎么样,皮肤倒是不错。”

太后微笑点评,不多久,她双手染血,轻轻捧起蔷薇的...心脏。

还尚且跳动着,砰砰有力,蔷薇浑身抖如筛糠,见此情景,她翻着白眼,又惊又怕,几近痛死过去。

唐冉猛然想起那具宫女尸体,紧接着,令她惊诧不已的一幕发生了。

太后垂首,双唇轻贴上这颗跳动着的心脏,而后张开嘴,狠狠咬下去。

唐冉捂着嘴巴,胃中翻江倒海,要不是晚上没吃下什么东西,这会儿怕就要吐出去,风裳也难得一副厌恶脸,盖上房瓦,不再去看。

拳头大小的心脏,不消片刻,就进了美人腹中,太后直起腰,冷冷瞥了眼蔷薇的尸体,道:“今日吃了两颗心脏,倒有些撑了。”

说这话时,还有艳丽的血顺着下巴淌落,直衬得她如厉鬼一般,阴冷可怕。

睿王松手,蔷薇的尸体松松倒在地上,他一手挑起太后的下巴,笑道:“你的容颜,这二十年都未曾变过,甚至更为娇艳,也不枉本王苦心求来的这法子。”

唐冉抿唇,强压着那恶心感,继续听下去。

“一天一颗心脏,要长得好看的,年轻的,这才能越发美艳,哀家,倒渐渐有些喜欢活人心脏的味道了。“

说罢,勾唇一笑,魅『惑』与惊悚齐飞,看得唐冉冷汗落下。

一天一颗活人的心脏,二十年,是多少条生命?

想着,眼眶微热,皇权时代,杀人可以不用偿命,只要,身份尊贵。

风裳扯着唐冉的衣袖,道:“别看了,怪恶心的。”

唐冉点头,下房来,忽而想起,太后说她长得白生,不禁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明天,怕就是她的死期,怪不得那人要她自求多福,原是如此。

见唐冉双眉紧皱,风裳道:“姑娘不必担忧,主子吩咐过,谁若想要姑娘的命,无论发生什么后果,都必须要阻止,太后也好,睿王也罢,风裳都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的。”

唐冉惨兮兮的一笑,她扒棱着手指头,算,惊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过了今天,便只剩三日,再不完成任务,剧毒发作,便要下去陪阎王爷喝茶。

“风裳,他...武功很厉害吗?”

风裳不假思索,道:“在我之上。”

唐冉白眼一翻,更觉前路茫然,腿软软往住处行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风裳还在原地纳闷着:“怎么就颓废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还怕看吗? 一夜无梦。

唐冉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还『迷』糊着,身体一轻,就被拎出房去,她揩去唇角溢出的口水,茫茫然一垂眼,人竟已经在半空之中。

吓得登时精神抖擞,她眼睛圆睁,像只四爪尖利的猫儿胡『乱』挣扎,惊道:“你干嘛?”

皇帝手臂一甩,将她稳稳抗在肩上,悠悠道:“放你在太后身边实在危险,就是有风裳护着,朕也放心不下。”

说着,跃下这高树,院儿里十数太监宫女还都忙碌着,他脚尖轻点,无声掠上房顶,竟无一人发现。

唐冉腹诽,好歹她也是个刺客,还怕她真被剖胸剜心了不成。

不消片刻便回到房间之中,唐冉身上沾了晨『露』,又仅着着内里的衣服,冰的她瑟瑟发抖,不由得怒起来:“我的衣裳还在那房里。”

话音刚落,一件月白锦衣便落在她的眼前。

唐冉抖搂开,这衣裳做工极好,如水丝滑的料子,绣着大朵月『色』牡丹,衣领裙边用银丝勾勒出流云图案,腰间还坠着一块通透明玉,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惊讶,问:“这不是件女装吗?”

皇帝笑:“你不也是个女人吗?”

唐冉木着脸,环看这房里就这一件衣裳,她抖抖已然沾湿的衣袖,抿抿唇道:”你转过去。“

男人竟装作没有听见,他坐在茶桌前,双手撑着那张盛世美颜,厚着脸皮微微笑。

唐冉叹口气,也不再顾忌,她背对着皇帝,缓缓解开衣带,褪下被晨『露』打湿的衣裳。

睡都睡过了,还怕看吗?更何况,身后人的哪一处她唐冉没『摸』过看过?论颜值,论身份,还是她占了便宜。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貌似没料到唐冉竟如此豪放,皇帝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白皙的后背。

唐冉一边穿衣,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可以闭上眼睛。”

身后人嘿嘿一笑:“我哪里舍得错过如此美景。”

翻了个白眼,唐冉利落的将衣服穿好,心里也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

太后要了她去,不用说,定然是看她长得白生,皮相不错,又是皇上身边的人,剜心吃到肚子里,一来驻颜,二来也算解解气。

她动不了皇上,还动不了皇上身边一个小小的太监?

昨日赶巧,在唐冉之前,太后已经吃了一颗心脏,想也是留着今天享用唐冉,皇上将她带回这里,太后餐桌上的吃食飞了,那必然是要找的。

但是,如果找不到呢?

唐冉松散的将长发一束,配这一身月白女装,算是脱了太监气,有些女人味儿了。

皇帝撑着脸,摇摇头,道:“还差点东西。”

说着,他站起身,凑近唐冉,将一对翡翠玉坠挂在她的耳垂上,而后端详半晌,满意道:“嗯,勉强能见人了。”

什么叫勉强能见人了...唐冉无语凝噎,的确,她没长皇帝那般俊美,但照照镜子,也是线条柔润,眉眼柔和,颇有福气相。

瞧着顺眼,也耐看,正兀自臭美着,听闻那人道:“爱妃,过来。”

眼角微跳,唐冉回噎:“谁是你爱妃?”

皇帝笑的得意,道:“你觉得你这身打扮,像个宫女吗?”

章节目录 第76章 是祸躲不过 像吗?

当然不像,宫女哪里有穿得如此富贵的。

唐冉幡然醒悟,想脱了这身皮,可又没有能替换的,只好悻悻道:“皇上,您的爱妃就这样寒酸啊?”

的确,头上没八两金子腕上没两只玉镯也能叫妃子?

皇帝大手一揽,将唐冉拥到怀里,轻声道:“清水出芙蓉,朕的爱妃,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唐冉气的牙痒痒,但这话又实在顺耳,也就只好作罢。

有腿脚轻快的宫女敲门而入,摆了清粥早点,唐冉打量着,这宫女手脚利落,眼睛规规矩矩,倒像个练家子,想来,也是皇帝手下的人。

揽着唐冉抱到腿上,无视她的反抗与挣扎,皇帝道:“别『乱』动,粥都要洒了。”

茶桌上,两碗清粥,几碟小菜,加一盘子卖相极好的玫瑰糕,唐冉始一瞥见玫瑰糕那嫣红『色』,不禁想起太后手中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顿时胃部抽筋儿,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想什么来什么,门外脚步声匆匆,听得侍卫为难道:“太后娘娘,这门进不得。”

太后声音尖利,道:“你当哀家是瞎子?才刚明明有宫女进去送餐点,皇上怕是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见哀家!”

身后人叹气,颇无奈的松开手,唐冉起身,幸灾乐祸的一勾唇,却见这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斜着眸子,魅笑一声,道:“喂我。”

唇角微抽,皇上,您那两只手臂是摆设吗?

唐冉执起瓷勺,心里明白,皇上“病”的厉害,手上实在没力气,进食都要别人来喂。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来,唐冉乖顺的跪地施礼,皇帝仰着脸,有气无力道:“朕身体抱恙,不便施礼,还请母后多多包涵。“

太后眸子一扫,略过头低垂的唐冉,冷哼一声,直接道:“皇上,哀家要向你讨要个奴才。”

这是寻人来了,唐冉不做声,脑袋恨不能垂进胸膛里。

皇帝皱眉,轻咳两声,唐冉见状忙递了茶水喂他喝下,倒真像伤得严重,连说话都费力。

“母后想要哪个奴才,直接带走便是。”

太后美眸在皇帝脸上扫来扫去,突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依哀家看,皇上的气『色』好得很,可不像负了重伤的样子。”

皇帝神『色』如常:“拖母后的福。”

任谁都看得出,太后厌极了皇上,这一句实在是噎人。

太后咬咬牙,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道:“朝堂上可是炸开了锅,据说御史大人已经掌握了那刺客幕后人的信息,皇上不想知道吗?“

皇帝淡笑:“有心无力。”

他现在就是个“重病患者”,朝堂之事,一概管不得。

太后明利的眸子在皇帝身上打了几个圈,实在『摸』不清他心里想的什么,又想起那失踪的小太监,难免心塞,见唐冉乖顺的站在皇上身后,她眼睛一眯,问道:”你是何人?“

唐冉低着头,绞尽脑汁,也没给自己想出个名头来。

皇帝适时解围:“朕的仁妃。”

章节目录 第77章 讨人 唐冉脸『色』一红,眼睛都不知道瞄哪里好,只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头不语。

太后绷着脸,上下一打量,道:“怎么哀家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皇上什么时候纳了个仁妃?”

皇帝悠悠吞下唐冉送到嘴边的一勺白粥,笑道:“母后什么时候对儿臣的后宫这样上心了。”

碰了个软钉子,太后美目一瞪,冷笑:“看着倒有些眼熟,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打量打量。”

唐冉无奈,只得缓缓抬起脸,太后啧啧两声,那曾染了血的手捏起唐冉的下巴,眼睛在唐冉脸上细细打量着,半晌才道:“不错,长得讨喜,耐看,比那许贵妃,珍妃瞧着顺眼多了。”

闻听太后夸奖,唐冉只觉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这个女人,可是看中谁就要吃谁心脏的,这会儿夸赞自己,心里搞不好已经在想法子向皇上讨人了。

她围着唐冉,转了一圈又一圈,颇有些痴了般笑:“越看越好看,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见到过,面熟的很。”

唐冉乖顺回应:“兴许是在宫里碰过面。”

太后点点头,她今天换了个颇简单的头型,满头乌发盘在脑侧,簪两支明珠金簪,戴着开得正艳的大红牡丹,正衬得肤白胜雪,面容娇俏。

“皇上,哀家近来孤单的很,你这妃子好脾『性』,哀家瞧着心里欢喜,不如就让她陪陪哀家,可好?”

唐冉心里一抖嗦,眼睛瞄向皇帝,见他轻皱起了眉,语气不悦,直直说道:“太后若是觉得孤单,儿臣可亲自陪伴左右,聊天喝茶,赏花望月。”

太后朱唇微颤,皇上这话,就是摆明了不同意。

她狠狠一甩袖子,怒道:“皇上政事繁忙,哀家哪敢占用你的时间!时候不早了,哀家该回宫了!”

说罢,拂袖离去,唐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叹,胸腔里这颗心脏可算是保住了。

毕竟是皇上身边的“妃子”,太后也不能像带走一个小太监一样将她掳了去。

“害怕了?”

唐冉闻言一愣,她手抚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百般滋味齐会心头,多得是苦与酸。

她本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谁知一场车祸,让年轻的她穿进了这具身体之中,她不得不接受意外得来的生命所带来的一切,生生剖开胸膛活吃心脏?就是在现代也是闻所未闻,要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怕又能怎么样,她的身份固定在了皇帝的身边,就必须要面对这一切。

皇帝捏着唐冉的手,半晌幽幽道:“昨日,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到皇宫里了。”

唐冉腹诽,要不是身上还有剧毒未解,她真的不会回来这狼窝,自讨苦吃。

“平王毒入心脉,危在旦夕,左相一派咄咄『逼』人,扰得我脑壳儿生疼,你又没了消息...小冉,昨日,我也怕了。”

缠着唐冉的指尖,他笑意全无,这番话,倒是真挚,仿佛还有些后怕似的,低垂着眸,紧盯着唐冉白润的手指头看。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喂你 唐冉心脏一颤,原来万人之上的皇帝,俊美如谪仙般的他,也有怕的时候,那自己心里的那点儿恐惧,也就不算什么。

她干笑,难得大发善心,小声安慰:“我这不是回来了。”

浅笑,他倏然握紧唐冉的手,道:“嗯,吃饭。”

唐冉抽了抽手,没抽动,不禁无奈,叹气道:“皇上,你握着我的手,我就没法吃饭了。”

狡黠的眨眨眼睛,纤长睫『毛』上下闪动,那深黑的眸仿若纯透的水晶珠子,蕴着星星点点的微芒,唐冉不禁看得呆了,只这一双眼睛,便是太后许贵妃之流万不可比的。

却听他语气轻佻:“方才你喂我,现在该我喂你了。”

啊呸!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绝对是个下流坯,唐冉抽着嘴角,亏刚才还为他一番动容。

“既然叫我皇上,就不该自称为”我“,你应该说...”臣妾“。”

唐冉木着脸,眼皮半耷拉着,甚是无语。

见唐冉没反应,皇帝也自觉无趣,他吸吸鼻子,干笑:“好啦好啦,我喂你吃饭。”

粥很清淡,搭配着脆爽小菜,唐冉也乐得被服侍一回,被那人揽在腿上,只张开嘴咀嚼就好,妥妥儿的大小姐待遇,只是唐冉说什么也不肯吃那卖相极好的玫瑰糕点。令皇帝大为不解。

消停了没多久,走了太后娘娘,来了睿王殿下。

唐冉耳边似乎还萦着那莺声燕语,再见睿王,不禁认真打量起来。

四十余岁的年纪,步履沉稳,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贵气,皇家人,自然长得都不差,墨眉狭眼,鼻直口方,尤其那眼睛的轮廓,与皇帝还有些相像。

看着正气凛然,一副正人君子相,但想到昨晚他与太后做出的残忍事情,唐冉微微攥着手,这怕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皇宫之中,朝堂之上,又哪里有真正的小绵羊?

皇帝躺在床上,阖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睿王皱眉,疑『惑』道:“才刚听太后念叨,皇上已然转醒,这...”

唐冉笑的和顺:“吃过早饭后就乏了,刚刚歇下。”

睿王撩起眼,瞥着唐冉,打量半晌,而后悠悠点头,絮叨一声:“太后说的没错,是挺耐看。”

又道:“那本王就不叨扰了。”

唐冉侧身行了个礼,目送睿王阖上门,却半晌听不见远去的脚步声,定是伏在门上,偷听着呢。

室内久久无声,终于听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唐冉不禁呼出一口气,这睿王,还真是个老狐狸。

本以为这一天得以悠然度过,没想到,睿王只是个开始,日头正盛时,唐冉悄悄的扒着门缝往外瞧,十数大臣面『色』焦急的在门外候着,被太阳炙烤的满头满脸的热汗。

唐冉回望茶桌前悠哉品茶的皇帝,疑『惑』问:“你打算就这么晾着他们?”

他狭长美眸微微冷凝,唇角笑意凉薄,道:“你可知道,他们见我所为何事?”

唐冉摇头,瞧这些人的脸『色』,可不像是来问候龙体安康的,倒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急事。

章节目录 第79章 行妃子之责 “不知道,说说看?”

皇帝忽而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那个条件,做我的皇妃,我就原原本本告诉你。”

唐冉瘪瘪嘴巴,心里又好奇的不行,她强词夺理道:“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妃子,嗯,仁妃。”

“哦?”

皇帝眉头一挑,他起身,贴上唐冉的后背,大手揽着她的纤腰,暧昧道:“那,就该行妃子之责。”

略一思量,唐冉一张粉脸羞红,妃子之责是什么?侍寝,承欢,生孩子。

这人真是流氓到了骨子里,一刻不占她的便宜就难受。

她游蛇一般钻出皇帝的怀抱,不服气的回首一瞥,心道,好歹也在这宫里磨炼了几日,你不说,我就自个儿猜。

她耳朵贴上房门,睁着眼睛细细听。

“本官真的有急事面见皇上,还得麻烦你通报一声。”

门外,正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听着苍苍嘶哑,似是年纪不小了。

侍卫语气冰冷坚决,无半分通融之意,道:“皇上龙体欠安,暂不理朝事,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唐冉扒着门缝,奋力的往外瞧,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臣紧擦着汗,面上眼里都是焦急之『色』,他见不到皇上,却也不走,赖在门外和那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他忽而眼前一亮,向不远处一个矮胖男人靠过去。

“唉,怎么偏偏在这关头,皇上他...徐大人,你在这儿候了多久了?”

徐大人短粗的手指正捏着官服衣领,不停的扇忽着,看起来是热极了。

唐冉眯眼看看太阳,这大中午的,也真是折磨了这些个穿着厚重官服的高官大臣了。再看看身后那人,香茶品着,懒洋洋靠在软塌之上,正玩味的瞧着唐冉,真真是闲逸极了。

咂舌,人比人,气死人。

那徐大人身体肥胖,说起话来有些呼哧带喘:“早上就过来了,只听说是皇上伤得太重,这会儿还昏昏沉沉,太傅大人,您可是老臣,重臣,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

太傅缕着花白的胡子,哀哀叹气:“我要是有法子将左相捞出来,还何苦一大把年纪从皇城赶来这行宫,哎呦,颠的我这把老骨头...”

徐大人一张胖脸纠成了包子:“连您都说不动御史大人?那厮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太傅这一会儿功夫就要站不住,伸手招来随从左右扶着,道:“何止是御史大人,刑部那边也不肯松口,左相本就体弱,那天牢哪里是人能呆的地方,昨晚上就听说呕了血,怕是等不到皇上亲审,就要一命呜呼了!”

二人眼神一对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不用说,都是和左相一条绳上的蚂蚱。

唐冉细细品,因被弹劾,左相入狱,但那些证据已被他精心推翻,眼看出狱在即,只要过了皇上亲审这一关,这一页便是翻了过去,这节骨眼儿,皇帝却偏偏遇刺,出不得房下不了床。

没有皇上的旨意,这朝中大小事务便压到御史大人的头上,想来这御史大人,也是皇上可以信任的臣子,和皇上一条心的人。

唐冉再琢磨太傅的话,心道,皇上这是想生生拖死左相,让他耗死在狱中,可是深想来,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80章 爱妃,上来啊! 缺了什么?

唐冉绞尽脑汁想不出,便不再去想,总归,他这一番折腾加自虐,和左相逃不了干系就是。

唐冉问:“你打算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耗死了左相,门外头这太傅大人怕是也该散了架子。

皇上不以为意:“他们想等到什么时候,就等到什么时候。”

唐冉一想也是,腿长在门外那些大臣的身上,还不是他们自己决定,反正,里屋这位皇爷,打定了主意不出门。

“走,带我的爱妃出门逛逛。”

唐冉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指着门外,道:“不是不见吗?”

皇帝狡黠一笑,拎着唐冉的脖颈子,从窗户轻盈出外去。

唐冉目瞪口呆,所以,那帮大臣在门外等的汗流浃背,门里其实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倘若让他们知道了,类似太傅这种老臣,还不得被生生气死。

出了行宫,临到一处林地,皇帝拍拍手,立刻有几个玄衣暗卫从树后闪出身影,他低声吩咐一番,很快便有墨蓝顶的软轿抬来,外观简洁大方,皇上进轿去,不怀好意美美一笑,道:“爱妃,上来啊!”

唐冉看那轿子,里面也就能容一人的空,哪里还有她的地方,却见那人『舔』着脸拍拍大腿,心里顿时明了。

这个下流坯子,皇帝出行,就是打定主意隐瞒身份,坐个宽敞的轿子也不招摇,他却偏偏命人抬个小的。

无奈归无奈,唐冉内伤也只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又换了一双月白软底绣鞋,踩在山棱上咯的慌,本着不能苦了自己的道理,唐冉也不扭捏,一屁股坐在皇帝的大腿根儿上。

嗯,还很软。

随从放下墨蓝帘幔,轿子里顿时光线黯淡下来,她回过头,那人轮廓柔和,微上扬的唇角带着淡淡满足,双手穿过唐冉的腰,紧紧扣着。

抬轿的个个是练家子,多个人的重量也是轻轻松松就抬了起来,他们脚下步履沉稳,行的却很快,唐冉嫌闷,撩了轿中小窗的帘布,眼睛直直的往外看。

其实,也是觉得有分尴尬,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罢了。

“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看?”

唐冉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难不成看你?”

身后传来一阵浅笑,皇帝下巴搁在唐冉的肩膀上,道:“像我这般好看的,你是该多看两眼。”

唐冉肩膀被压的生疼,她动动身子,翻了皇上一大白眼,看不出,这人还有自恋的属『性』。

不过,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这般好看的,多看两眼也看不厌。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皇城里随『性』转转,我鲜少出宫,得这空档,也做回市井游民,带着夫人溜溜弯儿。”

每天除了上朝就是整理政事,的确没这闲心来皇城闲逛,唐冉自穿越而来多是在皇宫之中,唯一一次被平王掳出宫外,又是身负重伤一副乞丐相,没能好好观赏皇城古景,她不由得微微兴奋,手扒着窗子,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来。

“皇上,你带银子了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先猜中,你陪床 皇帝唇角微抽,半晌才道:“我只是鲜少出宫,但并非没有去过皇城,也不是对民间生活半点不知,怎会不带?”

并非是质疑眼前人的智商,实在是唐冉觉得他谪仙一般的气质,不像会随身携带财物出门的样子。

她讪笑:“实在是你身份太过尊贵,是我多虑了。”

抬轿的练家子脚力极佳,不多时,皇城城门已在眼前,唐冉撩了帘幔看过去,正值午时,阳光炙热,城门口的人寥寥无几,又见脚下的地面已经平整,也就不再赖在皇帝大腿上。

她叫停了轿子,缓缓步出来,轿中那人也跟着站到身边,挥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唐冉撩起眼皮,四处一打量,虽然见不到暗卫的影子,但这人的身边,定然还有大把暗卫保护着,若真想刺杀于他,难于登天。

不禁暗暗叹气,只觉得前途暗黑一片,没得出路。

行至城门口,前面还有些人排队进城,守卫例行公事挨个检查,速度倒也不慢,但终究让人等的无聊,唐冉正闲看,忽见一破布麻衣的老乞丐大刺刺坐在城门口,一张老脸却洗得干净,正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唐冉耳力好,听得那老乞丐口中所说的话,都是前后不着边际,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每句话里面都有数字。

“二十。”

“三十一。”

“十五。”

唐冉不禁起了兴趣,细细端详,那老乞丐银丝高束,气『色』红润,眼看着精神抖擞,双目隐有精光透出,竟是比寻常汉子瞧着还有朝气。

皇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挑着眉『毛』,问:“小冉,你猜这人是在做什么?”

唐冉摇头,道:“兴许只是个老疯子。”

“我猜不是,他虽看着行为异常,但并非没有规律。”

唐冉疑『惑』的回望去,却见皇帝手指着前面进城的队伍,道:“每进去一个人,他才会说出一组数字。”

唐冉闻言仔细一观察,发现还真的是这样,不禁猜想,难道这老乞丐闲来无事,在猜测过路人的年纪?

眼见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进城门里去,那老乞丐微微干裂的唇一咧,笑道:“七十,好福气,好福气!”

顿时就更加疑『惑』了,皇帝从后面搭着唐冉的肩,颇有意味道:“不如,我们就来猜一猜,这老乞丐是在意指什么?”

正闲来无事,唐冉点头,却听身后人又道:“我先猜中,你陪床,你若先猜中,我陪床,怎样?”

唐冉木着脸,语气平平:“不怎样。”

谁先猜中,不都是要滚到床上去?真是无耻极了。

他便哈哈大笑,趴在唐冉耳边,再次提议:“爱妃害羞,那我们换个条件,我先猜中,你就亲我一口,怎么样?”

亲一口也不会少块肉,唐冉唇角斜斜一勾,道:“若是我先猜中,你就将行刺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也省得我想的脑壳发疼。”

“好!”

皇帝愉快的一拍手,自信满满的说道:“就这样定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两天半 唐冉笑,自认为也不是个笨蛋,她眯起眼睛,细细『摸』索规律。

一位身躯如虎的汉子过城门去,老乞丐幽幽自语:“三。”

难不成,这老乞丐天赋异禀,能看出人家怀揣了多少银子?这属实不太可能,唐冉正揣摩着,转眼,就排到了自己。

老乞丐抬眼,正与唐冉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摇摇头,叹口气,道:“两天半。”

唐冉心里一抖嗦。

身后那人惊诧出声:“怎么别人的数字都是整的,到你这里,就有零有天数了?这下连我也『摸』不到规律了。”

唐冉阴沉着脸,眼睛紧紧盯着那老乞丐,说道:“我猜出来了。”

皇帝饶有兴趣的一挑眉:“哦?那你说说看。”

唐冉抿紧双唇,盯着那老乞丐,久久不语。

如果没有猜错,那些数字应是以年为单位,这老乞丐所说的,是人剩余的寿命。

而两天半后,唐冉便会毒发身亡。

身后马蹄声狂『乱』,唐冉诧异回头,只见几个少年骑着骏马,挥舞马鞭从城外赶来,行至城门口,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百姓纷纷避让,皇帝微一蹙眉,扯了唐冉的手站到一侧。

有守卫持了剑站到城门口,大喝道:“眼瞎吗?见不到城门口这些个百姓?伤了一个,就送你们去见官,还不快快下马!”

为首的是个绿衣少年,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挥着马鞭,哈哈大笑几声,竟是直接撞翻了那守卫,骑马横冲到了城门。

皇帝握着唐冉的手一紧,二人上前去,那守卫口吐鲜血,想必是伤得不轻,见有人闹事,众守卫齐齐拔刀,将那绿衣人团团围住。

勒住马,绿衣少年扬着脸,嚣张道:“你们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拦截小爷儿!”

“天子脚下,哪容得你横行霸道,给我将他拿下,送至顺天府!”

绿衣少年嗤笑,他身边那几个马背上的少年也跟着哈哈大笑,他将马鞭甩的啪啪响,道:“小小城门守卫,也想抓小爷儿?告诉你,顺天府尹就是小爷儿的爹!”

此话一出,刚气势汹汹围上去的一众守卫,气势瞬间就蔫儿了下去,绿衣少年冷哼一声,竟大摇大摆的骑马进城去,众守卫则无一人敢拦。

唐冉惊愕,抓着旁边的守卫问道:“你们就这样放他走吗?”

那守卫摇了摇头,无奈道:“顺天府尹的公子,哪里敢招惹。”

唐冉手指着还未吐净血沫的守卫,不敢相信道:“就这样算了?他可是伤了人的。”

守卫颇不耐烦:“你这姑娘,实在不谙世事,我们这般小人物,撞上这种事也只能自道倒霉,难道还真找上那顺天府去,自讨苦吃?”

唐冉张着嘴,垂下眼,想那顺天府尹也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回眼看皇上,他正刚放下那受伤守卫的手腕,脸『色』阴沉道:“伤及内脏,虽无『性』命之忧,但难保日后不会留下病根。”

唐冉见他眼底暖意全无,便知这人,怒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就是这么凶悍 “走。”

扯了唐冉的手入城门去,唐冉匆忙忙回头去寻,那老乞丐早不知走去了哪里,只余光秃秃的城墙根儿,和别处没什么两样。

不远处,那绿衣公子勒住骏马,回首笑道:“今儿个玩点刺激的,敢不敢?”

唐冉眼睛一扫,他身后共跟着三个一般大的少年,想来都是出身富贵,官僚之家的子弟,又都以顺天府尹公子为首,他们齐齐应声,绿衣少年环视四周,道:“咱们就在这里比试,看谁第一个跑出这街道去!”

唐冉冷眼一扫,这街道两侧不仅满是商家店铺,也占了不少『露』天摆的小摊儿,更别说行人络绎不绝,在这里赛马?怕是医馆都要忙到明天去,实在张狂。

“怕是不怕,但要有个彩头,不然胜了也无趣!”

其中一个黄衣少年提议,顿时得到了其余人的支持,顺天府尹公子低头思量片刻,而后勾起一抹邪笑,道:“昭华楼新来了好货『色』,谁跑的最慢,谁便请客到昭华楼里吃酒。”

顿时,四个少年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意,唐冉半耷拉着眼,心道这几个小屁孩子,也不知道发育成熟了没,竟还惦记吃花酒。

四匹骏马齐齐站成一排,有眼利的行人见了,连忙走开去,皇帝的手渐渐收紧,唐冉回握一下,道:“你可还”病“着,闹不得大动静。”

男人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这群熊孩子在皇城里头闹腾。

唐冉勾唇一笑,又道:“可我是自由身,这几个小兔崽子忒欠收拾,我今天,就做一回那硬钉子!”

说着,豪气万千的大踏步过去,心里头还想着挑事的由头,也好收拾这几个熊孩子一顿,临到近了都没想好,干脆效仿风裳,哪里这么费劲,弯弯绕绕,确实窝囊!

她上前去,一手扯了那绿衣公子的脚腕,在众看客瞪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狠狠一发力,直将他摔扯下马,摔了个四脚朝天。

绿衣少年的痛叫声瞬间淹没在人群的唏嘘声中。

这可是顺天府尹大人的公子,这姑娘怎么如此胆大包天,老虎的屁股也敢『摸』。

“你...你是何人?”

骏马背上,那三位少年被这变故齐齐惊呆了眼,黄衣那位颇有眼力见儿,他手脚麻利的翻下马背,忙将地上痛呼的顺天府尹公子扶了起来。

唐冉嚣张的一叉腰,故作凶狠道:“我?你们惹不起的人!”

“放屁!”

绿衣少年抹下一脸的灰,怒道:“小爷儿就没有惹不起的人!敢找小爷儿的茬儿,今儿就送你去昭华楼接客去!”

他一使眼『色』,马背上那两位还呆愣着的,一时不解其意,气的绿衣少年直跺脚,道:“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小爷儿被打了吗!”

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忙翻下马背,四人将唐冉围在中间,绿衣少年狞笑:“长得还不错,小爷儿就买你第一单生意。”

小孩牙子。

唐冉白眼都懒得翻给他,猛然踢出一脚,正中绿衣少年微微凸起的肚腩,他惨嚎一声,被这力道踹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84章 打人需要理由? 唐冉有些分寸,这些个孩子,年纪毕竟都还小,出手教训一番,长长记『性』便是,切勿真的打残打死了。

绿衣少年脸『色』憋得通红,他何曾被人这样欺凌过,当即手指着唐冉,大喝道:“你们仨都眼瞎吗?给小爷儿往死里打!”

那三人齐齐点头,甩开手里的马鞭动作起来,只是从小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得惯了,令他们行动迟缓,在唐冉面前,别说是三个,就是再来三个这样的草包也不够看。

“砰砰砰”接连三声响,地上又多了三张痛得扭曲的面孔。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耿直汉子大呼了一声“打得好”,更让这四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绿衣少年最先爬起来,手指着唐冉的鼻尖叫骂:“你这女人,是在找死!现在立刻跪下给小爷儿赔不是,表现得好,小爷儿兴许能让你在昭华楼过得舒服些,惹恼了小爷儿,就把你扔那什么人都有的窑子里去,活活累死你个小蹄子!”

唐冉甩着从少年手里夺来的马鞭,阴恻恻一笑:”看来,你还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说着,挥舞鞭子,向绿衣少年身上抽去,这马鞭原就是打马的,好几股极韧的皮子拧成这样一根,抽在身上,光那炸响都令人浑身一哆嗦。

“你敢!你...”

“啪!”

可怜这少年一声威胁的话还没说利索,就被唐冉一马鞭抽回了肚子里。

少年一声惨叫,五官都揪成了菊花,张口还想骂,唐冉冷笑,手中皮鞭挥舞开来,直抽得少年上蹿下跳,嘴巴里惨叫连连,哪里还有闲工夫张口骂人?

地上那三个目瞪口呆的观望着,站都忘了站起来,只知道傻愣愣的抬着眼。

顺天府尹可是正三品官员,又因职权广泛,别说是一介平民,就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高官都要给三分面子,顺天府尹的公子,长这么大哪经过这么一番打,鬼哭狼嚎的蹦跶一阵,那股子嚣张劲儿就随着眼泪跌进了尘土里,连声叫嚷。

“你这女人怎可目无王法,无故找茬上门来!快住手!“

王法?哎呦呦,唐冉咂咂嘴,这嚣张的顺天府尹公子可终于想起了这世界里还有王法一词,也算见了些效果,当下也不手软,马鞭照头照脸的猛抽下去。

少年鼻涕糊了一脸,疼极了,也不再拿腔作势,他在地上蜷成一团,大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小爷儿...我不知道哪里招惹了姑娘,这就给姑娘赔不是,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唐冉抿唇一笑,柔和乖顺着,手中马鞭在空中摔打几声,发出“啪啪”炸响,惊得那绿衣少年浑身一哆嗦。

她道:“你可没招惹我。”

绿衣少年又惊又疑的瞥了眼唐冉,瑟缩道:“那是?”

唐冉甜甜一笑:“姑娘我,偏就瞧不得有人比我更嚣张!”

绿衣少年大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他向来欺压人上习惯了,想不到今日,竟碰上一个比他更不讲理的,打人连理由都省了去。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要比我更嚣张 隐藏在围观人群中的俊美男人勾着唇角,目光一直在唐冉的身上打转。

唐冉感受到这炙热到令人浑身不舒服的视线,回望过去,两道视线在空中相融,遥遥交流。

“朕的爱妃竟如此嚣张?”

“你怕了?”

“喜欢的很。”

唐冉盯着那狭长美眸里满溢而出的爱意,唇角微抽,忙别过脸去,持着鞭子继续恐吓这吓破胆的未成年人。

“记住了,这整个皇城都是我的地盘,别再让我逮着你比我更嚣张,不然...”

她眯起眼睛,马鞭狠狠一甩,吓得四个少年紧抱成团,不敢言语。

唐冉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扔了马鞭在绿衣少年脚下,转身挤进了人群之中。

俊美男子紧随其后,他追上唐冉的脚步,一手扯起她隐在袖中的手,笑道:“这般厉害,怕是除了我,就没男人敢娶你了。”

唐冉幽幽瞪他一眼,心道,好歹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刺客,虽说比不得皇帝风裳这般身手,但收拾几个『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去哪?朕陪你。”

唐冉想到城墙根那怪异的老乞丐,有些兴致阑珊,她望望天上的日头,说道:”找家酒馆,填填肚子先。“

“景逸倒是常与我提起皇城的一家酒楼,甚是有名。”

唐冉微微一思量,便明白过来,那景逸,正是平王爷。

皇帝突然靠近唐冉,柔声道:“你看,我都是叫你小冉的,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叫我的名字呢?”

唐冉都懒得看他,直呼皇帝名讳,她还想活得长久些。

见唐冉不言语,皇帝又凑过来,道:“没外人的时候,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唐冉小声唤:“林景安?”

男人咧嘴一笑,继而贱兮兮的贴上唐冉的后背,紧抱着不撒手,颇有些得寸进尺道:“我可是叫你小冉。”

唐冉望着大街上往来的人流,不由得脸『色』微红,可身后这人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只好无奈道:“那我叫你景安。”

皇帝这才满足的勾了唇,牵起唐冉的手,春风满面道:“走,带爱妃吃饭去。”

平王爷常去的酒楼,自然是高端大气,唐冉抬眼瞧着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浣香阁,怎么着都有一种见了特殊场所的感觉。

一进门,悠扬琴音丝丝入耳,那感觉便更为强烈。

一位体态丰盈的妙龄女子迎上来,笑意满面,道:“二位客官里面请!要吃什么尽管点!”

唐冉咂嘴,还真只是家酒楼,只是特『色』很鲜明,这店里无论是跑堂的还是柜台里算账的,清一『色』,全是俏丽婀娜的年轻女子,怪不得,能让平王念念不忘,甚至还常与皇帝提起。

男人面『色』略有尴尬,他悄声解释道:“景逸倒是没提过,这家酒楼的不同之处...”

唐冉浑不在意:“有得吃又有得看,这家酒楼的老板实在会做生意。”

刚挑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就听厅堂里一阵『骚』动,唐冉撩起眼皮瞧过去,嘴角一咧,瞬时就乐了。

“你这乞丐实在不知羞,没银子吃饭也就罢了,竟然还耍流氓!来人,把他给轰出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又一个两天半 那老乞丐手里扯着一缕红纱,面上不羞也不恼,只嘿嘿笑道:“手上不注意,勾着了姐姐裙边儿的红纱,实在抱歉抱歉,你看这浣香阁客满为患,我也不求多,一壶薄酒,两碟小菜,必有回报。“

浣香阁着红纱的姑娘眼神一厉,道:“谁是你姐姐!你这老头说话属实不牢靠,我也不招人撵你出去,你快自行离开吧!”

老乞丐悻悻薄笑,摇摇头,正要出门,唐冉突然起身,道:“那位姑娘,这老头儿的餐钱我付了!”

林景安早就看出,这人就是城门口那个自言自语的老乞丐,当下还觉得好奇,他温和笑道:“老人家若是不嫌弃,也可与我夫妻二人同坐一桌。”

唐冉瞥了一眼兀自浅笑的某人,但笑不语。

老乞丐回眼看过来,想必还记得那“两天半”,他蕴含精光的眼睛一眯,笑道:“白吃白喝,哪还有嫌弃的道理。”

说罢,也不磨叽,直接上桌来,手一招,道:“劳烦那红纱的姐姐,送一壶绛红酿过来,最好,是要那十年份的。”

这老乞丐倒是不客气,唐冉微挑眉,这绛红酿她略有耳闻,据传是用十八种纯红夏花所制,酿成之酒,其中花瓣如新,别说保存十年,就是二三年份就已是臻品,真真贵比黄金。

点了些招牌菜『色』,浣香阁的跑堂儿个个腿脚麻利,不多时就端上桌来,一走一过,旋起香风阵阵,唐冉微眯眼,那老头手里还捏着缕红纱,说是不注意勾到的,这会儿唐冉却是不信了。

再看他的眼神,赤果果的瞄着跑堂儿的腰身大腿,恨不能要在上面盯个洞出来。

一桌子菜上齐,老乞丐先不去『摸』筷子,他小嘬一口绛红酿,道:“蹉来之食食之无味,二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林景安诧异的一挑眉,笑问:“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话想要问你。”

老乞丐捏着酒杯,容光焕发,咂咂嘴,似是还在细品绛红酿的滋味,他眼瞅着酒杯中大红如新的花瓣,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莞尔轻笑,林景安道:“今日在城门口,我们夫妻二人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解,老人家所说的数字有何寓意?”

老头儿细细打量着皇帝,半晌幽幽摇头,道:“两天半,你们夫妻,当真好姻缘。”

老头儿咂嘴,这话,是对着林景安说的,唐冉心里咯噔一跳,难不成,他也会在两天半后...

不可能不可能,瞧这人意气风发粉脸白牙的,哪里像就要去见阎王的人。

林景安的笑意已经沾了冷意,他狭长美眸微眯,问道:“老人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已经自顾自捏起了筷子,甩开腮帮子猛塞起来,一边含糊不清道:“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省得徒添烦恼。“

末了又加一句:“二位也都是富贵之人,人生在世,尽兴便好,吃饭,吃饭。”

章节目录 第87章 寻仇 眼看着老乞丐吃得倒香,唐冉心中猫着事儿,捏起筷子,没吃两口便觉饱了,实在是没有胃口。

皇帝见了,夹了些菜到唐冉碗里,道:“想什么呢?下午我还准备带着夫人游逛皇城,你可得多吃一点,到时候累得挪不开脚,我可不会背你的。”

唐冉轻轻摇头,味同嚼蜡的送下两口,那老乞丐已经吃的酒足饭饱,他站起身,笑道:“多谢款待,日头烈了,我可得寻个凉快儿的地方睡上一觉,就此别过。”

说罢,大踏步行出浣香阁,唐冉深呼一口气,这老乞丐瞧着大大咧咧,但那一双眼睛毒的很,必非寻常小人物。

林景安靠着椅背,一手缠着唐冉的发梢儿,笑道:“这般逍遥,心无挂虑,这老人家必然多福多寿。”

唐冉不置可否,正结过账,一行人气势汹汹踏进浣香阁里来,为首那人留着八字胡,正三品官服颇扎眼。

“就是她!”

唐冉回首一打眼,见那绿衣少年满脸不忿,正一手直直的指着自己。

见唐冉的眸子扫过来,少年浑身一瑟缩,躲到了那八字胡的身后,小声道:“爹,就是她打我!”

浣香阁众人见事不妙,都纷纷放下酒菜钱出门去,那着红纱的跑堂儿也缩进了墙角里,又怕又好奇的看着厅堂中正发生的事儿。

正三品府尹定然是与皇上面熟的,唐冉轻推了推身后的人,林景安会意,沉着脸隐在红漆柱后,冷眼瞧着那八字胡满脸嚣张相。

八字胡上前一步,抬着语调道:“就是你这丫头片子,打我麟儿?”

唐冉望向那绿衣少年,少年白皙的脸蛋上还惨惨的印着条鞭子印儿,她无惊无惧,挺直着腰,淡然道:“是我。”

八字胡咬牙切齿,他手一挥,身后的官差齐齐上前一步,听候差遣。

“给本官将她拿下!”

唐冉手一伸,道:“慢着!不知我所犯何罪?”

八字胡手指着绿衣少年脸上的鞭痕,怒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唐冉冷笑,“既是要抓我,那就掰扯个明白,你这麟儿,骑马在城门口横冲直撞,还伤了城门守卫,你说,这又该当何罪?”

顺天府尹听了,颇无耻的捋着胡子,道:“区区一介民女,也敢和本官麟儿相提并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本官绑起来!”

绿意少年眼睛一亮,大着胆子道:“爹,这小女子长得入我眼,让他们给她喂下『迷』魂『药』,送我房里去!”

一声破风响,那少年惨嚎一声,直挺挺向着唐冉跪倒下去,而后抱着膝盖大声哀嚎,唐冉抽着唇角看向地上那染了血的瓷杯,又见那少年抬起手,见满是鲜血,吓得声嘶力竭叫喊几声,而后竟两眼一翻的晕倒过去。

看着他那破了道口子流血不止的膝盖,唐冉也不想猜他到底是被血吓破了胆,还是痛晕过去,只眼尾斜斜扫过漆红柱侧那人,无奈翻了个白眼。

八字胡大惊,他瞪着眼睛环视厅堂,喝问:“是谁?哪个不开眼的伤我爱子!!?”

章节目录 第88章 赏你的 厅堂里鸦雀无声,那八字胡愤而转过头来,怒道:“竟然还有帮手,你们的腿都白长了吗?还不动作快着些!”

那些个官差顿时向唐冉围过来,唐冉冷哼一声,却见那人从柱后闪出,不禁心里一哆嗦。

现在现身,岂不是被那顺天府尹知道了,皇帝根本就没有伤重的事实,眼神复杂的看过去,唐冉眼前一亮。

林景安面上蒙着红纱曼曼,唐冉惊奇的看一眼,忆起那正是老乞丐从跑堂儿裙摆上扯下来的,吃过饭后,随手就扔到了椅子上,这会儿却刚好派上了用场。

那红纱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他真实的模样,唐冉微张着唇,这人掩了半面颜,那周身的贵气便愈加强烈起来,举手投足,都是身在高位者的架势。

官差一愣,想到府尹公子膝盖上的血口,不禁心怯,道:“大人,这里还有一个。”

八字胡很不耐烦:“一并拿下!”

林景安抚着面上红纱,道:“谁敢?你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天子宠妃仁妃娘娘,掉了一根头发,可是要拿命赔的!”

八字胡一愣,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一般大笑起来,道:“本官怎么没听说过仁妃?你这小子忒大胆,竟敢胡『乱』捏造身份,待本官将你押回府上,好好收拾你!”

唐冉退后两步,轻松的看着林景安扯谎。

“你又怎知是假的?”

皇帝从怀中『摸』出一块墨玉来,亮在那顺天府尹面前,高声道:“证据在此,你还不信吗?”

顺天府尹嗤笑一声:“本官嫡女可是珍妃娘娘,那什么仁妃,闻所未闻。”

正兀自说着,却猛然睁大了眼,紧盯着皇帝手中那块墨玉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打起颤,嘴唇也哆嗦起来。

“这...这是麒麟玉牌?皇上带在身边那一块儿?”

林景安唇角微翘,道:“正是,皇上宠爱仁妃,这块牌子,是赏给她的。“

说着,走到唐冉身边,将麒麟玉牌放于她的掌心之中。

唐冉心里一颤,她在这宫中几日,自然是知道麒麟玉牌是什么,这是自开国以来世代皇帝佩戴在身上的宝贝,据说有驱邪辟祸的功效,说得玄乎,但这玉牌还有实用处,可调动皇城内三千禁卫,随时候命。

唐冉哪里敢收,连连推搡,皇帝瞪了她一眼,硬是塞进了唐冉的手里。

顺天府尹的舌头都要捋不直了,他颤颤跪下来,讷讷磕头:“微臣...微臣拜见仁妃娘娘。”

唐冉抿抿唇,浑身不自在,赶巧儿那绿衣少年此时醒来,还未看清状况,指着唐冉的鼻子怒骂道:“你这小蹄子,胆敢暗算小爷儿!爹,快收拾了她啊!”

顺天府尹抬起脸,面目惶恐,额头上的冷汗朔朔而下,他忙狠狠拉扯自己的爱子,怒道:“你这混小子,仁妃娘娘面前也敢放肆!还不快跪下,给仁妃娘娘赔礼道歉!”

少年一呆愣,而后瞪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顺天府尹,半晌回不来神。

章节目录 第89章 正合了仁妃的名头 他呆若木鸡的跪在地上时,唐冉正浑身不自在的往后退,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受过这样的重礼,那些官兵见顺天府尹和公子都跪在地上,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皇帝满意回望唐冉,那眼神分分明明就是个讨赏的大狗,唐冉唇角微抽,颇尴尬的伸出一只手,道:“都起来吧。”

浣香楼门口跪了一地官差,哪里还有行人敢踏进门来,路过门口都小心翼翼加快脚步,多瞧一眼的都没有。

唐冉心道,酒楼老板怕是要恨死他们这一番折腾了。

绿衣少年闻言正想起身,却被自己的老爹拉了回去,顺天府尹额头上滴着汗,跪在地上道:“犬子不懂事,还请仁妃娘娘恕罪!”

说着,额头再点地,磕出了响儿来。

唐冉顿觉无语,她瞧着就那么像个小心眼的人吗?也懒得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孩子计较,便道:“都起来吧,我不追究便是。”

顺天府尹疑『惑』的抬眼看了看,见唐冉没有丝毫说谎的意思,不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携着绿衣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却听唐冉突然道:“只是今日不追究,日后切莫再让我看到他欺压弱小!”

顺天府尹浑身一抖,连连应是。

后宫妃子不允『插』手朝政,权利也仅限皇宫中那些弯弯绕绕,但枕边吹吹风,朝堂大臣都要抖三抖。

尤其是受宠的妃子,他一介正三品顺天府尹,荣与衰,还不就是几句枕边话的事儿,眼瞧着这会儿许贵妃被打入冷宫,左相入狱不知前途如何,他的嫡女珍妃又是个不大受宠的,哪里还敢和唐冉硬碰硬。

更何况,那能调动三千禁卫的麒麟玉牌还在她的手上,顺天府尹心有余悸的抹着汗,正想巴结两句,却听那面蒙红纱的男人冷冷道:”娘娘仁慈不与你们计较,还不快快退下。“

顿时,也明白过来自己实在碍眼,忙不迭的扯着绿衣少年退出门去。

”朕的爱妃果然仁慈,正合了仁妃这个名头。“

皇帝靠过来,小声的在唐冉耳边说悄悄话,唐冉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整治大臣可是皇上的事,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插』得上手。”

一句话噎得男人直『摸』鼻子,尴尬极了。

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他朝堂上的高官就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压弱小,简直目无王法,而他,若不是今天与唐冉刚巧遇见,也不会知道顺天府尹竟是这样的货『色』。

“走吧。”

出了浣香阁,唐冉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那老乞丐慧眼独具,说不定真有什么真本事,可惜这会儿已经寻不见人影,只能遗憾。

正思量着往哪个方向走,却见风裳穿了一身纯白衣裳从人群中步过来,脱了那身压抑玄衣,瞧着倒像个不苟言笑的大家少公子。

他望望四周来往的人群,走到林景安的面前,悄声道:“刚到的消息,左相去了。”

唐冉与林景安均是一愣,男人面『色』疑『惑』,说道:“不该这样快,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90章 回宫 风裳瞥了眼唐冉,欲言又止。

唐冉内心嘀咕,这是怕自己听到,索『性』转了身,闪到了一边去。

耳朵却悄悄支棱起来,好奇的很,只知道左相是三朝元老,年纪一大把,虽呕过血,但心里盼着早日见到太阳,盼着皇上身体安康好过终审,怎么就没熬过去?

林景安面『色』不快,他皱眉道:“但说无妨。”

风裳瘪瘪嘴,看着不远处偷听的唐冉一脸为难,但还是难违命令,悄声道:“许贵妃被太后...剜了心,左相听后急火攻心,没撑住,吐了一地的血,就这么过去了。”

唐冉只觉得胃中翻腾的厉害,刚才吃进肚子里的那点东西叫嚣着想要出来溜溜弯儿,这才理解为何风裳偏要避着自己说。

林景安面『色』微微发白,想来也是胃里难受极了,半晌才道:“太后瞧着许贵妃不顺眼,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没想到,趁朕不在宫中,强行下了手。”

恐怕是早上在皇上这里没有讨到唐冉,心里气急,回到宫里想到一时落魄的许贵妃,骄纵如她,竟直接剜了许贵妃的心脏,吃了解气。

尊贵骄傲如许贵妃,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她会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

还记得初见时,许贵妃一身大红华服,美眸一睁一阖,都妖冶美艳至极,也是风华正盛的年纪,唉。

唐冉不禁唏嘘,左相老年得女,又深得皇帝宠爱,这一打击,确是挺不过了。

皇帝思虑片刻,而后皱眉道:“回宫。”

皇帝爱惜重臣,听闻左相突然逝去,心急之下不顾重伤之体,匆忙回宫管理政事,倒也还说得过去。

又道:“风裳,通知御史大人,是时候了。”

第二日一大早,难得皇帝愿意带唐冉一起上朝,德总管也不知到了哪里去,昨儿下午回宫就没见到过他的身影,打听一圈儿,竟都说祭祀过后,德公公就没再回宫。

再有,玉欢玉喜连带着小豆子,都不见了踪影。

唐冉心里担忧,但那姐妹俩机智过人,又知道一条出宫去的密道,想来应是出宫去了,这也在常理之中,冷宫那处虽然清净冷无人烟,但是出了许贵妃这档子事儿,难保不会有两个好奇的去凑个热闹,就是那两姐妹还待在原处,唐冉也是放心不下。

朝堂之上,御史大人放出了一剂猛『药』——他已经有了刺杀皇帝的幕后人的消息,并且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只是因为皇帝病卧在床,此事牵连众多,这才等到皇帝临朝抖搂开来。

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横死的左相。

朝堂之上顿时一阵唏嘘,唐冉心里明镜一般,她撩起眼皮看向龙椅上那故作惊讶的人,不禁感叹,皇宫套路深,就连皇帝想治大臣的罪,都要上演一出苦肉计出来。

想来,这里半数大臣都是不信的,可是左相命绝,谁还会冒着大不韪去为左相辩解,当然,还是有一半将信将疑,毕竟左相入狱,许妃被打入冷宫,说不准是左相狗急跳墙,自谋生路。

但无论怎样,这起事件以左相妄图刺杀皇帝而告终,相府上下百余口遭流放,所牵扯大小官员十数,这朝堂,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朝廷之事,瞬息万变,只不过一天时间,这左相一派的官僚倒的倒,革的革,所剩无几,朝廷大臣无不自危,兢兢业业,生怕节外生枝。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失去这么一大帮官员,空掉的位子一时半会儿可补不上,皇上烦心,在御书房里与御史大人,殿阁大学士等几位重臣商议对策,唐冉一个小小太监,自然是无权干涉,她守在御书房外,倒也乐得清静。

回来皇宫中,她就换回了太监那灰不溜丢的宫服,看得林景安一阵摇头,甚是遗憾。

可唐冉心里,却是一点儿也没觉得亏。

“唐公公,您看...”

唐冉眼皮子一撩,见那侍女手里的金元宝黄灿灿亮闪闪,当即睁大了眼睛,笑呵呵回道:“简单,简单!”

见唐冉收下金子,那侍女兴奋的一咧嘴,颇懂事的退了下去。

德总管失踪不见,皇上虽然没有指定唐冉的职位,但这宫中,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可就她一个,平日里聊闲也就没什么,光说晚上翻牌子这事儿...

许贵妃一走,最开心的怕就是这后宫里的女人们,若是自己的牌子能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说不定就能被临幸,一个妃子日夜盼着的,还不就是有朝一日飞上枝头,这不,金银珠宝牟足了劲儿的往唐冉口袋里塞,就盼这唐公公能在皇上面前多提自己几句,将那刻着自己名号的牌子靠近皇帝几分。

唐冉望着满登登的小金库,得意的咂嘴,这钱来的,竟是比妃子月俸还要丰厚。

只是...唐冉看看日头,幽幽叹气,再不尽快杀了御书房中那人,明日晚上自己可就会变成冷尸一具,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唐公公!”

正想着事情,冷不丁被这一声唤的浑身一机灵,唐冉转头看过去,见是一个吊梢眼的婢女,便问:“叫我什么事?”

那婢女看看左右的侍卫,单刀直入,道:“我是珍妃娘娘院儿里的,唐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珍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唐冉光奔着那黄白之物,并没有多想,二人行至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婢女悄声说道:“听其他院儿的姐妹们说,唐公公是个和善的明白人,我也不磨叽,这个你拿去,日后珍妃娘娘的牌子,你可要照顾着些。”

唐冉笑模滋儿的收了那颗极圆润的明珠,道:“放心,我既然收下了,就一定会办事的。”

至于皇上翻不翻,那就是两说了。

婢女凑过来,忽然贼贼道:“唐公公,我家小主让我向你打听件事儿。”

唐冉蹭着明珠,咧嘴笑道:“说。”

“那个...皇上是不是在这宫里,藏了个女人?”

藏?唐冉一头雾水,堂堂一国之君的女人,还需要藏吗?她不解:“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婢女再环视一圈,确定无人偷听,才道:“珍妃娘娘的娘家人昨天被打了,据传来的消息说,打人者是皇帝的妃子,还随身带着麒麟玉牌!可是那名号,我和娘娘可是都没听说过,这才向公公打听来着。”

章节目录 第92章 皇上请翻牌 唐冉捏着明珠的手一颤,差点将价值连城的珠子抖到了地上去,所幸腿脚灵活敏捷,她将明珠紧紧握在手里,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唐公公,那女子封号仁妃,你可有她的消息?”

唐冉讪笑:“不...不知道。”

婢女失望的垂下头来,说道:“连唐公公都不知道,难不成真有人那么大胆,竟假冒皇帝妃子殴打官家子弟?唉,我这就回去报给娘娘听,唐公公,拜托你的事儿,可千万上点儿心。”

唐冉僵着脖子点点头,见那婢女行远了,才不由自主的松口气,她可算是想了起来,那顺天府尹可不是说过,宫里头珍妃就是他的嫡女。

皇帝的女人貌似都不是软柿子,唐冉『摸』『摸』鼻子,无比庆幸自己回宫来就换上了这身太监衣服。

夜深,唐冉端着托板,上面摆放着几十块妃子木牌,悠悠行至皇帝面前。

这牌子的位置可是她精心摆放的,礼重,就摆在中间,礼轻的,就摆两边,也算没辜负口袋里的银子。

“皇上,该翻牌了。”

唐冉老实的跪在地上,将托板高举过头顶,脑子里还想着,无论皇帝翻了哪位小主的牌子,明早上她的赏钱可都少不了,不由得美滋滋的勾着唇角,净想美事儿。

林景安从满书桌的奏折里抬起头来,见那一托板的牌子,气的额角青筋直蹦,他挤出一抹阴森森的笑意,道:“你想让朕选哪个?”

托板挡着,唐冉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暗搓搓的想,吴贵人的礼最重,可是珍妃的礼也不轻,纠结半晌,实在拿不定主意。

只好两个都推荐一番,银子也算收得心安理得。

“珍妃娘娘德艺双馨,吴贵人才貌双全,依奴才看,都是极好的选择。“

“哦?”

皇帝一挑眉『毛』,额角青筋跳的更欢了,加之面『色』越来越黑,可惜这情景,唐冉完全瞧不见。

皇帝的手在托板上划过来动过去,似是正在犹豫,唐冉端的手臂发酸,心里不由得发牢『骚』,这选起来怎么磨磨蹭蹭的。

“可是依朕的眼光,这托板上面没一人合朕的脾『性』,你说,这可怎么办?”

说着,笑意融融的伸手要去捏小太监低垂的脸蛋儿,却听唐冉道:“还有一托板的牌子,皇上且稍等片刻,奴才马上端过来!”

笑意立时僵在脸上,林景安霸道的按住正欲起身换托板的小太监,一手捏起她的下巴,阴恻恻笑道:“你到底收了多少银子?这么卖力的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送。”

唐冉心里一跳,没想到这些个芝麻点儿的事都逃不过林景安的眼睛,只好心虚的咧着嘴角:“没...没收多少...”

手上一轻,竟是连牌子带托板都被那人拿了去,随意摆在桌上。

“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你这小太监,胆子可真不小,你说,该当何罪?”

唐冉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直觉危机袭来,可终究躲不过皇帝的大手,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紧紧揽进了怀里。

“朕今晚,就翻你的牌子!”

章节目录 第93章 扔了这些牌子 这句话正贴着唐冉的耳边响起,唐冉耳朵发痒,脸『色』一红,急吼吼的挣开去,道:“皇上,后宫里的妃子可都等着你临幸呢!”

林景安重新将唐冉扯进怀中,低头啃咬上她细嫩的脖子,故意惩罚般,用牙齿细细研磨。

唐冉吃痛,忙伸手去推,可是两只手都被他的手臂箍的死紧,只好连声叫喊:“疼疼疼,快放开我!”

这人属狗的不是?唐冉疼的吸气,感觉脖子上那块儿可怜的皮肤都麻木了,那人才迟迟松口。

“就是要你疼!”

唐冉脸『色』一黑,这皇帝语气怎么酸溜溜的,也不去触他霉头,捂着脖子躲到一边去。

“朕今日乏了,这些牌子。“他皱眉一挥手,而后道:”都扔了吧!“

扔了?唐冉睁大眼睛,觉得似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难不成皇帝改了爱好?不想翻牌子,想直接把妃子们召集一起,站成一排,再仔细挑选?

想到那画面,唐冉差点噗嗤笑出声来,可是又一想,林景安可不是这种荒唐的人,他在众臣的眼里,还是个重伤未愈的帝王,若是今晚就召了妃子,的确说不太过去。

想通了,唐冉将托板一收,道:“这就扔。”

林景安『露』出一抹笑意,他抓住唐冉的手臂,道:“不急,今日政事实在繁忙,我带你去个地方,轻松一下。”

放下托板,唐冉跟在皇帝的身后,迎着月『色』行出养心殿去,她望望四周,皇宫里面静悄悄,不由得疑『惑』,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

“你走的太慢了。”

唐冉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那人打横抱在怀里,耳边的风朔朔吹过,唐冉缩着脑袋,眼看着男人踏过一座座宫殿的房顶,带着她落到一处更为寂静的地方。

唐冉倒吸一口气,冷宫。

别说是这里百十年来留下怨魂几缕,就是想到玉喜口中的淑妃娘娘,与死相颇惨的许贵妃,唐冉不由得裹紧衣裳,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林景安收紧手臂,低头询问:“冷了?”

唐冉想点头,但那冷意蔓延在心里,『毛』愣愣的,夏季的夜晚甚至有些闷热,便摇摇头,疑『惑』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皇帝在大好的月『色』下幽幽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做什么?你猜不到吗?”

唐冉脑子一转,忽而想起了那些两人交缠的画面,可不就是发生在这冷宫之中!

当下又缩了缩,不自在道:“大晚上的,被人瞧见多不好,快放我下来。”

皇帝不放手,抱着唐冉直直往那开满鲜花的院落行去,一边说道:“你也知道是大晚上的,谁还会来这冷宫?“

唐冉心道,你不就来了,却发现男人的脚步猛然一顿,唐冉抬眼望去,他好看的眉紧皱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

“嘘,你听。”

唐冉便闭上嘴巴仔细聆听,夜风飒飒,不远处的房屋里似是有些动静,听不太真切,她从皇帝怀里转过头去,正瞧见那一片鲜花之中,幽幽立了个人影。

不由得心头一跳,难道玉喜所说的那个恐怖传闻,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又撞奸情 那人影体态曼妙,长发及腰,正背对着唐冉与林景安,在花丛间不停的拨弄着什么。

皇帝忽而脚尖一点,抱着唐冉轻飘飘落到了房上去,唐冉这才看清,不远处又行来一人影,不过瞧着身体高大,加之有沉重的脚步声音,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是人,那就不必怕了。

“你来晚了,让哀家好等!”

唐冉无奈,大概也猜出另一人的身份,真是巧了去,在这偌大的皇宫中都能再次撞破二人的『奸』情。

不知身后这人,知不知道。

唐冉推了推林景安的胸膛,悄声道:“这可是房顶上,你快放我下来。”

皇帝不语,他索『性』坐下来,抱了唐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紧紧拥着,而后贴着唐冉的耳边,道:“看戏。”

听这语气,定然是知道的,想来必定是风裳禀告与他,只是不知那事是不是也...

唐冉心虚的抬眼一看,见他的注意力都在下面那二人身上,不禁放下心来,睁着眼睛,看那二人如何折腾。

睿王似是笑了一声,听不真切:“瑶瑶,这地方又没人在,还端着架子做什么?”

太后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白日里见到我,还不是装的和陌生人一样,让人家心里好一番难受。”

“唉,实在是形势所『逼』,瑶瑶,我又何尝不想日日和你在一起?”

说罢,睿王上前去,抱着太后的纤腰,手掌不停的往腰下摩挲,道:“这些年在外面,我没有一刻不想你。”

“都是那林景安害的!”

太后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咱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的...”

唐冉回望皇帝,见他面无表情,便连打趣的兴趣也没了,安静的看那着花丛间的两人。

”你说你,他遭到刺杀身受重伤,正是大好时机,干嘛不直接了结了他!还不允许我动手。“

睿王的大手已经探进了太后的衣领,一边解释:“你个女人家,终究是见识太短,左相已经亡了,你还没想通是怎么一回事吗?”

太后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分娇嗔,问道:“怎么一回事?”

“当初先皇驾崩之前,我派了十几个精心培养的绝顶杀手行刺于他,结果不但让他逃了去,还把人都杀了个精光,可见他的武功之高,那日在皇陵,刺客只是一人,却轻松的重伤了他,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

太后身体一哆嗦,也不知是后怕还是被那双不老实的手给刺激的,她喘息着回道:“你这样一说...我...呼...我倒觉得,是有些问题...”

睿王不再言语,他将头埋进太后的胸口之中,双手用力一扯,太后身上的衣服滑落下来,唐冉倒吸一口气,这女人好大的胆,竟只着了一件薄衣,内里连个肚兜都没有。

那光洁的脊背被月光一照,就似镀上层银辉,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光芒。

更不用说前面一手难控的...

唐冉回过头去,本以为这般『迷』人风景,男人应当目不转睛的观看才是,没想到,冷不丁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听风裳说,那一晚,你看得很来劲呢。”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诱与被诱 唐冉猛然一哆嗦。

她心里暗暗叫苦,风裳那家伙,果然是个忠心耿耿的主儿,芝麻粒儿大的小事儿都会汇报给皇帝听。

林景安面带温柔的笑意,问道:“光看有什么意思,不妨我来陪你实践一番,岂不更加有趣?”

说着,手便不老实的向唐冉大腿袭去,唐冉夹着腿根,忿忿道:“太后和睿王还在下面,不想被发现就别『乱』动。”

皇帝撩起眼皮,冷冷的瞥了眼下面就快滚成一团的两人,道:“实在碍眼,咱们换个地方去。”

说罢,运起轻功,无声无息额带着唐冉离开了冷宫。

兜转一圈,却还是回到了养心殿,唐冉抖抖索索的站在床榻前,眼看着那人笑得一脸灿烂。

“爱妃,天『色』已晚,该歇下了。”

唐冉后退一小步,忽而想起,自己的任务还待完成。

眼珠一转,她谄笑,似是欢喜极了:“景安,我来为你宽衣。”

说着上前去,小手儿抓住皇帝的衣襟,三下五除二的褪了去,又狞笑着向中衣探去。

趁机『乱』『摸』的小手儿却被攥的死紧,皇帝目光灼灼,道:“还是我来为爱妃宽衣。”

唐冉闻言一怔,林景安的手已经伸过来,在她的衣领前游晃,『摸』『摸』索索就要探进衣襟里去,唐冉脸『色』白了白,面上却笑得越发温和诱人。

“你动作太慢,我等不及了...”

说罢,一个饿虎扑食,将皇帝压倒在龙榻之上,笑意盈盈的除去他最后的衣裳,『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心脏的位置还有一道浅淡剑痕,风裳果然有准头,这只是破了层皮,当时血淋淋的,也只是看似严重,实则,就是个小伤。

唐冉骑在皇帝的腿上,双手毫不客气的向他底裤『摸』去。

男人,还不都是下半身动物,待你等下意『乱』情『迷』之时,就趁机要了你的命!唐冉正美滋滋想着,不料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和林景安调换了上下位置。

“巧了,我,也等不及了。”

皇帝笑得『荡』漾,手掌按上小太监平坦的小腹,顺势向上『摸』去。

唐冉抱着皇帝,全身一发力,再次骑到了他的身上。

“让我好好服侍你一番可好?”

闻言,皇帝终是倒吸了一口气,呆怔点头,“那就让我领教一下,爱妃的厉害...”

唐冉嘿嘿一笑,小手儿在那胸膛之上摩挲,皇帝微眯着眼,面『色』染上一抹薄红,当真是绝『色』诱人,险些令唐冉把持不住,假戏真做。

她捏了捏那根淬毒的绣花针,想,这一切是该结束了。

不料,身下人突然出手如电,唐冉没有防备,立时就被点了『穴』道,一动也动弹不得。

皇帝翻身将小太监压在身下,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爱妃,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唐冉:“......”

抱紧唐冉的躯体,林景安却是安安分分,不再动了。

“我是真的乏了,明日还有许多事做,睡吧。”

唐冉:“......”

见没机会可以行刺,唐冉只好认命的闭上眼睛,在那人的怀抱中渐渐睡去,半梦半醒时,忽听皇帝念叨一句。

“你技术是真的差。”

明天一定要杀了他!唐冉咬牙切齿,愤然入梦。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三件事 这一夜,唐冉睡得并不安生。

梦里杂七杂八的,扰得她脑壳发晕,身后紧贴的那具炙热身体,也让她相当难受。

唐冉早上起床时眼神恹恹,但一想到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天,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可是环视一圈,哪里还有皇帝的身影?

对了,他说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做,许是见她还睡着,唤了随从上朝去。

唐冉抹了一把脸,头重脚轻的往养心殿外走,刚一出门,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过来,正和唐冉撞了个满怀。

唐冉一个趔趄,正要抬眼去看,却觉得手心里被塞了团纸,那小太监向唐冉使了个眼神,匆匆错过。

唐冉握着那纸团,匆忙忙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屋门,窗子也一并关紧了,这才抖落开,细细念来。

她这么小心,主要是怕风裳还跟着自己,唐冉皱眉,这纸团上的字迹,和那日通知她到许贵妃宫中当差的一般无二,必是德总管无疑。

简洁明了的阐述了三件事。

第一件,德总管身份恐已暴『露』,因此退出宫去,以求自保。

唐冉淡淡的冷哼一声,怕是皇帝早知道德总管有猫腻,这才不允内侍近身伺候。就是将德总管从这位置刷下去,还会有人千方百计的往他的身边塞人,倒不如就留着,省得麻烦。

第二件,根据德总管这些年来的观察,每年的这一天,皇帝必然会出宫去,且不带任何宫人随行。

唐冉没来由的想到了“两天半”,不由得心里疑『惑』,那老乞丐的话说得甚准,既点出她两天半后将会毒发身亡,那么林景安是不是也会...

唐冉甩了甩头,那人看着身强体健的,总不能突然猝死。

第三件,主子派了高手协助唐冉,但是纸上并没有说明那高手有何特征,是男是女。

唐冉深吸一口气,将这纸烧了个干净,心里疑『惑』,皇帝现在还在宫里头,德总管的说法到底准不准?

正兀自想着,门口传来风裳的声音:“姑娘,主子要出宫去,要你随行。”

唐冉心里一咯噔,居然还真是这样,她沉下脸『色』,声音却是如常,回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果然,从抬轿的轿夫到随行的随从,脚步全然无声无息,必定都是练家子,皇帝可以信任的人。

唐冉犹记得民间的传闻,历代都会有一支专用来保护皇帝的死士,他们忠心耿耿,个个身怀绝技,直属听令于当今天子,任何兵符与除天子之外的任何人不得差遣。

这些人,恐怕都是死士。

唐冉垂着头,暗自思量,也不知主子派来的高手现在何处,手上一暖,却是被一只大手握得紧紧的。

林景安挂着温和笑意,道:“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来,坐到我身边来。”

唐冉抬眼一扫,这轿子倒是比那墨蓝顶的宽敞许多,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也就放心坐进去。

皇帝揽着小太监的肩,说道:“此次左相事件尘埃落定,我就许你个名分,嗯,仁妃。”

章节目录 第97章 山洞 唐冉微微笑,心中却想,怕是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轿子稳稳行着,穿过繁华热闹的皇城井市,出城门,向那一片荒郊野岭行去,唐冉心里忐忑,问:“这是要去哪?”

皇帝但笑不语,出尘容颜却隐有一丝忧『色』,见他不答,唐冉自觉闭上嘴巴,也不再问。

反正,总归是会知道的。

轿子忽忽悠悠在山林间行了许久,约莫到了午时,才在一处山崖下停了下来,唐冉坐得屁股发麻,正好下来溜溜腿儿,待见周围景致清秀静怡,不由得轻叹,好一处世外桃源。

山泉水潺潺流过她的脚下,面前山峦之间一片墨绿苍翠,身后崖壁高耸,大气磅礴,唐冉掬一捧水喝下两口,果然带着丝儿清爽甜味儿,她咂砸嘴巴,若在这山泉边搭一座小木屋子,日日得见这番秀丽美景,也是一种人生享受。

木屋定是没有,但跟随在林景安的身后,唐冉惊奇的又见另一番天地。

“这是...山洞?”

有死士行在最前头,手里高举着灿灿火把,林景安淡然“嗯”了一声,道:“人力开凿出来的。”

不知为何,唐冉觉出林景安今日兴致不高,甚至心情低落的很。

要是人力开凿的,那可真是个大工程,唐冉抬眼瞧着,这山洞似是将那山峦中心都掏的空了,上高三丈有余,可容纳十数人并排前行,他们走的都不慢,一炷香的时间,却还没行到头。

“这里,原是信阳教教派原址,这山洞,也有些年头了。”

信阳教?唐冉从记忆里一『摸』索,还真有些关于信阳教的信息。

百年前令朝廷抖三抖的邪教,以嗜血残害百姓闻名于世,据传当初朝廷为此不得不与江湖人士联手,合力围剿,十数年才将信阳教徒彻底铲灭,也是历史上相当惨烈的一笔记载。

那这山洞岂不是荒废百年了?林景安来这里做什么。

心知这人定不会告诉自己,唐冉也就不问,行至一处狭窄的石门前,皇帝回头,道:“都守在外面。”

又看了看唐冉,纠结片刻,还是道:“我很快就会出来。”

那石门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却见两个死士运起力气,缓缓将石门推动,待容出一人行进的空子,皇帝抬手,道:“可以了。”

他持着火把入门去,唐冉心里好奇,可是他一进去,死士又将石门归位,真真是什么也都看不见。

正郁闷着,守在石门前的死士突然凑过来,悄声道:“你随我来。”

唐冉心里一咯噔,这莫非就是主子派来的绝顶高手?竟是皇帝身边的死士,她心里微微发寒,她的主子必定是手掌大权之人,不然怎会连忠心不二的死士都买的通?

“兄弟们,我去放个水,就劳烦你们先守着。”

说着,那死士便往山洞深处行去,唐冉垂下眸子,略一思量,干笑两声,道:“我也四处看看去。”

剩余的死士面无表情,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倒也好,省得她心虚的慌,这山洞里黑黝黝的,唐冉走出去几十米,一转弯,就见那死士正在等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可曾有一点喜欢我 见唐冉过来,那死士警惕的看了看他的身后,而后压低声音道:”今天是很难得的机会,德总管有个计划,你且听我说来。“

那死士眼睛不大,却精气内敛,必定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唐冉附耳过去,听那死士说道:“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几乎可以确定,皇上所练的功法,正是销声匿迹百年的信阳教教主所创神功,幽冥决,此功法甚是霸道,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百年前关于信阳教的传说现在还经久不衰,唐冉当然知道那弊端是什么,幽冥决虽然厉害无比,但是每年都有那么一天,经脉重塑,功法尽失,挺得过去,功力当更上一层楼,若是挺不过去,便就死翘翘了。

她终于明白,那“两天半”的含义。

“皇上思虑重,德公公唯恐出什么差错,等下,你寻个机会将这毒下与皇上。”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唐冉皱眉,问道:“传闻练就幽冥决之人,百毒不侵,下毒又有何用?”

死士微微挑起唇角,笑得颇有些狰狞:“这毒不同,乃是用尸油与几十种『药』草合制而成,『药』效...呵,总之,他抵挡不了。”

一听到尸油一词,唐冉不禁打了个哆嗦,又听死士说道:“只要闻到这『药』粉的气息便会渐渐中毒,你且记着,切莫自己吸了去。”

唐冉连连点头,这么恶心的毒『药』,若是真吸进了鼻子里,那可真是有够受的。

末了,死士又道:“德总管现在就守在山洞门口,你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就在他的手中,只要完成任务,你便再无『性』命之忧。”

说罢,就回到那石门之前去,唐冉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得到解『药』,就看今天了。

待她回去,皇上刚巧出那石门来,唐冉挑眼向里望去,竟隐约见到一副盘坐枯骨,皇帝走到唐冉的面前,牵起她的手,道:“时间不多了,你们就都守在这里,小冉,你随我来。”

唐冉紧紧的跟了上去,手中还捏着那油纸包,行到山洞最深处,光线竟亮堂了许多,唐冉诧异的环视四周,只见不远处竟有一汪池水,在黑暗中闪现着淡淡微芒,她呆怔,走近一看,才惊讶的发现,那泉水之下竟是一连片的夜光石,幽幽发亮。

“好看吗?”

唐冉痴痴点头。

林景安步上来,他蹙着眉头,欲言又止。唐冉蹲下身去,用手去拨弄池水,只觉得清清凉凉,舒服极了。

“小冉,问你个问题。”

唐冉盯着夜光石,轻快说道:“问。”

林景安沉默半晌,直到唐冉疑『惑』的抬起头来,盯着他看,才叹了口气,问道:“在你心里,可曾有一点点喜欢我?”

唐冉表情一怔。

她捏紧了袖中的油纸包,而后缓缓微笑,轻颔首,“一点点。”

才怪!将你变成冷尸一具,说不定还能喜欢些,唐冉正腹诽,那人已经贴上来,柔和温暖的笑。

“果然,好看如我这般,怎能让你不心动?”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下毒 唐冉耷拉着眼,这家伙,夸起自己来,竟然都不会脸红的。

“那我再问你,倘若有一天,我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甚至『性』命垂危,你会趁机取我『性』命吗?”

他问的倒是很直接,令唐冉错愕不已。

会吗?

当然会!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和生命相比,有得选择?

但是退一步来讲,假设唐冉并没有中毒,她想,这样如玉般的人,死在她的手上着实是可惜。

他说的倘若有一天,大概就是今天吧,唐冉抿唇浅笑,违心的摇头:“不会,我现在只想着你的那个承诺,待左相一事尘埃落定,就许我仁妃之名。”

林景安眼神微微怔愣,而后透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你终于愿意做我的妃子了?”

唐冉点头,悠悠道:“与其江湖漂泊,不如锦衣玉食的过安逸日子。”

说罢,笑嘻嘻回望皇帝,道:”更何况,你这样好看。“

林景安笑笑,他从后面紧贴上唐冉的背,道:“这池水,包括水下的夜光石,其实也都是人力建设的。”

唐冉挑眉:“谁会这样无聊,在这无人的山洞里做这东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样连成片的夜光石,放眼天下怕是也找不出几块儿吧?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有大用处的。”皇帝耐心解释,“百年前的信阳教教主,就是靠这有特殊效果的池水,安然度过每一年的劫数的,想来,你也有些耳闻。”

唐冉故作懵懂,说道:“是有一点,但是了解不多,更何况,信阳教不是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说道:“的确,但是十几年前,我和景逸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在刚刚那石门之内,寻到了幽冥决的残卷。”

唐冉故作惊讶,“你练了幽冥决?”

微微点了点头,林景安又道:“我所修习的,只是幽冥决的上卷,那更为厉害的下卷不知所踪,我派人暗暗查了多年,连点消息都没有。”

唐冉故作担忧的睁大眼睛,道:“那幽冥决,不是每一年都会...”

“你这是为我担心吗?有这池水护着,放心,我死不了。”

唐冉呆呆点头,袖中的油纸包已然抖落开,顺着她划水的手,将那剧毒粉末落到了池水里去。

就算是闻不到气味,待他泡在这池水之中,通过肌肤的吸收,也定然会中毒的。

下毒过后,唐冉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道:“那你今日来这山洞之中,就是因为到了那日子?”

林景安却将唐冉的身体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他直直的盯着唐冉,直把唐冉浑身的汗『毛』看竖了起来。

半晌,他叹气,道:“是,幽冥决固然厉害,但每年这个时候,我就必须强行冲断经脉,再运气重塑,这个过程虽然危险,但有这池水护着,倒也『性』命无忧,熬过去,我的内力就会增长许多,也算是祸福相依了。”

唐冉微张着嘴巴,接着表演:“『性』命无忧便是最好的,我就在这池边守着,等你修整完毕,我们就一起回宫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变故 林景安『摸』了『摸』唐冉的脑袋,说道:“这么着急回宫?“

唐冉笑得温软,“这儿离宫甚远,我只怕天黑路险,到时候『迷』了路闪了脚,总归是不好的。”

皇帝捏捏她的脸蛋,欣慰道:“难得你如此乖巧,就坐在池边等我,不过,恐怕要等上一两个时辰。”

唐冉心道,只要下到池水里去,哪还用的了那么久。

面上一副颇心疼的样子,揪着皇帝的衣袖舍不开撒手:“这池水清冷,你可不要着了凉,趁午时炎热,就快进去吧。”

这话果然对皇帝很受用,唐冉眼戳戳看着他正解衣襟,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不由得心头咯噔一跳,再看林景安,他紧蹙起眉头,已经移步往外行去。

唐冉紧跟在身后,可还没走出两步,一个人影忽而闪过,正砸在唐冉身侧的石壁之上,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动了。

唐冉仔细一看,这人正是死士之一,不由得担忧起来,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怎么回事?”

林景安向着外面死士所在的位置大声问道,却连丝回音也没听见。

一片阴阴沉沉苍苍冷冷的寂静。

林景安回过身,皱眉看了看已然死去的死士,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随意走动,我过去看一看。”

唐冉立刻窜到他的身边,道:“要去一起去。”

想着唐冉也是个功夫不错的,林景安点了点头,扯着唐冉的手警惕的往外走,刚到石门那处位置,就见几个死士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竟是无一生还,不由得攥起手掌,捏得唐冉微微发疼。

“少了一个!”

闻听林景安这样说,唐冉接了火把一一照过去,她心里一激灵,主子派来协助她的高手不见了。

唐冉眼尖,她借着火光一打量,就瞧见那石门敞开了一道缝隙,隐隐约约还能瞧见黑『色』的衣角,她默不作声,悄然从地上拾起一把染了血的长剑,握在手里。

林景安语气沉重,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你要小心一点。”

话落,那石门猛然打开来,一道身影持着利剑,气势凛冽的向林景安袭来,唐冉心头一震,那句“小心”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她脸『色』阴沉,今天,林景安必须要死。

感受到身后的破风之声,林景安敏捷的一闪身,与那寒光冷剑擦身而过,待看清那人穿着死士的衣服,不禁冷森森道:“护龙卫之中,绝不会出叛徒!”

这正是前来协助唐冉的高手,只见他邪邪一笑,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道:“传闻护龙卫个个身怀绝技,依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是刚刚被发现了破绽,你今天必死无疑!”

而后又讽笑道:“听闻练就幽冥决之人,每年那一劫不仅是要自断筋脉,运气重组,在这之前,内力逐层递减,直至干涸虚弱而死,恐怕,你现在也没以往那般厉害,正是取你人头之时!”

林景安脸『色』一僵,沉得如同古井深潭,他倏而冷冷一笑,道:“取我人头?你倒来试试看。”

死士也不废话,他目光如电,摆开架势,手中剑势若雷霆般向林景安袭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死了 林景安侧过头,望向唐冉,叮嘱:“站一边去,切勿弄伤了自己。”

唐冉抿着唇点了点头,手中的利剑握得更加紧了,那‘死士’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绝世高手,只看那出剑角度的刁钻与速度,便是风裳比起来,也都差了那么一截。

数了数地上死士的尸体,算上池水附近那一具,共有五人,能在瞬息之内以一己之力解决五个护龙卫,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似是真的被那‘死士’给说中了,林景安只守不攻,且,躲得十分惊险,那锋利的剑刃总是在将将要刺中他时险险擦过,也看得唐冉出了一头的冷汗。

倘若林景安真的中了毒,那现在已然是冷尸一具,唐冉眯起眼睛,轻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几滴尚且新鲜的血『液』顺着长剑低落下来,她忽而一震,想起什么来。

那正与皇帝缠斗的‘死士’,身上一丝伤也没有,那这地上死士手里的剑,怎会染满血迹?

没让她想太久,答案就已经揭晓,那死尸堆里突然跳起一个身躯如虎的死士,抓起地上散落的剑恶狠狠向林景安偷袭而去。

唐冉心里一咯噔,立刻反应过来,德公公竟也瞒着自己,多安『插』了一人进来!

林景安双眉紧蹙,闻听身后破风声响,身前那人又步步紧『逼』,他急急侧过身去,面上,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就这么点能耐,还不足以要朕的命!”

说罢,突然改守为攻,他出手极快,竟是比风裳还要快上一分,山洞之内幽幽暗暗,只凭地上几支燃得旺盛的火把,只堪堪见得到那人衣袂翻飞,以一打二,却稳稳的占足了上风。

“幽冥决果然霸道,不过,怕是你也撑不了多久!”

二人眼『色』一对,颇默契的左右围攻起来,林景安手中无剑无匕,却化解的游刃有余,不多时,那两位已是满头大汗,速度也已慢了下来。

唐冉紧皱眉头,照这样下去,很快林景安就会反杀这二人,正思虑着,忽见那‘死士’远远的向她使出眼『色』,唐冉立刻会意,她手中剑捏得死紧,而后咬咬牙步上前去,道:“景安,我来助你!”

皇帝浅笑回首,却见唐冉目光冷凝,手中长剑挥洒而出,目标,他的心脏。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一怔愣的功夫,胸膛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唐冉咬着下唇,狠狠心,手里锋利的长剑又刺入一分。

“你...”

林景安目光似悲似痛,话未说全,唐冉利索的将剑拔出,顿时,血流如注,他闷哼一声,望着唐冉惨兮兮泛起一丝苦笑,而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了?”

‘死士’之一如此问道,他上前去『摸』了『摸』皇帝的鼻息,而后咧嘴一笑,肯定道:“死了。“

唐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紧紧攥着手掌,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去,半晌,漠然道:“带上他的尸体,我们走。”

德总管果然带着一行人侯在山洞门口,见唐冉首先走出来,他老脸之上显出一抹怪异表情,唐冉面无血『色』的走到他的面前,手一伸,冷冷道:“解『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绝路 德总管老脸一抽儿,焦急的问:“那人...”

唐冉面无表情,道:“死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死士’便扛着林景安的尸身走了出来,那鲜红的血已然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衣摆滴滴答答的流落下来,德公公激动的咧嘴一笑,张口,唤来几位随行,幽幽道:“给她解『药』。”

唐冉心头没来由的咯噔一跳,那几位随从突然原地跃起,举剑向唐冉刺去。

唐冉险险『荡』开那极利的剑刃,目光一利,语气似惊似怒:“德总管,你这是做什么!”

德总管面上些许得意,尖细嗓音带着尾韵悠长的调子,听着颇为刺耳烦人。

“你这白痴,自古刺杀皇帝者,可有人生还?更何况,总归要推个人出去给天下一个交待,主子要你死,杂家也没办法不是?”

唐冉喉头一噎,瞪着德总管,手中剑握得死紧,德总管见她那恶狠狠的眼神,不禁后退两步,指挥着两侧随从,道:“还不快些动手!”

唐冉怒极,她这一番折腾,竟还是被人耍了!当下手中剑甩得啪啪作响,先声夺人,一剑刺透随从的胸膛!

其余的人见了,立刻反应过来,团团将唐冉围住,唐冉冷然一笑,没想到,纵然杀了那人,她还是难逃一死,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已被『逼』到绝境,不如就杀他一番,总要拖两个垫背的!

唐冉目光冷绝,手下剑招招致命,绝不留情,不多时就有几个随从染血躺在脚下,她抖落剑尖上浓郁血珠,步履沉稳步步向德公公行去,真如鬼魅一般可怕。

德公公咽了口唾沫,招手叫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取了她的命!”

唐冉自知在劫难逃,望着那两位武功甚强的‘死士’,她咬着唇,望向地上面『色』苍白的那人。

远处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响,德公公喜上眉梢,道:“主子的接应到了!”

唐冉闭上眼睛,这一世所有的亏欠,唯有来生再还了。

“啊!”

一声惨叫,唐冉猛然睁开双眼,却见‘死士’之一捂着被一剑贯穿的胸口,满脸不敢置信的缓缓倒地,他的身后,那人正颤巍巍站直身体,目光一转,冷冷的盯着唐冉。

“他还活着!怎么回事?”

德总管满脸怒气,剩余那一个死士冷哼一声,道:“今日本是他的命劫,又已身负重伤,我现在就取他命来!”

林景安罔若未闻,他直直的看进唐冉的眼睛里,而后快步行过去,一把抓起唐冉的手,转身向山洞内飞奔而去。

“想跑?”

死士紧随其后,唐冉慌『乱』中回过头去,不仅是死士,德总管所说前来接应的高手十数,尽数紧随其后。

行至山洞最深处,林景安手疾眼快的按动山壁之上一处极不显眼的凸起,顿时,“轰隆隆”巨响不断,唐冉惊诧的看着巨石落下,将他们二人与追兵两下隔开,林景安猛然间甩开唐冉的手,扶着石壁喷出一口鲜血来。

唐冉微张着唇,只是那一瞬间的分神与不忍,那一剑,她终是刺歪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就是头白眼儿狼 这一口残血吐出去,林景安的脸『色』又苍白几分,他转过头,脸上已经寻不到半分暖意。

夜光石透过池水释放出淡淡光芒,映得他面『色』形同鬼魅,唇上血痕更为艳丽。

巨石外传来德总管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石门给打开?”

‘死士’道:“此为断龙石,万斤之重,落地就不可再有半分移动,不过公公请放心,咱们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只要在这里安心等待即可。”

一只手抚上颈来,皇帝目光灼灼,唇角微勾,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阴寒:“朕待你不够好吗?”

唐冉垂眼,无力摇头。

堂堂皇帝,屡次帮助一个小小的太监,还许了仁妃之位,好,自然是好,只是和命比起来,唐冉也甘愿自私一回。

那只手猛然收紧,唐冉微张着嘴,因果循环,就是现下死在皇帝的手上,她也毫无怨言。

身体一轻,竟是被那人用力甩进了池水之中,唐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林景安狠狠地按住胸口,向水中压去。

“怪朕掉以轻心,刺客的话,怎能相信?”

他目光冰冷,手下再无半分留情。

冰冷的水顺着喉管直达到胃,唐冉一动不动,只求一死。

只是...犹记得那‘死士’说过,那毒『药』粉末,是由几十种『药』材与...尸油调制而成。

唐冉奋力挣扎,拼了命的往外吐泡泡,一番折腾,竟把重伤在身的林景安也拖下水来,

她始一冒头,便攀着池边岩石,挣命的干呕起来,手脚并用只想爬出这染了尸油的一池冰水。

林景安讽然嗤笑:“这里不过巴掌大的地方,你能跑到哪里去?”

说罢,大手一捞,又将唐冉拉回水中,怒极反笑:“你还没有回答朕,是朕待你不够好,还是你天生就是一头白眼儿狼!”

唐冉已然不怕死,但她怕被恶心死,不由得极力想摆脱那只钳制自己的手,林景安鲜血淌了不知几许,本也是头晕眼花,胸膛剑伤生疼,被这一挣扎,拉着唐冉双双倒进了水里去。

唐冉扭曲着一张小脸儿,忿忿向池沿爬去,所幸这池水也只有及腰的深度,只是还未『摸』到池壁,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竟向身后歪倒过去,正撞在刚刚站起身的林景安怀中。

这才记起,那粉末不仅仅是恶心,还是有毒的,毒到百毒不侵的幽冥决都无力抵抗。

这下要拉着他一起玩完了。

唐冉晕乎乎的『乱』想,『迷』蒙中却觉得身体一阵发热,她眯着眼低下头去,惊觉身上的衣服已然被除去了一半。

那人将他压在池壁之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美目微红,双手不停的在唐冉身上『揉』搓着。

唐冉脑袋里已经『乱』成浆糊,索『性』便由他折腾,沁凉的池水没过肌肤,竟感到那凉意生出了几分舒爽,她软成一滩,微喘着紧贴池壁,双眼微眯,已再无半分气力。

那必然是剧毒,不然发作的也不会如此之快,唐冉垂下脑袋,意识即将散尽之时,却感到那双袭到腿根的手猛然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旷世奇药 静默半晌,清冷的声音在唐冉耳边响起:“这水里面,你下了毒?”

唐冉神志『迷』离,如飘『荡』在九天云端,哪里还听得真切。

林景安拍了拍唐冉的脸,见她死鱼一般一动不动,不由得心中恼火,拎着她的衣领子拖出水外,而后毫不客气的狠敲她的脑袋。

“下的是什么毒?”

唐冉吃痛,眼睛总算睁开了一条缝隙,她大着舌头,醉酒一般,细声道:“不知...”

林景安强压下怒火,他双手攥拳,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腹中那一团燥热,只好耐着『性』子问道:“那毒『药』是什么样子的?

唐冉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林景安问什么,她便老实答什么,只是声音柔细,听着弱似春柳,一丝气势也无。

“粉末状...成分里有...有尸油...”

林景安额角直跳。

当年先皇沉『迷』享乐,曾有边境小国投其所好,敬献美人十数,连带着一种旷世奇『药』,只要闻到那『药』的味道,便会情‘欲大发,端庄温婉皆变了浪’『荡』欲‘女,先皇靠着那『药』助兴,将整个后宫弄得乌烟瘴气,没多久也因体虚重病,继而驾崩。

那旷世奇『药』的主要成分,便是尸油,先皇还因此沉浸杀戮,最令他觉得满意的,是从妙龄少女身上活活烤出的油脂,据传『药』效更为强烈。

并不是什么致命毒『药』,却可以扰的他内力紊『乱』,难以...自持。

也唯有此等算不得毒『药』的『药』,才能让幽冥决也无可奈何。

若是普通的春『药』也就罢了,待他调息一番便可恢复如常,只是这尸油所制成的『药』『药』力极强,此时他又受了重伤...

唐冉软踏踏的躺在地上,只觉得离了那一池冷水,身上就变得炙热难耐,她皱着眉头,难受的在胸口处徒劳抓着,已然半解的衣襟便更为散『乱』。

林景安封了胸口几处大『穴』,剑伤处立刻止血,他垂眸望着唐冉,见那**肩头白皙幼滑,脖颈上还留着他细细啃咬过后的青紫痕迹,不由得一阵口舌干燥,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冷之『色』。

他狠狠撕开唐冉身上的衣服,仿若一头狂暴的野兽,冷道:“你这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纯属是自找的!”

唐冉目光『迷』离,那双手抚过她的腰,粗暴的撕扯身下的裤子,她腹内痛如刀绞,突然头一歪,猛烈的咳嗽起来。

身上那人动作一顿,伸手捏住唐冉的下巴,力气大得似是要将骨骼捏碎。

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炙烤着她的五脏六腑,唐冉痛得脸『色』发白,头脑却是清明了些。

怕是被那『药』粉一激,身体中的剧毒提前发作了。

她无神的睁着眼睛,气若游丝,突然道:“对不起,我欠你的,来生再还。”

林景安唇角微抽,半晌漠然道:“朕要现世报。”

说罢,手上狠狠用力,将那最后的布料撕扯开来,昏暗的山洞里,微光浅淡的池水边,唐冉一副白嫩匀称的身子,就这样完全展现在林景安的眼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正欲品尝,却见身下人浅淡一笑,似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声若蚊蝇的道出最后一句话。

“怕是...没那机会了。”

而后脑袋软踏踏往一侧一歪,唇角缓缓淌出艳似玫瑰的鲜血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留着慢慢折磨 “你...”

林景安伸出手,指尖沾染上唐冉唇边一点温血,他皱着眉,忽而想起什么般,紧扣住唐冉的手腕。

唐冉双眼轻轻阖着,一张小脸儿白惨惨,若不是胸口处尚有轻微起伏,真真和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半晌,林景安指尖一抖,晃着唐冉的身体道:“你之前就中毒了?”

唐冉身在云里雾里,意识就快到鬼门关游『荡』一番,她颇难受的浅“哼”一声,再无声息。

男人紧蹙眉头,他望着唐冉这副白嫩嫩的身躯,恨恨一咬牙,将她从地上抱起,想了想,又脱下外衫裹在她的身上。

这一番折腾,就是唐冉已然晕乎乎飘飘然,也觉得难受极了,五脏六腑又刀割般疼起来,她却连哼哼的力气也没有。

腹下那股冲动久久难祛,男人深吸一口气,将唐冉摆成盘膝而坐的模样,正对自己,唐冉哪还坐得住,身躯屡屡前倾,一次次倒进林景安的怀里。

林景安盘膝坐好,不断的深呼吸调整心态,这『药』实在霸道无比,别说是唐冉还『迷』瞪着,就是变成冷尸一具,他稍稍松懈,也很可能把持不住。

但那家伙,却还总是往他怀中倒,外衫本就宽松,她这番来回折腾,前襟都要敞开来,林景安咬着牙为她系好衣带,眸中已经爬满了红『色』的血丝。

“不要『乱』动,朕会想办法将内力输入你的体内,暂时守住心脉不被毒素侵入,你这样子,朕可把持不住。”

唐冉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哪里还控制得住,林景安无奈,他抓起唐冉的双手,四掌相对,试着聚集内力,向唐冉体内送去。

他本就重伤,又被那『药』扰的内力紊『乱』,这会儿功夫紧皱双眉,凝神静气好一会儿才将将聚起些内力,也算保得唐冉一时『性』命无忧。

体内那股子刀绞劲儿褪了下去,唐冉恢复些清明,『迷』糊糊问道:“你还救我做什么?”

林景安咬牙切齿,酝酿半晌,道:”留着慢慢折磨。“

唐冉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明明伤害了他,明明辜负了他,这人,却还是救了她。

“听那人说,你的内力会逐层递减,若是不尽快冲断筋脉,运气重建,就会虚弱而死,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人就是冒着生命危险,用内力护得她片刻安全。

林景安瞪了她一眼,叹口气:“你以为朕会像你一样蠢吗?”

唐冉无力反驳,被德总管摆了一道,不蠢又是什么。

“幽冥决虽然厉害,但是招式太容易被看出来,朕当然要为自己想个退路,那命劫日,根本就不是今天!”

唐冉仅有的力气大概都用在了控制表情上,这样说来,他今天一直都在演戏,每年这天都出宫去,只不过是他放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命劫日,怕是还没有到。

或者已经过去了。

要不是自己趁他不备偷袭一剑,这人哪里有什么『性』命之忧,不过现在...唐冉有气无力的躺倒在地上,“是不是今天也无所谓了,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林景安美眸眯起,幽幽道:“才刚说过,朕没你那么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解毒 唐冉顿时来了些精神,听起来,还有活路可行。

她正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手脚发软,口中干渴难耐,胸腹间似是有团火在散发着热力,令她闷得喘不匀气。

林景安见了,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颇邪气的笑容,他眯起眼睛,紧盯着唐冉『裸』『露』的脚踝,说道:“比起出这山洞,朕现在,更想快些解毒。”

唐冉已经恢复了大半清明,知道这人气还未消,执着的自称为“朕”,而不是“我”,心头竟隐隐有些失落,她迟疑片刻,而后说道:“那究竟是什么毒?我现在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身子里热得难受。”

“很快你就知道了。”

唐冉狐疑的望着林景安,许是因为胸前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唐冉瞧着,他脸『色』竟有些『潮』红,在这夜光石的映照下,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也或许...她抬起手臂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却发觉眼前蒙了水雾一般,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脑袋越发的胀了起来,胸腹间那团火,却是烧的更旺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死士’说过,所练幽冥决之人,百毒不侵,那这毒,怕是要不了他的命,只是用来干扰他的内力,更增一分胜算。

唐冉敲着脑袋,张着嘴轻轻喘息,虽觉得脑子清明许多,身体,却不大受控制。

她已并非无知少女,现下身体这般状况,心里隐约已经明白了那毒为何物,难受至极,不禁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景安。

林景安垂着眸子低低望着她娇红脸蛋儿,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朕,难道...你还想调戏朕不成?“

唐冉无力的耷拉下眼角,心道刚刚也不知是谁在调戏谁,自己的衣服还不都给他撕碎了。

思及此,唐冉又疑『惑』起来,那人才刚明明一副野兽模样,怎么这会儿又镇定自若,没事儿人似的?

正想着,却见那人拾起地上的长剑,用衣袖将剑刃擦得干干净净,望向唐冉,神情令人琢磨不透。

他忽而一剑划来,唐冉哪里还有力气躲,那剑刃划过她的手腕,顿时,一溜儿血珠抛洒,唐冉“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放血可以暂时缓一缓,剩余的,看你自己的自制力。”

唐冉呆呆的点点头,这人怎么突然正人君子了?

“以我的内力,只能暂时保住你的心脉不被剧毒侵入,你且要小心,切勿强行提力运气,以免出了差池。”

原是这样,唐冉感到体内那股躁动果然微微安顿下来,连带着身子都不那么燥热了。

“能动的话就快点起身,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语气颇正,唐冉动了动腿脚,也不知是哪一种毒在作怪,大腿以下都酥酥麻麻,提不起力气。

林景安叹一口气,无奈走过来,拉起唐冉,背在背上,他轻轻吸气,咬着下唇往断龙石对面的石壁行去。

唐冉咽了口唾沫,她知道,那人必定是牵动了胸口处的剑伤,疼极了。

“喂。”

许是血流了太多,唐冉的脑袋又『迷』糊起来。

林景安在石壁上细细摩挲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嗯?”

唐冉微阖着眼,声音浅淡:“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蠢的罕见 林景安动作一滞,而后如常在石壁上『摸』索,一边正『色』道:“后宫女人大多聪明伶俐,你这样蠢的实属罕见,自然是要当稀世珍宝护着的。”

感情把她当大熊猫儿了。

唐冉哑然失笑,一时竟也『摸』不清男人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拿她开玩笑。

随着“咔哒”一声响,面前与其它地方一般无二的石壁竟然缓缓移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来,林景安迈步进去,嘱咐道:“路很长,你万不可『乱』动,若是毒入心脉,就是十个太医也救不回来你。”

唐冉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不困,却乏得很,伏在林景安的肩头,半阖半睁眼,竟渐渐『迷』糊过去。

恍惚间被阳光『迷』了眼,唐冉弱弱睁开一条缝,橘『色』阳光正打在身上,竟已是黄昏了。

周围景『色』陌生,大概是穿到了山的另一边,好不容易睁圆了眼,身下人忽然身子一软,向着一侧栽歪下去。

唐冉一惊,她已经蓄了些力气,坐起身一看,立时惊住了。

想是因为一路劳累,又始终将他背在身上,林景安胸前的伤口还在淅淅沥沥的淌着血,直染红了半身衣襟。

他轻闭着双眼,嘴角溢出些许残血,已然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唐冉慌了。

她摇晃半晌,也不见这人醒来,就是封住他胸口处的『穴』道也阻止不了血『液』溢出,照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堂堂皇帝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唐冉看看天『色』,她眼睛睁得老大,犹记得那老乞丐的话。

两天半。

算下来,到这会儿功夫,时间竟是刚刚好。

“姑娘...主子!”

闻听这熟悉的声音,唐冉心头一喜,转过头去。

风裳手里握着剑,还未脱稚气的面庞紧紧绷着,白皙皮肤上染了点点血迹,再看他手中犹在滴血的剑,想来,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厮杀。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唐冉轻咬下唇:“先不要问这些了,救他要紧!”

风裳将剑递到唐冉手中,而后背起林景安,回头,眼神怪异的瞥了她一眼。

唐冉低头瞧了瞧自己这一身打扮,立时会意,自己的衣服没了不说,还披着林景安的外衫,衣摆余长耷拉到地上,怎么看怎么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好在事态紧急,风裳也只是匆匆一瞥,他说道:“姑娘,瞧着你伤得也不轻,在这里等候片刻,自会有人过来接你!”

唐冉点点头,风裳运起轻功,不多时就消失在苍翠山林中。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玄衣暗卫接应唐冉,她暗暗叹气,不知那人是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都是她的锅。

翻到七天之前,若是她没有穿越到这具身体之中,怕是那一跤,手持着匕首擅闯华清池,这具身体也早已经死翘翘了,哪里还会给林景安惹来这样一连串的麻烦。

只是...

唐冉眉心微蹙,要她相信没来没由的感情,实在比相信白日能见鬼还要难上几分,那人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没理由偏偏喜欢一个要杀他的人,

除非他是自虐狂。

唐冉『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想的脑壳儿生疼,所谓趋利避祸,乃人之本『性』,反其道而行,除了有诈,就是有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十日销魂香 刘御医叹气摇头摆手一气呵成。

“没得救,老臣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邪『性』的剧毒。”

唐冉躺在床上,轻咬下唇,她闭上眼睛,而后长叹一口气。

终究还是活不过去。

她抬抬手,招了立在一旁静默不语的风裳,问道:“他...怎么样了?”

“已经不碍事了,修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常。”

唐冉安心的点点头,闭上双眼准备等死。

风裳见刘御医已经退了出去,问:”姑娘,那颗『药』是否还在?说不定有些效果。“

唐冉摇头:“没用的,刘御医说过,此毒非同寻常,已经尽入骨血,救不活的。”

风裳垂下眼,喃喃自语:“终是没有保护好你。”

唐冉无奈,昨日那人留了风裳一众暗卫在山崖之上以防万一,却遭到一众高手袭击,以寡搏多结束之后,再赶到山洞里,她与皇帝已经自困于断龙石内。

风裳一行人活擒了德总管,他心知那暗道出口,这才找到垂死的林景安与唐冉,说起来,也是多亏了风裳。

唐冉心思一动,道:“能带我去看看德总管吗?”

风裳欲言又止,片刻后纠结着说道:“姑娘现下的身体状况,怕是适应不得那种地方。”

“没事,总归是活不长了。”

风裳便不再多言,他小心的将唐冉从床上扶起,颤巍巍出门去。

天气还炎热着,唐冉却觉得冷汗沁沁,待到了地方,唐冉抬眼一瞧,不禁浑身一瑟缩。

刑事房。

唐冉抖抖嗦嗦的行进去,还未进门,就听到凄厉如恶鬼一般的惨叫声,她脚底打晃,心里正萌生打道回府的想法,却听闻有声音道:“皇上,您龙体欠安,实在不该来这种地方。”

清冷的声音响起:“无碍。”

末了又加一句:“万不可让他死了。”

那凄厉声音陡然响起:“皇上!那毒是十日销魂香,根本就没有解『药』啊!看在老奴伺候您五年的份儿上,您就给老奴一个痛快吧!”

“没有解『药』,呵?”

里面那人冷笑一声,吩咐:“叫御『药』房备最好的『药』,给这老奴才好生补着,一日拿不出解『药』,就让他在这刑事房里‘安稳’度一日。”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再度响起,唐冉指尖哆嗦,扶着暗卫的手臂,面『色』苍白无血『色』,半晌道:“回吧。”

刚一转身,又听里面那人淡然吩咐:“张贴悬赏令,可解十日销魂香者,赏金万两。”

不禁心里又是一沉。

她倒是无比希望林景安对她的好是夹带着阴谋的,否则她无力承担。

可是,她一介小小刺客,主公弃子,身上又有什么是皇上可图的?

风裳沉着片刻,开口道:“这十日销魂香,我倒是有些听闻。”

唐冉抬眼,“说说看。”

“据说,那十日销魂香是由一种奇花制成,那花,只生长在坟头之上,而那坟...颇有讲究。”

这时代最重祭祀婚葬,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草民市井,下葬时都是有些讲究的,唐冉并不诧异,只是问:”有什么讲究?“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入住绽华宫 风裳木着一张脸,语气平淡道:”坟必须是新坟,里面所葬之人必须是活葬。“

活葬?不就是活埋!

唐冉忍着恶心,接着询问:“还有什么讲究?”

风裳细细回忆,道:“坟头必须立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每日清晨与傍晚以人血浇灌,十日之后,便会有一朵绛红『色』的奇花在坟头绽放,且有异香。”

唐冉咽了口唾沫,那这花,岂不就是长在被活埋的尸体上的?

唐冉沉着脸,她的‘主公’,绝非善类,定是个阴绝狠辣之人。

走这一趟,唐冉实在乏了,待睡醒,外头已然混混沌沌,正是黑白交替之时,天边隐有清透日光,侧头一看,明月却已高悬挂起,不禁感慨,时光匆促。

正抖抖嗦嗦的倚在门柱上看天,忽听闻有人淡淡道:“醒了?”

唐冉眸子未动,依旧望着渐笼夜光的天空,道:“醒了。”

“那就动手吧。”

唐冉一脑门儿问号的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眉眼弯弯的小太监带着满面温和的笑,问:“唐公公都有什么要搬的?尽管吩咐小悠儿便可。”

搬?

唐冉更加疑『惑』了。

林景安摆摆手,正『色』道:“想来唐公公也没什么好搬的,将人带过去便是。”

话音刚落,小悠儿便心领会神的上前来,手脚伶俐的搀了唐冉的手,道:“唐公公身体不适,还是小悠儿扶着唐公公过去。”

过去哪?

唐冉一头雾水,她『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问道:“这是要去哪?”

小悠儿忽而憋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景安已经幽幽消失在了渐浓夜『色』之中,想来是还有许多奏章要看,政事要忙。

唐冉心里陡然一阵发『毛』,她轻晃了晃小悠儿的手臂,咽了口唾沫:“天儿都黑了,你要带我到哪去?”

小悠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一处光秃秃的院落。

唐冉倒吸一口凉气,竟是绽华宫!

“皇上疼爱唐公公,这绽华宫离养心殿最为相近,唐公公日后可是有福了。”

唐冉微张着嘴巴,总觉得小悠儿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味儿,但一时又品不出来,一踏进绽华宫大院儿,唐冉鼻子用力一吸,那些个纷杂的毒的气味竟然消失不见了。

“今儿个皇上刻意嘱咐打扫的干净些,唐公公躺了许久,怕是肚子里也空了,小悠儿这就去端些饭食,唐公公稍等片刻。”

唐冉晃悠悠晕乎乎茫茫然站在绽华宫的厅堂之中,猛然间忆起,她只是一个太监。

哪里有太监住进妃子宫苑的?更何况,是离皇帝的养心殿最为相近的绽华宫。

再一想小悠儿那憋着的笑。

“皇上疼爱唐公公......唐公公日后可是有福了。”

唐冉可算是觉出了哪里不对,一口老血险些喷出,那小悠儿,是拿她当男宠了......

不知皇帝‘喜好’龙阳一事,他自己知道吗?

正兀自在心里吐着血,梁上翻下一人,唐冉定睛一看,正是风裳。

他递来一封书信,道:“风裳怕玉欢玉喜两姐妹挂念姑娘,特去冷宫通个口信,只见到了这封书信,想来是他们姐妹留给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欢聚 唐冉连忙拆开书信。

对于那两姐妹,唐冉自然是歉意中又带着挂念的,小小年纪,却兢兢业业在这宫里见惯了险恶,也是可怜。

信中首先提到了她们离开冷宫的原因。

原来许贵妃被打入冷宫,所住之地与姐妹二人相聚十分近,她们小心翼翼,却还是看见了太后剖挖许贵妃心脏......

唐冉叹气,这两个小丫头怕是都吓坏了。

果然,她们带着勉强可以下地的小豆子,连夜从密道仓惶逃出宫去,在皇城里一处院落落了脚,因为走的仓促,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信件,现在安顿下来,想着给唐冉留个书信,报下平安。

唐冉回眸:“风裳,帮我个忙可以吗?”

“说。”

“那小豆子伤得实在重,日后必定会身虚体弱,怕也是个短命鬼,你代我将那丹『药』送去小豆子手中,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好。”

唐冉挑眉,风裳就是这般干净利落。

因为用不得内力,身上也提不起力气,唐冉没什么胃口,只就着小咸菜喝下几口清粥,脑袋又昏沉起来,看看外头月华正盛,薄被一盖,渐睡过去。

『迷』『迷』糊糊,惊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后背,唐冉猛然一激灵,回转过头去。

林景安从后面将她抱得死紧,微笑:“把你吵醒了。”

本来也睡了一小天,不困,只是乏得很,脑袋里不清明,唐冉看那人脸上满是疲『色』,又想到他胸前的伤,一时也没想挣扎,就任凭他从后面抱着。

命都是他给的,还有什么好计较。

这一夜睡得却甚是安稳,唐冉早上刚一起床,就被床榻旁那双闪亮亮的大眼睛给吓了一跳。

“玉喜?你怎么在这里?”

唐冉惊诧,翻身下榻,费了不少的力气。

玉喜嘴角一咧:“原来你是个姑娘家呢!”

唐冉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衣衫散『乱』,头发也都披散着,被看出来也实属正常。

玉欢瞧出唐冉手脚不利索,她上前搀扶,说道:“昨个儿风裳来送『药』,听闻你受了重伤,我和妹妹缠着他来这宫里,伺候你的。”

唐冉心头一热,但这宫门进不好进,出,也不好出,她推脱:”这样于宫中的规矩不符,你们快出宫去,万不要让他人见了,惹祸上身。“

玉喜“噗嗤”一笑:“皇上都准了的,以后,我和姐姐就是‘唐公公’身边的侍女,对了,还有小豆子。”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缓缓敞开,那稚气未脱的小豆子精神饱满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精致银盆,一点也看不出伤重模样。

唐冉不禁感叹,那『药』果真神奇。

小豆子见唐冉已经醒来,他眉头一舒展,放下银盆急急步过来,双腿前倾跪在了地上。

“多谢公公救命之恩,小豆子没齿难忘,日后定忠心不二跟随在公公身边伺候。”

唐冉汗颜,她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奴才,林景安就批了这三人在这绽华宫里伺候着,恐怕后宫那群闲的没事儿的妃子一口银牙都咬得稀碎。

一边忙扶了小豆子起来仔细端详,瞧着与玉喜差不多年纪,眉梢眼角都柔和乖顺,看着就是个懂事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找茬 唐冉在银盆中擦过脸,才吃过早饭,便见到小悠儿颠颠行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制托板,还未进门,浓郁『药』香已经飘进了屋儿里。

唐冉皱着鼻子,问:“这是?”

小悠儿将托板放到桌子上,从中端起一碗棕褐『色』的汤『药』,道:“刘御医开的『药』方,唐公公,快趁热服下。”

唐冉嘴角略抽动,不是都没救儿了,还喝这『药』做什么?

当即说道:“先放着,我等下就都喝了。”

小悠儿端着『药』,那笑容里带着分难明的暧昧:“皇上说,要小悠儿看着唐公公喝下,这才能走。”

唐冉无奈,端过『药』来一口喝下,她怕苦,但是更怕小悠儿那『毛』蹭蹭的眼神儿。

“主子总这样窝在房里也不好,赶巧昨夜里下了场薄雨,这会儿空气正好,要不,去院儿里坐坐?”

玉喜走进门来,她不知从哪里折了支浅粉『色』的小花儿,对着铜镜别到耳朵上的发鬓中去,左右看看,美滋滋的笑出了声。

唐冉望了望窗外,阳光正好,她也实在想散散心,便起身,由玉欢搀着,行到院儿里去。

小豆子早麻利的摆上了一副躺椅,唐冉的精神头的确越发差了,走不了几步腿肚子就直打颤,半躺下来晒着太阳,渐渐又『迷』瞪起来。

“这就是唐公公?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唐冉眉心蹙起,这声音并不难听,只是语调阴阳怪气,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更何况,看她说的话,夹枪带棒的,唐冉缓缓睁开眼,阳光下,一位身姿丰腴的圆脸女人正站在大院儿门口,斜着眼打量着唐冉。

这女人鼻子不挺,眼睛不大,眉『毛』不秀,嘴巴不巧,可偏偏全部安在一张圆脸上,瞧着,却是十足十的福气相,本该也是顺眼的,只是那眼底的恶意,将这份面相的和顺全抹了个干净。

可方才说话的人,并不是她。

唐冉仔细看过去,圆脸女人的身后,站了个尖下壳儿的瓜子脸。

瓜子脸沾了红脂的唇一张一合,又道:“这奴才忒不懂规矩,见到珍妃娘娘,还不快点行礼!”

听着厉声厉『色』,打眼一瞧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胭脂气太重,带了丝风尘味道。

这宫里,从来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唐冉无奈正欲起身,却见眼利的玉欢已经跪在了地上,她安安分分的向着那两个女人磕了个头,而后道:“二位娘娘,我家主子身有恶疾,恕不能为二位娘娘行礼。”

那二人本就来者不善,瓜子脸染了红粉的眼皮一耷拉,轻蔑的瞧着地上的玉欢,道:“一个太监而已,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主子’?”

唐冉微叹气,抓着摇椅的扶手栽栽歪歪站起身,软软的跪在地上。

“给二位娘娘磕头了。”

唐冉自己的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但是还有那两个丫头,还有小豆子,他们留在宫里就必然要遵守宫里的规矩。

就必然要被有权有势的人压过一头。

唐冉大腿根颤着,抬起头,额头上已然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都跪着吧 圆脸女人蔑视唐冉,不屑一笑:“奴才就是个奴才,就是攀上了高枝儿,他也还是个奴才!”

唐冉无奈,他以一个太监之身,入住最气派也是位置最好的绽华宫,难免不会让这些妃子们心生嫉妒。

瓜子脸捂嘴轻笑,道:“我的好姐姐,这后宫里谁不知道,那许贵妃一死,最得皇上宠爱的,可就是你了,这奴才再怎么折腾……”

她眼珠儿一转,趴到圆脸儿耳边轻声道:“还能给皇上怀个龙子不成?依妹妹看,这小太监眉眼甚是耐看,皇上也就是玩个新鲜!”

唐冉耳力甚好,她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才让自己没有嘴抽眼抽全脸抽筋儿。

感情……把她当成了皇上的榻上玩宠。

不禁感慨宫里消息传的快,传的邪,就是那瓜子脸不捅明身份,唐冉也已经猜出了那圆脸儿在宫里的地位,瞧着身后把扇的吊梢眼侍女,便知这是珍妃无疑。

至于另一位……

玉喜和小豆子听到动静,已经从绽华宫后院儿步过来,见此情景,他们先是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而后忙过来搀扶唐冉。

瓜子脸眼睛一瞪,怒喝:“大胆!珍妃娘娘还未发话,你们就敢起来!?没规没矩的,实在当罚!”

这是存心找茬的,唐冉再叹气,玉喜见着她额头渗出的汗,面『色』焦急,磕了个头道:“二位娘娘,我家主子身体实在是跪不住,有哪里得罪了二位娘娘的,奴婢愿代他受过。”

小豆子也深深一扣首:“就罚奴才吧,奴才皮糙肉厚,受得住罚。”

珍妃勾着唇角,眼底眉梢都是得意,唐冉默不作声的看过去,那尖下壳儿正一脸狞笑,看看唐冉,又看看珍妃娘娘。

珍妃这女人,脑袋实属不够用,那尖下壳儿一口一个“珍妃娘娘”打头阵,她还乐得自在,尖下壳儿拿她当枪耍都不知道。

就算她真的是皇帝的‘男宠’,正受宠的关头,背后的靠山就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皇帝,这时候来招惹于她,岂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珍妃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尖下壳儿给坑了一把,还兀自得意着,手一摆:“都抢什么,本宫见你们主仆情深,就都跪着吧!”

说罢,那尖下壳儿立即发话:“你们两个,在这儿看好了,珍妃娘娘要这四人跪着,没有珍妃娘娘发话,他们要是敢妄自起身,该怎么做,不用珍妃娘娘教你们了吧!”

尖下壳儿只带了一个小嘴巴的侍女,她使唤的那二人,自然是珍妃身边伺候的,珍妃还自以为那尖下壳儿为她考虑的周到,点点头,道:“你们两个可看住了,错下眼珠,跑了这几个奴才,本宫可饶不过你们。”

那两个侍女连连点头,道:“娘娘放心,我们一定寸步不离,好好看着这几个奴才!”

“走,咱姐妹去逛逛御花园。”

尖下壳儿亲密的挽着珍妃的手,眉开眼笑的往外走去。

那两个侍女皆一副讥讽模样,自行在院子里寻了个阴凉地儿坐下来,幸灾乐祸的看着唐冉四人。

太阳越发炙热,唐冉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的『潮』湿,她脑袋『迷』糊,没撑多久,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拖下去杖毙 『迷』『迷』糊糊中,玉欢玉喜还有小豆子焦急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唐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正见玉欢玉喜和那两个珍妃侍女争吵,小豆子正用手帕擦去她满头的汗水。

“我家主子都晕倒了,二位姐姐全当发个善心,让我们姐妹二人过去吧!”

玉喜的语气已经染了哭腔,那两个侍女眉『毛』一挑,厉声厉『色』道:“你家主子?一个没根的阉人而已,珍妃娘娘可说了,她不让起,那阉人就是跪死在地上,也得给我跪着!”

玉欢镇定许多,她眉头一蹙,沉稳道:“玉喜,和这没有心的废话做什么,咱们三个还打不过这两个丫头吗?”

说着,撸起袖子,阴着脸步上前去,小豆子一听,将唐冉稳稳的扶进躺椅里,淬了一口,道:“玉欢玉喜,小豆子旁的没有,力气一把,你们二人一旁候着,我自己收拾的来!”

那两个侍女闻言,脸都白了,她们悻悻让出一条路来,玉喜见状,忙麻利儿的跑出院儿去,小豆子瞪着一双眼睛直戳戳的盯着那两个侍女,玉欢端来温热的茶水,急急润在唐冉干裂的唇上。

唐冉『舔』『舔』嘴唇,她调整着呼吸,好一会儿才觉缓过口气来,这时,先见小悠儿急忙忙小跑进来,玉喜颠颠儿的跟在身后,那两个侍女浑身一瑟缩,但一想到她们的主子可是珍妃娘娘,便不由得挺直腰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原来是悠公公,皇上身边的书童,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珍妃娘娘的眼睛可毒着呢!”

其中一个侍**阳怪气的说完,原本洋洋得意的脸『色』立时一变,只见小悠儿与玉喜身后跟了十余个内侍,小悠儿抹了一把头上跑出的汗,厉『色』道:“皇上有旨,凡叨扰唐公公歇息者,不问身份,一律杖毙!”

而后侧回过头,冷冷吩咐:“将这两个婢女拖去刑事房,杖毙后送去珍妃娘娘的芳澜宫!”

立即有几个内侍绷着脸行过去,那两个婢女腿都吓得软了,“噗通”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是娘娘吩咐的,和我们无关啊!”

求饶声渐远,小悠儿连忙行过来,道:“皇上在御书房与十余大臣商议朝事,实在抽身不开,刘御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唐公公放心,日后这绽华宫里,再进不来这种似鬼不人的东西。”

唐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她心下叹息,躲避也好,顺从也罢,那侍女血淋淋大的尸体已抬到珍妃面前,不只是杀了她的威风,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后宫果真是个祸闯上门的热闹地,想要清净?唐冉兀自轻摇头,自古后宫就没那清净地儿,真要寻出一处,也就只有冷宫了。

玉欢见她摇头,忙关切问道:“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唐冉望了望渐烈的日头,轻声道:“好很多了,扶我进去吧。”

话音刚落,她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落下,只听闻玉喜惊呼一声,便再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满院儿花开 再醒来,天『色』大亮,唐冉动动手指头,只觉得重若千斤,浑身上下就如同被石磨碾了又碾,酸疼的提不起力气来。

毒素又侵入一分,怕是离死不远了。

“主子,你醒了。”

唐冉微微侧过头,见玉喜红着眼睛守在榻前,心头不由得微微发暖。

总归是没有白活这一遭。

“没事了,扶我起来吧。”

玉喜闻言点点头,吸吸鼻子,一边搀扶唐冉,一边道:“你都晕了两天了,刘御医频频摇头,可吓坏了我。”

竟是这么久了?唐冉讶然,怪不得喉头干渴的难受,环视四周,又问:“玉欢和小豆子呢?”

玉喜一展笑颜,道:“主子,你且在厅堂坐着,等我把门打开给你瞧瞧。”

唐冉心里好奇,玉喜小心的将唐冉扶到厅堂里坐下来,兴冲冲小跑过去,一把拉开厅堂冲院儿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一条青石板的小路沾染着些许水渍,在阳光下微闪光芒,小路两旁,各『色』鲜花争奇斗艳,只是坐在厅堂里,都闻见了那沁人心脾的阵阵芬芳。

玉欢正提着小水壶,悉心的往那花枝上掸着水,小豆子一把剪刀喀嚓着,将残枝修剪的利落干净。

“这是...”

玉喜笑嘻嘻道:“皇上说了,这院子里光秃秃的,主子瞧了也没心情,就从别处移了花来,说等主子醒了,也能赏赏花,散散心。”

唐冉沉下心来,那人怎么就认为,她一定会醒呢?

玉喜又道:“这两天皇上每天都来,和主子独处一室,听风裳说那是在给主子...”

小丫头面显疑『惑』,喃喃道:“度气还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是我听不懂的意思。”

唐冉微微叹气,那人的伤恐怕还未痊愈,就这样为她消耗内力,而那十日销魂香又是没有解『药』的,值得吗?

玉欢和小豆子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玉欢喜道:“主子醒了,皇上说过要通知他的,我去端些吃食过来,主子晕了两日,肚子里肯定已经空了。”

说着,就小跑出去,小豆子放下剪刀,道:“我这就去通知皇上。”

正要往外走,却听院儿外有人喊道:“别忙活了,皇上已经到了。”

随后,小悠儿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儿门口,他身后,气『色』明显苍白着的林景安也跨步进来。

玉喜和小豆子连忙施礼,林景安道:“都退下吧。”

小悠儿使了眼『色』,带着玉喜和小豆子出院儿门去,唐冉斜斜坐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想着从始一相见,除了给这人添麻烦,就还是添麻烦,还差点令他把命都搭进去,可这人对待她却...

“这些花儿,看着可还喜欢?”

林景安说着,折下一支茶『色』月季,缓步走来,放进唐冉的手中。

唐冉微微吸着鼻子,这月季芬芳,花『色』又极为难得,必是珍贵花种,她微微一笑,道:“让你费心了。”

大手『摸』了『摸』唐冉的脑袋,没有说话。

有微风过堂来,唐冉披散的发微动,她动动嘴角,犹豫一番,还是说道:“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内力了,就顺其自然也好。”

林景安眉头皱起,哼笑一声:“说你是白眼狼,你还真是了?明知我一番苦心,却还不老老实实的受着,实在是...”

顿了半晌没想出形容词,他捏捏唐冉的脸蛋儿,道:“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揭榜 唐冉便无话可说。

林景安悠悠道:“天下有能之士数之不清,我已经命人张贴了悬赏榜,你放心养伤就好。”

十日断魂香本就无解,唐冉知道他是抱着一丝希望,也不想磨了他的兴致,只是淡淡点头,道:“你伤好的怎么样了?”

林景安倏而挑起唐冉的下巴,阴恻恻笑道:“亏你还有脸问,要不是刺偏了一分,咱们就要共赴黄泉了。”

唐冉挑挑眉,讪然一笑,心虚道:“好在我刺偏了一分。”

林景安抱起唐冉,自己坐到椅子上,又将唐冉放在他的腿上,揽着她的腰,手不老实的捏了一把,调侃道:“你个小白眼狼,到底是我哪里待你不好,是不是晚上冷落了你,怀恨在心啊?”

唐冉无语瞥他一眼,林景安便笑笑,道:“有刘御医调配的『药』养着,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唐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猛然惊觉,她竟不知不觉的为这人担忧了起来。

厅堂的门开着,唐冉眼角瞥见人影一晃,风裳已经翻下了屋顶稳稳落在厅堂里头。

“主子,有人揭榜了。”

林景安面『色』不改,道:”若还是些没真本事的,尽管打出去。“

风裳绷着脸:”刘御医亲自把关,只说这十日断魂香若有一人可解,那就只能是那揭榜之人。“

林景安目光一滞,而后将唐冉稳稳的放到椅子上,理理衣襟道:“既然得到了刘御医的肯定,那就让他过来看看吧。”

风裳有些为难的道:“那揭榜之人,点明了要见主子,不然不肯解十日断魂香。”

“哦?”

林景安微挑眉,问:“那人可是旧识?”

风裳摇头:“是个老头儿。”

回首『摸』『摸』唐冉的脑袋,男人面『色』沉静,道:“我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与风裳出门去,唐冉没抱希望,她懒洋洋栽歪在椅子上,望着这满园花开,心情倒晴朗许多。

来这世界许久,真到这时才喘上一口气来。

玉喜探头探脑的进门来,身后跟着玉欢,她端着个木托板,上面放了简单的白粥小菜,与一些颇精致的糕点,道:“刘御医说主子身体沾不得油水,得吃些清淡的慢慢养。”

唐冉刚好也没什么胃口,喝些粥垫肚子正合她意,正要开动,一股子特殊的香气直钻进鼻孔之中,她诧异的看着那温热白粥,拧眉问道:“玉欢,这粥是什么时候熬的?”

玉欢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被太阳晒出的汗水,道:“赶巧了,御膳房刚熬好了一锅粥,新出锅的。”

“御膳房?”

玉喜美滋滋一笑:“皇上吩咐的,以后主子的吃食,全都由御膳房负责,我们这几日,也沾了不少光呢。”

这粥好归好,却是有毒的。

唐冉心下一思量,玉欢守着她从许贵妃那里搜刮来金银财宝,放着宫外悠哉的好日子不过,跑来这无风也起三尺浪的宫中照顾她,自然是不可能害她的,御膳房的厨子她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理由要她的命。

除非,那厨子拿了谁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粥里有毒 玉欢心思玲珑,见唐冉皱眉不语,感觉出不对来,问:“这粥...有什么问题吗?”

玉喜拿着勺子,舀起些粥来看了又看:“许是身子还不舒服,没力气,来,我喂你。”

唐冉叹一口气:“这粥里有毒。”

“啪啦”一声响,玉喜手中的瓷勺落到地上去,摔成了三瓣,她退后两步,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别怕,只要不吞到肚子里去,就没事。“

玉喜呆呆点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喃喃:“有人想害主子。”

玉欢惊讶过后,已经开始回忆起来,她面『色』难看道:“这粥是我亲自从锅里盛出来的,没第二个人掺手。”

“怕是没那么巧,这粥应是一直熬着,就等我醒来了。”

唐冉心里猜了个大概,问:“那天除了珍妃之外,另一个女人是谁?”

玉喜道:“是吴贵人,兵部侍郎之女,最善折腰甩袖之舞。”

吴贵人,不就是礼最重那个?

瞧着就是个有心机的,那珍妃被她耍了一遭,怕是还不自知,白白折了两个侍女,受那一番惊吓,玉欢重新端起托板,脸『色』阴沉道:“我要去御膳房问个明白!”

唐冉忙将她拦住,那厨子定是收了珍妃或吴贵人的好处,这会儿过去理论,定然咬死了自己没有下毒,就是真的揪出来了,也只是那厨子倒霉,珍妃或者吴贵人,也肯定会想其它的办法加害于她。

唐冉仔细一分辨,这毒极厉,见血封喉,那两个女人还真是不少下功夫。

好在糕点是正常的,唐冉就着茶水吃下一些,她心知那两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本就是将死之人,偏还遇恶虎拦路,这日子,当真是过不安稳。

罢了罢了,将死之人,还理那些女人做什么。

“怎么没见小豆子?”

唐冉随口一问,玉喜回道:“跟着悠公公出门去了。”

唐冉便放下心来,心里唯恐那珍妃与吴贵人毒不到她,拿这两姐妹和小豆子撒气,开口嘱咐说道:“这些日子,切勿单独出这绽华宫去,凡事都要小心些。”

两姐妹都不傻,自然明白唐冉话里的意思,扶着唐冉站起来到院子里,太阳地儿下晒着,虽炙烤,却觉得终于有了些阳气儿。

过了些时辰,却还不见小豆子进院儿来,唐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便让两姐妹结伴出去寻他,自打那日珍妃与吴贵人一搅和,这绽华宫外就多了两个禁卫把手,她倒也不怕有谁闯了来。

两姐妹还未出门,就见小豆子手里捧着高过脑瓜顶的布匹,踏进院儿来,他身后的小悠儿也同样捧着布匹,累得满额头净汗。

玉喜瞪大眼睛,问道:“你们手里拿这些布匹做什么,又沉又重的。”

小豆子将布匹放在桌子上,他满面红光,笑道:“问悠公公,我说不清楚。”

悠公公正抹着满脸的汗,他指指布匹,说道:“这些是边境小国敬献的贡布,每年也只有百匹,而这顶级珍贵的天蚕丝只有十匹,皇上让我拿来,给悠公公选选,相中了就做几身衣裳。”

唐冉一匹一匹数过去,横七竖八摆放在桌子上的,不多不少,刚好十匹。

心里不由得升腾起绝望之感,这后宫的女人不缺吃不缺穿,但总归缺那一口气,这仅有十匹的布都先拿来了绽华宫,被她一个小太监给挑了一遍,别说后宫那么多嫔妃如何看待,就单单只是珍妃,怕是就恨的牙根痒痒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唐冉只好叹气,不想再往身上揽麻烦,只好道:“我一个病秧子,也穿不了两身衣裳,这布匹就都拿回去吧,代我谢过皇上一番心意。”

小悠儿弯弯眉眼,怪异的忍着笑,轻声道:“皇上可说了,要是唐公公挑花了眼,就将这十匹布都做成成衣,给唐公公送过来。”

唐冉心里一哆嗦,怕是后宫的女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要把她给淹死了,连忙胡『乱』的伸手一指:“就这匹吧。”

小悠儿眉开眼笑:“得嘞,这就叫绣娘来给唐公公量量尺寸。”

说着,招呼了小豆子抱起布匹出门去,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大门外头吵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又退回厅堂来。

“你们两个狗奴才,太后的道儿也敢档?真真是活腻歪了!”

唐冉冷汗刷的落了下来,那吃人老妖婆来这儿做什么,她一个小太监哪里值当太后亲自上门来,就是真是皇帝的男宠,太后也不该争风吃醋啊?

若说是帮皇帝正风纪,那就更不可能了,字里行间都是后妈相,心里估『摸』着是巴不得林景安是个昏君呢。

那就只能是...唐冉错开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小豆子和小悠儿手里布匹,只觉得脑壳儿生疼,头重脚轻。

太后作为后宫之首,这珍贵的天蚕丝,本应是先送去她的院儿里挑选的,而后在依据妃位高低一一排下去,可是现在,却让她一个小太监抢了先,强势如太后,怎能咽下这口气?

唉,唐冉叹气,前有珍妃吴贵人,后有吃人老妖婆,这日子,当真没法过了。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唐公公休息。”

外头禁卫声音冷冰冰,听着没半分惧意,太后身边的侍女自然是被气的七窍生烟,当即大骂道:“一个太监而已,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法勾引了皇上去,你们要是再不闪开,通通拿下去问罪!”

禁卫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是皇城禁卫,直系听从皇上差遣。”

这意思就是,太后也不能罚了他们。

“哀家今天倒要看看,那太监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让皇上对他如此下心思!闪开!”

唐冉一惊,那禁卫可以不怕被太后处罚,但是也不能真拿太后娘娘怎么样,她要是真想硬闯,禁卫也只能束手无策。

果不其然,一番琐碎声响后,太后娘娘气冲冲入院儿来,玉喜玉欢均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们姐妹可都是见过太后生吃人心的,就是唐冉再想起那画面,也觉得胃里翻腾的很,只想与这蛇蝎美人拉开距离。

太后凌厉的眼神在已然呆愣的小豆子与小悠儿手中的布匹上转了转,而后直戳戳的盯向唐冉。

身后的侍女这才跟上,她大张着嘴巴,惊讶道:“你不就是在行宫里那个?”

唐冉认了出来,那侍女正是蔷薇取笑她时,在一旁冷嘲热讽的那位。

太后怒极,唇角却勾起嘲讽笑意:“宫里盛传,皇上改了喜好,偏宠一个无根之人,本来哀家也是没心思掺和的,但是你抢了哀家的东西!就别怪哀家待你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此毒可解 唐冉嘴角抽筋,难不成自己也要被这女人剖了心脏去?

一想到那血淋淋的画面,唐冉又是浑身一哆嗦,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玉欢几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给太后施礼,唐冉无奈正要起身,太后已经直直步过来,一手挑起唐冉的下巴。

修整的尖利的指甲戳的她皮肉生疼,唐冉坐在躺椅上,任由她一阵打量。

“还真是那小太监,哀家还纳闷儿,行宫里外都是侍卫,那小太监怎么就不翼而飞了?想来,是被皇上给藏了起来,呵...这回,可不能再让你跑了!”

玉欢玉喜脸『色』悚然一惊,连连求饶,小豆子与小悠儿虽没见过太后活吃人心的样子,但也预感有坏事情发生,都皱着眉头,眼里眉梢都是焦急神『色』。

唐冉却不慌不急,她微笑:“太后娘娘,唐冉剧毒在身,本就活不了几日,若是太后娘娘想要处罚我,我也无话可说。”

太后美眸一眯,捏着唐冉下巴的手又紧一分:“你中毒了?”

太后身边的侍女上前来,小声道:“主子,皇上已经命人张贴了悬赏榜,据说那毒叫什么十日什么香的。”

美艳女人细长的眉微挑,忿忿放下手来,她缓着步子环绕唐冉两圈,笑道:“瞧着是憔悴狠了,新瓣,你且记着,等这小太监身体痊愈,就给哀家送到来仪宫里去。”

末了,又加上一句:“要洗干净的。”

那叫新瓣的侍女连连应着,太后再不停留,转身出了院儿去。

唐冉手心里冷汗沁沁,怕就是十日断魂香可解,也被这老妖婆给惦记上了。

毒发身亡和剖心而死二选一,唐冉竟巴不得这毒无人可解了。

玉喜玉欢擦着冷汗站起身,玉欢拍着胸口,皱眉道:“坏了,主子这是被太后娘娘给盯上了。”

小豆子与小悠儿不解,玉喜一副后怕模样,打着颤道:“太后娘娘...生吃人心!”

两个小太监均是一哆嗦,大太阳地儿下,硬生生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唐冉叹气,她撑着扶手站起身,道:“乏了,我回房歇着去。”

玉欢连忙来搀,她如今这副身子,真真是连风烛残年的老人都不如,才醒也没多久,又觉得昏昏沉沉,眼皮子重的慌。

正躺着,小豆子找的绣娘入门来量尺寸,那绣娘眼睛极毒,唐冉只是平躺,她不用尺不用量,打眼一看,就知道唐冉重几斤几两,肩宽腰围全凭一双眼睛打量出来,记录在本儿上,又出门去。

这一觉,唐冉昏睡到傍晚,才眯瞪着睁开眼来,她现在的睡眠状态只能是昏睡,并不解乏。

房间里亮着暖『色』火光,唐冉侧过头去,见床幔已经被挑起,那人微笑着站在床边,说道:“醒了,来,我喂你喝『药』。“

唐冉眼神瑟缩,这一醒来,肚子里还空着,就要喝那苦巴巴的东西,她叹:“唉,反正也无『药』可解,还喝『药』做什么?”

林景安轻笑:“谁说无『药』可解,今日不就来了个高人,解得了这十日销魂香。”

唐冉一愣,她伸出一只手,林景安会意,轻轻的扶她坐起身,道:“只是你身子太弱,解『药』本是以毒攻毒,毒『性』甚强,这些日子,你得安心调理身子才行。”

“那高人可是风裳口中的老头儿?”

从桌子上端过一碗盘着热气的瓷碗,林景安用勺子舀起汤『药』,送到唐冉嘴边,神神秘秘的道:“那人,你见过。”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他为何要揭榜 “我见过?”

唐冉喃喃,脑海里猛然想起皇城门口那懒散的老乞丐,她脱口问出:“是城门口那老头儿?”

林景安点点头,一边将汤『药』喂进唐冉嘴里去,唐冉正想着那老头儿果然很有能耐,被这冷不丁的苦了一下,鼻子一皱,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好苦!”

林景安恍若未闻,接着灌『药』,对唐冉的表情视若无睹,说道:“这『药』也是那老人亲自配的,刘御医见了,只说是妙,你连着将养三五天,再服下那十日断魂香的解『药』,日后,便又是活蹦『乱』跳的。”

唐冉苦的直咧嘴,索『性』将『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这一折腾,脑子倒是清明不少,唐冉疑『惑』:“那老头果真有能耐,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凭他的厉害,在什么地方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怎会连一顿饭钱都掏不出?可见那老头儿是不在乎黄白之物的,又逍遥惯了...”

他为何要揭榜?

林景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芒,随后便恢复正常,他拍拍唐冉的脑袋,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安心养伤。”

唐冉面『色』如常的点点头,心里却认定了林景安必然瞒了她些什么。

那老头可是指定了,要先见他的。

“还乏吗?”

唐冉摇摇头,躺了一小天儿,身上血都要凝固了,林景安扶她起身,道:“天『色』晚了,我叫小悠儿备些清粥来,你且在屋子里走动走动,消消『药』。”

说着,便出门去,唐冉起身才发现,她卧室里放了张书案,上面笔墨纸砚齐全,奏折摆的小山一样,这人,竟搬到绽华宫办公来了。

不多时,林景安亲手捧着一碗白粥过来,他吹吹热气,颇自责道:“日后你的饮食,我会命专人照顾,再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唐冉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心里只道他的消息灵通,刚喝下『药』,这会儿嘴巴里苦的很,好在那粥里放了些绵白糖,缓和了那苦涩。

连着喝了三天的汤『药』白粥,唐冉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身上也没那么乏,照这样下去,再养个两天,就可以服用解『药』,只是,从那晚以后,唐冉再没有见过林景安。

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案,唐冉微摇头,左相事件牵连甚广,朝廷里空下了不少的官位,人手不足,听小悠儿说,这两天,皇上与御史大人忙着招贤纳士,好像要搞什么...人才选试,来填补朝堂上的空位。

一国之君忙于政事,这很正常,但是令唐冉不解的是,那老乞丐竟从未来过绽华宫,按理来说,他既然揭了榜,就应该先来看看她这病人才是,却一直都没有『露』面。

唐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位逍遥在外的隐世能人,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为自己解毒?

正杂七杂八的想着,玉喜手里拿着木托板喜笑颜开的进门来,道:“主子,衣服做好了,快试试合不合身。”

不由得感叹宫里绣娘的手速,不过三天而已,便坐好了一件成衣,唐冉打眼看过去,她当时本是随手一选,这才发现,竟选了素白『色』,云纹底,倒也合她心意。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闹事儿 那绣娘眼睛果真毒,唐冉将衣服穿上身,竟然正正好好,玉喜在一旁忽闪着大眼睛,笑道:“像个大家公子,主子若真是个公子,我只怕是要动心了!”

玉欢“呸”她一口,四下里转头看看,叮嘱玉喜:“别『乱』说话,这绽华宫外头,指不定有多少人趴在墙根,就等着揭主子的短儿呢。”

玉喜吐吐舌头,高兴的为唐冉整理衣角,这衣服做成了男装模样,前胸绣翠竹,配二指粗细的缀翠玉腰带,款式简洁大方,没有过多装饰,正合唐冉心意。

今天玉欢兴趣起来,为唐冉换下了太监头,梳了个半束起半散开的发型,她站在铜镜前瞧了,搭上这身素白底秀翠竹的衣裳,若拿把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堂里走出来的文弱少年。

唐冉微叹着气,这副身子,恐怕要过几年才能完全长得开。

正兀自感叹,忽闻绽华宫外传来阵阵哭声,那声音又尖又细,似是只为了造声势而狠命叫出声的哭法,唐冉微皱眉,见外面阳光甚好,便道:“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即是在绽华宫门口,那就出去看看吧。”

玉欢玉喜也好奇的很,院子里浇花的小豆子早已按捺不住,从院子门口探出身子去。

刚一出院儿,就见门前禁卫冷着一张脸,手中剑都拔出了一半,怒道:“皇上有旨,叨扰唐公公休息者,一律杀无赦!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走,休怪我手中剑无情!”

唐冉一见那半滴眼泪不曾掉,只一昧哭天抢地的人,再想转身过去,就已经晚了,那吊梢眼的侍女抹抹不存在的眼泪,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指着唐冉大声道:“主子,那太监出来了!”

唐冉眼角微跳,她略略一扫,绽华宫前,那吊梢眼的脚下,停放着一白布担架,里面的东西用白布盖着,看凸起的模样,应该是个女人。

这闹得哪一出?

闻听吊梢眼的话,珍妃绷着脸从树后闪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吴贵人。

再往后看,十余宫人低着头跟在身后,这架势,说不是来找茬的,怕是瞎子都不信。

“呦,这身打扮,还真拿自己当个角儿了?”

珍妃阴阳怪气的说完,上下扫着唐冉,眼睛里满是愤恨与嫉妒,唐冉无语,这身衣裳可真能给她招灾惹祸,先是太后那老妖婆,现在珍妃也找上了门来,瞧这架势,怕是不咬她一块肉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唐冉叹气,这宫里的规矩坏不了,正要行礼,却听吴贵人酸溜溜道:“我们姐妹哪受得了唐‘红人’的大礼,你可赶紧起来吧。”

唐冉闻言也不跪了,正巧省了去,她全当没听见吴贵人的话外之意,软软道:“既然吴贵人体谅奴才身虚体弱,那奴才便恭敬不如从命。”

珍妃眼睛一瞪,回头横了吴贵人一眼,吴贵人眼神有些慌『乱』,她恶狠狠的瞪了悠然自得的唐冉一眼,气恼却也无可辩解。

那珍妃脑子实在转的慢,唐冉眼皮子耷拉着,心想,若不是她父亲是顺天府尹,居正三品命官,她还能在妃位上待得住?怕早被有心人刷下去了,就比如她身边这位吴贵人,心眼儿就不知甩珍妃几条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泼脏水 那吴贵人气恼归气恼,谅她也不敢真跟珍妃瞪回去,只能把气都撒到唐冉头上,她眼睛一厉,道:“你这奴才,好生大胆!竟敢毒害珍妃娘娘!脖子上的人头还想要吗?”

唐冉懒得瞧她,明明是这二人想要毒害于她,现在却倒打一耙,唐冉冷冰冰垂下眼,淡然道:“这话可不能『乱』讲,奴才这几日从未离开绽华宫半步,怎能害的了珍妃娘娘?”

吊梢眼闻言,得意的望了望地上的白担架,道:“前些日子边境小国敬献了布匹百匹,我家主子选了,今日成衣送到,小六儿瞧着好看,就先试了试,谁知...”

她举起衣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抽噎’道:“可怜小六儿就这么去了!那衣服上面,竟是洒了毒粉的!”

衣服上就是真的有毒,也该去找绣娘才是,这珍妃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未免绕了太大的弯儿,唐冉实在不想与之纠缠,她若无其事的扫了眼那担架上被白布蒙头的小六儿,耐着『性』子道:“这又与我何干?”

吊梢眼抽抽搭搭:“宫里的绣娘说了,这衣服在取回来之前,有人碰过...”

闻言,挑起眼睛,若有所指的看向玉喜。

玉喜一脸呆愣的转转头,不解道:“我就是瞧着那衣服做的好看,拿起来瞧了两眼,我可没做旁的...”

珍妃冷哼:“做没做得验验才知道,春花儿,搜身!”

那吊梢眼立即起身,向着玉喜走过去,玉喜不惧不怕,道:“搜就搜,反正我没有做过亏心事。”

要说玉喜这小丫头能害人,母猪怕是真能上树了。

唐冉回头去看,却见春花儿的吊梢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刚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春花儿得意洋洋的举起手中的一个油纸包,道:“主子,找到了!这就是证据!”

唐冉眼真真看得清,那分明就是春花儿手里塞着的,假意在玉喜身上一搜,就是为了栽赃给这小丫头。

当即气的心脏砰砰直跳,只怕是根本就没有下毒一事,定是吴贵人出的主意,要珍妃自唱这一出,就是想给唐冉抹黑。

玉喜闻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她连连摆手,道:“不是我的,我身上根本没这东西,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在我身上。”

这傻丫头,的确不是在玉喜身上的,唐冉叹气,道:“春花儿姑娘真是好眼『色』,这布包还未打开验过,就知道那里面是毒『药』了?”

春花儿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演砸了,珍妃怨怪的瞪她一眼,还是吴贵人反应快,道:“那不简单?验验便是。”

听这话,这布包里面,包着的却是真毒『药』,唐冉冷下脸来,正欲行个偷梁换栋之计,却不料,地上那白担架没预兆的抽动了一下。

珍妃吓得一哆嗦,眼神里有些慌『乱』,唐冉心下了然,这毒『药』是真,尸体是假,呵呵...

她悠悠行过去,笑道:“奴才不才,读过几本医书,这小六儿是不是被毒死的,一看便知!”

说着,手快的掀了白布,一张刷白的脸顿时晾在了阳光之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毒是甜的 身边响起了几声小小惊呼,唐冉一看乐了,地上这小六儿的胸口处盘着一条青『色』小蛇,就是普普通通草稞子里的草蛇,只有手指粗细,又无毒无害,可也够令一个姑娘家惊惧不已,‘尸体’指尖颤颤,硬生生吓白了一张小脸,却还是装死不敢『乱』动。

想也知道,珍妃看着就不是什么仁慈的主儿,她一个奴婢哪里敢试穿主子的新衣,还不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唐冉度着步子,幽幽道:“嗯,瞧着是‘死’的挺惨,待我验证一番,看究竟是死于什么毒?“

吴贵人哪料到唐冉这样大胆,真敢去细看那一具‘尸体’,与珍妃的脸都吓得白了,唐冉蹲下身,探出爪子,毫不客气的抓向小六儿的...咯吱窝。

呵呵...

那小六儿还真是个能忍的,嘴角一番抽动,愣是没有出声,吴贵人生怕『露』馅,她急急道:“你这狗奴才,竟敢亵渎尸体?春花儿,还不快点盖上!?”

春花儿连忙小跑过来,将那白布一蒙,道:“不许『乱』碰!”

唐冉冷笑。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转手夺过春花儿手中的油纸包,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毒。”

说着,在珍妃与吴贵人眼皮底下展开油纸包,她手指沾着那白『色』颗粒,转转眼珠,竟伸出舌头『舔』了一『舔』。

珍妃立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毒可是她重金求来的断魂散,沾身便亡,这小太监当真不要命了?

却见唐冉吧唧吧唧嘴巴,笑道:“我近些日子身体不适,须得每天喝那又苦又涩的汤『药』,玉喜这丫头,只是带了包白砂糖在身上备着,想来,是二位娘娘误会了。”

白砂糖?

珍妃眼睛一瞪,命令道:“春花儿,你尝尝看!”

春花儿一惊,她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站过来,丝毫不敢违抗命令,指尖颤巍巍的沾起那么一丁点,闭着眼睛往嘴巴里送。

片刻,她张开眼睛,有些惊喜道:“还真是白砂糖!”

珍妃脸『色』铁青,唐冉将手中那真正裹着毒『药』的油纸包拢进袖中,暗想,因为苦的厉害,她备了包白砂糖在身上,竟还正好派上了用场。

吴贵人脸『色』可不好看,她哆嗦着唇,指着唐冉骂道:“定是这死太监将毒『药』给调换了!他指使手下奴婢欲加害珍妃娘娘的『性』命,人赃俱获,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拿下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唐冉冷着眼望过去,吴贵人身后已经有几个宫人听令行事,面『色』不善的向她这边走来,小豆子撸起袖子,手里还攥着种花的小铁铲,玉欢玉喜皆咬着唇,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那两个禁卫更为直接,两尊门神一般正挡在唐冉的身前,冷冷道:“要拿人,也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珍妃冷然一笑,道:“两个禁卫而已,本宫不信还治不了一个小小太监!谁拦路,本宫就要谁好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阴森森的男音:“珍妃娘娘好生厉害,就是本王见了,怕是也要抖上三抖。”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这下死透了 唐冉眼睛一斜,就见平王打着扇子悠哉悠哉的踱步过来,唇角斜斜勾着,瞧着邪气十足。

看来他身体已经痊愈,瞧着面『色』粉白,精神气十足,也不知是丹『药』的功效,还是本身就体质过人,恢复的倒很快。

珍妃与吴贵人连忙微微欠身,那些来抓唐冉的宫人立刻呼啦啦跪了一片,唐冉叹气,今日定是百事禁忌,这一跪必不可免。

正要行礼,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扇子虚虚一挡,道:“唐公公身体不适,这繁琐的礼数就免了吧。”

啧,算这人有些良心。

珍妃还没反应过来平王那话里的意思,倒是吴贵人,偷偷的捅了捅珍妃的腰,耳语几句,珍妃便立刻影后上身,抽着鼻子撅着嘴,道:“平王爷,这小太监心肠实在狠毒,竟然毒害于本宫,当诛!”

说着,又掏出一条手帕,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将‘事实’经过一一道来,倒是添油加醋了不少。

平王微挑眉,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而后对着唐冉扯起唇角,不怀好意的浅浅一笑,道:“本王倒是好奇,他一个小小太监,毒害你一个后宫妃子做什么?”

珍妃思虑少,立刻脱口而出:“后宫里谁不知道,皇上被这妖人勾搭了去,他害本宫,定是嫉妒本宫受宠!”

平王审视的眼神一扫过来,唐冉额头顿时冷汗连连,珍妃受宠?这智商,估『摸』着林景安是瞧她翻不起什么风浪,这才把这省心的女人摆在了妃子之位。

“这绽华宫可是历代最受宠的妃子的住所,想来珍妃娘娘所言极是,皇兄还真是被你这小太监给勾了魂儿去,啧...啧啧...”

那眼神x光似的,仿佛能把唐冉从头到脚看个透,唐冉无语极了,心说珍妃脑子里是个缺根筋的,怎么平王今日也跟着泛起蠢,嘴巴上没个把门的。

珍妃接着哭诉:“可怜本宫侍女小六儿,年纪轻轻就...被害死了。”

平王闻言,扫了扫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一时兴起,揭开布来,顿时,小六儿惨白的小脸儿再次出现在阳光之下。

那条小蛇正爬到小六儿的脖子处,滑动着想往胸前的衣服里钻,小六儿吓怕了,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平王看着‘尸体’,瞧向珍妃和吴贵人,面上冷冷一笑,伸手,从禁卫身上抽出长剑,一挥而下。

“啊!”

“杀人啦!”

尖叫声回『荡』在空气之中,唐冉心里一哆嗦,地上那小六儿,脖子处已经被平王用剑划开了一条血口,她双眼大大的张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这样去了。

平王将剑送回去,掏出手帕擦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讪笑:“杀蛇来着,没拿捏好力度,不过本就是冷尸一具,也就不妨事了。”

看看断成两截的小蛇,唐冉闭紧嘴巴,没错,是杀蛇来着。

珍妃已经吓白了一张脸,吴贵人面上也失了血『色』,平王擦过手,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道:“本王正有事找唐公公,二位娘娘,可要留下凑个热闹?”

珍妃与吴贵人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连说宫里的花儿还没浇,猫也没喂,两腿打颤的就要往外走,平王背着手,突然道:“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搬走 珍妃和吴贵人身体均是一哆嗦,颤巍巍回过身来,却见平王一指地上的小六儿,道:“搬走。”

她们出了一脑门儿的汗,早听闻这位平王肃杀成『性』,又仗着皇上对他的宠溺百无禁忌,哪里还敢触他的霉头,立刻唤宫人将担架抬起,灰溜溜走远。

平王转过身来,一脸玩味的看向唐冉。

是个长了眼睛的,就看出那小六儿本是活人一个,见识了平王那一剑的狠厉,小豆子愣愣的张着眼,手里那小铲子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近了,玉欢如临大敌,想也明白,他平王爷身份尊贵,无端端找她一个皇帝‘男宠’,能有好事?

玉喜却是什么也没看出,她愣头愣脑道:“这就走了?”

想来,这小丫头连那小六儿是装死都没看出来,或者根本就是害怕见到‘尸体’而没有看。

玉欢伸手拍她的脑袋,教训道:“不走,不走还拿你去问罪吗?你这丫头,好端端瞧人家的衣服做什么,惹事生非!”

唐冉伸手制止:“不怪玉喜,她们真想害我,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

又看看平王,抿唇,问道:“平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她可不认为,平王是路过此地,皇宫里这么大,要闲逛也不能这样巧,只能是故意来寻她的。

平王背着手往绽华宫院儿里走,一边悠悠道:“的确有事。”

禁卫脸『色』有些为难,唐冉摆摆手,若这平王还想害她,刚刚便不会顺手给她解围。

玉欢过来搀着唐冉,到厅堂里坐下来,平王倒是不见外,懒洋洋往椅子上一靠,把玩着做工极佳的青花白瓷盏,阴阳怪气道:”就这么不待见本王?连杯热茶都舍不出?“

唐冉眉头一挑,不咸不淡:”感情王爷是来喝茶的。“

平王“啧”了一声,忽而倚在茶桌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唐冉,道:“换下那一身灰不溜丢的衣裳,瞧着,却有几分好看。”

唐冉眼皮子都不撩一下,直接说道:“王爷到底有什么事?”

她可没忘了,这人当初可心心念念的想要她的命。

平王歪歪嘴:“这就下逐客令了?本王可是打算,在这绽华宫里,待上那么几日的。”

眼角一抽儿,唐冉恹恹扫过去,这绽华宫再怎么恢弘大气,怕也比不上他平王王府宽敞奢华,这人,又打得什么主意?

”放心,怕是本王前脚取了你『性』命,皇兄后脚就会翻脸不认人。“

平王摇头叹气,盯着唐冉的脸蛋瞧了半晌,又补充道:“本王就是过来瞧瞧,皇兄究竟是喜欢上你哪点,居然连『性』向都转了...”

唐冉没来由的某花一紧,心想林景安到底知道他背了多黑一锅吗?

微微一笑,唐冉若无其事道:“王爷怕是误会了,皇上只是体谅我身虚体弱,仅此而已。“

平王不说话,他起身,在厅堂里转了转,而后又进到卧室,指着笔墨纸砚齐全的书案“哦”的拉长了调子,“还真是‘体谅’啊,哈哈!“

唐冉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假装没听懂那话里的意思,悠然自得的靠在椅子上,任平王在卧室里瞎折腾。

那人却忽然神秘秘的探出头,问道:“想不想知道皇兄为什么对你这样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此王...比偷儿鬼祟 当然想。

唐冉自认为不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林景安不仅是对她好,简直好到令人生疑。

试问,谁的胸膛挨那一剑是不记仇的,他不光不记仇,甚至还救了唐冉的命,实在令人大为不解。

但要想他是图什么,唐冉不禁失笑,他林景安,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她唐冉,小小刺客,还是原主弃杀之子,身上又有何可图?

猜不透,看不穿。

平王幽幽笑:“本王倒要寻寻这答案,看你这小太监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真要在绽华宫待上几日不成?

这样的话,还不知宫里又要怎样传了,唐冉正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却觉脖子一紧,反应过来,竟是后衣领被那人揪在了手里。

“做什么?”

平王幽幽一笑:“带你...去个好地方。”

唐冉浑身一哆嗦。

依稀记得,眼前这位爷上次说“带你去个好地方”时,可是将她带到了荒郊野岭,打算杀人抛尸的。

她脖子一瑟缩,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抗拒,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唐冉姿态简直压低到了尘埃里。

“奴才身体不适,受不得王爷折腾...”

“本王的功夫,还能颠得着你?”平王眉『毛』一挑,语气颇为得意,唐冉默默哀叹,这位爷若要带她走,别说门前那两个禁卫,再来二十个也未必拦得住。

只好苦巴巴吩咐玉欢:“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们就安生过好下半辈子...”

玉欢不解其意,却见下一刻平王手上用力,将唐冉拎起来搭在肩上,原地旋起,玉欢惊呼一声,再眨眼,便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这是哪去了?”

玉喜『揉』『揉』眼睛,追出院子四下瞧着,却还是连片衣角都没发现。

咽了口唾沫,玉欢心道,怎么听主子的意思,就回不来了?

平王并非盲目自信,瞧他这翻墙点树的,身形忽腾在皇宫之中,可肩上的唐冉,还真就没有感到半分颠簸,仿佛行在平地上一般的稳。

不禁暗想,上一次带她出宫,将她颠的差点吐了出来,原是故意的。

唐冉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突然问道:“王爷,咱们...不能走正门吗?”

腾飞在半空中的身影忽然一滞,失了准头,踩到宫墙晃了几晃,平王尴尬的“额”了一声,而后哈哈笑道:“是本王忘记了。”

唐冉无语,这平王爷进出自家亲哥哥的皇宫,瞧着却比那偷儿啊刺客啊还要鬼祟。

片刻后,唐冉双脚着地,她瞧着过往人流,懵懂的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圆拱石桥,并不太长,约莫着三四十步就可行到另一边,桥下水光潋滟,杨柳依依,瞧不出景『色』多么的优美别致,可比起宫里千篇一律的冷肃,这间直人间盛景。

唐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问:“就在这桥上?”

平王嗤笑,附耳道:“本王才没心情看风景,在桥对面。”

唐冉抬眼瞧去,那一溜儿水的红灯笼高挂,宽门阔宅,门庭若市,想来应是生意极好的,只是离得远些,看不清是饭馆还是茶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喝凉水都塞牙 唐冉可不认为,眼前这位爷会因为要杀她的事情感到愧疚,因此请她搓顿馆子喝杯茶,来这儿,八成还和林景安脱不了干系。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都快死了也要为亲哥着想的人,十成十就是个兄控。

“跟着。”

平王爷掏出扇子摇摇晃着,步履潇潇洒洒风采卓绝,光芒直盖过了顶上正午炙阳,惹得大姑娘小媳『妇』儿频频回头,招摇的很。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底的净『色』衣裳,这颜『色』,原就老气,又不锈上些图案花样,更显没有朝气,可是套在他的身上,却更衬得这人肤白唇红,衣领处果『露』的脖颈白生生,硬是给托成了荷叶下的嫩藕。

再加上这人头上价格不菲的玉冠,打娘胎里带下来的贵气,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闪金塔,再看脸,唐冉耷拉着眼,人比人得死,她还是自戳双目休了此生罢。

摇摇头,唐冉身体恢复许多,这几步路还是走得动的,她刚要抬脚,却耳尖的听到前面有些嘈杂声响。

竖耳仔细一听,那是一个女人浑厚响亮的嗓音,高高的拉长着调子:“抓贼啊!抓小偷啊!”

还真有市井街头的气氛了,唐冉微微笑,在皇宫里待得都快长『毛』了,听到这霸气的女声竟都觉得舒爽无比。

正抬脚,迎面跑来一神『色』慌张的小脏孩儿——只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鸡窝头还『插』着两根稻草,满脸乌漆墨黑,浑身破破烂烂,竟是连双草鞋都只穿了一只。

唐冉微微叹气,这准是个没爹疼没妈养的流浪儿,惨兮兮的,只能沦落做乞丐,讨个生活。

正打算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才猛然想起自己被平王带出来,什么都没准备,那小乞丐已经颠颠儿跑过来,竟一把抓起唐冉的手,塞了东西进去。

一边冲她调皮的扮了个鬼脸,一边扯开嗓子尖声叫道:“师傅,这银子可都交到你手里了,徒弟先走一步!”

唐冉正『摸』不着头脑,桥上已经跑过来一身形肥胖的『妇』人,拿着菜刀,脸上横肉颤了两颤,而后一双铜钱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冉...手中的荷包。

唐冉低头瞧见那小乞丐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仔细一品,便知坏菜。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运势低的时候,真是连喝凉水都会塞牙。

唐冉牙疼的看着手里烫手的荷包,扔也不是,还也不是,还是那颤着肥肉的女人利落,菜刀一举,嗓音洪亮的叫骂道:“你这小公子,好不知耻,竟然诱骗小孩子偷银子!”

本就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听『妇』人这底气十足的一吼,顿时,这不宽的桥可就围满了人,围观,嗑瓜子。

唐冉咽了一口唾沫,心说这‘人赃‘俱获,那小孩牙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只得干巴巴的辩解:“大姐...我压根儿就没见过那孩子,这荷包是他硬塞进我手里的。”

『妇』人“呸”了一口,眼珠子都瞪了起来:”方才我可明明听见他喊你师傅的,你这瞧着这么心虚,怕不是个人拐子吧?走,跟我去见官!“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看戏的平王 无奈的环视一圈,那前排围观的墨绿底净『色』衣裳的摇扇公子可不就是平王,他忍着笑,瞧架势,竟是要看戏的。

翻个白眼,那小兔崽子早跑没了影子,唐冉手一伸:“大姐,你先听我解释,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个孩子,你看我这一身衣服,也不像个小偷儿是吧?”

那『妇』人短粗的手指放在下巴上滑了几滑,审视道:“这料子不曾见过,但瞧着在阳光下泛着点亮儿,的确不像凡品。”

唐冉笑眯眯:“大姐好眼力,我本是不缺钱的,没必要偷银子来花,这荷包你拿回去。”

却不料『妇』人猛然抬高了手中的菜刀,吓得唐冉一哆嗦。

“能穿得起这么好的衣裳,背地里不知拐带了多少孩牙子,瞧着也是个面善的,没想到内心里这样恶毒,今天必须拉你去见官!”

这大姐倒是个热血心肠,若是此时针对的不是唐冉,怕是她都要站在人堆里叫声好了。

只是...她是真的冤啊!

平王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唐冉白他一眼,心头忽而翻起一抹恶念,她眯着眼睛盯向平王,心道今日就让你明白什么是殃及池鱼。

看本姑娘的热闹?

平王被这冷戳戳的一瞧,心里也『毛』楞起来,唐冉正欲上前去攀个亲戚,就闻听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这位大姐确是误会了,是我的弟弟太不懂事,和这位小公子无关。”

唐冉惊讶的一回头,就见一清汤寡水的素面少女,手里牵着那脏兮兮的小乞丐,低头训斥:“还不快点认错!”

那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身上衣服打了补丁,一头墨发束了个简单的发鬓,仅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着,倒有些清水出芙蓉的出尘气质。

不看那一身朴素的衣裳,光瞧说话的语气与姿态,还以为是大家出身的小姐。

再细看那小乞丐,身上的衣服虽破又脏,却也是用补丁补好的,他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不甘心的盯着唐冉,却还是听话道:“对不起...”

少女无奈叹气,手里握着银两步到那惊讶的『妇』人面前去,低声道:“小孩子顽劣,还请大姐不要怪罪,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银子,您瞧瞧对不对数?”

唐冉手里一捏,这才发现,那荷包里是空的。

这小孩牙子,真是个十成十的小机灵鬼。

看着唐冉望向这边,小机灵鬼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那少女,转身挤进人群之中,跑了。

唐冉将荷包也交到那大姐手中,『妇』人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瞧着是个和善人,原来还真是个和善人...”

拿她荷包的是个小孩子,这会儿又主动送了回来,『妇』人也不恼,教训几句也就罢了。

少女对着二人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过桥去。

这小女子倒是难得品『性』淑良,错即错,也是个敢担后果的。

要不是她及时出现,唐冉还真就有口说不清了。

这般好的教养,想来应是家庭落败的大家小姐,只是那小孩子,唐冉咂咂嘴,机灵是机灵,全都是鬼心眼儿。

平王哀叹,似是还有些遗憾?

唐冉木着脸,小声道:“王爷,看戏去戏楼啊?感情我这是免费的,好看是不?”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玩点特别的 平王倒也不觉得尴尬,他轻佻一笑,说道:“仗着皇兄对你的宠爱,都敢挑本王的不是了?那戏楼里的戏都是编排好的,看了乏,真不如你这好看。”

唐冉懒得理他,心说要不是你拎我出来,哪遇得上这糟心事。

许是埋怨的表情没遮没掩的太过明显,饶是平王爷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扇子一合,扇尖儿指着桥对岸的一座小楼,道:“就是那里。”

唐冉打眼一瞧,正看见那素面少女走了进去,她抬眼看看牌匾,反着阳光,又因为有些距离看不太清,于是便迈步过去。

平王跟在身旁,突然调侃:“这可是个好地方,可惜你这个小太监是体会不到了。”

饭馆还是茶楼,怎么就体会不到,难不成是说她消费不起?

王爷瞧上眼的地方,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唐冉也就不与他计较,待走进了,唐冉抬眼一瞧,牌匾上灿然生辉的三个大字——昭华楼。

这店名怎么这么耳熟呢?

唐冉没想太多,踏步进去,立即感到一股子香风迎面袭来。

“呦!来客了,小公子快里面请!”

面前这『妇』人笑意盈盈,眼角的褶子都堆叠到了一起去,唐冉仔细一打量,这『妇』人瞧着珠光宝气的,脸上脂粉抹的也细腻,但到底是年纪不小了,这一身水粉衣裳与她着实不搭,并不厚实的发鬓上『插』满了金簪银饰,富贵也富贵,好看也好看,但却抢了她本人的风头,显得不伦不类。

这都是次要的,唐冉也不是来看人的,她打量昭华楼厅堂,脸『色』立时就黑了下来。

怪不得这『妇』人如此热情,想来是这处烟花地消金窟的老鸨,见着银子上门来,自然是笑容满面。

这才过正午,大堂里竟已有不少阔爷公子在此寻欢作乐,唐冉黑着脸,正欲转身,那老鸨已经急不可耐的推来了两个水灵灵的姑娘,谄媚笑道:“小公子,瞧你也是个富贵人,这两个丫头都是前两日才到的,内里新鲜着,你瞧着可好?”

唐冉打眼一扫,两个姑娘姿『色』都是极好的,媚眼不要钱的往他眼里飘,看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可...不是她的菜啊。

“本公子怎么记着,春桃儿和秋水前两年就在这院儿里了。”

身后声音响起,唐冉肩膀一重,转头见平王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垂眼道:“王妈,这位可是本公子的客,你若拿唬生客那一套来唬他,公子我可饶不了你。”

老鸨眼神一怔,而后瞧清楚来人,她大张着嘴巴,好半晌惊喜的“哎呦”出声,那样子比见了亲娘还要亲上几分。

想也知道,这人怕是没少往这老鸨怀里塞钱。

“您可算是来啦!云琴和缠锦可都想着您呐!春桃儿,秋水,叫二位姐儿准备准备,好生服侍逸公子!”

平王扇子一开,悠悠开口:“不必了,王妈,今天,本公子要玩点特别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自讨苦吃 老鸨脸上神情一怔,而后颇有些惊诧道:“特别的...逸公子指的是?”

扇子一合,平王信步上楼去,一边道:“正是。”

那老鸨便兀自傻了眼,唐冉心里大『惑』不解,这红粉之地能有什么特别的?还不都是女人,只是身高体重外貌脾『性』不同罢了。

一直轻车熟路的上到三楼,最里面名号逸云阁的雅间,平王推门进去,转身,对着唐冉说道:“这逸云阁是本王专属的雅间儿,到这儿来,你尽管放开就好,本王也想看看,你身上到底与旁人有何不同。”

他懒洋洋靠在软椅上,斜睨唐冉一眼,“本王从不认为皇兄会有这种特殊爱好,但是为什么偏偏会宠幸你...?”

唐冉冷冷一笑,心道林景安的确不是断袖,但究竟为什么对她好,她也不知道。

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伶俐的丫头进来倒茶焚香,不多时,那老鸨神『色』怪异的探头进来,“逸公子,知道你喜欢秀气懂规矩的,这两个可都是调教了好些日子,还未接过客,您瞧瞧可能入眼?”

说着,一闪身,那两人便踩着碎步行了进来。

唐冉正喝茶,抬眼一见那两人,实在没能挺住,上好的西湖龙井就这么喷了出去。

最先进门的腰肢纤纤,步履轻摇间仿若水蛇蜿蜒,一双剪水清瞳勾魂摄魄,红唇轻勾绽尽妖艳风采。

另一位也不甘被比了下去,纤弱肩头软软一放,水红纱的衣裳顿时半挂臂间,『露』出大片盈盈透白诱人肌肤,一双笔直长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美眸微垂含羞似涩,真教人流连忘返。

美,着实美,放在宫里也是吴贵人那级别的,只是...为什么都是男人啊!

老鸨眼见着唐冉喷了茶,以为不合这位小公子的心意,她谨慎的向平王瞧去,毕竟这位才是正主。

平王只是略略一扫,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兴趣,“王妈,这两位当真没接过客?”

老鸨猛地点头:“哪里敢唬逸公子,半年前送来的,一直调教着,干净着呢。”

他便点点头,“想你也不敢蒙骗本公子,下去吧。”

老鸨喜笑颜开,这意思是要留下了,她忙不迭退出门去,还不忘嘱咐好生伺候着两位客人。

这凳子上似乎一下子长出了针来,唐冉坐不住,正欲起身,那水红纱已经扭着腰行了过来,屁股一沉就要往唐冉的身上坐。

唐冉汗颜,这水红纱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除去这一身薄透纱衣便赤身果体,她急得猛一起身,道:“平...逸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水红纱没坐到唐冉的腿上,抬眼嗔怪的瞥她一眼,委屈极了。

平王本想着大大方方的揽过水蛇腰,手伸到一半,又哆嗦着收了回去,他干干的勾起唇角:“这不是想比较一番,看你究竟有何特别。”

水蛇腰和水红纱调教的规矩都差不离,见平王爷收回手去,水蛇腰便主动往平王怀里钻,可怜曾将生死置之身外也不眨一下眼睛的平王,硬生生惊白了一张脸。

唐冉直翻白眼,平王可不就是自讨苦吃,她忽而一转眼珠,邪邪一笑,手指着平王说道:“你们两位可把这位爷给伺候舒坦了,重重有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落魄官小姐 水红纱眼睛直勾勾望向平王,哦...这位才是正主儿。

于是扭走两步,和水蛇腰并排行过去,看架势,竟是要一人占一条腿,让他温软满怀,舒坦到死!

平王咽了口唾沫,眼里难得闪过惊慌之『色』,唐冉狞笑,可是你要找特别之处的,自己慢慢享受去!

“逸公子,我就不打扰您快活了。”

说着,利落的退出门去,还不忘贴心的将门关好。

平王:“......”

难得出宫一趟,唐冉唤来老鸨,叫了一桌子珍馐美味,反正有楼上那位爷买单,平白折腾她这一趟,怎么着也得收些利息。

这几日整天白粥苦『药』,嘴巴里真要淡出个鸟儿来,唐冉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神,在大厅里胡吃海塞起来。

大概他们这是头回见到来昭华楼不叫姑娘,专为吃饭的“男人”吧。

唐冉心里有数,事关生死大事,她也不敢吃太多,这么一桌子菜,每一道也就只夹了一两筷子,解解馋罢了。

长时间不沾油水,可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更何况,她活到现在还是因为有林景安的内力护着,要万万小心才是。

这铺张浪费的生活...嗝!

心里赞叹平王还真是坐得住,过这许久还未下楼来,不知是不是寻到了些欢乐。

啧啧...那他还真是发现了新大陆。

嘈杂大堂里突然静了下来。

唐冉茫然的扫视一圈,这才发现,台上面有了些动静,这群人全都眼巴巴的瞧着呢。

那是一个素衣女子,抱着琴施施然坐下来,也不看台下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自顾自弹奏起来。

唐冉不懂音律,却觉出这琴音美妙,动听悦耳,这台上女子,正是那小脏孩儿的姐姐,只是此时换了一身衣裳,略施粉黛,眼皮不抬得静坐台上抚琴,便已胜过台下这一干浓妆艳抹的姐儿。

气质就是个拔尖儿的。

“切,不就是个落魄的官小姐,还不是沦落到了风月场。”

这声音尖利,又阴阳怪气的,没打算收着声音,台上那位必保听见了,却也只是仿若未闻,目光,始终落在手下的琴上。

唐冉转脸,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那台上女子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已经先被人挤兑上了。

只是那落魄官小姐好气『性』,理也不理,任那妒『妇』独生闷气去。

唐冉微微摇头,若不是被『逼』急了,官家调教出来的姑娘,哪里会到这种风月场所抛头『露』面,想到姐弟二人的穿着打扮,不由得又是一叹,那小孩牙子怕也是被『逼』无奈,不然,谁又愿做那人人唾弃的偷儿。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跑哪里去了。

顺着那姐儿的声音,大堂里渐渐多起了轻佻的话语,但这里能来的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话也不至于怎样难听,唐冉无事,就栽歪在椅子里,看那素面少女抚琴。

琴音夹杂着丝哀婉味道,想来,弹琴人的心里也未必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也只是闲得无聊,唐冉并未放在心上,这天下间的可怜人多了去,她也实在可怜不过来。

“新来的姐儿?下来让小爷好好瞧瞧!”

这声音耳熟,唐冉转过脸去,就见一熟悉身影满脸『淫』笑的步入堂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拦你了吗 真是巧了巧了。

那人换了一身衣裳,但唐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位顺天府尹公子。

这一副嚣张跋扈相,大概整个皇城也挑不出几个来,更何况,他身后还跟着那几个小跟班。

瞧这架势,可不像有半分收敛的样子啊。

唐冉眯着眼,台上女子眼皮子也没撩一下,倒是老鸨已经笑成一朵菊花的迎上去:“哎呦!这不是赵小少爷,快进来!”

赵小少爷冷冷一笑,伸手推了老鸨一个趔趄。

“和小爷儿装什么傻,台上那小女子什么名堂?”

老鸨干笑两声,指着素面女子道:“她啊,曾经是个官家小姐,也不知怎么家里落败了...”

“废什么话,拐弯抹角的,当心赵小少爷封了你这昭华楼!”

赵小少爷身后一声音尖细的男子呵斥着,老鸨浑身一哆嗦,也不敢再绕弯子,斟酌着语气说道:“那就是个来弹琴给诸位作乐的,不...不卖身。”

“哦?这倒新鲜了,你这楼子什么时候高雅上了?说吧,要多少银两。”

赵小少爷不缺银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老鸨的眼前晃了晃,想是面额十分大,老鸨吞了口唾沫,眼睛里满是挣扎之『色』。

“赵小少爷,我就是开门做这营生的,可你也知道,不能强迫了姑娘去,你看...”

唐冉挑眉,这老鸨见钱眼开,鼓捣着赵小公子自己往上贴,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她的坏处,若那女子看银子的份儿上点头了,她还能狠赚一笔。

只是,瞧着那女子就是个品『性』高洁的,唐冉抬眼看了看三楼,见没什么动静,便倒满一杯清茶,做壁上观。

想来这赵小少爷的名头在这昭华楼里十分响,打他一进来,安分的不安分的都没了声音,一双眼睛全在赵小少爷和台上那女子之间转换。

谁都能看得出来,赵小少爷看上那女子了。

“台上的,赵小少爷刚让你抬起头来呢,聋子了?”

尖细嗓音的小跟班上前打头阵,女子指尖一顿,琴音顿时停了下来。

唐冉看得见,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却是向着老鸨说的。

“王妈妈,婉玉身体不适,今日弹这一场,也就不要工钱了。”

说完,竟然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惹不起,那就躲咯。

这女子倒是很有分寸,但是那赵小少爷哪里肯放过她。

“这么不识相的,小爷儿还是头一回见。”

不用他说,那几个小跟班已经拦了女子的退路,她微蹙着眉,但也只能无奈的退回去,正面对上赵小少爷。

微欠身,“赵小少爷,来去是我自由,拦我,于理不合。”

赵小少爷讥讽一笑,双手一摊,无赖道:“小爷儿我拦你了吗?是他们拦你,和小爷儿有什么关系。”

栽赃唐冉的是那小脏孩,这女子怎么也算解了她的围,但是唐冉心里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细一琢磨又想不上来,她饮尽杯中茶,还是决定站起身,把那女子的人情给还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蹊跷 女子的眼神有些惊慌失措,她抬眼,下意识的往楼上瞧了瞧。

唐冉正准备上前去的脚步一滞,她终于想起那异样感觉是什么。

在那桥上,女子虽然出来为她解围,但却似是不经意的瞟了平王几眼,平王是俊俏没错,但是那般场景,资深花痴也没工夫多注意他的吧。

唐冉转而走到袖手旁观的老鸨身旁,低声问道:“王妈,台上这位在你这儿多久了?”

王妈以为唐冉也是有意于那女子,于是回道:“一个多月了,赵小公子这些日子被隔壁楼里的姑娘『迷』住了眼,今日才来昭华楼,看中了,定是不会撒手的。”

言下之意,要唐冉死心。

唐冉本就没那意思,是这老鸨想歪了,但她也懒得解释,干脆顺着往下说:“这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来吗?”

老鸨摇头,“来的次数少。”

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笑道:“也是赶巧了,每次这丫头一来弹琴,逸公子后脚保准就到!”

唐冉面无表情,想是这老鸨说反了,明明是平王每每来这昭华楼,这女子才会前来弹琴,只是先平王一步罢了。

想着,自觉有些蹊跷,桥上那么多人,小脏孩那空荷包塞谁手中不好,却刚巧塞进她唐冉的手里,而她,可是随着平王一路的。

唐冉便又坐下来,想看看这女子到底卖的什么『药』。

“今晚跟了小爷儿,亏待不了你的,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赵小少爷邪邪笑着,唐冉恍惚,这古代还真是丧心病狂,十六七的少年就这样早熟,瞧的她心里一阵不适应。

婉玉后退两步,到底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她咬咬牙,正『色』道:“天子脚下,我若是不愿意,你难道还要为难于我?”

赵小公子哈哈一笑,“天子高坐金銮殿上,可忙得很,哪里会像小爷儿一般关注你一个小小女子,哈哈。”

唐冉半耷拉着眼,这话听进她的耳朵里,不知怎么刺耳的很,手中茶杯一转,立时悄无声息的脱出手去。

她的确用不了内力,但可不是用不了普通的拳脚功夫。

“哎呦!”

赵小公子哀嚎一声,捂着膝盖直挺挺跪了下去。

唐冉默默摇头,力气到底还是用不出多少,不然也该见血的,准头倒是好的,正砸在林景安曾经砸过的地方,半分不差。

“谁!谁打小爷儿?”

赵小公子满脸惊慌的环视一周,想来是想到了曾在膝盖上发生的某些惨痛回忆,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圈,他一手揪起距离最近的一个嫖客,吼问道:“是不是你?”

嫖客连连摆手摇头,热闹也不看了,悻悻退到后面去。

顺天府尹的公子,凡在这皇城里谋口饭吃的,有几个敢招惹?

更何况,家里还出了个封妃的嫡女,许贵妃刚死,风头正盛,谁撞上去谁找死。

赵小公子警惕的看了又看,他『揉』着膝盖,唐冉使得力气不大,可这猛不丁的,也够他疼上一会儿,赵小公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管是谁干的,这丫头小爷儿今儿个要定了,你们几个,把她给小爷儿送到楼上雅间里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黑脸平王 婉玉身后那几个小跟班立刻要围上去,她大惊失『色』,环视大堂也无一人愿出手相助,一咬牙,先顺着楼梯往上跑去。

唐冉这人,最不愿欠的就是债,的确,这小女子也算帮过她一回,可一想到这过程里恐怕沾着些不光彩的意图,她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就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呦呵,自己跑上去了,倒省了咱们许多麻烦。”

赵小少爷不急不缓的追上楼去,唐冉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静静看着,果不其然,那女子一路上到三楼,直奔最里间的逸云阁跑去。

唐冉眼力好,瞧见那女子慌『乱』也真,但眼底竟还有一丝喜『色』。

她不急不缓的站起身,信步上楼去,凑个热闹。

啧,平王的‘美事’恐怕要被打断了。

婉玉一路小跑,直到逸云阁门口,她咬咬牙,在老鸨的惊呼声中推门闯了进去。

巧的是,水红纱正开门,婉玉这一撞,正和水红纱撞了个满怀。

水红纱也是个有眼『色』的,见赵小少爷追在后头,他脑袋一低,闪到了一边儿去,水蛇腰也不敢逗留,出门后腰也不扭了,胯也不摆了,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不该这么快就出来吧?

唐冉正纳闷,就见平王靠在椅子上面『色』如锅底的向这边望过来,婉玉大睁着眼睛,似乎是并不知道这雅间里面有人,她瞧瞧身后的赵小少爷,向着平王微欠身,怯弱道:“公子恕罪,实在是婉玉身后有人『逼』得紧,慌不择路,这才扰了公子清净。”

知道『逼』得紧,还有时间请罪,唐冉倒觉得这婉玉有些意思,驻足不前,看平王如何应对。

想是平王心情不爽,他眼皮子一撩,语气冷然一针见血:“这地儿还有四楼吗?”

婉玉神情一愣,脸『色』越发白了。

是啊,后面有人『逼』得紧,既然跑得出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往昭华楼楼外跑,婉玉跑到三楼,可就没有退路了。

这会儿功夫,赵小公子带着小跟班也晃悠到了,他未曾谋差,自然认不得平王爷,只以为是普通的嫖客。

“看你还往哪跑?“

婉玉心急的瞧了瞧平王,见他只是黑着脸喝茶,丝毫没有想要过问的样子,银牙一咬,站到了窗户边儿上。

“你要是再强迫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性』格,旁观的只以为是清高刚烈,可唐冉瞧着,婉玉一边撂下狠话,一边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平王爷的举动。

可疑,太可疑了。

老鸨此时的脸都白了,一是婉玉惊扰了平王怕受责怪,她虽然不知道平王的身份,但逸云阁这雅间是他花大把银子独属的,楼里更是有两位头牌,除了他之外决不能接待外客,光看这手笔,就绝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二是婉玉若真是个气『性』高的,这一跳下去,得罪了顺天府尹公子不说,出了人命她这楼子可是要清查的,上下打点那银子就流水一般涌出去,怎的不心疼。

思前想后,老鸨眼珠一转,劝慰道:“婉玉姑娘,你可别冲动,有王妈护着,你怕什么?”

一边说,一边向着赵小公子使眼『色』,赵小公子会意,他退后两步,颇扫兴的嚷嚷:“不愿就不愿,小爷儿的床上还缺女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屡次中招的膝盖呦 婉玉明显是不信的。

可是她也没打算真的跳下去,眼角斜了一眼端坐的平王爷,婉玉拎起裙子,面『色』将信将疑的跳下窗来:“王妈妈,你可要说话算数。”

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想要出门去,婉玉又何必饶了个小弯儿,转到平王身边去。

唐冉只后悔没揣上一捧瓜子,那样看岂不是更有意思些。

婉玉这边才下来,赵小公子的跟班已经堵到了窗下,断了她的退路。

瞧着眼底惊慌一片,可她那更深一层的暗喜是怎么一回事?

赵小公子狞笑:“敬酒不吃偏吃罚酒,小爷儿不把你驯的服帖的,就不是顺天府尹公子!”

平王难得抬眼,嫌恶的一扫。

眼见着赵小少爷上前去,婉玉‘惊慌失措’的抓住平王的裙摆,坐倒在地,哀求道:“王妈妈,你可不要袖手旁观啊。”

嘴里叫着王妈妈,手里却揪着平王裙摆不放,身体倒是比嘴巴诚实。

平王极不乐意的一抖裙摆,没扯出来。

老鸨瘪瘪嘴:“赵小公子亏待不了你,再说,我刚才不也救了你一命?别不知福。”

这老鸨不仅见钱眼开,脸皮还很厚,唐冉算是见识了。

环视这一屋子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赵小公子纨绔骄横,小跟班助纣为虐,婉玉别有用心,老鸨笑面寒情,平王...

唐冉抬眼,正撞上平王看过来的视线。

嗯,看着就不像什么好鸟。

平王可不知唐冉内心这一番吐槽,他皱着眉,冷然一笑:“本公子不知道你出了这门后果如何,但你若抓着本公子的衣摆不放,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说着,指尖一收,做工极佳的白瓷茶杯倏然在手里炸裂。

婉玉眼神一瑟缩,连忙收回手去。

赵小少爷嘴巴大张,指着平王急的红脸道:“你你你...是你拿茶杯砸小爷儿!”

唐冉险些笑出声来,那赵小少爷在楼下刚被她用茶杯砸了膝盖,这会儿见到平王捏碎茶杯,也不知是不是没找到人撒气胡『乱』蒙的,认准了砸他那杯子出自平王之手。

更热闹了,唐冉忍笑颇辛苦,干脆也拖了椅子来,坐到房中去。

这一屋人的目光都顺着赵小公子的手指聚集在平王身上,平王自然是一头雾水,但,他懒得和这种小鱼小虾解释。

“三个数,滚出去。”

平王整整衣摆,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语气冷的出奇。

老鸨见事态不好,脚底抹油,还不忘把门带上。

赵小公子夸张的哈哈大笑:“你这小白脸儿威胁谁呢?知道小爷儿是谁吗?小爷儿可是...嗷!”

唐冉眼前一花,就见一茶杯飞速旋转出去,又砸在赵小公子的膝盖之上,他惨嚎一声,直直的跪倒在平王面前。

瞧那瞬间溅出的血迹,唐冉瞧着都肉痛,这兄弟俩还真是心有灵犀,都喜欢砸膝盖。

平王长的俊俏是没错,可谁让这小屁孩口上没个遮拦,唤他小白脸?这下连三个数都省了。

“你竟然敢打小爷儿!你们愣着干啥?扁他啊!”

赵小公子疼的满头是汗,跪在地上起不来身,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好歹这回没再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诉冤情 平王的功夫,唐冉是见识过得,就这几个小屁孩子,都不够他热身的。

逸云阁哀嚎声不断,大堂众人面面相觑,不多时就见几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扶着膝盖淌血的赵小少爷,狼狈的逃窜下楼来。

临到门口,赵小少爷还不忘撂下狠话:“你给小爷儿等着,小爷儿的老子可是顺天府尹!”

平王冷冷一笑。

唐冉悠悠摇头,这小兔崽子还真是专业坑爹的,这辈子一定是来讨债的。

婉玉抹掉眼泪,向着平王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估计是这丫头扰了他的‘美事’,平王心情不爽,哪里会给她好脸『色』。

更何况。平王哪里是想帮她,分明是那赵小少爷嘴上放肆,触怒了他。

“滚出去。”

唐冉咂嘴,平王还真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婉玉巴掌大的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站起身,面『色』纠结。

估计她也想不到平王是这样无情之人,犹豫片刻,一转身,面『色』沉沉,还是对着平王跪了下去。

“民女陈婉玉,有冤情向平王陈诉!”

平王的面『色』骤然降至了零点。

唐冉表示很理解,任谁在刚玩了些特别的之后,被认出了身份,心里都不会高兴的吧。

既然婉玉一直知道他就是平王,唐冉靠在椅子上,这丫头果然别有用心,不过,她还是没有说实话,单单只是想要陈述冤情,用得着这样处心积虑?

更何况,朝廷之中分工明确,有冤情,也不该找上平王。

“还要本王再说一遍吗?滚出去。”

还真是...简洁明了。

“平王听婉玉解释,婉玉几年前曾经与平王有过一面之缘,因此在昭华楼重遇,便一眼认出,婉玉家父乃青州知府,半年前被『奸』人所害,此案牵扯众多,婉玉不敢随意报官,听闻平王并不理会朝中之事,这才...“

平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左相一派已经被拔除的干净,剩下的无不风声鹤唳,战战兢兢只求自保,朝廷现下本就动『荡』,这女子口中的牵连众多,让人心里着实不安。

他缓缓勾起唇角,却看不出丝毫的暖意,问:“你既然知道本王不理朝中事,为什么还要来找本王?”

女子浑身一颤,脑袋低垂,看不清神『色』。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下去,唐冉倒要看看她怎样爬上来。

“婉玉...婉玉直觉,直觉平王并非是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之人...”

这解释实在太过牵强,平王站起身,“下午无事,就听你陈诉一番。”

说是不理朝中事,也只是表面上的,不然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家伙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快,唐冉也跟着起身,这楼子里终究不是谈正事的地方,婉玉面『色』一喜,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脚步匆匆间回首瞥了唐冉一眼,唐冉一愣,婉玉瞧她的眼神,冷冰冰的。

虽只是一瞬,但唐冉自信没有看错,她仔细回忆一番,实在没有想到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婉玉姑娘。

那这敌意从何而来?

出了昭华楼,唐冉有心观察,因此慢吞吞的行在平王与婉玉身后,待到石桥上,忽听身边有人低语。

“别信她。”

唐冉惊愕,那小脏孩若无其事的与其擦身而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他又欺负你了? “别信她...”

唐冉喃喃的重复这句话,她摇了摇头,林婉玉曾经说过,小脏孩是她的弟弟,现在想来,应是林婉玉指使小脏孩将空荷包塞进自己的手中,这样再由她出面化解,便算是给平王留下了一个正直高尚的好印象。

谅她也没有胆子敢直接栽赃于平王。

但是,小脏孩又为何说不要信她?

不想了,反正与自己无关,唐冉紧紧衣服,夕阳西垂,风已经有些凉了,被平王送回宫后,就在这院子里坐到现在,也不知林景安今天会不会来。

啊呸,干嘛突然想到他。

吃人嘴短,现在衣食住行都是林景安的,大概心里过意不去。

唐冉这样想着,起身,回首,就见三双眼睛绿油油的盯着她看。

抽抽唇角,唐冉干笑:“天晚了,该...该吃饭了...”

玉欢:“主子的膳食现在有专人打理,到时间会送过来的。”

唐冉讪笑点头,一副心虚脸绕进屋里去。

三双眼睛幽幽的跟了进去。

唐冉心里那个怨啊,平王那个『色』字当头的,居然带她去了昭华楼那种地方,这下可好,自打一回来,玉欢玉喜和小豆子就追问今日的去处,本想编个谎儿搪塞过去,可这三个人哪个像笨的?

难不成要她向三个未成年说:我今天和平王逛了皇城有名的风月所...

玉喜动动鼻子,突然道:“打从主子回来,我就一直闻着有股子香气,还真是主子身上的。”

小豆子凑近猛吸一口气,睁大眼睛道:“还真是,喷香喷香的。”

那昭华楼里面的姐儿是挺香的...唐冉接着心虚,勉强解释:“院子里的花香哈...花香。”

三脸面无表情。

唐冉正兀自尴尬着,院儿里进来一着明黄锦服的俊逸男人,微笑着问道:“听说今日随平王出宫了?去哪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唐冉一脸郁卒,抬眼一看,却发现林景安憔悴不少,瞧着比前几日脸『色』还要苍白。

不应该啊,有汤『药』温补着,不说现在已经痊愈,也该是恢复的差不多。

玉欢三人虽然也很想知道唐冉今天去了哪里,但还是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小悠儿命两个宫女将食盒中的吃食摆上桌,阖上屋门,厅堂里就剩下唐冉与林景安二人。

“怎么不回答,他又欺负你了?”

唐冉极想点头,但还是轻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你瞧着状态可不怎么样。”

林景安将一碗白粥推到唐冉的面前,坐在她的身边笑道:“近来政事繁忙,休息不好。”

仔细一看,这人狭长美目下果然有淡淡淤青,唐冉便不再问了,朝堂中事,不该是她一个女子能过问的。

却不料这人毫不忌讳,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已经命御史大人举行学院选试,也算可以歇息几日,小冉,几天没有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唐冉翻了个白眼,也不回答,她恹恹撑着脑袋,问:“这一桌子珍馐美味,你就分我一碗白粥?”

林景安灿烂一笑,“你和平王出去那么久,也该吃了好东西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现在的状况,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今晚好好歇息,明日,那老人家会亲自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珍妃有阴谋 那老乞丐?

唐冉来了兴趣,问道:“他究竟有什么事找你?”

林景安面『色』颇不自在,他拿了白瓷勺在唐冉眼前晃了晃,温柔一笑:“要我喂你吗?”

就知道他不会说,唐冉叹了口气,夺过勺子,苦『逼』的往嘴巴里塞白粥。

斜眼瞧着林景安,满桌子美食毫不客气,恨得唐冉牙根痒痒。

“喏。”

唐冉抬眼,一块青翠的小菠菜正夹到她的嘴边,林景安笑笑:“让厨房少放了油和盐,你少吃一点,还是可以的。”

心头一暖,唐冉张嘴将那块儿青菜吃进嘴巴里,果然味道浅淡了许多,唐冉微微笑,这家伙还是考虑的那么周到。

明明可以吃过饭再来的,却偏偏要和她吃这少盐寡油的素食,唐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些暖,却还是带着分警惕。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吃过饭,小悠儿从御书房搬来了一摞奏折,摆放进唐冉卧室中的书案上。天『色』已晚,唐冉今天又比往常折腾许多,确是乏了,那人面向床榻而坐,忽而勾起唇角。

“就这样睡了?不怕我趁你睡着占你便宜。”

哈?唐冉斜睨他一眼,长了一张谪仙般的脸,谁占谁便宜?

“堂堂一国之君,总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唐冉散下头发,软软的躺进软塌中间,听闻林景安调笑道:“哦?听你这口气,像是在期待我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一样,我若是不占你些便宜,岂不是会让你很失望。”

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唐冉背过身去,闷闷道:“看你的奏折吧,我睡了。”

想了想,唐冉还是往软塌里面凑了凑,留出了一半位置。

晚上的菜还蛮好吃的,嗯。

案上火光柔和,照亮那俊美面庞上盈盈笑意。

这一觉唐冉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早不见了林景安的身影。

问过玉欢才知道,林景安竟然点了一夜的烛火,想来是忙于政事彻夜未眠,唐冉叹气,这么忙,却还是抽空来和她吃了一顿没什么滋味的晚餐,这人对她只有百般好,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正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忙碌,怪不得历史古代的帝王没有几个长命的,前有政事繁忙,后有妃子妖娆,能活长的怕不是昏君就是柳下惠。

正吃着早点,玉喜神『色』古怪的从外面跑进来,她疑神疑鬼的将厅堂环视一圈儿,而后神秘秘的道:“我觉得珍妃有阴谋。”

玉欢狠敲她的脑袋:“你又跑出去做什么了?”

玉喜“哎呦”一声,连捂了脑袋退到唐冉身边,皱眉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刚才看到春花儿提着个食盒往太后的来仪宫去了,平日里,她们可是相看两相厌的。”

玉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很可疑,珍妃一门心思的往主子身上使坏,得注意着些。”

这两个丫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唐冉柔声安慰:“兵来将挡,我怎么说,也是皇上现下的‘男宠’,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罢,自己都被自己的恶趣味给逗乐了,更不要说玉欢玉喜,笑得眯眯眼睛,玉喜打趣:“你这‘男宠’可不一般,说不定还能诞下龙子呢!”

唐冉老脸一红,便见玉欢拿手指点玉喜的小脑袋瓜:“小姑娘家家,说出这种话,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老流氓 唐冉笑着笑着就僵了,貌似,她大姨妈自那晚到现在还没有来...

正想着这具身体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那边小豆子已经进屋了。

“快收拾收拾,给主子看病的老人家快到了。”

闻言,唐冉赶忙将剩下的粥喝的溜光净,关于这老者,她心里还有许多疑『惑』。

只凭眼力,就能看得出人剩余的寿命,已经体现出了他的不一般,更何况,又能解这无解之毒。

唐冉虽然好奇,但并不是很在意老者的身份,真正想知道的,是那老者为什么肯为她解毒。

那老人家定不是什么『乱』发善心之人,不然初遇时,就会想办法为唐冉解毒,而不是任她顺其自然的毒发身亡。

但也绝不是因为万金悬赏而揭榜,那般逍遥自在,怕是早已不将黄白之物放在眼里。

风裳说过,他点明了要见林景安。

说起来,好些时候没见过风裳了,现下朝廷动『荡』,林景安忙得连觉都睡不好,估计风裳也有不少新的任务要做。

刚收拾了桌子上的粥碗咸菜碟,门外就传来了些动静,唐冉起身去瞧,小悠儿执着拂尘走在前头,后面穿着破烂的那人,正是那日城门下的老乞丐。

唐冉微挑眉,林景安总不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出。

小豆子看出唐冉的疑『惑』,悄声道:“老人家执着,说什么都不肯换下那一身行头。”

哦,这样,还真是逍遥惯了。

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猛然出现衣衫褴褛的老人大摇大摆的走着路,还真是顿感画风清奇...诡异。

老人先是瞥了一眼唐冉,兴许是因为唐冉一副男装打扮,一时并没有认出来,她目光飘忽,转到了正值大好年华的玉欢脸上。

他老脸瞬时笑成了一朵花儿,颠颠儿上前去,谄笑道:“这位姐姐瞧着面『色』不大好,容我给姐姐把把脉,瞧瞧问题出在哪里。”

说着,就要去抓小姑娘柔滑的小手儿,吓得玉欢俏脸都白了。

这老流氓,唐冉伸手挡在中间,幽幽道:“好些日子不见,老人家还真是越来越有精神头了。”

老乞丐的咸猪爪一顿,而后悻悻的缩了回去,他仔细的将唐冉一打量,『摸』着下巴道:“瞧着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唐冉笑道:“不仅见过,还在浣香阁里一起吃过饭。”

老乞丐的小眼睛渐渐睁圆,手指着唐冉惊奇道:“怎么一副男装扮相?”

小悠儿双眼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同样一脸惊讶的看向唐冉。

这小悠儿,倒是个心思玲珑的,唐冉也没打算隐瞒,德公公不在之后,林景安既然让小悠儿做随侍书童,自然是信得过的。

“男装女装也都只是个扮相,外表而已,老人家,你真能解十日断魂香?”

老乞丐一努嘴,忿忿道:“别叫我老人家,我还年轻着。”

唐冉甚是无语,眼前这人少说也有六七十岁,可人家心态年轻,妥妥的老顽童一个。

玉喜“噗嗤”笑出声,笑问:“那我们怎么称呼你?诶,你多大年纪了?”

老头儿『摸』『摸』脑袋,思虑了好一阵,才悠悠道:“记不太清楚了,也就一百来岁吧!”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条件 一百来岁...

一屋子人,除了这老头儿还笑眯眯的,其余皆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小豆子抓着脑袋,忽而乐出声:“老人家真会开玩笑。”

唐冉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可不是开玩笑,我瞧着你这气『色』还挺不错的,这两天养的好,估计也能服下解『药』了。”

说着,伸手搭上唐冉的手腕,这老头儿也不知道在宫里吃了多少好东西,瞧着脸蛋儿都比前些日子圆润许多,他舒着眉头,笑道:“你还真是好福气,普天之下,除了那诡谲的幽冥决,再厉害的内功,都锁不住十日断魂香的侵入,你命不该绝。”

唐冉心头一颤。

他怎么知道林景安所习内功是幽冥决?

幽冥决虽然霸道,但是弱点太明显,他肯定不会巴巴的告诉别人,自己学的是什么武功。

唐冉微笑着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先退下。”

玉欢玉喜自然知道唐冉是有话要单独与老人家说,没再言语,利落的退了出去,小豆子和小悠儿也不会多问,厅堂的门一关,就只剩下唐冉和老乞丐两个人。

唐冉沉下脸『色』,幽幽问道:“你怎么这样了解十日断魂香?”

老人面『色』得意:“十日断魂香的名字,可是我取的。”

能取名的,只能是创造出十日断魂香的人。

唐冉眉头紧蹙,她可还记着风裳所说过得话,十日断魂香的原材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花,此花只绽放在被活埋之人的坟头,还要以鲜血每日浇灌。

研制此毒之人,必非善类。

仿佛是感受到唐冉警惕的视线,老头儿不自在的搓搓手,补充道:“我也是偶然在一页残书上得到的方法,并没有试验过,因为当时手头急缺几样珍贵难寻的『药』材,就将那残页高价给卖了。”

唐冉面『色』不改,他这一番开脱,虽不说是坏到了骨子里,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直接杀人,但一定有很多人因此毒而死。

他人怎样,唐冉都不在乎,只是...

唐冉脸『色』忽然柔了下来,微微笑道:“这样说来,我还真是足够幸运,能够遇到这天下唯一能解毒的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想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

老头儿连连摆手:“不必不必,那小子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不需要你的报酬。”

唐冉冷冷一笑。

她本来就是抱着套话的想法才说了那一番话,老头儿说完后,也觉得似乎说漏了什么,讪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绒布锦盒,放到唐冉身前的桌子上,说道:“解『药』就在这里,你快快服下吧。”

唐冉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锦盒,说道:“老人家,我今日要是死掉了,你也跑不出这皇城去。”

老头儿老脸一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当然不会害我。”

唐冉轻啜一口茶,转着手中的茶杯不急不缓的说道:“你那条件,怕是不简单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天下第一 老头儿老脸一抽儿,和唐冉装傻,反问:“哪里有什么条件,我就是奔着黄金万两才来的。”

唐冉也跟着装傻,她面上笑得很真挚:“既然这样,等我吃下解『药』,就让皇上备好万两黄金,赏赐于你。”

至于开出的其余条件,就算了。

唐冉几乎可以断定,老家伙开出的条件比那黄金珍贵的多。

老乞丐干笑两声,闷闷道:“你这丫头,闲事莫管,快把解『药』吃了,我在这宫里都待得快发霉了,等你好了,我也好出宫逍遥去。”

能活命,当然是好的,但是那人隐瞒着自己,这条件或许就与她本身有关。

那可就不是闲事了。

唐冉润了润口,不急不缓道:“老人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没猜错,你就是『药』师何兴,一百多岁的老人,还会贪恋黄金吗?”

老乞丐一愣,眼中精光一闪,他『摸』『摸』下巴,坐到唐冉对面的椅子上去,讪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何兴?”

唐冉也只是猜测,毕竟风裳说过,何兴已经死了,但这老乞丐一承认,她心里却无半分惊讶。

“何兴是天下第一『药』师,若说能解十日断魂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只会是何兴。”

末了,唐冉轻松笑道:“更何况,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年纪过百的老人。”

何兴嘴巴一撇,再次纠正:“我可不是老人。”

而后他似是洋洋自得的眯起眼睛,自豪说道:“天下第一是江湖人给的名头,但我若认第二,这第一,就得空着。”

老丫还真不经夸。

唐冉垂下眼皮,专心吹着手中茶杯上漂浮着的茶叶梗,不慌不忙的样子让何兴在旁干着急。

“这解『药』...”

“条件。”

“我答应了那小子,不能说。”

唐冉抬头斜他一眼,而后接着吹茶叶梗。

“你这是干嘛?不吃解『药』,最后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唐冉冷然一笑,好意提醒:“倘若我吃了解『药』,却还是没有丝毫好转,同赴黄泉的,还有你。”

说着,将那盛着解『药』的绒布盒子拢在手中,在何兴面前晃了几晃,莞尔一笑,再转手,盒子就在何兴的眼皮底下不见了。

何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了唐冉话里的意思,不禁气结,半晌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

“条件的确不简单,但与你无关,和那小子有关系而已。”

对于此,唐冉心里有些猜测,这老头眼睛毒的很,估计一看到悬赏榜上十日断魂香的名字,就已经知道中毒之人就是她,但是,却要求见了那日和唐冉一起的人,林景安。

加之这些天何兴都没有来看过她的情况,越发令唐冉生疑。

他活这么大年纪,可以不在乎金钱,看惯世态炎凉也可以冷情绝『性』,但是,活得越久,就会越惜命。

天下第一『药』师,想必树敌颇多,因此,才会有传闻,何兴已经死了。

他隐在了市井之中,逍遥自在着,没必要冒着风险来皇宫中为她一个普通女子解毒,除非,有什么他很在乎的东西,吸引着他。

无利而不往,何兴这么大的年纪,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小...何 “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命过不去,何老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条件罢了。”

何兴不耐烦的一摆手:“不是说过了,我还不老,叫我小何就可以了。”

唐冉木着脸,这人还真当自己十几二十岁怎的。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活到了寻常人活不到的年纪,说不准,这一把年纪在他看来,还真就是这样年轻。

真真确确的老妖怪啊。

唐冉自觉舌头有些拧劲儿,强忍着内心那种怪异感说道:“小...何...你只管告诉我,我不和皇上说便是。”

何兴脸『色』虽然为难,但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不是。

“那我们先说好,你可不能告诉那小子我和你说过,然后把解『药』吃了,我也好出宫去。”

唐冉点点头:“我保证。”

何兴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捧在手里闻了闻,眯着眼睛惬意道:“雨前龙井,不错不错。”

这老头儿实在恶趣味,半晌不再言语,故意吊唐冉的胃口,但见唐冉一脸悠悠然,毫不在意的模样,难免自觉无趣,抿了一口茶,缓缓道来。

“那日城门口,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中了十日断魂香,活不过两天半。”

唐冉面『色』不变,心里却惊叹的很,这老头儿眼力果然不一般。

人的面部对应着身体各器官,若说他能从人的面『色』五官看出寿命,还勉强解释的过去,但只一眼就能看出中的什么毒,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天下第一『药』师做得到。

唐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日,何兴也对着林景安说过“两天半”。

但是那一天并非林景安的命劫之日,如果不是她偷袭得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性』命之忧。

老头儿砸吧砸吧嘴,晃晃脑袋:“还是浣香阁的绛红酿有滋味。”

一酒一茶,有得比?唐冉斜他一眼,催促:“然后呢。”

“然后...”

何兴眉头微蹙,说道:“那小子和你一样,都活不过两天半,我却看不出中了什么毒,只以为是受了重伤,直到...看到了悬赏榜。”

唐冉疑『惑』:“这和悬赏榜有什么关系?”

老家伙得意的一挑眉,卖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十日断魂香可是剧毒,除了我无人能解,而你却活过了两天半,必然是有高人相助。”

越说越绕,唐冉先捡最先想到的问题问:“你怎么就知道悬赏榜上要救得人是我?说不准,是另一位中了十日断魂香的人呢?”

清亮的茶水倒入精致的青花白瓷茶杯之中,老头儿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润了嗓子之后,才道:“巧了,那日出了浣香阁,本想找个阴凉地儿睡上一觉,却忽然想起有东西忘在了椅子上,回去取时,刚巧看见有人打出了仁妃的称号。”

唐冉额角一抽,当时光顾着和那顺天府尹讲道理,还真是没有注意老头儿有没有回去过。

“这天下,中了十日断魂香的人或许有很多,但出现在宫里,就没那么巧合,只能是你。”

唐冉点点头,这老头儿落在椅子上的东西,估计就是他“不小心”从美女衣摆上扯下的红纱。

心里暗骂了一句老流氓,唐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皱眉道:“说来说去,那条件究竟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剧毒之体 老头嘿嘿一乐:“你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

人老话多,不是没道理的。

唐冉垂下眼皮,不客气的催促道:“那你快点说。”

小悠儿那小子,瞧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眼力见儿却比玉欢玉喜都要毒,林景安选中的人,必然是对他忠心耿耿,这会儿唐冉留下何兴单独说话,小悠儿回去定是要如实禀告的。

所以还是越快越好。

“你也知道,我活了一百多岁,想当年信阳教横行天下,所依仗的不仅是诡谲功法,还有令人发指的手段,这其中,就包括十日断魂香在内。”

唐冉眼垂垂的白他一眼,也不知道这毒的制作方法是谁传出去的,他倒还有脸说。

老头儿并没有察觉到唐冉表情的变化,他接着讲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信阳教教主的发妻,被敌对暗算,也中了那毒,本来十日一过必死无疑,她却多活了一个多月。”

唐冉越发觉得这老头儿是在磨时间,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顺着话说下去:“是因为有她的夫君,信阳教教主用内力守住了她的心脉,因此才得以多活那些时日。”

“没错!”

何兴突然拔高了嗓音,吓了唐冉一跳。

“你想的还是太简单,那毒诡异,除了幽冥决之外,再浑厚的内力也锁不住中毒之人的心脉。”

唐冉瞳孔一缩,这老家伙是奔着幽冥决才来的。

他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兴奋,再喝一杯茶道:“幽冥决霸道诡谲,但有一死『穴』,想来你也有些耳闻,我不做多解释,但所练幽冥决之人,百毒不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唐冉摇头,这老头儿故意卖关子,索『性』就让他高兴一下,唐冉微笑道:“愿闻其详。”

何兴得意一笑:“因为练就幽冥决之人,本身就是个剧毒之人,因此,我才会判断那小子活不过两天半。”

的确让唐冉感到意外,但是...

脸『色』一沉,唐冉幽幽说道:“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呢?”

“你这丫头『性』子太急,我这不正说着的。”

怕是乌龟都要给他磨死了,唐冉额角直跳,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和善面孔,笑道:“你接着说。”

何兴几杯热茶下肚儿,面『色』都红润了起来,他不急不缓的晃悠着茶杯,看得唐冉脑壳发疼。

“有一样你说对了,我活了一百多岁,黄金白银的确入不了我的眼。”

何兴第一『药』师的名头,放在哪个国家,都会得以重视,光是将养身体的方法,估计就有许多王公贵族不惜砸下大价钱,只为多活上那么几年,他若是重钱,就不会混迹在街头之中,连顿饭钱都掏不出。

“我之所以活得这样长久,是因为有『药』养着,但是人总是会死的,五脏六腑都会衰竭,连丹『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不再换个方法,不出三年,我必消亡。”

唐冉听懂了,何兴是舍不得死。

“你那条件,和幽冥决有什么关系?”

老头儿嘿嘿一笑:“和练就幽冥决的人有关系,你也知道,练了此内功的人,身体有别于常人,他的剧毒之体,可以帮我多活几年。”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秘密 夜深,绽华宫院落。

唐冉斜斜的靠在躺椅之上,抬眼,墨蓝夜空中散落着明亮的星星,月亮圆而润,她沉思一下,才想起已是月中。

何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的心尖儿血加以草『药』炼制成丹,绝对可以让我多活几年,至于他嘛,嘿嘿,年轻人,少活三五年而已。”

长叹一声,怪不得那人的脸『色』如此苍白。

还不让何兴告诉自己。

“想什么呢?”

唐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却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月辉如水,更映得林景安面白如纸。

按照何兴的话来说,一般人,别说是取心尖儿血,擦上一点就会毙命,但他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盖的,自有特殊的方法取到心尖儿血而不伤人『性』命,但是仍旧有风险存在。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尽管安全的取出了心尖儿血,但是林景安元气大伤,没个个把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再加上朝廷诸事繁多,也就是林景安年轻武功高强,换成常人,怕是早就挺不住了。

唐冉心里五味陈杂,她干笑一声,问道:“怎么这么晚过来?”

昨晚这人就彻夜未眠,得空应当好好休息才是。

脑袋上盖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林景安笑笑:“想你了。”

本想白他一眼,怼他一句,但是一想到这人为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唐冉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干巴巴的回复一句:“你应该早些休息。”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而是来到唐冉摇椅的侧面,蹲下来,认真道:“我来,也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太晚了,你昨晚都没有”

“跟我来。”

打断了唐冉的话,林景安牵起唐冉的手,说道:“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人执拗,唐冉知道不答应他他便不会罢休,于是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皇宫的夜晚甚是安静,林景安有意放慢步子,和唐冉散步似的,悠悠然走在无人的皇宫小径之中,半晌,回头莞尔一笑:“我们像不像饭后消食儿遛弯的小夫妻。”

无语,唐冉催促:“快走吧,要是被别人看见”

“不是已经传闻我有特殊癖好了,还怕什么。”

谁说皇帝不听八卦的?

明月当空,眼前的景象越发荒凉,唐冉皱眉,不解问道:“还来这冷宫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她来这里了,初见那晚,林景安就是抱了唐冉来这冷宫之中留宿。

虽然那院落开满了鲜花,房内也整洁干净,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林景安叹了一口气,不出所料的走进那小院儿之中,语气森凉。

“那个传闻,你应该是知道的。”

淑妃鬼魂的传闻,唐冉听玉欢玉喜说过,她点了点头,林景安松开了她的手,径直走进鲜花之中,垂着眼眸,面『色』有些悲凉。

“我倒是希望那个传闻是真的,因为那样的话,我就能再次看见我的母妃了。”

唐冉心头一震,自缢在冷宫之中的淑妃竟是林景安的母妃,这倒是从未听说过。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对你这样好,我现在可以认真的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们是同一种人 不知为何,唐冉的心情沉重起来,那答案竟也觉得无关紧要了。

“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幸得先皇宠爱,荣升妃子,但她生『性』善良,没有几年,就遭人陷害,被打入这冷宫之中。”

后宫的女人没有些手腕,是立不了足的,没有害人的心思,却站在风口浪尖,那就是移动的靶子,更何况,还没有背景。

唐冉觉出林景安情绪上的低落,她上前去,扯了扯林景安的衣袖,见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唐冉抿抿唇,道:“难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林景安唇角勉强微弯了弯,反握住唐冉的小手儿,说道:“我想让你更了解我一些。”

唐冉一愣,这才忽而发觉,自己从未深入的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初见时,只觉得俊逸非凡,只想着普天之下,再没有什么风景胜过这人的半点锋芒。

但他的内心世界,唐冉不是没琢磨过,但却怎么也看不透。

他总是一副笑脸,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觉得很容易接近,但真的接近了,却发现有那么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明明离得很近,却让人觉得他很模糊。

他从来不透『露』自己的心事。

左相一事如此,若不是平王告诉唐冉,她还不知道林景安为了她付出了五年的努力。

何兴一事亦如此,如果不是她拗着『性』子追问下去,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男人,为了能让她活下去,甘愿冒着『性』命危险,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什么都不曾说。

信阳教遗址,唐冉为了拿到解『药』,偷袭刺了林景安一剑,虽然软了心思,刺偏一分,但这男人,也只是一时发怒说了几句重话,看到唐冉毒发,还是不忍心的救了她『性』命。

还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直至血染衣襟,重伤昏『迷』。

仿佛,对她不设防一样。

唐冉语塞,回握了林景安的手,闷闷道:“好。”

拉着唐冉的手,林景安看着满院鲜花,感慨:“先皇最爱母妃种的花,被打入冷宫之后,母妃求着宫女弄来了鲜花的种子,种了满院,只求先皇能去看上一眼,却到死都没有等到。”

先皇荒废朝政,沉『迷』享乐,见林景安与平王这兄弟二人的长相,便能想象得到淑妃是多么貌美的女子,恐怕先皇爱花是假,爱美人是真,可怜淑妃单纯善良,傻傻的,以为种的花漂亮,就能挽回先皇的心。

心里蓦然升腾起悲凉之感,淑妃等不到先皇,心灰意冷,自缢而亡,只留下尚且年幼的两兄弟,在这吃人不见血的皇宫之中,步步为营,艰难为生。

握着林景安的手便更紧了些。

感觉到唐冉手心的温度,林景安回看过来,笑着『摸』了『摸』唐冉的脸蛋:“心疼了?都过去了。”

这人总是能将唐冉的情绪把握的丝毫不差。

想来也是失去了母妃这一庇护,察言观『色』惯了,练出来的。

唐冉叹气:“倒是没有想过,尊贵如你,还有这些令人难过的过往。”

林景安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唐冉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就是这种眼神,纯良干净,一眼望得到底,小冉,你和我的母妃,是同一种人,你们都不会害人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不正常 害人吗

唐冉微微怔愣,这人断定她不会有坏心思,因此才对她毫不设防,竟是这样。

想到那一剑,唐冉面『色』发红,心里愧疚。

不过除此之外,她的确从未动过害人的心思,就是珍妃和吴贵人那般挑衅,事情过后,唐冉也没有半分报复心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害人。

“我让风裳跟着你,就是怕有人对你有不轨之心,但是看起来,你还蛮会自保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唐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调侃自己是个缩头乌龟呢?

唐冉讪讪笑:“原来你喜欢眼睛纯澈的。”

林景安也笑,眼底多了一分暖意:“小冉,你和我见过的女人有很大不同,你的很多行为在我看来都非常的不可思议。”

有小太监敢威胁贵妃吗?

有小太监敢殴打贵妃吗?

有小太监敢猥亵皇帝吗?

唐冉咂砸嘴巴,本非这个世界的原着居民,的确受不惯这些条条框框,不守规矩了些。

不过

眼珠瞟向林景安,唐冉心里默默想。

堂堂一国之君调戏小小太监?

心里不禁暗念:你的行为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唐冉的心里留下了‘不正常’的印象,林景安扣住唐冉的腰,将她拥进怀里,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活下去,留在我的身边。”

唐冉错愕,想来,这人必是已经知道了她和何兴私谈过得事情。

难得不挣扎,夜风微凉,这人的怀抱却很暖。

“值得吗?”

林景安当然明白唐冉指的是什么,他微微叹气:“我的母妃能够为了一丝希望守这满院花开,你就在我的眼前,触得到『摸』得着,为什么不值得。”

就不怕我离开你吗

这句话,唐冉终是憋在了心里,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林景安只是在追寻着希望,不问结果。

“谢谢。”

半晌,唐冉只干巴巴的憋出了这两个字。

林景安为她所付出的,岂能是这两个字就能抵消的?她只是默默的记在了心底,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林景安唇角上扬:“还知道谢我,不算是个彻底的白眼儿狼,那快把解『药』吃了吧。”

他倏然松开唐冉的腰身,得意的晃着手中的绒布锦盒。

这小巧的盒子唐冉是揣在怀里的,究竟什么时候被他拿去的。

打开盒子,一股清淡的『药』香散漫开来,林景安似笑非笑的捏起那一颗解『药』,戏谑道:“要为夫喂你吗?”

唐冉白了他一眼,夺过解『药』,塞进口中。

真不知道刚才那心情沉重的男人哪里去了。

说是解『药』,不如说是毒『药』更确切些。

何兴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这一颗『药』丸刚入口中,一股甜腥气便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说不上多么难吃,只是,怪异的很。

小时候不下心划破了手指,用嘴巴细细时,就是这般滋味。

强迫自己不去猜测这解『药』的成分里都有什么,唐冉服下解『药』后,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于是转脸问林景安:“你怎么就断定,那老头儿的解『药』一定有用呢?”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今晚洞房 “不是断定。”

林景安指尖缠着唐冉的发丝,垂眸说道:“但如果不试试看的话,就一丝希望也没有了,不是吗?”

唐冉怔愣,这人,竟是为了一丝希望而冒着付出生命的巨大风险,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冉咬了咬下唇,问:“你就不怕,那老头儿手抖一抖,你可就没命了。”

林景安敲了敲唐冉的脑袋,笑骂:“你蠢死了,我若是死了,他还有命出这皇宫?那人最是惜命,没有十分的把握,是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的。”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唐冉吃痛的『揉』脑袋,她自认不笨,但不知为何,在这人面前总是蠢的和只小驴儿一样,屡屡犯傻。

她算是想明白了,不是自己真的傻,而是眼前这人太聪明。

想来也是,失去了母妃的支撑,年幼的他带着更加年幼的平王,在这皇宫中步步为营,竟成为了最后的赢家,本身就是极不简单的。

光说是血统概念,立嫡不立庶,就已经是他面前的一大阻碍了。

“他现在还在皇宫之中,你身体若有半分异样,他定是要抵命的,所以这解『药』就是无效,起码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唐冉心头一暖,林景安竟想的如此周到,就是她自己,也没有多想过服下解『药』后会发生什么。

怕是也不会真的没有效果,不然欺君之罪,也够那老头儿喝一壶的。

唐冉口中干涩,想道谢,又想起自己已经谢过,她垂下眼帘,认真道:“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景安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儿,调戏口吻:“那就以身相许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怎么样?”

说着,不待唐冉回应,就打横将她抱起,运起轻功,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绽华宫中。

唐冉没有让别人为她守夜的『毛』病,早遣了几人回去休息,这会儿绽华宫中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无。

身下一软,唐冉惊觉,居然被林景安扔到了软塌之上。

本来这儿的规矩,睡得床都是硬的,但唐冉一个现代人,实在睡不习惯,所以要玉欢多找了几床被褥,铺在身下,这才觉柔软舒适。

“你”

话还未说全,林景安已经躺在了她的身边,紧紧抱着唐冉的腰身,温暖的气息在耳边旋绕。

“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唐冉唇角微抽,不知是谁久未休息,刚想拒绝,耳边呼吸声绵长均匀,她抬眼看去,才发现林景安竟然已经睡着了。

刚才谁说要洞房来着?

想来是太过劳累,又被何兴那老头儿拿了心尖儿血,元气大伤,就是林景安也挺不住,沉沉睡去。

唐冉额角黑线,两个人的衣服都还没有脱,可这人尽管睡着,抱着她的力气可不小,推了推,纹丝不动。

唐冉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渐渐入梦。

早上醒来,唐冉『摸』了『摸』一旁空空的被窝儿,一时怔愣,那人上朝须得五更天,这会儿早就走了。

算起来也没睡上多长时间,唐冉微微摇头,心里深表同情。

坐起身,唐冉伸了个拦腰,悚然惊觉,自己竟然只穿着内里的衣服,那家伙唐冉咬咬牙,脱她衣服这种事情,她竟然完全没有醒,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没有。

想想摇摇头,堂堂一国之君,怎会做偷香之事,想来是见她穿衣睡觉太不舒服,唐冉披散着头发下床去,玉喜刚好打水进来,她眼睛一亮,语气惊奇。

“你脖子上怎么有块儿红痕啊?”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没错,就是蚊子 唐冉心虚的一缩脖子。

玉喜向着屋外大声喊:“小豆子,昨晚上的熏香是不是忘记点了,主子的脖子都给蚊子咬了。”

对对对,是蚊子是蚊子,唐冉暗松一口气,刚要说没事,就听外面小豆子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没点,难不成是那熏香不管用?没道理呀,这可是悠公公亲自拿来的,皇上才能用的上等熏香。”

熏香是好熏香,但是拦不住林景安这只大蚊子,唐冉捂着脖子,颇不自在的寻自己的衣服,玉喜捂嘴一笑:“蚊子咬得是另一边,我去取些『药』油,擦上消肿快。”

唐冉尴尬的捂上另一边的脖子,摆摆手道:“小红包而已,不用这么麻烦了。”

却见玉欢一脚踏进来,晃着手里的小瓷瓶,说道:“我都拿来了,就擦上一点,省得发痒。”

唐冉捂着脖子不敢撒手。

玉喜年纪尚小,看见了也不会明白,小豆子压根就没有看到,而玉欢不一样,这丫头心思太过细腻,这要是被发现了,唐冉的这张脸还不得烧着。

心里不禁暗骂林景安这个小流氓,下流坯,面上却讪然一笑:“我自己擦,自己擦就好。”

说着,伸出一只手要去取那『药』油瓶子,玉欢摇头:“你自己看不到,还是我来吧。”

玉喜也笑嘻嘻的凑过来:“你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让我们姐妹给你擦吧。”

两双眼睛直戳戳的盯着唐冉的脖子,唐冉笑得僵硬,这两姐妹执拗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过去。

玉欢忽而睁大眼睛,惊到:“怎么这么红?圆圆的一块儿,看着倒是没有起包。”

唐冉一惊,而后反应过来,她的手还是捂偏了。

“也不知那蚊子怎么就不怕熏香,今儿个要和悠公公好好说说,再多拿来一些,晚上多点一份儿。”

玉欢神『色』并无异常,竟是也不知这红痕是怎么回事一样

不可能啊,唐冉腹诽,玉欢玉喜跟在许贵妃身边伺候多年,不应该没见过这痕迹。

难不成林景安从来没有在许贵妃的身上留下过这种痕迹?不然,玉欢怎么会不懂。

心里还正想着,冷不丁脖子上一凉,清润的『药』油已经涂在了皮肤上面,玉欢收起小瓷瓶,拍拍手道:“这『药』油也是悠公公亲自送来的,想是比寻常的要好。”

唐冉汗颜,林景安到底差遣小悠儿往绽华宫里搬了多少东西,要是让珍妃吴贵人知道了,还不得拿眼神戳死她。

玉喜拿着件衣服走过来,唐冉从没有让被人伺候穿衣的『毛』病,她拿过衣服,细一瞧,不是太监服,也不是前几天做的那件素白『色』云纹底的衣裳,而是件绣着大朵浅『色』海棠的纯白衣裳。

款式虽然普通,但唐冉一搭手,就知道这衣服用的料子比那件云纹底的还要好上一些。

“玉喜,这衣服哪来的?”

玉喜笑眯眯:“悠公公送来的,说是今夏才到的好衣料,皇上才有的份例,还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一件衣裳也要亲自挑选衣料,那家伙也真是费心了,明明最近这么忙。

玉欢拧干了『毛』巾,笑道:“送了五套来,说是剩余的工艺太过繁杂,要过几天才能完成。”

唐冉穿衣的手一顿,嘴角微抽,林景安究竟给她挑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纸团 这宫里眼线众多,林景安又没有掩饰的意思,估计珍妃现在脸都要气白了。

皇上的份例,还做了五套不止,开国至今也没有哪个妃子受过这样的恩宠,更别说唐冉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

这可不妙啊

唐冉上刑一般抖抖嗦嗦的穿好了衣服,坐在铜镜前面一瞧,那红痕贼明显的印在脖子中间偏上的位置,她就是有心掩盖,都没个法子。

林景安绝对是故意的!

唐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屋外小豆子一边浇花一边喊:“悠公公刚来知会了一声,老神医等下要来看诊的,你们动作快着点,我去端早饭来。”

那老妖怪什么时候变成老神医了?

玉欢玉喜齐齐应声,拿着抹布笤帚收拾起来,唐冉自顾自的梳头擦脸,玉喜说道:“老神医昨儿个说小豆子能活过八十岁,瞧把他给美的。”

小豆子吃了那一颗何兴亲手炼制的丹『药』,身体旧疾痊愈了不说,体质也是越发的好,再加上这段时间圆润了许多,整个人瞧着就有朝气。

也算了了唐冉的一桩心事。

吃过饭,老家伙刚好背着手来到绽华宫,查看过后得意的一抹头发,说道:“那小子不放心,非要让我再来诊看一番,就是身子虚弱了一些,好好养几日,包你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唐冉面前的茶桌上:“这丹『药』是养身体的,每天一颗,算是我免费赠送的。”

唐冉毫不客气的收下这瓷瓶,老家伙精着呢,和皇上做交易,哪里会有让他吃亏的道理。

“那个”

唐冉不知如何开口,她绕着弯试探:“我的身体,没有其它什么异样的地方吧?”

何兴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

唐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因为中毒的原因,月事延迟了。

不禁暗笑自己想的太多,哪有那么准,一次就会中奖。

“不过”

何兴眯起眼睛,笑模滋儿的样子猥琐极了。

“你身体尚虚,还不能太过淘气。”

淘气?唐冉一头雾水,她一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和泥巴不成?

转而一看何兴紧盯着自己的脖子,唐冉面上一红,方才明白过来。

心里不禁磨刀霍霍,破林景安,在哪留痕迹不好,偏要留在这样明显的地方。

“没我什么事儿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宫了?”

小悠儿垂下眼,不卑不亢道:“皇上为您准备了车马,老先生且随我来。”

唐冉微挑眉,这就放何兴走?可不像林景安心思缜密的作风。

果不其然,小悠儿带着何兴前脚刚走,刘御医后脚就到。

身后还跟着明黄宫服的林景安,诊看过后刘御医点点头:“的确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将养几日便可痊愈。”

林景安松了一口气,唤过身边随从,吩咐:“告诉悠公公,可以放老先生出宫了。”

随从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运起轻功,飞快离去。

想来也是护龙卫中的一员,亦或是如同风裳一般的暗卫,忠心耿耿,只听令于林景安本人。

唐冉斜了林景安一眼,见有刘御医在场,一时不好发作,她拧开瓷瓶,说道:“这是老先生留下来补身体的丹『药』,麻烦刘御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往手心里倾倒,丹『药』没有看到,倒是倒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太后“好意” “这是什么?”

林景安凑过来,眼睛直盯着唐冉手中的小纸团,唐冉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心的将纸团展开来,里面字迹歪歪扭扭。

——十日断魂香毒『性』太过强烈,那解『药』也不能一劳永逸,需得每年用幽冥决重新封锁心脉,放心,我是天才,研制出真正的解『药』后会去找你。

背面还有一句。

——或者,你也可以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那残毒便入不得你的心脉。

唐冉猛然一攥,那老小子居然耍了他们!

林景安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墨眉紧皱,咬咬牙一甩袖子,说道:“他既然留下纸条,必然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唐冉点头,姜还是老的辣,一点也没错。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随从回报,老家伙『迷』晕了小悠儿,人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林景安沉下脸『色』:“怪不得觉得他体内气息很奇怪,原来也是个会功夫的。”

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唐冉的头发,满脸歉意。

“是我大意了。”

本就是靠林景安才得以活命,唐冉哪里会怪他,更何况那老头儿活了一百多岁,就连刘御医都看不出她身体有什么异常,何况是对医理一窍不通的林景安。

她笑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死。”

林景安眼睛一亮,唇角倏然翘起:“这么一想,我还是应该感谢那老神医?让你离不了我。”

无语白他一眼,又见这人面『色』得意的抚上她的脖子,不由得面『色』微红,尴尬的咳了两声。

林景安政事缠身,这边他刚离开绽华宫,太后的贴身随从新瓣随后就到。

唐冉面无表情,不知太后的侍女来她这里能有什么事,总之,不会是好事情。

“太后想着你这小奴才,特意命厨房做了些糕点,赏赐于你。”

新瓣是太后身边的人,眼界儿自然是高,瞧不起唐冉区区一个小太监,她话也不多说,将那食盒放在茶桌之上,一脸不屑的往外走。

玉喜瞧不上她那副嘴脸,狠狠剜她几眼,又见新瓣回过头来,阴阳怪气的补充一句:“你们可要好好伺候着这阉人,太后看中了的,出了差错,饶不了你们。”

深吸一口气,玉喜端起早上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洗脸水,对着新瓣离去的身影用力一泼。

“哇!你这贱婢怎么回事?眼瞎了吗!”

新瓣从头到脚被淋了一身,本就穿的清凉,薄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身体曲线被看的一清二楚,甚是狼狈。

玉喜悠悠然晃晃手里的脸盆儿,同样阴阳怪气的怼回去:“好像有狗在叫,你们听见了吗?”

都是宫女,谁惯着谁!

玉欢摇摇头,冷冷道:“小豆子,院子里的垃圾怎么不清出去,瞧着碍眼。”

小豆子手拿着竹扫帚,阴森森一笑:“这就给扫出去。”

新瓣气的眼睛大睁,她是太后身边伺候的没错,可是现在只有一个人也不能硬碰硬,只好记下了这亏,恨恨道:“你们这些贱奴才给我等着!”

说罢,双手挡着前胸小跑出去。

玉喜小哼一声,看桌子上雕着精美牡丹图案的食盒大为不爽:“太后有那么好心?我看,是想让主子早些养好身体,她好剜心来吃!”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暗算 唐冉也是这样想的。

玉欢拎起食盒,说道:“还是扔了吧,太后不安好心。”

唐冉摆摆手:“别扔,既然是给我补身体的,就应是好东西,反正也无毒无害,扔了可惜。”

不吃白不吃。

唐冉拎的清楚,她就是不吃,太后也打消不了那可怕的心思。

玉欢喃喃:“这倒也是,只是不知道,太后来这一出,和珍妃有没有什么关系。”

打开食盒,里面摆了三盘子点心,这些日子唐冉私厨吃得挑嘴,一眼认出这三盘都是顶好的糕点。

就其中一样金丝抱玉糕,制作就要花三天不止,更别说用料之精贵,太后为了她这一颗心脏,可真是下了心思。

招了院子里清理水渍的小豆子过来,四人美美的吃上一顿,管那太后抱的什么心思,先吃好再说。

“今天阳光好,随我去宫里溜溜弯儿。”

玉喜眼睛一亮,天天防着吴贵人珍妃暗中找茬,在这绽华宫里都快闷发芽儿了,当即提议:“宫里这几天都在传,说是明龚河里出了一条四角怪鱼,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长角的鱼?唐冉也来了兴趣,她今日运转内力,发现虽然不能立刻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但是也有了七八成的功力,心里有了底气,便唤了几人,共同往明龚河行去。

明龚河是条观赏河,这季节,正是河内莲花盛开的时候,再加上有专人打理,浅粉芙蕖映在水里,清凌凌的好看。

许是那传闻已经过去了几日,此时河边一个人影也无,倒是方便了唐冉几人,玉喜还是小孩子心『性』,见到荷花清雅芬芳,心里一动,脱下绣鞋,挽起裤脚,下到了水里去。

微风拂过,满池清荷摇曳,唐冉坐在河边的石亭里,嗅着空气中淡淡荷香,只觉得生活若一直如现在一般安逸,也是惬意。

玉欢并不好动,她倚在石亭的柱子上,浅笑着看玉喜慢慢的往荷花之中走,招手喊道:“玉喜,给我也采一朵!”

玉喜笑眯眯的应着,一边回道:“好嘞,这水底下的小鱼倒是不少,可没见到有长着角的。”

光顾着看荷花,差点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唐冉饶有兴趣的站起身,往河边走去。

就是看看小鱼也好,绽华宫里没什么风景,花儿虽好看,但也不能瞧个没完,总要换个景『色』欣赏。

不然,再美的风景也磨的没了味道。

“这天越来越热了,你们在这玩着,我去端些凉茶过来。”

小豆子打着扇子往回走,他穿的太监服比起宫女装要厚许多,此时已经闷出了汗来。

唐冉也觉得闷热起来,刚想让小豆子顺便带些凉糕过来,一回头,就见小豆子身侧的大树后面闪过了一个人影。

唐冉瞳孔一缩,那人影手上寒光一闪,而后锋利的暗器向着她的方向直『射』而来。

这种程度,唐冉只需要一侧身便可轻松闪过,但是…她的身后,站着的可是毫无防备的玉欢!

不知那暗器是否淬毒,唐冉不敢硬抗,可是身边又没有任何可以拿来抵挡的东西,眼看着暗器就到眼前,唐冉心一横,决定素手硬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刻意为难 暗器的力道很强劲,唐冉双掌一合,虽稳稳的接住了那四角飞镖,身形却是退后了两步。

树后那人见一击未得手,也不再做纠缠,闪身离去。

玉欢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那是谁?”

唐冉稳住身体,如果她没有看错,对方穿的也是太监服。

这宫里,关系错综复杂,这具身体原主公在皇宫里安『插』的人,绝不止一个两个。

唐冉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人的目的,主公要她死,而她到现在都还活着,这是主公绝对容忍不下的事情。

脸『色』一沉,唐冉皱眉道:“看来还是我太大意了,玉欢玉喜,咱回吧。”

玉喜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她采了一朵拳头大小的荷花,正兀自高兴着,却见玉欢面『色』沉沉,唤她上岸。

“发生什么事了?”

小豆子也是一头雾水,那人动作实在太快,若不是唐冉异常的连退两步,怕是连玉欢也注意不到树后有人。

唐冉垂眸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四角飞镖,叹气:“回吧。”

她没打算退缩,但是玉欢他们都是不会功夫的,还是留在绽华宫中安全一些。

“主子,你要去哪?”

玉欢见唐冉往另一个方向走,出口询问。

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只要不和玉欢他们一路就不必担心他们受伤,因此让他们三人自行回绽华宫,唐冉还是放心的。

“我去去就来,你们先回绽华宫。”

玉欢便不再多问,带着玉喜和小豆子从小径回绽华宫去。

刑事房。

“站住,你是谁?这可不能随便进。”

唐冉略一思量,从怀中掏出麒麟玉牌,那守门太监看过之后,不以为意的看了唐冉一眼,闪身让出了位置。

唐冉推门进去,一股陈腐中夹杂着血腥气息铺面而来。

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阵阵哀嚎,从里面声声传了出来。

不适的皱皱鼻子,唐冉询问那守门的小太监:“德公公关在什么地方?”

那小太监疑『惑』的皱眉,而后想起什么似的,讽笑道:“一个阶下囚而已,现在可不是什么风光无两的德公公了。”

皇宫里多得是迎高踩低之人,瞧着小太监的模样,想来德公公也是少不了吃苦头。

“你来的巧,那奴才还有口气,好吃好喝的吊着呢,不过我瞧着,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太监故意绕着弯说话,不肯透『露』德公公的位置,想从唐冉这里得些好处。

要放平时,唐冉兴许就掏出一锭银子,也省得麻烦,可是偏今天什么都没有带。

她冷冷一笑,这小太监实在势力的很,见她一没随从,二身上又没有名贵的装饰品,虽然有麒麟玉牌,但是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认得出的,只以为他是个奉命行事的小人物。

唐冉自认为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可也不能被一个守门太监给为难住。

他不是想要好处?给他便是。

唐冉递出麒麟玉牌,冷森森笑道:“实在麻烦公公,我这也没什么好孝敬的,皇上亲赐麒麟玉牌,若不介意,就收下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杀人 守门太监眼睛圆睁,吓了一跳。

他哪里知道这就是皇上带在身边的麒麟玉牌,只是平时进出宫中办事的奴才众多,也有带着牌子的,他还以为这只是方普通令牌罢了。

皇上亲赐那这定是皇上身边的人。

守门太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讪讪笑道:“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就带你去找那奴才。”

皇上亲赐的东西,给他八个胆也不敢拿,不要命了不是。

唐冉面无表情的跟在守门太监的身后,刑事房内阴暗『潮』湿,地面上脏兮兮的,细看来,满是深褐『色』的痕迹。

这地方,也不知打死过多少人。

炎热夏季,唐冉硬生生觉出一分冷意来,走了没多远,守门太监嘴巴一努,道:“就在前面。”

唐冉抬眼看过去,德公公披散着头发,身上血衣破烂,被紧紧的绑缚在一根木柱之上,她皱眉凑近,一股腐烂气味直冲鼻腔。

若不是他还在不住的低低呻『吟』,那就真和一具恐怖的尸体一样。

唐冉站定,说道:“德公公,又见面了。”

闻言,德公公猛然一抬头,耷拉的三角眼浑浊不堪,混合着恐惧与慌张,看向唐冉。

半晌,才语气干涩的回道:“你竟还活着。”

他本就声音尖细,这会儿听着就如同石头刮铁板一般,刺耳的很。

虽然这老头儿摆了自己一道儿,可是他现在这样子,唐冉也恨不起来,她叹口气,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在皇上面前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德公公忽然大笑起来,状若疯癫。

“你真以为你活得下去?主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要你死,你就绝对活不成!”

而后怅然若失垂下头:“就算我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更何况,走出这皇宫去,我也是活不成了。”

唐冉听懂了,德公公已是无用之棋,主公亦不会放过他。

人的总是无止境的,德公公身处要职,原本再过些年,告老还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偏要冒险博那多的数不尽的好处,这才有如此下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起来,他也并不清楚这宫里都有谁是主公的眼线。

唐冉转身,回首:“何必呢。”

这并非是在嘲讽或落井下石,只是时时都有『性』命之忧的这些天,唐冉更加能体会安逸的宝贵。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并不想去伤害任何人,只求自保。

可德公公明明已经混出头了,却偏偏要去作死。

德公公染满血污的脸满是沧桑,但那浑浊的眼睛里却有异样的神采,他痴痴道:“你懂什么,就是落到这样的下场,我也不会后悔的。”

唐冉无奈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德公公已经痴『迷』了。

临走时,她答应了德公公最后的一个请求。

出了刑事房,唐冉指尖微抖。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杀了人。

没走两步,就见那一身明黄的俊逸男人,负手立在不远处,见她出来,回首盈盈一笑。

这家伙不是很忙吗?看这样子,倒像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洗澡 玉喜也在一旁,见唐冉出来,连忙上前道:“我和姐姐小豆子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是威胁主子生命的大事,就告知了悠公公。”

所以林景安也跟着来了?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在刑事房。

林景安握住唐冉的手,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道:“还好没伤着。”

这人心思缜密,想来,是自己猜的。

唐冉勉强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忙,还亲自过来做什么?”

林景安吃了蜜似的,微笑道:“想你。”

小悠儿早就有眼『色』的带了玉喜离开了这里,林景安拉着唐冉的手,关切道:“你的处境很被动,敌在暗,不得不防,今后,就与我同吃同住,半步不离。”

唐冉满头黑线,她抽回手,说道:“我有自保能力。”

林景安不置可否的点头:“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对手尚在暗处,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离开我的身侧。”

叹气,唐冉抿抿唇,心里自责,原主这具身体自小受到训练,竟是连真正主公的真面目都不知道,甚至对于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因此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一次未得手,林景安也同样面临着再度被刺杀的危险,他们都是一样的被动。

林景安缠着唐冉的头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关于你原主那边,景逸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

惊讶的回过头,见林景安笑笑:“现在先不谈这些,我还有许多奏折没有看,随我回去。”

垂下眼帘,唐冉暗自猜测与那陈婉玉有关。

本以为会到养心殿或者御书房,只是没想到

唐冉呆呆的看着自己卧房里那堆积成山的奏折,一时头大,问:“你打算吃住办公都在绽华宫?”

林景安眉『毛』一挑:“不行?”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堂堂一国之君放着貌美妃子不泡,偏跑来和一个小太监吃住在一起,传出去,祸『乱』后宫这个罪名唐冉定是跑不了了。

心累

一起吃饭,一起出入唐冉还都能接受,只是她额角直跳,尴尬道:“你要洗澡的话,回你的华清池可好?”

林景安邪笑一声,脱去外衣,说道:“说好半步不离,我可是天下之主,哪里能食言。”

分明就是故意的。

唐冉咬牙切齿,假笑:“这浴桶太小,等你洗完,我再洗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出这房间去。

林景安眼疾手快的抓住唐冉的衣袖,坏笑:“挤一挤,还是可以容得下我们两个人的。”

容你个大头鬼!这个无耻之徒。

唐冉正要拜托林景安抓住自己的手,怎料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整个人就浸在了浴桶之中,身上的衣服透湿,那人随后也跳了进来。

“我今天好累,小冉帮我洗澡好不好。”

“不好!”

唐冉拼命的往浴桶外爬,还想着身后人怎么没有动静,她回过头去,一脸黑线的发现林景安已经睡着了。

他累是真的

唐冉无奈,费劲吧啦的脱了这人的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擦洗一番,正犯愁怎么将人送回卧房,就见林景安睁开双眼,狡黠笑道:“现在该我帮你洗了。”

唐冉大惊,这混小子居然装睡!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谁信啊! 看着扑来的某人,唐冉讪笑:“我我自己洗就好。”

“听话,再磨蹭下去,水都要凉了。”

唐冉黑脸,身为一国之君,林景安的脸皮怕是不能再厚了。

林景安不怀好意的探手过来,唐冉双手紧捂前胸,小悠儿可还在外头候着,这家伙想要干嘛?

“不行!我要自己洗,你出去!”

林景安哈哈大笑:“以现在我们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怕什么。”

唐冉眼戳戳的望向水中某人支起的底裤,心想你这话骗鬼呢吧。

被唐冉不信任的眼神一瞄,林景安讪讪收回手:“好吧,我在床上等你。”

唐冉:“”

林景安披上外衣,突然回首说道:“这水里可还有我的味道呢。”

唐冉尴尬,她是洗还是不洗?

好在林景安没再磨蹭,唐冉松了一口气,匆匆洗好,回到卧房,那人果然已经睡着了。

他的休息时间简直比金子还要精贵,唐冉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爬上去,刚躺下来,林景安一个转身,伸手将他牢牢的扣在怀里。

唐冉轻推了推,没推动,抬眼一看,是闭着眼睛没错。

不禁无奈,妥协的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唐冉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觉出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无论是小豆子还是玉欢玉喜,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冉来到最老实的玉喜身旁,笑道:“玉喜,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啊?”

玉喜立刻张口:“主子,你是不知道”

“咳咳!”

玉欢适时假咳,把玉喜的话噎了回去,小丫头讪讪瞧了眼唐冉,浇花去了。

唐冉尴尬,玉欢若是有心隐瞒,肯定不会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她凑到小豆子身旁,刚要开口,就听小豆子背过身说道:“我去收衣服。”

碰了一鼻子灰,唐冉悻悻,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都送到里屋书案上面去。”

唐冉抬眼,见是小悠儿吩咐手下的小太监往里屋搬奏折,她笑嘻嘻刚上前去两步,小悠儿眉眼弯弯:“御书房的墨还没研,我先走一步。”

皇上都是在绽华宫办公的,到御书房研什么磨?明显是在躲着自己。

左右打听不出来,唐冉无奈撇嘴,回到里屋本想晾上一杯茶等林景安到来,却一不小心碰掉了书案上的一本奏折。

唐冉对朝堂上的事情毫无兴趣,本想着捡起来放好,可是一看奏折上面的名字——顺天府尹赵大人,不禁好奇,那个只知道欺压弱小骄纵子嗣的草包能上奏什么。

唐冉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将奏折打开来,别看赵大人长得不咋地,字还是很不错的,也不知是否找人代了笔。

看着看着,唐冉的表情便僵硬下来,这奏折里面的内容,竟然是与她有关的。

“小冉,什么时候对政事也如此感兴趣了?”

林景安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合上奏折,将唐冉拥进怀中,温柔道:“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分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荤君 唐冉语塞,他挣开林景安的怀抱,将书案上的奏折一本本打开来,细细查看。

果然不出唐冉所料,顺天府尹是不会单独行动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找出了十几本同一目的的折子。

太监唐冉妖『惑』圣上,众臣请柬,将其赐死,以正风纪。

珍妃那榆木脑袋,定然是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吴贵人怕是没少撺掇。

又想到玉喜曾经说过的,珍妃的侍女春花儿往太后的来仪宫里去

唐冉叹气:“太后向你施压了吧?”

以林景安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让唐冉被太后剜去心脏,太后索『性』就顺水推舟,与珍妃合谋,一边珍妃传书娘家联合众臣参上一本,一边太后以后宫之首的身份清除『惑』帝之人

后宫之中的女子多是高官之女,只要顺天府尹起了这个头,谁还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争得一分宠?

这么大的动静,玉欢几人竟还想瞒着唐冉,让她安心的窝在绽华宫中。

林景安将那奏折一一收起,丢在一边,向屋外候着的小悠儿吩咐道:“将这些折子扔到宫门外去。”

他拿过唐冉手中剩了一半的苹果,一口啃了下去,笃定:“谁都动不了你。”

唐冉讶然,林景安这可是毫不客气的打了那些臣子的脸。

“你就不怕别人传你是个昏君吗?”

“昏君?”

林景安斜挑薄唇,飞快的在唐冉的唇上印下一吻,得意道:“这种荤法,你可喜欢?”

唐冉怔愣,片刻后明白过来,耳尖泛红,腹诽:这家伙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荤君。

玉喜正进门送凉糕,撞见此般情景,小丫头眼睛一亮,匆匆将碟子摆上茶案,捂嘴忍笑退了下去。

好像无意间带坏了小孩子

唐冉嗔怪的瞪了林景安一眼,凉飕飕道:“不喜欢,你能改吗?”

无论什么时候,林景安的灿烂笑容总是温如暖阳。

他说:“不能。”

说着,咬了一口苹果,将牙印那一面向着唐冉,笑道:“你的苹果,还给你。”

貌似红『色』果皮上还沾着些晶莹的某透明『液』体

唐冉一脸嫌弃的将他的手推到一边,拿起茶桌上的凉糕塞了起来。

这种甜而不腻润而不渣的点心,最适合在夏季食用了。

林景安讪讪的『摸』『摸』鼻子,不甘心的嘀咕道:“我都没有嫌弃你”

“我也没有让你捡我的剩儿啊!”

林景安语塞,半晌语气颇委屈道:“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唐冉一愣,这才回想起来,貌似她与林景安不可逾越的身份差距,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不见。

她微微一笑,眼神无比纯良,吐字清晰的回道:“你最近越来越流氓了。”

林景安笑嘻嘻的抱上唐冉的腰,腻歪道:“既然我们都这样熟了,是不是可以成亲了?仁妃之位,可是一直为你留着呢。”

成亲?然后依旧是后宫众怨女公敌,被当成靶子日日被人惦记着陷害。

想想唐冉就觉得头疼,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小太监,就惹得太后妃子大臣齐齐向她发难,若是真的封了妃,那还了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是你想歪了 不对。

唐冉黑线,难道自己的思考方向不该是嫁不嫁林景安吗?

为什么就默默变成了成为仁妃之后要面对的一二三四五灾难?

她甩头,搓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帅气的男人多是靠不住的,尤其是帅到一塌糊涂人神共愤的。

纯良的眼神吗?玉喜也有,甚至比她的更加透彻干净,林景安为什么不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玩笑似的回道:“你后宫里可不缺妃子。”

林景安抚上唐冉细嫩的脖颈,嘴唇擦着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让她们通通回娘家。”

嗯?

唐冉唇角微抽,这家伙竟然以为她吃醋来着。

正要解释,耳尖一热,唐冉被刺激的轻哼一声,浑身一激灵,林景安居然嘬她的耳朵!

“嘿嘿你全身上下,这里是最敏感的。”

唐冉脸『色』赤红,咬牙道:“白日宣『淫』可是不对的。”

林景安轻『舔』唐冉的耳垂儿,轻声狡辩:“哪里有白日宣『淫』,明明是你想歪了。”

唐冉黑脸垂下头,难道要她说,兄die,你顶到我了?

这家伙,只是隔了两日,气『色』倒是恢复的不错,若是任他不老实下去,怕是真就要在大白天把她给办了。

唐冉挣出林景安的怀抱,一脸正『色』的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折,说道:“皇上,你还有政事要忙。”

林景安瘪瘪嘴,作为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还是不得不坐到书案前去,一脸幽怨的看起奏折来。

“唉,人才选试就快到了,小冉,到时候随我一同出宫吧。”

唐冉诧异问道:“你要亲自挑选?”

林景安正『色』的点点头:“现在朝廷之上,空了许多要职,一时也挑不出合适的人选,尤其是左相一职,我不亲自挑选,终是放心不下。”

左相职权甚广,的确要找个品德兼优又智谋过人之辈。

并且出身一定要干净,决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就比如,唐冉的原主公。

想要坐稳江山,身居要职的臣子就必须是对天子忠心耿耿之人。

唐冉点头应下来:“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就随你一起去看看。”

跟在林景安的身边,总比留在宫里面对太后珍妃强得多。

林景安灿然一笑,大手捞过唐冉,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坐着:“有你陪着,我倒是有些期待选试了。”

唐冉表情僵硬,感受到屁股下明显的某物,她开始纠结要不要还跟着林景安。

前有流氓皇帝,后有吃人太后,啧,不好抉择啊。

林景安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唐冉的表情,她一手抱着唐冉,一手还执着『毛』笔专心批奏折,字迹清雅大气,甚是好看。

唐冉无聊,又不敢妄动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咯嘣咯嘣的啃了起来。

暖风过堂,撩起唐冉额前碎发,痒痒的颇不自在。

正用手拨弄,小悠儿沉着脸『色』入门来,低声禀告。

“皇上,太后来了。”

笔尖一顿,林景安面『色』冷凝,抱着唐冉的手紧了紧,冷笑道:“她还真是沉不住气。”

唐冉木着脸,用头发丝儿想也知道那老妖婆是来干嘛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太后痛脚 小悠儿说完,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音。

唐冉赶忙要站起身,却被这家伙硬生生按进了怀里。

林景安颇有些怨言道:“怕我保护不了你?”

这倒不是,只是大白天堂堂帝王抱着一个小太监

唐冉承认,她脸皮绝没有林景安的厚,两个都比不上。

片刻后,太后一身宝蓝长裙入门,上绣凤舞锦云,银丝金线,端庄大气,满头金钗玉饰贵气『逼』人,再看脸,若是没见过太后吃人心的景象,当真是沉鱼落雁,诱『惑』人心。

只是唐冉可是再欣赏不来了。

“呦,这大白天的,哀家的儿子真是好兴致啊!”

一上来,太后便阴阳怪气的一番挤兑。

林景安顺水推舟,幽森森一笑:“母后既然看到儿臣空不出手,想必也不会在意礼节这种小事,随便坐。”

言下之意,我就不行礼了,你爱坐哪坐哪。

太后美目一瞪,深吸一口气,怒道:“皇上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竟然宠幸一个阉人,传出去,皇家威仪何在?”

果然发难了,这没唐冉说话的地儿,她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继续啃苹果。

咯嘣咯嘣的声音尤为清脆,太后眼角一抽儿,这小太监大难临头,怎么还没事人儿似的,也太不将她堂堂太后放在眼里。

林景安冷笑出声:“这便不由母后挂心,想当年先皇独宠青楼女子,不是照样将林家天下发扬光大?”

唐冉差点将苹果喷出去,她捂着嘴巴,才控制着自己没有笑出声。

青楼女子?林景安可真会挑人痛脚,想当初太后未进宫时,乃是皇城风月楼里盛名花魁,被先皇出游看上其年轻貌美,带回宫中。

不仅宠幸有加,还封了个诨号——瑶仙妃。

自以为是仙子下凡,上苍赐他的礼物,没多久,便舍出后宫之主,瑶仙妃麻雀变凤凰,从此尊贵无比,这宫里虽然有她曾经的传闻,但是又几人敢提起的?

林景安就毫不避讳。

至于先皇将林家天下发扬光大就是没有这回事,太后还能挑先皇的不对不是?

太后脸『色』白了又青,半晌压下一口气,甩袖道:“先皇既然命哀家做这后宫之主,所有妃子自然由哀家管理,这小太监『迷』『惑』圣上,罪可当诛,来人,给哀家将他拿下!”

“谁敢!”

林景安猛一拍桌,巨大的声响吓得太后浑身一激灵。

“母后掌管后宫事务没有错,只是唐冉非嫔非妃,只是儿臣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怕是,你没有这个权限。”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太后脸『色』铁青,怒极反笑:“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罢,转身离去,新瓣跟在身后,目光不屑的瞪了一眼唐冉,冷哼一声,正要随太后出门去,却听林景安幽幽道:“母后且慢。”

“嗯?”

太后转过脸来,见林景安不慌不忙的展开奏折,一边看一边道:“小悠儿,冒犯龙颜该当何罪?”

新瓣顿时慌了,她刚刚瞪得可是唐冉,给她再多的胆子也不敢去瞪皇帝,但是难道要她反驳说皇上撒谎吗?

“当诛。”

小悠儿冷冰冰说完,新瓣脸『色』一白,求救似的看向她的主子太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捡狗剩儿 林景安的目光都放在奏折上,闻言幽幽道:“母后,您身为后宫之主,但若连身边的奴才都管束不好,儿臣不介意代你管教。”

太后美眸一眯,恨恨的瞪了一眼林景安,可却也无可奈何,她没有权限管理皇上身边的人,可这天下之大,有什么是皇帝不能『插』手的?

“娘娘娘娘救救新瓣,新瓣并非冒犯龙颜,新瓣”

“闭嘴!”

太后一脚踢开跪地求饶的新瓣,冷冷发话道:“带下去杖毙!”

一个侍女而已,对于太后而言无关痛痒,只是本来是来绽华宫讨人的,人没讨到,反而折了自己的侍女进去,太后咽不下这口气,她不善的扫了唐冉一眼,气冲冲出门去。

林景安忽然幽怨的说道:“你竟也不给我留一口。”

唐冉看看剩下的苹果核,甚是无语。

又不是缺吃少穿,一口苹果也要和她争。

“给你拿一个就是。”

唐冉的爪子刚伸向书案上的果盘,一只手已经抢先将果盘拖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唐冉:“”

这家伙是想表达不给我留一口苹果就不给你吃苹果的幼稚意思吗?

事实证明,不要妄自揣测君意,因为你压根猜不到林景安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果盘里还剩下三个苹果。

此时呈一排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唐冉的面前。

只是每一个苹果上面都被咬了一口。

林景安咽下口中的苹果,嬉笑道:“嗯,都很甜,你快吃吧。”

唐冉只觉得脸部抽筋,她能再次嫌弃一下这位非正常皇帝吗?

唐冉瞪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林景安专心批奏折,打眼看过去,气氛倒也和谐。

没过多久,玉喜匆匆入门来:“不好啦!大殿上跪了好多大臣,说是要长跪不起!悠公公已经先行一步了。”

林景安面『色』一僵,冷然一笑:“那就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能长跪不起。”

说完,若无其事的继续批奏折。

唐冉心里明镜似的,太后没占到便宜,自然令珍妃去撺掇她娘家人,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想来,从早上将奏折扔出宫门去之后,顺天府尹一众大臣就在候着了。

小丫头眼睛尖的很,她一扫看到唐冉眼前的三个苹果,还都是被咬了一口的,不禁面『色』怪异。

“主子,你平时也没这么浪费啊?”

唐冉气绝,这不是她咬得!

林景安噗嗤笑出声,顺水推舟道:“是啊,浪费可是大忌,小冉,你快把这苹果都吃掉,不要带坏了小孩子。”

唐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景安,看着满眼纯良无辜的玉喜,讪笑:“这才不是我咬的。”

小丫头秀眉一挑:“皇上才不会做这种无聊事。”

玉喜生『性』单纯活泼,这些日子林景安又来得勤,她自然就没那么多的顾忌。

林景安闻言哈哈大笑,附和:“就是就是,我可是心怀天下大事之人,哪里有功夫和这三个苹果过不去,小冉听话,乖乖吃了。”

唐冉气的直磨牙,冷森森笑道:“一定是小狗儿啃的。”

林景安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唐冉笑盈盈拿起苹果,说道:“我就勉为其难捡下狗剩儿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事变 玉喜伶俐,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窃笑着退出门去。

林景安捏着唐冉的鼻子:“好啊,竟敢骂我是小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俊脸凑上来,一口咬住唐冉的嘴巴,手指却还捏着唐冉的鼻子不放。

唐冉憋得喘不过气来,只好张开嘴,这家伙有机可乘,在唐冉口中肆意游戏。

半晌,林景安放过脸蛋通红的唐冉,美滋滋一乐:“这苹果倒是比我平日里吃得都要甜。”

说着,还吧唧吧唧嘴,回味无穷似的。

唐冉脸蛋儿发烫,她擦擦嘴巴外沾上的口水,尴尬的转移话题。

“你真的不去大殿上看看?”

林景安轻捏了捏唐冉的腰,说道:“去了做什么?听他们声泪俱下以死相谏威胁我交出你?”

说得好有道理那他们还是跪着吧。

估计小悠儿现在脑袋都要被那些大臣扰大了。

大殿上,顺天府尹的八字胡下汗涔涔,焦急询问:“悠公公,皇上怎么还没来?”

小悠儿『迷』瞪着眼,心想皇上能来才怪。

那可是铁了心的护着唐公公,顺天府尹和众大臣这一番折腾,也只是白费功夫。

一位须发皆白的大臣忽然高声道:“若皇上执『迷』不悟,老臣,也只能撞死在这大殿之上,只求唤明君心!”

小悠儿不慌不急的朗声道:“付大人,您现在就是真一头撞了柱子,皇上也看不见啊。”

心里腹诽,还不都是为了你那孙女能分得圣宠,不然何必如此卖力。

就是皇上真的来了大殿之上,他也不见得真的撞了柱子,人越老越惜命,更何况付大人身为内务府总管大臣,油水肥着呢,哪里舍得放手。

他望望大殿上跪着的年纪最老的大臣太傅大人,一时也是脑壳生疼。

太傅真是越活越糊涂,左相一事已经搅了进去,皇上念他年事已高,又曾立下不少功绩,不与计较,他倒好,碰到为难皇上的事情,上赶着往上撞。

瞧那身板儿,也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小悠儿直接吩咐下去:“给太傅大人打扇。”

天气炎热,可别晕死在了金銮殿上。

宫人领命,正要行过去,却见太傅老头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来,而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快,传御医!”

小悠儿面『色』一沉,唤来小太监吩咐下去:“好好照顾太傅大人,我去禀告皇上。”

这下事儿大了!

太傅是老臣,重臣,有功之臣,若是因为皇上不来相见而在大殿上出了什么差池,这笔账,可是要记到天子头上去的。

怎么就那么巧,太傅老头子早不吐血晚不吐血,偏偏刚跪在金銮殿上就吐血。

小悠儿脸『色』越发慎重,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禀告完大殿上的情况,林景安已经面沉如水。

唐冉怔愣,这定是有人设局,坑了太傅一把,以此威胁林景安治罪于自己。

恐怕太傅老臣,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有宫人气喘吁吁来报,太傅逝世,于金銮殿上暴毙身亡。

众大臣齐齐跪在金銮殿内,只求天子一个说法。

这不妙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暗害 林景安手上用力,『毛』笔咔吧一声被折成两段。

“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下力气!小悠儿,调查一下太傅大人进宫前后的动向。”

小悠儿领命退出门去,唐冉忧心忡忡的挣脱林景安的怀抱,说道:“你再留在绽华宫,只怕是要被人诟病。”

林景安气的脸『色』发白,太傅大人虽然老糊涂,参与了左相事件,但是他终究年事已高,为官几十载做出了不少贡献,本来过些日子,他便想找个机会要太傅颐养天年,可是

究竟是谁这样狠心,为了铲除唐冉,连老臣功臣都不放过!

林景安闭了闭眼睛,压下火气,说道:“小冉,你乖乖待在绽华宫中,切勿『乱』走,我会命风裳过来随身保护,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唐冉应下,看着林景安的背影不禁叹气,貌似这人沾上她之后,就没过过几天消停日子。

不管结果如何,今天太傅大人的死,林景安是逃不过天下人指责的。

再叹一声,唐冉看着书案上剩余的苹果,也没了心情再啃下去,朝堂上有了这么大的动静,难保珍妃太后一干人不会在此时对她借机发难,还是提醒玉欢几人比较好。

以免这两个丫头和小豆子遭这无妄之灾。

正出厅堂,却见玉喜探头探脑的走进来,见到唐冉说道:“主子,绽华宫外都被围起来了。”

唐冉嘴角一抽,走到院儿门口一看,墙外可不都站满了禁卫

这本该是保护皇帝的人,现在却大张旗鼓的将绽华宫围了起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冉心里五味陈杂,那人这番作为,可是表明了要护她的。

唐冉摇摇头,回到房中,她现在,只要不惹事就是帮林景安的忙了。

几杯清茶下肚,房上传来微不可闻的细碎动静,唇角微弯,唐冉心知,这是风裳赶来了。

正起身,忽而觉出有些不对。

轻巧的脚步声在头上响起,却并非是一个人的!

唐冉顿时警觉起来,如风裳那般高手,若有心,是不会发出丝毫声响的,而房上之人,有意收敛脚步。

两个三个

唐冉眼睛一厉,忽而莞尔一笑,说道:“玉喜,不是说还有些未做成的衣服在绣房,你带玉欢和小豆子一同去帮我看看,对了,告诉绣娘不要太花哨的款式。”

虽然觉得在这时候提出看衣服有些奇怪,但小丫头并未多想,唤了玉欢和小豆子共同出院儿去,唐冉静下心来,房上之人武功并不弱,不要伤及玉喜等人才好。

她凝神静气,细细感受房上人的动向。

声音越发的清晰,唐冉眉头一皱,原地一个闪身,躲过自上而下的锋利一剑!

“你们是谁?”

唐冉退后两步,身后,已经有两个人包围过来。

这三个人片语未言,举剑便刺,外面的禁卫听到动静,快速闯了进来,见此状,纷纷拔剑上前来。

这三人能够闯入皇宫,武功定是不弱,唐冉的功力又并未完全恢复,好在有禁卫帮忙,但毕竟功力悬殊,唐冉渐渐招架不过。

这时,一柄寒光冷剑飞速的斜刺过来,血光一闪,唐冉面『色』一怔。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血影卫 这剑来的极快,唐冉只觉得寒光闪过,距离自己最近的刺客已经身首异处。

“风裳!”

唐冉松了一口气,这三人的身手和风裳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没一会儿功夫,就全部败了下来。

唐冉拦下风裳的剑,说道:“留个活口。”

风裳面无表情的收起长剑,淡淡道:“没用的,都是死士。”

话音刚落,仅余的那一人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来,倒地不起。

想来,是咬碎了含在口中的毒『药』,『自杀』身亡。

禁卫利落的收拾了战场,绽华宫中只残留血迹片片。

风裳正在擦拭剑上的鲜血,唐冉疑问:“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点点头,风裳说道:“这皇宫之中,一共隐藏了三支死士。”

三支?唐冉记得,如风裳这般的暗卫算一支,上次“命劫日”出现的护龙卫亦是一支,那还有一支?

“只有两支是听令于皇上的?”

“嗯,剩下那一支,名血影卫,本来也是效忠皇帝的队伍,但是先皇将血影卫赐给了瑶仙妃。”

唐冉睁大眼睛,先皇究竟有多糊涂,居然让一个妃子掌控这样恐怖的兵力。

这太后也是足够下心思,居然派出血影卫来活捉唐冉,必不是只为了唐冉的心脏,更多的,应是与林景安争那一口气。

不难得出结论,太后与林景安早就有过节,虽然知之甚少,但,绝非小事。

唐冉甚至有预感,林景安的生母淑妃被打入冷宫,与太后脱不了干系,只是林景安碍于这支血影卫,一时也拿太后没有办法。

说话间,小豆子等人已经归来,见到满院子的血迹不由得惊诧愕然,忙问唐冉发生了什么事。

唐冉见玉欢手中的木托板上放着叠好的衣服,又不想这三人为自己担心,她若无其事的接过托板,笑道:“这衣服都做成了,我看看。”

玉欢等人便不再问下去,心里已经觉出唐冉刚刚是故意支开三人。

出乎意料的,这是件女装。

唐冉面『色』僵硬,林景安居然命绣房为自己做女装,这是何意?

正想着,绽华宫中进来一人,看着满地的血迹,幽森森道:“小太监,你可真会惹麻烦。”

唐冉一惊,连忙将衣服收了起来,面『色』戒备。

平王这家伙,本来就看她极不爽,现在又给他皇兄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还真不得不防平王突起杀心。

感受到唐冉情绪的变化,风裳尚未擦净的剑斜斜一甩,挡在唐冉的身前,冷冷道:“有事吗?”

林景逸颇无奈,风裳这小子对他不敬,但是暗卫直接听从皇帝的指令,他也无可奈何。

不屑的翘起唇角,平王背着手,说道:“你这两把刷子,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尽管试试看。”

唐冉头大,白了一眼林景逸,没好气的问道:“有事快说。”

一连见的不受待见,饶是平王脸皮再厚也开始挂不住,他讪讪坐在茶桌旁,正『色』道:“当然是有正事的,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你肯定已有耳闻,本王就是来平息此事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唐公公必须死 平息

最好最直接的平息方法就是推出唐冉,交由众大臣处理。

自然是难逃一死。

平王晃晃茶壶,挑剔:“没茶了。”

玉欢转身说道:“小豆子,把院子里的血污清理干净。”

又看向纠结的玉喜:“愣着干什么,去把柱子擦一擦。”

而后自顾自的拎起小水桶,打水浇花去了。

平王一脸尴尬,心里纳闷,怎么这小太监身边伺候的都敢甩他脸子。

假咳两声,平王说道:“别会错意,本王不会把你怎样的。”

唐冉假装没注意平王受到的冷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平息这件事?”

平王得意一笑:“太后也好,大臣也罢,之所以把住这件事不放,全因为你只是一个小太监。”

这不废话吗!唐冉白他一眼,自己若是身份显赫,势力庞大,别说是假太监,就是真男人,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但是她会错了意。

平王接着说道:“所以唐公公必须死。”

风裳的剑“蹭”一声甩到了林景逸的面前,他面『色』阴冷,说道:“先踏过我的尸体。”

“本王可不是来打架的,更何况,只是唐公公必须死,又不是你唐冉必须死。”

唐冉瞬间明白过来,要死的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并非她本人。

“风裳,把剑收起来,听平王说下去。”

林景逸把着茶壶,嚷嚷:“本王口渴!”

唐冉眼尾微跳,倒是没看出来,平王还有些小孩儿心思,和玉欢等人较劲来着。

然而目光一扫,哪里还能看得到那几人的影子,平王悻悻的放下茶壶,哀怨道:“本王大驾光临,竟然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唐冉心想你该,谁让平王说话吊人胃口,让人故意往坏处去想。

“啧”

平王忽然双手撑头,一眨不眨的向唐冉看过来。

唐冉被看得浑身发『毛』,她不自在的往椅子上靠了靠,问道:“怎么,平王从昭华楼回来,染上不良嗜好了?”

某人瞬间脸黑

半晌悻悻的收回目光:“瞧着你细皮嫩肉的,五官也柔和,扮个姑娘家应是没问题的。”

让一个姑娘家去扮姑娘家,这

太监本就无胡须,声线又细,这才没人看得出唐冉本是女儿身,平王这一提,唐冉思考片刻,凑近平王,笑道:“恐怕,这不是你的意思吧?”

那做好的女装可还在卧房里床上躺着呢,林景安定是提前做了准备,早已经为她留好了退路。

不然以平王的『性』子,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林景逸竖起大拇指,赞赏道:“没错,不过本王也有出一分力,给你捏了一个身世。”

后宫的女人,没有背景会被欺凌的很悲惨,众臣也不会允许一个毫无身份的民女入住后宫。

先皇昏庸,异议者一律问斩,但林景安不一样,唐冉想了想,问道:“什么身份?”

“先皇在世时,曾命镇南候守一方国土,但戎族勇猛,镇南候全家葬于戎族刀下,你就是镇南候仅存嫡女。”

这倒是个好身份,尊贵显赫,又无人能够揭穿,但是

唐冉微微笑:“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出宫 “唐公公必须死,但我唐冉,还是唐冉。”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若是林景安执意护她,只会落得个昏庸的骂名。

无论太傅大人是否遭人毒手,被人利用,都是因为唐冉死在了大殿之上,这责任,林景安与她都逃不掉。

她想的很清楚,即使换了个身份,皇帝宠妃也好,乃至皇后也罢,自身没有实力,只会被后宫众人与朝堂一干大臣当靶子打便宜。

打倒了是她唐冉的不幸,打不倒,于这些人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唐冉面『色』冷凝,她唐冉脾气好归好,可也不是该着被欺负的!

若真的按林景安所规划好的轨迹,成为镇南候嫡女,以仁妃名头入住后宫,他虽有信心护得唐冉周全,但难保不会为他带来新的麻烦。

就如同今天这戏剧化的一出似的。

解得一时之忧,解不了一世之忧。

唐冉起身,她『性』软,可,林景安值得她去争一争。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那人对她的好,嘴上虽然不表达,但心里可是全记着的。

林景逸眉头一挑,颇意外的看着气势大变的唐冉,问道:“这么说来,你自有打算?”

想站在那人的身边,俾睨天下,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唤道:“玉欢。”

玉欢腿脚伶俐的小跑过来,平王唇角微抽,刚刚怎么不见这丫头如此麻利。

“收拾收拾,咱们出宫。”

平王正抱着茶壶叹气,听得唐冉此言,手上一滑,差点摔了手里的白瓷壶。

“本王可是听说,你体内的毒须得每年以皇兄”

唐冉打断林景逸的话,坚定道:“或者,我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林景逸语塞,唐冉回过头来,笑道:“你不是也希望我离开你皇兄,这下如愿了。”

唐冉心里默默道:我一定还会回来。

林景逸斜靠在椅子上,邪气道:“也好,反正本王是不会去告知皇兄的,你若要走,就快着些。”

林景安正在处理太傅一事,想是也没时间注意她这边的动静,唐冉想了想,拉着风裳到一边,轻声道:“可不可以不告诉皇上?”

风裳咬了咬唇,并未回答。

唐冉又商量:“等我出宫后,你再上报不迟。”

“我必须要随身保护你。”

那就是暂时不会回去禀告,唐冉放下心来,她并不打算给林景安留下只言片语,若有能力归来,自是欢喜,若就此沉灭,说明自己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而普通人,绝不会与林景安站在一起。

玉欢绝不多问,自打再次入宫那一天起,就跟定了唐冉一人,荣辱共赴。

小豆子与玉喜也不会多言,默契的整理好行李,唐冉思及宫门口有兵士把手,虽有麒麟玉牌自由出入,但定会引人耳目。

唐公公,已经死在了绽华宫里。

玉欢心思玲珑,自然知道唐冉在担忧什么,她小声说道:“就从那密道走吧。”

这倒是给唐冉提了个醒,几人背上包袱,正准备挑小路往冷宫去,平王突然出声道:“你以为外面的日子,会比这宫里更好吗?”

她以为,唐冉怕了。

唐冉头也不回:“我已经惹了太多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商议 不会再成为林景安的负担

平王目光复杂的看着唐冉一行人离去,望着空『荡』『荡』的绽华宫,半晌哀叹:“皇兄会找我算账的,还是回府吧。”

林景安正在御书房议事,他并没有前去大殿之上,而是悄悄的招了御史大人与右相进宫,商议此事。

“臣以为,皇上不该费心思在一个小太监的身上。”

御史大人为官几十载,他两鬓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清瘦而富有精神,带着高洁之人的气质与脾气。

林景安蹙起眉头,幽幽道:“御史大人,朕可曾因此荒废朝业?”

右相近来新晋,正愁没有发挥的空间,他四十余岁,举手投足气度不凡。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百年前圣武皇帝与阴桃公子相爱相守,千古绝唱,更是一度击败戎族,拓江山国土,臣以为,后宫与朝堂不可相提并论。”

御史眉『毛』一厉,斥责:“阴桃公子是大将军嫡子!更是皇城禁卫首领,那唐公公就是个一清二白的小太监!更何况,以现下的情况来看,如论如何,皇上必须要远离唐公公。”

“远离?那唐公公无依无靠,我们心知肚明,太傅大人的死必有蹊跷,可是你以为,那干大臣会放过唐公公吗?怕是御史大人人老不当壮年,贪闲怕事,想将唐公公推出去当靶子,自得清闲!”

御史大人气的两眼圆瞪,怒怼回去:“老夫处理的政务怕是比你过得桥都要多,若真怕事何不告老还乡,此事当以大局为重,望圣上三思。”

右相毫不示弱:“按御史大人的想法,就是间接向那些居心普测之人示弱,不妥,不妥!”

“那以右相之见,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这”

“二位大人歇息片刻,让朕理理思路。”

御史与右相互相瞪着眼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林景安头大的『揉』着额角,两位大臣都是为他着想,只是意见不同,御史大人的提议虽然不近人情,但是的确是损失最少的方法。

更何况,他已经为唐冉想好了退路。

只是右相所言极是,若如此,就是在众大臣面前示弱,虽然登基五年整,但由于先皇昏庸,根基动『荡』,又铲除了左相一派,朝廷元气大损,这时候,难保不会跳出来第二个左相。

真是让人头疼。

御书房外,却传来了悠公公的声音。

“皇上,有要事相报。”

林景安诧异,小悠儿最是心思剔透,若非大事,绝不会在他与臣子议事时打扰。

于是说道:“进来说话。”

小悠儿推开门,额头上挂着明晃晃的细密汗珠。

他挑眼看了看互相斗气的二位大臣,凑到林景安耳边悄声道:“绽华宫禁卫来报,有三位身份不明的死士闯入进去,已全数被诛。”

皱眉,林景安冷笑,太后还真是沉不住气,看来,他这边也要有所行动才是。

“知道了,退下吧。”

有风裳随身保护,唐冉自身武功又不弱,他大可以放心。

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宫之中,他的地盘。

抬眼一看,小悠儿却面『色』纠结,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宠谁谁倒霉 避过禁卫,唐冉有心闪躲,一路上避过过往的宫女太监,到了冷宫,才松出一口气来。

“就是这里。”

玉欢小心的挪移开柜子,指着空洞洞的入口说道。

这密道只能容许一人进出,狭窄了些,小豆子率先走了进去,他端着一支蜡烛,说道:“这地方湿『潮』,咱们还是快着走。”

唐冉也不想节外生枝,待行出许远,才想到,林景安的母妃曾住在这宫苑之中,密道一事,想来他也是知道的。

等出了密道,小豆子手中的蜡烛都燃了一半。

“呼。”

唐冉松了一口气,望了望外面的太阳,这才发现竟已走出皇城,出现在荒郊野外。

“主子,我们要去哪?”

唐冉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袱,美滋滋笑道:“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许贵妃的小金库,众妃子孝敬唐公公的珠宝,呵呵

走在最后面的风裳突然神『色』一僵,颇怪异的咽了口唾沫。

唐冉并未注意,她回首道:“风裳,你也该回去了。”

风裳倔强:“不,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

唐冉笑笑,也不再勉强,只是再提出一个要求。

“就不要告诉他了,好吗?”

风裳摇头,死士一向忠心耿耿。

唐冉为难的叹口气,直接挑明来说。

“若有一天我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与他并肩而站,我会回去的。”

但倘若不能就此别过。

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给人留下任何的希望。

风裳眼尾向着身后快速一瞥,他咬咬唇,半晌,轻轻点头。

“走吧。”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山野之中,密道出口不远处的山坡上,一道明黄身影负手而立,迎着干燥的山风,扬起一丝自豪的笑意。

他的女人,果然是不甘妥协的。

就等着你重新归来的那一天!林景安运起轻功,想,御史大人与右相怕是又在御书房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天,皇宫里传言,幸得皇帝宠溺的唐公公旧疾复发,终是熬不过去,断气身亡,

恰逢珍妃重病,皇帝亲临芳澜宫探视,一切仿佛恢复如常。

深夜,小悠儿燃上熏香,悠悠道:“皇上,珍妃遣人来请。”

林景安面『色』不变,他放下手中书卷,笑道:“起驾芳澜宫。”

小悠儿不动,眼底隐隐有些许失望:“皇上,真的不寻唐公公?”

林景安知晓小悠儿话里的意思,他以为,自己也如同先皇一般,游戏花丛罢了。

也不生气,淡淡道:“不寻,唐公公身上的宠爱,是该有人来担了。”

小悠儿恍然大悟,那珍妃病的蹊跷,多半是谋同御医装出来的,现下没了背景雄厚的许贵妃,独得宠幸的唐公公,后宫的妃子谁不想趁此时争一分宠。

这时候皇上宠谁,谁就是靶子。

珍妃面『色』柔柔,眼巴巴的想脱去林景安身上的衣服。

林景安温柔一笑:“爱妃身体抱恙,不便侍寝,快早些歇下吧。”

她哪里敢反驳,本想等着林景安看完书卷上床休息,撩拨一番,可再睁眼,已是天明。

脑袋不知为何晕乎乎的

林景安在养心殿睡了一夜,可在后宫众妃子的眼中,昨晚上,皇上可是留宿了芳澜宫。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警告 来仪宫中,太后正坐在梳妆镜前,由侍女醍醐小心的梳着头发。

她精神不佳,本想着活抓那小太监,剜了心来吃,也好出一口气,杀杀林景安的威风,可是没想到,那小太监命实在弱,竟然病死了。

而那男人连个像模样的葬礼都不『操』办,直接奔去了珍妃的温柔乡中,那小太监至死,却连个名分都没有,男人啊,终是薄情。

这些都不干她的事,想找林景安的不自在,日后机会多了是。

只是,总觉得,今儿个心神不宁的。

“太后娘娘,皇上命人送了食盒过来。”

太后秀眉紧皱,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语气不快,说道:“扔出去。”

“别啊,太后娘娘,这可是皇上为您精心准备的,就这样扔了,奴才怕也不好回复。”

小悠儿执着拂尘笑眯眯步进来,他拿过食盒,径直放到了太后面前的梳妆台上。

“哼,狗奴才!”

太后冷哼一声,这小悠儿眉眼弯弯瞧着长相不错,正好留下充作早点!

醍醐察言观『色』的放下梳子,伸手揭开食盒的盖子。

“啊!”

她当下被吓得惊叫一声,魂飞魄散。

那食盒之中的碟子上面,摆了根血淋淋的手指头。

太后美目圆睁,似是不敢置信的猛然起身,嘴唇不停的哆嗦着。

“元儿我的元儿这个畜生!”

她语气悲痛,眼底腥红一片,似是恨不能将林景安碎尸万段。

小悠儿本分的站着,不急不缓道:“皇上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说!”

“太后娘娘养颜有道,若是有需求尽管开口,皇上定会亲自送食材过来。”

太后面『色』一怔,这是威胁她,若再不安分,下次送来的,就是她元儿的心脏!

不禁心里阵痛,她气冲冲的扫下梳妆台前的一切东西,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滚!”

小悠儿不卑不亢的退出来仪宫去,不禁松了一口气,险在没被捉了当早点。

三日后,皇城张府。

玉喜鬼鬼祟祟的拿着鸡『毛』掸子,猫着腰踮着脚进门去。

冷不丁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嘻嘻”

玉喜瞬间泪崩,“嗷”的大叫一声,抱头蹲地。

小豆子笑嘻嘻的跳出来,说道:“瞧把你给吓得。”

玉喜两眼泪汪汪,见是小豆子,不禁进入暴走模式,举着鸡『毛』掸子一路追打。

玉欢低声一笑,问道:“主公子,为什么要买下张府,这可是出了名的鬼宅。”

玉喜都快被吓成小疯子了。

唐冉回的很干脆:“省钱。”

张府地段好,又是才建成没多久的新房子,价格也比同样条件的少出一半有余。

至于闹鬼,也只是传言罢了。

说是府邸,其实只有三套院子,面积不大,卖家是个做布匹买卖的,本是盖来一家老小居住,只是住进来没多久,就遇见了些怪事情。

柴房无端起火,夜遇惊悚鬼影,水井浮现人头

“开饭了!”

玉喜停止追打,和小豆子齐齐往院子里看过去。

两个丫头都是打小做奴婢的,没做过柴房的苦差事,小豆子也没在厨房里当过差,唐冉?烧柴都不会。

这做饭的大事就落在了堂堂高手风裳的头上。

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溜烟的小跑过去,夏季炎热,桌子就摆在院子里树下的阴凉里,几人围坐桌前,兴冲冲拿起筷子,一看桌子上的食物,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鸟肉?不存在的 唐冉捏着筷子,唇角直抽筋。

玉喜睁大眼睛,指着一个盘子问道:“风大哥,这是啥?”

风裳面无表情:“牛肉。”

众人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是牛肉没错,还按人头切了刚好五块儿。

可是,为什么是生的?

玉欢轻戳牛肉,嗯,还有血水流出,新鲜的生牛肉。

她不禁疑『惑』,问道:“这生的怎么吃?”

风裳眼底也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反问:“不该是生吃的吗?”

唐冉回过神来,想起风裳的身份可不一般,皇上身边的暗卫,平日里训练一定十分消耗体力,他们的伙食必然和家常菜大相径庭。

就如这生吃牛肉怕是为了让暗卫更好的恢复体力,增肌健骨,他打小吃习惯了,自然不觉异常。

还贴心的分好了五块儿

玉欢连连摇头:“不不不,都是煮熟了才能吃的!”

小豆子正在和一盘烤肉较劲。

“你们别盯着那生牛肉了,这盘肉闻着好香啊!”

唐冉闻言看过去,那盘肉是烤出来的,泛着诱人油光,已经被贴心的切成了小块儿。

肉香漫过来,简直要把人的馋虫给勾出来,连忙挥动筷子,和几人吃了起来。

“风大哥手艺很不错嘛!这烤鸡味道真棒!”

玉喜边吃边称赞,玉欢笑道:“这可不是鸡肉,今天我买菜可没买鸡。”

小豆子也发表评价:“这骨头都烤酥了,瞧这小骨头,这该不会是鸟肉吧?”

唐冉也觉得像鸟肉,以风裳的功夫,捉一盘子鸟不在话下。

可是怎么寻不见鸟翅膀?

咦,这长长的一根是什么东西?

风裳面『色』如常,淡淡道:“是老鼠。”

众人飞舞的小筷子顿时僵住,脸『色』煞白,嘴巴里的东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玉喜最先忍不住,趴在树下一阵呸呸呸,把嘴巴里的老鼠肉吐了个干净。

“老鼠怎么能吃!”

身为暗卫,不仅要保护皇上,还要时不时的出任务,经常蹲在荒野之中,这吃老鼠

风裳木着脸:“老鼠怎么不能吃,不是挺香的吗?”

说的好有道理

众人只好将目光放在最后一道菜上。

土豆炖白菜,很平常的家常菜。

小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风大哥,这里面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风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摇头,说:“只有土豆和白菜。”

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筷子轮过去,吃到口中不禁泪流满面。

风裳所言不假,只有土豆和白菜盐都省了。

吃惯了宫里私厨做的精致美食,唐冉此时眼睛里很是无神。

终于将巴吃完饭,玉喜正收拾盘子,突然惊叫:“白菜上面怎么还有只煮熟的虫子?风大哥,你洗菜了吗?”

风裳面无表情的看过去,疑问:“要洗菜的吗?”

唐冉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暗暗发誓,为了众人的生命着想,一定要尽快找一个厨子!

喝杯热茶压压惊

众人围坐桌前,捧着茶杯,慢慢喝着,消化着肚子里的吃食。

“哦对了。”

风裳正『色』道:“今天打水时,我看到水井里好像有一颗人头。”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倒霉丫头 “噗!”

几人一口茶水喷出去,连连往外喷口水,表情相当痛苦。

玉喜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泡茶的水可是水井里面的!”

“快别说了!”

玉欢面『色』苍白,扶着树干一阵干呕。

小豆子捂着嘴巴,补充道:“做饭的水也是井里打上来的。”

“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风裳甚是无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更何况,只是好像,并不确定就是一颗人头。

唐冉惨兮兮的『揉』着胃,干笑道:“不会真的是人头的,不然早就有人报案了。”

“不是说这宅子闹鬼?张家人哪里敢报案,这不甩手就卖了。”

玉欢说完,玉喜浑身都哆嗦起来:“真真的有鬼啊!”

就是真有鬼,也不会没事儿缩在井里,更何况这大白天的,唐冉站起身,说道:“去看看。”

玉喜脑袋直摇晃:“要去你们去,怪吓人的。”

风裳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若是真的有危险存在,按照我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来看,最先被抹杀的必然是落单的那一个。”

他倒是没有存心吓唬小丫头的心思,但是这话听到玉喜的耳朵里,可就是十分恐怖的了。

“一起走一起走!”

当即跟在唐冉的身后,踮着脚尖弓着背,袅悄儿和只大老鼠一样。

玉欢白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光天白日的,哪里有鬼?”

玉喜回嘴道:“冷宫里那个,你又不是没见过。”

二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唐冉心里却是知道,这两个倒霉丫头见到的兴许就是林景安,那一院子的花,恐怕就是他亲手种的。

用这种方式,祭奠他逝去的生母。

原就是个身份不显贵的侍女,失去了先皇的宠爱,自缢在冷宫之中,怕是,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会有。

那个时候,林景安是什么心情?即便是他现在已然称帝,但是能为生母做的,也唯有那满园花开,除此以外,无能为力。

说着话,就来到了后院的水井边上,这井并非是新打出来的,井沿青石淋了些许水迹,凑近一看,井下的水面至少在十米开外。

是用了挺多年头的水井,直径两米左右,玉喜脸『色』难看的后退去,除了风裳,其余两人也都不肯靠近。

唐冉打眼看过去,她眼力不及风裳,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有黑乎乎的东西浮在水面之上,周围散落着黑压压的发丝状物体,这么看过去,还真有些像一颗人头。

正打量着,身后的玉喜突然尖叫一声,唐冉回头看去,就见这丫头倒退着往自己这边来。

一边还惊恐的叫道:“蜘蛛!树上挂了一只大蜘蛛,吓死我了!”

唐冉看过去,果然,一只黑『色』的大肚子蜘蛛正攀着蛛网,吊在树枝上,远远瞧着就像飘在半空中一样。

小豆子手指一弹,将那躺枪的蜘蛛弹到了一边去。

“一只蜘蛛而已,瞧把你给玉喜小心!”

玉欢惊声提醒,然而已经来不及,玉喜一直后退,一时没有注意身后的水井,待唐冉也反应过来,倒霉丫头的脚后跟已经卡到了井沿上,她惨叫一声,后仰着跌进了水井里去。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虚惊一场 响起的不仅有落水的声音,还有划破天际的惊恐尖叫。

唐冉心急如焚的向下看去,这丫头本来胆子就小,这要是吓坏了可该怎么办。

女人最不经吓,很容易留下隐患,皱眉看去,玉喜不偏不倚,正砸在那黑乎乎的球状物上面,她叫着叫着,突然安静下来。

“别怕,我们马上就扔绳子下去!”

唐冉说完,就见风裳已经找了绳子,玉欢小豆子趴在井沿,不停的安慰着玉喜。

“这什么啊!”

却见玉喜胆大的捞起那颗“人头”,小手一扯,将“头发”扯了下来。

“哪个缺德的把蹴鞠扔水井里?还盖了一团水草?”

众人松了一口气,风裳将绳子抛进水井里,说道:“把绳子系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井底阴冷,玉喜打了个喷嚏,拿到绳子立马照做,手里还不忘抱上那个惹祸的蹴鞠。

唐冉『摸』着下巴,蹴鞠不小心掉在井下很有可能,但是井里不可能有水草啊,这一定是有人故意的,若不是玉欢失足落水,从井上来看,那可不就是个人头的样子。

看来,这宅子闹鬼是假,有人装神弄鬼是真。

玉欢心思细密,她皱眉道:“这是谁这么缺德?”

“大概是那户人家无意中得罪了谁,商人嘛,多的是人打交道。”

小豆子说完,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这宅子位置好,又都用的好材料,别看只有三个院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宅子主人也是尽了不少心力,这么一贱卖,着实亏损不少。

不管是谁做的,实在可恶。

不过那户人家已经搬走,想来也不会有人再来捣『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唐冉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好在虚惊一场,没真的吓坏了玉喜。

晚上,几人围坐一桌,磕着瓜子喝着茶水,桌子上摆了几样点心,虽然不比宫里,却也是皇城里有名的五香斋招牌糕点,差不了太多去。

尤其是冰皮蟹黄糕,更是五香斋特『色』招牌,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就是太过甜腻,唐冉咬了一口,随手将剩下的放在一旁的小茶桌上,等喝了几口茶水缓了缓,再去拿剩余的糕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刚咬过的冰皮蟹黄糕不见了。

看看圆桌子上,碟子里摆的满满登登的冰皮蟹黄糕,唐冉疑『惑』,难不成刚刚记错了?

人在想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忽略手上正在做的事情,刚唐冉就一直在想未来的出路,兴许,那糕点已经被自己给吃掉了。

她并没有多想,又拿起一个,啃了一口,随手放在小茶桌上。

他们围坐的是吃饭时用的圆桌,而唐冉旁边还有个小茶桌,平时用不到,就放在圆桌不远处。

玉喜最喜欢吃甜腻的东西,这冰皮蟹黄糕众人都是吃一口就要喝些茶水,她却一连吃了几个,当然,这也包括中午实在没吃好的原因在内

她正坐在唐冉的旁边,吃了太多也觉得有些噎了,回头,去取她放在小茶桌上的茶杯。

“妈耶!有鬼!”

这一声惊叫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唐冉闻言回过头去,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飞快的向后院跑去,而她放在小茶桌上的点心,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狗洞 那个白『色』的人影十分娇小,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玉喜吓得眼泪都快要飚出来,唐冉镇定道:“不是鬼,只是个装神弄鬼的。”

鬼可不会吃她的冰皮蟹黄糕。

风裳猛然站起,面瘫脸上带了分薄怒,说道:“是我大意了,这就去把他捉回来。”

随后握着剑向后院那道白影追去,唐冉不慌不忙的喝着茶,以风裳的身手,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没多久,风裳沉着脸『色』入门来,说道:“人不见了。”

玉欢惊讶:“风大哥这么厉害都没有追到人,那人难道也是个高手?”

风裳摇头:“是个孩子,不会武功。”

这下众人都不淡定了,风裳是什么身手,怎么可能连个小孩子都追不上?

难道那小孩子的身后有高人相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唐冉无所谓道:“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原先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估计那孩子也不会再来了。”

风裳明显心头不悦,他抬起手中剑鞘,指了指后院,面无表情道:“那里有个狗洞,他爬出去了,等我跳出围墙,已经寻不到人影。”

唐冉忍笑,后院围墙后就是夜市,这个时间,正是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之时,那小孩子脱去白衣服,随便猫进人群里,风裳肯定找不到。

想风裳堂堂皇帝暗卫,竟被狗洞摆了一道。

“明天我就把那狗洞给填上。”

小豆子也憋着笑,风裳咬着下唇,半晌说道:“以我的眼力,他就是混在人群中也不该找不出来,可是压根连个小孩子都没有看到。”

唐冉知道他吃了个暗亏心里难受,她笑笑:“那小孩子能在这院子里装神弄鬼,而不被前任屋主发现,想来也是有些滑头的,别想了。”

当下最需要解决的,还是伙食问题

第二天一早,唐冉在厨房里打鸡蛋。

前世早餐经常吃煎鸡蛋,想想也没什么难做的,她手上用力,拿着鸡蛋向锅沿敲去。

一声脆响,唐冉眉头一舒,顺势将蛋壳打开,蛋清蛋黄一股脑倒进碗里。

随后烧柴进灶,荤油块儿往铁锅里一抹,鸡蛋一倒

望着出锅的金灿灿佳作,唐冉满心自豪,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正兀自得意着,小豆子在院子里大喊:“开饭啦!天香楼打包回来的早点!小笼包豆腐脑白粥咸菜,香着哩!”

玉欢玉喜风裳闻言立刻凑过去,唐冉唇角微抽,这些家伙压根就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深呼吸,望着蛋清上面还沾着几块碎蛋壳的煎鸡蛋,唐冉随手摆在锅台上,洗洗手吃早餐去。

正吃着,冷不丁听到厨房里传出一声瓷器落地的碎响。

“怎么回事?”

唐冉疑『惑』的走过去一看,厨房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瞧着岁的样子。

“呀,哪来的小乞丐?”

玉欢惊呼一声,唐冉看了看地上摔成碎片的瓷碗,又瞧了瞧空空如也的锅台,最后视线扫过小乞丐油滋滋的唇角。

她心里顿时一虚,仔细一打量,这小乞丐还是曾经见过的。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他醒了 “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玉喜凑过去,手指尖轻点了点小乞丐脏兮兮的脸蛋,紧张道:“还真是晕了。”

唐冉深吸一口气,看来这小家伙就是装神弄鬼的那一位,她唤小豆子去医馆找大夫,凑近打量着小乞丐。

有段日子没见,这小孩子似乎更消瘦了些,下巴尖尖,面『色』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地上太凉,风裳,把人送到里屋去吧。”

三个院子,玉欢玉喜住着西院,唐冉住正院,风裳将人抱起来,往他和小豆子住的东院走过去。

风裳向来木讷,但是貌似对男女这方面尤为忌惮,明明离着唐冉的正院最近,他却往东院走,也算,有心思细腻的时候。

玉欢打了一盆清水,玉喜拎来早起烧的热水兑了一下,拧了条『毛』巾给这小乞丐擦了擦脸。

白生生的『毛』巾,一张小脸擦下来,顿时变成了黑『毛』巾。

玉喜睁大眼睛看着黑『毛』巾,惊讶道:“这小孩子是多久没洗脸了?”

玉喜常年在宫中府上,想来也没见过几个乞丐,这会儿觉得新奇,重新洗干净了『毛』巾,抓着孩子的小胳膊细细擦洗。

一边拧眉道:“太瘦了,感觉我一用力,就会把他胳膊给掰断似的。”

唐冉不置可否,玉喜擦完胳膊,大夫被小豆子催促着小跑进来,他本就体胖,这会儿已是大汗淋漓,先是幽怨的扫了一圈屋内众人,而后将目光放在床上小乞丐的身上。

一番检查下来,大夫捋捋胡须,擦擦汗道:“没什么大事,小孩子体虚,吃不得生腻的东西,多吃点好东西补着就无碍了。”

玉欢问:“那这怎么还不醒?”

“身体太虚,再加上天气炎热,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因此晕倒,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醒来,无需担心。”

唐冉点点头,拿给大夫的银子翻了一倍,大夫一扫怨念,笑呵呵的接了银子,由小豆子送出院儿去。

玉喜还在擦,盆子里的水都换了两遍,这会儿也才擦了一半而已。

“咦,这长命锁瞧着精致,可不是便宜货。”

玉喜惊疑一声,唐冉看过去,她从小乞丐的脖子上『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质长命锁,上面精雕细刻着这孩子的名字。

唐冉忽而想起,那陈婉玉在桥头可是说过,这小乞丐是她的弟弟。

当时唐冉便有些生疑,虽然穿得一样寒酸,但是陈婉玉仪容干净利索,相反这小乞丐却是邋遢黑漆漆,反差实在太大。

并且,听林景安的意思,陈婉玉貌似与唐冉曾经的主公有些联系,现在应是被扣留在平王府上,若这小乞丐真的是陈婉玉的弟弟,又怎么还会流落街头?

想着想着就想通了,陈婉玉有备而来,她定是给了这小乞丐好处,要他守在昭华楼附近,见到平王,就速去禀告于她,她也好来个‘巧遇’。

“真可怜,瘦成这个样子。”

小豆子端了碗水,沾湿小乞丐干燥起皮的嘴唇,这几个都是心软的,哪里会去真的追究一个小孩子的不是。

“大夫说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是生腻的,该不会”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唐冉,唐冉尴尬的咳了一声,玉喜后怕道:“还好没吃你做的东西。”

说着话,床上的人睫『毛』微动,风裳正『色』道:“他醒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名字威武霸气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放到小乞丐的身上。

倒霉孩子刚一睁开眼,就见到床头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玉喜很有亲和力,她笑道:“你醒啦?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一连劲儿的三连问,小乞丐咽了口唾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似是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一般,点点头:“吃。”

小豆子立刻端来一盘子点心,小家伙眼睛一亮,伸手就像冰皮蟹黄糕抓去。

唐冉垂眸,这一盘子点心各『色』各样,小乞丐旁的不抓,一眼就看中了冰皮蟹黄糕,明显是知道这个最好吃,看来昨晚那白『色』的身影,定是他无疑。

“慢点吃,别噎着。”

玉欢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乞丐转眼就吞下蟹黄糕,连忙端来茶水,防止他真的噎到了自己。

小乞丐也不客气,接来茶水一饮而尽,不一会儿功夫,就将盘子里的点心一扫而空。

玉喜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这院里的?”

小乞丐眼珠子骨碌碌的看着众人,而后锁定在唐冉的身上,他撇撇嘴,说道:“原来新搬来的人家是你。”

唐冉笑眯眯的凑过去,捏着小家伙的脸蛋,狞笑:“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唐冉的动作,不由得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意,她这是在恐吓小孩子吧?

倒是风裳面『色』如常,问道:“你们见过?”

唐冉点头,说道:“就是塞荷包在我手里那个。”

众人都听唐冉说过,不禁噗嗤一笑,这小乞丐太鬼,塞了荷包嫁祸唐冉不说,还把里面的银子都掏走了。

真是冤家路窄。

小乞丐晃着脑袋摆脱唐冉的魔爪,龇牙咧嘴道:“那可不是我想干的,是那女人指使我。”

唐冉笑容阴森森:“你收了她的好处。”

小乞丐心虚的瘪瘪嘴,别过脸去,岔开话题。

“我叫陈大龙,这院子原来主人和我有过节,现在轰走了,我也该回家了。”

说着,就要跳下床来,唐冉眼疾手快的将人按回去,挑起他胸前挂着的长命锁,问:“你的?”

小家伙面『色』警惕,他将长命锁捂在手里,说道:“我的,你想干嘛?”

好像谁要抢他似的

“我怎么记着,这长命锁的主人叫陈小虫啊?”

小家伙脸『色』一僵。

玉欢玉喜捂着嘴笑,陈小虫面『色』尴尬的发红,半晌扭捏道:“我生来身体不好,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名字越贱越好养活,有什么好笑的”

玉喜忍着笑,问道:“小虫儿,你和这院子前主人有什么过节,那些装神弄鬼的吓人事都是你做的?”

陈小虫忿忿:“他踩到了我掉在地上的馒头,还不道歉!就是要把他们一家子给吓跑,都是坏人!”

睚眦必报,够小心眼儿的。

“我要回去了。”

陈小虫说着跳下床来,唐冉浅笑:“我送你。”

她还有好些问题想要问问陈小虫,她原本的主公就是个潜在隐患,不仅会对林景安造成威胁,若她『露』面,也必有『性』命危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就不告诉你 小家伙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眼睛看着脚尖,闷闷的不说话。

唐冉笑道:“小豆子,把剩下的糕点打包过来。”

陈小虫咧嘴一笑,拿了用油纸包好的糕点后,出了院儿去。

搬进来的仓促,院门口张府的牌匾还没来得及摘,唐冉问道:“昨晚上那人就是你吧,出围墙去后躲哪去了?连风裳都没有找到你。”

唐冉心里一直疑『惑』着,就算街上行人再多,以风裳的眼里,看到个小孩子应该不算很难,可硬是连他的影子都没抓到。

陈小虫狡黠一笑:“他以为我钻出去了,实际上在他跳出围墙的时候,我又钻回院子里来,他当然找不到我。”

唐冉恍然大悟,这小子贼机灵,脑袋灵活,连实战经验丰富的风裳都被耍了。

估计是连他也没有想到,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有这些个鬼心眼儿。

小孩子往上瞟了眼唐冉,故作老成的说:“你要是有话问我,就快问吧,我快到家了。”

一脸儿一副正『色』的模样,让唐冉不禁失笑,她清了清喉咙,反问:“这话应该是我来讲吧。”

陈小虫神『色』复杂的看了唐冉一眼,纠结半晌,而后道:“你相信那陈婉玉说的话吗?”

唐冉知道的不多,她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她有冤情。”

小孩子瘪嘴:“看你和平王一路走着,还以为你能知道的更多些,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平民。”

平民平王,一字之差,天差地别,陈小虫撇了一眼唐冉,忿忿道:“那你可『插』手不了这件事,问也白问,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唐冉无语,这么点的孩子就这么势力了?知道她是平民,竟然只字也不肯透『露』,好歹他手里捧着的糕点还是她送的。

啧,小没良心的。

唐冉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就算这孩子在陈婉玉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些什么,可是又与他毫无关联,没必要卷入其中。

除非

唐冉讪笑着围上去,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想要吗?”

陈小虫脸抽抽,而后竟然出人意料的绕过唐冉,不屑道:“就不告诉你。”

他的家,是皇城一角极为破败的庙宇,唐冉皱眉,这地方冬不挡风夏不遮雨的,能住人吗?

却听陈小虫举着油纸包往里面高声喊:“老头儿,我回来啦,给你带了好吃的!”

破庙的门歪歪斜斜的倒在门口,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锈迹斑斑的佛像之前,干稻草堆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唐冉走进一看,却见他双目圆睁,嘴巴里正在嘟囔着些什么。

不知为何,踏进这破庙之中后,一股难以严明的威压蔓延心头,唐冉脸『色』沉沉,看向老头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披头散发双目无神,看着,就像个疯子一般,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仿若山河不可逾越。

“你怎么还不走?”

陈小虫回过头来,开始赶客,唐冉问道:“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我师父,不过已经疯了。”

话音刚落,老头突然向唐冉斜看过来,眼珠子精光闪现,竟是白多黑少,看上去诡异无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咸鱼就是咸鱼 “幽冥决。”

老头干燥的双唇颤巍巍的说出这三个字,唐冉浑身一震,老头忽而坐起,诡异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唐冉,道:“你练了幽冥决?”

唐冉摇头,想是因为林景安用内力封锁她的心脉,让这人误以为她练就了幽冥决,由此可见,这老头的武功有多么的恐怖。

她突然心生退意,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扑面而来,那老头苦笑着喃喃自语:“来不及了”

他双目迸发出摄人精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唐冉行去,唐冉心头警铃大震,刚想转身逃离,却已经是来不及。

并非唐冉身手太菜,一是实战经验太少,不能发挥出这具身体的十成十的实力,二是这老头,实在太过厉害。

转瞬间就已被他捉在手底,唐冉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浑身上下忽然胀痛起来,内力『乱』窜,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陈小虫声嘶力竭的喊声。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唐冉动动胳膊,第一时间运转体内内力,却发现未有一丝不妥,她疑『惑』着坐起身,就见陈小虫眼睛发红的坐在她的身边。

视线转动,唐冉惊疑道:“你师父呢?”

陈小虫眼睛一眨巴,掉下两颗眼泪珠来,抽噎道:“埋了。”

唐冉咽了口唾沫,她站起身,一眼就看到破庙柱子上由上而下大气磅礴的刻字。

“承吾所学,圆吾夙愿。”

唐冉一脸懵『逼』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丝毫变化也没有。

这老头夙愿是什么?

陈小虫迈着小短腿跟在唐冉的身后,说道:“师傅说,他把毕生内力都注入到了你的体内,以后,你就是我的师父。”

唐冉脸抽抽,她再次运转内力,并未觉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我说,你师父该不会是暴毙身亡,你想要赖上我吧?当我是傻子?”

身体一丝变化都没有,鬼才信这小子说的谎话。

陈小虫白眼一翻:“你无权无势的,要不是师傅临终前嘱咐要我跟着你,我才懒得理你。”

唐冉无语,这么小就这么势力真的好吗

“还有师傅的夙愿,和那陈婉玉有关,虽然你只是平民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其余的办法,只能告诉你了。”

听着不情不愿的,唐冉面无表情的站过去,被一个小屁孩子轻视的感觉,真是憋屈。

她捏着陈小虫的耳朵,狞笑:“小子,我现在可是你的师傅,说话小心点,不然收拾你哦。”

陈小虫呲牙咧嘴的晃着脑袋,嘴巴里毫不服软:“咸鱼就是咸鱼,小孩子也欺负!”

唐冉面『色』不改,厚着脸皮道:“没错,咸鱼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小孩子?唐冉心里叫苦,天真呢,可爱呢,无邪呢?在陈小虫身上可是一样都没看到。

心里自然也没有任何的羞愧感,她“摧残”着陈小虫的脸蛋儿,笑问:“听话,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小虫好不容易摆脱了唐冉的魔爪,瞪了一眼唐冉,闷闷道:“说了又有什么用,老头儿人老糊涂,你还真能圆他夙愿怎的?”

这孩子不大,看得倒还透彻,唐冉蹲下来,正『色』道:“不瞒你说,那陈婉玉所牵扯的人中有要我『性』命之人,就是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惯出来的脾气 陈小虫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机灵道:“告诉你也可以,你看天都黑了,咱们是不是先回去?”

嘴巴里说着唐冉是咸鱼,还不是想跟在她的身边,唐冉无语的翻他一个白眼,这孩子不光势利眼,丫还贼好面,像个大家少爷,惯出来的脾气。

想到他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唐冉思略着,没准这孩子还真是个大家小少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将军!哈哈,你输定了!”

小豆子坐在茶桌前,正和玉喜下象棋,小丫头拿着棋子,愁眉苦脸的看着棋盘,抬眼,见到唐冉入门来,大眼睛一亮,欢喜的起身去迎。

顺手搓『乱』了满盘象棋。

小豆子:“”

风裳难得没有紧跟着唐冉,此时还在厨房里研究新买回来的菜谱,玉欢勤快,买了些新鲜水果,又洗得干干净净摆在桌上,陈小虫一入门,一双眼睛就骨碌碌的往那圆桌水果上瞧。

“回来啦!咦,他怎么也”

玉喜愣了一下,唐冉指了指陈小虫,说道:“这孩子就和风裳小豆子住一个院子,恰好还有一个空房间。”

玉喜便不再多问,仔细打量着陈小虫,笑道:“这么一擦干净,瞧着还有几分可爱,就是太瘦了,呐。”

说着,抓起一个沾着水珠的苹果,塞进陈小虫的手里。

陈小虫似乎是对可爱这二字有些不满,他皱了皱眉,但下一刻看到手里诱人的苹果,到嘴边的话全被苹果堵了回去。

唐冉勾唇,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是有些可爱的。

玉欢本来在围观下象棋,这会儿站起来,说道:“天也不早了,后院夜市正热闹着,我去买些小食,你们想吃什么?”

众人脸『色』一青,瞬间想到了尚在厨房里研究伙食的风裳。

同时胃部阵阵抽筋,玉欢首先举手,说道:“糖饼!”

唐冉报了小咸菜,小豆子要随玉欢一同前去夜市,陈小虫弱弱的出声:“我想吃那个甜糕”

玉欢亲和笑道:“好,回来再多给你带几样。”

目送着二人出门,唐冉有些提心吊胆的向厨房看去,玉喜小小声的报信道:“风大哥又买了牛肉”

唐冉脸『色』青了又白,想着这顿饭可能惨到白饭就咸菜,就觉得一阵牙疼。

陈小虫苹果啃的很快,这会儿功夫小手已经向茶桌上的水果抓去,他没功夫理会玉喜和唐冉脸上的微表情,兴奋道:“晚饭有牛肉吃?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肉了。”

呵呵你对风裳的手艺一无所知。

唐冉一脸慈爱:“喜欢你就多吃点,我的那份也给你了”

等的无聊,玉喜拉着唐冉下象棋,只是再连输了三盘之后,说什么也不玩了。

恰好风裳端了托板过来,上面整齐的摆着三道菜肴。

看到陈小虫,面『色』也并无惊讶,唐冉侧着眼瞥过去,不由得小松一口气。

牛肉是熟的,白菜土豆是干净的,还有一盘就简单许多,鸡蛋炒柿子,看着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玉喜连忙端来米饭,月光明亮,只在圆桌旁边的树上挂一盏灯笼,柔和光芒洒下来,暖意融融。

陈小虫咽了口唾沫,眼睛直直的盯着炒牛肉,唐冉笑道:“玉欢和小豆子也快回来了,就不等了。”

几人动筷,玉喜连连称赞,唐冉也竖起大拇指,风裳在做饭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后院夜市渐渐归于安静,唐冉的筷子放下来,眉头微蹙,玉欢和小豆子都不是贪玩之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她已经死了 正想着要不要到夜市找一找,院门儿一响,小豆子抹着汗珠走进来,身上挂着不少东西。

玉欢在后面一身轻松的走进来,笑道:“夜市的东西比街上的便宜许多,就多买了一些。”

唐冉放下心来,出宫之后,总觉得心里有一部分空落落的,没来由惶恐。

玉喜已经美滋滋跑过去,解下小豆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拆开几个油纸包,往圆桌这边走来。

算上陈小虫,他们共有六个人,桌子上三道菜着实不够吃,油纸包往桌上一摊开,唐冉要的小咸菜,玉喜的糖饼,还有各『色』糕点,令人食欲大增。

吃过饭后,小豆子烧了一锅水,领陈小虫到东院里去洗澡,唐冉嗑着瓜子,还在想她背后原主公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记忆,是从训练开始的,周围有许多同龄的孩子,但是到如今,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而训练的地方,并不固定。

如她这般的小角『色』,在进入到宫中之前,都由信使调遣,根本就没有和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这股势力究竟有多庞大,唐冉无从得知,但是真正的幕后主人,行事小心谨慎,作风阴狠毒辣,这却是事实。

就如同诱这具身体原主人服下十日断魂香一般,弑君成功与否,都不会泄『露』这股势力的一丝一毫,若不是唐冉鸠占鹊巢,恐怕这具身体至死也不会知道,这是一场注定有死无回的任务。

连皇帝身边的德公公都可以收买利用,这朝堂之上,皇宫之中,又有多少是心怀叵测之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林景安的身边,安『插』了许不止她一个“唐冉”,只是其余的,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那人若不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也早就没命了。

正想着,小豆子已经领着陈小虫过来,一边笑道:“玉欢挑的衣服正合身,还挺好看的。”

唐冉回过头去,见到陈小虫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红『色』小老虎软底绣鞋,配套的红底虎头外衫,这行头,瞧着满满的孩童稚气,陈小虫脸『色』紧绷,满眼嫌弃。

“有个孩子的样子了。”

唐冉笑笑,人也带回来了,饭也已经吃过了,衣服也换上了,是该说说陈婉玉的事情了。

玉欢玉喜困倦,小豆子也累得打哈欠,院子里只剩下陈小虫和唐冉,至于风裳,也不知是不是做暗卫习惯了,正坐在大树上,抱剑赏月。

唐冉扔给他一个苹果,问:“你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和陈婉玉有什么渊源。”

那样武功高强的老头儿,断不会是个流落街头的小角『色』。

陈小虫啃着苹果,坐在椅子上『荡』着小短腿,故作高深道:“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还是先挑简单的说。”

唐冉笑笑,的确,她现在对原主公的势力一无所知,而这陈小虫貌似知之甚多的模样。

“你说。”

陈小虫并不着急,似乎是在思索着从哪里开始说才好,半晌开口:“陈婉玉的父亲是青州知府,半年前遭『奸』人所害,全家上下三十八口无一生还。”

这应该就是陈婉玉找平王陈诉的冤情,唐冉挑眉,纠正:“并非无一生还,陈婉玉还好好的活着。”

陈小虫紧咬下唇,恨恨道:“不,陈婉玉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陈家孤子 唐冉怔愣,那天见的是鬼不成?

“你是说那个陈婉玉有问题?”

陈小虫凝视着月亮,将苹果放到一边,面『色』凝重道:“真正的陈婉玉已经惨死,你见到的那个,只是盖了原主的脸皮而已。”

唐冉胃里翻腾,早听说过江湖有一秘术,可以从人身上剥下脸皮,不腐不坏,贴在脸上几乎和原主一模一样,没有破绽。

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

唐冉正想问,心里突然一激灵,陈小虫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陈婉玉”不会傻到亲口告诉他。

陈婉玉,陈小虫

唐冉凉凉开口:“青州知府陈家,共有三十九口人吧?”

陈小虫眼圈一红,咬着下唇低下头去。

真是巧了,“陈婉玉”来到皇城,想要“偶遇”平王,找了个小乞丐帮忙盯人,竟然就找到了陈家孤子陈小虫。

“陈婉玉是我的姐姐,我一生下来就小病不断,家父与师傅有过命交情,我一直都是跟在师傅的身边学艺健体,只是那时太过贪玩,什么也学不进去。”

唐冉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一想到这小小的孩子在皇城的街头见到自己的“姐姐”,就心揪的不行。

连忙岔开话题:“陈她为什么要找上平王?”

陈小虫双手拄着下巴,说道:“家父的冤情牵扯甚多,主要是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参与其中,世人皆知,皇上与平王是亲兄弟,血浓于水。”

唐冉的脑子转的飞快,按照林景安的『性』格,若要查下去,必然要派最信任的人前去。

风裳坐在树上突然开口:“恐怕平王有去无回。”

“从主子坐上皇位的那天起,这天下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多股势力扩张吞并,平王看似不理朝政,但实际上,多数势力都是由他一手铲除,到如今,形成大气候的只有一个组织,并没有确切的名号,雾一样笼罩在皇城之中。”

唐冉明白,风裳所说的,就是她原主公的势力,风裳执行过的任务数不胜数,知道的必然比她要多。

他忽而跳下树来,看着陈小虫说道:“青州知府向来廉洁爱民,半年前的确有奏折报,陈家遭遇火灾,无一人幸存,我不明白,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势必生疑,还派出护龙卫彻查此事,只是一丝线索也无,你们陈家,究竟是因为什么惹上了灭门之祸?”

按照原主公的行事作风,的确不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是

唐冉额角直蹦,风裳武功高强,可是『性』情淡漠,陈小虫只是一个未到十岁的孩子,心里尚且不都坚强,他这番话实在太过直白,唐冉『摸』了『摸』陈小虫的脑袋,瞪了风裳一眼,假咳一声。

本想着是要风裳不要再说下去,谁料这蠢货转过头来,呆呆问:“感冒了吗?”

倒是陈小虫看得真切,他幽幽瞧了一眼不解其意的风裳,说道:“我父亲为官二十载,青州城的大小事件势必亲手处理,只是近些年来,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37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幽冥决的消息 青州城很大,作为地方父母官,诸事缠身,很难去留意一些小事。

尤其是江湖暗涌,但陈知府凡事躬身亲为,久而久之,却是发现了青州的某些不同之处。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控在青州城之上,明面看,却什么线索也没有。

爱国爱民的陈知府,心知这股势力很可能不是他可以撼动的,便拜托他的老友,岳老大帮忙留意。

岳老大是青州这一块儿的包打听,设有天知堂,青州的风吹草动,没有他不知道的。

几个月后,还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青州城内,有一股神秘的势力悄然入驻,只是并不知确切的位置。

但是,这股势力却是在暗中招兵买马,大量购进粮草以及非法交易兵器。

这对朝廷是极具威胁的,青州城很大没错,但抵不过岳老大有心,派出线人几乎将青州城查了个底朝天,终于锁定了那股势力的藏身之处。

只是,青州知府的奏折尚未抵达皇城,就已惹来杀身之祸,岳老大因为参与其中,也被那股势力偷偷安『插』在天知堂的人反水,命劫之日走火入魔,几近疯癫。

天知堂,也落入那股势力的掌控之中。

而那奏折,终究被朝廷中更有权势的人拦截,没有送到林景安的手中。

唐冉沉思,岳老大就是陈小虫的师傅,陈小虫常年不在陈府,就连外界都不知道陈知府还有一个小儿子,因此才逃过一劫。

“你说的那命劫之日,是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林景安也有那么一天命劫之日。

陈小虫已经开始犯困,眼皮耷拉着,说道:“师傅练就了幽冥决的下半卷,对于这门心法,你应是有所耳闻的。”

唐冉惊诧,林景安派人找这幽冥决的下半卷许多年,都未有半分消息,没想到,是被岳老大得了去。

风裳古井不波的表情有了些激动:“主子若能得到幽冥决的下半卷,便不用每年都受那命劫之苦,你可知放在那里?”

陈小虫『迷』瞪着眼睛摇摇头。

岳老大已经死了。

唐冉心下一沉,陈小虫虽是岳老大的徒弟,但瞧他这样子,的确不知幽冥决下半卷的去处。

并且这小子的心思压根就没在学艺上,除了人机灵,看不出身手和寻常孩子有什么不同。

风裳略为失望,他将东倒西歪的陈小虫抱起,回首问:“你打算去青州吗?”

唐冉点头,这种事情,平王就是明知有诈,也必然要去探个究竟,若不然,这股势力的存在对朝廷威胁实在太大。

“我们尽量快些启程,若能将幽冥决的下半卷一并找到,就再好不过了。”

风裳轻轻的“嗯”了一声,抱着睡熟的陈小虫回去了东院。

就要看不见时,突然回过头来,说道:“主子派去的人一直留在青州城中,只是半年过去,未查到一丝线索,此行必定凶险,你不要离我太远。”

唐冉微笑:“知道了,快带他回去睡吧。”

不要离我太远唐冉兀自叹气,风裳粗中有细,竟然已经看出唐冉要孤身前去,因此才出言“提醒”,他是要跟着唐冉的。37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改头换面 陈小虫很倔强,表示除非唐冉带他到青州城,不然死活也不肯透『露』那股神秘势力的据点。

唐冉无奈,此行一切都是未知,实在是怕陈小虫有个闪失,但这孩子身负三十八口人的血海深仇,不带着他,还真说不过去。

好不容易才劝说玉喜三人留在家里,唐冉收拾东西,准备上午动身,越快越好。

因为听到消息说,平王已经在昨日启程前往青州城,打的是督查称号,走官道,唐冉心知,这新上任的青州知府多半是有问题的,平王定是想一并彻查。

原主公定是心知陈府灭门惨剧已经引起林景安的注意,索『性』抛出诱饵,通过陈婉玉透『露』些势力的线索,以此引出平王,杀了,便是铲除林景安的左膀右臂,不杀,就是捉住了林景安的软肋。

总之,付出的那点代价与平王相比,不值一提。

平王就算是有所察觉,恐怕也只会将计就计,毕竟,到目前为止,陈婉玉是他找出这股势力的唯一希望。

出宫时,玉欢给她带了不少衣裳,都挑了顶好的料子款式,唐冉挑了几件瞧着素净的,鬼使神差般,装了一件女装。

“可以进来吗?”

风裳在门外轻声问,唐冉微微一笑,拜托风裳的事情定然已经办好了。

“进来吧。”

果然,风裳一进门,就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唐冉,唐冉翻来覆去的察看着,啧啧两声:“这玩意儿,总不会也是真的人皮制作的吧?”

风裳摇头,人皮面具这种东西,真正手艺高超的人,都不屑于从人的脸上剥皮下来,虽然略有瑕疵,但是只要不凑近看,很难发现。

唐冉只是随口一问,风裳可不像那么恶趣味的人,她仔细的将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不多时,镜子里便多出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

面白无须,鼻梁秀挺,修眉净眸,搭配唐冉淡然的气质,还真像一个秀气的世家公子。

唐冉『摸』着下巴,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买一把画着山水的纸扇,瞧着更有派些。

风裳安静的抱剑立在一旁,看着唐冉的新面孔,目无波动:“为什么要遮去自己的脸?”

“敌暗我明,保险起见。”

在皇宫里都敢对她出手,到了青州城,那可就是敌人的地盘,大意不得。

风裳点头,正要退出去,唐冉忽然笑道:“你这一身玄衣打扮,又抱着剑不肯离手,实在扎眼,就换身行头吧。”

她一早就嘱咐玉欢到街上给风裳挑几身衣裳,曾经在昭华楼前见过刚出任务归来的风裳,一身白衣素洁,混在人群之中甚是出挑,尤其是那淡漠神情,足以令路过的姑娘多瞧上几眼。

既然是要暗中调查,自然是尽量不要引人耳目,风裳并无意见,等唐冉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去看,他已经换好了衣裳,长剑也用玄布包裹,背在身上,看着并不打眼。

玉欢眼光不错,给风裳挑了浅青的紧袖夏衣,套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外衫,大方秀雅,唐冉一出门,在院里等候的几人皆是一愣,陈小虫正往包袱里塞吃食,他挤了挤眉『毛』,一副牙疼『色』:“你这副打扮,真是亲娘都认不出来了!”37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想死吗 唐冉毫不手软的一个脑瓜崩儿弹下去,陈小虫抱头哎呦惨叫,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道:“我虽然跟着师傅学武艺,但是天知堂里没几个见过我的,你可不要也给我带这玩意儿。”

唐冉捏他的脸蛋儿,孩子不大,想法贼多。

“你以为这人皮面具是大风刮来的?可没那么容易弄来。”

陈小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本就长得可爱,玉欢玉喜可谓是充分的发挥了母『性』光辉,眼看桌子上摆了不少盒子,闻这香味就知道是水果糕点,可给陈小虫美坏了。

马车里面还挺宽敞,风裳赶马,唐冉和陈小虫无聊,架起棋盘,一大一小下棋解闷。

只是

唐冉在连输三局后实在忍无可忍,翻出一本书来,细细翻看。

陈小虫语气轻蔑:“这就认输了?也太差劲了些。”

唐冉冷笑,这小子的象都长了翅膀,车可以当炮使,她不和小孩子计较,认怂还不成。

古代的书,用词晦涩,规矩框架又多,就是小说也略为乏味,只是路途遥远,勉强拿来打发时间。

林景安倒是十分喜爱,唐冉曾经略略翻看过,多是些兵法文书,枯燥极了,也不知,那人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皇城宫中,御书房内。

小悠儿阖上房门,走进来轻声道:“皇上,护龙卫新传来的消息,唐公公已经在路上了。”

林景安手中笔尖一顿,文书之上便多出一点墨迹,他唇角微勾,吩咐了几句。

唐冉并不知道,未来的这几天,从皇城到青州的官道之上,上到土匪小到『毛』贼,全部消失了个干净。

陈小虫好动,在马车里也不着消停,他吃饱喝足,就钻到外面和风裳一同赶马,小皮鞭甩的甚勤,苦了两匹良驹,不着休息的跑到了日落时分,陈小虫乏力,这才提出要休息来。

荒郊野岭,本想简单的吃些玉欢准备的糕点,就地休息,可此番运气好,恰有野兔小跑着经过,被风裳几步捉到手中,生火烤着,香气四溢。

三人围坐火边,烤兔肉已经熟了,只要散散热气就可以一饱口福,正这时,一辆宝蓝『色』的马车疾驰而来,路过唐冉三人,突然勒马停车,里面的人似乎交待了车夫几句,而后车夫跳下马车,向着唐冉几人走来。

“喂,我家主子要你们的烤兔肉,这锭金子是赏你们的。”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元宝,随意的往唐冉身边的草地里一扔,伸手就去拿那烤熟的兔肉。

陈小虫正要撕肉下来,见这车夫要抢他的吃食,眼珠子一瞪,说道:“我们可没说要卖给你家主子,你快把金子拿走,我们不卖。”

那车夫眉『毛』一竖,冷笑道:“谁说是要和你们买的,我刚才说的很明白,这金子是赏你们的,要不要是你们的事情,这兔肉我们主子看中了,你们不给也得给!”

呵一个马夫都如此嚣张?

唐冉向那马车看过去,幽幽开口:“要是我们不给呢?”

马夫抱着手臂,指了指马车后面跟着的十余骑马之人,威胁道:“你们总不会想死在这荒郊野岭。”37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赶紧滚 好狂的口气!

唐冉笑意森然,她从怀中掏出份量更重的金元宝,随手丢在马车之前,讽道:“这路是我看中的,金子是赏你家主子的,赶紧滚!”

马夫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指着唐冉的鼻子,满脸怒气:“你这不知死活的,我家主子身份尊贵,岂是你等贱民可以羞辱的?”

唐冉故意扬高了音量,马车里那位主儿定然听得清楚,此时,一位年轻男子跳下车来,他紧蹙双眉,面『色』沉沉,一开口,沙哑如尘风过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动作利索着点,别弄脏了本王看上的野兔肉!”

怪不得这人瞧着有几分眼熟,当日祭祀先皇大典,这位可是也到场了的,只是不知是哪位王爷,如此狂气。

皇家的人,长相自然都不差,只是这位眉宇间浮躁气过剩,瞧着就惹人烦。

十数护卫立刻下马,拔刀向唐冉三人走来,马夫从鼻子里不屑的哼出一声,躲到一边去看好戏。

“看好兔肉,莫要染了血。”

陈小虫十分护食的将兔肉拿到自己的身边,唐冉正要起身,却听风裳语气平淡道:“小鱼小虾而已,我自己对付的来。”

若眼睛能跟得上风裳的身手,那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

唐冉毫无负担的坐在原地,风裳起身,剑都懒得出鞘,仅凭着拳脚功夫,不多时,面前的山路上就躺了满地人哀嚎打滚。

那狂妄王爷立时傻了眼,只是他毫不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气的暴跳如雷:“以下犯上!本王诛你们九族!”

唐冉笑呵呵的行过去,那马夫颇有眼力『色』,见势头不对,早就躲到了马车底下,只剩下那王爷还在跳脚咒骂。

清了清喉咙,唐冉也阴阳怪气了一回:“您这样尊贵的人,总不会想暴尸荒野?”

陈小虫噗嗤一笑,唐冉这是将那马夫威胁她的话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那王爷四下里一看,这才惊觉处境危险,现下局势,别说是他折在这荒郊野岭,就是皇上最宠溺的平王折在这里,怕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怎能让人不害怕。

他怨愤的瞪了一眼唐冉,说道:“本王南王,有胆的留下你的名号,日后较量!”

这南王脑子有问题,是当天下人都如他一般傻?唐冉冷哼:“再不滚,我保证你出不了这山林!”

南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色』,他退后两步,脸『色』发白的回到马车上去,下令:“我们走,记下这三人的容貌!本王日后定要十倍奉还!”

唐冉再懒得与他计较,待马车行远,陈小虫一边啃着兔腿,一边喃喃道:“你真不该放他走的。”

孩子不大,杀心却重,这要是真有武功加身还得了?唐冉拍拍他的脑袋,正要教训,却听风裳也跟着说道:“的确”

唐冉这才反应过来,南王本名林予贤,在朝廷里挂了个闲职,吃的是王爷的俸禄,本该参不了多少朝政,可如今,平王前脚领都督之名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不可谓不巧合37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全城通缉 日晚,青州城管辖范围内沧海镇。

“店伙计,帮忙牵下马。”

“来嘞!客官里头请!”

一小两大三道身影入门去,要了个最里的包间,很快便有跑堂的带茶过来。

“天晚,客官可要住店?”

风裳放了块碎银在桌上,说道:“两间上房,顺便烧些水。”

在道上风餐『露』宿了三天,几人实在乏了,陈小虫叼着筷子,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门口,见上菜来,瞧着才有了些精神。

唐冉郁卒,那南王实在不是个东西,沿途一路不是没碰到镇子县城,只是满大街都贴了三人的通缉画像,她这张皮子算是白折腾了。

可算是在今天走在了南王前面,不然这沧海镇,他们三个“通缉犯”也是不敢光明正大的进来住店吃东西,一想到要不了多久沧海镇大街小巷也会贴满三人画像,唐冉就一阵头大。

千万别得罪有势力又不怕折腾的

只后悔,没再山林里把那混蛋玩意儿给喀嚓了,一了百了。

陈小虫吃着吃着,忽然瘪嘴:“这到了青州城,该不会也被通缉吧?”

按照那南王的『性』子,不被通缉才有鬼。

风裳面带些许疲『色』,说道:“有我在,捉不了你去。”

南王在曾经的夺位之战中也培养过自己的势力,只是被林景逸削的只剩了空职,瞧现如今这样子,林予贤是贼心不死,还觊觎着皇位。

只是,怕他也只是个跑龙套的,对这股势力知道多少,问过才能知道。

风裳擦擦嘴巴,倚在凳子上:“南王一向与平王爷不和,这次定是针对平王而来。”

唐冉挑眉,皇子之间,除了林景安与林景逸,估计就没有和的。

陈小虫神神秘秘的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别说了。”

顺着他的目光,唐冉看到门框上几不可见的荷花细刻,不禁眉头紧皱,这是天知堂的标志。

风裳会意,几人沉默下来,吃过饭后,由店家领着往房间走去。

路过大堂,正碰到有人打尖住店。

“店家,下等房也可以,再腾一间出来,我们主子给你双倍的价钱。”

一位侍卫打扮的人立在店内,神『色』有些着急。

店掌柜为难:“这可不是说腾就能腾出来的,你们运气算好的,刚好空了一间上房,再多一间都没有。”

侍卫回过头去,请示身后那玉般男子:“主子,这…”

林景逸语气轻松:“天晚,不折腾了,就住这里。”

陈婉玉微喜,身体又往平王处凑了凑。

却听侍卫道:“陈姑娘便睡在马车里吧,我们一干兄弟睡哪都能凑合。”

她脸『色』一沉,见平王并没有带上她的意思,不由干笑:“好,多谢关照…”

“他们怎么在这里?”

陈小虫皱着眉,望着林婉玉的表情十分复杂,嫌恶,憎恨,还有分对亲姐的思念哀沉。

唐冉别过脸,踏上楼梯,一边道:“想是王爷身娇体贵,路上行的稳,这才慢了。”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你这大胆奴才,刚刚说谁身娇体贵?”37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好巧 唐冉步子一顿,她面『色』尴尬的回过头来,故作轻松的微微一笑,回首,上楼去。

反正带着人皮面具,你又认不出来。

身后人蹭蹭两步踏近来,凑到唐冉耳边轻声道:“就你那娘娘腔,换张皮子本王就认不出来了?”

“咳咳!”

唐冉假扮小太监时,声线软绵,太监嘛,多是尖细的,并不会惹人生疑。

此回扮成男子,声音也是加过掩饰的,怎奈天生硬件就是细软的,听着虽舒服,但绝无正常男子的嘹亮。

不过单凭此,平王可是辩不出来,她带着皮子,风裳可是没带,平王爷人精似的,肯定是猜到风裳身边之人就是唐冉。

唐冉也不再掩饰,语气淡淡:“好巧。”

“呵”

林景逸冷声一笑:“你在宫里给哥哥添麻烦也就算了,又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只是不想再缩在壳里罢了。

唐冉并不回答,她继续上楼去,若无其事道:“一路乏累,恕不奉陪。”

平王神情一怔,这小太监竟然不甩他,胆子也忒大了些。

“信不信,本王将你这个杀人犯捉起来送官?”

那通缉令上,的确描述唐冉是杀人犯来着。

一见平王,唐冉险些被他一箭『射』死在靶场。

二见平王,身受重伤跌入崖底,皆拜此人所赐。

第三次和平许多,一剑划死了珍妃手下的侍女,让那女人更加记恨唐冉几分罢了。

甚至找到了太后合谋算计唐冉,还成功将她给“赶”出宫了。

当然,这并不合太后的心意。

由此可见,她八字与林景逸不合,碰到他准没好事。

这不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唐冉一恨没再荒郊野岭把南王给抹了,二恨在崖底心思太软。

让他晕死在岸边被野兽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不好吗?何苦现在给自己找堵。

唐冉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可不是来凑热闹的,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被通缉吗?”

林景逸自然知道她来做什么,只是故意调侃,他嗤笑:“林予贤那笨蛋闹出这么大动静,本王想不知道也难。”

林予贤比林景逸还要大上几岁,只是听平王的语气,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

曾经夺位的失败者,还能妄想在他们兄弟的压制下反了天吗。

他的确有轻视林予贤的资格。

“的确,想来对付南王这样的蠢货,是用不到平王爷您亲自出手的。”

唐冉话到即止,平王聪慧,不可能看不出陈婉玉身上的猫腻,只是知之有限,唐冉只希望他不要掉以轻心,她的确乏了,想着房里许是已经倒好了洗澡水,脚下的步子便加快了些。

林景逸神『色』一怔,而后领悟到唐冉话中的意思,那股势力几年来都捉不到头尾,确是不能放松警惕。

想着,就脱口而出:“那你也要小心些,无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背叛者的。”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来,唐冉并未服从命令,作为一颗弃子悲惨死去,这就是背叛。

轻应一声,唐冉并未多言,转身回到房中去,倒是林景逸,呆愣在了长廊之上。

他刚刚是不是对那让皇兄变得“不正常”的小太监说了关心的话?37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渣渣 不不不,脱口而出罢了,他心里巴不得唐冉消失的干净。

站得越高便越危险,踏错一步,都会粉身碎骨,唐冉对于林景安而言是个变数,还是不要留在身边的好。

林景逸目光渐冷,早察觉陈婉玉有些不对,听着唐冉的意思,这一趟,倒像是冲着他而来的。

人的表情甚至相貌都可以改变,但陈婉玉眼底深处的狠厉,是蒙骗不了林景逸的。

他倒要看看,此番来青州城,对方有什么手段。

难得默契,清晨,唐冉三人在大堂里用餐,碰到平王,几人都装作素未相识,就是陈小虫也有意别过脸,让那“陈婉玉”认不出他来,小小年纪,倒也能隐忍。

那时陈小虫脏兮兮的,满脸灰尘,就是照面,陈婉玉也未必认得出来。

打包了一些糕点,唐冉的马车远远的行在平王后面,陈小虫心思重重,也不好动了,让唐冉好生不适应。

她搬出棋盘,打着哄孩子的意思,温和笑道:“来,下象棋。”

陈小虫却是规规矩矩,马走日,象走田,眼睛盯在棋盘上,大为认真。

连着输了几盘,陈小虫噘嘴,不爽道:“你这是哄我开心?我怎么更郁闷了。”

唐冉笑:“你总是执着于吃掉小兵小卒,并未顾及全盘局势,这才输的凄惨。”

陈小虫咬着下唇,眼角微红,小手飞快的将象棋摆好。

“再来!”

风裳万年不变的神『色』有了分暖意,唐冉终究心软,这小徒弟,她是认真收下了。

天晚,唐冉自知拳脚功夫不及风裳扎实,便拜托风裳来教授陈小虫入门功夫。

陈小虫冲她翻了个白眼鄙视道:“渣渣。”

唐冉郁卒,这具身体的力量远比她运用出的要为强大,只是她一个现代人,就是接管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因为没有实战经验,也无法完全驾驭。

总不能被一个小孩子看低了去,唐冉决心练剑,却才发现,她连件武器都没有。

只好坐下来调息内力,不知为何,这些天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又察觉不出来。

尤其是内力,涨幅实在太快了些,并且运行起来,有那么一分生疏之感,就像…不是她的本源内力一样。

许是家庭巨变给了陈小虫沉重一击,这孩子尤为刻苦,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风裳,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赞赏。

又行三天,终到了青州城口。

令唐冉没有想到的是,林予贤的马车还在他们的后面,但青州城门口,已经贴满了三人的画像。

想来,是那睚眦必报的南王,令人快马加鞭,先送了青州来。

陈小虫扯扯唐冉的衣袖,皱眉:“快想个法子,不然咱们连城门口都进不去。”

眼看着出入行人皆需要例行检查,唐冉『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犹豫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你这小孩牙子愿不愿意。”

陈小虫从不喊唐冉为师傅,唐冉也不计较,他鼓着脸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能进去就是好办法,快说!”

唐冉垂眸看着一脸猴急的陈小虫,唇角,渐弯出一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陈小虫打了个哆嗦,内心升腾起不详之感。37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入了贼窝 正午,青州城外。

“你到底还进不进城,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唐冉抚着嘴边粘的两撇小胡子,兴冲冲调侃。

陈小虫气鼓鼓的揪着粉『色』裙摆,两个羊角辫晃来晃去,红『色』的头绳更衬得他脸蛋儿粉白,萌嘟嘟的好看。

“我堂堂男子汉,竟然要穿女孩子的衣服!”

陈小虫拧着眉,他要面的很,自然不愿意这般模样进城去。

小孩子心思,唐冉笑道:“又没有人认识你,并无不妥,进马车去,咱们要进城了。”

陈小虫不服气,他指着风裳:“为什么他不乔装打扮?”

风裳淡淡的瞟了小屁孩一眼,背着剑道:“我先行一步。”

而后运起轻功,眨眼失去了踪影。

“风裳的身手,还需要过城门吗?”

唐冉哈哈大笑,马鞭一甩,向城门行去。

好在城门口的护卫并不尽心力,懒洋洋抬眼一瞥,就此放行,入城后与风裳汇合,小屁孩对这里相当熟悉,坐在马车里指挥风裳方向,不多时,就行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要了两间上房,陈小虫谨慎的关上门窗,回过头来叮嘱二人:“从现在开始,多余的话尽量不要多说。”

多余的话应是指与那势力相关的话,唐冉不解,那股势力再大,也不能渗透进千家万户,陈小虫这般谨慎做什么。

难道

“我们已经在范围内了吗?”

陈小虫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慎重道:“根据天知堂的打探,这一整条街的商铺都有问题。”

唐冉闻言打了个寒颤,这一整条街,都属于那股势力,豺狼环抱,不得不防。

她揪了揪陈小虫的耳朵,语气森森:“你这屁孩子,把我们带贼营里来了。”

陈小虫呲牙咧嘴的挣脱唐冉的魔爪,振振有词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深入敌腹,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嘛!”

说起歪理还挺像那么回事,唐冉无语,他们三人还是“通缉犯”的身份,被发现的话,可就不那么好玩了。

“有人过来了。”

风裳坐在桌边,神情淡淡,下一刻,门外果然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

“开门,例行检查!”

一道粗犷的男音在门外响起,唐冉眉头皱起,看了风裳一眼,风裳会意,翻身藏到了房梁上。

陈小虫还是女孩装扮,而她也粘着小胡子,只有风裳能够被认得出来。

开门,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壮汉正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几位城卫打扮的青年男子。

壮汉个头很高,像一块巨石般,给人难以严明的压力感。

有棱有角的国字脸上胡子拉渣,一双虎目精光灼灼,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唐冉,拿起手中的画像略略一对比,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就你们两个人?”

唐冉点头,询问:“请问您是”

“青州府谢捕头,近来有三位逃犯可能流入青州境内,不得已,打扰了。”

唐冉温和一笑:“理解。”

眼睛斜斜的扫过谢捕头手中的画像,最上面一张赫然就是她本人。

这个南王,为了捉住他们三人可真是不少花力气。

城卫粗略的在房中转了一圈,复命:“谢捕头,这儿没人了。”37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他发现我了 谢捕头点点头,目光放在了陈小虫的身上。

陈小虫穿着女孩衣裳,极不自在的低着脑袋,谢捕头拧眉问道:“这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唐冉面『色』如常:“兄妹关系。”

谢捕头凑近陈小虫,蹲下身去,面容严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唐冉正要回答,陈小虫已经抢先出声:“我叫陈大龙!”

唐冉:“”

到哪都不忘装大佬,方为陈小虫真本『色』。

谢捕头眼睛直直的看向陈小虫的脖子,唐冉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陈小虫的长命锁正『露』在衣服之外。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却见谢捕头唇角微微一咧,说道:“没事了,接着查下一间。”

他起身,貌似无意的仰起脸,向着梁上匆匆一瞥,而后转首,大踏步出门去。

门外没了动静,风裳翻身下来,面『色』微沉。

“那人武功不俗,他发现我了。”

发现了却不点破,这为何故?

“陈大龙小姑娘,你可知道那谢捕头的背景?”

唐冉口头不忘调侃,陈小虫『舔』着脸嘿嘿一笑,回道:“不知道。”

问也白问,唐冉无语,想平王应是已经到了青州府衙,他明敌暗,这一回,林景逸是否太自大了些?

“诶诶,我只是说我不知道,可没说别人不知道。”

陈小虫故意卖关子,唐冉眉头一挑,终于想起这小家伙的身份,天知堂堂主的弟子,就是平时再怎么淘气捣蛋不务正业,也该认识几个天知堂里的人。

只是

“天知堂尚在他人掌控之中,你就不怕一『露』面,便被捉了?”

这些天,从陈小虫口中也得知了不少天知堂的事情。

天知堂下设四分堂,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只有朱雀分堂主木三娘是个女人,传闻,还和陈小虫的师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知道岳老大命劫日的人并不多,这四位分堂主却皆在其中,那日受到黑衣人的暗算,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是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

陈小虫没有办法,本想着带着岳老大来到京城,寻个法子告御状,没想到天意之至,要他碰到了“陈婉玉”。

天知堂内的叛徒还没有捉出来,这时候陈小虫『露』面,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斩草要除根,就是不知道陈小虫是陈府孤子,光凭岳老大徒弟的身份,就够要他的命了。

陈小虫信誓旦旦的说道:“那人绝对可靠,只是那时也遭了劫,被陷害关了起来,不知道现在”

半年的时间,依着那股势力的行事作风,怕是早没命了。

说着说着,陈小虫语气低落下来:“除了朱雀分堂主之外,整个天知堂,我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信之人。”

唐冉理解的“嗯”了一声,思虑半晌,下了决定:“今晚咱们去朱雀分堂转一圈。”

天知堂的可怕之处在于消息灵通,防守并不严谨,夜已晚,唐冉一身玄衣,蒙面猫在树上,远远望去,仿佛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

风裳拎着陈小虫的脖领子,目光向着树下寂寂无声的宅院,疑『惑』问道:“就是这儿?”37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木三娘 深宅阔院,静默无声,夜无月,室内半点烛光也无。

陈小虫咬着下唇,声音有些悲凉:“这儿是木三娘的私宅,当初也是被囚禁在此,看来她已经”

唐冉心疼的『摸』了『摸』陈小虫的脑袋,孩子不大,却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别离,她安慰道:“咱回吧,客栈附近的夜市正热闹,带你去买些小食。”

陈小虫点点头,眼眶微红,正要跳下树去,却听风裳说道:“有人来了。”

唐冉心里一紧,继续蹲在树上,她仔细往院子里一看,果真有一影影绰绰的白『色』人影,在漆黑的庭院中漫步,只见那白影行至树下的石桌前,叹息一声,扶着腰缓缓坐下来。

陈小虫浑身一颤,那人影就在树下,他虽看不真切,听到那叹息声,却一下子就听出,木三娘还活着。

他正要开口,风裳紧紧的捂住陈小虫的嘴巴,向着庭院深处使了个眼『色』。

陈小虫和唐冉会意,三人放淡呼吸,一动不动的伏在树上。

果然,不多时,从庭院里又走近来一个人影,他径直走到木三娘的面前,不爽道:“同处一室都不肯,你就这样厌烦我?”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

木三娘冷冷回道:“是!”

“啪”一声脆响,树上三人皆是一惊,那中年男人竟然抬手给了木三娘一个巴掌。

木三娘身形不稳,从椅子上侧摔下去,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微微颤抖。

男人上前去揪起木三娘的头发,狠厉道:“你这贱人,半年时间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若不是有我护着,你还能活到现在?敢给我脸『色』看,我看你是存心找罪受!”

咬咬牙,木三娘闭上眼睛,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男人起身,恨恨骂道:“妈的扫兴,还是如烟阁的小翠儿会来事,比你这臭娘们不知强多少倍!”

说罢,气冲冲的甩袖离去,想来,是去找他那会来事的小翠儿去了。

陈小虫挣脱风裳的手,爬下树去,紧张的喊道:“师娘!”

啧,果然和岳老大有些猫腻,怪不得陈小虫如此信任她。

木三娘身形一怔,而后连忙向着陈小虫看过来,她费力的爬起身,惊道:“小虫儿,你怎么在这儿?”

她警惕的望着四周,抓着陈小虫心急道:“师娘宅子里都不是自己人,你快走!别再来了!”

唐冉与风裳一前一后的跳下树来,风裳摘下蒙面黑布,轻声说道:“这后院里现在就只有我们四人,无需担忧。”

木三娘一愣,她紧盯着风裳与唐冉二人,陈小虫抓着木三娘的手,解释道:“都是我的朋友,师娘,你”

陈小虫惊讶的『摸』着木三娘的肚子,唐冉仔细一看,发现身形消瘦的木三娘腹部隆起,竟是怀上了。

木三娘放下心来,她『摸』了『摸』陈小虫的脑袋,悲凉笑道:“那老混蛋只给师娘留下了这个孩子,师娘不管怎样,都要给他老岳家续上香火。”

陈小虫眼眶一红,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师娘,师傅已经去了。”

“意料之中。”

木三娘并不惊讶,眼底却是深深的惆怅,她抬起头来,问道:“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37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幽冥决的下半卷 陈小虫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将这半年的遭遇吐豆子般倒了个干净,木三娘抚着他的头发,爱怜道:“难为你,这么小的年纪”

陈小虫摇摇头:“我是男子汉,这点苦怕什么,倒是师娘你受欺负了,刚才那人是谁?”

唐冉也极好奇,能将天知堂分堂主囚禁在此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不低。

木三娘恨恨的一咬牙,闷声道:“是白虎分堂主的徒弟,段无涯,那小子包藏祸心,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现在白虎堂由他接管,天知堂的事务也暂由他管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的师傅都下得去手,这段无涯,也是一个狠角『色』。

因为岳老大走火入魔继而消失,天知堂现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玄武与青龙二位分堂主嗅到了些不对,各自闭关不出,段无涯虽无堂主之名,但现下天知堂却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来,那叛徒便是段无涯了。

陈小虫脸『色』难看:“师傅生前对玄武青龙二位分堂主不薄,现下师娘被那混蛋囚禁在此,那二人竟然做起了缩头乌龟,着实可恨!”

木三娘却并无怨言:“求自保而已,你我都知道,那段无涯身后的势力有多可怕,二位分堂主选择暂避锋芒,也是人之常情。”

陈小虫便不再多言,风裳上前去,直言道:“我们来此,也是有一事相求。”

木三娘神情失落:“我现在和外界一分联系也没有,若是打探事情,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风裳摇摇头,他看了一眼唐冉,唐冉会意,问道:“实不相瞒,在下有朋友练就了幽冥决的上半卷,每年需受命劫之苦,木三娘可知,岳堂主所练就的下半卷的下落?”

木三娘惊诧道:“老混蛋找了幽冥决上半卷十数年都没有下落,还以为早遗失了去,竟是有人得到了。”

而后她微微叹气,指尖抚着肚子,眼眸微垂,神『色』落寞。

“他向来不喜别人离得太近,这下半卷的下落,我也不知,但应是在他的住处,只是那里现在已经归段无涯管辖。”

陈小虫担心木三娘,他转脸看了看四周,说道:“师娘,我们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木三娘却是摇头:“那段无涯就是个疯子,他中意师娘,一时半刻不会伤害于我,但我若是出了这宅子,朱雀堂里的姐妹,都是要遭殃的。”

风裳望着远处的黑暗,提醒道:“有人过来了。”

木三娘苦笑:“这里都是段无涯的人,定是看师娘在后院里的时间太久,过来监视的。”

告别了木三娘,唐冉心里不是滋味,陈小虫定然是知道木三娘现在的处境,说是来打探谢捕头的身份背景,但其实,陈小虫是想来看看他的师娘是否安好,又怕唐冉二人不肯来这一趟,故此才借口来打探消息。

说白了,陈小虫有一种寄人篱下的疏离感。

唐冉心里憋着一口气,撒不出来难受的紧,她『摸』着陈小虫的脸蛋,问:“如烟阁怎么走?”

陈小虫满脑袋问号回看过来,唐冉神『色』认真:“那一巴掌,总不能让那人渣白打了。”37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风月老手 青州城烟柳巷,长街正中的如烟阁红笼高悬,莺声燕语伴着丝丝琴音漫漫入夜,过往来客勾了魂似的,眼发直随着姐儿的绕指柔抬腿往里走。

非天子脚下,这行业竟比皇城还辉煌几分,瞧这满街的娉娉袅袅,让人瞧花了眼,心肝儿『乱』颤。

晚风拂过,长街花树飘落花叶几瓣,幽幽香气沁人心脾,细闻来,却是胭脂味儿更为浓烈。

唐冉斜了一眼陈小虫,她又不是没逛过风月所,只是带着孩子,硬生出几分罪恶感来。

陈小虫却觉得新鲜,他眼睛亮晶晶,嬉笑道:“早听说如烟阁是青州城的极乐仙境,师傅在世时常帮衬如烟阁的生意,只是从来都不带我。”

小屁孩子懂什么

三人还着着夜行衣,隐在如烟阁的房上,唐冉道:“那段天涯的长相你们可看清了?”

夜太黑,木三娘的院子里又未掌灯,唐冉只朦胧记得是个消瘦的中年男子,风裳摇摇头,回道:“样子看不清,可他说了要寻小翠儿的。”

也对,找到了小翠儿,就找到了那段天涯。

唐冉将夜行衣一脱,里面是天青『色』昙花绣长衣,捋捋翘起的两撇小胡子,唐冉一拍在房上看得正入兴的陈小虫:“小孩子家家,看多了也不怕闹眼睛。”

陈小虫理直气壮:“我的目光就放在那里,是他们大晚上的不知道收敛。”

看了看下面亲的唾沫横飞的两人,唐冉竟无言以对。

夜晚的庇护下,或衣冠楚楚或斯文儒雅的男人,皆脱去那一层伪装的人皮,『露』出原始本『性』。

这种地方,大家都是一个目的,没什么好掩饰的。

“在这等着,我去寻那小翠儿。”

唐冉说完,挑了个无人的地方跳下房去,整整衣襟,迈着轻浮的步子,一副二世祖模样路过如烟阁正门口。

装嫖客就要装的像模像样,唐冉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九分,怎知趴在房上的陈小虫已经笑弯了腰,连神『色』漠然的风裳都忍俊不禁。

如烟阁门前拉客的女子目光一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瞧这气定神闲的架势,风月老手啊,忙缩缩肩膀,掉落半边衣裳,『裸』着香嫩左肩美滋滋迎上去,声音婉转柔媚:“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否赏脸小酌一杯?”

唐冉眯着眼睛打量过去,只觉得胭脂抹的恰到好处,是个狐媚般的丰盈美人,他勾唇邪笑,顺势揽了女子柔弱无骨的柳腰,语气腻人。

“如烟阁最烈的酒,怕是也不及你醉人。”

女子俏生生的一笑,柳腰般扭了扭,带着这位“风月老手”往里走,唐冉一脸笑模滋儿,想怪不得男人都喜欢逛楼子,女子有万般风情,花容千种,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实在令人不甘。

犹记得网络上传的火热的一句话:男人专情,有钱试试?

刚跨过如烟阁的门槛,肩膀上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

唐冉疑『惑』的回过头去,正撞上一张凑近的惊世美颜。

“如烟阁最烈的酒,怕是也不及你醉人?本王却不知,你这小太监还有这般爱好。”37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是个断袖 唐冉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唇角忍不住的抽动,腹诽怎么到哪都能碰上林景逸。

细想,平王在皇城就是风月所的常客,这换了个地界,首先来采朵花太正常不过。

看了看平王的身后,唐冉发现他竟是一人来的,不禁疑『惑』,青州知府再不会来事儿,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吧?

再一想,林景逸可是打着督查的名头来此的,青州知府『摸』不准他的『性』子,规规矩矩也有可能。

唐冉尴尬的轻咳一声,干笑:“见笑了。”

平王凑到唐冉的耳边,小声调侃:“本王倒好奇,你一个小太监,如何让女子尽兴?哈哈!”

好歹也是个王爷,这一到了楼子里,嘴上把门的全跑光了,本『性』毕『露』啊

“这就不由王爷『操』心”

唐冉只想快些打发了他去,好和手里揽着的女子套套近乎,问清楚小翠儿的所在,可是林景逸显然不想轻易的放过她,长腿一迈,拦在唐冉的面前。

“你来这儿可是有事要做?提醒你一句,切勿打草惊蛇。”

看来平王,不单单是来把妹的。

唐冉无意一瞥,发现身边女子竟然红了脸,不由感慨,这看脸的世道,就是青楼里也会受到优待。

果不其然,早有几位空闲的女子瞧见了这边的动静,见平王容貌好,打了招呼般一窝蜂凑上前来。

唐冉笑:“看来王爷抽不出身来,我就不再打扰了。”

林景逸一愣,下一刻就被众女子环绕,胭脂香气缠身,眼睁睁看着唐冉揽着美人上楼去。

“公子,那人是你的朋友?”

女子媚眼不时瞧着楼下林景逸的所在之处,唐冉挑眉,风轻云淡道:“是。”

怀中人红唇微抿,主动凑近唐冉一分,又问:“他可有家室?”

唐冉眼珠子一转,笑道:“并未娶妻。”

平王府的确未曾正式迎娶过妻妾,只是有没有通房丫头却是两说,也不算欺骗这莫名心动的女子。

“你看上他了?”

唐冉直言不讳,女子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客人面前提及其他男人,面『色』些许慌『乱』。

唐冉微笑安抚:“实不相瞒,我来此是为一叫小翠儿的姑娘,若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你想知道那人什么,我都如实相告。”

遇到平王总没有什么好事,卖他一次也不过分。

女子垂眸,脸红红的点点头,小声说道:“小翠儿是我们楼里的头牌,她的房间在三楼的翠微轩,今晚你是没有机会了,她啊,已经被段公子包下了。”

唐冉故作遗憾:“哦?那倒是我来晚了。”

女子眼神期翼:“他家是做什么的?瞧着是个富家公子。”

嗯,国库都是他家的,当然富。

不着痕迹的撒着谎话,唐冉说道:“经商的,皇城中人,只是路过此地。”

女子眼睛一亮,如她这般青楼女子,让男人死心塌地不难,难的是要男人给名给份,可是异地就不一样,随便捏个身份,也不怕被夫家人瞧不起去。

女子自信,以她的容貌手段,楼下那人,定要记她三分,说不定就

正兀自想着好事,唐冉冷不丁的叹了口气:“家世好,长得也好,不过劝姑娘莫要上心,他啊是个断袖!”37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另一伙人 平王爷看着就是个轻佻的,无论这女子真心与否,唐冉都不想让她在平王身上浪费宝贵时光,不如就断了她的念想,一了百了。

总之,是绝无结果的事情。

反正林景逸那家伙没少给她添堵,唐冉掰着瞎话,内心一点愧疚感也无。

女子讶然,望向林景逸的目光带了些微微惊悚,她只是瞧着那人好看,家世又好,就是给不了她名分,厮守几日也是赚了他的便宜,只是他竟是

本也非真心,便立时死了心,回过头来,转而讨好唐冉,这位客人身上衣服的料子滑如水般,整个青州城从未见过,身份地位应是不低。

唐冉并不知,这件皇上私库里出的料子做成的长衫,竟给她加了一层“土豪”气息。

“夜深风凉,芝芝热了一壶好酒,公子可赏脸品尝?”

这算是非常直白的邀请了,唐冉爽快的眯眼一笑,应道:“好。”

芝芝便笑意盈盈的挽着唐冉的手,巧的是,她的房间也在三楼,距离小翠儿的翠微轩只有一墙之隔。

酒菜上桌,唐冉念着房上蹲着的风裳与陈小虫,趁着芝芝『迷』醉将她扶到床上,青楼里的姑娘,酒量却不是一般的差,正方便了唐冉的行动,手脚轻快的翻窗,跃上房去。

“知道人在哪了,风裳,你跟我来。”

还不知段天涯的身手如何,唐冉心里警惕,她叮嘱陈小虫在房上等着,引风裳悄悄翻窗进了芝芝的房。

芝芝呼吸均匀的平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醉醺醺晕乎乎,丝毫不知道房里多出了一人。

“这房里香味好浓。”

风裳微蹙着眉,唐冉刚进房时,并未觉出有什么香气,只是芝芝点燃了熏香,细一闻,实在太浓郁了些。

又想到青楼里的熏香都带着些难以言说的作用,唐冉尴尬的干咳一声,提醒道:“尽量不要多闻。”

风裳莫名其妙的瞥了唐冉一眼,唐冉不好过多解释,好在风裳听话,又将掩面的黑布蒙在脸上,香气也就淡了些。

做坏事,当然不能用真面目,唐冉穿回夜行衣,蒙着面贴耳靠在墙上,隔壁的翠微轩一丝动静也无,想来那段天涯酒足饭饱,搂着小翠儿见周公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翻窗出去,又悄无声息的翻进了翠微轩的窗子里。

如烟阁隔音做的的确好,在隔壁听不出什么,这一进了翠微轩,便听见粗重的打鼾声,唐冉正要过去,心头却突然一跳,忙扯了风裳的袖子,急急的躲进了床下去。

风裳正要小声询问,唐冉先一步将手指贴在他的唇边,凑在他的耳边紧张道:“有人!”

话音刚落,窗外便陆陆续续翻进几人,皆是手脚利落的练家子,无声无息,仿佛融进了黑夜之中。

床底空间有限,风裳在里,唐冉在外,她的后背正贴着风裳的胸前,切实的感受到了跳动速度异常的心脏。

唐冉腹诽,这小子眼里只有林景安布下的任务,忠心的很,怕是没闲心逛这种地方,只是吸进了些许『迷』香,就开始小鹿『乱』撞了。

并未过多在意,因为后进来的那几人,已经来到了床榻的跟前。37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小家伙不见了 这伙人是什么身份?

唐冉正疑『惑』,床上的段天涯仿佛有所察觉,鼾声戛然而止,然而这伙未知身份的黑衣人速度更快,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段天涯闷哼一声,再无任何动静。

而后其中一人将段天涯扛起,从窗口跃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整个过程,床上的小翠儿半分也未察觉,仍是睡得香甜。

唐冉皱眉,不知这伙人是敌是友,与风裳回到房上,竟寻不见陈小虫的踪影。

风裳面『色』有些难看:“小虫儿很可能被那伙人带走了。”

一个小孩子,当然不会自己跳下这么高的房顶,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伙人发现了陈小虫,出于某种原因,将陈小虫一并带走。

“追!”

没有过多交流,二人向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疾行而去,然而,夜太黑,那伙人又是先行一步,没多久就失去了追踪的线索。

唐冉气恼,满脑子理不出头绪,怎么才一到青州地界,就撞上了这种事情。

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唐冉一边脱去夜行衣,一边道:“你先回客栈,我去去就来。”

风裳不依,唐冉摆摆手,安慰道:“去见平王而已,今晚他也在如烟阁,着实是‘巧’。”

风裳便放下心来,他现在的容貌的确不适合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那通缉令上的悬赏额可是不低。

再踏进如烟阁,唐冉先去芝芝的房里,在她的床头放了张面额不小的银票,正要寻林景逸,却瞥见那人正下楼来,身边还缠着几位风姿卓越的女子。

“公子,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怎么这么早就要走?”

林景逸懒洋洋的一挥手,打发道:“改日再来。”

身后的女子便止住脚步,她们捏了捏袖中的银票,面上不舍又兴奋,只是陪着喝了些酒,就有如此丰厚的打赏,比过夜费来的都要多,这位客人出手阔绰,下次再来,可要抓好了机会。

唐冉堵在门口,似笑非笑道:“王爷来这如烟阁一趟,不会就是为了散财吧?”

没想到唐冉会在这里等他,林景逸神『色』颇为意外,他眉头一挑,想清了头绪,调侃:“感情那小乞丐是你带来的?”

冷笑:“可以把人还我了吧?”

平王却摇头:“陈婉玉谎称在皇城里与弟弟走散,本王要将那小乞丐带到她的面前,看她要如何圆谎。”

这个人精,如此恶趣味,明知对方的势力在暗,却半分危机感也没有,小孩过家家似的,还有闲心给陈婉玉找不自在。

可陈小虫的确是陈家的孩子,再暴『露』在陈婉玉的面前,从皇城到青州如此远的距离,陈小虫却一路跟来,难保不会令她生疑,所以,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那孩子绝不能再出现在陈婉玉的面前,原因我会告诉你,不过,你捉了天知堂的白虎分堂主,可不是单纯觉得好玩吧?”

林景逸心里觉得有些意外,唐冉竟知道的如此详细,他唇角斜斜一勾,轻佻道:“你要和本王交换线索吗?只是那小乞丐的话,本王倒觉得亏本几分,不如,换个条件。”37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两个段天涯 唐冉也懒得和他废话,陈小虫还只是个孩子,这会儿心里怕是又惊又俱,便提议:“好说,先把陈小虫还我。”

林景逸长腿一迈,转脸得意道:“跟上。”

叫狗似的,唐冉内心不爽,然而还是不得不紧跟上去,回过头去的平王,神情严肃起来,那孩子,竟是也姓陈。

青州城内有皇家的行宫,和皇宫自是比不了,却也比寻常官家宅邸气派许多。

“皇兄安『插』在青州的护龙卫行事谨慎,近日打探到了些消息,段天涯眼光短浅,心胸狭窄,能站在天知堂白虎分堂主之位,绝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

唐冉明白,八成是那股势力推上去的好控制的傀儡。

心里又疑『惑』,岳老大身死,木三娘受控,青龙玄武二位分堂主隐蔽不出,段天涯却并没有顺理成章的成为天知堂的堂主,实在令人不解。

“一个傀儡,未必知道太多,你捉他又有何用?”

提醒她不要打草惊蛇,倒是林景逸自己,行事忒大胆了些。

要知道,这可不是在皇城,青州地界,那股势力有多庞大还不得知,怎么看他们都处于被动的位置。

林景逸却不以为意,他回首瞥了一眼唐冉,嘲讽一笑:“你这么蠢,皇兄究竟是如何看上你的,段天涯的地位充其量就是个摆设,本王捉他来,自然是另有打算。”

兄弟俩一个德『性』,动不动就骂她蠢,唐冉极无语,心想平王心里的小九九她如何能知道,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主子,都准备好了。”

堂屋里一位中年男子挺身而立,唐冉觉得这人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直到她向前几步,看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眼神惊恐的段天涯。

那吓得发白的脸竟是与站着的男子一般无二。

眼睛一亮,唐冉心里豁然开朗,诧异道:“你找人假扮了段天涯。”

林景逸顺手拍着唐冉的脑袋,语气做作:“哎呦,还不算太笨。”

唐冉唇角微抽,这是个长眼睛的,看到这幅画面都知道他什么打算,犯得着挖苦她?

“天知堂里早有本王手下的人混了进去,段天涯举手投足,都学的十成十像。”

这样一来,天知堂明在那势力的手中,事实却是捏在林景逸的手里,唐冉不禁在心里竖起大拇指,陈婉玉身后的人心心念念想在青州折了平王,可他才一到青州,就不知不觉的卸了那势力的左膀右臂,怕是在来青州之前就已经计划周全。

这人看着游手好闲不务正调,心思却是深沉的可怕。

唐冉自觉与他拉开一分距离,皮笑肉不笑道:“陈小虫呢?”

“别着急,本王又不会对一个孩子怎样。”

林景逸不慌不忙的绕着段天涯转了两圈,纠结道:“这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们下手利索点,别弄脏了本王的行宫。”

站着的‘段天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抽出佩剑大步上前去,段天涯大睁着眼睛,几乎是用喊出声的:“别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37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没用了 “你不过是个摆设,能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一横,别搭理他,动手。”

那假扮段天涯叫一横的人闻言,再不犹豫,提刀直取他的首级。

唐冉漠然看着这出双簧戏,平王明着要段天涯的『性』命,还嘱咐一横不要弄脏他的行宫,主仆一唱一和,倒是把那段天涯吓破了胆。

“别!我知道莲花印的下落!”

林景逸装模作样的一抬手,一横立时止住动作,唐冉正疑『惑』这莲花印是什么东西,冷不丁从门外进来一小个子,惊诧道:“你知道莲花印在哪?”

唐冉回过头去,陈小虫手里拿着肉包子,嘴角油腻腻,一脸惊讶。

身后还跟着个玄衣随从。

平王笑嘻嘻的凑到唐冉的耳边,低声道:“忘了告诉你,这小家伙在房上揭瓦看到本王,可是迫不及待的打了招呼呢,本王只好随了他的心意,命人将他带来了。”

原来是这小子自己找上门的,唐冉瞪他一眼,这小子主意太正,估计是觉得平王比她一介屁民有利用价值,更能帮助他报仇雪恨,这才主动贴上去。

见到唐冉,陈小虫明显一愣,随后耳朵就被揪了起来,唐冉恨铁不成钢:“今天没喂饱你是不是?”

陈小虫梗着脖子:“王爷府里的肉包子,寻常时候可吃不到的。”

王爷府里的?难不成林景逸出行一趟,连自家的厨子都带来了?

真够娇贵的,唐冉斜他一眼,平王原来一早就在耍她,说什么交换条件放出陈小虫,都是逗她玩的。

还真够恶趣味,唐冉叹气,问:“你知道莲花印是什么?”

陈小虫咽下包子,滔滔不绝:“莲花印是天知堂代表堂主身份的信物,下落不明已有几年年,现下天知堂群龙无首,谁能找到莲花印,这堂主之位可就是谁的了。”

掌管天知堂与成为堂主还是两回事,若能得到莲花印倒省去不少麻烦,只是若段天涯知道莲花印的下落,势必要拿到手上,也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白虎堂分堂主。

林景逸也意识到这处矛盾,他冷冷一笑:“欺骗本王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段天涯额头满是冷汗,他连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得到莲花印的人位高权重,不日便会取代我掌管天知堂,就是今日王爷不捉我过来,我也已经做好了跑路的打算,哪里还会骗你。”

原来段天涯已经成为弃子,林景逸脸『色』不大好看,这样一来,一横不仅不能为他带来消息的便利,很可能还会置身危险之中,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他面『色』沉沉,语气危险:“你说的位高权重之人,是谁?”

唐冉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段天涯咽了口唾沫,联想到自身处境,提议道:“我可以说,但是必须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青州城内。”

这小子怕是不知自身有几分几两,果然,平王不耐的眯起眼睛,手一招,吩咐道:“没用了,扔出去吧。”

一横领命,上前去利落的拧断了段天涯的脖子,扛着尸首大步出门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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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5章 新晋嫔妃 那人的确位高,但权重段天涯还是知之过少,南王就是个空架子,不然也不会被指派来青州接管天知堂。

不过,能将王爷当做棋子的人,身份地位必然尊贵无比。

现下朝堂上,除了皇叔睿王,太后瑶仙妃,就剩下当初夺位的失败者,同为王爷的皇子,只是据唐冉所知,平王私下里对于其余王爷的势力桎梏的紧,该是没什么人搞得出这么大的动静。

除此之外,也有其它可能,只是可能『性』太小,忽略不计。

“林予贤那个蠢货,在朝堂上告了病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青州,真当本王是瞎子。”

平王明显没将他放在眼里,若是莲花印在其他人手中或许还值得担忧,但是在他熟悉的蠢货林予贤的手里,得到莲花印就只是早晚的事。

陈小虫看到段天涯已经被一横所杀,他咬着唇,眼底闪过快意之『色』,想必是为木三娘暗暗开心。

“你们三人可还被通缉着,不如就暂住行宫,本王这里,绝没有细作渗透得进来。”

平王这么好心?唐冉一边眉头微挑,仿佛看到了打西边升起的太阳,林景逸白他一眼,腹诽,要不是皇兄派人日夜兼程送信来嘱咐,他才懒得管这小太监的死活。

唐冉拒绝的很干脆:“我要回了,小虫儿,走不走?”

陈小虫舌头一吐,将肉包子全塞进口中,屁颠儿的跟在唐冉的身后。

算这小子还有良心,二人正要出门,却见门外行来一高大的随从,见了平王行礼道:“主子,陈姑娘求见。”

林景逸不耐的摆摆手:“歇下了,不见。”

随从便领命出门去,唐冉乐得看戏,从陈婉玉最初做作的演戏就可以看出,她想行个双保险,一方面引平王来青州境内,一方面又引诱平王,不然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有何可见。

不知道平王若是知道陈婉玉脸上贴的是张死人皮,该当何想。

“这么着急走,最近皇宫里可是热闹着,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故意吊人胃口,唐冉不感兴趣,无非是后宫女人争宠,便道:“天晚,不打扰,告辞。”

“唉唉,别走啊。”

这小太监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大大出乎平王的意料,难道不该是求着他告诉自己皇宫里皇上的近况?难道这家伙根本对皇兄没真感情?

不由得哀怨几分:“皇兄到现在还没一儿半女,可把底下的大臣给急坏了,这许贵妃一走,你又出了宫,后宫里可是被塞进了不少嫔妃,你不感兴趣?”

唐冉温柔一笑:“有时间对自家皇兄的后宫这样上心,不如给王府里添上一房半室,没记错的话,王爷现在可是连个妾室都没娶过门。”

所以就不要这样多管闲事!

林景逸却是没听出来唐冉的言外之意,他得意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如本王这般出『色』的男人,哪里有女人配得上”

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唐冉斜他一眼,无语道:“告辞。”

就要走出门外,却听平王的声音悠悠传来:“新晋的嫔妃里,可是有人御赐了仁妃的名头,听说,皇兄对她宠爱有加呢。”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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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6章 莫名心塞 唐冉的脚步一顿。

陈小虫不解的回望过来,天真问:“怎么不走了。”

回过头,正见到林景逸得意的勾起唇角,唐冉白他一眼:“无聊。”

扯着陈小虫回到客栈,将发生的事情与风裳说完,风裳歪歪脑袋,问了个小问题。

“你仿佛有些不一样了,在如烟阁,你竟比我先留意到有人靠近。”

这么一说,唐冉迟迟发现,她的身体貌似潜移默化中发生了一些改变,不知道和岳老大有没有什么关联。

最高兴的当属陈小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木三娘还要在宅子里挨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不过已是没有『性』命之忧。

唐冉拜托一横帮忙调查谢捕头的背景,只是过了一天,一横就遣人带来了谢捕头的消息。

谢捕头原名谢闵,成过亲,但是新娘子因为新婚独守空房整三天和别人跑了。

新婚之夜却在外抓匪,最终将新娘子气跑,谢捕头还真是敬业劳模。

家世寻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按道理,这样敬业的捕头见到三个“通缉犯”,本应尽职尽责的将他们送进大牢才是正理,可是谢捕头却装作并未发现,实在耐人寻味。

“你这几天怎么心事重重的?”

陈小虫咬着筷子,伸手将碟子里最后一块糕点抓到手里,挑剔道:“没皇城的蟹黄糕好吃。”

嫌弃还吃了那么多,唐冉浅笑,陈小虫这些日子也长了些肉,瞧着圆润了些,只是因为近来跟着风裳学招式越发勤奋,整张小脸儿都晒黑了几分。

像个农家的淘小子,半刻也不肯安分。

下午阳光刺眼,唐冉没什么精神头,坐在桌边杵着脸喃喃:“哪里有心事重重。”

“从平王爷那里回来你就一直揪着脸。”

陈小虫说完,风裳竟赞同的点了点头。

心情烦闷,梦里都是林景安抱着美人把酒言欢通宵达旦,没来由的生了一肚子气。

通缉令铺天盖地,想出门也要收敛着,唐冉烦极了这束手束脚的感觉,她来青州,可不是任人宰割的。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还有些关于青州城的回忆。

起初唐冉并不知那就是青州城,因为训练期间,如她这般被栽培的人是没有权利知道身处何处的,直到与风裳领陈小虫在城外练功时,看到了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风景。

这些唐冉并无暇顾及,因为林予贤隐隐有行动的架势,若是天知堂被他所掌控,恐怕要经历一次大换血,木三娘还能不能活下来,却是未知数。

林景逸过得悠哉,白天喝茶听曲儿,晚上流连花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看景儿的。

唐冉却没闲着,这条街上哪家购进了大量的粮食,哪家店常有哪些人出入,都暗自记在心里。

青州城很大,要藏下一支队伍轻而易举,但难得是遮盖痕迹,细心留意,在这整条都是敌方势力的街上总能寻到线索。

还有不可忽略的一点,谢捕头对他们三人尤为上心,每天都会不经意徘徊在客栈的附近。

这倒勾起了唐冉的兴趣,谢捕头总不会闲的瞎转悠,又不知到底是敌是友,唐冉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发现。

可对方没把唐冉当瞎子,时而缩在树上,时而蹲在房顶,监视一般的视线实在令唐冉头大。

风裳闭着眼喝茶,语气有些许不耐:“他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闻言,唐冉装作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瞥,树上那人立时往树干后面缩了缩,只是块头过大,还是『露』了手臂在外面。

陈小虫也跟着吐槽:“似然我看不到人在哪里,但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毛』愣愣的。”

谢捕头大部分时间,目光都是落在陈小虫身上的,唐冉挑眉,悄声道:“我们对于他还不够了解,若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贸然行动也只会打草惊蛇。”

陈小虫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小心眼的南王派来的?还是你们一直想调查的那股势力先发现了我们?”

陈小虫是个小人精,若真是南王派来的,以他的『性』子发现三人的行踪,肯定一早派人将他们给捉起来,但若是那股势力唐冉来青州之后还什么都没做,又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按道理也不该被发现。

更何况,唐公公已经“死”了,多少也能令对方放松警惕。

那这谢捕头是哪冒出来的?

唐冉有些头疼,白天还好,晚上她可是要洗澡的,还得贼一样鬼祟迅速,实在难受。

风裳蓦然站起身,板着脸:“我受够了,让我去把他捉过来问个清楚!”

陈小虫猛点头:“对对对,一想到有个大叔在暗中看着我,就浑身发『毛』。”

到这一步,唐冉也不好再阻挠,实际上她也很是困扰,唐冉一脸若无其事的出门去,不多时再跳窗进来,手上已经多了被点晕的谢捕头。

谢捕头是个结实的汉子,然而在风裳的手底下,却如同老鹰捉兔子一般简单。

叫醒谢捕头,陈小虫装模作样的背着手走过去,神气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老盯着我们做什么?”

谢捕头还有些『迷』糊,见到陈小虫有些许呆怔,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他紧皱粗犷双眉,语气沉沉:“你和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话是问陈小虫的。

陈小虫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告诉你,快说,你老看着我们干什么?”

谢捕头神『色』冷漠:“这两个人是通缉犯,杀人罪。”

唐冉听出了些不对来,明明陈小虫也被通缉,罪名一样是杀人罪,怎么谢捕头单单只挑了她和风裳出来?

“你和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唐冉一针见血,看来这谢捕头就是冲着陈小虫来的,果不其然,谢闵眼神闪烁,问陈小虫:“可以信任这两个人吗?”

陈小虫刚要嘚瑟,唐冉把住他的肩膀,幽幽道:“我们一路将他带来青州的。”

未能成功装一把,陈小虫语气悻悻:“可以,你还没说干嘛监视我们呢。”

谢闵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陈小虫,陈老爷的独子,我并非是监视你,只是想确认你安全与否。”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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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7章 你是猪吗 这倒让陈小虫疑『惑』了,他可不认识谢闵。

谢闵看了看唐冉和风裳的脸『色』,见二人都无戒备之意,便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画纸,摊开来在桌子上。

墨笔勾画的笑哈哈的小孩子,和陈小虫五官一模一样,只是年纪看着更小一些。

右下角还有三个墨字——陈婉玉。

陈小虫眼圈一红,悲凉道:“这是姐姐画的?”

谢闵抓抓后脑勺,一副不知如何解释的模样,只是说:“大小姐总是给我看你的画像,夸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通缉令一到青州,我就认出来上面画的人是你。”

一个官家小姐,拿着自己弟弟的画像与一个男人炫耀,风裳直言不讳:“陈家小姐对你有好感。”

“不要胡说!大小姐温柔贤淑,才貌双全,我只是个粗人,还是成过亲的”

谢闵声音越来越小,眼圈却是越来越红。

许多两情相悦之人都在世俗之中疏离远去,唐冉心里略略不是滋味,换了话题道:“你这些天监视我们,是怕我与风裳对这小子有不轨之心?”

谢闵大咧咧的点头承认:“大小姐一家走的蹊跷,到如今尸身都未找到,大小姐的弟弟,我说什么都要护他周全。”

唐冉与风裳被通缉的真正原因谢闵并不知道,在捕头眼里,杀人犯多是穷凶极恶,有此担忧也实属正常。

谢闵并非一无所知,他盯着唐冉,一脸严肃:“青州城形势不对,我打算送大小姐的弟弟到我乡下老家避避,我一定会亲手找出杀害陈老爷一家的凶手。”

还是知道的太少,对方的势力可不是他一个捕头可以撼动的,陈小虫一心想为家人报仇,哪里肯到乡下过悠闲日子,当即拒绝。

谢闵有些失望,唐冉问道:“不知谢捕头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和风裳混进府衙之中?”

他们所知道的还是太少,那青州知府既然有问题,就从他下手。

两天后,青州府衙。

谢闵果然有些权利,为了让他离知府更近,直接安排他做了知府府上的小厮。

宽松的麻衣罩在身上,唐冉『摸』着小胡子,目光看向不远处同样粘了胡子的风裳。

好在那通缉令画得并不十分像,唐冉望天,腿斜斜的搭在石桌之上,享受着懒散的小厮时光。

头上不时掠过一两只吵闹的鸟儿,算是这闲暇世界里唯一的声源。

原来做下人这样清闲,唐冉晃着腿,想有其主必有其仆,新上任的青州知府府衙都懒得去上几趟,也难怪府上的下人都如此偷懒。

正数着头顶伸出的树枝有几片树叶,有丫头急匆匆的赶过来,唐冉微微诧异,这小跑的姿势在青州知府的府上还是头一回见。

“别闲坐了,前头来了贵客,人手不够,快过来帮忙!”

唐冉侧头,唇角都懒得扯,眼睛一闭佯装睡了过去。

丫头没好脸『色』的瞪了唐冉一眼,过去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忿忿:“够了吧!”

唐冉捏捏手里的银子,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迈开步去,所谓入乡随俗,倒不是她缺这一小块儿银子。只是她不贪一点,反而会被当傻子异类。

更何况,这丫头是想自己得个清闲,又或是那贵客是个难伺候的主儿,这才使银子自己脱身去。

和风裳走到前门,远远见到知府大人着官衣守在门口,不禁挑眉,不知是哪位贵客如此谱儿大,青州知府都要亲自迎接。

又听有下人窃窃私语:“我突然肚子疼,就劳烦姐妹们帮我忙活一阵儿”

立时遭到反驳:“装什么装,都听说平王爷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谁还不怕伺候不周掉脑袋?你肚子疼,我还脑壳疼呢!”

唐冉无语,感情那贵客是林景逸。

知府大人还算有些眼力见儿,不敢请王爷花天酒地,摆摆家宴款待一番也是想得周到。

只是不知是不是鸿门宴。

知府大人四十余岁,瘦高,面『色』枯黄,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模样。

此时也是面『色』严肃,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音,知府大人忽而满面堆笑,小跑着迎出门去。

虚伪,真虚伪。

轿子直到宅子门口方才停下,知府大人亲自摆好板凳,撩起帘幔,林景逸悠悠然踩着板凳下了轿子,他漫不经心的跟知府应了两声,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立在一旁待命的唐冉。

不禁一乐,招手喊道:“那个谁,本王乏累,过来搀扶一下。”

众人默契的避开唐冉,同时送去同情的目光。

唐冉郁结,平王就没断过要杀她的念头,只是怕林景安与他翻脸,但不妨碍他给自己找罪受。

低着头行过去,这家伙还真将全身的重量靠在唐冉的身上,唐冉凑在他的耳边,咬牙悄声道:“你是猪吗,这么重?”

林景逸邪邪一挑唇,小声回复:“敢骂本王是猪,信不信治你个伺候不周之罪,拖到后院打板子。”

人在屋檐下唐冉蔫了,心思一转,又道:“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就不怕他们认为王爷你身虚体弱,这么两步路都要人搀扶?”

唐冉的后背已经渗出了细汗,这大热天的,身上贴着个大活人,真真是难受极了。

“谁敢质疑?也就你这小太监胆大包天,指使你干活还这么多牢『骚』。”

感情受累的不是他本人,唐冉正生闷气,却忽然感到平王身体一顿,同时闷哼一声,似是有些痛苦。

她眼尖的寻到一颗刚刚落地的小石子,回头看了眼风裳,不禁在心里暗笑,林景逸可算是得了报应。

平王也发现了风裳,脸『色』微微难看,那家伙是皇兄身边的暗卫,忠心耿耿,可是什么都会向皇兄禀告,他这会儿欺负唐冉兴起,保不准就有被清算的时候。

思及此,不禁站直身体,唐冉憋着笑跟在他的身后,反观林景逸,一脸愁怨。

知府大人还以为是哪里照顾不周,面『色』略显焦灼,又怕话多失言得罪这不好招惹的主儿,好在入座后饭菜上桌,气氛不至于那般尴尬。

虽说是家宴,但除开正妻嫡子之外,还有府衙上的师爷等人,林景逸明显兴致不高,这可愁坏了知府大人,私下与师爷交头接耳一番,不多时,便有声乐之音入堂来,唐冉没精打采的站在一旁,想这知府搞得什么名堂?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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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8章 知府的心思 薄纱曼妙的女子鱼贯而入,夏季天热,所穿着实清凉,纱裙薄透,一双双笔直美腿若隐若现,配合柔媚舞姿,堂内一时也燥热起来。

平王微微弯起唇角,目光放在堂内献舞的舞女身上,知府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所探非虚,平王爷喜爱沾花惹草,最喜美人。

唐冉眼观鼻鼻观心,不忍在看下去。

那林景逸瞧着兴致盎然,眼底深处的森凉却独独被她看穿,怕是心里一丝旖旎之意也无。

只是配合知府大人演戏罢了,可怜知府年纪比林景逸大了两倍有余,却还是被耍的团团转。

要说这知府大人,据一横调查,原是青州管辖内的县官,业绩不突出,治理不开明,但是会做人会处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才被提拔了上去,据说最前期,他这县官的乌纱帽,还是和左相牵线买来的。

只是左相已死,死无对证,真假不得而知。

就说这堂内献舞,若平王无意,他也可说是请来热络气氛,无关紧要,若平王有意,便是顺理成章的敬献美人,博得林景逸的好感。

算盘打得不错,只是马屁拍错了对象。

一舞毕,平王勾着手指,向领舞女子命令:“过来。”

知府脸上笑容红扑扑,连忙催促那故作娇羞的领舞:“表妹,王爷赏脸,还不快照做。”

那领舞巴掌脸杏核眼,水灵灵的娇柔好看,表妹?怕是表了十八个弯,硬要和平王爷扯些联系。

自古两国休战结好多是和亲,官场上也是一样,平王爷若纳了知府表妹为妾,日后大路平坦,官运亨通,就是比之大一级的官员见了也不敢得罪。

垂眼,唐冉心里微微诧异,知府这是打算要拉拢林景逸。

正想着,那女子已经红着俏脸坐到了林景逸的怀里,正举着酒杯,娇滴滴的讨他欢心。

林景逸不愧是情场老手,美人在怀不『乱』,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融情蜜意,让那美人儿兀自心肝儿颤,酒不醉人,人自醉。

宴席散去,林景逸揽着美人儿乘轿离府,风裳不解:“平王爷打得什么主意?上一任知府察觉了青州的不对,这一任必然被那股势力所用,他却收了知府的好处。”

唐冉浅笑:“我们一开始的出发点不对,‘陈婉玉’诱导平王来青州固然有将他铲除之意,但若能将他拉拢,便是如虎添翼。”

风裳语气有些不屑:“平王爷与主子是亲兄弟,共历风雨这么多年,岂是能被一个女人所收买的?”

唐冉却笃定:“不,林景逸一定会‘背叛’他的哥哥,加入敌对势力的。”

兵家之术,最难是强攻,最妙则是从内部瓦解,林景逸是打算做双面间谍,真是有趣。

要考验的不仅是林景安对他的信任程度,还有自身的把持能力,毕竟如果对方开出的条件,他无法抗拒呢?

就看这玩火的王爷,是否会惹火烧身。

风裳还是没明白,但他也并不好奇,这人,除开林景安布下的任务之外,似乎对其余的一切都看的很淡。

“喂,那边闲站的小厮,说你呢,往哪看?”

唐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就是你,老爷有事交待,别想偷懒。”

唐冉认出来了,这府丁是官家的侄子,平时颐指气使惯了,知府大人吩咐他做的事,一向都是交给其余人来做。

他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神气道:“你去,把这封信送到灵雀楼,利索着点,我还有牌局呢。”

唐冉过去接过书信,信纸用蜡泥封好,她应下这差事,与风裳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出府去。

用匕首尖端小心的启开信件,唐冉一过目,是知府大人亲笔书信,简单的阐述了宴请林景逸的经过,而后最重要的一点,在心里表明,凤蝶已成功被平王所收,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凤蝶应是那娇滴滴的舞女,不出所料,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用蜡烛重新封好信件,唐冉与风裳前往灵雀楼,这里应该就是信息交流的场所。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唐冉知道,唐冉心里尤为感激府丁的懒散,若不然,还要跟踪前来,费一番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灵雀楼是个茶楼,古朴肃静,浓郁茶香透出门来,幽香怡人。

看来这里面的茶,非有钱人是消受不起的。

门口的跑堂斜了一眼穿着灰布麻衣的唐冉风裳,一脸怠慢:“唉唉,干什么的,这茶楼可不是谁想进都行的。”

唐冉哂笑:“我们是知府大人府上的府丁,前来送信给灵雀楼的掌柜。”

跑堂一扫唐冉手中的信,不耐道:“进来吧,掌柜在二楼,你们脚步轻着些,别惊扰了茶楼里的贵客。”

话虽不好听,但这茶楼实在是静,就是客人与客人之间的闲聊,都刻意放轻语气,可见素质极好。

唐冉本是这样想着,但一上二楼,恰好有一包间的门微微敞开,她往里随意一瞥,随即改变了刚才的想法。

林予贤坐在主位,对着门口,正在闲聊品茶,唐冉翻了个白眼,扯了风裳的衣袖绕开去。

他出现在灵雀楼中,怕是不仅仅是品茶这样简单。

没心思顾及,本想着看看灵雀楼的掌柜长什么模样,却被两个侍女堵在门口,其中一位嫌弃的用指尖捏了信件,叫唐冉二人在门口等候,约莫半个时辰,唐冉候得腿都麻了,那侍女才拿了回信出来,交与唐冉。

唐冉好奇这信里都写了什么,出了灵雀楼,正打算找个地方拆开看一下,却忽然觉出有些不对来。

有人跟踪他们。

灵雀楼不比府里那般懒散放松,行事谨慎许多,定是怕唐冉与风裳这两个小厮路上偷看,才派人偷偷尾随。

身后人的武功并不怎么样,脚步声还收不住,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唐冉规规矩矩的一路将信带到府里,亲手送到知府大人的手上,那尾随的目光才悄然消失。

正打算继续享受清闲的府丁时光,后门启开,一人带着三五随从鱼贯而入,唐冉打眼一撇,林予贤不在茶楼喝茶,这会儿却悄『摸』儿的来到知府府上,定有猫腻,和风裳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偷听墙角的想法。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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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使坏 “你说平王接受了凤蝶?本王可不认为他这是在向你示好,说不定他只是一时『色』『迷』心窍罢了。”

林予贤坐在上首,刚在茶楼里喝了一肚子茶水,这会儿对知府府上的茶水半点也不感兴趣,知府点头哈腰:“是,王爷说的极是,平王爷的意思,还要再斟酌才是。”

林予贤冷哼一声:“也不知主公看上了平王哪一点,要本王说,一刀抹了,永绝后患。”

争位时没少在平王手底下吃亏,林予贤自然巴不得平王死翘翘,唐冉『摸』着下巴,在房上趴的极老实,房内这二人都不会功夫,倒方便了唐冉与风裳。

凑在一起轻声交流,他们也都听不见。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林景安的?见识过他们几兄弟夺皇位的架势吗?”

风裳面无表情的回复:“很早,护龙卫与血影卫是直属历代皇帝指挥的死士,而我这般的暗卫,是主子私下里培养的个人势力,那场夺嫡战,我年纪尚小,并未参加,但听师兄说起过。”

难道林景安十几岁就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了?还真是早熟啊。

想到血影卫已经被太后所控制,唐冉内心就一阵惆怅,也不知先皇昏庸到了何等地步,竟将护卫自身『性』命的死士交给了瑶仙妃,不得不说,太后的确能耐。

不过,最后皇位终究是传给了林景安这个明君,还不算昏庸到了极点。

唐冉问:“那听他们说起,是怎样的?”

看林予贤对林景逸咬牙切齿的模样,唐冉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风裳思考片刻,简洁道:“很惨烈。”

唐冉偏偏钻牛角尖:“多惨烈?”

斜了唐冉一眼,风裳沉默半晌,唐冉本以为他懒得回复,毕竟这人平时不爱说话,可冷不丁的,得到了答案。

“先皇沉『迷』享乐,在位三十余年,共育有皇子一十六人,公主八位,活到封王的,只有五人。”

咽了口唾沫,唐冉声音微颤:“那八位公主呢?”

“和亲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道尽了身为皇家女儿的心酸无奈,国与国之间的友谊,都是建立在小小女子的出嫁与牺牲之上,方得平安。

林予贤此时已经坐不住,他背着手在堂内走来走去,眉头深锁,蓦然抬头,盯着知府道:“平王一向压本王一头,若是为主子所用,哪里还有本王的地位,他现在可是在青州地界,并非皇城,取他首级,并非难事!”

似是他眼底的狠厉吓到了知府,知府身形一抖,弱气劝解:“主公吩咐,暂时不得伤平王『性』命”

林予贤毫不客气的一脚踢过去,将知府踹了个趔趄,愤然道:“也不想想你如今的位置是谁提拔的!青州一向并不太平,尊贵如平王遇刺折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你与本王下手干净些,断不会引起主公的怀疑。”

青州临着‘友’国,但暗『潮』涌动,若平王真的不明遇刺,还真说不准是哪方势力动的手。

知府连连点头,林予贤眼睛眯起:“你可要想好法子,本王要林景逸横着回皇城!事成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送走南王,知府独自在堂内叹气,来回踱步不知想些什么。

“要不要提醒平王?”

摇头,唐冉淡然道:“不需要,若林景逸连林予贤都斗不过,那这青州也就不必来了。”

风裳也懒得走那一趟,二人后院里斜斜一躺,与众家丁共享安逸时光,再给厨子塞些好处,知府吃什么,他们也能吃什么。

风裳闲的心里无聊,问:“这府邸也并不多大,请这些下人做什么?多半都闲着,连扫地的差事都轮不上。”

“这你就不懂了吧。”

唐冉『摸』『摸』鼓胀的肚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虽然不比宫里伙致,但厨子是土生土长的青州人,地方风味的菜肴也让她胃口大开,吃得欢畅。

“我们拿到手里的月钱,和管家报上去的可不一样。”

风裳虽然对繁琐事不怎了解,但还是一点就透:“多出来的都被管家贪了。”

家丁越多,管家拿到手的也就越多,当然是要往府里多多塞人。

青州知府又是个贪的,这些小银子上的出入,想是也懒得过手。

“不知道小虫儿有没有按时练功。”

风裳是个负责任的,二人将陈小虫暂时托付给谢闵,谢闵如今单身汉一个,家里养个孩子,倒也不难。

就怕陈小虫耐不住寂寞,跑出去给他惹麻烦。

“那孩子执念挺深的,我想是不会偷懒。”

从青州到皇城,就是他们赶马车也行了六七天,陈小虫带着疯癫的岳老大,一路走去,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能坚持的下来,全凭一股仇恨在支撑。

虽然表面上笑嘻嘻的,但是他的内心,足够强大。

忽而念起远在皇城的姐妹与小豆子,她不在的日子,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给欺负了。

唐冉摇摇头,真是越闲想得越多,她拍拍肚皮,笑道:“今晚好好休息,明个儿,有戏看。”

风裳向来直言不讳:“什么戏?”

“呵”

唐冉的笑意里带了一丢丢的暧昧:“你侬我侬相爱相杀春『色』无边的枕上戏。”

搔了搔后脑勺,风裳木着脸,平平道:“听不懂。”

“看得懂就行!”

『色』字头上一把刀,也不知平王在闺房里还能否保持理智,不然,以他的功夫,想要刺杀成功怕是难如登山。

大堂里,兀自踱步的知府大人双手一拍,想到了什么似的面『露』喜『色』,他先擦了擦额上急出的热汗,而后整理仪容向外喊:“备轿,本官要出门!”

又想到见林予贤需偷『摸』儿的,补充道:“不必了!准备一套平常衣服,为本官更衣。”

“跟上去吗?”

见知府鬼祟的从后门闪身出去,风裳询问,唐冉摇头,对于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她没兴趣再去跟进。

安睡一夜,醒来后继续懒散的府丁生活,给管家塞了银子打探消息,果不其然,知府一早准备好了重礼准备送去平王行宫,明面是给表妹凤蝶带的行李,实则是贿赂给平王的礼物。

呵官场啊

但这一切都是给平王看的障眼法,最重要的,是带去给凤蝶的一封书信。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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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双合醉 夜深,知府府邸,后花园华灯点缀,亮如白昼。

声乐悠扬,空地上凤蝶甩袖折腰,舞姿曼妙,一双杏眼『迷』离,频频向着坐在上首的林景逸看去,唐冉打着灯笼站在后院里当背景,看得有滋有味。

知府深知打铁需趁热的道理,既是同道中人,便不再吝啬酒『色』,邀平王来府上寻欢作乐。

当然,重头戏还是正承宠的凤蝶。

“王爷,这陈年女儿红可是表哥的珍藏,凤蝶为您满上。”

娇滴滴的调子令人听着浑身酥麻,林景逸畅怀大笑,胳膊一伸,揽了温香满怀,凤蝶脸红的恰到好处,媚眼如丝,诱人至极。

唐冉鼻子好使,闻到凤蝶今日的熏香与昨日不同,带着丁香的浓郁芬芳,却又有些不同,略略刺鼻,闻着颇为难受。

“她身上熏了双合醉。”

风裳持着灯笼凑过来:“不了解的,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熏香,只是味道太过浓郁罢了,但实际上,双合醉是一种奇毒。”

“哦?奇在哪里?”

唐冉兴趣上来,也无暇观看平王演戏,风裳解释:“因为此毒只对身怀内力的习武之人起作用,且武功越高,效果越为显着,双合醉实际上是两种毒,要混合在一起才会有效果。”

唐冉颇感兴趣:“那你说,双合醉的另一种毒下在了哪里?”

花园宽敞,灯火明亮,案上佳肴美酒,月下美人如画,风裳观察了好一会儿,摇头:“猜不准,双合醉实在罕见,我也是在执行任务时中招一次,险些丢了『性』命,这后花园花香交缠,平王若没接触过双合醉,很难怀疑凤蝶的熏香有问题。”

那就有好戏看了,唐冉可不信林景逸半分警惕心不存,正准备看好戏,却听管家严厉的声音传来。

“那边的!王爷叫你过去,愣什么神?懈怠了王爷,小心掉脑袋!”

唐冉抽着唇角看过去,正见林景逸微笑着向她勾手,管家在一旁催促:“还不快过去!”

只好悻悻上前去,一边想林景逸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准是又要为难她。

“本王旧疾复发,太医叮嘱不能喝酒,凤蝶的好意,就由这小厮为本王喝了吧。”

原是找她替酒的,唐冉微微眯眼,这家伙,根本就是怕酒里有毒,拖她来做替死鬼的。

平王的话下面人自然不敢有异议,林景逸将酒杯举至唐冉身前,笑道:“接着。”

他回转过头盯着身后的唐冉,用口型说道:“看本王的热闹?呵呵”

唐冉真想一口唾沫喷死他丫的,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唐冉顺从的接过酒杯,皮笑肉不笑:“能为王爷挡酒,是小的的荣幸。”

仰头,一饮而尽。

林景逸笑容越发灿烂:“坐了许久,腰背都木了。”

凤蝶十分有眼力见儿:“王爷若不嫌弃,让凤蝶给您捏捏?”

林景逸邪邪一笑,双手握着凤蝶柔弱无骨的小手儿,疼惜道:“哪里舍得让你做这等粗活,这小厮瞧着手脚怪伶俐的,就让他给本王捏捏肩好了。”

堂堂平王爷,找个捏肩的还需要费此心机,唐冉算是见识了,见识了。

面上顺从的很,手底下狠狠用力,捏死这个存心找事儿的。

林景逸笑意微僵,唐冉狗腿的问道:“王爷,是不是小的力度不够?这样合您心意吗?”

回头,平王眯起眼睛,口型威胁:“想被拖到后院打板子?”

手下立时放轻力度,唐冉心里恨得牙痒痒,倒是林景逸美滋滋道:“不错,力道刚刚好。”

闻着近在咫尺的双合醉香气,唐冉有些晕眩,也不知凤蝶的脑子怎么想的,这是打算毒不倒平王,也要把他熏倒吗?

林景逸指尖挑起凤蝶细嫩的下巴,双眼脉脉含情:“你身上好香啊,与昨天不大相同。”

闻言,凤蝶娇羞的垂下眼:“王爷喜欢吗?”

林景逸凑到凤蝶的耳边,低声极暧昧的说了一句话,凤蝶脸红红的抿唇笑:“讨厌,这么多人呢!”

唐冉耳力极好,此时只恨不得自戳耳膜,果然不愧是兄弟,流氓起来的样子还有些相似。

手上不自觉越发无力,唐冉讶然,暗暗运起体内内力,却半分回应也无,她望向林景逸,却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那杯女儿红,唐冉表面上全喝进了腹中,实际上却是倒进了身后的泥土里,可是现在她身体的状况,明显是受到了双合醉的影响。

还没问过,中了双合醉会有什么后果。

眼皮越来越重,唐冉手底下动作顿了半晌,林景逸回过头来,正要再口型威胁一番,却瞧出了唐冉面『色』不对。

他面『色』慎重的起身来,眼前却是一黑,紧接着在唐冉的注视下,直直的晕倒在了她的身上。

凤蝶轻笑:“王爷想是累了,扶王爷到我的房间休息。”

唐冉咬唇,硬撑着扶起林景逸,管家在前引路,她一边跟上去,一边皱眉想,林景逸定是中了双合醉的毒,他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自然在她前面毒发。

凤蝶吹灭案上烛火,得意笑道:“将双合醉搀在蜡烛里果然没被平王察觉,表哥,平王身边的护卫可要牵制住了,万不要坏了咱们的好事。”

知府搓着手,紧张又有些激动:“放心好了,南王派出的高手,定是要将平王手下的人杀得一干二净。”

唐冉体力渐渐不支,她环视四周,却没看见风裳的影子,不由得暗自担忧,若风裳也中了双合醉,那今晚,林景逸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管家打开房门,打着哈欠道:“送去床上,好生安顿着。”

室内漆黑无光,唐冉心脏砰砰直跳,因为凭她的感觉,这房里,有人。

南王与知府想要做的利索些,不引他们的主公生疑,自然不会在府丁众多的后花园里动手,但在这暗黑的房间里,可就说不准了。

扶着的人呼吸浅淡,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唐冉的身上,唐冉暗自咬唇,黑暗里,那人逐渐靠近,唐冉面『色』肃然,严阵以待。

同时手里狠劲儿的掐着林景逸的腰间,再不醒,恐怕就没有醒来的机会了。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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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1章 灵雀楼插手 黑暗里的人越来越近,唐冉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只是她现在半点内力也用不出,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别紧张,是我。”

闻言,唐冉松了一口气:“你没中毒?”

风裳摇摇头:“察觉出不对之后,我就闭气了,不过还是受到了影响,只能用出两分功力。”

“能出府吗?”

唐冉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林景逸的安危问题,风裳再次摇头:“出不去,南王派人镇守,以我现在的功力,根本就无能为力。”

他看了看唐冉,语气笃定:“你身体的确和以前大不相同,原以为,你也会因为双合醉晕过去的。”

唐冉却是不以为然:“我现在半分内力都使不出,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二人将林景逸扶到床上躺好,门外,已经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音。

对视一眼,默契的缩在了床底之下,好在姑娘家的闺房床幔繁杂,正能将床底也挡得严严实实。

门推开来,首先响起的是知府的声音。

“南王久等,平王爷就在里间儿。”

脚步声逐渐靠近,灯笼柔和的光芒透过床幔,唐冉与风裳皆是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本王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这个混蛋,在皇城里就一直和本王作对。”

林予贤的语气多了些许快意,知府趁机打铁:“没了平王爷挡路,您在主公心里的地位,定然是更上一层楼。”

“那是当然。”

他语气得意,走近来盯着床上的林景逸,幽幽道:“就这样杀了他实在太过便宜,倒不如趁机『逼』问出镇南符的下落。”

知府眼睛圆睁,不可思议道:“王爷的意思是,镇南候的三万铁骑在平王的手上?”

床下的唐冉同样惊讶,先皇在世时,曾命镇南候守一方疆土,只是那处戎族作『乱』,镇南候陷入敌方圈套,举家被戎族所屠,势力下的三万铁骑也不知所踪。

林予贤点头:“当年父皇派林景安剿灭戎族余孽,虽然消息并不明确,但是那三万镇南军,的确参与了戎族战役,可以号令镇南军的兵符,若不是在林景安的手上,就是在他的手里。”

林景安已经成为当今天子,知府自然不敢直呼其名讳,他讪然一笑,极懂分寸的闭上了嘴巴。

“落在本王的手里,你只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林予贤邪佞笑着,似乎对昏过去的林景逸防备着,他手一招,命令道:“把人给本王绑起来,弄醒。”

凤蝶迟迟入门来,她尴尬的搓着袖子:“王爷,双合醉的『药』效未过,人是醒不来的,要到明早上。”

那股异香已然消失,想来凤蝶是换了一身衣裳,唐冉皱眉,若等到明天早上功力才能恢复,平王就是不死,也要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果然,林予贤冷着脸:“等他恢复功力,又不知翻出什么浪花来,就先敲断他的四肢,让他有能耐也使不出来!”

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有亲缘关系,这手段着实太过狠毒了。

岂不是直接让林景逸变成了一个废人。

知府亲自搬来椅子放在林予贤的身后,谄笑:“王爷是要亲自动手吗?”

被林景逸事事压一头已久,林予贤火气极大,有这机会自然不愿放过,他拍拍手,立即有随从敬上佩剑。

“不知砍去四肢,人还能不能活得成,就先挑去他的手筋脚筋,暂留『性』命。”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拔出佩剑:“太后为瑶仙妃时,最喜欢将与她作对的妃子剜去眼鼻,想来也是极富快感的手段,本王今日,就也效仿一番。”

啧这是要将平王做成人彘,亏他想得出来。

床底下,唐冉与风裳绷紧了身体,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外面,却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主子,灵雀楼掌柜差人求见。”

南王面『露』不安之『色』:“看来灵雀楼知道今晚平王来了你的府上,你快去应付,待本王废了林景逸,就是主公真的怪罪下来,对于用得着的棋子,他也不能拿本王与你怎样。”

知府擦擦额上瞬间渗出的冷汗,连连点头,他与南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南王无恙,他才能保住现今的地位。

凤蝶忧心,跟着一同前去,林予贤吩咐身旁的随从:“你们去外面守着,若是灵雀楼的人前来捣『乱』,一律挡出去!”

随从领命出门去,唐冉与风裳默契的对视一眼,现下房内只有林予贤这个鸡『毛』都不会的娇贵王爷,正是他们二人行动的最佳时机。

林予贤正晃着剑,思考是先剜了平王的眼睛,还是挑断他的手脚,脚腕却蓦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所拉扯,重心不稳向后张去。

唐冉已经钻了出来,手上极快的捂了林予贤的口鼻,风裳缴下南王手中的佩剑,一边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穴』道,令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半点声音也无,门口的随从如常站着,丝毫没有觉出室内的不对来。

林予贤惊恐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他自然不会知道,唐冉与风裳从一开始就藏在床下,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捉到的通缉榜上的“杀人犯”,就是眼前这两个坏他好事的府丁。

“快,把他们调换过来!”

唐冉小声说完,风裳手脚麻利的将林景逸搬下床,而后又将林予贤放躺在床上,唐冉扶着平王,正打算从一侧的窗子翻出去,耳边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音。

“站住,南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唐冉心思敏锐,她急急的吹灭室内灯火,房内立时漆黑一片。

听声音,却是凤蝶。

“是我,凤蝶,灵雀楼的人不知如何得到消息,现在就在后面!来不及了,王爷动作要快着些!”

随从听罢,连忙入室来传,唐冉与风裳扶着林景逸躲在帘后,随从急急的转了一圈,奇怪道:“咦,王爷去哪了?”

知府在凤蝶身后赶到,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吩咐:“主公正要拉拢平王爷,若是任由灵雀楼的人将平王爷带走,日后定没有我的好果子吃,不如下手快些,现在杀了平王,以绝后患!”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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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2章 自食恶果 知府一见室内没了南王的影子,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儿,凤蝶纠结:“表哥,你说南王爷不会是怕主公怪罪,把这黑锅甩给了我们吧?”

知府也拿不准,但唯一明白的一点便是,平王若活着,对他无半分好处。

“怎么灯都吹了?平王爷还在床上,我们动手?”

因为灵雀楼的人追得急,知府也来不及命人点灯,凤蝶拾起被风裳随手扔在地上的剑,语气有些哆嗦。

“表哥,一定要杀了他吗?我我有些怕。”

杀害皇家之人,罪诛九族。

知府这时却是拎得清:“主公现在的实力还不能与朝廷抗衡,平王死在这里必然极力遮掩,但若是他活着,且不说醒来向你我问罪,就是主公为了表示拉拢平王的诚意,咱们也没命活。”

“当下,只有让他变成毫无价值的死人,没别的路可以走!”

凤蝶来不及过多思量,因为门已经被人大力踹开,她狠下心,向着床上的“平王”用力刺去。

锋利的铁器没入林予贤的身体,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只是他被点了『穴』道,硬是连喊出声都做不到。

本想着害平王的『性』命,最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唐冉缩在帘后,感慨因果循环,报应太快。

凤蝶生怕床上人不死,把剑拔出来连刺下去,直到灵雀楼的人制止才收手。

“大胆!平王是主公极力要拉拢的人,你们怎敢还想要脑袋吗?”

是个女人声音,‘当啷’一声响,凤蝶丢掉手里的佩剑,跪地急忙道:“掌柜的息怒,都是都是南王爷的主意!我们也只是听他的差遣。”

这女人竟就是灵雀楼的掌柜,她虽然怒极,但还是极懂分寸:“快,叫府医来!”

立时有人一路小跑出去,室内的灯火也被点燃,知府往床上一瞥,眼睛圆睁,惊诧道:“怎么会这样!”

林予贤全身血淋淋,脸『色』苍白如厉鬼,几乎是就要没命了。

也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凤蝶的剑刺得刁钻,五脏六腑,除开心脏刺了个全,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凤蝶双手紧捂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她想不通,明明床上的人是平王,怎么就变成了南王?

掌柜的也十分讶然,但一想到死得并不是更有价值的平王,内心又畅快许多,正这时,她眼睛向着帘子猛然看去,喝道:“谁在那里?”

唐冉顿觉一阵头大,被发现了。

正为难,手里扶着的人,却突然动了。

林景逸在唐冉惊讶的目光中站直身体,他理理衣襟,气度淡然的走出去,笑道:“久闻灵雀楼掌柜的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紧握双拳,这家伙,分明就是装作中毒,真是害他们白担心。

早知道就不『插』手此事,安安静静的看戏多好。

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林景逸,掌柜的顿时想明了前因后果,南王活该,引火烧身,只是没想到平王比她想象中更有能耐,连她都中过招的双合醉都奈何不得。

“想必我们刚刚的对话王爷都听到了,这一切都是南王与这狗知府作祟,与主公无半点关系,还望平王好好考虑一下,主公开出的条件。”

原来暗地里已经通过信了,唐冉微挑眉,这事情进展,比她想象的快了一些,就是不知,给平王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要知道,他现在几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不过听掌柜的口气,那条件似是诱人到连林景逸都无法拒绝。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笑:“既然要拉拢本王,不先表示下诚意吗?”

掌柜的是个聪明女人,她闻言,手一招唤来随从,吩咐两句,知府与凤蝶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两声闷响,南王的黄泉路上,又多了两个伴儿。

“好!”

林景逸满意的背起手:“今晚的残局,便交由你灵雀楼处理。”

这算是变相的同意,青州知府官位不小,交由灵雀楼处理,便是将这一职位所带来的权利一并交给了灵雀楼,至于南王爷,他可是还在告病之中,顺理成章的病亡,真是撒谎连草稿都不必打的。

自食恶果,也不知若他泉下有知,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掌柜的听明林景逸话中的意思,自然是兴奋至极,聪明人不必讲的太开,她莞尔一笑:“平王果然会审时度势,不多打扰,告辞。”

门一关,室内便只剩下三具尸体,三个活人,林景逸回头淡淡道:“出来吧,走远了。”

唐冉讪讪:“还以为你中毒了,好歹也动一下,让我和风裳心里有个底。”

这过山车似的,接受无能啊!

林景逸笑意有些惨淡,他身体晃了晃,唐冉连忙上去扶住,这家伙,竟是硬撑的吗。

“想到是双合醉的时候,已经吸入了许多,还得麻烦你,送本王回行宫。”

原是逞强来着,唐冉没有说话,风裳主动背起林景逸,刚入行宫门,便有玄衣人来禀告:“主子,南王带来的随从,已经被全数覆灭。”

风裳侧过头,后背上的人已经昏睡过去,看来要等到明天早上,双合醉的『药』力一过,才能醒来。

知府府邸已是空壳一具,回到客栈,唐冉洗漱一番,躺在床上不自觉就想到林景逸那略为惨淡的笑意。

林景安的唇也总是弯着,但那笑意暖如春阳,看着舒服,林景逸却是不同,怎么看,都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轻佻相。

但这人,却在中了双合醉之后,还能保持片刻清醒。

将青州知府的权利交由灵雀楼,看似是灵雀楼占了便宜,但站在平王的角度细想来,一是他向主公表了诚意,博得信任,二嘛,暗处的敌人,永远没有明面上的好修理。

就是平王不将青州知府的权利交给灵雀楼,掌柜的也会想方设法的拿到手中,与其让日后的知府被慢慢收买,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明确为敌人合算。

倒是林景逸,真真的站在了漩涡中心,玩火者终,以后的事情,可不是能掌控得了的。

这些唐冉都不很在意,她手里捏着一方小小的白玉印,唇角,轻轻的勾了起来。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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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3章 索要 这一方莲花印,是在捂住林予贤的口鼻时,从他怀中掉出来的,当时只想着怕落地惊扰了门口的随从,才攥在手里,收入怀中。

没想到,林予贤竟然会将莲花印带在身上,恰被唐冉得到手里。

灵雀楼里,掌柜的叹了一口气,失望的再次问道:“全部都搜过了?”

堂内跪着的侍女战战兢兢的点头:“南王的住处,包括尸体都搜了个遍,就连知府府上也没放过,但还是没有发现莲花印。”

这个林予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那莲花印,天知堂的人脉消息,远比他灵雀楼来的灵通,掌柜的紧咬着牙,真恨不得将林予贤鞭尸才解恨。

她心里清楚,段天涯是个靠不住的,青龙玄武二位堂主装聋作哑,不想卷入是非之中,而朱雀堂木三娘,更是难办,传闻木三娘与岳老大关系暧昧,若她能忠于主公,那才是见鬼。

平王爷表面上答应了主公的条件,但能否信任还要看些时日,林予贤这个笨蛋净添麻烦,想来一年之内青州接连两位知府死亡,金銮殿上那位主儿,就是政务再忙,怕也要分心留意。

掌柜的越想越头疼,反观唐冉,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陈小虫早已被风裳接了来,三人出门去,惊讶的发现满街通缉令都不见了踪影。

林景逸还算有心,不枉风裳将他背回行宫。

三人可算光明正大的进了早餐铺,正吃着热乎的包子白粥,一人摇着扇子,神情自然的坐在了唐冉的对面。

唐冉眼皮子都懒得撩:“尊贵如你,总不会想和我们一介平民抢包子吧?”

林景逸白他一眼,他行宫里的厨子都是顶好的,哪里看得上这路边摊的包子,不过听唐冉这样一说,林景逸兴起,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神气道:“抢了又怎样?”

陈小虫举起有了些肉肉的小手,凉凉道:“五文钱。”

唐冉不禁觉得好笑,林景逸包子一噎,反怼道:“感情本王的包子还抵不上五文钱。”

大概是才想到几天前在平王行宫里吃的肉包,陈小虫一吐舌头,没话说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唐冉吃饱喝足一抹嘴巴:“找我有事?”

她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林景逸眯起眼睛,笃定:“莲花印在你手上。”

今早一清醒,就收到护龙卫搜索到的情报,灵雀楼掌柜并未找到莲花印,想到昨晚唐冉与风裳都接触过林予贤,平王也就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唐冉还没说话,陈小虫却是双眼一亮,惊讶:“你得到莲花印了?”

这小崽子心心念念的想着他的师娘,这会儿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望,唐冉暗暗叹气,面上风轻云淡:“嗯,也是意外拿到的。”

眼前伸出了一只纤长白净的手掌,林景逸勾勾手指,厚着脸皮道:“就知道被你拿走了,拿出来。”

灵雀楼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天知堂掌门的位置,林景逸现下表面已经加入灵雀楼的阵营,若是再控制天知堂,先不说他是否有精力两面奔波,搞不好,就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唐冉双手杵着下巴,毫不犹豫的拒绝:“以你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管天知堂为好。”

林景逸又怎会不知,只是天知堂消息灵通,若真的落入灵雀楼的手中,日后他的一举一动势必受限。

他若有所思,半晌哼笑一声:“你这是打算将天知堂收到自己名下?”

正说到唐冉心坎里,天知堂本就是岳老大的势力,唐冉被动收下了岳老大的功力,自然要圆他夙愿,不仅要收下天知堂,木三娘与她腹中的孩子,一样要守护。

便不掩饰的点头承认,林景逸收起笑容,严肃道:“这可不是后宫妃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这样一来,你可就是摆明了要与灵雀楼作对,日后你的安危,恐怕就是本王也不能保证。”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一见面就对她满怀杀意的平王竟谈及她的安危?唐冉挖挖耳朵,调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小虫自作聪明的接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没安好心!”

饶是林景逸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他合起扇子,凑近唐冉:“你一个太监,妄参政事,可是要杀头的。”

唐冉毫不畏惧的回看过去:“王爷,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饭吃撑了,未必是好事,你也不要太贪心。”

碰了一鼻子灰,林景逸兀自生闷气,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唐冉找些不自在,他摇着扇子,故作轻松道:“那你就折腾吧,等你功成名就,真正有实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天,本王保证,他孩子都能满地跑的。”

唐冉拳头一紧,虽然她从未提及,但是平王爷察言观『色』实在厉害,竟然断定她会有再回到林景安身边的那一天。

看到唐冉面『色』紧绷起来,林景逸越发得意,继而道:“本王可听说,新晋的仁妃,受宠的架势比之当年的瑶仙妃,豪不输阵,你就不怕回去晚了,皇兄连你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得?”

闭上眼睛,唐冉静下心来,若如此,只能说明在那人的心里,自己也不过尔尔罢了。

林景逸却是说上了瘾:“你怕是不知道,新入宫的这些嫔妃啊,个顶个儿的水灵儿,皇兄可是正直青年,啧,年轻人,火气旺,女人『摸』起来又软,比你这”

越说越没谱,还伸手往唐冉胸前戳去,风裳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手腕,冷冷的斜他一眼。

悻悻的收回手,平王自说自话也没了兴致,只是顺口接下去:“比你这手感好多了。”

唐冉却开始认真考虑林景安的夜生活,后宫那么多佳丽,那人瞧着也不像个禁欲的,时间久了,难免

皇宫御书房,林景安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小悠儿递上茶水,他小抿一口,叹气:“小悠儿,平王那边,有消息吗?”

小悠儿眼观鼻,鼻观心,腹诽皇上每天都要问这个问题八遍以上,还不是想知道唐公公的消息。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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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举一动都要记录 他习以为常,如实回复:“还是前几天遣人送来的消息。”

林景安略略失望,继而接着批奏折,他眉头一紧,青州知府坠马身亡?那是个文官吧?这个林景逸,去了青州没多长时间,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正打算派遣护龙卫帮助林景逸,外头有宫人来报,一直告病在王府的南王爷,薨了。

他顿觉头大,从林景逸传回来的信件来看,南王明明就是去了青州城,他的死,定然和平王脱不了干系。

『揉』『揉』额角,看来,这些天有得忙了。

舒展下腰身,林景安放下奏折:“平王那边若是送来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朕。”

小悠儿面无表情的应下,心想皇上莫不是忙活晕了,昨天和前天都吩咐过的。

三天后,平王行宫。

林景逸诧异的接过护龙卫递来的皇兄亲笔书信,皇城到青州,日夜兼程跑死了几匹马,送到的加急信件,难道是皇城有变?

忐忑的拆开蜡封,展开信纸,待看清上面仅有的一行字,林景逸木木的呆在原地,深深怀疑是自己打开信件的方式不对。

可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皇兄的。

让他堂堂平王爷记录一个小太监的一举一动再给他加急送去是什么新任务?

忍不住将信纸『揉』搓成一团,林景逸深呼吸,唤来身边随从,吩咐了几句。

风裳正在客栈的后院子里练剑,冷不丁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后院子里冷清,但也有店伙计过来打水清扫,他浑身不自在,暗自打算到城外练习,淡然收剑,回房。

然而那视线却一直没有消失,唐冉与陈小虫一早出门,他没人收敛,自然不打算被人一直观察下去。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主动现身,交给他一封书信,匆匆离去。

风裳展开皱巴巴的信纸,入目是主子熟悉的字迹。

哦原来是有新任务。

从青龙分堂回来,陈小虫憋了一肚子气。

“师傅在世时对他可不薄,现在竟然要做缩头乌龟,还质疑莲花印的真假,太过分了!”

天知堂最精消息,可若连青龙分堂主都不了解的势力,他暂避起来,不淌这趟浑水,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竟然连面都不肯见一下,与玄武分堂主约好了似的,着实让人窝火。

看来,做不得那软柿子,只能硬来了。

陈小虫郁闷一通,但瞥见风裳手里的纸笔,不由好奇:“咦?还以为你只会练剑呢。”

风裳并没理会,抬眼,继续观察唐冉。

唐冉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她吸吸鼻子,看看外头大热的太阳,疑『惑』:“难不成我要感冒?”

话落,正巧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风裳埋头刷刷写下几字——正午,身受风寒,打了个喷嚏。

这一天采集的信息,到了晚上,自有平王的随从来取,林景逸得闲,拆开过目一番。

他也好奇,那小太监一整天都在做什么,天知堂半分动静也无。

从头看到尾,不禁觉得唐冉真乃奇人也,这大夏天的受了风寒也就罢了,晚上还兴起到城郊的山上吹夜风,简直胡来。

唐冉却不知,她磕着瓜子,坐在山头望月隐月现,只觉得神清气爽,想事情也更有思路些。

青龙玄武二位分堂主闭门不见,却也不妨碍她主动上门。

翌日,天知堂堂口,如如烟阁。

唐冉也是才知道,这烟花地竟是天知堂的大本营,平日里岳老大有事召集,都是在如烟阁后院儿的如意轩进行。

不顾陈小虫抗议,将他塞去了谢闵的家中。

这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

路过茶叶铺子,远远的听到客人与掌柜还价。

“今季新下来的顶级雨花茶,一百两银子一两,数量不多,恕不议价!”

掌柜的满面油光,懒散的坐在凳子上,拍着肥厚的肚皮,一副爱买不买的神气样。

客人年纪很轻,二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子,眉眼瞧着都极舒服,他默默提议:“我买十斤,给个实在价。”

大生意,掌柜的一听来了兴趣,他正眼瞧着客人,小眼睛里满是算计,掐着手指算:“收上来就贵的吓人,合你九十两银子一两雨花茶,再少不卖。”

唐冉不懂茶叶的行情,却也知道顶好的茶千金难寻。

男子微微笑,伸出一根手指:“这个价,不卖我走了。”

掌柜神『色』不善:“十两银子?你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连连摆手,男子忙不迭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说的是一两银子!”

唐冉瞧着他那书生般文弱的小身板儿,不禁想,这够掌柜的一拳打发的吗。

谁料那掌柜眼睛一亮,立时从凳子上站起:“行家啊,十斤雨花茶,这就给您打包好!”

唐冉与风裳皆是目瞪口呆。

又听闻那男子笑眯眯道:“给我开一百两银子一两雨花茶的收据,这十两银子就是给你的好处。”

两人面面相觑,感情现在采买都这么好赚钱的吗。

上次来并未留意,这次唐冉环视一圈,果然在如烟阁漆柱上发现了天知堂的莲花刻迹,二人绕到后院儿去,一栋不输于如烟阁的楼宇现在眼前,只是静谧非常,唐冉也『摸』不准里面有没有人,正犹豫着,却见一人神『色』轻松的入里去。

这不就是刚才砍价的那位男子?

二人对视一眼,跟上前去。

“郭管家,您回了。”

有侍女迎出来,郭管家笑盈盈的递上手里的雨花茶,吩咐道:“顶级雨花茶,让姑娘们给客人多推荐,嗯定价两百两一壶,下去吧。”

唐冉咂舌,怪不得叫青楼为销金窟,这比抢钱来得还容易。

温软女子在怀撒娇几句,又都是不缺银子的主儿,晕晕乎乎的,两百两一壶,怕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唐冉来了兴趣,与风裳悄然跟上去,见郭管家独自盘坐在案前,手上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岳老大失踪之后,银子真是越来越好赚了,段天涯这个棒槌,堂里的事务一概不管,只知道寻欢享乐,真是给了我莫大的便利。”

他自言自语,并未发现身后已然站了两人。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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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5章 刺杀 “你就是天知堂的管家郭富?”

听陈小虫提过,今日得见,啧,不是一般的贪啊。

郭富正美滋滋的算今日入囊多少银子,冷不丁被拍了肩,吓得浑身一激灵,回头看去,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猛然起身,连连后退几步,一副警惕的架势。

唐冉并未言语,她从怀中掏出莲花印,在郭富眼前晃了几晃。

郭富的目光果然被莲花印所吸引,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刻意拉长了语调。

“堂主失踪多日,天知堂群龙无首,你持着莲花印,可是想统领天知堂?不过你不该来找我,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唐冉手指了指案上茶叶铺子掌柜开得收据,一脸淡然:“雨花茶,一两银子一两,你多给了茶叶掌柜十两银子,让他开出百两银子一两的收据,这种事情,要是段天涯知道了会怎样?”

郭富自然不肯承认:“口说无凭。”

唐冉冷笑:“那我现在就去给那茶叶店铺掌柜二十两银子,请他出来作证。”

咽了口唾沫,郭富立刻改口:“其实天知堂名下的产业都是不才在下管理,请出青龙玄武二位分堂主,并非难事,只是段堂主这边”

段天涯早就换了壳子,这郭富也是个精明人,唐冉收起莲花印:“你只管做就是。”

郭富却不动,唐冉略一琢磨,就明了他的心思。

不管这人贪了多少,能为天知堂带来利益却是真的。

“你就如常做你的郭管家,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见到过。”

郭富讪然一笑,行过来收起算盘:“谁做堂主我并不关心,别阻挠我发财就好,你若是再答应我一事,那两位分堂主,我便替你搞定,不过段天涯的白虎堂有些猫腻,我不掺和。”

这倒是个十分诱人的条件,唐冉问:“什么事?”

郭富先看了看一旁没什么表情的风裳,许是觉得无趣,目光又转回唐冉身上,他面『露』狡黠之『色』:“天知堂在青州能有这么庞大的势力,我也算是功不可没,不多要,日后堂内的收益,你我五五分。”

唐冉本也不是为了银子来的,正想痛快的答应,却想到这人与茶叶铺子老板还价的模样,她眯起眼睛,笑道:“天知堂的铺子都是你在管理,怎么看,我都很吃亏啊。”

郭富不急不忙的一伸手:“四六分,你六,我四,并且我保证,绝不在采买和账务上做手脚,怎样?”

一时兴起,唐冉伸出一根手指:“你一,我九,没得商量。”

郭富目瞪口呆,随后肃然起敬,感情这位主儿比他还贪。

于是便拍板应下,天知堂一成的收益,也比他处心积虑的小贪多得多,也是赚了,赚了。

“瞧把这小子开心的,天知堂名下的铺子很多吗?”

郭富已经走得人影都瞧不见,风裳闻言解释道:“据护龙卫探查,天知堂是青州城第一大势力,青州城辖区内的县镇都有产业,又倒卖消息,官府与道上都吃得很开,所得收益足以养活一方军士。”

怪不得灵雀楼一定要拿下天知堂,从古至今,凡有心起兵者,最难不在于鼓动人心,而是后续的养兵生计,粮草,场地,无一处不用银子。

真是打得好算盘,也由此可见灵雀楼背后主公野心的可怕。

郭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唐冉倒轻松下来,时间尚早,带着那小崽子去看看他的师娘,顺便问问岳老大常去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幽冥决下半卷的下落。

“你说郭富有什么办法说服那二位分堂主?”

风裳摇头,半晌悠悠道:“青龙分堂主与玄武分堂主都有一爱好,就是好赌。”

十赌九输,郭富不仅管理着天知堂名下的铺子,更是管账先生,怕是这二位分堂主,平日里没少捞银子。

有小辫子抓在郭富手里,这就很难受了。

陈小虫执意要留在木三娘处过夜,现下段天涯是一横所扮,天知堂几乎已经被唐冉收入囊中,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还没到客栈,唐冉忽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并且还不止一个人。

风裳也已经察觉,二人对视一眼,故作无事的绕了个圈子,夜市都快收了摊儿,身后人却是执着,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细想这一天的行程,唐冉并没有想到做出什么事情能惊动灵雀楼的,就是与郭富达成协议,也都是在只有他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你猜,是什么人跟着我们?”

唐冉的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一普通打扮的行人,在与唐冉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忽然从身后拔出一把冷剑来,向唐冉斜刺过去。

好在唐冉早有准备,猛然一脚踢出,却也惊动了身后跟踪的黑衣人,风裳为了走在人群中不那么扎眼,并未携带兵器,二人一前一后,各守一方,这条行人不多的晚街,顿时变得喧嚣起来。

普通过客绕着弯跑过去,却也有不要命的,站在远处看热闹。

新委任的知府还未赶到青州城内,现下治安混『乱』,街上遇贼常见,这般架势,却是难见。

交战片刻,黑衣人人数占了优势,将二人团团围在中心,唐冉眯起眼睛,断定这绝非灵雀楼的手笔,他们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巴不得不激起一点浪花,哪里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他们人数再多,却也不够风裳和唐冉打的。

十几人七横八竖的栽歪在大街之上,这场面,着实壮观,唐冉与风裳全凭拳脚,自是一点血花未见,正准备抓起个人审问一番,远处看热闹的人之中,走近来一身形欣长的青年男子,定睛一看,竟是郭富那厮。

他抓抓后脑勺,面『色』讪然:“二位分堂主要试试你的实力,我也阻拦不得,他们这会儿还在如意轩候着,二位”

看看他的身后,有二人一左一右制约,想来也是出于无奈。

试试?唐冉冷笑,若是她与风裳实力不济,怕就是横尸街头的下场,而后这莲花印落到谁的手里,还不得而知。

这二位分堂主,做缩头乌龟是假,姑息养『奸』是真,想靠着段天涯的手拉岳老大下水,他们在一旁看戏,待到合适的时机,就跳出来夺取天知堂。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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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6章 刁难 据陈小虫所说,岳老大曾经对他们有恩,这二人不仅没有在岳老大遇难时伸出援手,反而作壁上观,打算从中得利,所谓人面兽心,大抵如此。

大堂里的左右各坐着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左边的身形干瘦佝偻,皮肤如老树皮般干燥褶皱,一双不大的眼睛却骨碌碌转,透着精明算计,右侧的白胖,大眼阔唇,打眼儿看,一尊弥勒佛似的,满脸伪善。

左边是青龙分堂主,右侧是玄武分堂主,他们案前摆放着瓜果糕点,正在举杯对饮,唐冉并未打算客气,阴阳怪气的讽刺一句:“二位分堂主舍得从壳儿里伸出脑袋来了?可是稀奇,真稀奇。”

郭富“噗嗤”笑出声来,干瘦老头儿立时挂不住老脸,他重重的撂下酒杯,声音尖细刺耳。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假制莲花印蛊『惑』郭富不说,还敢出言不逊,好大的胆子!”

玄武分堂主却做了和事佬,他笑呵呵的调侃干瘦老头:“你我的年纪加起来可有百余岁了,何苦与一青年人计较,男儿志在四方,为夺权势用点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

话听着没『毛』没刺儿,却一下子打实了唐冉莲花印为假,比之直来直去的恶毒之人,唐冉更厌恶这般伪君子。

不禁替岳老大觉得不值当,她上前一步,气势泠然道:“莲花印乃天知堂信物,其材质为和田白玉,外表自是可以雕琢仿冒,但真正的莲花印之中存着一缕血『色』,是真是假,验过便知。”

干瘦老头儿不信邪,毕竟这莲花印消失已有几年,以他青龙分堂的势力都找寻不到,这小子无名无派,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这莲花印,未必就是真的。

玄武分堂主面『色』肃然,心想这小子既然敢验,那这莲花印八成就是真货,就是不是真的,也是可以以假『乱』真,真是后悔前两日这人拜访玄武分堂时,将人拒之门外,不然暗地里杀了,夺取莲花印,天知堂还不就是自己说了算。

他眼睛微眯,笑容都阴森了几分。

莲花印,他也命人仿过,只是寻不到玉中有血『色』的和田白玉,但假货就在他的袖中,等下就给他来个掉包之计,一来除去这小子,还能牵动郭富的地位,郭富把持堂内店铺以及财库,他早已欲除之后快,这正是个机会。

二来,调包之后,真正的莲花印便落在他的手里。

想着,面上笑意便加深几分,他故作和气的站起身,手里执着一方烛台,笑道:“小兄弟,我行事一向公正磊落,若你手中的莲花印是真的,玄武堂日后定然听候差遣。”

说罢,便上前来,伸手向唐冉索要莲花印。

唐冉冷笑,她焉能不知这老贼在想些什么,面上却是风轻云淡:“既然玄武分堂主最喜公正,那这莲花印,便由郭富验与众人,如何?”

郭富是天知堂的管事,天知堂名下的铺子又都是他在管理,地位斐然,谁坐上堂主之位都与他关系不大,实在是挑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并且,唐冉与郭富有协议在先,这小子定不会在莲花印上耍心思。

“也好。”

玄武分堂主点了点头,将烛台交给郭富,而后紧紧凑到郭富的身后,干瘦老头儿见状,也不甘落后,一样凑了上来。

左右两个老头紧盯看着,前面还有皮笑肉不笑的唐冉,郭富深感头大,他无奈的一伸手:“莲花印拿来。”

天知道,他来天知堂只是想赚银子的,这趟浑水,不好走啊。

玄武分堂主默默的端起茶杯,唇角阴森的挑着。

小小一方白玉莲花印,被唐冉交由郭富的手里,他一手举着烛台,一手将莲花印置于烛光之中,仰头看着,正隐约瞧见一抹血『色』时,身旁的玄武分堂主突然一个手抖,滚烫的茶水立时洒到了郭富的手上,他被烫“嘶”了一声,手一甩,莲花印便被甩飞了出去。

玄武分堂主一个箭步上前,嘴里絮叨着:“年纪大了,手不稳,郭管家可不要记恨我。”

正要拾起地上的莲花印调换过来,没想到一人比他的速度快了许多,风裳拾起莲花印,冷冰冰的斜了玄武分堂主一眼,淡然道:“年纪大了,就乖乖在龟壳儿里缩着,莫要闪了筋骨,追悔莫及。”

从始至终,唐冉脚底板都没挪一下,玄武分堂主闻言恼怒,正要发作,却听闻郭富忿忿:“手不稳就去看大夫,连个茶杯都拿不住,摔坏了莲花印,担得起责任?”

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着青龙分堂主暗暗讽笑,他悻悻走回来,无力为自己开解:“老『毛』病了,见谅,呵呵”

郭富绷着脸擦手,他又岂会不知这是玄武分堂主故意搞鬼,再结果莲花印,整个人就谨慎许多,烛火将白玉照的通透,他看罢忙将莲花印还塞唐冉手中:“真的,假不了。”

玄武分堂主不愿让唐冉如意,他一脸怅然:“想岳堂主在世时,曾于我有恩,如今只是踪迹全无了半年,这天知堂并非无主,还是等岳老大归来,在做打算?”

立时有人附和:“对对对,岳堂主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小兄弟,你这莲花印是我天知堂信物,不然你开个价,还与我天知堂。”

想拖延时间,两个老家伙还真是好意思说出口,岳老大当初遭白虎堂段天涯所害,这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早料定岳老大无命归来。

弯弯绕绕不少,可唐冉也不是吃素的。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付岳堂主所托,前来接管天知堂。”

闻言,二位分堂主面『露』不安之『色』,干瘦老头儿阴险的瞧了唐冉一眼,讽笑道:“我们怎知是真是假,那你说,岳老大现在身在何处啊?”

总不能将岳老大从土里刨出来证明,郭富察言观『色』,他与唐冉有约在先,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他清清嗓子:“岳堂主做事一向随『性』,不可琢磨,这样吧,我说你,武功不赖吧?”

他亲眼见识二位分堂主派去的黑衣人奈何不了唐冉与风裳,应是武功不错,唐冉微挑眉:“何此一问?”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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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7章 我为鱼肉 玄武分堂主却是听懂了,他假仁假义的一咧嘴:“天知堂素来以武服人,岳堂主当年惊世奇才,不知你?”

不知岳老大将幽冥决的下半卷练就的如何,但想来是绝顶高手,若不是在每年一度的命劫之日遭到暗害,也不至于落得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下场,风裳神情冷漠:“要如何考验,尽管说就好。”

青龙玄武二位分堂主对视一眼,皆『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意。

如意轩偏阁,十方天地。

望着鎏金四字牌匾,唐冉正琢磨这十方天地的寓意,却见玄武分堂主面『露』狡黠之『色』,满脸运筹帷幄。

心里便知绝非易事,郭富凑上前来,悄声道:“别担心,十方天地坐镇的武侍,打牌时输了我不少银子,等下我会暗示他放水的。”

唐冉翻了个白眼,这郭富瞧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是架不住有钱啊,又管着天知堂的财库,真是连分堂主见了也要敬着的角『色』。

风裳略显担忧:“这十方天地的武侍我曾经听说过,据说深得岳老大真传,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她本来就没打算轻视对手,二位分堂主率先踏进去,十方天地之内空『荡』『荡』,竟是连扇窗户都没有,郭富招手命侍女点上灯火,清清喉咙道:“已经派人去请十方天地的武侍,诸位稍等片刻。”

这连个座位都没有,唐冉也懒得与那二位人面兽心的交谈,倒是那玄武分堂主,趁着机会与唐冉搭讪,话里话外都是吹捧武侍有多么的厉害,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碰了一鼻子灰,人家压根正眼儿都没瞧他,不免自觉无趣,『摸』『摸』鼻子,立到了一边去。

好在不多时门外进来一魁梧男儿,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短打,肌肉虬结,面容冷肃,一入门便道:“哪位挑战十方天地?”

声音低沉如闷雷,滚滚炸在耳边,唐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我。”

武侍错了错眼珠儿,将唐冉上下打量一番,而后讽然一笑:“这身板,像个娘们儿似的,莫要挨打哭鼻子。”

这是十足的瞧不起,唐冉也不恼,她背着手,只说:“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一股雄厚的内力在十方天地『荡』漾开来,额前发无风自动,郭富只是个寻常人,他疑『惑』的盯着摇摆不定的阔袖,惊诧:“这哪来的风啊?”

唐冉瞳孔微缩,眼前这武侍果然非凡人,只凭他故意显『露』出的这一手,便已位列绝顶高手的行列。

难得见风裳皱眉,他小声道:“不然,让我来吧。”

摇头:“我自有分寸。”

郭富适时咳嗽一声,引来武侍侧目,他借着掩唇口型暗示,武侍微皱眉,而后几不可见的点头,表明已了然于心。

二人站到十方天地的中心,郭富胸有成竹,他站着累,干脆席地盘坐,无意间瞥见室内去传武侍的小厮,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

他甩了甩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定是忙得太晕了。

武侍斜眼瞥着唐冉,不屑道:“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在我面前临阵脱逃,算不得丢人。”

唐冉微微笑:“可以开始了。”

唐冉并非全然依靠郭富,她隐隐感到,武侍释放出的内力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细想来,又说不上来。

岳老大的真传,她微微眯眼,决心输赢都好,起码能探明是否为幽冥决的下半卷,若真是的话,那无论如何,也要得过来。

平王行宫,林景逸微微蹙眉:“他们没有回到客栈吗?”

随从二竖笃定道:“没有,属下在客栈附近守了许久,都没有寻到他们的影子,因为那条街有些古怪,怕引人注意,就先回了。”

他今晚照常去拿风裳的记录,只是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这小太监,大晚上的不回客栈休息,又在做些什么,想了想,他吩咐道:“告诉一横,查找唐冉的消息,要暗地里进行。”

二竖领命退出去,林景逸负手立在窗前,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次青州之行比想象中轻松许多,近乎诡异。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细网,已经将他悄然笼罩其中。

唐冉对这些全然不知,她已经全身心投在与武侍的比斗之中。

“选个趁手的武器吧,以免说我欺负人。”

武侍掂了掂手里的板斧,手指向随从敬献上来的各『色』武器。

刀枪剑戟,俱闪着锋利寒光,唐冉微垂眼,手一抓,将一柄长剑握在手中。

甩了两个剑花,这剑实在太轻,并不趁手,却也可以将就着用。

毕竟,这并非你死我活的真正较量。

一股异香从剑身弥漫开来,唐冉怔住,这香气虽然被稀释许多,她也是刚刚才嗅到,但这香气微微刺鼻,就像盛开的白『色』丁香。

双合醉!唐冉咬牙,定是这二位分长老暗地里命人在武器上面涂了稀释的双合醉,只是不知另一味催发毒『药』下在何处,她万分警惕,看来不论输赢都要速战速决,以免横生事端。

向风裳使了个眼『色』,原本风裳就觉出有些不对来,他细一嗅,整个人眉头皱紧,屏气凝神。

灵雀楼掌柜的抿了红脂,嫩滑如婴肌的妩媚容颜泛着浅淡笑意,她起身,贵紫『色』阔袖华服大气奢华,鸳尾裙摆拽地,一双白绣鞋纤尘不染,翘着尾指正了正发髻上的东珠簪子,朱唇轻启:“段天涯就是个靠不住的,好在玄武分堂主觉悟,投靠了主公,今晚,就要挡路之人,魂归西天。”

身边为她整理腰带的侍女闻言,捂嘴轻笑:“若将天知堂纳入麾下,日后召集一支兵马便不必忧愁,也不枉公主亲自来敌国土地。”

掌柜的笑意便越发得意,她施施然在侍女搀扶下出了门,笑道:“想来也是时候了,南王爷虽不中用,但莲花印总算是重新出现了不是?走,咱们收场去。”

那边厢,二竖面『色』慌张的破门而入,林景逸正准备宽衣休息,见状心里咯噔一跳,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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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8章 比试 唐冉有意屏气,双合醉于她并无影响。

武侍晃晃板斧,轻蔑的指着唐冉道:“有什么招数,就全使出来吧。”

说罢,板斧斜劈过去,招式凌厉,唐冉闪身,轻松的躲过板斧。

这并非武侍全力以赴的一击,只是作为开战的号角,唐冉后退两步,手中剑上丁香气氤氲,拉开架势,唐冉疾跑两步,剑光一闪,速度极快直『乱』人眼。

风裳内心诧异,他从未与唐冉过过招,但是平时见唐冉练功,并未觉出有多精妙,这极快的一剑,着实令他倍感惊讶。

出宫的这些日子,唐冉可没闲过,练剑从不松懈,也不知是否与岳老大有关,近来内力猛涨,调息一个时辰,比以往半天的收获都要多,这武侍内力雄厚,大意不得,故此,唐冉一开始就使出全力。

至于这剑的速度,也是唐冉有意练就,这具身体原本素质就极好,经过她这些天的融合习惯,已经掌握的不离十了。

只是手中剑着实太轻,运起来有些飘,甚不合手。

武侍一向小瞧唐冉,这如疾风一剑,令他猝不及防,板斧在身前一横,本想着硬接下来,怎料唐冉于他三步近处剑锋猛转,他终是慢了半拍,腰腹部的衣服被破开了一条大口子。

连连后退两步,武侍垂眼看着破掉的衣裳,不由说道“有两下子。”

他眯起眼睛,再不轻视唐冉,手中板斧虽然笨重,但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使用,反而舞舞生风,收放自如,不知是不是郭富要他放水而故意为之,武侍并未用出全力,与唐冉竟打得不相上下。

唐冉深觉奇怪,从武侍与她周旋的态度来看,她绝非武侍的对手,但是若说他故意放水,又并不太像。

玄武分堂主暗暗眯起眼睛,眼底满是阴沉的算计,他早就命令前去请武侍的小厮做了手脚,重金收买了武侍,今晚,就叫这二人有命来,无命回。

若非不知天知堂账目与财库所在,就连郭富也一并杀了,不过不急,日后时间长着,又有灵雀楼掌柜的帮忙,不愁得不到手。

只是他身旁的男子身手一样不弱,再等等,等双合醉的『药』效发作,这天知堂,还不是唾手可得。

唐冉心知这比试没郭富想象的那样简单,这武侍虽然处处留情,状似放水的样子,但唐冉心里明白,他这些个试探的招式,就是不放水,自己也能轻松的躲过。

怕就是做给她看的,趁其不备,一击致命。

果不其然,唐冉故意漏了个破绽,武侍双眼一亮,唇角勾起,板斧立时以比刚才快几倍的速度向着唐冉砍去,浑厚的内力旋起一阵冷风,唐冉早有准备,按照事先预计好的方法,灵活闪身躲过。

干瘦老头儿应是会些功夫,他正看得兴起,却忽觉头晕眼花,浑身都没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在地上:“这怎么有股子香气?闻着好不舒服。”

武侍早早闭过气,青龙分堂主有几下子他是清楚的,可眼下三脚猫功夫的青龙分堂主都发了『药』效,唐冉与风裳还都没事人一样,难不成

玄武分堂主眉头一皱,没想到竟被这二人察觉,算算时辰,掌柜的应是也快到了,谅这二人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武侍最先闭气,许是觉得撑不了许久,便起了速战速决之心,招招阴狠致命,就连不懂功夫的郭富都看出了些端倪,急得大喊:“只是切磋武艺罢了,点到即止,切莫伤人『性』命!”

玄武分堂主瞪他一眼,冷哼:“聒噪!”

见那去请武侍的小厮立在玄武分堂主的身后,郭富瞳孔一缩,心里顿时明了,他心里暗暗着急,出口道:“天知堂开堂至今已有百年时间,第一任堂主曾立下规矩,见莲花印如见堂主,他既然手持莲花印,依我看,这些个莫得须有的考验,并无意义。”

玄武分堂主冷冷一笑,眼里的得意近乎满溢而出:“郭管家,您是明白人,切勿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这一句提点已经摆明了立场,郭富位居天知堂要位,自然知道那股神秘势力的消息,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指着他的鼻子,一时竟气的说不出话来。

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将天知堂往外人手里推,甘愿做个傀儡,郭富眉头紧皱,若唐冉输了,日后他的地位岌岌可危,甚至会有『性』命危险。

心里不禁暗自祈祷,风裳全神贯注的看着场内两人剑来斧往,心里不由得微微失望,武侍所学,虽然妙不可言,但却并非幽冥决的下半卷,唐冉也已分辨出,有些无心恋战。

本就是玄武分堂主那笑面老贼的计谋,再这样打下去,还是合他的心意,令人不爽。

只是武侍步步紧『逼』,誓要夺取唐冉的『性』命,她忙于招架,不知为何,越发觉得游刃有余。

并非是武侍的速度变慢了,而是唐冉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叮”一声脆响,这柄薄剑还是没能挡住板斧的硬击,断了。

郭富看得心里着急,手一招,招来一名侍女,回头吩咐了几句。

玄武分堂主冷笑连连,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水花,就随他折腾去。

唐冉扔掉手中残剑,在板斧威『逼』下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贴上后墙,她突然身子一矮,武侍神情一怔,但挥出的板斧已经收不回来,唐冉与他错过身,利落的一脚飞踢,将他抵在墙上。

“看来,不用全力是不行了。”

武侍神情冷森,他双拳紧握,顿时一股蛮横的力道透过他的身体,将唐冉硬生生弹开去,唐冉面『色』肃然,这家伙,终于打算用出全力了吗。

正这时,侍女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郭富眼睛一亮,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物,向着唐冉抛过去。

“比武怎能没有武器?接着!”

唐冉手一伸,握住了剑鞘,入手寒凉如冰,重量竟坠得她的手臂向下一沉,唐冉瞳孔微缩,顾不得细细打量这把长剑,右手握住剑柄猛然拔剑而出。

耳边顿时响起铁器铮鸣之音,绕梁环柱,久久不停,风裳微张着嘴巴,难得表现出震惊神情。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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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这 有些内涵啊 武侍面容冷肃,回手打出一道凌厉掌风,唐冉持剑一挡,却仍被震得倒退几步,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来。

果然是打算下死手,风裳绝不会任由他胡来,正要动手,猛然一股强劲的内力激『荡』开来,他止住脚步,发丝飘『荡』,怔怔道:“你身体里果然有古怪。”

此时唐冉体内绞痛至极,经脉骨骼仿佛被硬生生『揉』碎了般,内力不受控制般疯狂运转,武侍立在一旁,皱眉观看:“想不到你体内有如此强劲的内力,只可惜,你现在的身体,暂时驾驭不了,妄自使用,很可能就此断送『性』命。”

风裳认清状况,连忙上前来,一手抵住唐冉的后背,焦急道:“不要使用内力!”

唐冉本想用内力与武侍抗衡,不知为何体内突起异状,她难受不已,可是现在身在虎『穴』,分神不得,打落风裳帮助他调息内力的手,唐冉唇角溢出一抹血『色』,硬撑道:“先不要管我。”

“哼,不过尔尔。”

武侍冷笑一声,借机发难,拳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向唐冉胸口袭来,风裳周身气势猛涨,打算替唐冉接下武侍的全力一击。

唐冉心里清楚,就是风裳也很可能接不下这一拳,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她咬牙忍着体内剧痛疾跑两步,使出全身力气,出掌去迎。

“彭”一声巨响,以唐冉与武侍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风波急旋四散,郭富被掌风波及,他一再后退,终究身体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离得较近的玄武分堂主就没那么好运,他胃中翻涌,张口竟呕出一口鲜血来,面『色』顿时青白难看。

风裳有内力相护,并未受到伤害,他瞳孔一缩,上前抱住软软倒下的唐冉,抬头,怒视武侍。

武侍收回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他脸『色』有些难看,终究还是身形不稳后退了两步:“她无事,只是那股强大的内力超出了身体的负荷,一时脚软罢了。”

风裳向怀中人看去,唐冉正睁开眼睛,费力道:“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十方天地之外蓦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吧?”

玄武分堂主嘴角一咧,他擦擦下巴上沾染的鲜血,仿若一条摇着尾巴的狗迎出门去,谄媚道:“掌柜的,您来了!”

唐冉惊诧,这缩头老乌龟,竟然投奔了灵雀楼。

抬眼,她眼睛微张,那晚只听到灵雀楼掌柜的声音,并未见真容,十方天地内烛火明亮,映出刚进门的女子面若芙蓉般妩媚动人,尤其那抿了红脂的丰润双唇,一合一笑,风情婉婉。

凤蝶美则美矣,与掌柜的比起来,却是如同失了灵气一般空洞。

风裳扶着唐冉站起来,她细细一打量,掌柜的体态丰盈,较寻常女子高出许多,眉眼深邃,瞧着,竟有些异族风韵。

她红唇轻挑,娇笑:“玄武分堂主做的不错,赏。”

身边侍女听罢,施施然上前去,玄武分堂主满面期待,不料却迎来寒光一闪,胸膛剧痛,竟是被刺了个对穿。

大睁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为为什么?”

侍女捂唇讽笑:“主子早在玄武堂栽培了替代你的人才,真是笨死了。”

比起半路背叛天知堂投奔她灵雀楼的叛徒,当然没有自家人用着顺心顺意。

掌柜的美目流转,望向唐冉,莲步轻移,一股香风飘然而至。

“你们的身手,我都瞧见了,若交出莲花印,日后为我所用,便留下你们的『性』命。”

最先开口的,竟是武侍。

“玄武分堂主贼心不轨,你这一出手,也省得我日后为岳堂主清理门户,不过,我赵擎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你一区区女辈,还入不得我的眼。”

拒绝的可以算是毫不留情面,掌柜的面『露』不悦之『色』,唐冉这才醒悟,武侍表面上被玄武分堂主所收买,其实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挡路者,杀无赦!”

侍女高傲的抬起下巴,尚滴血的剑尖指着武侍,武侍轻蔑:“我习武的时候,你个『奶』丫头还在你爹身上呢,恐吓我?”

这话有些内涵,侍女歪着脑袋,许是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柳眉一竖,恼怒的小脸发红。

“主子,这大块头出言不逊,实在该杀!”

掌柜的不紧不慢的拍拍手,立时十数玄衣系朱红腰带的随从鱼贯而入,将这十方天地的气氛压制到了冰点。

风裳凑到唐冉的耳边,突然没头没脑的低声道:“这句话我听过,不该是还在她娘肚子里的吗?武侍是在骂她?不太像。”

唐冉知道风裳担忧什么,这时候武侍若是与灵雀楼一个阵营,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逃。

掌柜的究竟什么身手她并不清楚,但林景逸都称赞的人,必然是个顶尖的高手。

并且入室来的玄衣人皆无声无息,都非寻常随从,应是如同风裳这般栽培的死士。

掌柜的可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唐冉随口掐了个瞎话,小声解释:“大概是在说这丫头那时还由父辈背着的吧,不难理解。”

风裳便点点头,以示明白,武侍耳力甚好,听闻二人低语,不禁挺直腰杆,神『色』表情恣意神气:“小兄弟,练功固然重要,可也要及时享乐,等我解决了这些个杂人,请你们二人去窑子里玩乐,以表歉意。”

武侍若真想杀她,怕是唐冉也招架不住,只是当时做戏给玄武分堂主看的罢了,风裳眼里有些『迷』茫,脸『色』竟不知觉微微发红,倒是一旁的郭富眼睛亮晶晶,来了精神。

“带上我,欠我的银子就不再追究。”

武侍『摸』着下巴,似是认真考虑了一番,而后点头:“好,说定了。”

这番聊闲,令灵雀楼掌柜的彻底黑了脸,侍女也是个急『性』子,她气的紧咬银牙,怒道:“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不妨告诉你们,天知堂各分堂都有我们的人,主子成为天知堂堂主也只是差个合适的借口罢了,你们这些个人忒不识好歹,今晚就让你们尸首分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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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0章 十方天地 武侍嗤笑出声:“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天知堂百年基业,就真的没个护院儿的?”

能屹立百年不倒,除了人脉关系之外,必要的实力也是急需的,那侍女却是一脸不屑:“乌合之众罢了,哪里能和主公精心栽培的死士相比。”

这侍女所说的话的确很有底气,唐冉也是被从小栽培出来的,与太后的血影卫那般死士相比,就是还未完全掌握这具身体武学之时,血影卫也并非她的对手。

而如她这般被栽培的人,不知凡几。

当然,与林景安的私人势力,风裳这般暗卫相比,灵雀楼的丫头还是太过恣意狂大了。

听得侍女踩低天知堂护院,掌柜的面『露』得意之『色』,略施粉黛的脸蛋越发娇嫩柔媚:“切莫口利,诸位都是胸怀有志之士,何不坐下来,好生商量。”

这是要开条件,掌柜的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的向郭富看去,柔意如水,正常男人定是骨头都被看酥了去,唐冉明白她意欲何为,只是郭富那小子,太精于算计,要是掌柜的开出的条件比她要好,那还真是险了。

郭富掌管着天知堂的小金库,若是没他松口,掌柜的就是得到了天知堂,所能利用的也只有消息而已。

却见郭富盘坐在地上,懒洋洋靠着墙,不耐道:“我说赵擎,天知堂堂规第一条是什么?”

赵擎面『色』不改,也不知郭富何此一问,悠悠道:“兄弟同心,患难与共。这是天知堂开堂之时,第一任堂主立下的规矩,若有叛出堂者,一律杀无赦。”

郭富清冷一笑,语气却十分不客气:“岳堂主在位时,逍遥自在惯了,疏离堂务,你还不将这小娘皮给收拾了,是被她的皮囊所诱『惑』,想要叛出堂去不成?”

他自然不是认为赵擎真的有异心,而是借这一番话,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听得这一声小娘皮,掌柜的脸『色』立变,身旁侍女怒骂出声:“好一个不识好歹的,我非得将你的舌头拔出来,跪在地上给我家主子请罪!”

说罢,甩着手中染了血的佩剑,气势汹汹向郭富走去。

赵擎结实的手臂一挡,如一座小山般站在侍女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讽刺:“想动天知堂的管家,你当我是摆设?”

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侍女眼珠动了动,她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胆怯,步子后撤,又退了回去。

虽然期间未发一语,但也算丢尽了掌柜的的脸面。

掌柜的高抬脸,眼底满是狠绝之意,她幽幽开口:“既如此,便怪不得我心狠,郭管家,灵雀楼里有几百种法子能令你开口,别不识抬举。”

郭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闻言,他假模假样的抱肩瑟缩,语气里满是调侃之意:“赵擎,我这一受惊吓,脑子就会不好使,给你结月俸时少算一个零,切莫怪我。”

这无端端的祸引江东,赵擎脸『色』一黑,握着板斧的手便紧了紧,掌柜的却是见缝『插』针:“早听闻天知堂司刑使武功高绝,你若投于灵雀楼,日后便是享尽荣华富贵,怎样?”

赵擎眯起眼睛,目光在掌柜的若隐若现的酥胸上打了两个转儿,忽而咧唇邪笑:“银子挥霍不完也没甚意思,小娘皮,陪床吗?”

侍女气的手臂发抖,可是一看见赵擎那结实的肌肉,悻悻然憋出一句:“大胆,竟敢对我家主子无理!”

但听气势,可是比才刚低调多了。

掌柜的脸『色』微微难看,她缕了缕额前碎发,媚极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司刑使也是顶顶好男儿,能为我灵雀楼效力,自然会盛情相待。”

这便是应允了,唐冉咂舌,掌柜的不仅长相有些异域风情,说话做事也大胆的不像寻常女子,刚刚那番话,若让一普通女儿家说出口,怕是要羞死人的。

赵擎突然掏掏口袋,『摸』出一枚铜钱来。

“我只剩下一文钱。”

郭富闻言朗声大笑,唐冉也觉得忍俊不禁,风裳最为直接:“这嫖资可够低的。”

掌柜的气白了一张脸,立时明白赵擎只是在调侃于她,郭富这厮更是趁势煽风点火:“我这里也有一文钱,掌柜的一并陪吗,哈哈哈。”

掌柜的咬着后槽牙,她何曾被如此嘲讽过,怒极攻心,一把夺过侍女手中的佩剑,运足了力气,向靠墙盘坐大笑着的郭富激『射』而去。

“当啷”一声响,却是风裳将佩剑截下,掉落到了郭富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下郭富更加得意,嘴上不饶人:“哎呦,嫌弃嫖资低,发起火来了。”

不得不说,这张嘴,够贱的。

侍女气的脸蛋扭曲着,她看了看掌柜的脸『色』,心领会神,手一招,喝道:“一个不留!不,把郭富这混小子活捉了,有他受的!”

赵擎冷哼一声:“就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

他拍了拍手,沉声道:“是该你们出场的时候了。”

顿时,十方天地内“轰隆”声响起,唐冉惊诧的四下望去,只见墙壁仿佛被抽离一般,『露』出黑洞洞的密室洞口。

数了一圈,刚好十方密室。

“十方天地本由十位绝顶武侍镇守,这是连分堂主都不知道的密事,掌柜的,今晚不如留下来陪床,说不定,可饶你命去。”

话音刚落,从密室中齐齐走出十位玄衣男子,左肩之上各绣白莲一朵,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俱双掌合于胸前,无欲无求之相。

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掌柜的花容惨淡,唇角微微抖着,半晌道:“我灵雀楼在天知堂安『插』细作无数,怎么一点关于十方天地武侍的消息都没有,别不是,你临时找人来唬我。”

郭富眉眼弯弯:“说起来也是巧了,岳堂主失踪数日,段天涯独揽堂务,司刑使只得暗自指十方天地的武侍去寻岳堂主,近日得到些消息,方才归来。”

十位武侍气息内敛,神情淡然,赵擎冷冷一笑:“今日掌柜的既然来了,就将收买段天涯那狗东西,又迫害我天知堂堂主之事掰个清楚,孰是孰非,有冤报怨!”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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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1章 群起而上 “哼,你也知道白虎堂已在我的掌控之中,朱雀堂亦不得不听我差遣,加上主公的势力,将天知堂收入囊中也只是早晚而已。”

掌柜的感受到这十位武侍的厉害,心里已经萌生退意,可赵擎哪里会那么容易放她走,当即板斧一挥,率先出击。

侍女知道他的厉害,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护主而上,赵擎冷哼一声,收起锋利的板斧,落地一个扫堂腿,将那不知深浅的丫头扫开去,并未伤及她的『性』命。

“年纪尚轻,只是眼睛太瞎,跟错了主子。”

侍女正好借势倒在地上,她惜命的很,哪里舍得起来。

掌柜的美眸微眯,唇角扯出一个狠厉的笑意来:“罢了罢了,就让我会会天知堂的司刑使,看看是否如所传那般可怕。”

说着,掌柜的挑起兰花指,正了正发髻上一只样式简单却不失大方华贵的东珠簪,室内双合醉的毒『性』早已消退,她勾勾手指,立刻有玄衣死士送来她的武器。

那是一把双头剑,竟达五尺之长,威风凛凛,中间可握的部分雕刻着四蹄麒麟,极尽威武冷肃,与掌柜的比较起来,倒显她娇小许多。

郭富眼睛一亮,指着那双头剑道:“是个好兵器!”

赵擎『摸』着下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掌柜的唇角微勾:“战场上,可容不得发呆哦。”

说罢,手中双头剑被她舞了个剑花,立时平地惊起剑风朔朔,赵擎微皱眉,神『色』里满是戒备。

风裳微微吸气,凑近唐冉耳边轻声道:“这女人习的是戎族的功夫。”

唐冉心里惊诧不已,戎族位于国之南端,本由镇南候镇守,但由于戎族不安分,使计杀害了镇南候全家上下,先皇震怒,派遣林景安剿灭戎族。

最终结果,戎族在林景安的压制下不得不向先皇低头,承诺每年敬献牛羊布匹,如此已沉寂多年,若这掌柜的是戎族中人,那么很可能,这股神秘势力背后所倚靠的正是戎族。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唐冉的猜测,

若是真的,那能给林景逸开出的条件,就真的很诱『惑』了。

想着,掌柜的与赵擎已然交手,唐冉这会儿身体里面没什么力气,她靠到郭富身边去,问:“你刚才说的,这十位武侍已经探得岳堂主的下落,可是真的?”

郭富斜他一眼,眼底有些许悲凉:“天知堂虽说是青州的势力,但皇城之中并非无人,所以你说受岳堂主所托,我是信的,因为陈小虫就在你的身边。”

唐冉不禁微微吸气,想天知堂的势力果然庞大,搜寻信息更是无孔不入,郭富叹气:“木三娘陷害被囚,段天涯弑师狼子野心,这二位分堂主又各怀鬼胎,亏得重伤的岳堂主暂避皇城,不然,下场只怕更为悲凉。”

他说到底只是个管财的,权利有限,而司刑使唐冉有些了解,凡触犯堂规者皆由其处置,只是群龙无首,有力也无处使。

那灵雀楼掌柜的竟与赵擎打得不相上下,但看得出来,二人都未用尽全力,各自试探,熟悉对方的习惯招式,以求找出破绽,一击制胜。

风裳得闲,不忘问寻幽冥决的下落,郭富抓抓脑袋,一脸懵『逼』的问回来:“幽什么决?干吗用的,没听岳堂主提起过。”

风裳木着脸,转过头:“没,当我没问。”

唐冉忍俊不禁,耐心解释:“是岳堂主所习功法,外界都传赵擎得岳堂主真传,这幽冥决,他许是知道一些。”

“哦”郭富拉长调子,眼睛一亮道:“这么一说我有些印象,与赵擎喝花酒时听他提起过,据说是很厉害,只是有一致命弱点,这小子惜命,没练。”

虽然早知道赵擎没有练就幽冥决,但唐冉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十方天地内,二人的打斗逐渐分了上下,掌柜的虽将手中双头剑舞得灵活自如,戎族功法也大气刚烈,但抵不过赵擎怪力,又招式精妙,时间一长,不免败下阵来。

侍女颇有眼『色』,她从地上爬起来,暗地里一招手,十数玄衣绑红腰带的随从得令,趁赵擎不备,猛然间群起攻之。

掌柜的抓住赵擎慌『乱』的一瞬间,持着双头剑欺身而上,赵擎无暇迎击,匆匆闪身躲避,却不想,掌柜的突然从发髻上摘下东珠簪子,猛然向赵擎身体刺去,奈何掌柜的速度不慢,簪子锋利的尖端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条浅口。

“卑鄙!”

赵擎怒骂一声,掌柜的娇笑:“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要一对一的打啊,怪只怪你太笨!”

真当十方天地的武侍是瞎的?见状,十位武侍同样参与战局,一时间,十方天地内兵器交接声不断,有温热的血溅到唐冉的附近去,郭富动动嘴巴,一轱辘爬起来向室外跑去。

而后便传来呕吐的声音,郭富扶着墙壁,摇着手道:“赵擎你这天杀的,我晕血啊,开战也不要在十方天地,打坏了密室牌匾还得花银子不是。”

十方天地初修时,可是没少花银两,他肉疼。

赵擎正酣战,哪里有功夫理会郭富,眼看着将掌柜的『逼』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他突然眼睛圆睁,腿一软,用板斧支地才没有跪倒在地。

“你那簪子上有毒!”

唐冉一惊,这掌柜的实在阴险,竟然在簪子尖儿上淬毒,见赵擎中毒,双方暂时休战,十方天地的武侍虽然身染鲜血,但一人不缺,再看掌柜的一方,被打的七零八落,能站稳的寥寥无几。

她却毫不担忧,哈哈朗声笑道:“兵家之道,但胜唯一,你现在已经中了剧毒,若无解『药』,半柱香的时间必定心脉尽断而亡。”

侍女又有了活力,讽笑着上前来:“这十方天地的武侍都是听你的指挥吧?想活命,就投于主子的灵雀楼,再跪地磕三个响头谢罪,要知道,这解『药』,可只有主子才有。”

郭富吐完入室来,见状不由得眉头紧蹙,天知堂消息灵通,那股势力行事有多狠厉是见识过得,这样子耗下去,赵擎必死无疑。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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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2章 跟错了主子 正僵持着,掌柜的无所谓的挑唇一笑:“反正我是没什么损失,你既然这样不识抬举,死了,也就死了,天知堂,迟早都要被我收进掌中。”

这女人十分有信心,看来,她背后的主公,势力的确强大无匹。

只是,她似乎太过得意忘形,忘记了自身现下的处境。唐冉将手中剑递与风裳,风裳会意,暗暗握紧剑柄。

唐冉从未见过比风裳更快的身手,他若是想出其不意的偷袭于谁,失手的几率近乎于无。

只是,现下的目的并非要那女人的命,一阵剑风旋起,掌柜的惊诧回眸,却见一柄黑『色』利剑疾刺而来,她大惊,狼狈的侧身躲过。

只是那剑实在太快,躲过致命之处,身上也会被刺个口子,掌柜的面『色』难看的站稳身体,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她诧异回首,却见风裳早早的收了佩剑,手里,正拿着一只样式简单的东珠簪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亲眼见到这支簪子在风裳手里,掌柜的定然还觉不出发髻上少了东西。

她冷哼一声:“拿去了又如何,解『药』又不在上面。”

风裳不语,手里的簪子却毫不含糊的,在侍女手臂上划了条口子。

关键时刻,风裳的心还是很细的,又或者说,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一眼看穿这侍女是个贪生怕死的角『色』。

侍女尖叫一声,顿时慌了手脚,这簪子尖儿上可是淬毒了的,她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往怀中掏去,掌柜的美目圆睁,袖子一拂,将那侍女打到了一边去。

“没志气的东西!”

侍女头撞到了墙壁,她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唐冉微笑:“看来解『药』就在她的怀里。”

掌柜的疾步上前,想要靠近侍女,却被十方天地的武侍齐齐挡了路。

她怒极,从鼻子里忿忿不甘的哼了一声,而后衣袖一摆,转身出门去。

赵擎正要下命令要武侍追出门去,却被郭富出声制止。

他回过头去,不解道:“今晚是个好机会,为何要放那女人走?”

郭富分析的十分到位:“害了岳堂主的真正凶手是她不假,但以天知堂现下的状态,你有信心与她背后的势力一较高下?攘外必先安内,还是先清理门户比较重要。”

赵擎十分不甘的点点头,风裳正站在侍女跟前,面『色』为难。

“你再不拿解『药』,老子就要挂球了!”

赵擎咆哮一句,而后实在撑不住,他瘫倒在地,蓦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唐冉心知风裳在纠结什么,她上前去,在侍女怀中一阵『摸』索,终于找出了个白瓷瓶来,倒出一粒『药』丸,给赵擎服下。

郭富后知后觉:“这小兄弟瞧着也十了吧,没开过荤?和你讲,如烟阁的姐姐们都热情着,最稀罕你这般老实的,不如今晚我做东,请你们二人逍遥快活去,至于赵擎,这毒解了恐怕也要将养两日。”

风裳闻言,脸『色』不自觉发红,赵擎服下解『药』不甘心的说道:“不需要养,我身子骨硬朗着,一块儿去!”

他摆摆手,十方天地的武侍各自回到密室中去,各司其职。

唐冉又倒出一粒解『药』,待到侍女近前,一探呼吸才发现,人竟然已经死了。

赵擎看在眼里:“我是有内力相护才没翘辫子,这丫头功夫不行,毒入心脉,没得救。”

所以说,跟对主子很重要,那掌柜的宁愿要争口气,也不想顾这丫头的『性』命,想来也是悲哀。

不知玉欢玉喜几人怎样了,唐冉心中惦记,尤其是玉欢,她这个年纪,按这世界的常理来讲,该出嫁的。

玉欢玉喜并无家人,唐冉只想将这两个丫头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安逸一生,总不能做一辈子的侍女,没有娘家,她就做她们的娘家,决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又看看风裳手里还拿着的东珠簪子,想到那两个丫头朴素惯了,头上总是带着素银簪子,没什么花样,她平日里不太注意,但看到花枝招展的掌柜的,心里难免不是滋味,等回去了,定要给那两个丫头好好打扮打扮,切莫让未来夫家瞧低了去。

想着,就倍加思念皇城,直到郭富“咦”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青龙分堂主好像”

郭富话说一半,控制不住,干呕起来,这厮晕血,现在脸还白惨惨的。

唐冉闻言望过去,青龙分堂主先是中了双合醉,毒『性』发作晕死过去,『乱』战中又不知被谁的剑戳了两刀,此时已经死翘翘了。

赵擎貌似惋惜的叹息一声:“一夜之间死了两位分堂主,看来这段日子,要忙咯!”

郭富眯起眼睛,怀疑道:“我说赵擎,这老头子心有不轨不假,但也没像玄武那老乌龟起了异心叛出天知堂去,你不会是趁『乱』,给了他两斧子吧?”

唐冉细看青龙分堂主身上的致命伤痕,好像,还真是斧子砍出来的。

赵擎立马出口否认:“我只对犯了堂规的兄弟出手,这绝对不是我砍得。”

郭富自然不信,可他也一早看青龙分堂主不顺眼,也无心再说下去,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唐冉,笑道:“天知堂再不是群龙无首,赵擎,你也可以大展拳脚,清理门户了。”

唐冉微微怔愣,这是在默认她堂主的地位?

赵擎闻言爽朗一笑:“好,天知堂内有问题的人我早有名册,只是碍于形势没得动作,哼,我首先就要拿段天涯开刀,早看那孙子不爽了。”

现下段天涯可是一横扮的,唐冉额头渗出冷汗,这要是把一横给处置了,林景逸还不得找她问罪,于是连连制止:“段天涯就交给我,堂内事务我并不明了,就劳郭管家与司刑使费心。”

唐冉初来乍到,也的确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赵擎解『药』服下,面『色』好了许多,他『摸』着下巴:“武侍回来禀告时我还有些不信,但方才你突然迸发的内力,与岳堂主的确相像,既然是岳堂主所托,日后跟在你的手下,我也心甘情愿。”

十方天地外,隐蔽的树下。

二竖看着林景逸的脸『色』,说道:“看来已经结束了。”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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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3章 玄剑 林景逸面『色』淡然,半晌,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来。

“这小太监的功力进步实在太快,恐怕,会有弊端,不过看起来,是不需要咱们帮忙了,叫一横回吧。”

二竖领命,林景逸微微眯起眼睛,乍一见灵雀楼掌柜的,就觉出有些异样,今晚又见她所学是戎族功法,心里不免怀疑,看来,要让皇兄多注意戎族那边的动静了。

再说唐冉这边,郭富执意要在如烟阁喝花酒,风裳连连拒绝,面『色』囧红,唐冉忍俊不禁,终于还是表明了女子身份,郭富与赵擎惊讶不已,倒是不再拉着他们逛青楼了。

新堂主上任,白虎分堂主无故‘失踪’,玄武分堂主吃里扒外,自食恶果,青龙分堂主暗藏祸心,被司刑使清理门户,天知堂内众人瑟瑟发抖,这新堂主看起来,不太好惹啊!

木三娘虽然大着肚子,但她是个干练的女人,现下四分堂各有弊端,干脆就合为其一,交由木三娘看管。

司刑使得以大展拳脚,七天之内,凡是来历不明动机不清的天知堂众,遣的遣散的散,至于查证细作的,没一个回得去灵雀楼之中。

怕是掌柜的也没想到赵擎早有准备,想是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如此雷厉风行,就是不善言谈的风裳都赞不绝口,郭富最为得意,算盘打得飞快,笑眯眯道:“这个月所得甚多,唉,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如此好事也变得索然无味。”

唐冉闻言一乐:“我却不介意你把银子都吐出来。”

郭富连忙摇头,一脸惶恐:“这可不行,青楼里的姑娘还等着我去接济呢。”

这家伙一个月里半数时间都泡在青楼之中,瞧这标准的书生身板儿,还真让人捏一把冷汗。

赵擎与他臭味相投,只是近来他忙得焦头烂额,没得时间。

想来郭富一人也觉无趣,多次怂恿风裳无果,他一脸认真:“其实我认识个游医,医术甚好,可以为你引荐。”

风裳并未听明其深意,惹得唐冉哈哈大笑,她倒也好奇,难不成风裳眼里除了任务之外,就无欲无求了吗?

风裳却是老老实实,每日悄悄记载下唐冉的行动,再由二竖拿给平王,平王每每都要率先过目一番,而后再交由护龙卫送去皇城。

灵雀楼那边却是没了动静,想来也是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记恨的紧。

赵擎一直惦记着那双头剑,他那板斧耍了几年,不太顺手,普通佩剑又觉得太轻,刀枪都耍过几年,自觉没有新意。

唐冉也缺件合手的武器,想到那天郭富临时递给她的剑,心里一动,和郭富说起,这家伙满面得意,拉了唐冉与风裳去看他的珍藏。

万万没想到,一身书生气的郭富,竟然是个武器『迷』,偌大的房间,摆满了各式兵器,细数来,不下百种,件件精品,令唐冉大开眼界。

郭富很是自豪:“这些个兵器,都是我费劲了心力财力得来的,每一件都是上品中的上品,万金难求。”

唐冉沉思,这家伙究竟是贪了多少,收藏这么多的好兵器,怕是要许多银两。

袖箭、暗器、弓弩五花八门,有些样式唐冉见所未见,名头都叫不上来。

房间的最中心,红木摆架之上,放着一柄通身漆黑的三尺长剑,唐冉一眼认出,这就是那晚郭富递给她的那一把剑。

上前去仔细查看,剑鞘竟是镂空的,刻着张牙舞爪的凌霄飞龙,样式古朴大方,握在手里,一股寒凉之气浸入掌心,直透到身体里去。

剑身沉重,但握在唐冉手里,却是份量刚刚好,十分趁手。

郭富见唐冉对这把剑爱不释手,有心炫耀:“这把剑的来头可大着,据说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一块补天石打制而成,当然,这只是唬人的,但也足以说明这把剑材质的特殊之处,这世上仅此一把,我的所有收藏里,就属这把剑最为精贵。”

唐冉将剑拔开来,立时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想那晚受到双合醉的影响,所以并没有嗅到。

“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剑刃都是深黑『色』的,着实未曾见过。

郭富抓抓头:“从熟人手里买的,据说曾是个将军的佩剑,多了的我也不知道。”

是了,只有染血无数才会有这样浸入剑身的血气,唐冉实在喜欢,她『舔』着脸皮,抱着剑商量:“卖给我吧,实在趁手。”

郭富白她一眼,夺过玄剑小心翼翼的摆放好,而后毫不留情的往外轰人。

“打我珍藏的主意,没门。”

唐冉瘪瘪嘴,决心厚脸皮到底,她扒着门框,挤开郭富凑上前去,抓着剑不放手:“不然你提个条件?”

就是把一九分改成二八分,唐冉也认了。

没想到,精于算计的郭富却立时摇头:“不行不行,收藏兵器是我的爱好,与其它无关,就是黄金与其比起,也没了价值。”

眼看着软的行不通,唐冉似笑非笑道:“你这满室兵器,没少花银子吧,要是赵擎知道了会怎样?”

赵擎是司刑使,郭富贪了天知堂的银钱,自然管得,只是按照赵擎与郭富的关系,怕是他这满室的兵器,都要被那武痴没收了去。

可巧,赵擎正愁找不到趁手的兵器。

郭富唇角抽动,他真是没事闲的,引狼入室,唐冉摩挲着剑鞘,心里越发喜欢,商议道:“就算是借给我的,等我找到趁手的,立马还你,怎样?”

咬咬牙,郭富思前想后,只好屈辱的点头同意,还不忘加一句:“可别告诉赵擎,那家伙同样痴『迷』武器,从认识他到现在换了不知几样兵器,都说不大趁手,若是被他知道,我辛苦收藏的兵器,可就遭殃了。”

唐冉点头:“放心,绝对不说。”

郭富心肝疼的很,他捂着胸口,满脸便秘相,天知道,这把玄剑他费了多大气力才买到手中,着实令他心尖尖儿都在滴血。

却见一直在室内游看兵器的风裳走过来,他面无表情的指着旁边架子上银质的精巧袖箭,有样学样道:“借给我,找到趁手的就还你。”

郭富捂着胸口的手一紧,气的直欲喷血,他欲哭无泪,发誓再也不炫耀自己的收藏,这都是血的教训啊!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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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4章 命劫日临 皇城,宫内御书房。

林景安眉头紧锁,据护龙卫近日传回来的消息,戎族的确与灵雀楼脱不开关系。

若真是如此,那就难办了,战『乱』起,最痛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现下朝廷尚且不稳,攘外还需安内,实在令他头疼不已。

更令他感到腹背受敌的,是南王既然都可以被收买,那这皇族之中,难免不会有隐匿的敌人,与戎族里应外合。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却是他的私事

林景逸接到护龙卫加急传来的信件,他低垂着眼,瞳孔深处是浓的化不开的担忧。

“灵雀楼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将书信整齐的折叠好,放入袖中。

一横上前一步,回道:“掌柜的派人送来消息,人才选试即将进行,希望主子能从中作梗,让她所选定的人坐上左相之位。”

林景逸冷笑一声,这是打算考验他的忠诚,这的确令他颇为为难。

思量半晌,林景逸无奈的再叹一口气,道:“你去回了掌柜的,就说本王必尽力而为。”

一横领命退出去,二竖正巧进门来,递上从风裳处取的记录。

林景逸照常打开一看,上午,与郭富打牌,赢得银子三百两,下午,与赵擎切磋武艺,大败,于晚上请众人在如烟阁喝花酒。

这日子过得倒是安逸,林景逸眯起眼睛,‘喝花酒’这三个字,送到皇兄的眼前,不知他又要怎样窝心。

想到皇兄近来的处境,林景逸再三斟酌,还是遣人取来笔墨,模仿着风裳的笔迹重抄了一份,只是将晚上的记录忽略了去。

心中有气,这小太监也太恣意了些,面『色』冷凝:“本王出去一趟,你们无需跟着。”

掌柜的一直派人监视着他的行宫,人多行动,反而会引人耳目。

再说唐冉这边,下午与赵擎打赌切磋武艺,输了的人请喝花酒,她一个女儿家自然没甚兴趣,吃饱喝足就到如烟阁后院的如意轩歇下,那客栈属于灵雀楼的势力,她已不会再回去。

风裳被郭富灌得『迷』『迷』糊糊,赵擎也按着他不准走,瞧那脸『色』红扑扑的,也不知是醉了酒,还是羞了人。

陈小虫赖在他师娘的身边,倒也安分了好些日子,木三娘也是个练家子,正好看管陈小虫练武艺。

宽衣解带,唐冉在红木浴桶中舒展腰身,她仰起脸,玫瑰花瓣飘『荡』着贴在她嫩白的脖颈上,将肌肤衬出了一抹透粉。

人皮面具摘下,唐冉掬起水打湿脸庞,她松了一口气,只有这时才觉得皮肤透得过气来,材质再好,也不是真的人皮,三伏天气戴在脸上,着实有些遭罪。

正享受着泡澡的舒坦时光,忽觉身后的木门阖动,唐冉惊诧回首,却被山水墨画的屏风挡住了视线。

“谁?”

她正要起身寻衣披上,却见屏风后已经近来一个身影,同时传来那人清冷的声音。

“本王来此,你还不赶快跪迎?”

唐冉心里一慌,衣服搭在屏风上,此时已来不及去取,她急中生智,手上运气,扬起一帘澄澈洗澡水,混着玫瑰花瓣向平王拂去。

只闻水声,林景逸并未警惕,刚转过屏风,只见一帘清水向着他面门袭来,透过水幕,隐约可见墨发雪肌,朦胧至极。

“哗啦”一声响,林景逸身手极快的以扇面遮脸,身上却难逃此劫,被淋了个通身浸湿,还有鲜艳的玫瑰花瓣贴在领口,娇嫩欲滴。

唐冉却是趁着这一瞬间,从浴桶中旋身而起,扯了外襟连忙披上。

林景逸半晌没有动静,扇面后的脸隐隐有些铁青之『色』。

想他堂堂平王爷,竟然被一小太监泼了洗澡水?

一时怒不可遏,合上扇子,正欲责骂一番,却见那料子棉质的外襟被唐冉身上的水渍打湿,虽不薄透,却紧紧的贴在身体之上,精准的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轮廓。

唐冉正侧着身,胸前突兀‘多出’的两团凸起,令林景逸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他并非『毛』头小子,自然瞬间明了。

见林景逸呆愣愣站在原地,唐冉冷着脸,咬牙道:“你若再看一眼,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惊觉失礼,林景逸面上显出一抹薄红,他抿了抿唇,自知理亏的退出门去,还不忘将门轻声关好。

他浑身湿哒哒的站在门口,有晚风袭过,顿时脑子里清亮许多。

怪不得,初见那小太监时,只觉轮廓太过柔和,不似男人,但也只以为是太监的缘故,又在华清池中,被皇兄按头浸在池水之中,本以为是教训他身为皇家人却不识礼数,原来,是怕被唐冉看光了去

唐冉穿好衣服,披着发冷脸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语气里有些不快:“天晚,有事快说。”

林景逸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身上:“后院里常有下人经过,你总不会想让本王这个样子站在你的门口?”

若被有心人传到灵雀楼掌柜的耳朵里,的确麻烦,唐冉闪身让出一条路,林景逸悻悻入门去,这下子倒是乖了许多,眼睛四下打量,就是不敢往唐冉的身上看。

“有事的,很重要的事。”

林景逸眼睛盯着茶桌旁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一脸慎重,唐冉面无表情,甚是无语,她又不是那青花瓶子,闻言只淡淡道:“什么事,值得堂堂平王爷夜里赶来,要手下人通告一声岂不简单?”

那二竖每晚前来,与风裳‘鬼鬼祟祟’,她又不是瞎的,只是风裳不愿提起,她便不去过问。

林景逸面『色』继续盯着那瓶子,与唐冉对话:“不一样,是关于皇兄的,并且此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那人远在皇城宫墙之内,难不成

唐冉心里一急,脱口问道:“他的命劫日要到了?”

林景逸点头,继续和那青瓷瓶较劲:“这封书信是皇兄传来的。”

说着,从袖中掏出信纸,推到茶桌上面,唐冉连忙展开来看,眉头,渐渐拧到了一起去。

先是被唐冉刺了一剑,负伤颇重,而后又为她与何兴『药』师交易,被取了心尖儿血,元气大伤,他从未与唐冉提起过自身的伤势,却在信里与林景逸表明,此次命劫之日,怕是凶多吉少,要他速回皇城,以便随时继位。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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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5章 回皇城 唐冉蓦然惊惶,她指尖哆嗦着将信纸烧尽,林景逸已经走出去许远,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理理头发,戴上人皮面具,如烟阁中,三人还在举杯畅饮,唐冉入门去,郭富见她面『色』慎重,于是抬手,叫姑娘们先出门去。

赵擎大咧咧:“还想着给风裳小兄弟开荤的,这是有急事?”

他们心知唐冉已经回房休息,还叫了侍女准备了洗澡水,这会儿过来,只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风裳正襟危坐,这一晚真是如坐针毡,他松了一口气,抿了口茶醒酒。

“嗯,有重要的事。”

唐冉简单的阐明自己要起身前往皇城,天知堂事务,交由郭富处理。

郭富眼睛一亮,他撂下酒杯,虽唐冉并未明说去皇城做什么,他却有自己的打算。

“岳堂主在世时,我多次提出扩展天知堂的生意,只是岳堂主心思并未在这上面,故此没有实行。”

唐冉听懂了,这厮精于算计,精通做生意拓展人脉,他并不甘心天知堂止步于青州处发展,想要做的更大些。

论做生意,唐冉并不及郭富,便任由他折腾去,反正,凭郭富眼里只有金子的『尿』『性』,坚决不会做亏本生意就是。

他执意要与唐冉同行,美其名曰探查市场,赵擎搔搔头发:“木三娘还怀着,我们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唐冉灵光一闪:“我会叫可靠的人来帮忙,堂内事务不必担心。”

正商量着,楼下却忽然响起了争执的声音,唐冉与几人对视一番,这如烟阁可是天知堂的据点,是哪个这么不长眼,找事上门来。

原本他们并不担忧,因为如烟阁自有看场子的练家子,只是动静越闹越大,似乎还有打斗的声音,姑娘们时而尖叫一声,扰得人心『乱』。

“去看看,谁在闹事。”

几人便下楼去,如烟阁大堂之中,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桌椅混『乱』的摆着,姑娘们挤做一团瑟瑟发抖,看场子的练家子正在与闹事者僵持着。

唐冉一眼扫过去,不禁有些怔愣,堵在门口似一尊黑面神的,可不就是谢捕头。

一时心里疑『惑』,出声道:“这是做什么?”

谢闵闻言看过来,神情惊诧,他没想过唐冉与风裳会在此处,但也并未多想:“新上任的知府下的命令,要查封名单上的店铺,如烟阁也在其中,你们不妨换一家消遣。”

把他们当做客人了,唐冉也不解释,青州新上任的知府,必是灵雀楼的人,她手一伸,凑到谢闵近前低声道:“名单我看一看。”

谢闵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唐冉展开来,上面列着铺子名称几十家,郭富已经凑上来,他眉头一拧,惊讶道:“这都是天知堂名下的铺子。”

灵雀楼掌柜的真是阴险,得天知堂不成,就想除了去,真是异想天开!

谢闵抓抓头,颇为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只封这些铺子,但是身在其位,我也是没有办法。”

唐冉淡淡的挥手:“罢了,你们也别僵持了,都退下吧。”

她自然不会与身不由己的谢闵为难,更何况谢闵又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郭富皱眉,小声道:“虽然这上面列的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对方意欲明确,我们就这样低头?”

俗话说,商不与官斗,天知堂现在产业都在青州境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青州知府上任,灵雀楼暗中指使,自然也『露』了些马脚,朝堂之上为灵雀楼所用的官员,已经浮出了水面。

只是碍于没有『摸』出背后更大的倚靠,暂时没有打草惊蛇罢了。

郭富并不甘心,待谢闵走后,继而问道:“难不成你有别的法子?”

唐冉并不相瞒,她点点头,道:“隐忍几日罢了,切莫与官府对抗。”

青州以玉闻名,唐冉翌日一早去了天知堂名下的玉器铺子,挑了几样款式与材质皆为上等的玉饰,用来做给那两个丫头的礼物。

她自己倒是不愿多打扮,总觉得那些个步摇花铀带在头上,行动都必须袅袅婷婷,不便许多。

郭富颇为肉痛:“这是送给妹妹的?要从你的私库里出。”

这家伙占了天知堂一成的收入,心里打着小九九,精明着,唐冉本也没想从天知堂出银子,利落的从怀中掏出银票,付了银钱。

这钱转一圈,最终盈利还是要回到她的口袋里。

陈小虫年纪尚小,情长,缠了师娘几日,又怀念皇城里总是给她塞吃的的两姐妹,还有脾气好不动气的小豆子,闹着要与唐冉一起走。

路远,难得陈小虫挂念,就一同上路。

郭富这家伙,晕血不说,竟然坐马车也难受不已,一张脸白了又青,一天路程下来,脸都绿了。

偏又身娇,骑不得马,只好与风裳一同赶车,吹着风好上许多。

陈小虫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可要与唐冉下棋,唐冉是紧摇着头不肯的。

难免觉得无趣,竟然难得掏出书籍看得津津有味,唐冉一名,是本颇神幻的传记,只是他识字未全,时不时就要问与唐冉,看上几日,竟也精进许多。

快到皇城时,风裳急于早到,便行了小路。

马车晃悠着在路上行着,一阵暖风拂过,陈小虫吸吸鼻子,小脑袋扒着小窗往外看去:“什么味儿这么臭?”

唐冉捏着鼻子,心里同样疑『惑』,这味道简直比茅房还要恶心,不禁催促风裳,快些离去。

然而臭味却越来越浓烈,唐冉皱眉向窗外看去,只见路前有一辆马车悠悠行着,后面拖着个大板,上面用绳索绑了不少木箱子。

郭富被熏得躲进车厢,难受道:“是运送海鲜进皇城的马车,只是闻这味道,怕是早都臭掉了。”

马车吃劲,行的缓慢,唐冉等人路过时,正听见赶车的车夫抱怨。

“死便死了,还非要让尸体葬于皇陵,也不知主子怎么想的,非要折腾这么一趟,一路上换了不知多少波的海鲜,都掩不住这尸臭气,真是倒霉!”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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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6章 投怀送抱 能葬入皇陵的,只有皇家中人。

林予贤虽然不成才,但终究是贵族身份,自然是要葬于皇陵的。

想来是林景逸要掌柜的解决此事,只是掌柜的于林予贤并无好感,瞧这赶车的马夫,就知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可怜林予贤,死便死了,尸身还要与发臭的海鲜同行,用来掩盖他的尸臭气。

他在皇城的“尸体”已然发丧,又要费大力气掘开坟墓,人不幸,死了都不着消停。

这车夫懒散,怕是要等到蛆虫将腐肉啃噬干净,才到得了皇陵。

风裳马鞭紧甩,马儿长嘶一声,绝尘远去。

离得远了,陈小虫将小脑袋伸出小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年纪尚小,还不会如唐冉风裳一般闭气,郭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青白无血『色』,怕是今天的饭又要吃不下。

本就晕这马车,这几天赶路竟消瘦许多,唐冉不由得感慨,他一个男儿郎,倒是比她女儿家身娇体贵,不能折腾。

约莫傍晚时分,终于到了自家门口,郭富指着牌匾问:“你不是姓唐?”

这牌子倒还没有摘,唐冉也懒得打理,她摇头:“上一任屋主的姓氏,无须换了,麻烦得很。”

郭富背着手转一圈:“瞧着还挺雅致,不错不错。”

陈小虫一下马车,就一溜烟儿的往正院里跑,嘴里还大声的喊着。

“我陈大龙回来啦!有人在家吗?”

唐冉笑着摇摇头,陈小虫对于姓名在意的很,有机会不装一下心里都难受。

不多时,院子里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玉喜满面惊喜的迎出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唐冉上前去捏捏她的脸蛋,这丫头好些日子不见,越发出落的水灵白嫩,惹人喜爱。

郭富这厮见玉喜娇俏可人,手贱的效仿唐冉,想去捏捏那温软的脸蛋儿,手还未触到玉喜的皮肤,已然被重重打开去。

玉欢本来满心欢喜的出门来迎,一『露』面就见有个陌生男子占她妹妹的便宜,这还了得?

“你这人好生轻浮,若再对我妹妹无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警告一番,玉欢将傻愣愣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玉喜扯到身后,一副老母鸡护小崽儿的架势。

郭富一脸懵『逼』,他只是见玉喜长得可爱,当邻家小妹妹看,这十三四的年纪,还未长开,他就是再畜生也断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出手啊!

再看玉欢,虽一脸严肃,却难掩五官精致,不施半点粉黛,全然丽质天成,娇艳如池中清荷。

郭富忙扯扯唐冉的袖子,小声道:“我就是看那丫头长得可爱,没别的心思,切莫被误会了去,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白他一眼,唐冉腹诽活该,如实介绍:“这是郭富,要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他这人好『色』极了,你们平时可要离他远着些。”

不是唐冉故意拆他的台,实在是她眼睛毒辣,一眼看出郭富这混蛋看玉欢长得好看,怕被她厌恶,所以才让唐冉帮忙解释,消除误会,不管怎样说,被郭富这浪『荡』子盯上绝不是好事情,惦记她家的人,还让唐冉帮忙解释,哪里有这么好说话的事。

郭富老脸一红,暗暗斜了唐冉一眼,却也无话反驳。

玉欢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个上下,拉着玉喜到一旁去,嘀咕一番,唐冉不必想,就知道定是叮嘱玉喜,离这『色』狼远些。

可怜郭管家,撩妹不成反被打击,他弓着腰无精打采:“我好像被讨厌了”

正合唐冉心意,省得担忧玉欢年少无经验,被这老油条拐了去。

小豆子闻声连忙迎出来,又着急忙慌的折了回去,待入门,唐冉才知,小豆子心细,见他们一路风尘,已然跑到后院烧水去了。

心里便是一暖,小豆子话不多,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实干派。

玉欢闲暇时学了做饭的手艺,在厨房里忙活一阵,端出四菜一汤来,她下厨的时间尚短,但饭菜也都可口,郭富急于挽回自己的形象,连连称赞,却得到白眼一连翻。

不免悻悻然,壮着胆子偷偷瞪了一眼唐冉,唐冉暗笑,这家伙生『性』风流,风月无边,得此下场也是活该。

忍笑,心里也放松许多,不禁感慨,在青州的日子哪里有在家里舒坦,其乐融融。

天晚,唐冉泡了个热水澡,被热气熏得头脑晕乎乎,险些在浴桶里睡了过去,她草草裹上一条厚实的『毛』巾,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一头躺倒在床榻之上。

身体刚一躺上去,唐冉心里一跳,床上竟躺了一个人!

她奔波多日,累得不想点灯,故此才没有看清,可这一躺下来,身下的触感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胸膛!

心中警钟大响,唐冉狠狠一胳膊向身下拐去,却被那人紧紧抓住了手腕,力度之大,动弹不得。

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腰上却被一只手臂禁锢的死紧,硬生生被压了回来,蓦然间身体一凉,却是那条『毛』巾被扯开了去,唐冉内里不着寸缕,羞恼之下,浑厚的内力破体而出,霎时间,床帐拂动,猎猎作响。

身下人闷哼一声,显然是被这股内力所影响,他嗓音清冷,轻佻道:“你这是打算谋杀夫君吗?”

唐冉身体一怔,僵直不动。

他本想着择日再入宫门,毕竟不打招呼就走的那个人是她。

可是此时此刻,林景安就在身下,他出了宫门,寻了过来。

唐冉面『色』羞红,想起晚饭后风裳就不见了踪影,暗自咬牙:“你握得我的手腕好疼,放手。”

身下人执拗,只是手上放轻了力度。

“不放,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抛下你孤零零的夫君独自跑到青州去,实在该罚。”

哪里有孤零零,不是才选了妃嫔填宫,那什么新晋的仁妃还颇受宠,唐冉忿忿,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你后宫之中佳丽无数,还能惦记着我,真是令我倍感荣幸。”

林景安一愣,他还没兴师问罪,这小东西竟然先生气起来,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素的和和尚一样,就差吃斋念佛,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便紧了紧,口气暧昧:“你这是吃醋了?”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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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8章 此小主儿 惹不得 许贵妃贵极,唐冉自觉有些差距,玉喜这丫头与她亲近,自然是觉得她更好看。

心思一起,想到了在青州为玉欢玉喜两姐妹买的礼物,于是劳烦了那几位侍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几位侍女捂嘴偷笑,都以为妃子自视清高,没想到这位是个好相与的,身边的女婢都要一并好生打扮。

待看到了那些个玉簪玉饰,她们的心里顿时更加羡慕,这般水准的首饰,宫里位份略低些的娘娘都戴不上

唐冉回时还买了些成衣,料子在民间也属上等,当时只想着回到皇城在量身给两姐妹做上几套,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不过宫里的绣娘比外面的手艺不知好上多少倍,在宫里做倒也一样。

唐冉挑了件水粉的罗裙,袖口是荷叶边的水菱纱,腰肢处用白绸带绑的纤细,正适合玉欢这般花样年纪。

玉喜好动些,又是天真烂漫的好时光,便送去了件桃红『色』修身碎折裙,不失青春俏皮。

没多久,两姐妹从室内羞答答的行出来,玉欢身形纤细翩跹似蝶,秀丽五官略施粉黛,清媚如许,流苏鬓垂垂至腰,饰以珠玉,细眉和眼,端庄瑞丽。

玉喜年纪小些,被绾了个惊鹄鬓,前端缀着细长的珠花流苏,随她脚步轻晃在脸庞,她这般年纪,玉饰金饰难免土气,侍女在她发髻上贴了制作精细的镂银翠珠蝶,蝶翼忽扇,似真如幻。

侍女轻笑:“这位小妹妹眼睛清亮,若涂了胭脂反而失了自身的稚气。”

一张素面洁净如冰雪,她缠着手指抿唇一笑,双眼月牙般,倒映着漫天星海。

“还是头一回这样打扮,好看吗?”

小丫头爱美,唐冉连连点头,就是言语甚少的风裳都点头称赞:“好看,你和玉欢都好看。”

小豆子嘴甜:“这下子怎么放心你们姐俩出门,莫不要被浪『荡』子给劫了去。”

姐妹俩脸蛋儿皆是一红,玉喜拧了小豆子一把,娇笑道:“就你会说话!”

说起浪『荡』子唐冉眯眼瞧向郭富,果然,这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玉欢的身影,此时还一脸『色』相对着玉欢纤细的腰肢猛瞧。

唐冉十分不客气的拾起一枚小石子,手指一弹,激『射』出去,正中郭富的贼脑袋,他痛得抱头,转脸来看唐冉,再不敢目光放肆。

轿子甚大,唐冉与玉欢玉喜、小豆子陈小虫坐下来竟也还有空余,郭富咽了口唾沫,弱弱道:“我”

唐冉精明一笑,堵了他的话:“看家的重任就交于你了。”

风裳忍俊不禁,脚尖一点,提气上房去,几息间就不见了人影,想必不消多久便可入宫墙。

只留下郁闷的郭富,望着阔气豪华的轿子在目光中愈行愈远,一脸郁卒。

倒不是唐冉成心不带他,只是现下后宫里的情况还未『摸』清楚,郭富虽然懂得察言观『色』,但他毕竟未曾与宫人打过交道,若因她被珍妃等人所牵带受害,那可真是追悔莫及。

至于陈小虫,这孩子抱着唐冉的大腿,不带他就不松开,她实属没有办法,只好叮嘱两姐妹与小豆子,入宫后将陈小虫看紧些,莫要惹出什么祸端。

毕竟并非在青州境地,亦或皇城,宫里若是犯了小错,被有心人加以渲染,都可能成为砍头的滔天大罪。

毕竟,后宫里是个无端祸闯上门的地界。

陈小虫却觉新鲜,一路上将轿子里备的糕点尝了个遍,腮帮子鼓鼓的,兴致勃勃。

待入宫门,轿子依旧威风八面的往里行去,有路过的宫人不知是何贵人经此,纷纷跪地相迎。

这么大的阵仗,必是位身份尊贵的主儿,他们哪里敢轻视。

唐冉耳力甚好,听得那些宫女太监小声的八卦。

“这轿子里坐得是哪位小主儿?当年许贵妃进宫都没这阵仗,还不是两腿行进去的,以示朴素。”

许贵妃刚入宫时还只是个普通填宫的才人,自然没这胆量,只是她娘家权势滔天,林景安不得不顾及,短时间内升了贵妃,盛宠五年,已是做足了面子。

“瞧这轿子的模样,应是位妃子,只是闻听皇上久未临后宫,这是哪位妃子还敢如此嚣张?”

皇宫圣地,八抬大轿进去,礼仪上的确失礼,要知道,就是位高及丞相,到了宫门口也要出了轿子,以双腿走进金銮殿。

“妃子?先皇在世时,只有瑶仙妃才敢如此,还是升了皇后之后。”

立时有人出声呵斥:“别『乱』说,太后耳聪目明,小心捉你砍头去!”

便沉默一番,待行过,又临一波施礼的宫人,又听闲谈。

“这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仁妃娘娘吧?”

听着是个消息灵通的,唐冉竖起耳朵,也决心听听八卦。

“都传皇上因为仁妃告病,在宫外修养,久未进后宫,这仁妃娘娘是什么来头?竟得独宠,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据说是镇南候遗女,更有传闻,那可以调遣三万镇南军的兵符就在这位娘娘的手里,权势大着。”

唐冉:“”

兵符跑到她手里这种大事,她怎么不知道,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你们消息都太慢,我可是听说,这位娘娘有御赐的麒麟玉牌,嚣张跋扈的很,还在宫外打了珍妃娘娘的弟弟,骄横不已,惹不得的。”

“不光是惹不得,这位主儿是个心思狠辣的,听说有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就被斩去了手脚,在她身边伺候,得小心翼翼的紧。”

“啊,既如此凶狠,我宁可领每月二三两的月俸,也不愿去那狼窝里侍奉。”

唇角微抽,这都传的什么,却闻在轿外跟随的小悠儿嗤笑出声,他离得那群宫人近,自然听得清楚,唐冉撩起小窗帘幔,脸黑道:“故意传出去的?”

小悠儿憋着笑,眼睛都弯成了一抹月牙,弓着腰点了点头。

唐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林景安,怪不得说有他在没人敢招惹她,这这这她走的这段时间,给她树立了这样一个如斯可怕的形象,说还敢招惹?

“后面这些瞎话是以讹传讹,并非皇上本意。”

小悠儿说完,实在没绷住,笑出声来。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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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盛宠 唐冉的脸便更黑了。

林景安怎会想不到,只是任由宫人去传,让她的形象变得更加的惊悚黑暗,令人见了只想饶边儿走,也让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嫔妃知道她的‘狠厉’。

不禁后背上浮出一层薄汗,玉喜在轿子里扇着扇子,见唐冉目光空洞洞,于是向着她扇了几扇,询问:“热吗,我给你扇扇。”

唐冉头摇得拨浪鼓样,道:“不不不,我冷极了”

陈小虫看白痴样白她一眼,坐到玉喜身边去,仰起脸嬉笑:“我热,玉喜姐姐给我扇扇。”

玉喜便笑着说好,几人一路欢笑,唐冉挑起帘幔,眉头微蹙,这可不是去绽华宫的大路。

不多时,轿子停下,小悠儿笑眯眯挑开轿子帘幔,笑道:“到地方了。”

唐冉定睛一看,牌匾上辉煌大气的三个鎏金大字——养心殿。

玉欢会意,捂嘴偷笑,招呼玉喜与小豆子回绽华宫去。

“主子有要事缠身,用不着咱伺候,快走快走。”

扯着陈小虫往绽华宫方向走,还不忘回过头来,送与唐冉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冉:“”

一定是因为被郭富传染,怎么觉得玉欢的话都如此内涵

她现在的身份是皇上的妃子,被传到养心殿,能有什么要事这丫头,真的学坏了。

“请吧,莫让皇上等急了。”

小悠儿是个心思玲珑的,自然听得懂,他抿着嘴笑,引唐冉往里行去,心里又松一口气,皇上今日早朝之后心不在焉,就是要得了空将唐公公接来,这下终于来了,应是可以安心下来。

他推开养心殿大门,待唐冉进门去,却是将门一阖,自己退了出去。

唐冉面『色』微动,总有种入了狼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正欲往里走,蓦然耳边响起细碎声响,唐冉忙侧头去看,却被一人猛然拥得死紧。

那人体温透出明黄宫服,染了唐冉满身,他笑:“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貌似今儿凌晨才别过

唐冉推了推,没推动,她面『色』窘红的四下里一看,暗暗松了口气,养心殿中并无其他宫人,怪不得林景安如此肆无忌惮。

“天气炎热,先放开我。”

唐冉无语,这货像个大火球一般贴在身上,着实让人热到脸『色』发红。

他却不放,大手一捞,更是将唐冉打横抱起,唇角笑意浓郁:“太阳都快落山了,你我不该浪费如此好时光。”

唐冉动动尚且酸痛的腰,眼神慌张,手指了指窗纸外待落未落的夕阳,急道:“不可白日宣『淫』!”

林景安眯起眼睛,目光在唐冉的脸上细细打量,半晌,轻柔的印下一吻。

“真好看。”

最为朴素的一句夸赞,却令唐冉立时羞红了脸,微微失神,待回过神来,人已经平躺在养心殿的床榻之上,床侧,是氤氲着悠淡浅香的三足貔貅熏香炉,徐徐白蒙蒙烟雾从中升起,将这床帐漫上了一抹暧昧『色』。

林景安极为利落的除去唐冉的衣裳,指着窗外刚刚落下的夕阳,眉梢眼角都舒展着得意:“看,天黑了。”

本想着昨夜折腾,他不得休息,今晚定要他早些入睡。

只是事不尽如人意,唐冉半夜里『迷』『迷』糊糊的被抱起来,她悚然睁开双眼,满面惶恐:“切莫任『性』,你明日还要上早朝。”

林景安温柔一笑:“都听你的。”

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是个行动派,唐冉在一片云雾间翩翩然时,腹诽,这家伙的温柔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宫里的大小动静,尤其是皇上的消息,多是瞒不过后宫的嫔妃的。

更何况,唐冉入宫时威风八面,高调的很,就是不刻意打听,这些个传言也都能传到嫔妃的耳朵里。

半夜里,珍妃气得摔烂了一桌茶盏,满面怒气。

她终于熬走了唐公公,皇上也肯来她的芳澜宫小坐,只是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个在宫外养病的仁妃来,还是打过她弟弟的,怎能让人不恼火。

倒是皇上那几日常来她芳澜宫,遭到众妃嫔的嫉妒,这些个日子,她过得可不舒坦。

先是家父被弹劾贪污受贿,被连降官职,现如今竟是比吴贵人的娘家还要官位小些,吴贵人那贱人迎高踩低,都已不将她放在眼里,处处顶撞刁难。

宫里的奴才也狗仗人势,收了其他嫔妃的贿赂,克扣她宫里的吃穿用度,偏又做的滴水不漏,让她有苦难言。

就说夏季里解暑的酸梅汤,每每她宫里的春花儿去要,不是材料刚好用尽,就是做的奇酸无比,想她堂堂妃子,总不能因为一碗酸梅汤去治奴才的罪,更何况,皇上已多日不曾踏足芳澜宫,摆明了因为她父亲贪污之事冷落于她,她的处境便是更加的可悲。

现下又有宫人暗传,仁妃阵仗极大的回宫来,轿子直接抬进了养心殿去,她便遣春花儿去查探,这深更半夜,竟然还不着消停!

这则能忍?只是她现下的处境

春花儿极解她意,眼睛里狠厉『色』一闪而过,道:“奴婢倒有一计,能让主子重得圣宠,还可打得仁妃不得翻身,只是风险极大!”

珍妃已然怒极,但她脑子愚笨,想不出什么主意来,听得春花儿有办法,哪里顾得上后果如何,连忙道:“你但说无妨!”

春花儿眼睛犀利的望着四周,上前去凑近珍妃的耳朵,小声传述。

“主子只要”

一觉醒来,竟已日上三竿,唐冉哀叹一声,回手『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腰。

并未惊动殿外等候的宫人,唐冉穿好衣服,将发拢了拢,一推开卧房门,就见殿堂里姐妹俩和小豆子陈小虫四人正在打牌。

陈小虫满眼精明的偷『摸』儿塞了废牌进桌底,竟也无人瞧见。

玉喜苦瓜脸:“瞧这一手牌,怕是我的荔枝又要输掉了。”

正是荔枝下来的季节,在井里冰过,咬上一口,甜丝丝一股水儿滑下去,极解暑气。

却看陈小虫身前堆了好些荔枝,旁边还有些荔枝壳子,想来是靠着手段没少赢。

唐冉甚是无语,这可是养心殿,并非她的绽华宫,若让有心人瞧了去,便是以下犯上,藐视王法。

却正见陈小虫椅子旁半蹲着看热闹的小悠儿,正悄『摸』儿的递牌给陈小虫,同时拿起陈小虫身前的荔枝吃上一个。

这便明了,怕是养心殿十步开外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他才敢如此放心的与陈小虫联手使诈‘骗’荔枝。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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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0章 挑衅 小豆子眼尖,见唐冉过来,忙不迭去打洗脸水,玉喜笑盈盈道:“昨个儿看姐姐们盘的发髻好看,学了过来,这就给你绾发。”

唐冉脸『色』微红,她现在发丝凌『乱』,又临了午时,真是

都怪林景安!

收拾妥当,玉喜这丫头还特特摘了一朵娇嫩海棠别于唐冉发髻之上,直呼好看,唐冉见她兴起,也就由了去,反正头上珠钗玉饰沉甸甸,加朵海棠更显和美。

一打听,才知林景安从早朝后就与御史大人等重臣在御书房商议人才选试之事,只是貌似有了些分歧,大臣之间争执不休,许是午饭后都不会有结论。

小悠儿端来一木托板,上面铺着绛红『色』的绒布,一只圆润小巧镂空刻花鸟香熏球正摆在上面,亮银材质闪着微光,精巧非凡。

“昨儿才入宫的第一批香熏球,皇上特意嘱咐给娘娘送来,可还喜欢?”

远远便闻见清冷的香气,唐冉指尖拿起香熏球细细查看,不由得叹为观止,这可是纯手工时代的古代,竟然能将银子制作成如此精巧的工艺品,上面镂空的花鸟惟妙惟俏,想是极为金贵。

“喜欢,这里面燃的是什么香?闻着舒服。”

小悠儿笑眯眯道:“是香丸不知寒,也就是梅花香。”

想了想,将香熏球挂在了腰侧,养心殿是皇上的住所,她现在是妃子身份,不便久留,惹人闲话,便唤了几人往绽华宫行去。

小悠儿笑道:“那我便去禀告皇上一声。”

唐冉脸蛋又是一红,那人听到她午时方起,又不知要怎样得意。

行至殿外大路,迎面就遇上了‘闲逛’的珍妃娘娘。

唐冉见那打扇的女婢满头满脸的热汗,就知珍妃是刻意在此等候,难免叹一口气,这后宫,就是个起争端的地方,想躲都难。

谁让皇上就只有一个?

珍妃一大早在这里候着,谁知竟等到了中午,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暗骂唐冉是狐媚子,不知羞,养心殿也敢赖床,是炫耀自个儿昨晚的盛宠不成?

想着就怒气上冲,见唐冉出来,面『色』自然不善:“呦,这不是仁妃妹妹。”

唐冉还穿着昨个儿的衣裳,发型妆容都按着昨天来,只是发髻上多了一朵娇嫩海棠,显出少女的柔嫩和美,要知道,她这具身体,才不过十六岁。

论年纪,论长相,珍妃都落了个败,她心里便更加有气,两眼淬毒的刀似的,恨不得将唐冉剐成碎片。

她这“妹妹”二字念的尤为重,这是暗示着唐冉比她进宫晚,虽嫔位相等,但是先后有别,自诩位置比唐冉重,也以此提醒唐冉,别越了她这个‘姐姐’去。

唐冉无奈,又见珍妃身边并无吴贵人,略略疑『惑』,但并未深思,她不卑不亢的行了个颔首礼,眉眼都是和顺:“不知姐姐在此等候,可是有事相诉?”

被直言不讳的点破了心思,珍妃面『色』一青,咬牙道:“本宫只是刚巧路过!何来等候一说?”

真当唐冉眼瞎看不到身后侍女手里端着的凉茶?散步的有随身带凉茶的?唐冉也懒得与她纠缠,只笑道:“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了。”

这可是她自己说路过的,玉欢忍不住“噗嗤”一笑,珍妃实在愚笨,三两句话就被绕进了圈儿去。

珍妃还打算将唐冉留在这里,她等了一整个上午,可不是为了打个照面,立时心急去拦:“不能走!”

唐冉微挑眉,想看看这位主儿能做出什么事来。

倒是侍女春花儿心思快些,她连忙帮衬道:“都是宫中姐妹,我家小主儿比娘娘您进宫早些,何不闲话家常,促进姐妹感情。”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后宫大忌便是不和,皇上面前都好得穿一条裤子样,暗地里做尽龌龊事,也是有的。

她这样一说,若唐冉执意要走,便是不识礼数。

更何况,春花儿还着重强调,她家小主儿比唐冉进宫早些,暗暗炫耀自家主子比她更有资质。

春花有些能耐,可玉欢也不是吃素的。

她风轻云淡道:“怕是要让你家小主失望了,我家娘娘伺候皇上心身俱疲,改日得空,定去娘娘芳澜宫亲访。”

都是伺候皇上的,自然以皇上最重,玉欢这番话轻描淡写,一说明了唐冉现在正得宠,你珍妃惹不起,二也表明唐冉是因为伺候皇上因此劳累,不得不回去休息,珍妃就是想要责怪挑事,还敢向林景安问罪不成?

这打脸无声无息,实在爽快,退一步言,玉欢此话滴水不漏,还说明待得空,定去亲访,不失礼数。

自然有没有亲访这回事,就是两说了。

珍妃旁的听不出,只知道唐冉不给她脸面,这就要走,她阴恻恻笑道:“都是皇爷身边伺候的,本宫这有了身孕,不便服侍在侧,就辛苦妹妹尽心力些,莫要怠慢了皇上。”

唐冉临去的脚步一止,面上立时满布寒霜。

林景安是皇帝,这时代由不得她来任『性』,后宫佳丽无数,她怎奈何?

虽心知肚明,林景安断不会是她一人所有,但是闻听此言,仍是犹如一记重雷落下,将她击打得体无完肤。

她虽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只要一想到珍妃肚子里有他的血脉,就觉堵气不爽,甚至

珍妃得意,想要传达的话已然到了唐冉的耳朵里,她故作姿态的扶腰行近来,阴阳怪气道:“天热,本宫有孕在身,就先回了。”

玉欢忿忿:“瞧她肚子都没有起伏,还这般故作声势。”

唐冉不是心思,她埋头往前走,脑子里一团线般,毫无头绪。

回来之时,她以为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身临其境,却是另一番感受。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容不下林景安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即使他是一国之君也不行!

小豆子突然没头没脑道:“瞧着珍妃也等了许久了吧?”

玉欢瞪他一眼,怎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豆子『摸』『摸』下巴,思索一番,有根有据又道:“怀了龙子可是大事,我可听说,瑶仙妃那般身份,身怀有孕时都是大门不出的,悉心养着。”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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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1章 喜当爹 玉欢尚未听出什么来,唐冉却眼睛一亮,接道:“她既知道天气炎热,就不怕中暑滑胎吗?”

一生荣宠并无大用,只有生下龙子,方保日后安逸,因此,有妃子怀孕,都是小心翼翼,巴不得床榻不下,以求得母子平安,这珍妃怎的站在大太阳下,实在不看重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小豆子的意思是,珍妃她根本就”

玉喜嘴快,玉欢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捂:“小声点,咱们可是回到宫里了,小心隔墙有耳。”

玉喜眨巴着大眼睛连连点头,玉欢这才放心松开来,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无人在旁,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不再言语,待回了绽华宫,正到午膳时间,唐冉心里正琢磨着,珍妃此为何意,因此桌上的佳肴也无心思动几筷,几人在皇城里一桌吃惯了,绽华宫内又无别人,便一起上桌。

陈小虫是以唐冉收养的弟弟身份进宫的,他一个小孩牙子,并未听懂珍妃与唐冉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那女人好生讨厌,阴阳怪气惹人不喜。

再说林景安这边,御书房内正争执不休。

“右相你成心与老夫过不去不成!怎的净唱反调?”

御史气的直吹胡子,眼睛狠狠瞪着一旁悠哉的右相,却听他得意道:“明明是你老了,提出来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人才选试一事,我看您老还是别『插』手了。”

眼见右相与御史二位重臣在御书房天子眼下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几位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棚顶,皆不做声。

林景安烦躁的支着头,从早朝到现在都没讨论出个结论,也不知右相与御史是否八字相冲,自右相晋官以来,二人可谓是见面就掐,着实令他头疼。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个『毛』头小子还在背书时,老夫已经是朝廷臣子,目光自然比你这短浅的看得长远!”

右相胡子一抽,好歹他也四十多岁,御史竟戏称他『毛』头小子,这绝对是人身攻击!他据理力争,挺直腰板回怼过去:“今时不同往日,老了就要有服输的样子,当今天下,人才济济,若只在皇城筛选有才之士为左相,实在狭窄,应广招天下身怀大志者,公平竞争!”

御史并不服输,他凑上前一步,与右相大眼对小眼,互瞪一番,怒道:“皇城有天下第一的学院,出类拔萃,若是从天下各地层层选拔上来,费时费力,左相可是要位,空不得许久!还是你怕自己新晋右相不久,脚跟不稳,怕被左相锋芒盖过,因此找借口拖延时间?”

右相大张嘴巴,气急:“你这是狡辩,谁不知道你就是那天下第一学院的院长,分明是你于自己的学生有私心,反而向我泼脏水,岂有此理!”

越说越歪,林景安适时轻咳一声,二位重臣似乎才想起来身在御书房,上首坐着的是堂堂天子,他们这般如山村野『妇』一般争吵,实在失态,于是纷纷作揖道:“臣有罪”

林景安腹诽,耽误他去会唐冉,的确有罪,面上却大度的一抬手:“罢了,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吧。”

于是与右相互瞪一番,皆是心有不甘,退出门去。

待人都走光了,小悠儿探头探脑的行进来,禀告:“仁妃娘娘已经回了。”

林景安绷着脸,哀叹一声,那小家伙竟不等他回去,实在令人心塞。

喝了一口已然冷掉的茶水,又听小悠儿语气颇怪异的继续道:“珍妃娘娘宫里的婢女来报,说是”

烦躁的起身往绽华宫方向走去,一边漫不经心道:“不是什么重要事就无需禀了。”

小悠儿竟一时有些为难,他搓了搓脸,神『色』诡异:“皇上,您说女人会自己怀孕吗?”

这说的什么话?林景安诧异,小悠儿怎的忽然说起这个,他回问:“自然不会自己怀孕,何此一问?”

小悠儿尬笑:“呵呵呵”

林景安立时就懂了。

唐冉出走皇宫时,他曾装模作样的‘宠’了珍妃几日,以香诱珍妃早睡,他便回到养心殿中安睡,可是珍妃并不知情,只以为皇上与她

这些个事情,小悠儿都是知道的,他也觉奇怪,珍妃怎的就怀上了?

“你去查一查,是谁给珍妃诊得喜脉。”

小悠儿领命,林景安也未打扰宫人,孤身一人向着绽华宫行去。

一入宫门,饭菜香气飘了出来,林景安才想起自己还未吃午饭,正想蹭上一顿,却见御膳房的侍女已然将桌子收拾的干净,端着盘子碗鱼贯而出。

一时竟觉悲凉,唐冉吃饭也不等他。

一想到珍妃有孕,虽明知与他无关,但仍旧莫名心虚的紧,他『摸』不准唐冉知不知晓,只好先暗暗将落了单的陈小虫扯了过来。

这孩子他清晨见过一面的,风裳信里也已说明他的身份,林景安拖着他到了墙角,小声问道:“今日唐冉可听到过些不寻常的消息?”

陈小虫刚吃完饭,又因为天气炎热喝了一肚子酸梅汤,这会儿『尿』急,也顾不上眼前人的身份,急道:“一切如常,你别挡着,我憋不住了。”

一切如常?那就是没事发生,林景安『摸』『摸』下巴,想唐冉是不知情的,正要再询问唐冉今日的心情如何,却见小人儿一溜烟儿跑远,没人影了。

心里便有些忐忑的进门去,唐冉正在榻上闲闲看杂书,一面磕着瓜子,听得林景安入门来,眼皮子也不撩一下。

林景安不由得火大,他眉头一挑,忽而计上心来。

向来都是她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唐冉却从来没有,不如借珍妃怀孕一事令她急一急,想来吃醋模样也应是有趣。

便假意欢欣的凑上前去,笑盈盈道:“小冉,我今日得了好消息,珍妃有孕,你为我开心吗?”

唐冉翻翻眼皮,脸上面无表情。

她心生怀疑后就派了小豆子去向小悠儿打探消息,小悠儿对唐冉自是没甚瞒的,她自然知道林景安近来根本就没和珍妃欢好。

这般高兴为哪般,喜当爹他还兴奋不成?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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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2章 甩锅 唐冉抬眼,看着林景安带着‘『迷』之微笑’,坐到她的身边。

“小冉,你猜猜看,珍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唐冉腹诽:男女都和你没关系。

心思一转,就明了林景安的小心思,她也不戳破,附和着演:“若是龙子,日后就好生教养,公主一样讨喜,你这样俊逸,想来日后也是出尘女子。”

语气表情滴水不漏,真为林景安高兴似的。

可是林景安不高兴,他心塞的很,亏还守身如玉的不踏入后宫里半步,感情唐冉根本就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神情落寞出门去,唐冉『摸』着下巴想,是不是自己演的太过火了,惹他生气了?

那边厢小悠儿打听明白,本以为皇上去了绽华宫,可刚一踏进御书房,就见到书案前郁郁寡欢的林景安。

他不禁好奇,这又是怎么了。

语气里就都透着分谨慎:“皇上,查清楚了,是秦御医。”

他却并无兴趣,心里惆怅:“朕以为,感情都很自私,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一如先祖皇帝与挚爱仁妃,难道是朕想错了?”

可是一想到唐冉与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他就觉怒不可遏,小悠儿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这位主儿刚从绽华宫回来心情就这般不好,定是吃了灰,想着安慰自家主子,于是开口劝解。

“皇上可是以为仁妃娘娘不关心与你?奴才却并不认同,今儿仁妃娘娘得知珍妃有喜,特派小豆子到奴才这打听消息,若非心里不喜,又何必挂在心上。”

林景安神情一愣,问道:“打探什么消息?”

小悠儿唇角一抽,腹诽还能是什么消息,又羞于说出口,只好绕弯提示:“皇上与珍妃的消息。”

林景安微张着嘴巴,立时想明,感情唐冉早知道珍妃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见他欣喜模样,兴起拿他开心?

乌云散去,林景安撇下奏折出御书房去,心里忿忿,这小太监,胆子愈发大了,竟然拿他找乐子。

路上修剪花枝的宫人心里郁闷,皇上先一趟进了绽华宫,没多久又行出来,这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又往绽华宫里走,真是跪的膝盖都疼了。

唐冉只是纠结了一小会儿,而后便被书中光怪陆离的世界吸引了去,这会儿看得兴起,就连外面玉欢等人给林景安问安声都未听见。

林景安入门便见到,唐冉还是刚刚那副姿势,看得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一手还拿着井里镇过的甜瓜,咬得正开心。

床榻边他曾搬进来的书案上还摆放着各『色』糕点,诱人口水。

想他午饭都还没有吃,不由得‘怒’从心中起,上去一个饿虎扑食,将唐冉扑倒在床上。

冷不丁被扑倒,唐冉吓了一跳,见是林景安,神『色』立时惶恐,举着手里甜瓜道:“大白天的,这是做什么?瓜汤儿差点淋到床上。”

她却是会错了意,林景安忙碌一上午,饭都还没吃,又被她戏耍一通,心中有火罢了,只是,并非她所想的那种火。

只是林景安看到身下人惶恐的有趣表情,心里一乐,索『性』照着身下人的红唇咬下去,唐冉刚吃过甜瓜,凉爽爽甜丝丝,林景安稍用力一咬,唐冉吃痛,闷哼一声。

林景安终于松开她,见唐冉面『色』红扑扑,解气道:“珍妃有喜,你到底喜是不喜?”

心知这人认真,唐冉『舔』了『舔』被咬痛的嘴唇,说道:“若真是你的孩子,我自然不喜。”

闻言,林景安却是乐了,他起身,心情舒朗,张口唤来在门外候着的小悠儿,命他将御书房内的奏折搬来。

这是要在绽华宫办公的架势,唐冉发丝凌『乱』的下床来,也是想明,这家伙知道自己戏耍他,反过来愚弄自己,还以为他要太混蛋了。

小悠儿面『露』得意之『色』,他就知道皇上今日离不开绽华宫,一早儿命人去搬奏折,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

林景安心情一好,便觉腹中饥饿,虽然不喜甜食,但是膳食上桌仍需时间,便拿起书案上的糕点暂填肚子。

入口温热软糯,却并不腻甜,与他曾经吃过的糕点甚是不同。

唐冉理理头发,坐过来道:“特特命厨子少放了糖,吃着可还可口?”

德公公说过的,林景安从不吃甜腻糕点,也不知合不合他的口味。

林景安立时心里一暖,揽过唐冉在怀中,腻歪道:“没你可口。”

翻了个白眼,唐冉起身坐开去,这大热天的,才不要和他贴在一起。

绽华宫外,春花儿眼神不善,皇上进去许久都未出来,又见有宫人搬了奏折进去,情况不妙啊。

便小声叮嘱婢女几句,她将头上发髻抓『乱』,又扯扯领口,装出一副着急慌『乱』模样,跌跌撞撞的往绽华宫内闯。

玉欢认得她,忙不迭拦下来:“做什么?还不快站住。”

春花儿主子曾经几度为难她们主仆,这会儿过来,准没好事。

“求求你们发善心让我禀告皇上,我家主子突然腹痛,这会儿难熬的很。”

玉欢唇角微抽,难为人的时候可不见这般弱势,皇上近前便做起戏来了,一时拿不定主意,小悠儿闻听这边动静,他撩着眼皮步过来,也乐得看春花儿演戏。

背叛皇上,珍妃是万万不敢的,八成是假做怀孕,妄夺圣宠,这会儿见皇上来了绽华宫心里不爽快,想借腹痛将皇上请到芳澜宫去。

春花儿见皇上近前的悠公公现身,双眼一亮,膝盖一软跪下来,手指紧紧的扯着悠公公的袖子,眼皮一合竟吧嗒挤出两滴眼泪来。

“悠公公,你可要给芳澜宫做主啊!我家主子幸怀龙胎,今日不知为何腹痛,想请皇上过去看看,怎料绽华宫里的奴才挡路不允我去通报给皇上,她们定是想要看我家主子流胎腹中,实在可恶!”

小悠儿白着一张脸,他就是凑过来看个热闹

玉欢却乐得及时甩锅:“既然悠公公在此,那此事便由悠公公定夺。”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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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3章 做戏 小悠儿郁闷。

他要是进去禀告,十成十惹得里面那位爷不痛快,可要是不进去禀告,珍妃娘娘这笔账可就要记到自己的头上。

想着脑仁疼,却见玉欢已经暗暗招呼了玉喜小豆子陈小虫躲到了一边去,一副闲看乐子的模样,顿觉胸闷气短,看春花儿怎么也顺眼不起来,牙一咬,竟闪身让路。

“皇上就在里间,你可自行禀告。”

春花儿一听,不疑有他,‘踉跄’着行进去。

玉喜瞪大眼睛,天真问道:“你就这样让她进去,扰了皇上兴致,不怕被怪罪吗?”

小悠儿甩甩拂尘,义正言辞道:“皇上还未食午膳,我现在自然是在御膳房传膳的。”

说着,狡黠一笑,脚底抹油,溜了。

玉喜目瞪口呆:“姐姐,那这放春花儿进去的人,就是我们了?”

小豆子也反应过来,安慰玉喜道:“放心好了,有主子在,皇上也不会怪罪我们。”

玉欢也点点头,心里不怵:“原就是春花儿咄咄『逼』人,皇上是个明事理的,本也不会怪罪。”

只是对芳澜宫会不会再加一分厌恶,就说不定了。

以假怀孕夺圣宠,本就有罪,只是皇上念她入宫几载,并未怪罪罢了,她若懂事自行想个法子收场便好,若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是她父亲也保不住她。

陈小虫捧着酸梅汤喝得正欢,他吧唧吧唧嘴,感慨:“果然宫里的戏比民间杂技好看多了。”

被三人齐齐一瞪,陈小虫讪然一笑,小跑着向小悠儿追出去,得意道:“这酸梅汤实在好喝,我再去要一碗。”

玉欢有些担忧:“一天不到,你喝了七八碗了,别胀了肚子。”

陈小虫只当耳旁风,脚下跑得飞快。

再说春花儿入了绽华宫,她先是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拧,顿时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林景安闻听动静,微蹙眉头,小悠儿与玉欢等人都是懂事的,就是陈小虫那般孩子也极有分寸,断不会来打扰他与唐冉,听这脚步声杂『乱』,也不像个懂规矩的。

唐冉正摇着扇子给林景安去暑,她向门口看去,诧异道:“这是谁来了?”

门似是被撞开的,发出‘彭’一声响,唐冉摇着扇子的手一哆嗦,转脸就见到春花哭的凄惨,入门便跪。

“皇上,珍妃娘娘忽然腹痛,难忍至极!”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仁妃娘娘,见她摇着扇子讨皇上欢心,心里有气,戏便演的更真了。

“娘娘口中一直念着皇上,这会儿人昏昏沉沉,只盼着皇上您能去照看一眼。”

唐冉内心称赞,好些日子不见,这春花儿演技突飞猛进,想当初,可是对着婢女‘尸体’连滴眼泪都流不出的。

林景安脸『色』黑的锅底一样,那珍妃实在太不懂事,他本想让珍妃认清事理,自行找个台阶下,因此得知珍妃有‘孕’也并未去看,没成想

便小心翼翼的去看唐冉脸『色』,却见她兴致勃勃,一副乐得看好戏的模样,不禁心中气恼,别的女人派人来勾搭你的男人,你竟还有心思看戏?

语气便冷下来:“朕又不是御医,去了又有何用,退下吧。”

春花儿一愣,眼泪珠儿挂在脸上,就就这样把她给打发了?

唐冉却突然出声道:“珍妃姐姐有孕在身,莫要出了什么岔子,皇上还是去看看的好。”

林景安瞧着唐冉,这么急着将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春花儿神『色』诧异,怎的仁妃娘娘为自家娘娘说话。

唐冉想的少,只是闲来无聊极了,想看看珍妃有几分本事,她悠然一笑,收了扇子,起身道:“都是宫中姐妹,我入宫晚,本应去芳澜宫给珍妃姐姐问安,却是诸事缠身没得时间,不如趁此一并前去。”

宫里的消息一向传的最快,她心知肚明珍妃并未有孕,但其他人并不明白,若春花儿借珍妃腹痛一事来绽华宫请皇上未果,此事传出去,只会令人想她唐冉心思狠毒小气,从中作梗阻碍皇上去看珍妃。

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便可大做文章,如同当初整治‘唐公公’一般,她怎愿再吃同样的亏。

步步为营,在后宫这个地界,可不是闹着玩的,切不要目光短浅。

林景安只是略略一想,便将其中门道想了个明白,虽心里不愿,可也更不愿唐冉被宫中人传是非,便叹气起身,道:“你且回吧,朕与仁妃稍后便到。”

春花儿一抹眼泪,一时难掩兴奋,偷着咧嘴出门去,途经玉欢三人,更是嘚瑟的讽笑出声。

“瞧把她给高兴的。”

玉喜看不爽,撅着嘴忿忿道。

玉欢看得长远,并未出声,待她走远才出言:“有哭的时候,玉喜切莫嘴利,宫里人多眼杂,少生事端。”

玉喜便听话的点点头,不多时见皇上与唐冉相携而出,唐冉笑笑:“既是看望珍妃姐姐,自然是要备礼的,玉欢,将桌上的八宝糕点打包好,咱去芳澜宫里瞧瞧。”

林景安脸皮抽动,那八宝糕点他可是吃了一个的,看来唐冉也极看不惯珍妃,故此并未用心备礼。

心里不知为何竟舒坦许多,临了芳澜宫,远远便见一肥胖的身影急急入芳澜宫中去。

唐冉认得,那人便是秦御医,当初效力于许贵妃,想来靠山倒了,他便另寻出路,贴上前些日子颇‘受宠’的珍妃娘娘。

毕竟,假孕这种事情,珍妃一人可是做不来戏。

唐冉并未多带,只让玉欢随着,林景安寻不到小悠儿,一打听才知到御膳房里传膳去了,心里一时疑『惑』,小悠儿本是御书房书童,这会儿做了他近前的太监总管,这等小事,本应不必亲自跑一趟的。

心思一转便明了小悠儿心里的小算盘,顿感无奈,珍妃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他暂为躲避,也是情有可原。

正好,这一趟就提点提点珍妃,假的真不得,莫等到不能收场时自找难堪。

唐冉一踏进芳澜宫,简直想拍手叫好,这戏做的实在是全,芳澜宫上下奴才个个焦急神『色』,更有呜呜哭出声的,送丧般伤心欲绝。

珍妃瞧着愚钝,调教手下奴才却是个好手。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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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4章 有心攀比 室内,春花儿眼睛精光一现,低声道:“来了!”

床榻的前的侍女立刻手忙脚『乱』的散开来,胭脂盒子香囊袋来不及摆放整齐,草草的丢在梳妆台上,跪地相迎,满面悲愁状。

秦御医忙忙行了个大礼,林景安心烦,语气中便有些不快:“都起来,秦御医,珍妃的身体怎么样?”

明知这女人在演戏,却不得不配合着演,在这朝廷动『荡』的关口,着实令他窝火。

可珍妃并无大错,他也不忍重罚,若她见好就收,林景安也愿装作不知其中猫腻。

唐冉探头一瞧,差点忍不住乐出声。

要说珍妃这个女人,心无玲珑,好胜心却强的很,从春花儿处得知唐冉要来,竟急急涂了胭脂粉黛,想与唐冉一较高下。

可是唐冉实在生不起气来,这是争奇斗艳的好时机?难道珍妃不该涂白了嘴唇一副病病歪歪相,以求得皇上怜爱?

那双唇比之她还红艳,梅花花铀贴在额上,唐冉细细一回忆,才想起昨日里她便是化得此妆,名落梅妆,珍妃有心比较,还在两腮点了朱红笑靥,妩媚至极。

即使故作愁苦相,也掩不住水粉带来的好气『色』。

林景安脚步于床前一顿,唇角微抽,既是做戏,这女人就不能做得再真一点?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上散落的脂粉盒子,只得收回目光,不能『乱』看,装作什么也没瞧见。

珍妃心里堵得慌,饶是她这一番打扮,可是待又见了唐冉,自觉被比了下去,忿忿难安。

不知为何,总觉着仁妃与那霍『乱』后宫的唐公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想当初那唐公公面部线条柔和极了,她一个女人家也是比不上的。

并且,仁妃身边跟着的侍女,可不就是唐公公身边的?珍妃脑子一转,得出结论,定是皇上念着唐公公不放,寻了个长相相似的,并非真有多喜爱仁妃。

心里便豁然开朗,秦御医拍拍官服上的尘土起身,面『色』不红不白的掐谎道:“暑气重,娘娘吃多了凉的东西,待好生养上几天,便可无事。”

唐冉浅笑:“正巧给姐姐带了些刚做好的糕点,许是还热乎着。”

玉欢闻言,将手中红木食盒放于桌上,恭谨的退到唐冉身后去。

珍妃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可是皇上近前,她们姐妹的情谊可得深着,便扯出一抹笑意:“劳烦妹妹挂心,近来有孕身体差些,不然定常去妹妹宫中坐坐。”

听着和顺,却暗暗在皇上面前怪罪唐冉不常来看她这怀了孕的姐姐,唐冉只装作并未听明白,却听林景安适时道:“既是肚子疼,就莫要出宫走动,朕会命刘御医每日前来为你诊脉,就早早歇了吧。”

珍妃闻言一愣,这一句莫要出宫走动听着是为了她好,可怎么就有禁足的意味?

唐冉眼观鼻,鼻观心,林景安命刘御医日日来访,若珍妃是个聪明的,自当适时收场,否则真落了个被戳破谎言的下场,妃子假孕,蒙骗君主,这罪名,可是不轻。

“朕还有奏折未批,回了。”

珍妃眼睛圆睁,正想起床来挽留皇上,春花儿适时上前按住,道:“主子,该歇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病’着,眼神不甘的瞪了唐冉的背影一眼,暗暗唾骂:“这个狐媚子!”

回去路上,唐冉心里有些不是心思。

珍妃虽变着法儿的与她作对,但是归根结底,她是林景安的女人,后宫的妃子哪里有除得宠以外的盼头,入了宫,便是签了卖身契般,再出不去。

林景安握住唐冉的手,淡淡道:“待我平定江山,就令后宫里的妃嫔回家去,怎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朝廷尚不稳固,内外兼敌,不要徒生事端。

唐冉漠然冷笑:“得了人家的身子,说抛弃就抛弃,你以为怎样?”

二八年华入宫来,在这宫里蹉跎了大好时光,你一句‘回家去’就给打发了?

林景安讪然,他心里明白,后宫的女人都是高官之女,并非真心与他相好,只是背负着家族兴衰的使命,仅此而已。

可唐冉站在女『性』的角度,是感『性』的,她就是明白个中缘由,也会为这些女子感到不值。

可是又能怎样呢?一如和亲远走他乡的公主,他的姐姐妹妹,出身高贵,却身不由己。

也不再与唐冉争论,只是笑道:“真到那一天,你说怎样,就怎样。”

唐冉偏在这时钻了牛角尖:“让你放弃皇位,与我浪迹天涯,你也愿意?”

唐冉厌烦极了宫里的条条框框,厌烦极了这封建制度,只想跳出这个圈去,潇洒翩跹。

林景安蓦然止住脚步,唐冉的心咯噔一跳,林景安作为庶子,一番艰辛走上皇位,她凭什么凭什么要他放弃。

却见他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若是我能等到那一天,未尝不可。”

微张嘴巴,忽然想起这人的命劫之日就要到了,他所说的意思更接近于,若我能活到那一天

心里一塞,唐冉咬着下唇,不再言语。

接手天知堂之后,岳老大生前住所,包括十方天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没有幽冥决下半卷的影子。

木三娘更是将岳老大经常留宿的地方写了张单子,唐冉与风裳挨个翻过,只是每每都失望而归。

林景安叹口气,似是有些感慨:“明日,景逸就回了。”

这么着急将平王唤回来,还不是这皇位,他只放心交与林景逸。

唐冉心里难受,握着林景安的手便紧了紧,她从青州回皇城,也是先去了林景逸的住处,要他遣了一横帮助木三娘照看堂内事务,一是一横假扮过段天涯,对天知堂事务熟悉,二是林景逸于她并不放心,让他的人『插』手天知堂,也算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平王回了,岂不是说明那命劫之日将临?

远远的见小悠儿颠颠儿行近:“皇上,娘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气氛有些沉重,林景安正好借此岔开话题,他加快脚步,笑道:“被珍妃这样一折腾,我更觉腹内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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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5章 栽赃陷害 唐冉没再多说什么,紧紧相随。

再说珍妃这边,她气白了一张脸,苦心做戏拉了皇上来,可那仁妃却生怕皇上久留,竟也跟着,着实让她恨得牙痒痒。

若是唐冉知道被这番误会,想是打死也不会去的。

珍妃咬着牙,愤恨道:“刘御医是什么来头?塞些银子能瞒过去吗?”

秦御医小心翼翼的回道:“是御医院总领御医,深得皇上器重,恐怕不行。”

“啪”一声响,珍妃气得摔了杯子,那这明天假孕一事,岂不就漏了馅儿?

春花儿眼睛忽扇,计上心来,笑道:“主子莫急,奴婢可是承诺过,不止要帮主子夺回圣宠,更能扳倒仁妃娘娘,这不,机会来了。”

她手指着桌子上唐冉带来的食盒,捂唇笑得得意。

吃过午膳,林景安席地而坐,在后院凉亭里闲看兵书,朝廷中事扰得他头疼不已,奏折就先放下一放,他也好放松心情。

唐冉盘膝坐在林景安身旁,她后背靠着凉亭粗实的朱红柱子,昏昏欲睡,有红花被夏风拂落,正飘到她的发上,林景安浅淡一笑,伸手摘下去。

又觉得今日唐冉头上戴的那朵海棠着实漂亮,心思一起,手摘了些许红花在手中,趁着唐冉瞌睡,多『插』了几朵。

托腮看着,只觉衬得唐冉肤白如雪,花仙子般曼妙。

玉欢来送茶水,见此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花虽好看,可也不能『插』得满头都是,像那什么山里的野丫头似的,林景安并不明玉欢为何而笑,他放下兵书左右端详,勾起唇角,唤来小悠儿备了笔墨。

他要将此般美景留在纸上,一如留住这闲暇时光。

只是不知为何,小悠儿也是憋着笑意的,一张圆脸都憋红了。

落笔,细细描绘,全神贯注全然不问身边事,冷不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林景安笔尖一顿,晕了颗墨点,落在画中唐冉的身上。

唐冉眉头一皱,被这声音吵得转醒过来,『迷』『迷』瞪瞪一睁眼,就见林景安黑着一张脸,执笔抬也不是,落也不是。

“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悠儿领命行出去,林景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而后叹一口气,白瞎这就要完成的画了。

正欲『揉』成一团,身后玉欢却急急道:“别扔!细瞧,别有一番风味。”

林景安便双手展开画纸,那一滴墨迹正点到唐冉眉心之间,圆润一点,比之花铀简单朴素,更显大方得体,仪态万千。

便柔了笑意:“的确如此,还有几笔就完工了,小冉,切勿『乱』动。”

唐冉不明所以,刚好头脑还有些晕乎,也懒得起身,就由他去了。

不多时,林景安将画纸在空中扇了扇,风干一些,举起来给唐冉观看,语气里小孩子炫耀糖似的:“好不好看?”

唐冉仔细一瞧,这画中人阖眸睡着,眉眼都柔和极了,可不就是她本人。

只是头上的花多得有些夸张,和个没见过世面又爱美的野丫头似的。

她随手往头上一『摸』,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林景安却偏偏在此时邀赏:“是不是画的惟妙惟俏?你头上的花儿可都是我亲手『插』上去的,更显姿容秀丽,你要怎样感谢我?”

半晌,唐冉冷笑道:“礼尚往来,你既亲手『插』花与我,我也亲手『插』花与你,如何?”

林景安笑容一僵,哪里有男人头上『插』花的,心思一转,便明了玉欢与小悠儿为何而笑。

顿觉冤枉,他是真觉得唐冉好看,并非成心捉弄。

尴尬的『摸』着鼻子,讪然一笑:“不喜欢的话,就摘了吧。”

说着,伸手去摘唐冉头上红花,却不料唐冉伸手一挡,认真问道:“你喜欢?”

林景安不假思索的点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比金钗玉饰好看的多。”

唐冉眼睛一扫,果然见到本应在自己脑袋上的贵重发饰,都被摘了去,放在书案上面。

她便勾唇一笑,无所谓道:“女为悦己者容,你喜欢,便留着。”

打扮得再美再得体,林景安不喜,又有何用。

此话一出,林景安心中一暖,顿觉心情舒坦,揽着唐冉起身,正要入门批奏折,却不料小悠儿急急赶来,面『色』怪异。

“皇上珍妃宫里的春花儿来报,说是”

他磕磕绊绊,想来没有好事,可是明知林景安不喜,又亲自通报,必定不是小事情,唐冉开口:“但说无妨。”

这下子小悠儿的神『色』更怪异了,他挑起一边眉『毛』,半晌,似是忍俊不禁又似是疑『惑』万千:“珍妃她吃了娘娘你送的八宝糕点,流胎了”

玉欢努力去忍,倒是唐冉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那八宝糕点林景安可是吃了一个的,便立时出声调侃:“皇上,你身体可有异常?”

林景安:“”

他是提点珍妃见好就收没错,可也不是这么个收场法儿,这不是故意栽赃于唐冉,谋害皇家子嗣可不是小罪,这是要打得她万劫不复?

亏唐冉还笑得出来,回手便是一爆栗,哼笑:“我若不管,看你怎样收场。”

唐冉吃痛,话里却不慌不忙:“君无戏言,可是你亲口承诺保我平安的。”

林景安顿觉头大,室内还有一书案的奏折在等着他,那边厢珍妃又无事放火,着实令他火大。

小悠儿及时添了一把火:“这会儿珍妃已经闹到了太后处去,吵着要得个公平。”

唐冉唇角一抽,立时收了喜笑颜开,太后可是见过她的,并且当初在行宫之中,向林景安讨要自己并未得逞,说不准还惦记着。

林景安脸『色』也有些难看,唐冉离宫时,便是珍妃与太后联手算计,咄咄相『逼』,同样的事情,他怎允许伤害唐冉两次?

太傅老臣的死太过蹊跷,还未查出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面『色』便冷了一分,塞了刚才看的兵书到唐冉手中,肃然道:“你且在宫中安心歇着,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想惹出什么事端来!”

便唤了小悠儿往太后来仪宫中去,唐冉忧心,太后虽并非林景安生母,却是他名义上的母妃,二人势如水火,在这个孝义为先的朝代,他这一去,难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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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6章 家务事 再说太后来仪宫中,厅堂上首正坐着一绝『色』倾城的女子,只是她此时面目肃然,仔细看,眼底之中还泛着些许厌恶。

珍妃跪在地上,叙述到伤心处,可谓是声泪俱下,太后唇角冷冷一勾,她可是生过孩子的,流胎并非小事,珍妃实在『毛』躁,哪里有刚流胎的女人就能到处蹦跶的?

更何况想起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太后猛然打了一个哆嗦,语气中便透着不耐:“珍妃,你也是早入宫的,这后宫里的弯弯绕绕也不须哀家多提点,怎么吃的亏,还要哀家教你怎么还回去吗?”

她心里对林景安有气,却不可发作,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已知林景安身边人绝对动不得,哪里敢亲自动手,但珍妃愚笨,她也就不拐弯抹角,直言挑拨。

珍妃心里不忿,想仁妃狐媚子样随行在皇上左右,她哪里能得机会,这才求助太后,可太后的样子,明摆着并不想『插』手。

便起了坏心思:“今日早上,宫里嫔妃都一早来为太后请安,独独仁妃赖在皇上的养心殿,午时才离去,臣妾趁巧碰面,闻听仁妃话里行间,可都是对您的不敬呢。”

碰巧?这宫里转一天都不可以不重地方,哪里就那么巧。

太后心知肚明珍妃只是想让她出面,因此捏的由头,心里更加不爽,正这时,殿外忽传声来:“皇上驾到!”

脸『色』立时一变,珍妃来此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景安竟护着仁妃至此,百忙之中来了她来仪宫。

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对仁妃不利的事情来。

想着,便冷哼一声:“哀家却不知皇儿,何时有心挂念来仪宫中。”

互看不爽总归是私下里,表面功夫还要做足了,林景安恭谨的行了一礼,也不待太后发言便起身,语气调侃:“朕也不知,原来珍妃与母后关系如此好。”

太后唇角一抽,忙不迭撇清关系:“哀家是后宫之首,妃子受了委屈,自然会来找哀家做主,珍妃也可,吴贵人也可,仁妃亦可来哀家来仪宫,后宫里和气一片,难道皇儿不喜吗?”

林景安并不深辩,他坐下来,饶有意味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珍妃,笑道:“朕终日忙于政事,的确忽略了后宫,今日得空,就也断断家务事,珍妃若真委屈,朕也断不会亏待她去。”

珍妃闻言浑身一抖,但一想到万事妥当,也就挺直了腰杆,眼圈红红道:“今日皇上与仁妃妹妹来芳澜宫看望臣妾,臣妾心里本是欣慰的,仁妃妹妹有心,带了尚温热的八宝糕点,臣妾只是吃了一个,就秦御医可以为臣妾作证!”

说的振振有词,林景安淡然一笑:“珍妃身子不适,朕特特传了刘御医来宫中,想是,也快到了。”

意思很明确,要珍妃见好就收,莫要被戳破了谎言难以收场。

太后美眸微眯,却是听懂了,珍妃父亲原是皇城顺天府尹,但由于前些日子被弹劾,坐实了贪污受贿,连降官级,想是在朝中日子也不好过。

可是这朝廷里官员关系复杂,珍妃父亲戴罪立功是迟早的事,现下,珍妃这般争宠想来也是想吹吹那枕边风,帮衬娘家。

只是她实在没什么眼力见儿,明眼人都看得出,当初林景安‘宠’她几日,只是为那被她刁难过的唐公公出气罢了,她却看不明白。

说起来,仁妃她在行宫里是见过的,与那小太监长得倒是相似

太后深思一番,珍妃这种女人最好控制,留下还有些用处,便起了收买的心思,打算先给她一颗甜枣。

“既然都已经滑胎了,再诊又有何用,依哀家看,皇上这是白折腾,后宫事自然由哀家来断,珍妃,你先回宫去,此事,哀家自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珍妃刚要说什么,身边的春花儿却是连连扯她的袖子,她便抿抿唇,不甘道:“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却不料,林景安忽然摔了茶案上的瓷杯,俊逸面庞紧绷:“依母后的意思,朕的家务事,朕还管不得了?”

太后被那声碎响吓得浑身一激灵,林景安虽与她相看两厌,她也乐得没事给林景安找不自在,可是名义上,她仍是林景安的母后,这样明目张胆的表达不快,还是头一回。

在珍妃与众奴才面前,可是半分面子未给她留。

林景安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太后话里话外,都是暗示珍妃,忍一时日后再报,假孕可以被原谅,但是借流胎陷害唐冉,就太过分了。

他本想着借刘御医给珍妃个台阶下,禁足几日也就罢了,可是太后却偏『插』一脚,当初这两个女人宫里宫外联手将唐冉挤兑出宫一事,他可还没清算呢。

珍妃浑身一哆嗦,那瓷杯就摔在她身前不远处,溅起的碎渣子打在她的手背上,不疼,却惊得她尖叫一声。

“你说仁妃在八宝糕点里下毒?那好,你说说看,下得是什么毒?”

林景安一脸肃然,双眼紧盯着珍妃,珍妃心里慌『乱』,磕磕巴巴道:“是是”

她原是与秦御医询问过的,可这一惶恐一紧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在她印象里,皇上向来温润,这般发脾气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林景安皮笑肉不笑:“那八宝糕点,朕也是吃了一个的,珍妃的意思,是不是仁妃有意谋害于朕?”

珍妃闻言,眼睛蓦然睁大,她指尖哆嗦的厉害,皇上是从不吃甜食的,可是他说吃过那八宝糕点,又有谁敢质疑?

却没想到,林景安是真吃了一个的。

她以为林景安成心护着唐冉,心里不忿,一时竟不顾宫中礼仪,嘶喊道:“这宫里有几人不知你最厌甜食,又怎会去吃那八宝糕点,根本就是成心护着仁妃!皇上,要雨『露』均沾啊!”

林景安倒吸一口气。

护着唐冉是有的,但在这朝廷动『荡』的关口,念珍妃虽愚笨却入宫最早,有心不追究她的罪责也是真的。

官家女子,谁不是身不由己?

可她也实在太不识抬举!

正这时,小悠儿不轻不重的道:“禀皇上,刘御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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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7章 怪我 珍妃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她面『露』惶恐之『色』,向着上首的太后递去求助的目光。

太后气的脸『色』发白,珍妃实在是个不识教的,公然顶撞皇上,单这一条,被打入冷宫她也是管不了的。

便冷哼一声:“皇儿既然要亲自断家务事,那哀家就不『插』手了,来仪宫向来素净,要吵要闹,随你们出这门,如何折腾。”

说罢,华袖一挽,『露』出半截玉藕般的小臂,翠玉镯子环在腕上,手一伸,从侍女醍醐手中拿过蚕丝蜀绣扇,轻摇着向后院里走去。

摆明,这事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哀家不管了!

林景安却是咬住不肯松口:“母后是后宫之主,刘御医既然已经到了,也就不差那一时半刻,一并给珍妃个公正。”

太后步子一顿,她狠狠的吸上一口气,珍妃挨罚是在所难免,他偏将自己留下,是想要日后珍妃记恨于她?

林景安还真有这打算,若是太后亲自罚了珍妃,这二人日后便如何也不会再联手陷害唐冉。

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意,太后眼底怨愤的坐回上首,刘御医恭谨,入门来先给太后行了个大礼,皇上与珍妃也一一跪过,而后才像模像样的挑出一行细线,笑道:“娘娘,请吧?”

春花儿指尖哆嗦着,将细线缠于珍妃的腕上,悬丝诊脉,整个太医院,只有刘御医做得来。

珍妃的心脏就没跳这样快过,假孕,陷害妃子,欺君罔上,这可是当诛九族之罪!

刘御医略一诊,就得出珍妃身子骨比他还硬朗的事实,眼角余光睨了睨皇上的脸『色』,正愁如何开口听着才不像一出闹剧,门外蓦然传来一丫头的声音。

玉欢入门来,向着殿内众人行了个万福,低眉顺眼道:“皇上,仁妃娘娘于赏花时被毒蜂蛰了手臂,灼痛难忍,可否请刘御医过去一看?”

林景安微蹙眉,却是不再停留,起身:“刘御医,若珍妃无大碍,就随朕去绽华宫瞧瞧。”

刘御医领命,心里乐开了花,妃子假孕,真从他口里说出来,怕是一句话没囫囵就要笑出来的。

珍妃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半晌回神,才发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这样走了?

她向着身后宫门望了望,的确瞧不见皇上的身影。

太后冷哼一声,这仁妃被毒蜂蛰的也太是时候,珍妃也因此躲过一劫。

便出声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多掂量着,这两个月,就在芳澜宫里好生反省,莫要再惹事端,不然,就是哀家也保不了你。”

轻描淡写几句话,竟将让珍妃躲过受罚的功劳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珍妃神情恍惚,春花儿搀着站起来歇了好一会儿,心里还在哆嗦。

唐冉侧躺在榻上,床幔间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臂,闷闷道:“这会儿又消下去了,白折腾了刘御医一趟。”

刘御医挑着眉,心如明镜,笑道:“无事就好,臣,退下了。”

他哪里看不出,仁妃压根就没有被毒蜂所蛰,想是不忍珍妃因此被重罚,胡『乱』捏的借口,这仁妃的名头,还真是合了她的作风。

刚出绽华宫门口,迎面就行来一伶俐的丫头,趁着四下无人塞了荷包在他的手中。

“娘娘说白折腾刘大人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这些刘大人且收着。”

刘御医认出是仁妃身边的侍女,他连连推脱:“尽臣子之责罢了,你快拿回去,拿回去。”

玉欢不依,硬塞进刘御医的袖中,唐冉叮嘱一定要刘御医收的,她就万万不会让这荷包被退回来。

室内林景安似笑非笑,他站在床榻边,隔着床帐看不见里面人的表情。

“好看吗?”

唐冉缩在床上,装作没有听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日头渐西,你还不快批奏章?”

林景安斜眼瞧着床帐,猛然挑开来,扑上床去。

“你干嘛?”

唐冉吓了一跳,身上林景安死沉死沉的,火炉般贴在她的胸口,脸『色』蓦然一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热的。

林景安勾起一边唇角:“在来仪宫房上看得很过瘾是不是?”

唐冉心虚一笑,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珍妃摆明了要打得你不能翻身,你为何还如此护着她?”

若非唐冉遣玉欢到来仪宫,掐了个拙劣的谎要他收手,将珍妃打入冷宫,都算便宜她的。

叹一口气,唐冉眼睛盯着床帐,悠悠道:“你不是也说过,官家女子,身不由己,她又没有对我造成实际的伤害,都是女人,何苦将她『逼』到绝路。”

林景安微垂眸子,想当初,他的生母,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后宫本就不是闲话家常姐妹情深的地方,唐冉大度放得过珍妃,珍妃若得到机会,能不能放过唐冉还是两说。

“更何况,珍妃这番折腾,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祸水。”

唐冉心里有些气,伸手在林景安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一如初遇时在华清池般柔软。

林景安唇角微抽,怎么说着说着他就成祸水了?转念一想,笑道:“你吃醋不成?”

被点破心思,唐冉抿唇一扭头,忙着否认。

“才不是。”

这模样属实可爱,林景安凑上去狠狠的亲了一口,若不是书案上成山的奏折在等着他,他还真想赖在床上不下去了。

和风渐晚,唐冉打着哈欠,一手为林景安打着扇,一手翻着书页,想这闲书还是陈小虫带来的,打发时间倒是正好。

陈小虫虽然闲不住,可也及有分寸,知道宫里不是能到处走动的地方,这一日除去跟着小豆子小悠儿到御膳房几趟,倒也安分。

“困了?”

唐冉点燃案上灯笼,摇摇头:“不困,就是不知为何,倦的很。”

林景安笔尖点着墨渍,意味深长道:“怪我。”

唐冉反应半晌,见他唇角笑意不纯,这才寻思过来其中意味。

不禁面『色』一红,这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音。

“快过来,有话和你说!”

陈小虫探着一颗小脑袋,也不忌讳林景安在旁,向着唐冉招手道。

这孩子跟着岳老大逍遥惯了,想是也烦极了宫里动不动就跪的礼数,和唐冉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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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8章 扮扮鬼 唐冉抬眼去看林景安的脸『色』,显然他并不十分在意。

只是唐冉有心,便唤陈小虫入门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林景安勾唇一笑,心里舒坦极了,唐冉摆明了什么事情都不愿瞒他,他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并非不好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唐冉让陈小虫不要避讳于他,反而让他倍感欢欣。

有唐冉发话,陈小虫也就没那么避讳,但他还是小小声试探道:“玉喜姐姐叮嘱我不要『乱』跑,说宫里有吃人心的老妖婆!”

而后小心翼翼的去看林景安的脸『色』。

林景安合上奏折,这陈小虫果然如风裳传的书信所说,鬼机灵着,在他看来,太后是他的母妃,怕他心里怪罪,因此并未直言。

林景安适时表态:“嗯,太后的确是个老妖婆。”

陈小虫闻言,咧嘴一笑,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她每天都要吃一颗心,你不管吗?”

可都是人命。

只是旁人不知,唐冉心里却是清楚,太后一方面把着血影卫,一方面与在宫外的睿王有暧昧关系,而睿王,从种种表现来看,也并非在外游历那般简单。

他是皇帝,太后是他名义上的母妃,如何去管?

林景安讪然苦笑,摇摇头:“有心无力。”

陈知府是个爱民如子的清官,教养陈小虫,自然也是以民大于天的出发点教导。

他看不过眼,嘴巴撅起来,忿忿盯着地面。

气氛冷下来,林景安眼眸深处是深深的无奈,沉默半晌,唐冉道:“明面上自然撼动不了太后分毫,但是我们可以做些小动作。”

林景安与陈小虫皆是不解的向唐冉看去。

唐冉收了扇子,缓缓倒了一杯凉茶,润润嗓子笑道:“你当初是怎么吓跑那户人家的?”

陈小虫张大嘴巴,恍然大悟:“这种事情我最在行!只是进不去来仪宫,你可得帮我。”

“好!”

林景安满头雾水,半晌干巴巴道:“有我能帮忙的吗?”

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林景安,唐冉『摸』着下巴:“血影卫可不是好惹的,不是需要你帮忙,而是需要你亲自出马。”

林景安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待他批完奏折,已是深更半夜。

陈小虫小脑袋探进来:“道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景安起身,刚一推开门,就被门外几道鬼影吓了一跳。

玉喜正垂着满头黑发,脖子无骨般靠在胸前,幽幽抬起头,面『色』惨白无血『色』,一身纯白衣裳却是血点淋漓。

林景安抽抽嘴角:“这是要扮鬼吓太后?”

小豆子玉欢也是一副鬼影打扮,小悠儿持着拂尘站在一旁打哈欠,道:“小虫是这样说的,我和小虫在门口把风。”

玉欢正拿着两套白衣服行过来,笑道:“临时扯的白布料,披在身上还挺渗人的。”

小豆子嘿嘿一笑:“这血瞧着像不像?后院儿里杜鹃花汁染的,我现在的指甲都是红的。”

都是人才唐冉接过来,衣服呈圆筒状,只在脖子处有个洞口,套上去双臂都缩在里面,再弄上一些‘血’点子,漆黑夜里着实吓人。

林景安一脸木然的穿上鬼影衣,想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装鬼去吓人。

“这可不够刺激,我还准备了更有意思的!”

陈小虫将道具一拿出来,众人皆是一副震惊神『色』。

唐冉唏嘘:“不会把太后吓死吧?”

林景安笃定摇头:“那女人心理很强大,有这东西更好一些,不然我还担心吓不住她。”

也对,没手段没胆量的女人怎会成为太后。

“来仪宫有血影卫守着,并非普通守卫,你们都在宫里等我和小冉的消息。”

玉欢玉喜小豆子这等没功夫的普通人,定是会被发现蛛丝马迹,纵然心里雀跃,但是怕拖二人后腿,又是林景安发话,几人只得垂头耷脑的守在绽华宫里。

掠过宫阙,唐冉与林景安到了来仪宫近前,她细细闻听,来仪宫中还有些细碎声响,定是守夜的宫人或是血影卫。

绕开他们,对于林景安与唐冉而言,却是不难。

“小冉,你有没有觉出你的功夫比以往高出许多。”

林景安讶然,林景逸递回来的消息的确有说唐冉功力大涨,只是这涨幅实在在他意料之外。

以长远角度来看,并非是好事情。

唐冉蹙眉,想是由于岳老大,体内有一股内力蠢蠢欲动,她却支配不得,只在十方天地偶然间运用了一次。

这股内力野兽一般,在占据着她的身体,唐冉感觉的到,若她止步不前,迟早会被这股狂躁的内力冲断经脉,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便含糊应着:“是吧,总不能退步不是。”

林景安抿抿唇,终是没再说什么。

来仪宫中并非一片黑暗,太后的寝宫之中,尚燃着一盏灯笼,柔黄的光照着半边卧房,正将太后的床榻笼罩其中。

唐冉心里便有了把握,来之前害怕太后不惧鬼神,可瞧这一盏灯,原她心里终究是怵的。

林景安悄无声息的撩开床幔,太后的睡颜顿时展现在眼前,他利落的点了她的『穴』道,而后向着唐冉轻轻点头。

唐冉便以头发遮了脸,凑到太后的脸上,细碎发梢落在太后滑嫩的脸蛋上,不多时,太后就因这极不舒服的触感幽幽转醒。

她眼睛刚睁开一条缝,惊悚见一披头散发的鬼影站在自己的床边,顿时大睁眼睛,想喊,喉咙里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想跑,却是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只得眼睁睁看着床边两个阴森鬼影,在寂静夜里无声立于她的床榻旁。

她猛地闭上眼睛,半晌再睁开来,眼里都是骇人意味。

她贵为太后,自然是极有胆量的女子,纵然这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看表情,还并未慌『乱』。

林景安适时哆嗦着手,从胸膛里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捧到了太后的眼前。

这可是陈小虫要小悠儿去和御膳房讨来的猪心,和人的心脏最为相似。

朦胧烛火下,两个披头散发着血衣的鬼影,在太后床前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饶是太后每日得见剖心场景,还是被这诡异一幕吓得两眼一翻,就这样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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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9章 迎高踩踩低 林景安颇嫌弃这颗猪心,正要放松下来,唐冉猛然扯住他的袖子,悄然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太后。

他仔细一看,太后眼皮下的眼珠还在左右转动着,不由得赞叹太后心理果然足够强大,竟然已经怀疑有人故意搞鬼,吓唬于她,故此装晕过去。

只是她们准备齐全,刚进门时,就点燃了灵犀草。

没什么毒『性』,却能使吸入的人致幻,心理怕什么,就会想什么。

虽然持续效果并不长,普通人就算中招也能很快转醒,但是此时此景,灵犀草只会令太后更加疑神疑鬼,增加恐惧。

亦真亦幻,说的大抵如此。

其实,最恐惧的场景都是心里想出来,灵犀草只是挖掘了她内心的恐惧。

一个真正无所畏惧的人,是不会故意点着灯笼驱散黑暗的,自身光明磊落,何惧暗黑无光。

林景安与唐冉却是屏着气,这会儿太后应是幻觉发作,她猛然大睁开眼睛,无视在旁的林景安与唐冉,双眼惊恐的盯着房梁。

唐冉并不难想象她见到了什么幻觉,每每她想起蔷薇的死相,都如身处三九寒天,不寒而栗。

林景安适时解了她的『穴』道,与唐冉纷纷翻窗而出,寻了棵树猫了起来,刚扶着树干站稳,便听得来仪宫中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那般声嘶力竭,想来是惊惧至极。

“没咱们什么事了,天晚,回了。”

林景安随手将手中那颗猪心扔到树下的草丛之中,唐冉怕被人发现,但见这里杂草丛生,想是平日里鲜有人经过,便歇了将道具猪心捡回去的心思。

下树来往回走,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盯在她的身上。

她心里诧异,猛然间回头一望,正瞧见杂草从中闪出一个曼妙的人影,她一惊,那人影凹凸有致,腰线尤其纤瘦,就是青州城中善舞的凤蝶也是比不过的。

又觉得这身影无比眼熟,待要追上去,人已经闪进了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许是值夜的宫女,无妨。”

林景安也无心去追,安慰唐冉一句,来仪宫此时定是一团『乱』,应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

微微忧心,看那女子束腰的装饰,应不是普通侍女。

日早,宫里一阵风似的传遍,太后昨日见了鬼,闹了癔症,御医开了安神的『药』材,这会儿正养着。

太后寝宫里的奴才将来仪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出蛛丝马迹,太后便更加相信,昨晚是见了鬼来着。

面白惨惨,还掏了心给她看。

刘御医从来仪宫中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昨儿珍妃瞎折腾,今儿太后就病倒了,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敢妄自打听,倒是昨天从宫里出来,就没见过秦御医。

想是以后也见不到了。

刘御医在这暑气炎热的季节里打了个哆嗦,欺瞒圣上,珍妃是得仁妃留情,秦御医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感慨,做人,还是要踏踏实实,莫要起歪心思。

珍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假孕又流胎本是为夺圣宠,再除去仁妃,可现在宫里头传的火热,她珍妃的孩子被仁妃设计流胎,皇上却连芳澜宫的门都不愿进,别说是其他地方的奴才,就是她自个儿宫里的都有了轻视主子的苗头。

宫里可不就是这样一个迎高踩低的地方。

春花儿捧着热茶,满脸忿忿:“那几个奴才太不安分,昨儿见主子在来仪宫碰了壁,竟也敢给我脸子看,这茶还是我亲手沏的。”

她是珍妃的贴身侍女,这等活计本是不用亲自动手的。

珍妃虽头脑不灵光,调教奴才却是个好手儿。

她勾起一抹冷笑,唤了春花儿来:“本应是谁沏茶?”

春花儿本就是因为那几个奴才给她脸子心里憋屈,故此特特来珍妃面前诉苦,她眼里满是狠毒意味,解气道:“是平日里收拾院子的丫头,我与她讲是主子要喝的茶,她竟不说也罢。”

珍妃从来仪宫回来,七分惶恐三分气恼,她冷哼一声,风轻云淡道:“送去刑事房,不用接回来了。”

收拾个把奴才,她还是有这权利的。

春花得意的勾起唇角,领命出门去,可没过多久,又急匆匆踏进来。

珍妃心里不爽快,便不耐道:“怎的『毛』『毛』躁躁的,规矩都学哪去了?”

春花儿顾不得请罪,急道:“粗使丫头都跑了!”

珍妃吹着漂浮的茶梗,皱眉道:“那就抓回来。”

这可是深宫之中,就是为躲避刑法,也跑不出去,春花儿这般着急忙慌,实在不懂规矩。

春花儿眼里着急,她见珍妃动怒,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您瞧我这张嘴,一着急话都说不明白,是粗使丫头都被晴妃娘娘指了去!”

茶杯从珍妃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啪”一声碎响。

她呆呆的目视前方,半晌,咬牙切齿的大叫一声。

“晴妃欺人太甚!”

晴妃是护城大将军嫡女,前些日子刚被送进宫中,尚未得圣宠,就得了个妃子的名头,家世可见一斑。

她娘家受到弹劾,连降官级,就与护城大将军有关。

前仇未算,她入宫来,本想着好生踩她一番,怎料她得了妃子的名头,又不是个好相与的,趾高气昂,比之当初恃宠而骄的许贵妃还要傲上一分。

明里暗里,她与晴妃互不待见,这才刚碰了一鼻子灰,晴妃就迫不及待的来落井下石!

吃定了她刚惹恼了圣上,不会为了几个粗使丫头与她撕破脸皮,实在小人作风!

考虑清楚后果,珍妃憋气也无可奈何,『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不快道:“走就走了,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又有何用,你去找宫中副总管要几个手脚伶俐的便是。”

她能咽得下这口气,多是昨儿吸取了教训,鬼门关临门一脚,多少也会长些记『性』。

春花儿小心翼翼的瞧着她的脸『色』,见并无震怒的预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退出门去。

怎料没两盏茶的时间,又白着脸回到芳澜宫,她双腿一软跪下来,眼圈立时红彤起来,语气悲怆。

“主子,张公公借口宫里人手紧张,就是塞银子,也不肯往芳澜宫里调遣,咱们主仆,都被一阉人踩到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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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0章 示好0? 珍妃气得脸『色』青白,这才想起来,副总管张公公原是许贵妃手下的奴才,许贵妃走后,曾经『舔』着脸投靠于她,只是那时听吴贵人说这张公公吃里扒外,便冷脸拒了,想来,是趁她不如意之时,来踩上两脚。

她恨得牙痒痒,这时回想过去,才发觉一直被吴贵人当猴儿耍,若不然,有张公公相扶持,她芳澜宫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至于现下这般吃穿用度都被克扣。

就连粗使丫头都被晴妃指了去,芳澜宫里空『荡』『荡』,算起来竟是只剩下主仆几人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过得惯没人伺候的日子,想这一切都是拜仁妃所赐,不由得瞪着眼睛,目『露』阴狠。

“主子,张公公一个奴才,竟敢不将您放在眼里,实在可恶,我们日后可怎么办啊!”

春花儿虽然有些小心思,头脑聪明些,但说到底还是眼光短浅,跟着珍妃春风得意惯了,一落了难,竟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不着停。

珍妃叹一口气,她娘家大不如前,现下虽还坐在妃位,但实际上已经不得皇上待见,和被打入冷宫没有两样,为今之计,要么偃旗息鼓,再不争圣宠;要么就是委曲求全,如吴贵人当初那般,攀附他人之下,韬光养晦。

为了家族的荣誉,她怎甘心被冷落深宫之中,眯起眼睛,珍妃咬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春花儿,去把我入宫时带的顶好首饰挑出几样,咱去无云殿,会会晴妃。”

二虎相争,必两败俱伤,她就不信,家大业大脾气又大的晴妃娘娘,能容得下仁妃与她争宠!

绽华宫后院凉亭,唐冉懒散的栽歪在美人靠上,摇着蚕丝扇子,一脸忿忿。

昨夜里本就回的晚,偏林景安又要折腾一通,她总觉着睡下没两个时辰,天便亮了。

虽说林景安允她懒睡,可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绽华宫的动静,皇帝起需妃子在旁伺候,她若不起,被有心人知道去,又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无风偏起三尺浪,她自当小心翼翼,不给林景安填一丝麻烦。

闲暇时,又忆起昨夜里杂草从中一闪而过的曼妙身影,心里略略担忧。

叹气摇头,许是想的太多,便不再深思,她今早与林景安要了风裳来,带了封信件给郭富。

青州那边一部分店铺还被封着,唐冉从林景安处要了行商的折子,印了天子私印,日后天知堂名下产业便是皇商势力,区区青州知府,无权查封。

也算落了心头一桩大事。

正要起身练剑,忽闻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小豆子皱着眉,面『色』有些怪异,近前道:“主子,吴贵人来访。”

唐冉一边眉『毛』微挑,珍妃沉不住气,最先来挑衅,现在又是吴贵人,她这绽华宫,真是不着消停。

别看吴贵人嫔位不必珍妃,但这心思可比珍妃剔透得多,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来绽华宫,准没什么好事情,还是要谨慎防备着才好。

尤其是瓜果糕点,过胃的东西,若吴贵人再给她来一招无中生有,她在宫里的名声,就真的挽不回来了。

思及此,唐冉淡淡吩咐:“把宫里头能吃的东西都撤了,告诉玉欢,茶水也不必上了。”

给珍妃带去八宝糕点时,本未上心,怎料被她抓住了机会,反咬她一口,同样的亏,唐冉怎能吃两次。

如临大敌般,但人还是要见的,不然又要惹人闲话。

手指理了理微散『乱』的发髻,一只样式简单的白玉簪斜斜『插』着,打眼一瞧虽素洁,但也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吴贵人一进绽华宫,就见玉喜端着瓜果糕点往门外走,一时唇角抽动,结合昨日里珍妃的动作,心里便是明了。

她倒不甚在意,眼尾扫过玉喜的打扮,心里却是惊诧不已。

一个女婢,头上戴的发饰却是极好的材质,她那一匣子首饰,都没有几样比得上的。

再看一旁恭谨的玉欢,衣服打扮都大家小姐模样,心里便暗暗慎重起来,身边侍女都如此金贵,想是仁妃本人更加贵气。

不多时,唐冉撩着珠帘入堂来,她位份比吴贵人高出许多,吴贵人行了个万福,笑道:“久闻仁妃美艳,今日得见,确是如此。”

怕是传闻美艳后头,还有狠辣二字,吴贵人这话有些奉承的意味,唐冉不知她是何心思,温婉笑笑:“姐姐何须多礼,论美艳,妹妹是绝比不过姐姐的。”

她这话倒是真心,一人有一人的优点,她轮廓柔和,长相顺和多些,不似吴贵人瓜子脸狭长眼,这才是真真狐媚相,美艳多些。

吴贵人唇角微弯,貌似这仁妃,也并无宫中所传那般难以相与,便更加笃定了此行的目的。

外面天热,吴贵人行至绽华宫,喉咙都要渴冒了烟儿,可坐下来东扯西扯了许久,也不见侍女上茶来,她『舔』了『舔』干燥的双唇,想仁妃有圣宠傍身,却谨慎至此,不得不说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

宫中哪有真的姐妹情谊,吴贵人闲扯几句,便直入正题。

“妹妹入宫晚,这份薄礼是姐姐的一点小心意,你莫要嫌弃。”

她指甲鲜红,翘着手指风韵柔柔的一招手,立时便有丫鬟抬了红木雕牡丹的食盒,摆到了唐冉眼前的茶桌上。

唐冉心里云里雾里,看吴贵人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来找茬的,甚至有一分巴结之意。

可这不像吴贵人的脾『性』,她现在虽受宠,但绝不是攀附的最好人选,难道不该是与珍妃等嫔妃抱成一团,发难于她?怎的还送起礼来了。

却见吴贵人整整秀发,慵懒一笑,说道:“本宫有些私事与仁妃娘娘相商,花红,你且退下。”

她身侧的侍女便行了个万福,恭谨的退出门去,吴贵人好整以暇的盯着唐冉,唐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抬眉,淡然一笑:“玉欢,你也先退下吧。”

待厅堂里只剩下吴贵人与唐冉二人,吴贵人手指了指茶桌上的食盒,道:“妹妹不打开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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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1章 威1胁 唐冉阖动鼻子,隐隐觉出有一丝腐臭气息。

她便留了分警惕,掀开食盒,目『露』惊诧,里面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

夏日放不住东西,这颗心脏已经散发出了异味,唐冉皱眉阖上盖子,语气平淡问:“姐姐这是何意?”

犹记得吴贵人是兵部侍郎之女,最善甩袖折腰之舞,她暗暗瞥了眼吴贵人的腰身,虽然换了件阔身长袍,但依稀可辩身姿曼妙。

怪不得,昨晚那身影有些熟悉只是,唐冉心里疑『惑』,吴贵人深更半夜,为何跑到太后寝宫附近?

她带着这份‘礼物’,是想要威胁于她?

吴贵人唇角勾着柔和的笑意:“妹妹莫要误会,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这东西被太后寝宫中的奴才翻着,总归不是好事情。”

若真翻到,太后必定认定昨晚事皆是人为,以她的『性』格,势必会查个水落石出,有林景安相互,唐冉自信太后查不出什么,只是昨晚的行动,却是白费心思了。

人为的,太后还有何可怕?

唐冉吃不准,只好装起傻来:“这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她咬死了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吴贵人就是有意揭发,也无可奈何。

吴贵人捂着唇,笑得妩媚极了。

“妹妹莫要这般谨慎,我既然将这颗猪心带了来,而不是交与太后邀赏,就足以表明我并无害你的心思。”

唐冉心里一思量,吴贵人此言确有几分道理,那这吴贵人,是打着攀附于她的心思?

从现下的形势来看,于吴贵人而言,实在不是个好出路。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吴贵人抓着唐冉的‘小辫子’,想要从中谋得好处。

便冷了脸『色』:“这里没有别人,我也便直说了,你就是拿这颗心脏交与太后,也奈何不得我。”

她这话并非自大,这可是没有指纹没有高科技的古代,就是太后怀疑又有何用,若是猜出是林景安搞的鬼,她明面上也不敢搞出什么动作来。

私底下,凭她的血影卫,别说是林景安,就连唐冉都伤不得。

吴贵人索『性』也扔了那姐妹情深的面具,冷笑道:“多日未见,唐公公却是长了不少脾气。”

唐冉心里一惊,眯眼瞧向吴贵人。

吴贵人靠着座椅,略有些得意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可不是珍妃那般笨蛋,你与唐公公五官一模一样,身边伺候的人也一般无二,留心一些,发现也并不难,更何况,我本就不认为唐公公病死了。”

这倒是个心思玲珑的,唐冉气势不减,她就是知道又如何,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吴贵人是无论如何撼动不了的。

正要说话,却听吴贵人接着道:“我今天来此不是为找茬的,只想表明一事,往昔我们有些龃龉,望妹妹网开一面,往事便随风去了,日后我也无心争宠,相安无事,于你我都好。”

吴贵人说她无心争宠。

唐冉微挑着眉『毛』,她怎就这样不信呢。

吴贵人表面是想修好的,可是话里话外,无不表『露』出威胁的意味。

唐冉自是不怕,绕过这些个话题,冷笑问道:“妹妹却不知,姐姐于深更半夜独自一人行至太后寝宫,是有何事?”

吴贵人眼睛微微圆睁,她面『色』有一瞬的慌『乱』,而后胡『乱』搪塞:“夜深睡不下,闲转罢了。”

唐冉自然无心与吴贵人寻仇,更何况吴贵人已经表明不再争宠,可被人威胁一番,心里总归是极不舒服的。

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更不像是珍妃那般好摆弄。

言语中便多了些锋利:“其实没有这份礼物,我也断不会主动为难姐姐的。”

听着和顺,细品来,却是她压根就没把吴贵人争宠一事放在眼里,吴贵人面『色』抽动,却再未多说什么,尴尬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回了。”

话多说无益,不管唐冉是小看于她亦或其他什么原因,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唐冉也觉得口干舌燥,待吴贵人走后,忙不迭要了井里刚打上来的清水,连喝两碗。

这暑气重的日子也不知何时能过去。

玉欢嫌弃的拎了食盒,里面的东西看也未看,招呼小豆子扔了出去。

唐冉也不隐瞒,将吴贵人的来意一说,玉喜这般纯净的丫头都『摸』着下巴,有模有样的狐疑道:“后宫的女人哪里有无心争宠的,吴贵人在许贵妃在世时就不老实,她说这话,可信度为零。”

唐冉也觉着不大对头,若不想得圣宠,当日还为何入宫来?

所以说,玉喜分析的却是很对,唐冉也不信,总觉着吴贵人包着一个大阴谋,

林景安一入门就见唐冉与玉欢等人皆是一脸严肃,思考事情的专心模样。

不由得侧头小声问小悠儿,今儿绽华宫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悠儿转转眼珠儿,挑了重点回道:“吴贵人来过。”

吴贵人?他背过手去,想那女人是个不安分的,她来绽华宫,许是找茬来的。

心里便有些虚,讪笑开场:“今日朝堂上讨论一番,人才选试一事,终是有了着落。”

唐冉不知他的心思,只是附和道:“哦?我以为会更快些。”

她出宫之前,这事情就在『操』办了。

林景安叹气,本来是应早就定好方案的,只是御史和右相争得厉害,众大臣都不敢妄议,这才拖到现在。

“可是说好了,到时要陪我一同前去。”

放下茶水糕点,玉喜还端来解暑的酸梅汤,几人皆有眼『色』的退出去,林景安来唐冉的绽华宫,向来喜欢二人独处。

唐冉当然还记着,只是想到他命劫之日将近,心里有些酸楚,便问:“平王可是回了?”

听林景安说,应是今日回的。

“路上耽搁了,怕是晚上才会到。”

想来平王突然撤回皇城,灵雀楼也会有些怀疑,但人才选试将近,林景安将他召回帮衬,也无可厚非。

唐冉微微眯起眼睛,掌柜的可不是个安分的,左相那么重要的职位,她怕是要掺上一脚。

便问道:“哦,选相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从朝堂中选拔不是更为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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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2章 旧情情郎 林景安皱起眉头,这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现下朝廷之中,并无可担左相重任之人。

唐冉见他面『露』难『色』,便就知道了原因,恐怕现在朝堂上的重臣仍有关系错杂之士,很难辨明,保险起见,才广招天下人才。

更何况,现下朝廷职位空当极多,也是该添人的。

便没有再问,转开话题道:“喝茶吗?今日早上刚到的新茶,泡的时候还沾着『露』水呢。”

这茶是顶顶好茶,皇上才有的份例,林景安早一天吩咐直接送到唐冉宫中,怎会不知,心知唐冉这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他太过担忧。

眉眼就都舒展开来,打心底里高兴。

临到傍晚时分,林景安因着有事与林景逸密谈,带着三五个暗卫悄悄出宫去,唐冉得闲,向林景安讨来风裳,迎着夜黑风高,悄『摸』儿向吴贵人的起鸳宫行去。

她对宫里的地形尚不熟悉,有了风裳,就不怕『迷』路。

她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吴贵人半夜『摸』去太后寝宫附近,是为什么。

说什么不再争宠,意思很明确,摆明了想井水不犯河水,日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也是怕唐冉报复于她,故此特特走这一趟。

今夜无月,凉爽晚风轻拂,一扫白日里的燥热,风裳对于唐冉要来起鸳宫的行为大为不解,但也并未开口询问,他突然止住脚步,目视着沉沉夜『色』下黑漆漆的宫楼,轻声道:“就是这儿。”

唐冉微蹙眉,这起鸳宫乌漆墨黑,展现出比夜『色』更浓郁的深影,什么都看不清,远远瞧去甚感压抑,她侧耳倾听,竟是一丝动静也无。

与风裳走近去四下一打量,唐冉心头疑『惑』越发深重,这起鸳宫,怎么连个守夜的太监宫女都没有?实属反常。

正要进去一探究竟,耳边忽闻细碎声响,风裳看样子还并未察觉,唐冉连忙扯了他的袖子,拖着他蹑手蹑脚躲到了墙后跟去。

身后又有矮灌木掩着,漆黑夜『色』下,就是凑近些,也瞧不出这地方藏着两个人。

习武之人,目力比之常人更加凌厉,唐探脑袋探出墙头,凝气细看,起鸳宫中行出了一个娇俏的人影,她踮着脚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若非唐冉耳力非凡,怕是也会如风裳一般,一丝声响也察觉不到。

眯起眼睛,唐冉狐疑,深更半夜,这吴贵人要去哪?

却见她越行越近,唐冉与风裳皆是屏气凝神,一丝动静也不发出。

吴贵人行至墙根,四下里一张望,而后竟然利落的翻上墙去,跳了下来。

正落在唐冉的身边,再近一寸,就会挨上她的手臂,唐冉瞳孔微缩,连呼吸声都听闻不见。

夜黑,吴贵人许是也想不到墙后与灌木丛里还藏着两个人,她提着罗裙,做贼似的往来仪宫方向小跑而去。

连个丫鬟也不带,吴贵人这是在做什么,自家奴才也要瞒着。

风裳忽低声道:“赵擎说,女人晚上要是睡不着,要么就是想事情,要么就是想男人,她这八成是会情人去了。”

唐冉大张着嘴巴,风裳一脸正经,语气平淡的叙述着令人脸红的话,怎么神态还一如往常?

完了,青州那些日子,跟着赵擎学坏了,以后可要看住郭富,莫要再给他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略为尴尬的轻咳一声:“背着皇上偷人?怕她还没那个胆量。”

心里却也疑『惑』,这天黑好不然,吴贵人干嘛去了?

二人轻松的跟在吴贵人的身后,并未被察觉,起鸳宫离着来仪宫有些距离,却见吴贵人轻车熟路,专挑无人值夜的僻静小路,不多时,竟也到了。

有夜『色』掩护,她曼妙的身影像是暗夜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带着强烈的神秘『色』彩。

她来到昨晚唐冉与林景安暂避的树下,四下里望了望,而后钻到灌木丛中,缩了起来。

“她在等人。”

唐冉笃定,这时竟也开始偏向风裳的想法,可这宫里规矩森严,侍卫未经允许是不可以擅自到这后宫中来越想越疑『惑』,与风裳寻了个不远的树丛,蹲在树上,正巧能将吴贵人的身影看得清楚。

不多时,有脚步声寻来,听着略为沉重,应是个男『性』。

吴贵人显然也听到了,她紧张的往声源处望去,而后眼睛一亮,伸手去招。

唐冉目瞪口呆,来人是个着宫服的太监,瞧着身量并不高大,和寻常男人比起来,纤瘦了许多。

“快过来!”

吴贵人细声细语,压着嗓音招呼着,却见那太监惊惶的左右探视,在唇边立起手指道:“嘘,小声点儿,昨儿太后受惊,今晚来仪宫比往常戒备森严,我是借着解手的借口出来的,等下便要回去值夜。”

吴贵人『乳』燕投林般,一头撞进了太监的怀抱。

“我不管,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实在受够了,张公公实在贪心,我花了大价钱打点,他见我并不受宠,借口太后宫里的人不好调遣,就是不肯将你调到我的身边。”

那张公公唐冉有些印象,是个作威作福惯了的副总管,当初还为他那没阉干净的侄儿为难与她,故此,于张公公并无好感。

那小张儿还妄图欺负玉喜,也实在嚣张。

灌木丛中,两具身体紧紧相拥,太监却不似吴贵人般焦急,他感慨道:“我挨这一刀,无非是想看看你罢了,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

唐冉一阵唏嘘,原是旧情郎入宫来,风裳的表情也变得怪异,小声吐槽:“这男人可真下得了决心。”

唐冉也觉一阵肝儿疼,那一刀可不是普通一刀,就想看着吴贵人过得好罢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是个痴情男儿。

灌木丛中你侬我侬,来仪宫中却是突然有了动静。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太监猛然一惊,道:“是太后,许是做噩梦了,我得回了!”

说着,就要往回走,吴贵人恋恋不舍的跟上去两步,正这时,一值夜的太监听到太后叫声,急忙忙出宫门来,唐冉蹲在树上看得明白,那出宫门的太监许是要去寻御医,正打着灯笼,眼看着就要与转角的吴贵人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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