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 章节目录 第1章 炮崔孙山 孙山出生的那一年,西北二十里地的大屿山轰隆隆响了三天三夜。孙山的娘王氏挺着个大肚子,在土炕上哼哼唧唧了8个小时,仍没把崽子生下来。

孙山的爹孙状元拽着家里唯一的骡子到镇上换了两块银元,急急忙忙把风流镇有名的大夫王先生请到家为老婆看病。

屋子里热气腾腾,到处都是开水,土炕上的草席流出一汪汪黑『色』的血,隔壁花大婶与鲁婆子正急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再继续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王先生进去时,鲁婆子还在骂:“天天闲着没事干,力气就往媳『妇』上使,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力气一使就要怀崽子。生崽子可会要女人的命,男人哪里会顾忌这个?”

孙状元领着王先生进屋,鲁婆子就撇着个嘴,眼睛白的多黑的少,盯得他心里凉飕飕的。

鲁婆子说的没错,要是在外面找不到扛工的活,他就把全部力气使在王氏的身上,老大还没满二岁,第二个就怀上了。这下倒好,家里又添了一张吃饭的嘴。

孙状元还在后悔的时候,王先生已经把病看上去了。先翻翻王氏的眼皮子,再『摸』『摸』腹部,最后把脉。良久,长长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没法子了,准备后事吧?”

王先生嗖地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屋。

鲁婆子拉着他,哀求道:“救救这个苦命的女人吧?想想折。”

王先生摇摇头,叹口气说:“回天乏术,无能为力,就算是观世音菩萨现世,也救不了她!”

众人一片黯然。

花大婶不相信,问:“到底是咋回事?说说啊,先生。”

王先生问:“要是房里横着一根扁担,从大门出去,能出去吗?”

花大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肚子里的娃,就是横着的扁担。”

王先生丢下一屋子人,径直出去了。鲁婆子当即哭开了。“我可怜的王桂花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薄,说走就要走了咯!”

“滚滚滚!让老子清静一点。”

孙状元『性』子烈,虽读过不少书,但说话办事全然不像个读书人。直愣愣把花大婶与鲁婆子赶出去了。

王氏直挺挺的躺在炕上,脸『色』灰白,挺着的大肚子像一座山。孙状元一个人站在炕边看了婆娘一会儿,转身在家里找斧子,他把两扇梨木门卸下来,准备跟婆娘打一副棺材。

乒乒乓乓。没几下,一副木匣子骤然成形。儿子孙名像个泥猴从外面回来,站在院子里看父亲。

“爹,这是干啥用的?”

“去去去,看看你娘,断气没?”

孙状元算准了婆娘会死。没想到两岁多的孙名脆生生的嗓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爹,娘醒了!”

“什么?”

孙状元丢下斧子,向屋内冲去。

“水,我要喝水。”

婆娘王氏躺在炕上挣扎着,指着桌子上的青花大碗说道。水倒满,小心翼翼的给婆娘端去,王氏一口气喝光。

“感觉怎么样?”

“疼!下面像撕裂了一般。”

“都怪我不好,不该老在家里呆着。”

“说什么呀,你是男人,你在家,这家才算家。”

不得不说王氏非常贤惠。孙家在没败落之前,孙状元是家里的少爷,吃喝穿戴,样样不愁,因此娶了王氏这个好媳『妇』。

王氏跟孙状元说了一会儿话,头一歪,又昏过去了。薄棉被边渗满了湿漉漉的鲜血。

“怕是回光返照吧?”

孙状元自言自语的出门,又捡起斧子,在院子里叮叮当当敲起来。这时候,大屿山的炮声愈发激烈,像是一万发烟花一起放。听说是北伐军与晋绥军干起来了,双方在大屿山附近使用了山炮,数量不等的俄式山炮与德式山炮互轰,炮声响彻百里。

北伐军在山炮方面,弱于晋绥军,不仅仅因为俄式山炮的精度低于敌人,还因为『射』程比对方短一截。正好向苏联要了一批重炮,『射』程能达到米,这可比晋绥军使用的克虏伯75毫米山炮的『射』程大多了(4000米)。有一门恰好配发在攻打大屿山的新一军。军长发话了,就算是抬,也要把这门150毫米口径的重炮抬过来,不是要跟老子比炮竹吗?老子就放他的瞧瞧。

一个连的士兵,像伺候皇上一样,花了10个小时从附近的县城把这门沉重的重炮拉到阵地,装填手把黄灿灿的炮弹装上,调整好『射』击诸元。军长要来看看这大炮的神威,他站在重炮后面高呼:“给老子放!”

轰!重炮响了,晋绥军的炮兵阵地冒起一股黑烟。对面的山炮全哑了,军长也被震得昏『迷』不醒,头发和胡子全被重炮屁股喷出的火焰烧没了。几十个士兵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高喊“军长”,连忙把军长送到山下的医院抢救。

这门重炮的威力真大。

把一个连的兵震得全趴下。

把军长震得昏『迷』不醒。

把晋绥军的一个炮团震得望风而逃。

是呀是呀,谁见过这样的武器?

这一炮,惊天动地,还把孙山从他娘肚子里震出来了。

本来,孙状元在院子里敲棺材敲得好好的,一道霹雳突然从天上传来,把他震懵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几十秒,屋内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啼哭声。他由愣转惊,再由惊转喜。

“生了生了!”他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冲了进去。

孙山是鲜活的来到人世间,可他娘却进了阴曹地府。为此,孙山从小成为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几次差点被孙状元丢到野外,还是花大婶捡回来的。

没有娘的孩子就是一根孤苦伶仃的野草,父亲又不待见他,孙山从小过着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日子。在上个世纪20年代末,农村有口吃的就不容易了,谁还有多余的口粮接济他。花大婶跟女儿花占魁相依为命,男人死的早,想照顾孙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章节目录 第2章 土匪进镇 孙山第一次见到炮。是在16岁生日的那天。

他像个猴子,漫山遍野的跑,摘了一衣兜野果子,在娘的坟前正经八百的祭祀一回。

“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活着,我的命不是我的命,是娘用命换来的。我已经长大了,得出去找活干,挣了钱再娶一房媳『妇』,不不不,要娶好多好多的媳『妇』,生一大堆白白胖胖的小子,带到你坟前喊『奶』『奶』,我就要叫那个老鬼瞧瞧,儿子我不是白来世上一回。”

此时的孙山不比以前,个子已经长高了,尽管黑瘦黑瘦,头发『乱』蓬蓬的,但还能看出他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他终日在山上闲『荡』,饿了吃野果,打野兔狍子兔子,渴了喝山泉,困了,就钻进山洞跟他的好兄弟二杆子挤到一起,美美的睡一觉。

他已经跟二杆子商量好了,要去风流镇的明家扛活。据说明家是风流镇最有钱的主,在全国各地开铺子,拥有的良田数百亩,在明家扛活的长工自然不少,有上百个。孙山曾经亲眼目睹过,一大早,穿着灰『色』短衫的长工一顺溜的从大门中走出来,浩浩『荡』『荡』,简直比过兵还神气。在孙山的心目中,能在明家做事,那是神仙般的事。既有吃的喝的,还有住宿的地方。活儿是有些累,但力气是什么啊?力气一文不值。

二杆子一大早回家了,说要跟他爷爷告别,他爷爷一人在家,饿得皮包骨头。孙山跟二杆子偶尔到镇上搞搞吃的,互相掩护,在街上『摸』几个馒头,偷几只鸡。当然只有在月底才这么干,因为月底才是风流镇最热闹的时候。

二杆子不在身边,孙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于是想,也回去看看。

走到家门,他惊呆了。原来的青砖瓦房没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院子围在那里。两年多的时间没回来,家里竟然这等模样,他简直不敢相信。

“哥,哥,你在哪里?”

孙山在废墟中行走着,想找到哥哥孙名的痕迹。一个老人从村子里走出来,说:“你找孙状元他们啊?不行咯,这个家垮了垮了,孙状元吸上了大烟,想必正在镇上的烟馆里享受哩!”

“那我哥呢?”

老人盯住他,问:“你是-------”

“我是孙山。”

“孙山啊?你就别吓我老头子了,孙山在两年前就死了。”老人叹口气,独自一人走了。

孙山去了隔壁,想找花大婶问问。花大婶母女不在家,一把铜锁把门锁得死死的,木板门上爬满青苔,看来好长时间没人住了。

一个人垂头丧气往村外走,二杆子光着脚丫像阵风迎来。

“哥,哥,风流镇出大事了!”

“关我屁事。”

“我说出来,就不关你屁事了。”

“说,不说老子踢你屁股。”

孙山伸出一脚,把二杆子撩了个狗啃屎。终归是山里的野孩子,腿脚比寻常人利索很多。

二杆子『摸』了『摸』肥乎乎的屁股,委屈的说:“明家的落落小姐被老苗掳走了,正在烟馆门口闹事,许多人在那边看。”

“走,我们去看看。”

这样热闹的事,对于两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有巨大的诱『惑』力。孙山撒腿就跑,朝风流镇哒哒哒的跑去。

风流镇有两百多户人家,一千多人,两条街,大多是青瓦木板房,一个七八米高的牌楼孤零零的矗立在街心的广场上。平时官府发布告、处决犯人在这里。孙山跑进镇上时,刻着“天下风流”四个字的牌楼下聚集着一拔黑压压的人头。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后面站着一排手持大刀,身背火铳的青壮年。这些青壮年穿着各型各『色』的衣服,有的是长衫,有的是短衫,还有的是『裸』『露』双肩的坎肩。一个个凶神恶煞,睁着大眼睛瞪着周围看热闹的民众。

牌楼的柱子上绑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皮肤雪一样白,身材玲珑有致,一头乌发随意的披在后面,宛如天上的仙女。

这个少女正怒斥大胡子。“狗贼,快把我放了,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一会儿警察来了,姑『奶』『奶』把你大卸八块!”

这少女根本不像深闺里的小姐,面对如此凶险的阵仗,还能处『乱』不惊,痛斥土匪,让所有人深感意外。

孙山虽然来过风流镇,也只是短暂的一天,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山洞。这次看到这么多人,觉得非常稀罕。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好奇的,没有善恶之分,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觉得老苗带领的那帮人非常神奇,十几个人就把一个镇子折服了,还公开把明家的大小姐绑在这里,视官府如空气,实乃大英雄也。

而五花大绑的明家大小姐落落,简直是天神一样的女子。不仅貌美如花,还有过人的胆识,他孙山打心眼佩服她。

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老头站在广场中间对大胡子作揖。看他神『色』,丝毫未感到惊慌,他不紧不慢的为自己申辩:“苗大当家,小女弱不禁风,岂能受您如此凌辱?还是把小女放了,一切都好说。”

那个叫苗大当家的就是马头山的土匪头子老苗,他抓明家大小姐是为了筹款子买武器,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绑票。说好了3000块大洋交易,三天的期限,可三天到了,明家只送了2000块大洋。一怒之下,只好把人带到风流镇,进行威『逼』与恐吓。

老苗躺在太师椅上哈哈大笑,放『荡』不羁地说:“别跟老子咬文嚼字了,还凌辱?在马头山上老子没让弟兄们碰她一根汗『毛』,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要是凌辱,老子第一个把她上了。”

“哈哈哈!”老苗身后的土匪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老苗说的没错,土匪想要干什么,可由不得明家老爷说什么。

“你你们这群土匪!”明家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议论声,矛头对准这些土匪。

“闭嘴,不想活了!”一个土匪跳了出来,拿着一杆枪,对着空中放了一枪。在刺耳的枪声中,众人四散逃离。只有孙山呆呆的站在原地。

二杆子在十米外喊:“过来,过来。”可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热闹。土匪看他没有敌意,也随他去看。

嘘嘘嘘。街道那头,随着几声哨响,十几个端枪的警察组成两列纵队冲了过来。一到牌楼下,就把黑洞洞的枪口整齐的对准那群土匪。

章节目录 第3章 目瞪口呆 “哟呵,跟老子玩阴的?”老苗立马站起来,站在太师椅上。

面对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这个马头山的土匪头子毫无惧『色』,孙山顿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冲过来,一枪托砸在孙山的背上,孙山顿时趴倒在地。“不要命了,鬼娃子。”

警察示意他走开。孙山站起来,一跳一跳的跑到十米开外。他还是不想走远,想看看这群土匪如何收场。

十七八个持枪的警察跟十二个土匪对峙,不仅仅人数占优势,而且警察的枪都是硬邦邦的汉阳造,这可是土匪手中的冷兵器与火铳不能相比的。就算老苗腰间『插』着一把驳壳枪,也难以抵挡十几支步枪一起开火。

明家老爷一看警察来了,立即指着土匪喊:“看看这帮天杀的,把我家闺女害成啥样了,你可要为民做主了!”

领头的一个警察队长掏出手枪,站在五米远的距离,用枪指着老苗的鼻子。“快把人放了,饶你一条狗命,不然爷爷不高兴,就把你一枪崩了!”

这小队长的口气忒大了。话音未落,被老苗啐了一口,“我呸!老子打家劫舍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口气倒不小,也不问问老子是谁?”

“我管你是谁?!”

警察跟土匪杠上了,谁也不服谁。街上围观的人群此时此刻全没了,生怕枪子飞过来,误伤了自己。这风流镇,怕是上百年也没发生这样的事。别说开枪,就连枪什么样都没看见。

咔嚓咔嚓。十几名警察拉上枪栓,推子弹上膛。以半圆形向土匪靠拢,另有一个警察去解明落落身上的绳索。

“给老子住手,也没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老苗毕竟是土匪头子,凶悍与毒辣那可不是别人送给的虚名,他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伸出右手,嘴里喊了一声:“行了,把老子的家伙什推出来吧?”

后面警戒的土匪分出一条道,一根黝黑的木棒『插』过来了。孙山觉得这木棒很光滑,也很均称,前后一般粗,下面还有木架子,木架子上有两个轮子。一个瘦高的土匪举着火把,岔开腿,站在木棒子旁边。

那群警察见了这根黑黑的木棒吓得惊魂失『色』,立马折过头,跑远了。刚才那个小队长跑得最快。

“炮,这是炮啊!”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

随着老苗一声令下。“开炮,揍这帮专门欺负穷人的狗!”

轰的一声,炮弹出膛,黑黑的炮弹砸在那群身穿黑制服的警察的后面,立刻爆炸了,五六名警察顿时炸成肉泥。另外十二名警察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几个土匪冲过去,把枪缴了。

土匪做事向来务实,只要钱财和枪支,其它的累赘一律不要。土匪们笑呵呵分武器,那帮警察早就跑得没有踪迹。

大胡子的老苗重新坐在太师椅上,用审问的口气跟明家老爷说话。

“还报官吗?今天也算你好运气,看见官府是什么样的?老子我收获不小,官府送来十几支洋枪,比你个抠门的明家大老爷大方多了。”

大胡子老苗指着绑得像粽子的落落说道:“看看这么如花似玉的闺女,叫你出3000块大洋,难道亏了你吗?现在老子涨价了,要5000块大洋,明天晌午,不见大洋,立马撕票。”

“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不排除让弟兄们乐乐!”老苗警告完明家老爷,起身就走,五六个随从背着十几支枪跟在后面。那根被警察称为大炮的黑棍子也被土匪拉走了,而落落小姐,也被两个土匪押着,往马头山方向走去。

看着那帮人走远,明家大老爷像座山,垮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要娶媳妇 看见土匪都走远了,街上看热闹的人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围成一圈,看着倒地不起、不省人事的明家大老爷议论纷纷。

“哎,作孽啊,跟马头山的土匪斗,斗得过吗?”

“明家也算百里挑一的大户,怎么就这么小气呢?2000块大洋都出了,还在乎剩下的1000块大洋?可惜落落小姐一世的清白,就这么毁了,可惜啊!”

“我的个妈,今天我算是长了眼,看到神武大炮,听说哪玩意只有天津塘沽有,福建厦门也有,咋跑到土匪手中呢?明家以后没好日子过咯!”

众人七嘴八舌。十几个身穿黑『色』短衫的小厮跑了进来。“走开走开!”

这是明家的佣人,标准大户人家小厮的打扮,头扎黑『色』头巾,腰扎黑『色』布条,都是上等的绸缎制作而成。小厮们抬起明家大老爷,匆匆忙忙的回府了。

孙山伸长脖子,站在人堆里看着小厮远去的背影发呆。

“走啊!”二杆子不知什么时候钻过来,拽了拽他。

孙山暗自思忖,到明家扛活先搁到一边,先去马头山探探再说。有两个理由驱使他这么做:一、落落小姐如花似玉,有胆有识,现被土匪绑到马头山,说不定有生命危险,这到底是大家闺秀,长得太惹人喜欢了,孙山一见到她,就觉得这是媳『妇』的样子。最好把她救出来,搞一出英雄救美,美人一感动说不定就嫁给他了,吃喝穿戴样样不愁,还能实现在娘坟前发下的誓言----讨一房媳『妇』;二、这炮的威力太大了,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

二杆子拽着孙山朝明府方向走去。孙山走了十几米,不走了。二杆子胖墩墩的脸涨得通红通红,埋怨道:“刮风是你,下雨也是你,看样子你不想去明家扛活。”

“我想娶媳『妇』。”孙山的声音很小。

“你说啥子嘛?”

“我想娶媳『妇』!”

二杆子一听乐了,“谁不想娶媳『妇』,我做梦都想娶媳『妇』,有女人暖被窝,做好吃的好喝的,还能陪我玩对了,没钱,谁愿意嫁给我们啊?所以我们还得去明家扛活。”

二杆子不由他多说,拉着他就走。

两个人到了明府门口,被明家的气势惊呆了,雕龙画凤的楼阁层层叠起,一眼望不到头。明府大门非常奢华,两个怒目圆睁的狮子盘踞在两边,大门是朱红的颜『色』,还有两个虎头鼻环垂在上面。

“我的个妈呀,这也太大了。”二杆子伸出舌头说道。

明家的小姐被土匪绑票,老爷又倒地昏『迷』。此时的明府『乱』成一锅粥。大门闭得紧紧的。二杆子上前敲门,没有回应,用拳头捶,那门纹丝不动,拳头捶得生疼,也不见一个人出来。

二杆子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石狮子旁边叹气。孙山仍重复那句话:“我要娶媳『妇』,我要娶媳『妇』。”在他心中,娶明落落小姐娶定了。

一个老者从明府门口经过,看见穿得破破烂烂的孙山自言自语要娶媳『妇』,顿时乐了。问:“小伙子,你想娶谁啊?”

孙山很认真的回答:“我要娶明家小姐。”

老者大笑:“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娶落落小姐?简直疯了!”

“那怎么样才能娶落落小姐?盖一间大瓦房总可以吧?”

老者捋捋花白的胡子,围着叫花子一样的孙山转了一圈。“就你?恐怕一辈子都娶不上。”

老者还有事,不能陪孙山磨洋工。想走,却被孙山拉住了。

孙山见这个老头穿戴整齐,心想他肯定有办法。哀求道:“大爷,您就告诉我吧?怎样才能娶到落落小姐。我可喜欢她了”

老者笑嘻嘻地回答:“办法倒是有,不过看你敢不敢?”

“没有什么我不敢的,不就一条命么?”

“也是,一条贱命!只要你从土匪窝把落落小姐救出来,这事说不准就成了!”

“真的?”

“真的。”

看着老者走远,消失了。孙山一脚把二杆子踢起来,大声说:“走!去马头山!”

两人一路小跑,朝马头山方向奔去。

“真去啊?”

“这不废话吗?不去,我媳『妇』有危险怎么办?”

“那我该叫落落小姐为嫂子了!”

“废话,那肯定啊!不叫嫂子难道叫婶子?”

“那我还是叫嫂子,可是,可是他们有大黑棒,可吓人啦!”

刚刚跑出风流镇,二杆子不敢再往前了。也是,土匪刚才的架势太吓人了,那么多警察,一炮就轰没了。

孙山揪住二杆子的衣服质问:“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一会儿狼来了,把你大卸八块吃了。”

二杆子听得头皮发麻,于是跟在孙山屁股后面小跑。孙山只是加快脚步,二杆子就吃不消。

“快走,天黑之前我们能赶上他们。”孙山信誓旦旦的说。他估算着那伙土匪的脚力,那么笨重的大家伙,拖着上马头山,肯定被前面的土匪头子甩得老远。如果加快脚步,说不定能赶上最后一拔土匪。

别看孙山在山野中长大,脑子可灵活了。话不多,认死理,当年他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在外面漂泊了七八年,原来两三个月回一次家,后来每年回一次。一回到家,孙状元就撵他走,说什么走了就别回来了,正好跟家里省粮食,他发誓不回去,二年多没回家,想家了就去娘的坟头看看,拔拔上面的青草,没想到这次回去,家没了。

孙山的推测是准确的,天擦黑的时候,马头山的下面有两个人坐在土坡上叹气,旁边就是那根吓坏人的大黑棒。

两个轮子,漆黑的柱子一柱擎天,就像个大将军,威风凛凛的俯视着四周。孙山和二杆子靠近马头山,就被两个土匪发现了。还只是十来米远,一个矮个子土匪挥舞着大刀片朝他们喊:“你们俩,给老子过来。”

两个人惊恐万分地跑过去,矮个子土匪命令跪下,孙山和二杆子老老实实跪在洼地里。

矮个子问:“谁派你们来的?吊线啊?”

孙山抬头问:“吊什么线啊?没人派我们过来。是我们自己愿意过来的。”

“别废话了,正好拿你们的人头开斋,这刀好长时间没沾荤了!”

矮个子拿刀在孙山的头上比划几下,准备一刀下去人头落地。二杆子一看哭了,“大爷行行好,我们真是自己跟过来的,我们没有歹意,就是好奇。”

“好奇也得死,谁让你们不长眼,这马头山是谁谁都能来的吗?那我们还是不是土匪了?”

矮个子哈哈大笑,坚持要砍掉两人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5章 触犯寨规 那个瘦子土匪始终没吭声,笑眯眯的坐在黑棒子边,一手『摸』着炮,好像『摸』大姑娘。矮个子土匪在孙山的头上比划几下,孙山没动,矮个子倒迟疑了。

“小子,你就不怕死?”

孙山仰头,紧闭双眼,“死了倒舒坦了!”

矮个子倒吸一口凉气,连退几步。

瘦子土匪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又是一个不怕死的角。”

又说,“哎!这年头,兵荒马『乱』,死算个啥玩意啊?死了就解脱了!”这一席话把矮个子土匪说动了。

矮个子把刀收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就算要你们死,老子也要在死之前折腾折腾你,不然,老子便宜了你!”

“起来起来!给老子拉炮去!”矮个子跑过去,分别踢了孙山和二杆子两脚。瘦子土匪比矮个子温和多了,指挥两人拉炮也没那么凶。

孙山和二杆子套上绳索,像牲口一样拉炮。这马头山看上去不高,可走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路坑坑洼洼,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使尽了浑身力气,才仅仅让炮前进了十几米。气得矮个子又冲上去踢了他们几脚。

瘦子劝矮个子:“别闹了,他们欺负我们是新人,你也这样欺负小孩子,算怎么一回事啊?”

瘦子温文尔雅,不像个土匪,倒像个读书人。也是,这年头官『逼』民反,秀才上山当好汉多的是。孙山暗自观察了瘦子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可交。于是跟瘦子套近乎。“大爷,这炮是怎么整下来的,老沉老沉的。”

矮个子抢着回答:“是老子两个拉下来,要是像你们,早喝西北风了,那苗老大不把我们生吃了?”

瘦子瞟了矮个子一眼,矮个子赶紧闭上双唇,不再说话了。

瘦子看看天,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搭一把力,推上去。”

于是四人合力,大炮吱呀吱呀上山了。一路上相互打气,气氛融洽了许多,两个土匪不再敌视他们了。而孙山和二杆子干活更卖力了。炮拉到山顶的寨子门口,天已经黑了。

马头山上的土匪寨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上面建了一个炮台。两个土匪在孙山和二杆子的协助下,终于把炮摆到该放的炮台上。把木车从铁炮身上卸下来,两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当即瘫痪在地。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力气,几乎把骨子里的那股能量耗得一干二净。

矮子弯着腰,抽了一会儿风,气喘得差不多了,也缓过来了。便朝躺在地上的孙山和二杆子嚷:“滚,快滚,老子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不杀你们了!”

二杆子连滚带爬,爬到孙山的身边,拉他,“走吧,下山保命要紧。”

可孙山又怎么会下山呢?其实没累倒他,他躺在地上是装的。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好不容易混上山,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孙山张大嘴,喘着粗气说:“不不行了,走走不动了,你你要下山你就下吧?”

二杆子本来是强撑的,这一听他也垮了。躺在孙山旁边呼哧呼哧。矮个子的脾气又上来了,扬起刀吓唬他们,“再不走,老子砍了你们!”

瘦子皱皱眉头,制止矮个子。“行了,留他们一晚吧?天也黑了,这又累又饿的,你赶他们下山,就算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狼咬死。”

“哥,山寨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私自让生人上来,那可是要挨刀的。”

“我懂,我比你先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寨规?这不是事出有因吗?我们两个老爷们,让两个孩子拉炮,这事干得有点亏。他们你也看见了,是两个苦孩子,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要不留他们一宿,给他们一点吃的,明天一大早赶他们下山。”

主意打定,瘦子也不容矮个子多说,先进山寨看看情况。寨子里的土匪一个个醉醺醺的,在“聚义厅”东倒西歪,睡得可香呢。瘦子回来,带着两个孩子绕过大厅,进入寨子后面最偏僻的位置。是一个阁楼,木板与柱子搭的,虽不能跟镇上的房屋相比,倒也干净暖和。矮个子去了“聚义厅”,找了一些吃剩的鱼肉和酒,端回来了。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

原来瘦子叫王忠心,矮个子叫周二狗。两个人是同乡,周二狗是王忠心带过来入伙的。两个人入伙才两个月,在这寨子里地位并不高,所以脏活累活全是他们俩***也是他们拉。其实这炮搁在寨子一年多了,没谁会使。王忠心是猎户出身,略懂一些火『药』制造原理,原来也跟爹爹去过江浙两回,在那里跟官兵打过交道,把兽皮卖给当官的,准许他们进炮台看看。知道这是火炮,也见过官兵放过。来寨子后看见火炮,便想试试,谁知一试成功了。苗大当家命令众人修建一个炮台,把炮立在寨子门口,对着山下必经之路,算是镇山之炮。

四个人酒足饭饱之余,难免有些交流。孙山问王忠心:“大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威力咋这么大啊?”

王忠心笑了,耐心的解释:“这是火炮,当年清军用过的,可惜啊,没落了,流到这里。”

“火炮是什么玩意?”

“你看见枪没有?”

“见过,就是我们山里打猎用的火铳,我看见寨子里其它的人也有。”

“也对,就是很大很大的火铳,猎枪。知道吗?”

“老天,那威力可吓人了!难怪一下子把那么多黑狗子轰没了,我可没少受他们欺负。“

“以后叫我王叔吧?我有名有姓,别叫我大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叔,我叫孙山,是虎头村人,他叫二杆子,我们一个村的。”

“好了,孙山,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睡吧?”

两个人躺在阁楼的地铺上睡,旁边的周二狗和二杆子早睡得像死猪。刚刚睡了一个时辰,还没睡死,就有人敲门了。“王哥,老大叫你了。”

王忠心一咕噜坐起来,暗想坏事了。两个小子被人发现了。于是把其它人叫起来,想办法把二杆子和孙山藏好。可是这个房间就那么大,也没家具,也只有一个窗户在前面,恰好对着外面,如果出去肯定会被发现。周二狗一边埋怨一边用被子把两人罩住。“我说不能留,这不坏事了。”

正闹腾着呢,门吱呀开了。一个穿狼皮坎肩的光头走了进来。一看见屋里有四个人,惊得脸『色』发白。

“好哇,竟敢违反寨规,容留生人,你们这是找死!”

这人是寨子里元老,叫狐狸李。

狐狸李今天看见王忠心抢了风头,心里老不舒服,正好逮住机会,想报复王忠心和周二狗。

狐狸李摔门而去。周二狗跟到门外,用颤抖的声音喊:“李爷,李爷,放我们一马吧?”

狐狸李在前面回答得冷冷的。“小子,你们也有今天,认栽吧?”

狐狸李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了,带着一拔人,举着刀枪和火把,十几个土匪冲进阁楼,也不管王忠心如何解释,就把他们四个人五花大绑,押到聚义厅。

章节目录 第6章 痴心妄想 聚义厅顾名思义,就是好汉聚集的地方。马头山的土匪大多是马帮成员,其余是穷苦的农民组成。这年头活得不容易,官『逼』民反,灾荒连连,又遇到长年累月的打仗,姓张的打了姓吴的,姓孙的又打了姓冯的反正谁碰到了谁倒霉,所以找到僻静的旮旯角,自立为王,好不逍遥快活。

漆黑的夜里,远远看去,聚义厅灯火通明,每根柱子上挂着明亮的油灯,四十多个土匪肃然而立,分别拿着枪支大刀与梭镖,一个个面容可怖。

马头山坐第一把交椅的土匪首领老苗穿着一身戏袍,坐在虎皮宝座上,两个土匪慌慌张张抬一张桌子,搁在老苗前面,算是公案。

王忠心周二狗等四人押上来了。

老苗戴上的乌纱帽有点歪,可能他的脑袋太大了,无论如何也装不进这顶看上去很陈旧的帽子里。所以当“犯人”押上大堂,为表示威严,他情不自禁地扶扶头上的帽子。

“来者何人?”

啪!老苗没有惊堂木,就用一柄大刀代替。大刀在桌子上狠狠一拍,那张破败的饭桌左右摇晃几下,几乎快散架。

随着“惊堂木”一拍,肃然而立的土匪用枪托与木棍在地上捣出整齐的“砰砰砰”的响声,一时间气壮山河,这种威严简直比朝廷钦差大臣还要浩大。

王忠心周二狗知道老大爱看戏,于是单膝着地,配合演戏,二杆子则是真心实意的跪下,他什么时候看见过如此的阵仗?

只有孙山傻乎乎的站着。

“小民王忠心。”

“小民周二狗”

“小的没名字,别人都叫我二杆子,虎头山人,今年16岁。”

孙山看着老苗穿一身脏兮兮的蟒袍,头顶的乌纱帽显得不伦不类。这是想模仿清官断案的节奏,孙山看得几乎快笑出声来。

“你你为何不跪!”这可把老苗惹『毛』了。

两个土匪冲上来,把孙山按在地上跪着。

“王忠心,你可知罪吗?”

“小的知罪!”王忠心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他知道老大的秉『性』,兴头一过,这事或许就过去了。

“何罪之有?”

“小的不该带生人上山,还留生人过夜。”

“大胆狂徒,明知律法,还要违犯,来人,给我打三十大板!”

哐当一声!老苗把配刀扔到地下,算是令箭。

这戏演真了,可人要挨板子。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皮肉之苦。两个土匪上前,把王忠心拖下去,按在地上用梭镖的木棍抽。嘭嘭嘭!随着一记记沉闷的响声,王忠心的屁股开出一朵朵血花。

孙山倔强的劲头又上来了。他嗖的站起,对着台上的老苗说:“大当家的,这可是你不对了!”

老苗坐在上面愣住了。“我怎么不对了?”

孙山直直的说:“你看,王叔刚刚助您立下大功,你这么惩罚他,不仁不义!”

本来大厅上不少土匪为王忠心抱不公,只是摄于老大的威严不敢说出来。现在这句话被个孩子说出了,他们感到很惭愧,于是纷纷附和:“是啊!大当家的,你要是把王忠心打死了,谁来『操』炮啊!这玩意我们不会使啊!”

“大当家的,请您收回成命,王忠心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要不是他那一炮,我们能打败黑狗子吗?这些枪支我们也不会来得这么轻松。”

“大当家的,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怎么有生人上山,恰恰被老三发现了?是不是老三看见王忠心立功,心里不舒坦。”

“你”狐狸李气得翻白眼,要不是别人拦住,早跟那三个同伙干起来了。

“住口!”老苗看见聚义厅『乱』糟糟的,心里也不满意,他说:“还是听听他怎么说。”

老苗把手指向孙山。

二杆子吓得瘫软倒地。而周二狗也给孙山使眼『色』,叫他别『乱』说话。

孙山早已打定主意,不把明落落救出来决不罢休。现在遇到这种事,他也没预计到。但看老苗的语气,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鼓足勇气说道:“我们上山跟王叔他们无关,我来这里是为救人的!”

此话一出,满堂沸腾!

“好啊!原来真是『奸』细!”狐狸李那帮人闹开了。

“你说什么啊?这不是陷害人吗?”周二狗彻底垮了。

老苗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孩子有意思了。穿得像乞丐,年纪轻轻,赤手空拳,竟敢来土匪窝捞人。他从心底佩服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是个做土匪的料。他甚至有心拉他入伙。

“你想救谁?”

“明落落。”

“你跟她啥关系?”

“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就凭你,也想娶明家的大小姐?”老苗仰头大笑,觉得这个小伙子撒谎也太没水平了。明家的一切他都『摸』的明明白白,明家大老爷是个抠门的主,嫌贫爱富,势利得很,他会看上这个穷鬼。

不过,说不定是乔装打扮的。说不准家财万贯,这可又是一大单生意。老苗一会儿一个主意。他死死的盯住孙山,就像盯住一只叫花鸡。

孙山不紧不慢地解释:“不错,我现在是一个穷鬼,家里一贫如洗。可我和明家大小姐的婚约是出生那年订的,明老爷和我父亲是世交,家里败落之后,双方再也没往来,这门婚事自然大家也不知道。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敢忘记的。听说落落小姐被大当家请到山上,我便匆匆赶来,在路上碰到王叔两人拉炮,这山高路陡,我和同伴上来帮忙。上山后王叔看见天『色』已晚,便留我们一晚住下,也是,我们太累了。”

这谎撒得天衣无缝。

“原来这样啊?明家也太不仁不义了!”

“这符合明家的本『性』。”

“这么重的炮,这么陡的山,没他们两个帮忙,王忠心周二狗还真上不来。”

“是啊,出手相助有什么错?就算触犯寨规,也事出有因。”

大厅议论纷纷,简直比滚锅里的开水还要热闹。

这事有点棘手了。一个事变成另外一个事。老苗处理起来也相当快捷,毕竟混江湖多少年了。他首先命令不再抽打王忠心,然后分别审问。王忠心周二狗,包括二杆子的证词跟孙山的话互相吻合(其实都在大厅,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圆谎)。末了,把明落落请出来。

土匪把明落落绑得像粽子,人虽然有点憔悴,但看出来衣衫完好,没受到任何侵犯,这下孙山放心了,全力以赴对付苗大当家。

没想到明落落一听说面前的叫花子是她未来的夫婿,立马怒目训斥:“臭不要脸的,竟敢侮辱明家,姑『奶』『奶』什么时候跟你定下婚约?就凭你这等模样?就算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姑『奶』『奶』也不会嫁给你,别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也忒毒了,无形戳穿了孙山的谎言。

老苗当即怒了,“来人,把这几个人都绑了。竟敢糊弄老子,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等着下油锅吧你们?”

十几个人冲了上来,把王忠心孙山他们四个绑定结结实实。油锅架上来了,燃起熊熊大火。孙山像一块腊肉一样吊在沸腾的油锅上。二杆子当即哭开了,“你这是何苦?你想娶媳『妇』也不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啊?她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臭婆娘,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7章 化险为夷 老苗肺都要气炸了,闯『荡』江湖十几年,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噼噼啪啪的柴火烧得正旺,油锅里的蓖麻油泛出白『色』的浪花,滚烫的热气上,孙山被一根绳索吊在大厅的横梁上。一个土匪举起火把,一手拽着绑在柱子上的绳头,只要他轻轻一扯,孙山就会坠入锅中被滚烫的蓖麻油炸得通体金黄。

明落落虽然自小刁蛮,但天生伶俐,她打量着大厅,想见机行事。突然来到大厅,看见四个人绑得像粽子,其中一人竟然说是她未来的夫婿,她当然不会承认,没想到事情发展这种地步,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竟然想把这个侮辱她的小乞丐下油锅。

“小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土匪头子走到油锅边,仰望着头顶的孙山。

“你不会杀我。“孙山说。

“为啥?”老苗乐了。愈发觉得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有意思了。

孙山:“因为我对你有用!”

哈哈哈!大厅爆出刺耳的哄笑。

“别笑别笑,听他说。”老苗挥挥手,大厅安静下来。

“我们这四个人都不能杀!”

“别他妈废话了,你又不是天王老子派来的,凭啥老子不能杀你?杀人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啰啰嗦嗦的,再不说就晚了。”

“您想想,您要是杀了王叔,谁替你打炮啊?”

“这也是”老苗『摸』『摸』后脑勺。

“周二狗我可以杀吧?”

“周叔不能杀!”

“为啥?”

“山寨缺人手,您要是杀了他,会令人寒心,就没有人再敢投奔山寨了!”

“哈哈哈!”老苗大笑,捋捋嘴巴的大胡子说道:“算你说对了,这两个人真不能杀。我也没打算杀他们。要杀,就杀你们两个。”

“还是不能杀!”

“格老子的,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杀,那老子陪你过家家,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好玩?必须杀,不杀不足以整治山寨!”

“杀杀杀!”

“不能杀,不能杀!”

大厅的土匪分成两拨,互相对峙。

孙山吊在上面久了,下面的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可难受啊。他这回真急了,他不想死,娘千辛万苦把他生出来就过世了,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娘也白死了。他望了望明落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跟他心目中的媳『妇』一模一样。不能这么死,他要活,活着才能娶明落落。

这个傻小子在死亡线上仍想着要娶明落落。

老苗见他不说话。觉得没意思了,于是下令。“下油锅!“

“不能!”

“等等!”

随着老苗的制止,孙山的身体坠到油锅上面三寸的位置停住。他的脚尖几乎碰到沸腾的油。

好玄!众人松了一口气。

孙山在上面晃悠着,满头大汗地说:“我能帮你,大当家的,你绑落落小姐不就是为了钱吗?我能帮您筹到钱。”

哈哈哈!老苗再次大笑,“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耍老子!”

“真的,真能帮你筹到钱,我能把剩下的1000块大洋送来!”

“是3000块!”

“成,3000块,不过我有个条件,必须把落落小姐放了!”

“好小子,你开始跟我谈条件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有!”站在一旁的明落落脱口而出。

老苗望着明落落,狐疑地问:“他有什么资格?就凭他一张利嘴?”

明落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乞丐跟山上的土匪不是一伙的,至于怎么上的山,她就不清楚了。但有一条她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小乞丐想救她。不如先帮他一把,看看他怎么做。

“他说的没错,我曾经有一门婚约。”明落落看着孙山的破破烂烂的衣服,随便编了个故事。“那不过是很早的时候,后来他家败落了,我爹不答应,这门婚事就没有人再提了!”

“这样啊?”大厅又爆出一阵阵议论声。

明落落的解释正好跟孙山的谎话说到一起了,恰巧印证了老苗的猜测。也把二杆子给骗了,二杆子躺在地上说:“孙山,我怎么不知道这档子事啊?”

明落落这才知道吊在上面的乞丐叫孙山。这个人跟她年龄相仿,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他难道真的是上山救她?

事已至此,老苗觉得继续严刑拷打也没意思了。于是命人把孙山放下来。一场虚惊就这么烟消云散。

老苗对孙山说:“依你,老子放了你,但你必须在三天之内把3000块大洋送来,不然”老苗回过身,看了看明落落,做了割喉的动作。

“不能放啊,放了他就不回来了!”这时候狐狸李跑过来,拉着老苗说道。

孙山连忙辩护:“怎么会?我媳『妇』还在这里呢?”

明落落气的满脸通红,“谁是你媳『妇』啊?”

老苗笑盈盈的对明落落说:“没过门,也算媳『妇』。他说的没错。我要是他,也会义不容辞的过来救你。”

看来这个土匪头子对孙山有好感,明落落不敢再说了。说多了到时候土匪又会起疑心。能不能救自己出去,就看他回去怎么跟父亲说。父亲本来想好其它的法子救自己,没想到土匪迫不及待的下山,将所有的计划搅得一团糟。现在父亲也晕倒了,家里没一个主心骨。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折腾。

明落落怕家里人不相信孙山,于是拿出自己从小戴着的玉佩给他当信物,还交代:赶紧拿大洋赎人,来日方长。

老苗一看,眉开眼笑,似乎看见了那3000块大洋堆在面前,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心情好,办事也爽快,老苗又令人放开二杆子,随孙山下山。再三叮嘱,必须在三天内送来3000块大洋,不然明落落就不是他的媳『妇』了。这可把孙山吓坏了。

下山之前,又去关押明落落的阁楼看她,孙山说:“你好好呆着,媳『妇』,我稍后来救你。”

明落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骂道:“小土匪,等姑『奶』『奶』出来,看怎么收拾你!”

孙山:“随便你怎么收拾,但话要说清楚,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我媳『妇』。”

“你你痴心妄想吧?就凭你?”

“那我就不回来了!”孙山拉着二杆子就走。

“回来,回来!”明落落气急败坏地喊。

孙山折回来,“你想好了?你是我媳『妇』。”

明落落咬牙切齿地答:“我---是—你媳『妇』---”

“乖!”孙山拥抱了明落落一下。她像个木棍杵在房中,毫无反应,把门外看守的两个土匪看乐了。

“等着吧,等爷们弄好钱赎你,再把你娶过门。”

孙山大刺刺下山,丢下一句话,把明落落气得浑身发抖。望着孙山的背影,这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狠狠说一句话:“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破庙奇遇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已大亮。孙山勉勉强强走到马头山脚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

二杆子胖墩墩的身子也像团棉花瘫软了。

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命苦一点,但总算自由自在,什么时候吃过这苦?被人威『逼』过?小命好险没了。

二杆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搀扶着孙山往回走。四条腿打哆嗦,几乎快站不稳。

孙山一边走一边数落。“短命的孙状元,你要死就早死,为啥把家败光了就死?”

二杆子哭得比孙山还伤心。不过他哭的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差点被土匪砍了,回不来。至今心有余悸,一想刚才吓人的境地心里就冰凉冰凉。

二杆子问:“哥,这关你爹啥事啊?”

孙山:“听花大婶说,我孙家原来家大业大,都被我那个短命的爹败光了,娘生我时死了,哥也不见人影。如果孙家家境殷实,我怎么会流落到这等田地?那我孙山不是堂堂正正的少爷吗?要多好的媳『妇』就有多好的媳『妇』,别说明落落,天上的嫦娥说不定都能娶到。”

话虽糙一点,但理是这个理。于是俩人把遭过的罪全归咎于孙山他爹。这么一想,气顺了许多。

走到去虎头山的岔路口。两人停止了。

孙山的脸『色』惨白,胸口剧烈地起伏。二杆子慌了,『摸』『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你这是病了,我们赶紧回虎头山吧?回去熬一碗姜汤,一切都过去了。”

“不行,我得去风流镇,去筹3000块大洋。”

“你这个疯子,还想着那事啊?能留住一条『性』命,算是烧高香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明家肯出钱,落落小姐早赎回去了。”

“那也不行,如果真是你说的,我得更应该去明家筹钱。”

“就算你筹到钱,又能怎样?落落小姐会真的嫁给你吗?你刚才没见她怎么说?她只要一脱险,立马翻脸不认人,她怎么会嫁给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穷小子?”

“我必须去明家,不能眼睁睁看着落落小姐就这么被糟蹋了。”

无论二杆子怎么劝说,孙山就是要去风流镇。二杆子拗不过,只好陪他去。走了五六里山路,天气骤变,刮起一股狂风,险些把两个走路都不利索的年轻人吹倒了。孙山这时候病得更厉害了,脸上泛红光,浑身像块燃烧的木炭。眼看快到风流镇了,他们打算在一座破庙前休息下,然后一鼓作气进镇子,没想到孙山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人事不省。

“你这是何苦?想娶媳『妇』想疯了!”

二杆子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把孙山背进破庙,放在墙角靠着,然后找一捆稻草,铺在神像下面,将孙山安置在临时布置的地铺上躺着。

二杆子原以为孙山只是说说,劲头一过什么都忘了。没想到第二天稍微好转,就爬起来要去明家,没办法,二杆子只好陪他去,谁叫他们俩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呢。

两个衣衫褴褛、穷困潦倒的年轻人来到明府门面,被两个持枪的大兵给拦住了。孙山亮出明落落给的玉佩,当兵的仍然不许进。还拿枪吓唬他们俩。说什么再要纠缠,就一人赏一颗枪子。

看来想凑齐3000块大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连明府都进不去,最后一丝希望顿时破灭了。二杆子说孙山痴心妄想,明家是什么人?就算你能进去,能见到明家大老爷,别人也不一定能信你。

孙山不明白,明府家大业大,别说3000块大洋,3万大洋也是九牛一毫啊!为啥不救自家的小姐呢?

还有,明家门口为啥有两个穿蓝『色』军装的大兵?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两人回到栖身的破庙。这对于他们习惯了,随遇而安,处处都是家。

孙山仍琢磨明落落那事,他仍然不愿意放弃。

好算破庙有几个灰扑扑的供果,二杆子拿到前面河里洗洗,算是这两天的粮食。晚上,孙山的病又发了,这回比白天更严重。他躺在稻草里发抖,像是在筛糠,二杆子用身子压上去帮他取暖,他还是冷得打哆嗦。

“我我不想不想死。”孙山嘴唇乌青,脸『色』白得像张纸。

二杆子擦擦眼泪说:“哥,你等着,我去镇上跟你请大夫。”

“哪哪来的钱啊!”

“没钱,就把大夫绑来!”

二杆子心一横,想救兄弟什么也不顾了。他连滚带爬的跑出破庙,在半截土坯墙前跟一个人撞到一起。

那人脚步灵活,身子一侧,二杆子就趴在地上。

“慌慌张张的,干嘛呢?”那人有些懊恼。

“我救人心切!”二杆子一咕噜爬起来,揩揩鼻涕解释道。

“回来回来。谁病了?我去看看。”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身穿一件灰『色』的长衫,还带着包裹。

二杆子大喜:“你懂看病?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但对付小病小痛没问题。”

二杆子也不问问对方是什么人,乐呵呵带着人进了破庙。

真如那人所说,对付小病小痛没问题。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生姜和干辣椒用铁皮贡碗熬了姜汤,给孙山喂下去,冒了一身臭汗。孙山立即就好了。

孙山和二杆子跪在那人跟前,恭恭敬敬称对方为救命恩人。

那人叫吕不畏。听他说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贩。吕不畏问他们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打摆子还在外面逗留。孙山不说话,二杆子则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吕不畏长叹一声说道:“一个穷娃子想娶富家小姐,这简直比戏文里唱得还精彩!”

孙山不服气:“穷娃子怎么了?穷娃子就不能过好日子?”

吕不畏笑了,说:“对!你说的对!穷人为啥不能过好日子!凭什么被官府和地主欺负?我们不能任他们欺负,我们要抗争!”

二杆子耷拉着头说:“他们有财有势,有人有枪,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再说跟官府斗,不是造反吗?”

吕不畏说:“既然如此,那就别想娶心爱的姑娘,老老实实做顺民,以前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遇到官府和有钱人欺负自己,该忍就忍,该避就避。”

孙山的倔强劲头又上来了,他大声说道:“恩人说得对!我们不能任他们欺负,我们要抗争!”

“你们拿什么抗争!?”吕不畏笑眯眯地问。

孙山想起在风流镇见过的大炮,这家伙老厉害了,要是有这个玩意,那两个臭大兵还敢欺负自己吗?于是说:“搞一门大炮!”

吕不畏惊呆了,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臭小子居然见过大炮,而他连炮是什么样都没看过。“炮很厉害吗?”

“老厉害了,一炮过去,五六个黑狗子就炸没了!”

孙山和二杆子手舞足蹈地把见过的事详细讲解一遍。吕不畏听得很认真,还拿出笔在小本子上记记。

眨眼功夫,天快黑了。吕不畏还要赶路,只好匆匆一别。吕不畏说:“等过几个月,再回来寻你们。”他还仔细询问了两人的基本情况与住址。

吕不畏走后,孙山就跟二杆子商量,明天一大早还去明府一趟,决不能半途而废,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媳『妇』。两人早早睡下,挤在神龛下面佛像的脚边,大约三更天时,外面传来几声刺耳的枪响,接着,有噪杂的声音在庙外响起。

啪啪!又传来枪响。这回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庙门口。二杆子吓得浑身发抖,孙山胆子大,悄悄起身『摸』出去查看。

借助天空的星光,孙山发现庙门口躺着两具尸体,他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往庙里冲,刚刚冲到庙门口,一颗枪子飞过来,打在佛像上溅出一束火光。

这时候孙山反倒不怕了。暗想,无冤无仇的,莫名其妙打老子一枪,反正总是个死,不如跟你拼了。

孙山想的没错,这破庙就巴掌块地方,还有二杆子这个没用的东西,如果那人持枪进来,两人全没了。

孙山在地上『摸』了根棍子,猫着腰出门,趁着夜『色』悄悄溜到外面。这时候枪没响,他的胆子更大了。看到一堆黑乎乎的影子,揣摩是个人,抄起棍子狠狠砸下去。那真是个人,棍子砸在上面软绵绵的,像泥巴一下垮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再上马头山 孙山打完人,冲进破庙藏起来。两个年轻人互相搂住,战战兢兢。生怕歹人过来再打几枪。那枪可不是好玩的,见了肉直往里钻。

约莫一个时辰,外面再无动静。可以听见秋风呜咽的声音。孙山说:“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还是想出去看看。二杆子拉着他哭:“小命要紧,还是别惹了。”

孙山:“你忘了恩人说的话?要抗争!”

又说,“横竖都是个死!”

孙山哆哆嗦嗦地『摸』出庙,大着胆子查看。一看不要紧,吓得眉『毛』头发汗『毛』都倒立起来。破庙前面的台阶上居然躺着三个当兵的,从衣服上看应该是县城保安团的兵。

三个兵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久,孙山上前查看。发现他们都是死人,挨着个『摸』他们,手掌黏糊糊的,用鼻子嗅嗅,全是血腥味。

死人,倒没有什么可怕的。孙山自小在山野里钻,坟堆和兽骨是最好的朋友。这世界上死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活人。

“二杆子,出来出来!没事了!”

孙山把二杆子叫出来,指着三具死尸说:“全死了,也不知咋回事?”

“是你干的?”二杆子以为是孙山杀的,佩服的不得了。

孙山急得直跺脚,“我就抽了一棍子,谁知这么不经事,全死了。”

“哥,我们惹麻烦了,打死了当兵的,就跟官府作对了,我们还是逃吧?回虎头山去。”

孙山琢磨了一下,“回虎头山也不安全。要逃,就去马头山,那边有枪有炮。对了,我那3000块大洋还没筹到,我媳『妇』该咋整呢?”

孙山哭丧着脸,蹲在地上愁眉不展。

二杆子:“不管了,先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吃的,饿死了,有值钱的全带走!”

“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们投错了胎,干嘛去当兵呢”二杆子倒不忌讳死人,口里念念有词,把三个死人全搜了一遍。一搜不要紧,居然搜出了两杆长枪,一把短枪,子弹什么玩意全都有。

“哥,我们发财了!”二杆子把枪支弹『药』堆在孙山面前,又怕遗漏了什么,折回去搜,有个当官的身上鼓邦邦的,二杆子把手伸进死人怀中,探了半天,二杆子大笑起来。“哈哈!有了有了。哥,什么都有了!”

哗啦一声,二杆子从死人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手中跌了几下,布袋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是大洋!

这可把两个年轻人乐坏了。把布袋放地上,打开全是白花花的大洋。掂掂重量,怕是有上千块吧。

两个年轻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珠子发着光,看着这袋大洋发呆。二杆子说:“这下好了,什么都有了,房子媳『妇』全有了。”

孙山不说话,脑子里飞速地转动。他在想,这些钱到底干什么用呢?如二杆子所说,把钱拎回虎头村,建一大栋房子,娶两房媳『妇』,绰绰有余。但是明落落怎么办?那么漂亮的妮子就彻底毁了,还有王叔周叔,不管他们,土匪会不会杀了他们?

做人不能这么无情无义。说好了要让明落落当媳『妇』,这辈子只能让她当媳『妇』。把这些大洋拎到虎头山,何愁山上的土匪不放过明落落?也不会让那些土匪瞧不起。

想了一会儿,孙山打定主意了。上虎头山。他把大洋揣到怀中,拉着二杆子就跑。跑了十来丈,两人又折回来,把长短枪和子弹带上。既然事情做到这份上了,不如一次『性』做干净。

二杆子呼哧呼哧跟着孙山跑。“哥,你不会真想上马头山吧?这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么多大洋,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

孙山回头喊:“快跑,再不跑一会儿天亮了,就跑不掉了。”

二杆子于是加速,一柱香的功夫,跑出了五六里。这时候天已亮了。两人找地方把长短枪藏起来,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做好记号。又到池塘里洗一把脸。做好了这些,开始上马头山。

此时离老苗制定的期限只有一天功夫了。一大早,狐狸李就来找老苗。“大当家的,您就别信那两个小屁孩的,把明落落娶了吧?做压寨夫人,大家乐呵乐呵,喝顿大酒,一起庆祝庆祝。”

老苗正在思考如何处理明落落的事情。明家在风流镇有财有势,铺子开遍了半个中国。如果杀了,或者娶了她,那彻底跟明家结下梁子。其实老苗并不怕明家会怎样。而是这样一来,明家会彻底败落。这么多年,马头山如此欣欣向荣,明里暗里弄了明家不少大洋。明落落是明家的独苗,毁了她,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他还想留着,慢慢弄钱。

这做土匪,也是一门学问。不能做得太绝,与人与己才有空间。

老苗放孙山两人下山,实际上想找个台阶下,他也知道明家老爷病倒了,家里没个主心骨。现在有了孙山这个订过婚约的女婿,说不定能把钱弄来,一来二去,大家都有面子。

狐狸李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居然把主意打在明落落头上,激怒了他,他吼道:“老三,不是我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找女人,再就带着兄弟们赌钱,你也该为寨子的生计着想,万一哪一天县城的保安团来攻打我们,就我们这点家底,够人家塞牙齿缝吗?”

“大哥,我明白您的意思,得赶紧买枪,但是姓黄的已经说了,没5000大洋不成。我们现在手中只有3000块,别说不够,就算够,弟兄们以后还得过日子啊?”

“哪你说该怎么办?”

“保安团的薛团长,只要给他一点好处,啥事都没有。”

“要我跟姓薛的求和,门都没有。想当初,老子不是被他『逼』上马头山吗?”

“大哥的意思是等着,说不定那个叫孙山的小子把钱送来?我劝大哥别指望了,那分明是个骗子,不杀他已经不错了,你还相信他?这两小子说不定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去了,还敢上山?打死我也不信。”

两人正说着,一个土匪高喊“报”飞速的跑进聚义厅。

老苗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土匪,问:“啥事把你急的?”

“大当家的,那两个小子回来了!”

“谁?”

“就那个差点被下油锅的孙山,还有二杆子。”

“传!老子正想找他们呢?倒送上门来了,来人,给老子一起欢迎他!”

小土匪跑出去传孙山了。聚义厅也涌来一拔土匪,个个手持大刀和长枪,一个个凶神恶煞,看这架势,是想把孙山一口吞下。

俗话说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孙山刚才在山脚下数了数,足足有500块大洋,袋子里还有一张银票,有3500之多。孙山没念过书,但小时候经常跟花大婶的闺女花占魁在一起,花占魁曾经教过他识数,他脑瓜子快,不仅仅能识数,还能认识简单的汉字,比如银票上的“大洋”和“钱庄”,哪是更记忆犹新的。

孙山带着二杆子,在众人的怒目中走进聚义厅。走得不紧不慢的,很从容。看得老苗更喜欢了。好小子,真是个当土匪的料,是个真正的英雄,这回老苗已经打定主意,不许他再下山了。

孙山站在老苗的面前。学着唱戏的作了个揖,“大当家的,小民孙山已经完成您托付的事情。”

“什么?”众土匪震惊了。

老苗大喜:“此话当真?”

“当真!”这回二杆子抢着说话了。

孙山从怀中拿出钱袋,把大洋和银票一股脑倒在众人面前。老苗认识银票,伸出手把银票拿在手中,双目一扫,我的乖乖!3500,再加上散装的大洋,足足有四千大洋!

章节目录 第10章 身陷囹圄 当天,马头山像过节。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土匪们好久没这么开怀,如今大当家吩咐:尽管喝,猛喝,酒肉管足。

当然这种待遇是孙山带来的。孙山解了马头山燃眉之急,既免除了老苗的后顾之忧,又挽救了马头山缺枪少弹的尴尬。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想当土匪,没一杆子兄弟,没几条好枪,可真不好干。孙山带来的这些大洋,不仅能够买军火,还能让马头山在半年不下山,也能吃饱喝足。

老苗视孙山为马头山的功臣。把他请到自己的桌前,一起吃肉喝酒。这小子看上去年纪轻轻,吃起肉喝起酒可不含糊。这么生猛的造型,这么机智的谈话,倒跟土匪心中的英雄相吻合。

老苗正式向孙山发出邀请,请他入伙。可孙山心里嘀咕着,我费这么大精力,好险把小命丢了,不就是想娶明落落吗?真正上了马头山,入了伙,到时候娶明落落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落落是多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啊!细腰肥『臀』,明齿亮眸,谁见了她,都禁不住心猿意马,何况无依无靠颠沛流离的孙山?

所以孙山暂且不想当土匪的事,而是一心一意的想讨明落落为妻。在他看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他救了明落落,也筹到几千块大洋。明落落理所当然就是他的人了。

看见孙山犹豫不决,王忠心不停地跟孙山使眼『色』,要他答应大当家的,在山上入伙。这一切都被老苗看在眼里,他心如镜明,这小子是『迷』上了明家大小姐。也难怪,明落落虽然脾气差一点,但也算如花似玉。自古英雄爱美人,孙山这样不稀奇。

老苗于是说:“成,你不入伙也行,反正这马头山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反正马头山有你一席之地。”

孙山索『性』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大当家的,我孙山发誓,马头山是我的家,大当家的是我的兄长,反正我也没家,没个亲人。我现在不入伙,不代表我以后不上山,我是想把落落小姐送回家,这个这个”

老苗:“你小子也有寒碜的时候,老子帮你说了吧,不就是想明落落吗?依你,明天早上你带他走!入洞房的时候别忘记老子,老子要过来讨杯酒喝!”

“谢大当家的,来,我们兄弟几个一同干!”孙山抱起酒坛子,高高举起,向老苗王忠义等人敬酒。

清澈的高粱酒汩汩入口,哗的一声,四个酒坛子抛到地上四分五裂。聚义厅的其它人面面相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反应过来,那四个喝酒的人嘭地一声摔倒了。原来全部喝醉了,爱在地上躺,就躺着吧。众人继续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第二天清早,明落落准时放出来了。

孙山看着她皱巴巴的衣服,连忙帮她整理。结果被挡开,这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角,柳眉倒竖,看得老苗和众土匪哈哈大笑。

孙山带明落落和二杆子下山,老苗还在叮嘱:“明落落是匹烈马,招子发亮点,讨不到便宜,入不了赘,就赶紧回来跟老子一起当土匪。在马头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想不着?”

可孙山说:“我就要明落落。”

“行行行,你要她,老子看你能撑几天?”

这话里有话,也没挑明,孙山毕竟年轻,自然想不透其中的道理。

带兄弟和女人下山,可把孙山乐坏了。一路走一路唱,蹦蹦跳跳的,让明落落直翻白眼。

“媳『妇』,你现在该相信了吧?我说救你就救你,大丈夫一言九鼎。”

“说,那大洋从哪来的?是我爹给你的吗?”

“不是。”

“看你臭烘烘的样子,哪来的钱?”

“甭管!”

“大洋以后我还你,其它的事,想都别想。”

“我就要你当媳『妇』。”

“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说大小姐,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闹。孙山越走,心里越发沉。看来明落落反悔了,不想当自己的媳『妇』儿。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说好了的事情,当媳『妇』儿,现在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立即翻脸不认人。

而明落落自放出来,一直暗自揣摩。这两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到底是何人?竟然舍得花这么多大洋把自己赎出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明落落心里有一种不祥之感,她预感,以后将跟这个脏兮兮的小子纠缠不清。

二杆子倒觉得,孙山和明落落这事,成不了。一个耷拉着头,毫无生趣,一个满脸寒霜,怒目睁圆。世上哪有这样的两口子?这门婚事成不了,差距太大。

三个人心怀鬼胎,结伴而行,向风流镇走去。

太阳窜到一竿子高,三人进了镇子。沿途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明家大小姐不是被土匪绑票了吗?怎么回来了,还有两个破破烂烂的年轻人护送她。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明家两个小厮在街上看到明落落,发癫一样拔腿狂奔,赶回去报信。走到明府,十几个黑狗子背着长枪,歪歪斜斜的站在门口列队欢迎。

“大小姐,回来啦?”杨队长点头哈腰地问。

“回来了,没用的东西!”明落落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府内走,孙山和二杆子在后面跟着。

“来人,把他们两个抓抓起来!”杨队长看两个人面生,以为是土匪。正好,可以报上次的仇。

四五个黑狗子冲上前,把孙山二杆子双臂反扭,按在地上动惮不得。而明落落早已消失在明府的院子里,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凭啥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孙山肺都气炸了,拼命反抗,可无济于事。

二杆子则对着明府的大门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这么不管老子了,你不想想,你是怎么回来的?要不是老子,你早被土匪糟蹋了。”

“你说什么?我叫你信口雌黄,我叫你胡言『乱』语。”明府看门的家丁冲过来,对着二杆子胖墩墩的脸,就是几记响亮的耳光。把二杆子扇得认不清东南西北。

旁边的杨队长看得哈哈大笑。“这事好玩,狠狠打,竟敢侮辱大小姐,不想活了。”

末了,觉得这事不对。“把他抓起来,我风流镇自古以来是圣贤之地,遵从孔孟之道,知书达理,就这么打救命恩人,也太忘恩负义了。好哇明府,不过如此,以后少在老子面前装这装那,总算把你们识破了!”

杨队长对着明府大门啐一口痰,大手一挥,把孙山二杆子,还有那个打人的看门家丁,一并带回警所。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有惊无险 明家大老爷明世乾在檀木雕花床上奄奄一息。他昏『迷』了数日,早上才悠悠醒来,吴妈刚给他喂了一碗银耳红枣汤,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就听见外面『乱』糟糟的,接着有人喊“小姐回来了”。

这可把明世乾喜坏了,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落儿,落儿在哪里?”

仿佛听见父亲在召唤,眨眼功夫,明落落就出现在他面前。

丫头看上去精神还好,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打了皱纹。明世乾拉着闺女的手,仔细端详女儿。看不出任何遭罪的样子,只是有些疲倦。他问东问西,闺女都说没为难她。

闺女的态度有些变化,没有原来那么亲热了。明世乾知道孩子怪自己,没及时送钱去。可是孩子哪里知道,她被土匪绑票的这些天,家里发生许多大事。那些对明家垂涎三尺虎视眈眈的人,恨不得把明家的万贯家财一口吞下。

要怪就怪当初听信了王镇长的话。王镇长说,马头山的土匪不除,明家永无宁日,如果送钱给土匪,等于养虎为患,不如把几千块大洋送给吴洋县的黄团长,让他买枪买炮,也可早日剿灭马头山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坏蛋。黄团长也叫人带话了,大洋送到,立马出兵。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拿出三百大洋给镇上警所的杨队长,请他在土匪进镇的那一天,带人过来救落落,没想到警察不顶事,土匪收了大洋,把落落带上了山,还把杨队长打得落花流水。

闺女还是体贴爹爹的,看见明世乾身体不好,陪着聊了一会儿天。闺女房里的女佣请她过去洗澡,她说过一会儿再陪爹爹,还帮他把被子盖好。明世乾总算安心了一些。

闺女怎么回来的?

他躺在床上想。很快卢管家过来了,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有个叫孙山的年轻人冒死上山,救出了明落落。

竟然有这样义薄云天的英雄!

明世乾大喜,他强撑着坐起来,要见那位英雄,说要重谢,如此大恩,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可是卢管家说:“孙山和他带来的年轻人被杨队长带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看门的小牛子。”

明世乾很快明白了。杨队长这是想把水搅浑,目的还是要钱。

也对!毕竟死了五个警察。要点钱也是应该的。这也是他们寻找的理由之一,他们不好明说。

警察为啥要抓孙山?明世乾想不明白。卢管家也说了,他们骂了大小姐,说大小姐忘恩负义,不管他们。他差人把另一个看门家丁找来,仔细询问。事情已经很明了。杨队长以有土匪的嫌疑把孙山两人抓走,明落落却没有丝毫解释,为此,两个年轻人破口大骂。

面对救命恩人无动于衷!明世乾觉得惭愧。也不好直接责斥闺女,她可能担惊受怕,一时糊涂,明家的祖训不允许忘恩背义。于是,明世乾强撑着身体,要去警察所捞人,要把救闺女的两个年轻人恭恭敬敬的迎到明府。

带上三百大洋,坐上抬轿,出发了。

谁想,杨队长早在警所的门口等候多时。

杨队长点头哈腰地赔笑:“明老爷,是那股风把您老人家吹过来的?您老身体不好,还是在家呆着吧?这还是风吹着,保准又要惹风寒。”

明世乾没好气地回复他:“杨队长就别打哑谜了,我是来提人的,刚才带走的三个人,我全部保走。”

杨队长:“哎呀我的明老爷,这等小事,您就支个人就成了,我会亲自把人送过去,哪能劳烦您大驾光临。”

三句闲话之后,直奔主题。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孙山二杆子,包括看门的家丁都出来了。明世乾先是对孙山鞠躬,后是严词斥责小牛子不懂事。小牛子唯唯诺诺的向二杆子赔礼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一干人浩浩『荡』『荡』回明府。明老爷亲自领人回家,这在风流镇可是头一遭。很快大街小巷传播了,明落落被两个梁山英雄救出来了。孙山立马成为风流镇赫赫有名的人物。

明世乾单独找孙山说话。“英雄,听说您垫付了大洋,救小女出来。这种义举让老夫惭愧。实不相瞒,老夫是被『奸』人蒙蔽,耗费了家里积蓄,这明家看上去大,但外强中干,这两年是大不如从前了,明家衰落了。要不是英雄出手相助,小女怕是要受辱。”

孙山说:“不,明老爷,您客气了,我救大小姐是应该的。”

“从何而讲!?”

“一见大小姐我就喜欢上她,我跟她定好了,我救了她,她就做我媳『妇』!”

这席话说得明世乾摇摇欲坠。

“英雄好魄力,直爽!只是小女『性』子烈,不知道英雄能否承担?”明世乾虽然感激他,但对这突然而来的婚事,显然是措手不及。这太冒失了,有失礼仪,在他看来。

明世乾这时候是反感孙山的。他认为,可以以其它的方式报恩,如还钱,就算卖掉所有的铺子也要把钱还上,他甚至做好了卖县城宅子的准备。没想到这家伙一见面就要娶闺女为妻。

闺女是啥人?

明家的独生女!

娶了闺女,不等于拥有了整个明府,是明家的继承人吗?这比马头山的土匪还要霸道。

本来,明世乾会用其它的方式搪塞,可接下来出乎他的意料。他居然答应了孙山,同意他们俩的婚事。原因是知道了孙山的名字,知道他爹叫孙状元。

一个名字,一个爹,彻底扭转局势,孙山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当天晚上,举行盛大的家宴欢迎孙山。明世乾还说孙山与闺女是同龄人,八字相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落落气得小脸发白,埋怨爹爹是老糊涂了,就算嫁给猪狗,也不会嫁给小土匪。

孙山反唇相讥:“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好了的,就要算数。”

“我不是大丈夫,是小女子,你知道大丈夫三个字怎么写吗?”

这可把孙山问住了。

明世乾不管他们怎么吵,当场宣布,择日完婚。气得明落落哭着跑进了闺房。此时的明家大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孙山一步登天,从一个穷小子一下子成为明府的乘龙快婿。成为明家的继承人,都亲亲热热跟他打招呼,伺候他。

晚上,发生一件怪事。

明落落的闺房响起一阵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明落落在房中大叫:“抓贼啊!抓贼啊!”

众小厮抄起家伙,向小姐的闺房冲去,却被卢管家生硬硬挡在外面。卢管家说:“两口子的事,我们不得『插』手!”

十几个小厮『潮』水般撤退,任凭明落落在房内咆哮。

章节目录 第12章 借酒装疯 明落落所说的“贼”是孙山。

孙山喝得酩酊大醉,稀里糊涂的去了明家小姐的闺房。

当天的晚宴实在太丰富了,什么鸡鸭鱼肉,什么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孙山与二杆子敞开肚皮吃,喝了两斤花雕酒。他什么时候喝过这样的好酒,于是经不住醉意,脑袋昏沉沉的。管家吩咐佣人领姑爷去休息。孙山却朝明落落的闺女歪歪斜斜的走去。

如今的身份大不一样了。他是明府的姑爷,尽管没完婚,可跟明家大小姐仍然是一对。所以佣人也不好直说。尽管提醒过,可他装作没听见,执意要去,谁能阻止得了?

孙山趔趔趄趄的撞开明落落闺房的雕花木门。

大小姐正在换衣服。

刚刚洗完澡,换了一套贴身的浅蓝『色』绸缎睡衣。由于睡衣很薄,所以明落落玲珑有致的躯体完整的呈现在孙山面前。特别是胸前的山峰,魏然耸立,直把这个未见过世面的小伙子看的两眼发直,浑身发燥。

不过,他也不敢『乱』来。

一屁股坐在门口换鞋的凳子,两眼发愣地注视着明落落。

凳子跟地板发出尖锐的响动,明落落猛然一看,屋里有个男人,而且是满脸红光醉醺醺的孙山。

刁蛮任『性』的明落落可不是好惹的。抄起鸡『毛』掸子抽过去。“你这个臭流氓,臭不要脸的,小土匪,小乞丐,小无赖,小痞子,大骗子,大坏蛋”

十几顶帽子骤然之下向孙山扔去,把孙山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孙山是个贱骨头,越看大小姐这么骂他,他越喜欢。一顿隔靴搔痒的抽打,再加上一顿嗔骂。孙山云里雾里可舒服了,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这样被大小姐边打边骂。

可舒服了。孙山后来说,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他仍然愿意这样。

贱骨头,大伙都这样骂他。

明落落看治不了他,立即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有贼!”喊了十多声,无人应,那些家丁佣人小厮都被管家拦住,只是明落落不知道罢了。

孙山劝她:“你是我媳『妇』,我看看你,有什么不行的?你这样骂,让我寒心啊!”

“你寒心好,最好立即滚出明家,也不知道你跟我爹爹灌了什么**汤,竟然答应这门亲事,快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没干,我爹爹怎么答应了?你们之间究竟聊了什么?”

“就问问我的名字,还有我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又叫什么名字?”

看大小姐如此感兴趣,孙山可高兴了,如实汇报:“我叫孙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叫孙状元。”

“你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我爹死了!”

“我的个娘啊!您死的早啊!我爹爹就这样把我随便许了人家,我不活了!”

明落落彻底惊呆了,于是耍泼,大哭大闹,不仅如此,还抄起凳子朝衣柜上的镜子砸去。哗啦一下,镜子碎了。这姑『奶』『奶』可开心了,干脆把房内的家具陈设砸个稀烂。

乒乒乓乓,噼噼啪啪。

闺房一片狼藉。砸了一会儿,孙山不见了。估计看见她这等模样,吓跑了。明落落哈哈大笑,觉得这顿砸,值得!

事实上孙山真是被吓跑的。我的个娘啊!这娘们长得这么标致,使起『性』子却像条汉子!孙山满头大汗回到厢房,酒也吓醒了一大半。二杆子问他哪里去了?他说去了小姐房里,小姐有请。

二杆子撇起嘴巴说:“敢情那贼是你啊?”

“是啊!他『奶』『奶』的,这大小姐也太泼了吧?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不是后悔了吧?就你这个熊样,哥,不是我说你,你就知足吧?你还挑剔人家大小姐。”

孙山想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笑了。

二杆子吓坏了,从床上跳下来,『摸』『摸』他的头,问:“哥,你脑子不是烧坏了吧?”

“去去去!你脑子才坏了!”孙山推了二杆子一把,认认真真地答:“『性』子烈,其实挺好的,就不会跟我娘一样被男人欺负。我娘多可怜啊!决不能让大小姐跟我娘一样。”

这话没头没脑。听得二杆子不停的叹气。“没救了,没救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山收拾得整整齐齐,穿着佣人送过来的长衫马褂,看得众人惊呆了。明落落见了,态度出现很大的改变,不再骂他是小土匪小泼皮小无赖了。

明家大老爷见了,满心欢喜。认准了这个姑爷。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旧貌换新颜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孙山把长衫马褂一换,再在佣人的伺候下,把『乱』蓬蓬的头发洗净,剪得整整齐齐的,再洗个大澡。孙山长这么大都没这么打理过,收拾完毕,人立马变很精神。

只见他身材挺拔,胸脯挺得笔直笔直,高高的鼻子,宽阔的额头,两道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眸子。这哪里是个小乞丐小无赖小土匪?分明是个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直把明府上百号下人看得目瞪口呆。孙山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也不懂照镜子,况且在别人家,也找不到镜子。因此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相貌。自然也不知道别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是为啥。

孙山暗忖:这帮人怕是中邪了吧?这么看着自己,又不是一块大肥肉。晦气!

早上收拾完后,在佣人的引导下去见明大老爷。

明世乾一看孙山这等俊俏,禁不住直喊“好好好”!

孙山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这下好了,娶大小姐的梦想成真了,只要明大老爷喜欢,她明落落就算是匹烈马,也得乖乖就范。

本来昨天喝醉了酒,闯了大小姐的闺房,忐忑不安。现在看来,是杞人忧天了!明老爷许诺了婚事,又大声叫好,想必不会追究此事。

孙山胆子大了些,学着戏文里跟明大老爷喊了几声“岳父大人”。明世乾心花怒放,越看越欢喜。

爷儿俩开始搭话,明世乾问得要多些。无非是家里一些琐事的小事。当得知孙山从小死了娘,孤苦伶仃,在外流浪,现在又没了哥哥和爹爹。禁不住挤出几滴同情的老鼠『尿』,嘴中连连叹息。还说什么现在好了,没有家,明府就是你的家等等。把孙山说得心里暖烘烘的,恨不得磕头,喊几声“爹爹”。

明落落一宿未睡,听佣人说爹爹找孙山谈话,也赶到侧房偷听。悄悄看了两眼,看得她脸红耳赤,小心脏像个马达滴滴滴滴滴答。

我的个天,昨天还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臭要饭的。今天竟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那英气『逼』人的相貌,那随机应变的机智,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男人吗?

佣人吴妈是明落落的『奶』娘,看着小姐羞答答的样子,心里明白几分。看来这桩婚事,有戏。

吴妈小声问:“大小姐,昨晚的事还告诉老爷吗?”

明落落嗔道:“不嫌丢人啊?算了算了。”

吴妈心神领会,说:“那我就吩咐下人,不许嚼舌根子。”

孙山陪着明世乾吃完早饭,回到客房,二杆子见了他蹦得老高。“哥,你还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

孙山踢了他一脚。

二杆子倒在地上直打哆嗦。“哥,你的命真好,熬到头了。我还在苦水中浸泡呢!”

二杆子是个唠叨的人,说着说着,放声大哭。

两个佣人端了一些点心水果进来,恭恭敬敬请姑爷移步到上房。说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不合适姑爷居住。这一席话把二杆子说得更伤心了。

孙山心里那个烦啊,恨不得把二杆子一刀杀了。“哭丧啊,哭哭哭,好事非得把你哭成坏事。”

明世乾那边,正找闺女说话。

“闺女啊!我跟你说实话吧。孙山的爹跟我是早年结拜的兄弟,当年一起赶考过,可惜朝廷没了,我们只留在秀才这份上。当年我们之间曾经有过承诺,不管谁家生儿生女,凑成一对儿。”

明落落吓得一大跳。“爹,您不是说我跟他有婚约吧?”

明世乾点点头,继续说:“实不相瞒,孙家辉煌过,可惜状元兄不争气,沾上了大烟,家境从此败落,也就是去年,人也不见踪影了。我本来有机会搭救他的,可我没这么做。现在想想,心里有愧啊!”

明落落顿时明白了爹爹的想法。“爹,您是想弥补他们孙家?”

明世乾叹了一口气,道:“是,也不是。孙山这孩子你也看过,野是野一点,模样也周正,人精明能干。我们明家就你一个闺女,总得有个男人撑起来。别人我不放心,孙山我觉得挺合适。一是故人之子,二是孤儿,入赘到我们明家,省了许多麻烦!”

“这样啊!”明落落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爹爹的良苦用心。

如果事情按照明大老爷设想的这么走,那么孙山一生顺风顺水,跟明落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明大老爷的诺言刚刚许下一天,到了晚上,变卦了。

促使明大老爷变卦的人是一个军官。县保安团薛团长的副官孙大雷。他带着一个排的人到了风流镇,正在警察所询问杨队长。“我三个兵是怎么死的?你他娘的,我的兵死了,你也不当个事,老子一枪崩了你!”

三十多个穿蓝『色』军装的兵把警察所围得严严实实,大门口还架起了捷克式轻机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警所办公室的门口,把杨队长吓得魂飞魄散。

杨队长战战兢兢的表态:“查,我这就查。”

“我不管你查不查得出来,反正这4000块大洋我是要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惹祸上身 原来,明家大小姐被马头山的土匪掳走的消息早传遍了整个吴洋县。有两支部队对此虎视眈眈。这明世乾有钱大伙都知道,铺子都开到了上海滩北平广州,这对于吴洋县境内的滇系358团与本地的保安团无疑是上天掉馅饼的消息。两支部队都想在其中捞一把。

358团的黄团长是通过王镇长传来的消息。只要送钱,购买一批军火,剿灭马头山不是神话。这马头山每年通过各种方式敲诈勒索明世乾,黄团长『摸』得一清二楚,如今又把明家的宝贝千金大小姐掳走了,这明世乾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才怪。黄团长正在家里放长线钓大鱼,等着明世乾找上门来送钱说情。

这可是一笔大单。

黄团长手下的一个连长早已经打听好了。马头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此猖狂是手中有一门清朝的火炮。

那玩意能有多厉害呢?顶多打到四五百米,也没个准头。黄团长一生戎马,参加过几百场战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主。对这炮了解的一清二楚。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所能想的。

黄团长姜太公钓鱼,一不小心被保安团抢先。

保安团的薛团长是亲自登门,才拉到这单生意。

马头山上的土匪拉炮到风流镇的当天,土匪前脚刚走,薛团长后脚就进了明府。明世乾正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趴在床边吐鲜血。这可是急火攻心啊!

也活该薛团长来得巧。明家大老爷正想出这口腌臜气,恨不得把马头山踏平,才报得了被辱之仇。

薛团长开门见山,说只要出大洋,立马把大小姐救回。

明世乾出了名的吝啬,现在唯一的闺女成为土匪的人质,说不定一生的清白就毁了,可顾不上钱财了。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闺女救出来,顺便踏平马头山,才能挽回一点面子。

明世乾问多少大洋才肯出兵?

薛团长沉思半刻,伸出四根手指头。

“400大洋?”

薛团长摇摇头。

“4000块?”明世乾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快晕过去。

薛团长不紧不慢地解释:“风流镇的人都知道马头山是一股悍匪,有枪有炮,攻打马头山,肯定有不少的伤亡。死几个兵倒不要紧,关键是手头的弹『药』,不足啊!实不相瞒,这县保安团外强中干,顶多唬唬老百姓,要想跟土匪真刀真枪的干,还得准备充足的武器,只是薛某不才,实在筹不了这么多的军火钱,所以才向明兄开口。按理说保安团安邦定国,以保护老百姓为己任,是不该伸手要钱的。可是,如果准备不足,剿匪失败,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部队有伤亡,恐怕大小姐的『性』命也会”

“别说了,这钱我出,后天,后天你派人来取。这数目太大,容我筹备筹备!”看见薛团长说得如此委婉,顾及情面,疾病缠身的明世乾把心一横,答应了。

双方商谈好了,只要4000大洋到手,薛团长立马出兵。谁知中间出了差池,薛团长派了三个兵过来拿钱,却死在风流镇外的破庙内。

这尸体还是老百姓向保安团报告的。恰好一个姓王的商贩起得早,用马车拉着晚上捞得鱼去县城赶集,路过破庙,看见三个当兵的死在庙门口,魂飞魄散的他赶着马车飞跑,到了城门口,就把这事跟守城的官兵禀报了。

薛团长在家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大洋,人也不见了。下令严查,以为是这三个兵开了小差,携款私奔。这时候有兵报告,说风流镇外死了三个兵。薛团长派人去看,正是他派去的三个兵。

这还得了!竟然敢杀保安团的兵。

薛团长不得不多想了。谁会无冤无仇的杀死保安团的三个兵呢?人死了,枪没有了,最可恨的是4000大洋也不翼而飞。

难道,是明府干的?

明家大老爷明着答应给钱,暗地里不乐意。怕左右为难,不好交代,于是杀人灭口,把钱抢回来了?

在这个世道,没有谁敢惹军队,只有明世乾有最大的嫌疑。

薛团长还是惦记着那4000块大洋。暗想,就算你再狡猾,我也要剥你一层皮。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不再提攻打马头山的事情了,就为这个案子。敢谋杀官兵,那可是犯上作『乱』的大罪!

为了掌握证据,不打草惊蛇。薛团长派副官孙大雷领一个排去风流镇。到了晚上,筋疲力尽的孙大雷终于赶到了风流镇。第一个目标,警察所。

孙大雷在警察所大打出手,几个耳光抽得杨队长眼冒金花。“我的人死在你的地盘,你居然没发觉?还是大爷我自己收拾的,你说这帐怎么算?”

杨队长哭丧着脸,说不知道啊!

孙大雷又说:“死了3个兵不知道,那3个兵身上的4000块大洋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杨队长更觉得冤枉。

孙大雷可不管你什么杨队长王队长,打了再说。

孙大雷警告说:“目前破案可以拖一拖,最关键必须把4000块大洋凑齐,不然薛团长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队长倾其所有,把最近两年搜刮的民财贡献出来,只不过1200块大洋,离4000块差距太远。于是把主意打在明世乾身上。

风流镇就那么大,打个响屁,街坊邻居都知道。明家大小姐明落落被两个年轻人从马头山赎回来人人皆知。杨队长也见过两个年轻人,关过他们两个时辰。这两个人穷得叮当响,哪来的4000块大洋?

莫非

莫非他们就是杀三个兵的凶手?

杨队长把这个推断跟孙副官说了。

孙副官听了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这正合他意,来风流镇的目的还是为明家。哪里是针对什么警察所?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合计了一会儿,把事儿论证好了。也把明世乾是幕后主使的罪证坐实了。于是起兵!

当天晚上,风流镇的老百姓刚刚吃完晚饭,集市的铺子也收市了,街道上的门店全部关了门。街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三十多个保安团的兵在十几个黑狗子的配合下,气势汹汹的向明府冲去。

不一会儿,几十个兵把包围了明府。气派的明府门口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明府里面。

杨队长对准朱红『色』的大门就是一顿『乱』踢,把门踢得震天响。

“姓明的,跟老子出来!别跟老子假仁假义了,装得跟先生一般,背后干的事儿不知道有多脏,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赶紧出来伏法!”

这一吆喝,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我的个乖乖,风流镇可从来没出现过这么稀奇的怪事,官兵联合警察包围有钱人家。这天下怕是要变颜『色』了!

明府的卢管家听到外面这么闹,赶紧开门。一看这个阵仗,人随即就傻了。还没回过神,就被杨队长一脚踹到地上,然后十几个兵从他身上踏过,冲进了明宅的大厅。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丢卒保车 明世乾正跟女儿在大厅商量办婚事的细节。

孙山虽然是个孤儿,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如“八字”,合不合拍;上门礼就由卢管家『操』办,按照常规上门礼由男方送,这孙山是入赘,当然该由女方买。反正买来也是搁置在明家,只不过走个过场罢了,面子上的事儿。

明家虽然这两年不如从前,也算家大业大,结婚不能寒碜,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那是应该的。明世乾已经想好了,整个围墙,包括屋檐,全部挂上一条大红的绸布,寓意着“红红火火”。

可惜二弟明世坤不在家。如果在,一起庆祝该多好啊!早年间,明世坤在外念书,几乎不回家,听说念了个讲武堂。明世乾这些年没少为二弟『操』心过,也派人四处打听,可明世乾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

明世乾垂泪跟闺女说:“要是你二叔在就好了!不至于沦落在这般地步。将你下嫁,招人入赘。明家无男丁,后继无人,遭人欺负啊!这么仓促将你许配给孙山,实属迫不得已!”

明落落安慰道:“爹!我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对孙山那小子不甚满意?可爹爹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

“明家跟孙家世交不假。可孙家早已败落,从门第上来说,早已经门不当户不对。孙家这个穷小子,我是看他有几分能耐的份上,才将你许配给他。这小子机智过人,能从九头山的匪窝将你救出,说明这个人不简单。『乱』世当道,土匪横行,安身保命要紧。我已经廉颇老矣,再不能像以前保护你,只能想办法将你许配一个靠谱的男人,让你终身无虞!”

话说到此处,父女俩抱头痛哭。

正哭着,庭院冲来一队人马,径直闯入大厅。

明世乾本想训斥,结果被明落落给拦住了。“爹,是保安团和警察所的人来了!”

明世乾老眼昏花,直到杨队长带着孙大雷等兵冲到大厅才看清楚。

十几条枪齐嚓嚓对准明世乾父女两个。

明落落到这时候仍不忘记摆大小姐的架子,高声训斥:“杨队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擅闯民宅!”

杨队长歪戴着帽子,一声冷笑:“少给我摆谱!你都是从土匪窝出来的人了!还有脸叽叽歪歪?”

明落落顿时语塞,知道杨队长嘲讽她不清不白。

明世乾连忙拦住女儿,知道来者不善,客客气气的对杨队长说道:“不知杨队长带各位军爷过来有何贵干?”

杨队长用嘲讽的语气回答:“明老爷,你就别装蒜了,你干了些什么,你最清楚!”

孙大雷这时候发话了。他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明落落走到明世乾前面,伸出双臂,不许保安团的人靠近。她呵斥道:“抓人,总得给个理由吧?”

孙大雷哈哈大笑:“明老爷,实不相瞒,取那4000元大洋的三个兵死了。4000块大洋也不见了!现在----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世乾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孙大雷的意思。他是说明家指使人手杀死了保安团那三个兵,抢回了4000块大洋。

这真是强盗逻辑啊!保安团明目张胆讹诈了他4000块大洋,说是救人。不仅不仅人,钱丢了还倒打一耙。

明世乾气得哆哆嗦嗦,指着杨队长等人说道:“你…你们有何证据?”

孙大雷掏出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明世乾的胸脯,说道:“你女儿平安回来就是证据!不然,你哪来的4000块大洋赎人?”

孙大雷所言非虚。明世乾当初筹集4000块大洋可费了不少周折。现在刚刚筹完4000块大洋,又哪里来的钱把女儿从土匪手中赎出?

明世乾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孙大雷见明家大老爷沉默了,以为就是他干的。大喝一声:“你这样算是承认了吧?明老爷,我敬你年老体迈,就不为难你,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去跟我们薛团长说道说道!”

孙大雷把话说完,大手一挥,两个穿黄『色』军服的保安团士兵领着绳索过来绑人。把明世乾五花大绑,绑得像粽子般结实,推着他就往大厅外走。

明落落心急如焚,失声朝保安团的官兵喊道:“放过我爹!我爹是无辜的,我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此语一出,保安团的官兵顿时傻了!

没想到抓明世乾居然查出了真正的元凶。这可是了不起的功劳,直把孙大雷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快说,凶手在哪里?”

明落落这才知道说漏了嘴。她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未加半点考虑。

她本想说,孙山才是真正的元凶。

可孙山是她未来的夫婿啊!她这条命就是孙山给救的。这么栽赃陷害,也未免太恩将仇报了。大恩大德之下的出卖,那简直是猪狗不如。可爹爹即将被兵匪抓走,她一个弱女子,也顾不上许多了。

孙大雷见她愣住了,连忙催促道:“快说凶手在哪里,只要你带我抓住真正的凶手,就能洗清你爹爹的清白!”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想象了。明世乾索『性』顺水推舟,把孙山给供了出来。

“孙山,孙山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谁是孙山?”

“孙山是我的女婿!他就在隔壁的厢房。”

“快,快带我们去!”

一个排的兵连忙散开,持枪朝隔壁的院子冲去。

未放一枪一弹,孙山和二杆子就稀里糊涂成为保安团的俘虏。

这剧情改变的太快了,孙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本以为会成为明家的乘龙快婿,从此平步青云,会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谁知事情来了个大逆转,他居然被当成杀人越货的凶手给抓起来了。

来的兵太多了。有荷枪实弹的军人,也有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孙山与二杆子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他和二杆子正躺在软绵绵的塌上做黄粱美梦呢?

保安团的兵将孙山和二杆子绑在明家大院的银杏树下。点燃了十几盏灯,将黑漆漆的夜照得通透发亮。

二杆子哭丧着脸干嚎:“哥,你不是说是明家的女婿吗?怎么被抓起来了。我还没活够呢!”

孙山呸了他一口说道:“闭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到现在还蒙蒙的。先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16章 忘恩负义 此时此刻,明落落正跟保安团的兵在大厅内交涉。大厅正中间坐着一个歪嘴斜眼的军官,孙山隐隐约约感觉他是保安团的军官。

明世乾招呼佣人为孙大雷沏茶。他本以为,抓了孙山,孙大雷会带兵离去,谁知抓了孙山,孙大雷不仅不撤兵,反而在明家驻扎下来。这让明世乾惶恐不安。

其实孙大雷打的是另一番主意。在出发之前,薛团长曾经告诫过他,明世乾外表忠厚,其实狡猾得恨。薛团长要求孙大雷无论如何要把那4000块大洋给要回来。煮熟的鸭子决不让它再飞了。所以孙大雷把人关在明家大院,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他在想,该用什么用的办法敲诈明世乾一笔,最好把那4000块大洋给捞回来。

有关孙山被明家纳婿入赘的消息,孙大雷早掌握到了。他现在想,该用哪种方式入手。

孙大雷喝了口茶,屁股没坐热,机会就来了。因为孙山早在院内叫唤了。

“凭什么抓我?爹,爹爹----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啊!”

孙山的一声爹,叫得明世乾心惊肉跳。他站起身,朝孙山喊道:“谁是你爹?你要看清楚再发话。”

明世乾的这番话,让孙山瞠目结舌。他不停地喊道:“爹,不是说好了吗?我跟落落小姐成亲,你就当我爹。说好的事怎么反悔了?”

明落落听了满脸通红,也不敢言语。她是心中有愧啊!

“我没有反悔。要反悔也是你造成的。是的!我的的确确有想把闺女嫁给你想法,是看在你机灵过人、救她的份上,谁知你走火入魔误入歧途,居然杀了保安团的军爷,把4000块大洋给劫走了。用这4000块大洋交了赎金,才把我闺女给救下了九头山。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闺女嫁给一个杀人犯。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孙山终于明白为什么被抓了。原来是被当成杀人犯给抓起来了。他被明世乾指认为杀死那三个保安团的兵的凶手。是保安团的人找明家的麻烦,却被明家推卸的一干二净,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孙山想想这事就窝火不已,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费那么大力气,九死一生,把明落落小姐给救出来,却被当成杀人犯送给保安团邀功请赏。这事有这么干的吗?于是他破口大骂:“明世乾,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你要明哲保身,也不能朝我身上泼脏水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你完全是诬陷!”

“如果不杀人,你哪里来的4000块大洋?”明世乾到底年长,一语中的。

“这…这这这……”孙山顿时语塞。

孙大雷见时机已到,发话了。“别吵了,就我看,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孙山,你就甭抵赖了!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想娶明家大小姐,才让你见财起心,杀了我那三个兵,劫了那4000块大洋,然后上了九头山,把明落落小姐给赎了回来。”

“明老爷,孙山是你的女婿,是你暗中唆使他杀人抢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暗中算计保安团!说吧?这事该如何化解?”

明世乾当时就瘫软倒地。吓得上气接不了下气,把明落落急的满脸泪水。发出一声悲啼:“爹,你醒醒啊!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您何必为难自己?”

事情闹大了,整个风流镇都知道了。当天晚上,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围在明府门口看热闹。他们想看看明家该如何逃过这一劫。

堂堂正正的明家大老爷出尔反尔,栽赃陷害过门的女婿,这对于爱嚼舌根子的老百姓来说,是绝好的谈资。很快,整个风流镇都传开了,说明世乾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为保明家的周全,不惜陷害挺身而出的救命恩人。

明家大院,正在上演一出乘胜追击的好戏。

主演是保安团的孙副官。

在孙副官看来,明世乾与孙山反目成仇,正是借机加码的良机。

“落落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事情闹到今天的份上,说说吧?该如何了解?”孙大雷的一双贼眼投向明落落漂亮的脸蛋上,让她感到一阵厌恶。

“凶手不是我明家的人,凭什么要我们负责?”

“哈哈哈!”孙大雷一阵狂笑,指着绑得像粽子一样的孙山笑道:“你敢说他跟你没有关系吗?跟你们明家没有关系吗?整个风流镇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就是你的夫婿!你爹爹这算盘算得挺精的,既不想出钱赎人,又不想得罪虎头山。这时候冒出来了个不怕死的穷小子,为你们卖命,劫了明家付给我们的4000块大洋。这真是一本万利啊!既出卖了孙山,又杀死了我们保安团的三个兄弟!你们明家丝毫不受损失。只是你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孙山这小子哪里来的这4000块赎人的大洋?就算把他卖了,也值不到40块大洋!”

此语一出,院子外面的围观群众纷纷附和。

“是啊!这个穷小子只有一条命,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房无一间,住无定所,别说有4000块大洋,就是有40块大洋,他也不会流落成这个样子!”

“他是猪八戒娶媳『妇』,做梦寻开心呢?”

众人议论纷纷,颇有点赞同孙副官的推测。

这时候孙山开始叫屈了!“冤枉!冤枉啊!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没杀人。那4000块大洋,是我捡回来的。我的的确确拿这4000块大洋上虎头山赎人。他们明家,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这4000块大洋,明家大小姐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明府吗?你们评评理,他们昨天答应了我和明落落小姐的婚事,今天就变卦了。不仅不承认,还说我是杀死三个军爷的凶手。你们瞧瞧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又是军爷的对手?”

孙山的这番话,又在围观的人群中吵开了。众人又是一顿议论。

“是啊!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打得过有枪的士兵呢?”

“那4000块大洋是怎么来的?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众人的议论说到点子上去了,孙大雷问孙山:“你说你冤枉,那4000块大洋从哪里捡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好汉做事 “城外的破庙!”

“真是巧了!我那三个弟兄也是在那里被人杀死的!恰巧他们身上带有4000块大洋!”

孙山冒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胡言『乱』语了。他明白了死在破庙的那三个人,就是保安团的兵。

他本想说出那三个兵不是他杀的。可又有谁信呢?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别说孙大雷不信,就算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孙山一时间绝望了。

二杆子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失声叫道:“哥,我们求饶吧?或许这位军爷会放过咱们!”

孙山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是我们干的,就是不是我们干的,凭啥叫爷承认!这不是屈打成招栽赃陷害吗?4000块大洋是我们拿走的,但人不是我们杀的,这是铁的事实!”

这时候明世乾在女儿的拍打下幽幽醒来。

“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明落落垂着泪说:“爹,他们有备而来,纵使我们再三袒护,也逃不过他们的指责。这是早就算计好了的!我们认了吧?我看他们冲着我们的家产,不如变卖出去,还能保住『性』命!”

“你这是送掉整个明家啊?明家传了十八代,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断送在我手中,老祖宗是不会答应的,咳咳咳!”明世乾说这话的时候,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鲜血。

直把众人看的触目惊心。连孙山都看呆了。

孙大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见到这个场景,转变了语气,开始劝明世乾:“明老爷!看在你平时跟薛团长关系尚好的份上,不如变通一下,你再出4000块大洋,了却了这桩凶案。您看如何?”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保安团兴师动众,还是冲着大洋来的。

明世乾用手指着孙副官颤颤巍巍地说:“你总算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搞了半天还是为了钱!为了4000块大洋,不惜陷害明家,卑鄙无耻,你们保安团比虎头山的土匪还要歹毒!我想问问军爷,我家小女并不是贵军救出来的,凭什么要我们4000块大洋?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孙副官恼了,咆哮道:“老不死的东西,这么不识抬举,如此甚好!那到保安团去说话。保安团的三个兄弟不能白死!我要你为他们陪葬!”

话毕,孙副官指挥4个保安团兵冲上来,架着明世乾往外拖,要把明世乾拖出明家大院,带到县城的保安团去定罪。

明世乾已经六十多岁了,又有病,怎能禁得住这番折磨。明落落一声惊呼,跪在孙副官面前,为她爹求情。

“孙副官,我爹大病刚愈,人老糊涂,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筹钱就是!我们明家一定凑齐这4000块大洋。只要您放我爹一马,什么都好说,行吗?”

孙副官一声冷笑:“哈哈!你爹是什么『性』格?整个风流镇的人都知道,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不然,怎会放任土匪而不顾,让你滞留在虎头山。你一生的清白就这么毁了!我真是为你担忧啊!摊上了这样一个爹!”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讲话?”明落落气得小脸发白,摇摇欲坠,几乎栽倒在地。要不是吴妈在旁边扶着。恐怕早摔在地上。

明家的这番变故,众人看的明明白白。都在心中感叹,一向家境殷实的明家,恐怕从此要萧条了。

因为明家没有一个男丁帮衬门户。早年间,明世乾的二弟明世坤出外求学,一直未归,恐怕凶多吉少。而明世乾娶了两房姨太太,却没有给他添一口人。膝下只有明落落这个独生女。如今,明落落被土匪绑架了几天,身体不干不净,恐怕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愿意求亲。看好的上门女婿孙山,却不惜送到保安团手中为保周全,如此歹毒,今后怕没有人再愿意入赘。而明家大老爷明世乾像个病痨鬼,也要被保安团带走,看明世乾的样子,在牢房呆不了三天就会毙命。从此明家会一蹶不振。

就在众人不看好明家之际,孙山这时候说话了。

“喂!当兵的!好汉做事一人当。既然你们保安团的三个兵是我杀的,为什么要抓明老爷?你这不是敲诈勒索,欺负人家年老体弱家中无人?”

此语一出,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好!没想到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明世乾真是瞎了眼!”

孙副官气得满脸通红,掏出手枪,顶上膛火,愤怒地说:“你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你跟明家大老爷,谁也脱不了干系!”

“不是----人是我杀了的吗?跟明老爷又有什么关系?”

“是他唆使了你!你们爷儿俩沆瀣一气,杀了我们三个兵,目的是为了拿回那4000块大洋!明老爷出了名的吝啬鬼,他白白给了保安团4000块大洋肯定不甘心。”

“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保安团是落井下石的主,做的事比土匪还要肮脏。趁着虎头山的人掳走明落落小姐之际,想敲诈明家一笔!可惜啊可惜!现在国民『政府』做主,如果上面的官员得知这个消息,恐怕你们保安团会吃不了兜着走!”

孙山伶牙俐齿,说的话有条有理。这些道理都是混迹在茶馆得来的。他为此费了不少功夫。

孙山的话说的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孙副官愈发恼怒了。他举起枪顶住孙山的额头宣布:“我这是为民除害!孙山,因杀了保安团三个兵触犯了刑律,现在要处于枪决!”

明落落奔过来,抱住孙副官的脚委曲求全:“罢手吧?我已经答应你们了,尽快凑齐那4000块大洋,别再杀人了,成吗?”

明落落是何等的身份?是风流镇最漂亮的小姐,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她居然用双手去抱孙副官的长筒靴,一时间孙副官灵魂出窍,魂不守舍。他真想拉她一把,将明家大小姐揽入怀中。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怎么敢轻易出手?

事情到这份了,已经没有退路。如果孙副官不杀杀孙山的威风,风流镇从此会流言蜚语。必须当机立断,铲除孙山这个拦路石,为收取明家4000块大洋铺平道路。

保安团缺枪少弹,两个月的军饷都没发了。再不想法子,这支队伍的人心都散了。孙副官来风流镇之前,薛团长特意交代他要把筹钱的事办妥。所以孙副官虽有怜香惜玉之意,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能杀人。

杀了孙山!

两个兵将孙山架过来,让他跪在明家大院的正中央。

孙山站得直直,不想跪下。

两个兵用枪托砸他的腿,想把他砸跪。可砰砰砰砸了三枪托,这倔小子仍把腿绷得直直的,稳如泰山的站着,昂首挺胸。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一颗炮弹 “好小子,有种!”孙副官勃然大怒,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孙山的脑瓜子,欲扣动扳机。

啪!一声尖锐的枪响。

众人闭上眼,不敢再看。

而明落落一声惊呼:“别啊!”

枪响之后,可孙山没有倒下。倒是孙副官,额头冒出了一个血洞,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了极为恐惧的表情。一束血像箭一样从他的额头冒出来,然后轰然倒下。

原来这声枪响是冲着孙副官来的。院外有支枪,朝孙副官『射』出了一颗子弹。

看见孙副官中弹身亡,外面围观的人群轰然散去。而院内的保安团士兵也『乱』成一团。几个保安团的士兵在班长的带领下,占领有利地形,朝枪响的位置发出命令。

“有敌人。快快快!给我打!”

一个排的士兵心惊胆战卧倒,朝十几米远的院墙开枪。

啪啪啪啪!

几十发子弹过去,迎来更猛烈的还击。另几支枪从西侧的院外墙头伸出来,朝卧倒的士兵再次『射』出十几发子弹。

啪啪啪!

子弹打在明家大院,奇形怪状的绿『色』植物瞬间化为一堆碎片。而保安团的士兵早已经失去斗志,战战兢兢趴在地上胡『乱』开枪。也不管是否击到敌人。

双方僵持着,在黑灯瞎火的明家大院互相『射』击,谁也没打中谁。五分钟后,枪声渐渐消停了。几个黑影像猴子一样敏捷的翻过院墙,向孙山的位置奔去。

孙山是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被人救出的。

那两条黑影的力气太大了,拽上他,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走。跑了十几米远,就来到了院子外面。

孙山定睛一看,发现一队人马早已经把明家大院给包围了。那些人不是别人,而虎头山的土匪。

为首的土匪头目就是老苗。他一身打扮令人啼笑皆非,穿着一身蟒袍,头戴乌纱帽,双手各拎着一支驳壳枪。

看见孙山毫发无损的逃出来,老猫就一肚子怒气。

“小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明家大小姐不是这么好娶的!你命薄,掌握不了她!”

孙山正在人堆里寻找着二杆子,根本顾不上苗大当家的话。

“二杆子!二杆子你在哪里?”

老苗见孙山担忧他的兄弟,又命令几个土匪冲进大院把二杆子给带出来了。

十几个土匪不问青红皂白,拥着老苗孙山二杆子就往外走,想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保安团的兵虽然不济事,但如果事闹大了,县城派兵支援,那就不好脱身了。所以必须尽快离开风流镇。

老苗等人刚刚抽身,保安团的十几个兵就从明家大院冲出来,朝土匪离开的方向胡『乱』『射』击。

啪啪啪啪!

子弹打在街道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深更半夜响起一阵枪,可把风流镇的老百姓吓坏了。

左邻右舍的老百姓纷纷想,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来了保安团,将明府搅得天昏地暗,又来了一股悍匪,也不知道明府能不能逃这一劫。

老百姓的担忧是多余的。

土匪劫走了孙山二杆子,成功转移了保安团的视线。十几个兵哪里顾得上明世乾,都去追土匪了。

这对于保安团的兵来说,可是大罪。刚刚死了孙副官,他们如果不闻不问,回去怕不好交差。只能装模作样追击土匪,跟在土匪屁股后面跑。

这追土匪学问可大了。

追得太近,怕被土匪反咬一口。

甩得太远,又怕薛团长会怪罪。所以保持一两里地的距离,跟在老苗等人的屁股后面笔直到虎头山。

老苗带着人呼哧呼哧登上虎头山顶。坐在那门黑『色』的大炮旁边歇息,狐狸李看着山脚下的保安团士兵,惊慌失措的说:“大当家的,薛团长的兵都到山脚下了,我们还是把孙山交出来吧?不然,惹恼了保安团,我们的日子怕不好过!”

狐狸李的这番话,让老苗颇为不满。

“虎头山易守难攻,我怕他『奶』『奶』的个熊,保安团是什么货『色』?老子比你更清楚,他们就是一群怂货,只能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于我们这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借他薛团长两个胆都不敢冒犯!”

老苗话毕,挥挥手叫王忠心做好打炮的准备。

几个土匪散开,王忠心填上弹『药』,一拉火绳,黑『色』的神武大炮就开火了。轰的一声,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带着火星朝山脚下砸去。哐当一声地动山摇,那颗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在保安团的士兵中间爆炸。一时间人马仰翻,鬼哭狼嚎,两个保安团的士兵一命归西。

这时候埋伏在山脚下的土匪趁机而出,向那十几个兵发出冲击。啪啪啪!几声枪响,保安团的兵便撒腿而逃,连武器装备都不要了,十几支步枪扔了一地。

土匪本不想杀他们。一见他们丢下枪支,连忙去捡。等把十几支“汉阳造”抱在怀中,那些保安团的兵早逃了个没影。

这是一场大胜仗,既救出了孙山二杆子,又缴获了十几支成『色』不错的长枪。恰好解了虎头山的燃眉之急。前段时间缺钱缺枪,现在好了,有了几千块大洋又有了十几支七成新的汉阳造。虎头山从未有现在这么强大。老苗甭提有多高兴了,当天晚上杀鸡宰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众人喝得不亦乐乎!

老苗对孙山说:“臭小子,现在死了心吧?该跟着我们老老实实当土匪吧?”

孙山喝闷葫芦酒。举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将酒饮尽。一句话也不肯说。

老苗继续劝道:“小子,只要你留在山上,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那个明落落有什么好的?赶明儿老子跟你找个更好的!”

孙山瓮声瓮气地回应:“那不行,我只要明落落小姐,那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媳『妇』。”

“格老子的!人家明家根本瞧不上你!”

“你胡说!明老爷已经把落落小姐许配给我了!”

“可人家还是把你卖了。”

“那是万不得已!”

“你呀你----你他m的就是一根筋!”

“不许骂我娘。大当家的,你打我骂我杀我都行,就是不许骂我娘。我娘生了我就死了。没有她就没有我!”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一门心思 老苗听得颇为难受。可怜的娃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身世。他愈发喜欢这个倔小子了。

在老苗看来,孙山义薄云天,重情重义,且机智过人,胆大心细。是个做土匪的好苗子。做土匪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梁山结义好兄弟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认为,孙山就是梁山泊那样响当当的好汉。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上山当土匪谁当土匪。

这当土匪也有一门学问。首先必须重情重义,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其次不能滋扰百姓,欺男霸女。最后是不得拉帮结派,坑害自己的兄弟。

老苗认为:孙山以后绝对是个好土匪,能将虎头山发扬光大。所以认定了他,必须把他留在虎头山当一名合格的土匪。

见孙山一门心思想娶明落落为妻,老苗以为他不想留在虎头山。一怒之下,派人把孙山关起来。就关在周二狗王忠心隔壁的木板房内。

这可急坏了周二狗王忠心。你们想想,孙山是他们俩带上山的。现在大当家的发怒,会不会迁怒于他们俩还不清楚。当务之急是劝孙山二杆子赶紧答应大当家的要求,老老实实在山上当土匪,否则发起火来,会不会波及自己就不知道了。

周二狗王忠心偷偷溜进木板房劝孙山。

孙山醉的一团烂泥。正稀里糊涂躺在稻草上睡大觉。嘴里还念叨着明落落的名字。

周二狗又气又急,对孙山说道:“小子,你还是答应大当家的吧?老老实实留在这里。要不然,脑袋瓜子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掉的。”

“是啊!你们俩赶紧商量商量,今后的路该如何走?看在大当家喜欢你们俩的份上,还是答应了吧?山上有吃有喝,总比你们在外面流浪强!”

二杆子早吓得灵魂出窍了。蹲在墙旮旯角看动静,看周二狗王忠心没恶意,大胆向两人表态:“周叔王叔,我敢打包票,孙山就留在虎头山了!”

“此话当真?”周二狗眼睛发亮。

“当真!如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二杆子这时候一身豪气上来了。

“你有办法说服他?”王忠心问。

二杆子:“不用劝,他就要留在虎头山。你们想想啊!他得罪了保安团,得罪了警察所,明府不能去,风流镇也不敢去了。他不在虎头山,又能去哪里?”

“难道他不能回家吗?”

“回家?哈哈哈!”二杆子大笑。继续说道:“他哪里有家啊?他爹是个大烟鬼,七八年都不着家了。娘生他的时候就死了,他哥早些年走得无影无踪。孙家败落了咯,连那三栋土房子都塌了!”

周二狗王忠心大喜,赶紧跑到聚义厅向大当家的禀报。

“孙山那小子以后就留在虎头山了!”

“怎么说?”

周二狗于是重复二杆子的话。把老苗哄得眉开眼笑。

老苗当即下令,孙山以后就跟他们了。由他们教孙山基本的拳脚功夫,教他们开枪『操』炮。

第二天大早,孙山就醒了。闷闷不乐的。二杆子见状,撒了个慌,称出门撒『尿』。其实向周二狗通风报信。

周二狗过来,孙山也没提下山的事。于是拿来枪,扔给他一把。

枪是汉阳造。是好枪。可孙山拿着无精打采。

周二狗谆谆诱导:“小子,『乱』世当头,有钱不如有把枪,有了枪,谁也不敢惹我们。我们想抢谁的粮食,就抢谁的。不过我们虎头山有个规矩,杀富济贫,替天行道。贫苦人家不能抢。善良人家不能抢。有功之臣不能抢。”云云,把孙山说的云里雾里。

就这样孙山留在虎头山,落草为寇。但孙山知道,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孙山虽没念多少书,但起码的是非观念还是有的。

比如,当土匪是让人瞧不起的职业。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不过孙山跟土匪们厮混了几天,倒没觉得他们是坏人。

但孙山还是惴惴不安,总觉得当土匪是大逆不道的事。这让他与明落落的距离更遥远了。本来他在明家面前就抬不起头,如此一来,他更觉得自惭形秽。

孙山在虎头山呆了三天,脑子里翻江倒海,日日夜夜惦记着明落落。自从他离开风流镇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土匪劫持了他和二杆子,杀了保安团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明家?

越在虎头山呆下去,越为明落落担惊受怕。他鼓起勇气向老苗告假,请求下山,去风流镇打探一番。

老苗一听,气都打不过来。

“格老子的,你还是放不下明落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她是我媳『妇』啊!我不能不管她!”

老苗气得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多大?”

“俺十六,马上到十七了!”

“你他m的『毛』都没长齐,倒想娶媳『妇』了?你看我虎头山的弟兄们,一百多个老爷们,平均年龄32岁,都没娶上一房媳『妇』。你倒好,不到17岁就想娶媳『妇』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老子都42岁了,还没正经八百的娶上一次亲,你却想跟明家小姐拜堂成亲,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子啊?”

老苗所言非虚。来虎头山入伙的兄弟们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子弟,都是被『逼』上山才干了这一行。别说娶媳『妇』,现在的世道,能有饭吃有衣穿就不错了,哪里会奢望有个婆娘跟着自己知寒知暖?

但孙山回答的振振有词:“大当家的,我跟你们不同!我毕竟跟明落落小姐有过婚约,况且我们孙家跟明家是世交。眼看明家落了难,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再说事情因我而起,我要是再不管不问就说不过了。那就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孙山口若悬河,把道理说出来,老苗就情不自禁的应允了他的要求。让他下山。

不过下山必须听他的。什么事儿都由周二狗当家做主。

周二狗陪着孙山下山,还另外带两个“随从”。

老苗的一句话说的好。“这次,不能再让老子浪费子弹!再要打起来,老子就把你大卸八块!”

老苗深知子弹与炮弹珍贵。用一颗就少一颗,再想弄,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必须节约着用。他在孙山头上耗费了太多的弹『药』。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无影无踪 一行人下山。

周二狗在下山的路上不断地叮嘱两个臭小子。

“这次去风流镇非同小可,已经得罪保安团了。他们势必会派人调查。死了四五个兵,薛团长肯定不肯善罢甘休。我猜测保安团不日会攻打虎头山。你们两个还是消停消停好。再要是出了差池,可没有人会救你的『性』命。”

孙山说:“我怕他个鸟,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小爷可不是吓大的!”

周二狗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才多大啊?十六七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已经够幸运了。大当家的格外器重你。这要是其它人,别说派人保护你下山,就算提一次下山,就会挨板子!”

“他老苗可以不关心我啊?本来,我就没想当土匪!”

“你不来虎头山,你能去什么地方?现在风流镇的大街小巷都贴上了你的画像,你被官府列为通缉犯了。”

孙山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不肯相信。

二杆子也劝道:“哥哥哥,我们别想那个大小姐好吗?先把命保住。你要是连命没了,哪有机会娶明落落?”

孙山眼睛珠子转动两下,回应道:“我只想看看她明落落好不好,就成了!”

“次话当真?”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向风流镇走去。

这次去风流镇,他们做好了精心的准备。5人全部化妆。分为两组,一前一后朝风流镇走。

孙山戴着一顶草帽,腰间扎着一根粗粗的草绳,绳索上别着镰刀。有点上山砍柴的样子。

二杆子则化妆成屠户,身上还扛着一根铜秤,颇有点收购牲猪的架势。而周二狗等人则化妆成过路的小商贩,临时在风流镇歇歇脚。

一行5人分为两拨靠近风流镇,在进镇子的大路上被三个持枪的士兵给拦住了。

三个持枪的士兵明显是站岗放哨,检查进进出出的民众。

这些士兵跟保安团的官兵不同,他们穿的军装为墨绿『色』,携带的枪支是崭新的汉阳造,有个军官居然佩戴着小手枪。总之装备精良,一看就知道是精锐的**队伍。

周二狗到底见多识广,知道这些**跟保安团不是一个序列的。为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全套的德式装备。他们戴着钢盔,老远看像个乌龟壳,油光发亮,怪唬人的。

在过**的关卡之前,周二狗特意叮嘱孙山二杆子不许『乱』来,要学着他过**的检查站。

周二狗朝两个**士兵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招呼。满脸堆笑。

“老总好!老总辛苦了!”

点头哈腰的,还掏出一包烟,递上两支。

**士兵见周二狗身穿长衫。琢磨着是商人,刻意盘问了一下。周二狗说:“我是鱼贩子,每隔几天都要路过此地。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一名**士兵抬头看天,用狐疑地语气说:“天气尚早,这么急着投店,怕是有其它的心思吧?”

周二狗哈哈大笑:“老总火眼金睛啊!实不相瞒,我喜欢上了春来楼的凤姑娘。每次过风流镇,必跟她见一面。”说罢,又塞上两块大洋。

**士兵掂掂手中的大洋,放周二狗等三人过去了。

接下来是孙山二杆子了。他也学着周二狗跟**士兵打招呼。

**士兵见他和二杆子衣衫破旧,也懒得搭话,手挥挥也让他们过了关卡。

进了风流镇才发现,周二狗的话说的不假,孙山的的确确列上了通缉令。

风流镇戏台子前面的围墙上贴着一张公告,上面用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孙山的罪状。比如杀死官兵,抢走军饷。比如蒙蔽明家,企图霸占明落落为妻等等。直把周二狗看的『毛』骨悚然。

孙山伸长脖子,也想钻进人群看看那张通缉令。可惜他大字不识几个,怎么看也看不懂。

倒是二杆子,从通缉令的画像上看出了端倪,忙拉着孙山溜出了人群。

“那张像画的是你!知道吗?”

孙山满不在乎地答:“不怕,反正他们认不出我。”

周二狗过来,拽了他一下。孙山便老老实实地离开了戏台子广场。

“我说的没错吧?你已经上通缉令了!”周二狗冷冷的看着孙山。

孙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通缉令。畏手畏脚地回答:“随他们,通缉令就通缉令吧?”

“你真不知道什么是通缉令?”

孙山摇摇头。

周二狗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这么跟你说吧?凡是官方的人见了你,就要抓你!要是老百姓认出了你,照样逃不过追查,他们会扭着你见官府,然后领一笔赏钱!”

孙山跳了起来。吼道:“我跟他们素不相识,凭什么把我交到官府?”

“这就是通缉令的威力,你要是想活着回去,就老老实实的,别让人认出来。如果不想活,可以大摇大摆,随便他们怎么认出了你把你交到官府去。自己看着吧?”

孙山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跟在周二狗后面老老实实的走。

去了明府,老远看见几个荷枪实弹的兵在门口站岗。

一个持长枪的**士兵走来走去,不许行人从明府门口经过。

孙山的心顿时悬起来了。他想,是不是保安团的人到明府找麻烦来了?明落落该怎么办?

还是周二狗有经验,拉住过路的人问:“这明府咋地了?”

路人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外地人吧不知道明府发生了什么吧?”

周二狗摇摇头。

路人说:“前段时间闹匪患,一个小土匪借机救明家大小姐,取得了明老爷的信任。差点把闺女嫁给他了,谁知这个小土匪跟虎头山的土匪沆瀣一气,勒索了明家4000块大洋。还杀了保安团几个兵。这不,国民『政府』派出了正规的军队,即将围剿虎头山。现在团部就设在明府。”

“那明家大小姐明落落现在怎么样?”

“她呀?好得很,她叔叔派人来接她,明家即将飞黄腾达咯。”

“飞黄腾达?什么意思?”

“明世乾不是有个弟弟叫明世坤吗?在外面当了大官,听说明家遭人欺负,这不,派兵回来了。保安团和虎头山都吃不了兜着走!”

路人说完,匆匆忙忙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劝你还是绕着走,别惹明府的人!”

孙山在旁边听了,气得浑身颤抖。tm的,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小土匪了?

还有,听路人的意思,明府是把全部的责任推到他头上了。

没想到娶媳『妇』,娶出了这等怪事。明府把所有的脏水全部倒在孙山身上。

孙山闷闷不乐,跟着周二狗回到了虎头山。一连两天不吃不喝。

章节目录 第21章 攻打虎头山 老苗收到消息,立即做好迎战的准备。修筑工事,购买粮食。加紧布置岗哨,把人马埋伏到虎头山脚。就连风流镇也安排了眼线,一旦**有动静,立即上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土匪的办事效率很快。

虎头山易守难攻,老苗安排了60人分明固守东南西北四个山头。配上充足的弹『药』,辅以大刀片子。一旦敌人爬山,远距离就用步枪『射』击。如果敌人近了,就用大刀片子劈砍。

虎头山进山的路是重点关注对象。老苗把那蹲大炮安排在山头上。这里视线开阔,可以轻松的发现敌人。如果发现敌人有大队的人马,就用火炮狂轰滥炸。

风流镇那边的消息已经打听清楚了。驻扎在明府的**是358团,团长叫黄顺圭。为正经八百的军校毕业生。

黄顺圭来风流镇,是受上级的调遣。来风流镇剿灭匪患的。

前几天的事闹得太大了,惊动了省『政府』。

省『主席』下达命令,凡是风流镇周围的军队,必须团结协作,在一个月内剿灭虎头山的土匪。

为了清剿土匪,省军『政府』派了一个督查监督作战。此人叫刘成。

刘成立功心切,三番五次督促黄团长出兵。

黄团长正为那4000块大洋窝火呢?本来那钱是他的,结果让保安团捷足先登。这让他颜面无存。不管这么说,358团是正规的**作战部队吧?

**派系众多,等级森严。保安团跟358团虽然一样,都是个团级单位,可现实情况有天壤之别。先说装备,358团有枪有炮,而保安团只有步枪。连机关枪都没有一挺。

士兵的训练也有区别。

358团每天都进行正规的训练。而保安团连正常的早『操』都拉出不来。战斗力就不明而喻了。358团的作战能力要甩保安团一条街。

所以黄团长就搪塞刘成,让保安团先上,358团殿后。

黄团长本想打明府的主意。谁知师部下来一名副师长,告诫他不能『乱』来。不仅不能打明府的主意,还要重点保护明家人。

黄团长这才知道,明家原来还有大靠山。明世乾的弟弟明世坤是蒋介石颇为信赖的一名将军。为22集团军的一名师长。

如此显赫的地位,黄团长当然不敢『乱』来。不仅不敢『乱』来,而且另眼相看,给予明家特殊的地位。

当听说薛团长欺负过明家时,黄团长的主意就来了。他要把责任全部推到保安团身上。

风流镇的剿匪会议在刘成的主持下召开,358团与保安团针锋相对,不肯第一批上阵攻打虎头山。

薛团长认为,虎头山的土匪太强悍了,保安团这点人马根本不够土匪打。况且土匪手中有炮,他是见识过火炮的厉害的。

黄团长哈哈大笑:“我看薛团长是怕损兵折将吧?土匪那蹲火炮,我还是清楚的。那只不过是清朝末期的黑火『药』炮,没多大的威力。只要下雨,淋上雨水,那炮就哑巴了。”

薛团长据理力争:“黄团座有所不知,那火炮的威力巨大,一炮下来,我就有三个兵丧失『性』命。保安团那点家底,想必黄团座是清楚的,根本打不了硬仗。如果非要我们上,那也只是送死的角『色』。黄团座就别为难薛某人了!”

双方暗藏鬼胎,谁也不愿意打头阵。这时候明世乾来了。向刘成告状,称保安团滋扰老百姓,敲诈勒索,欺负明家没人。

这事非同小可。把刘成给惊呆了。于是请明世乾坐下说。

明世乾从明落落被土匪绑架的事说起。他说请求保安团出兵救人,可保安团非要明家拿4000块大洋。

刘成拍案而起,大怒。要严惩薛团长。

薛团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刘成的面前,哭丧着脸解释:“刘长官,我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啊!不瞒您,我的保安团几乎撑不下去了。缺乏装备,士兵们的军饷三个月都没发了,军心涣散,我只想从明家借点钱接济一下。再说明老爷叫我出兵,不发军饷,士兵们也不愿意卖命啊!”

黄团长见时机已到,献上一计:“刘长官,不如叫保安团打头阵吧?将功折罪。请放心,我的358团紧随其后,一旦保安团处于劣势,立马支援,出不了什么差池!”

刘成答:“看在黄团长的面子上,就饶了薛团长这回。不过,虎头山的土匪必须剿灭干净,不然上峰怪罪下来,我也对不起明世坤兄啊!”

薛团长这才知道,明家还有一个叫明世坤人在外当大官。

这出戏本来就是刘成与黄团长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逼』保安团就范。

保安团是地方派系的军队,任务只是维持治安。根本不能跟正规的**部队相提并论。保安团攻打虎头山剿匪在职责范围内。就这样,在刘成的责令下,薛团长不得不率领保安团攻打虎头山。

保安团攻打虎头山选择一个大雨天进行的。

恰好第二天下大雨,薛团长灵机一动,指挥部队进发。到了虎头山,分三路队形进攻。

这天下着磅礴大雨,士兵们在泥泞的山路前进。

天黑路滑,加上道路陡峭,保安团的士兵们叫苦不迭。七八十人的保安团花了2个小时才爬到山顶。突然一阵枪响,子弹像瓢泼的大雨袭来。保安团便迅速溃败,几十人的保安团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而逃。

逃到半山腰,王忠心『操』持的火炮便开火了。

轰轰轰!

三发炮弹过去,将敌人炸得人仰马翻。

孙山本来躺在床上睡大觉,突然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惊醒。连忙提起枪,往聚前山的阵地奔去。到了前山才知道,保安团已经进『逼』了虎头山。

保安团跟虎头山的土匪相比,还是太禁不住打了。

老苗指挥的这支土匪。作风彪悍,尽职尽责。他们已经收到线报,保安团将攻打虎头山。特此设下了**阵,等保安团钻进口袋。

保安团在山脚下蠕行的时候,土匪已经发现他们的动静了。

之所以没有提前动手,只不过想再缴获一点武器弹『药』。

在土匪的眼中,保安团就跟泥糊得墙一样随时会垮。这支保安团缺乏训练,士气不振。别说打仗,在深更半夜冒着磅礴大雨爬山,几乎耗尽他们全身的力气。他们何来的勇气攻山呢?

老苗预料的没错,保安团刚在虎头山顶冒头,一排子弹『射』过去,敌人便如马蜂一样炸了。毫无斗志,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老苗命令手下扔几颗手榴弹。保安团便会『潮』水一样撤退。

几十人的保安团像烂泥一样往山下垮,一路上互相践踏着,踩着自己人的身体往下面逃。

等逃到山脚下,才知道损兵折将二十多人。

一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保安团剿匪失败。倒是给虎头山的土匪送了不少武器弹『药』。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月黑风高夜 这一役,是孙山的人生转折点。他突然发现,世上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比如打仗。只要占据有利地形,『操』持精锐的武器装备,便能称霸称王。特别是那座火炮。孙山出奇的着『迷』。

虎头山的所有人发现,这个新上山的小子不再叫嚷着娶媳『妇』了。而是整天缠着王忠心要学习打火炮。

老苗大喜。遂命令王忠心教他。

王忠心叫他如何瞄准,填充弹『药』。周二狗叫他如何打枪,瞄准,扣动扳机。

王忠心的炮弹都是自己制造而成的。原理复杂,制造工艺倒很简单。需要黑火『药』,硝一斛,磺夏月二两冬月二两二钱,炭三两七钱等等。孙山虽然没念过书,但天资聪慧,稍微点拨一下就掌握了流程,加上刻苦钻研。很快掌握了基本的办法。

孙山在虎头山学习火炮的这段时间,358团正加紧准备。

保安团剿匪失败,引发了省国民『政府』的震怒。要求刘成责成参战部队迅速剿灭风流镇一带的匪患,否则军法行事。对于上峰的命令,各方心怀鬼胎。

特别是薛团长,攻山失败后,一直把矛头对准358团。声称358团延误战机,采取了拖延战术,才导致保安团惨败而归。

事实上保安团攻打虎头山的当晚,358团并未有任何军事动作。不仅没有出兵,他们连宿舍的大门都没有出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薛团长生气啊!本以为358团会佯动,谁知人家根本没把剿匪放在眼中。别说支援他们,就连做做假动作都没有。

薛团长咽不下这口气,三番五次在刘成面前罗列黄团长的罪状。说什么违抗军令,贪生怕死,出工不出力,釜底抽薪。根本是想置358团于死地。

薛团长的这番话眨眼功夫就传到黄团长的耳边。

黄团长那个气啊!恨不得带兵杀了这个狗贼。

从一开始,黄团长就视薛团长为眼中钉肉中刺。虎头山的这股土匪,都是保安团与当地警察疯狂盘剥老百姓导致的。民不聊生,衣不裹体,人们想要活命,不得不上山当土匪。

风流镇一带,大小匪患有十余支。都是保安团苛捐杂税的结果。

最让黄团长生气的,是每每发生匪祸,保安团就像缩头乌龟。视而不见,称自己实力不济逃避剿匪的职责。直到事情闹大,上峰要求358团参与剿灭匪患,保安团这才装模作样出兵剿匪。

所以黄团长铁了心想置保安团于死地。他认为,最好让保安团自生自灭,从此杜绝后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然,薛团长抢在358团前面对明家动手才是事情质变的主要诱因。

黄团长精明着呢?想借力打力,摧毁保安团。明家大小姐明落落一直在他面前控诉保安团的罪状。说薛团长欺负人,既想勒索4000块大洋,又想不出兵救人。

黄团长听了,索『性』顺水推舟。说:“要不要出口气,让保安团栽个大跟头?”

明落落当时就答:“当然!如果不是保安团,我爹爹也不会生这场大病。”

“那要怎么样才出这口恶气?”黄团长试探道。

前段时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明落落想了想,咬牙切齿的说:“最好让这个保安团全部消失!”

黄团长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想。这个落落小姐真狠毒。不过他不动声『色』地说:“保安团是地方部队的编制,想撤销,怕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打蛇打七寸,让他们从此抬不起头,损兵折将,倒是可能。”

明落落大喜,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黄团长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要不,在你二叔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可以吗?我怕事情闹大了,358团吃不了兜着走,影响我的前程啊!”

明落落连忙回答:“这没什么的,我立即给叔叔传话,说黄团长保护明家有功!”

黄团长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明府的人支持他,在风流镇剿匪,就翻不了船,随便怎么折腾了。

黄团长来了个金蝉脱壳。把全部的作战部队撤出了风流镇。驻扎在镇子以南,天天『操』练,搞攻打虎头山的军事演习。把风流镇的防务移交到保安团手中。

薛团长大喜,以为这下不用攻打虎头山了。

保安团虽然损兵折将,但基础还在。目前还有57人。薛团长认为,有358团庇护,保安团这几十号人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薛团长率部进入风流镇的当晚,一股土匪再次『摸』进了风流镇,袭击了保安团。打死打伤30多人,其余的士兵一哄而散,再也不敢留在保安团当兵了,只剩下了薛团长孤身寡人。

那么保安团是怎么遇袭的呢?

358团前脚撤出了风流镇,保安团后脚就搬进了明家大院。薛团长也想学黄团长把团部放在明家大院。这可惹恼了明落落。

明世乾正躺在床上呀呀叫唤呢?仇人就进了家门,明落落火冒三丈,叫人把消息传递给一位叫崔天宝的人。

崔天宝是虎头山的探子。埋伏在风流镇已经好几年,平时跟其它的人没什么不同,租了家铺子,专卖老面馒头。

崔天宝本来想通风报信,把358团撤出风流镇的情报送到虎头山,现在得知保安团又进了明家大院,立即启程,悄悄赶到虎头山,把这些情况向虎头山的大当家做了汇报。

老苗正沉湎于胜利的喜悦中,一收到情报,大吼一声,那老子干脆杀他个片甲不留。一不做二不休!

老苗上山当土匪跟保安团有着莫大的关系,他是被『逼』上山,落草为寇。现在听见保安团的薛团长又进了明府大院,总感觉跟自己过不去。

再说,虎头山的小土匪不是惦记着明府大小姐吗?干脆做给孙山看看,虎头山到底有何不同。

于是派兵下山,趁着雨黑风高夜,好下手。

这次下山的土匪头领依然是周二狗。

周二狗在几轮的任务中脱颖而出,老苗对他出奇的信任。

这次下山,老苗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周二狗带12人下山,给予保安团沉重的打击就可,切莫恋战。

当然下山的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武器弹『药』,能缴获一批更好,实在不行,那就抢点金银财宝回来。反正战场在明家大院,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章节目录 第23章 强掳大小姐 周二狗静悄悄下山,带着孙山二杆子等人。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风流镇,保安团还在明家大院的厢房呼呼大睡。

十几名土匪在孙山的带领下翻墙入室。先拿走了士兵的枪械,接着一声大吼:“缴枪不杀!”

二十个保安团的兵还在做梦,根本没意思到危险迫在眉睫。

甚至有个兵朦朦胧胧看见了几条黑影,还在叫唤:“别闹了?”

等冰冷的刀刃搁在脖子上,呼呼大睡的士兵们才从睡梦中惊醒。醒来第一个念头是拿枪,可枪不翼而飞。而七八个黑影拿枪指着他们的头,令他们不敢动弹。

二十个兵当场被缴械了。

事情开始进展的很顺利。保安团的兵屁都没放一个,就稀里糊涂成为土匪的俘虏。

余下的就是薛团长了。他在另一个院子内。

就是明落落住的那个院子,孙山曾经进去过。那个院子位置偏僻,亭台楼阁,是明家大院最深处的一处建筑。

孙山闯进那座院子的时候,可能是鸡鸣狗吠的声音,引起了保护薛团长的兵的注意。

于是有兵厉吼:“谁,干什么的?”

接着枪就响了!

啪啪!

两声枪响,站岗执勤的士兵应声倒地。

十几个土匪在周二狗的带领下,闯入内院,跟惊慌失措的保安团士兵爆发激烈的枪战。

保安团在内院有30多个兵。为贴身保护薛团长的警卫排。

薛团长一骨碌爬起来,在警卫排的保护下慌慌张张翻墙而逃。可二十多人的保安团警卫排可没有薛团长那么好的运气,土匪跟着他们打。他们胡『乱』『射』击,根本无心恋战。五分钟之后,便成了土匪枪下的冤死鬼。

警卫排缺乏有效的指挥,各自为战,士兵只想逃出明家大院,根本没想到他们手中有枪,也可以朝土匪发『射』子弹。仓皇之下,势如溃堤,成为周二狗等人的枪下鬼,也不足为奇了。

歼灭了保安团余部后,周二狗命令土匪捡枪。有几个土匪捡完枪支弹『药』后冲进明府打劫。孙山跟在他们后面。怕土匪枪支走火,误伤了明落落。

孙山一直惦记着明落落呢?在他的心目中,明落落仍然是他的合法的媳『妇』,他不允许土匪对她有任何的误伤。

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明落落就从闺房跑出来了。朝正厅那边奔去。她爹在正厅一侧的卧房里睡觉。她怕误伤了她爹。

几个土匪在房间抢东西,噼噼啪啪撞落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明落落已经顾不上很多了,她跑进明世乾的卧房狂呼:“爹,爹爹,你没事吧?”

“作孽啊!”明世乾一声惊呼。

明落落听见爹的嗓音无异样,也就放心了。她找了床被子,将明世乾盖好,又跑到正厅的神龛上,拿起一把宝剑。朝土匪抢东西的方向『摸』去。

人还没有靠近,一个黑影冲了过来,抱起她就走。

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明落落一个千金大小姐,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那个黑影一身的蛮力,将明落落抱起之后,直接扛在肩上便跑。噌噌噌,像猴子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奔出了明府大院。

明落落又羞又急,挥起粉拳就打。

可胳膊被黑影的双臂箍得牢牢的,无论她怎么用力,都逃不过黑影的控制。而宝剑也在黑影的钳制下哐当落地。

就这样,明家大小姐明落落被人掳出了明府大院,朝外面的街道奔去。

“你…你是谁?”明落落惊慌失措的喊着。

那人不吭声,扛着她闷着跑。

呼呼呼!十分钟后,便跑出了风流镇。这时候镇子西南方向响起了枪声。啪啪啪!轰隆轰隆!有步枪在『射』击,也有手榴弹在爆炸。周二狗他们已经跟另一股官兵交上了火。

土匪人少灵活,不敢久战。达到目的后便撤出了风流镇。十几人分成几拨往虎头山方向跑。而跟踪追击的官兵因为夜深月黑,怕遭到埋伏,也不敢强追。双方打到镇子以东两里地的葵花河边,便脱离了接触。官兵缩回风流镇了,虎头山的土匪也安全了。

周二狗看见一个土匪扛着一个『妇』女跑,连忙追上去阻止他。

跑到那人的前面才知道是孙山。

“强掳良家『妇』女,大当家会怪罪的!”

天太黑,周二狗看不清孙山肩膀上的女人是谁。倒是明落落,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这帮挨天杀的,坏事做尽,掳走我有什么好处?黄团长很快会杀了过来,等着吧?一旦发现我不在,他们会攻打虎头山!”

周二狗这才知道,孙山扛着的不是别人,而明家大小姐明落落。

“放下她吧?这样违背了虎头山的道义!”

孙山固执地答:“不行周叔,她是我媳『妇』!我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明落落见有人帮忙,精神头也上来了,趴在孙山的肩头又撕又打。

孙山挺倔的,无论她怎么反抗,就是不放她下来,撒开腿便跑,往虎头山方向奔去。

周二狗见孙山固执已见,也不好指责,只好在前面带路,带着一行人跑。

越过葵花河,绕过二道岗,前面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几十发子弹像萤火虫一样朝这边『射』来。打在松软的泥土上“噗噗噗”的响。

十几个土匪慌忙卧倒。

二杆子夹在人群中叫唤:“咋的了?咋的了?怎么前面有官兵?”

周二狗定睛一看,我的个妈呀,前面果然有官兵。黑压压的,几乎有上百人趴在前面打伏击。

如果不是天黑,恐怕早『射』成了筛子眼。这还要感谢358团,他们刚刚抵达阵地,还没做任何部署,便与土匪发生了遭遇战。

孙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把明落落扔在2米远的地方,摔得她一声惊叫。“哎呀,我的个妈呀!”

孙山摔倒之际,奉命急行军到此的358团1营1连**部队又向土匪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358团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仅派遣了一个连,还带来了三门迫击炮。他们估算了土匪藏身的位置后,便向周二狗等人发『射』了三发炮弹。

嘘嘘嘘—

三发炮弹带着怪异声,从乌黑的天空掠过,落在孙山周边,便爆发猛烈的爆炸。

哐当!

哐当哐当!

一连三声爆炸,掀起滔天浊浪,一排排泥土飞了天空,再砸下来,几乎把十几个土匪给活埋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再遇明落落 这炮弹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孙山不仅感受到炽烈的气浪,火辣辣的。还承受到爆炸声带来的影响。两只耳朵嗡嗡嗡的叫唤着,根本听不见周二狗在呼喊。

其实周二狗等人已经顶不住了,正想办法往后撤退。

这股敌人是黄团长精心安排的杰作。他认为,一旦土匪进了风流镇,保安团溃不成军,土匪便会从这里经过,回到虎头山。便来了个里应外合,以保安团为诱饵,打土匪一个伏击。

周二狗率领十几个土匪往后撤,一路上惊慌失措的,与孙山等人走散了。

发生激战的地方离虎头山不远。老苗接到消息,有官兵欲攻打虎头山,忙带着人加强防御。上百人的土匪摆在阵地上,等到天亮,可山下的枪声倒熄灭了。也就是早上7点,周二狗带着人狼狈不堪的回来,才知道跟国民革命军358团爆发了遭遇战。

老苗当场大怒:“个『奶』『奶』的个球,358团,老子记住你了。你算是跟我们虎头山结下梁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周二狗回到虎头山,按照惯例清点人数。才发现丢了两名手下。一人是孙山,另一人则是二杆子。

周二狗惶恐不安的把这个消息上报给老苗,老苗忙派人去找。找了几个小时,虎头山方圆十里地没有发现孙山二杆子的踪迹。两个新上山的土匪神奇般的失踪了。

虎头山的土匪认为,孙山二杆子肯定是被358团抓走了。在此后的两天,老苗绞尽脑汁想救人。他甚至托人去打听358团,想了解一下内幕。可内线告知老苗。358团当天晚上只是做了下佯攻,并未恋战,所以根本没抓任何俘虏。

那么孙山到底去了何方?

他还跟明家落落小姐纠缠着呢?

当炮声一响,明落落便趁着土匪自顾不暇跑出了土匪的控制,奔到树林子去了。

交战是在一片空地进行的,358团打伏击的1连居高临下,用火力控制了周围300米的范围。由于是天黑,1连的『射』击效果并不咋样,这给周二狗带来了撤离的机会。

周二狗带人往后撤的同时,孙山这时才觉察他把明落落给弄丢了。

明落落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啊!如果弄丢了,他也不想活了。

看见周二狗等人往后面小河的河道跑,他跟在屁股后面拼命地奔跑着。

小河是干枯的。河床宛如平地。正是低洼处,恰好挡住了358团『射』来的子弹。这给周二狗等人从容撤退创造了机会。

孙山也是在河床跟众人跑散的。当时周二狗等人顺着河床往北跑,他看见有个人影往东跑,越过了河床,便跟在那个背影的后面往东跑。

孙山本以为那个背影是明落落,跑进树林才知道,那人是傻不拉几的二杆子。

二杆子见了孙山就抱得紧紧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号丧:“哥,哥哥哥,我们回去吧?不当土匪了。这样下去,迟早会送了『性』命!”

孙山气得把他推开。“你觉得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你回去,回到你那两间破『乱』的茅草屋去,天天吃野菜充饥,饿得头昏眼花,迟早会饿死。”

“那也比当土匪强啊!起码能活着!”

“你就想想虎头山的大鱼大肉,就不会这样想了。”

“是啊!要是不打仗,天天在虎头山喝酒吃肉,那该多好啊!”

“美着你!你不干活,谁会给你吃的。”

孙山好说歹说,终于把二杆子说服了,跟着他走。

两人结伴同行,朝前面的树林子奔去。后面的山岗,枪声已经停息了。358团1营1连任务完成,正收拢队伍往风流镇南的驻地行军。

望着夜幕中几十个星星点点的火把,两个少年趴在树林不敢动。

等了几十分钟,敌人消失了,孙山才站起身拉着二杆子往前走。

二杆子开始浑浑噩噩的,往南走全凭孙山做主。高一脚矮一脚极其困难的『摸』黑前进。走了一会儿,大脑终于清醒了,就问孙山:“我们这是去哪里?”

孙山想了想,实话实话:“我得找我媳『妇』去!”

“什么?你还是要找那个臭婆娘!”

“不许你这样骂他!”孙山火了,踹了他一脚。

二杆子哭丧着脸说:“要不是你扛着那个臭婆娘,我们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吗?跟队伍走散,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放心吧?『迷』不了路。沿着这条路往前,我揣摩着我媳『妇』肯定回风流镇去了。”

孙山说的没错。明落落的确往南走。在树林内『摸』黑前行,距离孙山只有一里地的距离。走到树林边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有一处亮光,一时高兴,跑了几步。脚一落空,便歪伤了脚。正坐在树林边的土梗子上休息呢?

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弱女子在荒郊野外,她如惊恐之鸟瑟瑟发抖。

孙山带着二杆子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赶紧卧的地上不敢动。

明落落这个动作是想躲过孙山。可她趴在地上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发出“哗”的一声响,滴溜溜转动了几圈,恰好滚到孙山脚下。

“有人!”

孙山忙拉着二杆子卧倒。

屏声息气的,两人不敢吭声。

明落落也不敢吭声。

双方暗中较量着,比拼谁的耐力好。

最终二杆子失败了。

“怕是老鼠吧?”

“不可能!”

“那是谁?”

“有人!”

二杆子倒吸一口凉气,又重新趴在地上。

趴了十几分钟,二杆子按耐不住,跳了起来,大喊:“个gou曰的。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是英雄是好汉,就现身一见!”说罢,还抬起枪装模作样拉动栓机,推子弹上膛。

其实二杆子是恐惧到极点,即将奔溃。人崩溃的时候总会做极端的动作,他站起身举枪便是这种。

谁知二杆子歪打正着,把明落落小姐给吓住了。她站起身惊恐万状地答:“别…别别别…好汉,饶命!”

一个女人温柔的嗓音。

这不是媳『妇』吗?

孙山听了,朝那个黑影扑去,一个饿虎扑食,将明落落压在身下。

“媳『妇』媳『妇』,别再跑了!危险!你知道吗?外面到处是歹人!”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就此一别 明落落是千金之躯,哪里容得人这样做?一听孙山的声音,就知道安全了。孙山不会杀她。于是一胳膊抡过去,甩了孙山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

打得孙山惊呆了。

孙山放开她,坐在地上傻傻的望着她。

“你怎么打人?”

“臭流氓!不要脸!”明落落又是一声呵斥。

孙山委屈极了。为自己辩护:“喂喂喂,谁是臭流氓!我三番五次救你,你倒好,恩将仇报,见了我就骂我打我!”

“笑话!你们土匪抢劫民女,搜刮民财,能有什么好人?我问你,你一过来,就对我动手动脚。不是流氓又是什么?这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

明落落的这番话是斗胆说出来的。她害怕啊!生怕孙山翻脸不认人,把她给害了。

“我是怕保安团再欺负你。所以带你走!”

“笑话,姑『奶』『奶』是吓大的吗?料薛团长也没那个胆子!”

“啧啧啧!那天,你爹都吓晕倒了。保安团不照样想抓他?要不是爷一时气愤,挺身而出。你爹还能像现在好好的吗?我说你们明家是不是都像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礼义廉耻都不要了,连救命恩人都要出卖?还有你,要不是被老苗绑到虎头山,我能像现在当土匪吗?”

孙山越说越愤怒,一股脑把内心的不满全说出来了。

明落落听了一愣一愣的,将信将疑。她暗想,自己这条小命是他从土匪手中救出来的没假,可那4000块大洋又是什么原因?这分明是居心不良,要置明家于死地。还有在薛团长面前那番表演,不都是冲自己来的吗?分明是冲着自己的美『色』。

所以明落落一声冷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呀!心里想什么?甭想姑『奶』『奶』不知道?你是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这番话像五雷轰顶,炸在孙山的头上作响。他傻傻的站了很长时间才醒悟过来。

或许明落落说的是对的,他想娶明家大小姐,就是癞蛤蟆想吃天然肉。孙家是破败的门户,而明家是蒸蒸日上的大户人家。两者之间是天壤之别。中国最讲究个门当户对。她作为明家的千金之躯又怎么会下嫁到一个毫无背景、一穷二白的贫苦人家呢?

罢了罢了!还是别想了。既然明落落把话说到此处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如分手,就此一别,从此两不相欠。

孙山慢悠悠的转身,指指北方的夜空,对二杆子说到:“走吧走吧。我们回虎头山去吧?虎头山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说完,像着了魔一样慢腾腾的往后面走。这个举动把明落落惊呆了。

二杆子见明落落这样对孙山,气急败坏的指着明落落说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他黑灯瞎火的回来,就是怕你有什么危险。你倒是好,伤了他的心,从此我们不愿意跟你有任何瓜葛了。”二杆子说罢,跟着孙山往北方的树林走去。

明落落一个人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两个少年的背影发呆。

或许是自己错了?

他们回来,是担忧自己的安全。

其实这个叫孙山的穷小子,人挺不错的,有情有义。明落落想到这里,内心突生一种内疚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又结束了。她爹曾经对她说过,只要是正经人家,就不会跟土匪有任何关系。土匪是什么啊?打家劫舍,杀人『性』命。跟一个土匪又有什么前途?

不管明落落对孙山持有任何愧疚,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不想跟孙山再有什么关系。

就此别过。明落落看着孙山二杆子离开,在黑夜中消失,也转身朝风流镇方向走去。一瘸一瘸的。前面有一点亮光,她想尽快赶到那里,找个人家歇息一下。

孙山带着二杆子在树林里抹黑前进。走了一会儿,不走了。

二杆子问:“咋了咋了?”

孙山回头,望着黑咕隆咚的南方说道:“不行,我还是得回去。”

二杆子急了。“哥,哥,你没糊涂吧?明家大小姐都哪样说你了,你还回去,那不是没皮没脸的?纵使我们是下等人,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孙山却说:“这跟看不看得起我们是两码事。她是我带出来的,如果有三长两短,我的责任不小。”

“活该被狼吃!”

“狼是没有的,就怕遇到歹人,你想想啊!如果遇到见『色』起心的坏蛋,那明落落一生的清白就毁了!”

二杆子听了,愣住了。也附和道:“哥说的对!说什么也不能让嫂子的名誉给毁了。”

孙山气得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啊?”

二杆子『摸』『摸』了屁股,木纳地答:“本来就是嘛!你喜欢她,她就是我嫂子。如果嫂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该怎么办?”

孙山懒得理他,转身朝南部的树林走去。他想回去,送明落落回风流镇。

谁知回到刚才的地方,明落落却不见了。

这可把孙山急坏了。“怎么办?是不是被狼叼走了?”

二杆子吓得面无人『色』。“哥,别吓我,我怕狼咬!”

“你手中的家伙什干什么的?举枪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端枪搜索,找了半天,仍然不见明落落的踪迹。

“明落落!你在哪儿?”

“嫂子,你别躲了,我们来送你了!”

找了一个时辰,天亮了。能看见周围的景物了。四周是苍翠的树林,还有无边无垠的稻田。南边500米远,有一栋孤零零的茅草屋。孙山指着茅草屋说道:“我们到那边歇歇,休息一下,再回虎头山。”

二杆子一听,精神头来了。“不找明落落了?也是,你可以娶别的女人为妻啊!也不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两个人提着枪,精疲力尽的朝茅草屋走去。

离茅草屋还有50米远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啜泣声。

嘤嘤嘤的,是个女人在哭。

二杆子说:“一大早打女人,晦气!”

孙山突然想到了明落落,脸变得惨白惨白。

莫非是明落落在哭?

孙山想到这里,便端起枪送子弹上膛,朝茅草屋奔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明落落受辱 二杆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端枪往茅草屋闯。

茅草屋十分简陋,房门也是木头茅草编成的。孙山一脚踹开木头门,径直冲进室内。

“住手!”孙山大喊一声,拿枪朝房内的人瞄准。

目光投去,突然发现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一个男人按住女人的双腿,另一个男人则骑在女人的身上。

接下来不难推测了。孙山举起长枪,哐当哐当将两个男人砸倒。用黑洞洞的枪口戳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脑袋。吼道:“别动,小心爷一枪把你崩了!”

二杆子也用枪对准另一个男人的胸脯:“蹲下蹲下!别『乱』来!”

这些招数是周二狗教他们的。此时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两个男人半果着身子,狼狈不堪的蹲下。

二杆子去看那披头散发的女人,一看不要紧,把他给吓坏了。“嫂子啊!”

二杆子的这声叫把孙山气得七窍生烟。只见明落落衣衫不整的坐在草堆中,目光呆滞,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可见这两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还好孙山两人来的及时,两个坏蛋只是图谋不轨,并未有实质『性』的侵害。只把明落落的衣服扯烂了。

即便这样,也把明落落吓得够呛。她孤苦伶仃一个女子在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不是孙山及时回来,恐怕她已经被两个壮汉给害了。

那么两个害她的男子是什么人呢?

是大蒙山的土匪。

风流镇一带,群山连绵,重峦叠嶂,山高路深,森林密布,盘踞的土匪大约有十余支。其中大蒙山和虎头山的实力最为强大。

只不过大蒙山离风流镇要远一些,有三十里地。而虎头山则在风流镇附近,只有七八里地的距离。

两个大蒙山的土匪来这里,只是想打听打听风流镇的近况。看看虎头山与官兵的战事。

大蒙山虽是土匪,但跟虎头山一向不合。他们寻思着,什么时候吃了虎头山。

两个土匪来到风流镇七八里路的西侧,找了个茅屋安顿下来。谁知遇上了明落落。

明落落长得如出水芙蓉一般,两个土匪本想把她劫持到大蒙山,送给他们大当家做压寨夫人。可看着看着,按耐不住,就动了手。想强行占有。孙山恰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了,阻止了他们。

两个土匪其实带着枪。带着短枪。就是那种驳壳枪。藏在衣服内。孙山用枪托砸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看出来了,孙山与二杆子是个雏,跟他们比还嫩得很。他们一直蹲在地上,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着二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明落落受辱之际,看见有人闯进来救她,大喜。忙对孙山二杆子喊:“救命救命!”

孙山连忙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明落落把衣服套上,回过神来,终于看清楚是谁了。

仍然是孙山。

明落落又羞又急,雪白的小脸腾上两朵红云,气愤的朝孙山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承受这种侮辱?一生的清白都毁了!”

这话说的孙山火冒三丈,抬起脚就朝两个大蒙山的土匪身上蹬。两个土匪一个叫成武,一个叫李三。成武被踹到墙角,仍一声不吭。而李三的额头都被踢肿了,也咬紧牙关不说话。

孙山咆哮着,用枪『逼』着成武问话:“说,你到底对明落落小姐做了什么?”

成武心想,搞了半天是冲着这个小美人来的。看来小美人跟这个年轻人认识,关系不一般。于是答:“什么也没干!”

“没干?你都把落落小姐欺负成啥样了?还说没干?”上去又是一脚,把成武踹倒了。

成武爬起来,老老实实蹲下,委屈地解释:“干了干了!没得逞!”

这话把孙山气得半死。嚷道:“你还想得逞什么?你已经得逞了,我进来的时候你就趴在她身上。你这个坏蛋,老子杀了你!”

孙山暴躁的推子弹上膛,用枪口指向成武的额头。即将扣动扳机。这时候李三在旁边嚎啕大哭。“冤枉啊!我们冤枉啊!她深更半夜跑进来,钻到我们床上,是她先勾引我们的!”

事情的经过实际是这样的。明落落看见茅草屋有灯光,想借宿一晚。谁知屋内没人,喊人也没有人答应。于是钻到草堆休息。由于精疲力尽,躺在草丛中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醒来,才知道有两个男人在身边。

孙山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的心目中,明落落小姐就是个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怎么会跟两个坏人投怀送抱呢?

再说,孙山自命不凡,要投怀送抱也轮不到成武李三啊!

所以李三越说,他越气愤。于是朝李三开了一枪。

啪!一声枪响,几个人都惊呆了!

成武闭上已经不敢直视。

李三倒下,一动不动。

二杆子瞠目结舌看着孙山傻了眼,而明落落则像木头杵在原地,毫无动静。

孙山呢?他脑袋早炸开了。

妈呀妈呀!我开枪杀人了!

这该怎么整?

正稀里糊涂的,一条黑影向他扑来。孙山便扑通倒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茅草屋内翻滚着。

这条黑影不是别人,而是成武。

成武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土匪,作战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时候下手。他早看出来了,孙山二杆子就是个雏,毫无迎敌的经验。如果是他,早把他和李三绑起来了,还会让他们蹲在地上吗?

这不让成武找到了反扑的机会,他看见孙山把枪放下来了,适时扑上去,掐住孙山的脖子。

孙山一时间喘不过起来,竭力想用步枪挡住他用力。

李三也突然爬起来了。想帮忙,结果被二杆子用枪『逼』在旁边不敢动。

李三不是倒下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哎!只怪孙山的枪法太差,扣动扳机一枪打过去,连李三的皮都没擦破。李三倒下是被吓倒的,他以为是中弹了,结果躺在地上一『摸』身体,好好的。又爬起来想反抗。

孙山成武两个不同山头的土匪在地上扭打着,动静挺大的,将茅草屋踹得一颤一颤的,差点倒塌。

直把明落落小姐看的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再救明落落 明落落想过去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惊慌失措之下拿了一根枯枝,往李三身上抽,结果抽到孙山背上。将孙山打得“哎呀哎呀”叫唤着,还火冒三丈:“你怎么打我啊!”

最危险的境地出现了!

成武身强力壮,骑在孙山的身上,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狠狠打开保险,欲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了!成武一动不动的坐在孙山的身上。孙山则仰头哭泣。

两个人僵持了好长时间,都不敢动弹。

把明落落给吓哭了。“孙山孙山,你怎么样?你可不能死啊!”

这声哭,哭的肝肠寸断。是真心真意的。

实际上她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这刚刚有人来救她,结果被歹人用枪打死了,以后还怎么活啊?这不落到歹人手中了?

歹人即将对她干什么?她十分清楚。她是心惊胆战啊!

明落落坐哭着,成武“扑通”一声倒下了。从孙山的身体倒下。

孙山一骨碌爬起来,身上全是成武的血。

鲜红鲜红的!看得明落落眼睛珠子都直了。

“你没事?”她问。

孙山回答:“死不了!”说完,朝成武的身上踢了两脚,还把成武的驳壳枪拿起来,别在腰间。

二杆子高兴的喊:“没事咯!没事咯!”

“爷!饶命!”李三见成武死了,彻底放弃了反抗。他跪在地上,朝二杆子磕头,请求两个年轻人放他一马。

二杆子从未遇到这样的事。该如何处理李三呢?回过头问孙山:“怎么办?”

“能怎么办?杀了他!”孙山已经杀红了眼,想索『性』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李三不停的磕头,挤出几滴老鼠『尿』哭道:“大爷饶命,好汉饶命,英雄饶命!我一时糊涂,冒犯了大小姐,还请英雄放我一马。我真不知道她是英雄的马子啊!”

“要怪就怪你欺负民女,冒犯了明家大小姐!”

“小的瞎了狗眼,还请英雄放我一马。我是大蒙山的土匪,干上这个差事也是被迫的啊!我家有个瞎子老母亲,如果不上山当土匪赚钱,就不能养活我的瞎子娘。英雄你要是杀了我,我那瞎子娘该怎么办啊?”

李三说着说着,便大哭起来。

这一哭,可把孙山二杆子哭得左右为难。

杀了他吧?如他说的,他那瞎子娘该怎么办?

不杀吧?他是真的可恶,几乎侮辱了明小姐的清白。试想一下明落落是谁啊?是孙山未过门的媳『妇』。

“落落小姐,该怎么处理他?”孙山于是把这个权利移交到明落落手中。

明落落跟孙山比起来,更加幼稚。她想,既然人家求饶了,知道错了,何不放他一马。况且他哭得这么可怜。

“只要你不当土匪,回家认认真真侍奉你娘,我就饶了你。不然,现在就要了你『性』命!”明落落说道。

李三抽出腰间的手枪,战战兢兢交到孙山手中,朝明落落、孙山土杆子磕头作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完,便站起身推开柴门,落荒而逃。

而孙山二杆子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李三仓皇逃离。

最后一名歹人离开,他们安全了。

明落落跑到孙山身边,用白嫩的小手拍拍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大腿。把孙山『摸』得全身痒嗖嗖的。忍不住咯咯咯的大笑。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笑?”明落落第一次表现出对孙山的关心。

这关心如同冬天的阳光,让孙山出奇的享受。他顺势抱住明落落柔软的腰肢,用粗糙的大手慢慢的摩挲着。

“我没事,没事!”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啊,这样的,这个狗杂种不是想毙了我吗?不如我干脆来他一下,抢先下手!”孙山提起手中的长枪,得意忘形的说。

那长长的步枪到现在枪口还发烫。

搞了半天,孙山是在混『乱』之中抢先开枪『射』杀了成武。明落落和二杆子还以为是成武『射』杀了孙山呢?

也幸亏这场混战,才让明家大小姐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原来这个小妮子对孙山持有好感呢?

也难怪,美女爱英雄。孙山两次救她于水火之中。作为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又怎么不动心。只是局势太复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

难道孙山再次救了明落落,就能擒获美人的芳心?那是大错特错了。

很快明落落恢复了理智,感觉到孙山在抱她。于是小脸一板,将其推开,用寒冷的语气对他说话。“滚开,你个臭流氓,跟两个歹人一样,也想占我的便宜!”

这话说的孙山尴尬不堪。

二杆子忙说:“嫂子嫂子,他不是故意的!”

“你叫我什么?”明落落柳眉倒竖,小脸气得发白。

“嫂子啊?”

“谁是你嫂子?”明落落简直气疯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少女,明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变成了人家的嫂子?这不是陷害人嘛!所以愤怒之下她对二杆子大打出手,用手去挠二杆子的脸。

二杆子落荒而逃,赶紧跑到外面避风头。

孙山也走出来,笑道:“小子,遇到死对头吧?看你还瞎说不?”

二杆子委屈地说:“她不是我的死对头,她是你的劫数。从你遇到她开始,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你说你为的啥啊?对人家那么好,几乎把命弄丢了,可人家偏偏不领情。你还做梦娶人家呢?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上山当土匪!”

正说着,明落落走出柴门,呵斥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二杆子的表情僵硬了,撒谎骗她:“没没没,正商量着怎么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你们有这份心吗?”

“我说明落落小姐,人可以瞎了眼,但不能吃了猪油蒙了心,我们大半夜的回来寻你,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结果你还是遇到危险。要不是我们,你能这样好好的活下去吗?恐怕早被歹人劫走了。我们不要你的感谢,但你总得还我们一个清白吧?”孙山怒了,反击她。

明落落脸一红说道:“好了好了。谢谢你们!总可以吧?”

二杆子笑了,说:“好好好,非常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枪声再起 明落落说:“既然感谢的话已经说了,那我们两不相欠了。告辞,我回镇上去!”

明落落说完,就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风流镇走去。

这画风转变的太快了。让孙山一时间无法接受。倒是二杆子,看出孙山与心不甘。忙追上去,拽明落落。“嫂子嫂子,你别走啊!你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明落落摔开他的手,嚷道:“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感谢过你了。凭什么不让我走。还有,你为什么总叫我嫂子啊!”

二杆子吓坏了,解释道:“因为,我哥喜欢你啊!”

“你哥——就是他?”明落落指着十米开外的孙山问。

“是!”二杆子点点头答。

“想得美!我就算嫁给猪,嫁给狗,也不会嫁给他。别做黄粱美梦了。我跟他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明落落说完,再次迈开双脚朝风流镇走去。

从她被孙山扛出明府,至今已在外面度过了**个小时。她必须赶回家,怕她爹担心。

孙山远远的看着她走,心如刀搅。

明落落那番话太伤人了。可以嫁给猪,嫁给狗,就是不肯嫁给他。这不是变着花样骂人吗?骂他猪狗不如。

罢了罢了。或者跟她所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根本配不上她。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如分道扬镳,从此永不相见。

孙山朝二杆子发火:“回来回来,你喊她嫂子,可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走,我们回虎头山。”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虎头山走。

这时候的天已经大亮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射』出千万道霞光,将大地照得透彻发光。

二杆子扔下明落落不管,追在孙山屁股后面小跑。一边跑,一边笑嘻嘻的拍马屁:“哎呀我的哥啊!你总算醒了!这个明家的大小姐忒厉害了,像老虎一样想吃人。这样的母老虎不要也好!”

明落落望了望他们的背影,有点慌了。她本想追上去,叫他们回来。叫他们送她回风流镇。可又怕纠缠不休。几番思量,她决定一人回风流镇。

两个分开没多远,又被一场变故给改变了。

风流镇以东的葵花河岸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啪啪啪。哒哒哒!有步枪在响,也有机关枪在扫『射』。

孙山原本走了一两里地,听见背后爆发激烈的枪战,又开始担忧明落落的安全。

开始孙山以为,这枪声响响,也就没事了。可越往北走,那枪声越激烈。所以孙山的信念又动摇了。他想,明落落这个小妮子又不会被人给抓走了吧?这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弱女子,遇到歹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白白送死。

要是明落落死了,那他这辈子的希望就没了。

孙山还暗中憋了一口气呢?他想出人头地,想让明家人看看,他孙山可不仅仅是土匪。

这时候的孙山已经有了离开虎头山的打算。

虎头山只是他暂时的落脚点。如果以后有机会,他还是会离开虎头山的。

所以孙山生硬硬停止了脚步,要去葵花河那边找明落落。

孙山一而再、再而三反反复复,以身犯险去救明落落,这让二杆子出奇的不满。

二杆子说:“哥啊!你这样为了她,值得吗?”

孙山长叹一口气,回答:“值得!谁叫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呢?”

二杆子急了,嚷嚷:“哥,你清醒点好不好,他们明家都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瞧不起你孙山,你这样执着,不是犯傻吗?”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孙山提着枪,拔腿朝葵花河那边跑。

后来的事实说明,孙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们抵达葵花河旁边的树林,两个身穿土黄『色』的**士兵正把明落落往地里按。

明落落太漂亮了。如沉鱼落雁一样,让所有的男人怦然心动。

谁叫明落落在战场出现呢?

战场上双方正在拼命,358团的**士兵正在包围一股来历不明的『乱』匪,这『乱』匪杀了好几个**士兵。

众**士兵正心惊胆寒呢?恰好衣衫不整的明家大小姐钻进了两个**士兵的伏击圈。

明落落一出现,两手空空。两个持枪的**士兵就喜形于『色』。这真是天赐良机啊!既可以占有这个漂亮的姑娘,又可以抓她回358团。反正双方激战正酣,就算强行占有了她也没有谁知道。

就这样两个**士兵狗胆包天下手了,一个拿起长枪『逼』住明落落不许『乱』动,另一个冲了上去,一个拦腰熊抱,就把明落落给抱到茅草丛去了。

明落落大呼:“救命,救命——”

一名**士兵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发声。

两个**士兵心急火燎的去拽明落落的衣裤。恰好孙山跑到这边来,看到了这一幕,咔擦一声拉开栓机,推子弹上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火。啪啪两枪,将两个**士兵打死在地。

明落落翻身站起,看见是孙山,哭得可伤心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坏蛋,等你好长时间了!”

孙山连忙抱住明落落,安抚道:“我也是听见枪声,才赶过来的。”

二杆子尴尬极了,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又和好了。

正温存着呢?十几个**士兵从树林里冒了出来,看见他们站在茅草丛中,朝他们喊:“站住别跑!”

孙山一听慌了,这可不得了,刚刚杀了他们的人,如果留下,势必没有好果子吃。想也没想,他拉着明落落就跑。

孙山一行三人钻柳树林,顺着河堤朝南边的群山奔去。

十几个358团的士兵穷追不舍,一边跑一边开枪。

啪啪啪!子弹跟着孙山三人打,吓得明落落肝胆俱裂。试问一下,一个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遇到这种遭遇啊!基本上丧失了所有的判断,跟着孙山奔跑,全凭孙山做主。

三个人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摆脱了后面的追兵。他们冲进一道丛林密布的山谷,山脊上有一所废弃的房屋,于是朝房屋奔去。

这房屋是石头垒起的,破败不堪,四面透风。虽然简陋一些,但位置偏僻,周围有参天大树遮盖,也不失最佳的藏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万分不舍 三人投身石屋,一开始心惊胆寒的,生怕**部队追到这里,把他们抓了回去。

等了一个多时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刺耳的枪声。他们渐渐平息了许多,开始打量这栋破败的小石屋。

这房子面积大约30平方米,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有人粪,也有不明动物的大便。

靠墙一侧,居然还有木头搭成的床榻。只不过床早**不堪。人如果躺上,肯定摔到地上。

但孙山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忙找了根树枝打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室内打扫干净。折了几根树枝,搭成一个临时的床,叫明落落躺上去临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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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落落消失的这段时间,可把刘成急坏了。明落落是谁啊?是明世坤的亲侄女啊!

明世坤现在是蒋介石的红人,如果明落落失踪,明世坤势必向蒋介石告状,说他刘成剿匪不力,把他侄女害苦了。

刘成叫人把黄团长叫来,兴师问罪。“你是干什么吃的?连明府的人都保护不了,叫我在上峰面前怎么交差啊?”

黄团长心怀鬼胎,暗想:这跟我们358团有什么关系?这分明是保安团造成的。

不过黄团长城府极深,没有顶撞刘成,而是阴奉阳违地解释:“您不是叫我去追查草上飞吗?我手头有个情报,已经查明他是地下党背景,还要不要追查?”

这草上飞是怎么回事呢?

前两年,凤凰台一带出现了数起入室盗窃的案件。专门盯着地主财主人家偷。据目击者说,作案者是一名义盗。不害人『性』命。人长得瘦高瘦高的,腿长臂长,武功极高,飞檐走壁,无论家丁护院怎么开枪扫『射』,他总能全身而退。退的时候还不忘拿点金银财宝。当然银元是他的最爱。为此民众送他一个绰号:草上飞。又叫他飞侠。

飞侠当时闹得大户人家人心惶惶,他们纷纷向上反映,说治安不好,还拒绝缴纳多种税费,这可急坏了当地国民『政府』。省『政府』军政长官于是向下面的驻军施压,要求他们捉拿“草上飞”,将该名盗贼绳之以法。

前两天,风流镇一个叫鲁老财的地主家发生了一起失窃案。作案的手法跟“草上飞”一模一样。鲁老财趁镇上有358团驻扎,赶紧过来禀报,把这个事情上报到黄团长这边。并塞了他200块大洋。

有钱能使鬼推磨。黄团长立即派人调查。有人告密,说镇子西街的王记豆腐坊有不明人员。黄团长大喜,忙派人追查。谁知那是一伙**,双方在逮捕的过程中爆发了冲突,打起来了。当场打死两名士兵。黄团长大怒,派人支援。双方发生激烈的交火。那股**十分强悍,并打并退,退到葵花河一带,遇上了他们接应的人员,从此再也看不见了。

黄团长便把这桩案子与“草上飞”失窃案合并,报到刘成那边,为自己丢失明落落洗清罪名。

刘成一听,心想,我的个乖乖,居然跟**扯了关系,那还得了,忙命令黄团长追查。无论如何也要把那股地下党清剿干净。当时处于白『色』恐怖之下,国民党早已撕破脸面,与**公开为敌。跟虎头山的土匪比起来,追查风流镇的地下党更为重要。于是黄团长增兵,搜遍葵花河以东的大牛山。

当时搜捕大牛山的国民党官兵大约一个营,三百多人分成6个排,将附近的交通要道封锁的严严实实。

358团进山,就被二杆子发现了。

二杆子站在大树上了望,看见黑压压的官兵进山搜捕,忙跳下来向孙山报告。

“哥哥,大事不好了!官兵来了!”

孙山一听,忙收拾东西准备逃亡。按照他的想法,只要钻进大山,国民党官兵再也抓不到他了。但是孙山有一点没估计到,那就是明落落无法支撑长途跋涉。

这一路走来,明落落早已经精疲力尽了,再让她跑,恐怕跑不动。所以明落落无可奈何的对孙山说道:“你们跑吧?反正我不是土匪,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孙山不放心啊!两次丢下她不管,她都遇到了禽兽不如的家伙。如果再抛下她,再遇到好『色』的官兵,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孙山使劲的摇头,说:“不成,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国民党部队虽然是『政府』军,谁也难保他们中间不出现歹人。刚才你遇到的那伙,不就是他们的人吗?如果再这样,那岂不是害了你?”

孙山的这番话,令明落落感动的泪水涟涟。她说:“没事的,我叔叔是国民党部队的师长,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只要他们有大队的人马,他们就不会拿我怎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两个人为了逃命纠缠不休。

孙山坚持带明落落走。

明落落又怕成为他的包袱,死活不愿意拖累他。

如果按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明落落有可能改变主意,跟孙山好。可惜的是,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在他们僵持之际,358团的两个排已经包抄过来。他们发现了山脊背上的石头房子,正从左右两翼迂回过来。情况十分危急,孙山再不走,就坠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万般无奈之下,孙山只好带着二杆子逃跑。

跟明落落分手是万般的不舍。孙山痴痴的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就在不远处。如果你有事,就大声的喊。就算我死,也不许你有任何的不测。记住了吗?”

明落落流着泪使劲地点头,重复孙山的话:“如果我有不测,我就大声的喊!你就会来救我。我记住了,你放心地走吧?”

这时候敌人离石头房子不远了。孙山咬咬牙,依依不舍的带着二杆子钻进茂密的树林。

两个少年拔腿飞奔,速度极快。很快跑出了500多米,攀上了对面那座山峰。距离敌人隔了一条山谷,不会有任何危险了。他们这才停下脚步。

如明落落推测的一样,358团的官兵冲进石头房子,发现了一名狼狈不堪的女子,随即向长官汇报。

领头的营长得知是明落落,大喜,连忙派人护送她下山。

孙山站在悬崖上,看着明落落安全了,这才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方。一路上他伤心的想,这一别,恐怕再难见面了。再跟明落落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她认不认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孙山娶媳妇 孙山连夜回到虎头山,老苗埋怨了他两句。说:“不就是个女人吗?改天老子跟你弄一个。省得天天惦记那个明家大小姐。”

老苗的话带着土匪普遍的心理。都认为这个小土匪事忒多。才多大啊?天天想着娶媳『妇』,这要是大了,还能不能在虎头山呆下去?

可老苗喜欢孙山啊!

无论孙山怎么折腾,老苗总是袒护他。甚至为他『操』心,准备抢一名女子过来安抚孙山。

孙山回虎头山第二天下午,老苗便派人送来一名水灵灵的姑娘让孙山娶她为妻。

只见这姑娘貌美肤白,身材窈窕,尤其是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唯一不协调的——是有一双大脚。

本来孙山在木屋呼呼大睡。这三天疲惫不堪,累的够呛。突然外面闹哄哄的,周二狗王忠心等人推门而出,拥来一个身穿红衣、头批大红囍帕的新娘子到他的房内。

孙山愣住了。目瞪口呆地问:“这是咋了?谁结婚?”

“你结婚!”周叔王叔哈哈大笑。

“我才多大啊?你们就为我娶媳『妇』?”孙山满脑子一片空白。

“你不是天天想着娶媳『妇』吗?这不,大当家的帮你弄来一个新娘子。孙山,你揭开盖头看看。到底满不满意?我好跟大当家的回个话?”

不由孙山解释,几个土匪一拥而上,把新娘子推到孙山的床边。

新娘子羞羞答答地坐在孙山的榻上。

孙山反而拘束不安起来。

周二狗抓住孙山的胳膊,让他去掀新娘子的盖头。

新娘子垂着头,春风无限。孙山很好奇,这虎头山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什么时候有个女人啊?好奇心驱使着他去掀新娘子的盖头。

盖头掀开,一个美丽的女人呈现在孙山眼前。

孙山为之错愕,见不是明落落,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我不能娶她。我都不认识她,怎么能够跟她结婚呢?再说我才多大啊?”

周二狗说:“你就甭管了!男大当婚女大出嫁!大当家待你像亲生儿子一样,你要不是不娶她,又怎么对得起大当家”

“可我不认识她啊?”

“过了今晚,你就认识了!”周二狗嘻嘻哈哈的笑着,指挥几个土匪拿根粗粗的绳索起来,将孙山和那个新娘子绑在一起。

新娘子温柔婉约,也未加反抗,而是配合他们跟孙山捆在一起。

怎么捆得呢?

面对面。

胸脯贴着胸脯,几乎能感受到新娘子的温软的身体,还有那酥酥的山峰。最让孙山害羞的是,他和她的大腿也绑在一起,毫无缝隙可言。

周二狗等人见目的达到了,便扬长而去。出门前还对孙山说:“兄弟,你要是把持不住,就叫我,外面的兄弟会为你松绑的,放心吧?不耽误你的事!”

当天晚上,老苗大摆酒席,与众喽啰喝了个痛快。这可苦了孙山,他和陌生的新娘子面对面贴着脸,像树桩一样站着,几乎站了一个时辰。

姑娘吐出的香气喷在他脸上痒嗖嗖的,他几乎要瘫软倒地。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很快把持不住了。喘着粗气。

新娘子已经感受到他的异动了。眼睛闭得紧紧的,还娇喘吁吁地问他:“你是不是忍不住了?”

新娘子的声音吓得孙山一个哆嗦。我这是怎么了?我跟她素不相识。如果真心占有她,那不真成了土匪?

“你…叫什么名字?”孙山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的头一甩,新娘子的脑袋也跟着扭动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勒得紧紧的绳索磕疼了她。让她大叫起来。“哎呀!”

孙山不敢再动。只能硬挺着脖子,僵持着。像根木头立想那里一动不动。

新娘子回答他刚才的提问:“我叫金美美。别人都叫我金牡丹。”

“我问你金美美,你是怎么到山寨来的?”

“一言难尽!”

金美美于是一五一十把来这里的原因告诉给孙山。

原来金美美是河北人,经常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父亲是一名茶商。前段时间一场重病送了『性』命。

金家只有金美美这根独苗,又是名女孩。父亲去世后,养家糊口的重任就落在金美美肩上。今天早上金美美带着辎重车队经过风流镇一带。在路上遇到劫匪。辎重车队的伙计们一哄而散,只留下她一个姑娘守着货品。就这么被虎头山的土匪掳到山上。老苗见她风姿绰约,于是便把她“许配”给孙山为妻。

又是一起打家劫舍的游戏。孙山听了大叫“作孽”。

孙山的这声“作孽”让金美美一怔。在她的心中,孙山不也是土匪吗?况且土匪掳她过来,是跟他成亲啊,怎么说“作孽”呢?

金美美大着胆子问:“怎么,你不乐意啊?”

这句话问得孙山尴尬极了。于是答:“姑娘你多心了,我是说,拦截车队的做法是不对的!将你强行掳到虎头山更是不对。这些土匪都习惯了这样的做法,姑娘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孙山的这席话,让金美美目瞪口呆。哪有新娘子送上门,还不要的?难道,是他瞧不起自己?

“你不想娶我,是吗?”她鼓起勇气问道。

在金美美的心目中,想得到她的男人不少。很少有这种见『色』不起心的真男儿。她很怀疑自己在孙山心目中的地位。

“不不不,姑娘,你像仙女一样美丽。我做梦都想娶你这样的媳『妇』儿。”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要我?”金美美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嘟嘟的,简直像出水芙蓉一样美丽动人。把孙山给看呆了。

“这个…这个…金美美姑娘,结婚是人一生中的大事,哪能像这样强行掳你过来,『逼』迫你跟我结婚?这只是土匪的做法,不作数的。”

孙山说这话的时候,金美美已经贴在他身上。

姑娘身躯温热发烫,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由于两人捆得太紧,说话的时候过于激动。他们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像木桩一样倒在床上。

扑的一声,两人摔在被子上。两个土匪听见动静进来查看,当发现他们脸红红的面对面,便哈哈大笑,帮他们解开绳索。

章节目录 第31章 国军攻山 新娘子害羞,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不敢动。

孙山如惊弓之鸟,迅速离开她的身体,躲到一边悄悄的打量着她。可看了她许久,金美美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似乎期待着两人发生点什么?

孙山毕竟才十七岁。前两天刚刚过生日。在他的骨子里,仍是稚嫩的少年,肯定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更别提男女之事、家庭之责任。

孙山扬言明落落是他的媳『妇』,只不过明落落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罢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慕,什么是婚姻。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孙山看着眼前送来的新娘子,不免把她跟明落落暗自比较。

两个女孩子都很漂亮。

明落落是一种高贵的美,一种不容亵渎的美。而金美美则散发着一种妖媚,一种艳丽。浑身洋溢着一种女人成熟的味道。孙山不是傻子,已经看出金美美比他大几岁。至于多少呢?他已经不在意了。

虎头山上,外面闹得正酣畅,一百多个土匪聚集在聚义堂、及聚义堂前面的空地上喝酒吃肉。

外面传来刺耳的猜拳声,喝酒声,推杯交盏的吆喝声。听了这声音,孙山困『惑』不已。

这该怎么办?

该如何应付这突然的结婚?

倒是金美美,见孙山半天没有动静,爬起来好奇的问他:“你在等什么呢?”

新娘子的愿意是等孙山过来。可孙山没动。

“你不想跟我结婚了?”金美美于是又问。

“不想,我没有跟你结婚的想法。”孙山老老实实坦白。

“真是奇怪了。既然你不想结婚,不想娶媳『妇』,为什么他们把我抢上虎头山呢?”金美美一筹莫展。

孙山还是太青涩了。根本不知道金美美话里有话。其实她如此这样,是另有隐情。可惜孙山毫无涉世经验,更没有当土匪的经验,就算金美美有意『露』出破绽,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孙山实在良心不安,就把她给放了。还协助她逃了出去。

怎么逃出去的呢?

找了套衣服帮金美美换上。趁着众人酩酊大醉之际,将她送到山脚下。

虎头山的土匪早已经失去了警惕,全部沉湎于大喜的氛围内。他们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肉。这几天来,他们一直忙着找孙山。现在孙山回来了,又掳了个漂亮的小媳『妇』。他们认为,孙山从此会安安心心在虎头山呆下去。

谁知孙山偷偷把新娘子给放了。

不仅放了,还亲自送她下山。这在其它土匪看来,是无论如何不该发生的事。谁会放着一个漂亮的小媳『妇』不管,还让她下山?

除非新郎傻。

孙山的确傻到家了。送了金美美到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一个土匪的潜伏哨。土匪在阴暗的大树下朝他们瞄准,喝问:“谁?”

孙山挺身而出,答:“是我,孙山。”

那个土匪大笑:“你不在山上洞房花烛,跑到山下做什么?”

孙山指着女扮男装的金美美说:“我吩咐点事给他。真是麻烦大家了,让我娶了一个水灵灵的媳『妇』儿!为报答各位兄弟的恩情,我叫我兄弟下山买酒!”

那名土匪深信不疑。说:“去吧去吧?是应该谢谢我们。”

说罢,重新埋伏在草丛中,不管他们了。

金美美在山脚下跟孙山告别。她说:“你不像个土匪。我记住你了!大恩大德,以后相报!”

金美美说完,就消失在黑夜中。

孙山看着她消失,便转过身上山。回到自己的房子,外面醉醺醺的土匪也没发现新娘子跑了。

孙山忐忑不安的睡下,脑袋一团糟,还在想用什么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大当家的辛辛苦苦找了个漂亮的女子,让自己成婚。然而自己该如何解释呢?

『迷』『迷』糊糊睡下,凌晨两点,聚义堂前边突然爆发激烈的枪声。

啪啪啪啪!是长枪在响。

哒哒哒哒!又好像是机关枪在扫『射』。

孙山在睡梦中被惊醒,本以为是土匪们喝多了酒,得意忘形开枪庆祝。后听见枪声越来越激烈,外面还伴随着噪杂的脚步声,才知道出了事。

二杆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叫孙山:“哥,哥,大事不好了。**来攻山了。”

孙山满不在乎的说:“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官兵攻打我们的虎头山?”

在孙山的心目中,虎头山如同坚固的堡垒屹立在风流镇以北。无论**多少兵力,都攻不下这个易守难攻的寨子。

其实孙山这次想错了。**这次攻山,是来真的。358团几乎倾巢出动,包围了虎头山。

358团把全部的兵力都投进来了。3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还有一个侦察连。可以这么说,358团代表着新时期**的精锐。不把虎头山拿下,势不退兵。

那么358团为什么要攻打虎头山呢?

黄团长咽不下这口气啊!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掳人,掳走明家大小姐,这让让他出奇的难受。

况且保安团已经完了。在风流镇方圆20公里内,只有他这个358团。他不率兵攻打,责无旁贷。

省军『政府』已经放话了,如果不拿下虎头山,就撤了黄团长的乌纱帽。

所以黄团长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倾尽全部的力量攻打虎头山。

在包围虎头山之前,黄团长已秘密派出侦察骨干对虎头山来了一次深入的勘察。

虎头山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坚固。其实土匪的装备并不好,有40多条真正意义上的长枪。只有一门清朝末期的火炮。缺乏训练,人员懈怠。最让黄团长喜出望外的是,虎头山的土匪今天晚上喝得东倒西歪,全部醉得像一团烂泥。所以这个时候攻打虎头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事实上黄团长的推测是正确的。358团三个营从东、西、南三个方向趁夜爬上虎头山,几乎没遇到多少抵抗。

当1营率先冲向聚义厅的时候,老苗等人这才醒来。

原来官兵在偷袭。忙招呼人手反击,可无力回天,聚义厅等土匪的窝点已经陷入358团的包围中。

一时间杀声震天,密集的枪炮声响彻群山。

老苗不甘心啊!率领十几个土匪撤到后山。企图凭借复杂的地形击溃闻风而至的追兵,没想到官兵使用了山炮。

光咣咣咣!

358团的炮兵营对后山极其山洞发『射』了十余枚炮弹,将土匪炸得人仰马翻。

章节目录 第32章 损失惨重 358团1营1连冲锋在前,打死打伤三四十个土匪。只剩下十几个土匪往后山跑。

**穷追不舍,大有将其一口吞下的势头。

俗话说穷寇莫追。兔子急了也咬人!老苗见敌人赶尽杀绝,忙对手下喊话:“弟兄们!今天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如果再像这样当缩头乌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干脆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十八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十几个土匪听到老苗如此说,高呼一声“跟他们拼!”便端起长枪朝跟踪追击的敌人冲去。

啪啪啪!

358团1营1连打得正顺,突然看见几个土匪冒死朝这边奔来。吓得一大跳,忙开枪『射』击。

啪啪!两声枪响,一名土匪栽倒。可后面仍有几名土匪冲来。

**大『乱』。从未见过这样不怕死的土匪。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冲,都不知道怎么还击。

1连的郭连长心急如焚,朝身边的士兵踢了两脚,吼道:“打啊!”

话音刚落,土匪的枪声响起,啪啪啪!几名官兵应声而倒。

土匪冒死反攻,虽然没撵走**,可给敌人极大的心理威慑。**见土匪杀死几名自己的兄弟,心惊胆战,簇拥在一起如『潮』水般后退。

这时候指挥攻山的黄团长见部队溃退,忙令炮兵开炮,轰轰轰。几发炮弹飞过去,将那几名反攻的土匪送上了西天。这才稳住了阵脚。

老苗气得暴跳如雷,朝王忠心等人吼:“炮呢?我们的炮呢?”

周二狗正组织人手撤退,往山洞内钻。听了老苗的喊声,匆忙回答:“我们的火炮阵地被敌人占领了!”

“夺啊!快把我们的大炮夺回来!gou娘-养的,敢炸爷爷!爷爷也让你们尝尝虎头山的厉害!”

老苗要带人杀回去。去把聚义厅前面的火炮阵地抢回来。周二狗见状,忙跑过来拉住他。

“大当家的,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敌众我寡,现在情况不明,先避避风头再说!”

啪啪啪啪!

两人拉扯着,358团1营1连在督战队的监督下,重新向后山洞口杀来。

洞口怪石嶙峋,十余名土匪凭借复杂的地形灵活阻击,给予**官兵很大的伤亡。

孙山带着二杆子从洞内冲出来,拽着老苗就往山洞拉。

孙山拽大当家进洞,那是王忠心等人交待好了的。因为众人都知道大当家的喜欢孙山,别人说话他不听,就叫孙山出马劝老苗进洞避避。

后山的山洞跟外面相连,只要进了山洞,封住洞口,那就安全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虎头山,逃出敌人的包围圈。

老苗见孙山跑出来了,生气的大吼:“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怎么出来了?你不陪小媳『妇』,跑到前面干什么?”

孙山不敢告诉老苗实情,想逃离了险境,再跟老苗说新娘子走了。于是回答:“大当家的,你是我们的核心,你不能留在前面,要是敌人朝我们这边打炮,炸到了该怎么办?虎头山不能没有你,就算要夺回阵地,也是我们这些人去夺,怎么也轮不到你们!”

孙山的这番话,说的老苗热泪盈眶。

他一声长叹道:“唉!我老苗有了你们这些兄弟,不枉此生!”

周二狗等人见孙山说动了老苗,忙带着七八个兄弟往敌人那边冲。

咣咣咣!

一连串悦耳的怪叫从空中传来。接着山洞口被熊熊大火笼罩。

原来358团的炮兵部队一直往这边发『射』炮弹。有两个土匪躲闪不及,被爆炸产生的弹片给击中了,一下子倒在血泊中。

老苗急红了眼,指着前面的敌人对孙山等人说:“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太欺负人了!他们想赶尽杀绝!”

这时候老苗的身边没有几个人了。

有孙山,二杆子,还有王忠心与另外一个土匪。

王忠心之所以没有往前冲,那是因为老苗在保护他,不许他贸然暴『露』,怕无谓的牺牲。

王忠心的位置太重要了!

整个虎头山,只有他会『操』控火炮。要是他死了,那么虎头山彻底无望了。

这时候战况似乎有了改善,周二狗等人冲进聚义堂,朝358团1营1连发动猛烈的攻击。先是扔手榴弹,接着用步枪逐个点名,企图用『自杀』式的袭击『逼』敌人后退。

不得不说,土匪的攻势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也的的确确夺回了火炮阵地。敌人退出聚义厅,老苗带着人向前山奔去。

老苗老远看见几个手下站在那门黑『色』的火炮旁边,兴奋地对王忠心说:“快,快去开炮,炸死那帮gou日--的!”

王忠心得令,忙向火炮奔去。孙山紧随其后,二杆子留在聚义厅掩护大当家。

王忠心调动炮口,在周二狗的协助下装填炮弹。

只听见“嘭”的一声响,第一发炮弹『射』了出去,打歪了。打在**部队旁边的山头上,倒是引发了爆炸,但没对敌人造成任何伤亡。

老苗看着就急了,朝王忠心大吼:“往西边挪一点,往西边挪两丈远!”

到底是草台班子,根本不懂任何『操』炮的专业术语。喊出的话也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不妨碍他们彼此交流。

王忠心屏声息气,将炮口往西挪了一两厘米。接着开炮。

兹兹兹兹-----

火绳点燃了许久。可就是不见炮弹从炮口『射』出来。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土匪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仰仗的神武大炮居然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怎么回事?咋不见炮弹『射』出来啊?”

老苗心急如焚,甩开二杆子便往炮台上跑。在路上遇到**的炮弹,只听见嘘的一声,炮弹发出令人惊悚的怪叫,在老苗旁边爆炸。

轰的一声,掀起猛烈的热浪。

老苗就在众人的眼光中飞出了五六米远,浑身血淋淋的,摔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奄奄一息。

“大当家!”孙山一声惊呼,奔了过去,抱起老苗。问:“疼吗?大当家的!”

“不疼!”老苗躺在他的怀中微笑着。

“别怕,我来救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好你。我这就抱你进山洞。”孙山不由分说,就抱起老苗。

章节目录 第33章 老苗去世 老苗的身体是破碎的。孙山抱起来才知道,他的双腿已经被炸掉了。

伴随孙山的跑动,老苗的伤口愈发像汩汩流淌的泉水。他已经疼得不行了。

“孙山,孙山,放开我,让我躺在地上休息一下好吗?”

“嗯!”孙山无可奈何的将他放下,让他躺在地上好好歇歇。

孙山指着浑身是血的老苗,对二杆子吼道:“看好大当家的,我去山洞找『药』!”

“别啊!孙山,你听我说,你回来!”老苗制止孙山。

老苗笑眯眯的望着孙山说道:“你----你对你那---那个小媳『妇』感觉如何?”

到这种地步了,老苗仍惦记着他的婚事。

孙山的泪水都滚了下来,点着头说:“好,好好好!”

“小娘子美吗?”老苗脸『色』苍白,继续问道。

“美!美得像仙女一样!”孙山呜呜呜的痛哭。

“傻儿子,别哭了,人总是要死的。像我们这些贱命,死了是最好的归属。傻儿子,我第一次看见你,总觉得你像我死去的儿子。只要你喜欢,我就千方百计的迁就你,只是可惜,你不是我真正的儿子。哎呀,像一场梦啊!这就是你与我的缘分,能有这种感觉真好,只是可惜,我马上就死了,再也不能庇护你了!”

孙山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大当家为什么宠他。原来像他死去的儿子。

大当家对自己多好啊!既然像他死去的儿子,不如认他一回爹。让他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的伤怕是治不好了。伤口太多。浑身上下有十几处。最重要的是双腿炸断,小腹部都撕开了。在当时的条件下,这个伤恐怕无力回天。

扑通!孙山跪下,朝老苗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同时喊道:“爹,你就是我的亲爹!”

孙山的这声“爹”,喊得老苗泪水横流。他最终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与世长辞。

孙山看着老苗的遗体发呆。这时候**对土匪余部发起最后的冲击。

啪啪啪!枪声一直在响,一个排的**从东侧冲了出来。周二狗等人蹲下,在火炮后面隐蔽,同时用手中的长枪拼死抵抗。

孙山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吼道:“老子跟他们拼了!”话音刚落,便端起长枪朝敌人『射』击。

啪啪啪!

子弹向**人群『射』去,一时间人仰马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聚义厅居然有土匪冒出来朝他们公开『射』击。

于是,十几个**士兵朝孙山迂回反击,企图包围他。

二杆子跟在孙山后面,喊道:“哥,别啊!会死人的!”

“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要死一起死!”

“可我不想死!”二杆子哭着喊道。

孙山骂:“没用的东西,大当家的都死了,我们还活着干什么?”

十几个**士兵成扇形包围住孙山前进的脚步,他们想活捉孙山。

周二狗站在十米开外,看的清清楚楚。他朝孙山喊:“回去,回去!敌人要抄你的后路!”

可枪声如麻,孙山又怎么能听见他的呼喊呢?

周二狗没办法了,只能用乞求的语气对王忠心说话:“能开炮吗?救救他那个傻小子!”

王忠心大汗淋漓的,正在忙着维护火炮。

一颗炮弹卡壳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仍然没把炮弹掏出来。

时局已经不在土匪这边了。一颗炮弹飞来,砸在火炮的旁边,轰隆一声爆炸。王忠心,周二狗等人顷刻之间被送上了蓝天。那门火炮也化为乌有。被那几颗接连而来的炮弹炸得一干二净。

这太吓人了!

七八个同伴就这么没了。

死的时候没留下一点痕迹。几发炮弹像一座熔炉一样,融化了他们。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孙山傻乎乎的看着那个大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二杆子见大势已去,忙拉着孙山朝聚义厅奔去。恰好**动作缓慢,还沉湎于炮火的侵蚀中,害怕炮火误伤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孙山与二杆子钻进山洞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两个傻小子顺着狭长的山洞离开了虎头山。一路上胆战心惊的。不敢拿着枪,只找了把短枪别在腰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钻出洞口,便冲进了山林。

下山的时候,虎头山顶还传来零散的枪声。不敢走大路,因为大路全部是**的部队。只见那条阶梯式的山路,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

358团已经占领了虎头山,搜遍了山寨,正在追击负隅顽抗的土匪残部。那枪声就是土匪与官兵发生激烈的交火传出的。

孙山站在山脚下的树林里,仰望着头顶的虎头山发呆,久久不愿离去。

二杆子含着泪劝:“哥,哥,我们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孙山红着眼说:“难道虎头山就这么完了吗?”

二杆子说:“大当家和周叔王叔都被敌人炸死了,虎头山没有主心骨,恐怕真完了!”

纵使有万分的不舍,孙山还是不得不离开虎头山附近。这里太危险了,358团随时可能对周围的地区展开搜查。特别是山脚下,那都是**重点搜查的范围,现在趁着敌人自顾不暇,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孙山不敢懈怠,忙带着二杆子向东走去。

专挑难走的树林走。走了几里地,又朝南走。

没有目标,毫无斗志。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以为安全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便蹲在野地里嚎啕大哭。

“爹,你死的好惨啊!”

“没有虎头山,我们该去哪里啊?我的大鱼大肉啊!从此再也吃不到虎头山的美味了!”

二杆子跟孙山不同,他伤心的是虎头山的伙食。好长时间没吃那么好的东西,这一走,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再也回不到虎头山衣食无忧的日子。

对于两个傻小子来说,虎头山像家一样重要。

虎头山除了家的温暖,更重要的是能给他们庇护。

比如孙山,三番两次遇险,都是土匪给救回来的。

虎头山在他们心中,是堡垒的代名词,无坚不摧。还有火炮。试想那个刚刚从冷兵器转型的时代。拥有火炮有多重要?

谁知那门火炮在**面前多么不顶事,几炮过去,就把那门神武大炮给灭了。

不仅仅灭了火炮,还把周叔王叔的『性』命给带走了。

每每想到这里,孙山就出奇的痛恨。他在想,要是有一门跟**一模一样的火炮就好了。那样老苗周二狗王忠心可能不会死。

这时候的孙山,把心思转移到火炮身上。他想报仇,想去**手中抢一门火炮过来。

一想到这里,孙山便往回走。二杆子急了,忙拉住他,问:“哥,你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34章 想要一门炮 孙山瓮声瓮气的答:“不行,我得回去。”

二杆子哭了;“哥,你回去是送死!我们刚刚逃出来,为什么要回去呢?”

“我必须回去,不能这样一走了之,我要是这么走了,大当家的仇,谁来报啊?”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单枪匹马杀回去,能行吗?他们有炮,连大当家的都打不过,我们回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送死也不怕!”

“你要是死了,明落落小姐该怎么办?那不成了别人的媳『妇』吗?”

“虎头山都没有了,我还要媳『妇』干什么?”

“那么漂亮的媳『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上了那个金美美。可你把人家放走了,人家还是你的媳『妇』吗?”

“我谁都不要,我就想要一门炮。”

孙山的这番话,说的二杆子愣住了。

“哥,哥哥,你醒醒,那炮岂是你说要就能要的?那么多官兵,你能要得到吗?恐怕我们人还没靠近,就被他们活捉了。听说他们对付土匪的手段十分歹毒,五匹马,拽住人的四肢,还有头,五马分尸啊我的哥。很疼很疼的。”

“就算死,我也要一门炮!”孙山红着眼,狠狠说道。

二杆子见孙山如此固执,知道劝不了他。于是发出一声哭。“我不想死啊!这么回去,迟早是个死!”

“你要是怕,就别跟着我了。我一个人回去!”孙山说完,咬牙切齿的往回走。

二杆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孙山走了老远,又忙不迭的跟过去。

孙山此时此刻已经被仇恨填满。他急切的想跟老苗报仇,跟虎头山的兄弟们报仇。他根本不知道,老苗给他成亲才是**攻打虎头山的主要诱因。

两个年轻人返回虎头山,**358团已经撤退了。

**点燃满山的大火,将山上的寨子点了个精光。再留下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孙山万分不舍下山,朝风流镇走去。

途中遇到了一伙扛枪的人。二杆子眼尖,发现是狐狸。忙兴高采烈的奔过去。

“三爷,三爷,你没死啊!”

二杆子还没靠近狐狸,就被几个持枪的土匪给拿下了。

狐狸『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孙山说道:“正好找你呢?”

孙山问:“找我干啥?”

狐狸冷冷一笑,阴沉沉的说道:“找你能干啥?抓你呗?找黄团长邀功请赏去!”

孙山一听,知道狐狸出卖了虎头山。

难怪官兵攻打虎头山那么容易,原来是狐狸给敌人带路去了。

孙山见他们人多,不敢逗留,趁狐狸不注意,往路边的庄稼地冲去。想脱离狐狸的控制。

“抓住他!”狐狸招呼人手围捕孙山。

孙山像兔子一样朝前面的大山奔去。

狐狸率领几个土匪一路追赶,还是被孙山给逃脱了。

黑幕降临,孙山一个在原始丛林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耳边是昆虫悦耳的鸣叫声。

孙山一边走一边想,是什么原因导致成现在的样子?娶明家大小姐没娶着,倒是把虎头山给丢了。

大当家的,周叔王叔全部死在官兵的炮口下。就连最要好的兄弟二杆子也被狐狸那帮叛徒给抓走了。

以后该何去何从?

孙山没有主意。憋屈的想哭。

以前,还有二杆子在身边唠唠叨叨,起码可以商量一下。

现在二杆子也不在了,该怎么办?

孙山思来想去,最后把全部的原因总结到自己弱小上。他想,如果自己也有一门凶猛的火炮,官兵还敢这么欺负他吗?

不得不说孙山太幼稚了。居然把全部的责任归咎到一门炮上。

但孙山的想法何其没有道理?

『乱』世之下,谁要是有枪有炮,就能凭借实力说话。

于是孙山朝风流镇走去。他想搞一门炮。用炮去救二杆子。

最好用炮去轰狐狸那帮狗崽子,看他们还得意猖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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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团的炮兵连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一个叫孙山的小土匪前来偷炮。

居然还让他得逞了!

攻打虎头山的战役太顺利了。炮兵连撤回营地的时候,团部就传来加餐的命令。

炮兵们把山炮拉回营区,炮都没有下,就匆匆往伙房冲去。生怕红烧肉没了。等吃饱喝足,回头想从骡子身上把辕套卸下来,谁知一门炮消失的无影无踪。

伴随山炮消失的,还有五颗炮弹。

山炮是用骡子运输的。除了拉炮架,骡子身上还绑了8发炮弹。在攻打虎头山的过程中用去了3发,剩余5发全带回来了。

要知道那些年,炮弹比黄金还贵重。丢了一匹骡子倒没什么,可丢了一门山炮5发炮弹,那可是天大的事。

事情很快传到黄团长耳边了。他大为震怒。吩咐部下去查。一查才知道,炮兵连当时回营房闹哄哄的。根本没布置哨兵。

这帮**太大意了。以为打了胜仗,没有谁敢找**的茬。殊不知孙山像匹狼悄悄地盯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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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偷走山炮纯粹巧合。

他趁着天黑悄悄溜进炮兵营的营区,鬼头鬼脑的绕过岗亭。谁知岗亭根本没有哨兵。

在接近山炮的过程中,他还被一名**士兵发现了。

“你是来卸牲口的吧?”**士兵居然把他当成马夫了。

“是,是的!”孙山慌慌张张答道。

那名路过的**士兵根本没理他,便朝营房走去。

孙山悬着的心落下,瞅瞅四周没人,便把骡子牵走了。

骡子拖着山炮哐当哐当行走,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孙山是农村人,对骡子的『性』情十分清楚。牵着骡子出了风流镇,便找了个地方,扯了几把青草,让骡子喝了几口水。骡子便十分温顺的跟在他的身后。因而十分顺利的把山炮偷走了。

山炮一路叮叮当当的叫着,吓得孙山草木皆兵。生怕官兵追了过来。

事实上孙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时候358团炮兵连正在宿舍痛快淋漓的吃肉喝酒,根本没发觉少了一门炮。

等炮兵发觉,孙山已经走出了七八里地。

孙山以为偷走一门炮,便能游刃有余的『操』控它,对狐狸等人发动奇袭。谁知根本不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35章 偷到一门炮 孙山把炮牵引到虎头山脚下,只身一人上山,朝狐狸汇聚的山洞开了两枪,引得狐狸等七八个土匪追下山,孙山早早等在山炮旁边准备开炮轰炸。谁知鼓捣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使用这门山炮。

这山炮跟王叔在世『操』作的火炮不同。体积小,有两个轮子。炮口可以转动,也可以上下移动。

孙山鼓捣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把炮弹填上去。

就在孙山急得满头大汗的同时,狐狸等人已经冒着黑发现了他。

啪啪啪!

狐狸等人朝他开枪。

子弹打在山炮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冒出了一连串火星。几乎击中了孙山。

孙山又羞又急。没想到弄到了山炮,却不知道怎么打。

最丢人的事还在后面,他差点被狐狸开枪打死了。

子弹贴着他鼻子飞过,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孙山不得不离开这里,再次钻进路边的庄稼地。惊慌失措的逃跑。

那门辛辛苦苦偷来的山炮,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狐狸之手。

孙山跑出了几里地,远远看着狐狸等人拉那门火炮。他又气又急,埋怨自己太大意了。居然没提前揣摩那门奇怪的火炮。

虎头山半山腰亮着几只火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狐狸和他几名忠心耿耿的部下正把那门山炮往山顶推。

如此一来,狐狸更加强大了。

看着虎头山,孙山不仅悲从心来。想救二杆子更难了。

孙山越想越失败,索『性』亮开嗓子哇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哭得天地无颜『色』,哭得肝肠寸断日月无光。

正哭着,3个健壮的汉子从树林里冒出来,站在孙山面前。

孙山泪眼朦胧,以为是看花了眼。擦擦眼泪,当发现几个陌生人突然站在跟前时,连忙去抽腰间的驳壳枪。结果被人给按住了。

“是土匪!”

“抓住他!”

随着两声低沉的呵斥。孙山也被两个陌生的男人给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伙人有三个。一个是吕不畏,一个是林枫,另一个是陈朝阳。为**雷平县地下党组织的成员。吕不畏是雷平县的党高官,林枫与陈朝阳则是雷平县游击队的队长与政委。他们深更半夜来这里为了何事?

前两天虎头山不是发生了战事吗?他们想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些游击队的成员,弄一点武器装备。

游击队的装备太简陋了。大多是梭镖与大刀,只有少量的火枪。

火枪都是长长的鸟铳,携带极其不便。遇到天黑下雨,根本不能正常使用。吕不畏寻找思着,看看能不能在遗留的战场打扫一些有用的东西,加以改造,说不定还有用处。于是就这么来了,正往虎头山『摸』黑行走,没想到在荒郊野外遇到了孙山。

孙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鬼哭狼嚎,吕不畏他们就算不想找他,听了他的哭声,也情不自禁的想过去看看。

一看不要紧,结果发现了一名携带短枪的小土匪。林枫眼疾手快,控制了他。

吕不畏想从小土匪嘴中挖点有用的东西。结果发现小土匪居然是孙山。

“你不是小孙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吕不畏用诧异的语气跟孙山问话。

林枫正玩着那把七成新的驳壳枪。是从孙山手中夺来的。一听到吕书记认识小土匪。忙把缴获的手枪递给孙山。

孙山接过手枪,冲了上去,扑在吕不畏的怀中哇哇大哭。哭了几声,又扑通跪地,跟吕不畏说道:“恩人,大事不好,我的兄弟二杆子被土匪劫走了。”

“难道,你们有恩怨?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三当家的就是个叛徒!”

孙山哽咽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特别是提到那门山炮时,哭得可伤心了。还说那山炮跟虎头山的神武大炮不一样,不好使。

孙山的这番话,听得吕不畏眼珠子发亮。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吕不畏正为简陋的武器装备发愁,这不,一门炮送过来了。

吕不畏兴奋的对孙山说:“你确定,你偷的是一门炮?是被虎头山的狐狸抢走了?”

“千真万确!如有半点谎言,天打雷劈!”孙山信誓旦旦。

“那好!我帮你把你的兄弟救出来,不过,我们得做一桩交易。那门炮归我!”

“成!只要你救出我的兄弟,不仅那门炮归你,连狐狸他们手中的长枪都归你!有七八支呢?”

孙山算是看出来了,吕不畏是冲着武器装备来的。他们是什么人呢?孙山也不清楚。

孙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二杆子在狐狸的手中,他怕有个三长两短。

孙山根本不知道,吕不畏是地下党,还领导着几十人的游击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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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山上,狐狸正在严加拷问二杆子。他们把二杆子吊在山洞,悬在半空中,用鞭子噼噼啪啪抽。

“说,这炮是从哪里来的?”

山洞内,一匹骡子在悠闲的散步。几个土匪在摆弄着那门山炮。

这山炮是克虏伯75毫米山炮,长1050毫米。为武昌制造局仿制的产品。为早期产品。『射』击精度有点差,但在当时的中国,已经是极为强悍的武器。

狐狸只是个土包子,他哪里见到这样的大炮。刚开始有点兴奋,亲自鼓捣了一番,后来发现无论怎么鼓捣,都不知道使用这门炮时,他又有点怀疑这门炮的来历。

“三哥,饶命!我不知道这炮是从哪里来的!真不知道啊!我是无辜的,求求你放了我,让我想想,看看孙山从哪里弄来的。”

“你还是狡辩!不想告诉我是不?你跟孙山那兔崽子是一伙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狐狸虽然不懂炮,但有点可以确定。这炮的来历不简单。

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真正的**部队才有这门炮。比如358团。就连保安团都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使。

所以狐狸确定,这门炮就是358团的。他有点害怕啊!要是358团知道这门炮在他手中,那不将他大卸八块?

严刑拷打二杆子两个多时辰,狐狸一无所获。

打累了,七八个土匪叽叽喳喳,坐在冰冷的山洞内商量,要不要把炮送回358团?

章节目录 第36章 开炮开炮 “不行,要是黄团长知道炮在我们手中,非得枪毙了我们。”

“三当家的,你为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要不是你带路,他358团能顺利拿下虎头山吗?可惜啊!虎头山现在是一片废墟,想重建怕是难了!”

二杆子被一根粗粗的绳索掉到头顶,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是狐狸出卖了大家。

“狐狸你这个叛徒,太不讲义气了!竟然跟官兵通风报信,害了大家。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二杆子本是个憨厚的娃,一时气愤,也禁不住大骂狐狸等人。

狐狸吼道:“个瓜娃子,虎头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你和孙山造成的。要不是大当家的鬼『迷』心窍,袒护你们,跟官兵结下仇,他们会攻虎头山吗?这山寨七八十条人命都是你们俩欠下的,你们罪不可赦,该千刀万剐!”

狐狸说起这事,越说越愤怒。想当初在虎头山熬了那么多年,居然顶不上一个刚来的瓜娃子。

最让狐狸难以容忍的,是老苗还跟孙山娶了一房漂亮的小媳『妇』。

那小媳『妇』娇滴滴的,人见人爱。大家伙馋着呢?结果便宜了十六七岁的孙山。

狐狸想想都觉得窝火。

这就是狐狸出卖虎头山的重要诱因,他想代替老苗的位置。谁知358团打起仗来就不眨眼,根本不考虑后果,把山寨炸成一片废墟,临走时还点了一把火,把整个山寨都烧成了瓦砾。要不是后山有山洞,他们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狐狸教训二杆子的同时,一伙人悄悄爬上了虎头山。这伙人便是雷平县的**游击队。

游击队骁勇善战,早在白『色』恐怖下与敌斗争多年,拥有非凡的战斗经验。在孙山的带领下,他们十几个人悄悄『摸』进山洞。

当突然出现在狐狸等人面前时,这伙土匪惊呆了。连枪都没有放,便惊慌失措的逃跑。一边逃,还把枪支弹『药』扔了一地。

游击队也没追,而是笑呵呵的去捡地上的枪支子弹带。

那门山炮就放在洞中央,吕不畏进了山洞,一眼看见了那门炮。他跑了过去,抱住那门山炮哈哈大笑。

“老天,真是门大炮啊!这下我们有救了!”

吕不畏说的是实情。近段时间,**追得太紧。他们精疲力尽,又缺少弹『药』补给,早无力回应。现在有了这门炮,就好多了。起码可以打敌人一个伏击。

二杆子见孙山带着人撵走了那帮土匪,喜出望外的大喊:“哥,救我,快放我下来,我就知道我哥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两名游击队员忙奔过去,将绳索解开,放下二杆子。

孙山见二杆子伤痕累累,心头的那个恨-----甭提了。

“恩人,你我之间的交易还没有完成。该做到的,我全部做到了,为什么你放走了那帮坏人?”

孙山的意思是指,杀掉狐狸那帮人。

吕不畏哈哈大笑。说道:“别急,看我的!”

孙山本以为他会带兵追击,谁知他根本不这么做。而是叫几个游击队员把山炮推到外面,放在悬崖边。

孙山将信将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狐狸已经逃到山脚下了。

吕不畏不慌不忙,叫孙山过来填放炮弹,用手摇动了一下炮架,调整了一下高度,指着山脚下疯狂逃遁的狐狸对孙山说道:“这炮应该由你来放!炸死他们,你就安心了!”

孙山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问说:“这怕有两里地吧?能炸得到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恩人的指导下,孙山拉起火绳,用力一拽。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向山脚下飞去。

轰隆一声,炮弹落在土匪中间爆炸了。那帮土匪顷刻之间炸死炸伤几个。

望着山脚浓浓的黑烟,孙山兴奋地对吕不畏说:“这太神奇了!恩公,你教我打--炮好么?”

这时候的孙山彻底『迷』上了山炮。仿佛什么也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操』炮。

然而吕不畏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一门炮不能改变什么。重要的,你必须拥有克敌制胜的法宝。什么是法宝,那就是信仰。穷人不能永远这么穷,不能永远这么受欺负。必须站起来奋勇反抗。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只要勇于抗争,我们就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这里理论太深奥。孙山不可能立即领会。但炮击狐狸这件事让他认为,只要努力,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于是一帮人下山,拉着山炮朝大牛山走去。

走了2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大牛山。

这时候的孙山才发觉,原来大牛山卧虎藏龙,别有洞天。还有一支农民武装驻扎在深山老林。

恩公叫这支农民武装为雷平县游击大队。说这支队伍是农民的队伍,专门为全天下的老百姓打抱不平。

孙山一来,就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

五六十个队员对他格外的照顾。小小年纪,就能从**的队伍偷到一门火炮。这是什么精神?完全是奋不顾身的革命精神。简直是智勇双全的代名词。

二杆子自告奋勇进入了他们的队伍。

对于二杆子来说,这支队伍跟土匪不同。施行人人平等,也没有什么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唯一不同的是有个大队长和政委。听战友们说,这是游击队的领导。是官员。可领导跟游击队员一模一样穿着破衣服打着补丁,吃糠咽菜,跟战士们同甘共苦。因此二杆子觉得这支队伍出奇的友好,跟自己的家没有区别。二杆子打算长期在这里呆下去。

但孙山没有加入游击队的想法。他仍然憋着一口气,要为虎头山的那帮难兄难弟报仇。

吕不畏做了几次工作,仍然无法说服他。

吕不畏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敌强我弱,不宜轻举妄动。以我们这点人马,要想跟358团正面撞击,还不到时候。”

孙山却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他们人多是不假,但说他们铜墙铁壁我反对。他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不然我又怎么能从他们的手中偷到一门炮。我只是感到不平,凭什么那些官兵有那么好的装备?而我们却没有!?”

吕不畏终于明白了孙山的意思,他还是想偷几门炮啊!想再次给358团一个沉重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37章 炮弹卡壳 大牛山的游击队员就不明白了。这个孙山,小小年纪就跟**杠上了。想只身一人对抗整个358团,岂不是以卵击石吗?

但孙山不这么想。他认为,既然能偷到第一门炮,那么就能偷第二门,甚至第三门。

当时的**,山炮的确是个好东西。不仅能提高战斗力,更能震慑四方。特别是在当时军阀割据的情况下,拥有一个炮兵连,可以阻止许多军阀痴心妄想。

孙山的那点心思,吕不畏知道,他是想用偷炮的方式重挫**部队。

孙山在大牛山呆了一天,就迫不及待的下山。

下山时,吕不畏拦住他,不许他下山。

“我说娃啊!你一个人下山,岂不是送死吗?留在山上多好,等我们发展壮大,再报仇也不迟,何必急于一时?”

孙山听了,眼泪都流了下来。他哭着说:“恩公,你知道虎头山的大当家对于我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我的全部。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就算是我亲爹,也不及他十分之一。他怕我出事,时时刻刻派人保护我。我『迷』上了明落落小姐,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怕我伤心,又为我张罗了一门亲事。我知道他这是不对的。但在我的身上,他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正因为如此,才让**部队找到了虎头山的漏洞。我成亲的那天,弟兄们喝了很多酒。才让358团找到可趁之机。”

“这么说来,虎头山是因为你而落败的!”

“是啊!恩公。苗大当家待我如亲儿子一般,对我恩重如山。此仇不报,那我跟那些乌龟王八又有什么区别?”

吕不畏知道再说无益,于是放他下山。

孙山背着一个简单的包囊下山了。望着他矫健的步伐,愈发遥远的背影,吕不畏忧心忡忡。

孙山这次下山,不知道是祸是福?吕不畏本想留住他,可不能强迫他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只能由他去罢。

当天晚上,孙山像匹狼悄悄接近炮兵连。他还是想故技重施,想混进炮兵连的营地。

谁知炮兵连戒备森严,防守的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孙山在外面溜达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抓住机会。

自丢掉一门炮后,炮兵连组织了一个排的兵力,日夜加强巡逻。实现三班倒制度。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每组队员有8名士兵,也就是一个班的编制,围着营房驻地不间断的行走。每个士兵都端着枪,荷枪实弹,枪管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除了这个排在外面巡逻。营院内部还有一个班把守。配一挺重机枪,一挺轻机枪。枪口对外,把守的士兵时时刻刻盯着外部。生怕有个闪失。

这么多兵力保卫炮兵连,说明炮兵连不止一个连的兵力在这里把守。如此多的力量防守,孙山还能偷偷溜进去吗?

孙山就是孙山。

他居然在巡逻队换岗的间隙找到了机会。

那些换岗的士兵因为人多,互相寒碜。有的士兵因为刚刚下岗,憋了『尿』,想出去放松一下。

一个兵去了200米外的茅厕,孙山跟上了上去,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那个兵的后脑勺砸去。

扑通一声那个兵倒下了。

孙山连忙从他身上扒下土黄『色』的军装。穿上。化妆成巡逻队撒『尿』的兵,朝炮兵连营地走去。

一路上心脏像马达跳动。

进营院的时候,居然有个哨兵朝他打招呼。孙山没敢吭声,只是抬了抬手臂。那个哨兵无动于衷,让他进去了。

十分钟后,孙山『摸』进了库房。可他不知道怎么办?

外面防守森严,隔壁还有一个班的兵在酣然入睡。如果动作太大,势必惊动敌人。

这个院子的敌人太多了。他几乎没有办法把山炮拖出去。他能溜进库房纯粹巧合。

这支国民党部队,外紧内松,表面上看高度戒备。实际上出工不出力。比如简易工事机枪阵地的士兵,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实际上站着睡觉。比如营地门口的值班哨兵,因为外面有巡逻队在转圈,警惕『性』十分差。

这也是孙山为什么能溜进库房的重要原因。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孙山胆子大,借助夜幕的掩护撬开了库房的门。

那门对于孙山太容易弄开了。只是用力掰了一下门板,就『露』出40公分的缝隙,孙山毫不犹豫的钻进去,又将门搬回原位,从外面看,库房完好无损。

库房内漆黑一片,孙山『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冰冷的家伙。确定是炮无疑后,又去『摸』其它的东西。当触及一只木箱子时,心头大喜。他已经能肯定这是装有炮弹的木箱子。

有弹有炮,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能随时发『射』。

孙山没有其它的选择。只能将炮挪到库房门口,再往膛内填装一发炮弹。

那么孙山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想轰它一炮吗?

没错。

敌人太多了。防守十分严密。他几乎没有机会把山炮偷出去。那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老苗周叔王叔他们报仇。

老苗他们死的太惨烈了。孙山至今都无法忘怀。他唯一想的就是报仇,消灭这帮gou曰的。

气愤填膺的孙山身居虎『穴』,做了他一生最大胆也是最愚蠢的一个选择。在敌人的营地开炮。

哐当一声,孙山拉开门。使出浑身力气将山炮推出库房。

把守营区的敌人惊奇的发现,有个兵居然把炮口对向了自己。

这是多么恐惧的事情啊!在自己家,居然还有人用炮瞄向自己。

于是士兵们发出了一声惊呼。“救命!”

“有人偷炮!”

**士兵惊恐万状的呼喊,给孙山带来了畅快淋漓的快感。他迅疾调整高度,拉动火绳,对着机枪掩体开了一炮。

哐当一声,山炮传来极其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可惜的是,炮弹没有飞出去,卡壳了!

孙山连忙去拉膛闩,想将炮弹拽出来。可他不具备专业水平,鼓捣了几分钟都没把填入炮膛的炮弹弄出来。

后果可想而知,一群蜂拥而至的**士兵冲了过来,用身体将孙山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孙山就这样落入了358团之手。

章节目录 第38章 孙山受刑 有个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营地,还想用炮轰炸自己的部下。358团炮兵连长杨斌得知后,火速前来。他想看看是哪个野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赶到现场一看,他失望了。这个野小子其貌不扬,根本没有强壮的身体,更没有三头六臂,而是一个个头不高,连『毛』都没长齐全的小男孩。

杨斌忒生气,吩咐部下严刑拷打,问问这小子是从哪里来的?来这里想干什么?

炮兵们得到长官的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拿绳子的拿绳子,找皮鞭的找皮鞭。将孙山吊在营区中央的大树上。

两个兵脱掉上衣,抡起鞭子往孙山的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问:“小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孙山开始不吭声。他们抽得愈发凶狠。最后抗不过,孙山开始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从他们的十八代祖宗开始,一直问候到他们未来的媳『妇』、未来的儿子身上。

还骂他们生儿不长****,永远会断子绝孙。

试想一下,这些炮兵怎能忍受这个。早抽得孙山遍体鳞伤。

孙山几次昏『迷』,都被冷水浇醒。已经到深秋了。浑身湿漉漉的,微凉的秋风一吹,冰冷刺骨。

杨斌饶有兴致的看着士兵刑讯『逼』供。他就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真是嘴硬啊!

骨头也硬。打了两三个时辰。那小子就是不肯认输。仍扛着不愿意说一句实话。

“小野种,你从哪里来的?受谁指使?快如实招来,否则爷爷剥了你一层皮!”

杨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孙山。他幻想着孙山一定会低头。

酷刑之下,纵使你是钢筋铁骨,也不得不认怂。

为震慑孙山,炮兵们抬来一口大锅,倒满水,下面架起劈柴,燃起熊熊火焰。准备用投锅的方式『逼』迫孙山开口。他们想着,难道这小子不怕死吗?开水的温度几百度,人掉进沸腾的开水,就如脱『毛』的肥猪一样会腐烂。那该多疼啊!

可孙山照样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算把他推到滚烫的铁锅旁边,他就是不吱一声。

杨斌怒了!叫人把孙山放下来,往开水锅里按。

有兵提醒他:“长官,团座正在上次丢炮的事发火。现在人赃俱获,可以送到团部交差,要是把人弄死了。团座那边不好应付啊?”

杨斌觉得有理,就没把孙山往里死里整。

孙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群围观的炮兵来气了,冲上去把孙山的衣服全扒下来。准备用其它的方式继续折磨他。

炮兵很快发现一个绝招。这个孙山不怕严刑拷打,就怕挠痒痒。只要你触及他的屁股,胳肢窝,他就哈哈哈哈的大笑。

于是炮兵连营区成了这样一个场景:十几个男兵排着队去“折磨”一个吊在树上的小伙子。他们折磨的方法就是挠孙山的痒痒。

孙山像条蛇在树上扭曲着,竭力躲避着众兵伸来的手掌。

这一幕恰好被黄团长发现了。大怒。派宪兵把排队的那些兵给抓起来。从严处罚。以他们为首的连长杨斌也不能放过。

那么孙山真的不怕严刑拷打,只怕挠痒痒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他在危难之际想到的保全之法。敌人下手太狠毒了。搞不好会被打死。就算不被打死,也会投进沸腾的开水里。他孙山又不是孙悟空,能有几条命啊?

出于保命,在敌人的酷刑之下灵机一动。结果真的骗过了那帮愚蠢的士兵。

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去挠孙山的胳肢窝、臭脚板等地方。

黄团长费了好半天时间,才弄清楚了怎么一回事。搞了半天,这些炮兵连的兵是为了折磨犯人。他还以为这些兵心理扭曲,只对男人感兴趣了。没想到他们是在审讯犯人。

那么这个犯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肤『色』成菜『色』,平时缺少营养。身体一般,算得上壮实。个头1米69,不算高。浑身是血,脸上糊满了污垢。可以用平常来形容。

炮兵连的兵众口一词,说这个犯人袭击。想用炮轰死他们。为此他们都很气愤。将上次偷炮的责任也归咎在他头上。

黄团长十分不解,这个叫孙山的犯人不就是虎头山的土匪吗?上次攻打虎头山,居然让他成为漏网之鱼。

只是黄团长不敢相信,这小子居然会打--炮。虎头山倒是有炮,可也不是先进的山炮啊?

虎头山的那门炮,充其量只是火炮的雏形。嗓门大,威力不足。只能靠爆炸声吓唬人。并且『操』作方法跟山炮相比,有天壤之别。

山炮在当时是个好东西。也算先进的装备。黄团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两年的功夫,才储备了这个炮兵连。

炮兵连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有的炮兵至今还不能校正弹道。会瞄准的观瞄手全连不超过6人。技术水准只能算最初级的水平。

可见黄团长对这个炮兵连不是很满意。

现在来了个懂『操』作火炮的小土匪。黄团长十分感兴趣,有点怀疑他到底能不能使用山炮。

几个兵把伤痕累累的孙山押过去,要他演示一下『操』作火炮的流程。

哐当哐当几声。孙山倒很利落。黄团长十分满意。觉得这个小土匪比那些炮兵强。

孙山见那些炮兵面面相觑,恨恨地说:“今天算是便宜了你们,这炮有问题,不然老子早把你们炸个稀烂!”

孙山所言非假。在大牛山他已经跟吕不畏学会了『操』作火炮。什么瞄准,调整高低角度,用手指法测算距离,吕不畏一点,他就掌握的通透明白。如果不是炮弹卡在膛内,他早把这些国民党官兵炸得鬼哭狼嚎。

几个兵见孙山在团长面前发狠,都围过去想揍人。结果被黄团长阻止了。

“住手!老子还没查清楚呢?案子不了结,你们要是把人给打死了,老子饶不了你们!”

黄团长带着孙山去了团部。走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根本没把孙山偷炮当一回事。那些炮兵就不明白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团座怎么饶过了那小子?

黄团长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留孙山一命为他服务。

章节目录 第39章 炮决孙山 黄团长把孙山关在一间房内。

房内有吃有喝,住宿条件还不错。一开始孙山没少动歪脑筋,想逃出去。

当发现外面全是**的兵,个个身强力壮,个头比自己高,手里拿着的家伙什也十分厉害。所以打消了这个想法。索『性』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睡大觉。

孙山想,反正横直是个死。不如在死前享受一番。

孙山是个野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崇高的想法。什么匡扶正义,救民于水火,统统与他无关。他甚至大字不识几个。要不是周叔王叔教他认几个字,他连名字都不会写。

虎头山的土匪对他太好了。尤其是老苗,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还为他娶亲。虽然金美美走了,但老苗的这番情义不能忘记。还有周叔王叔,教他打枪『操』炮。没有他们。孙山恐怕早是一具尸体,还能被黄团长关在房间盛情款待吗?

所以孙山一静下来,就出奇的痛恨。巴不得杀几个官兵报仇。

黄团长关孙山一关就是三天。

这三天发生了一些事,让孙山十分解气。

虎头山前几天传来炮声。358团收到情报认为,那门丢失的炮,很有可能在虎头山。

黄团长当即决定,再次进攻虎头山,围剿土匪余孽。在黄团长看来,上次丢炮的事跟孙山无关,而是跟土匪有关。只有土匪才有这样的实力。

试想一下,那么沉甸甸的炮,又怎么会被单枪匹马的孙山偷走呢?所以黄团长跟炮兵连不同,根本没有责任归咎在孙山头上。

358团出动了两个营,很顺利打上了虎头山。先用山炮轰它几炮,藏在山洞的土匪很快举了白旗。一个贼头贼脑的土匪头目爬了出来,灰头灰脑的朝358团2营的石营长叫苦。

“长官,长官啊!自己人!你们是不是打错了?”

2营长才不管这些,命令几十个兵先把人逮住再说。

这个土匪头目就是狐狸李。

孙山上次用炮炸他,让他侥幸逃脱了。这些天,他又收留了不少残余的土匪,重新在虎头山扯起了大旗。

在狐狸李看来,大当家二当家的死了。以后他就是虎头山的大王,凭借他与山下**部队的关系,他幻想着要不了两年,就可以将虎头山发展壮大。谁知人算不如天算,358团攻上来了。将他十余名土匪抓到了风流镇。

黄团长亲自审问狐狸李,要求他把358团的那门山炮交出来,不然十几个土匪,统统枪毙。

这可难住了狐狸李。那门炮早被孙山带人抢走了,他又到那里交回这门炮呢?

无奈之中,只好实话实说。

狐狸李开始想隐瞒真相,他说:“冤枉啊!我怎敢偷走大军的炮呢?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黄团座,您是不是误会了?”

黄团长一听来气了。虎头山几天前,还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声。这炮不是狐狸李偷走了,难道还自己飞走不成?

黄团长恼怒着大脸吼道:“别跟老子叽叽歪歪,你要是不说实话,老子叫人宰了你,大卸八块!”

狐狸李一听,瘫软倒地,大叫道:“饶命,黄团座饶命,我说,我全部交代!我曾经见过山炮,但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的。是孙山那小子拉上山的。当时我只逮住了他的同伙,缴获了那门炮。让孙山那小子给溜走了,那小子溜走之后,叫来了同伙,偷袭了我们虎头山,打死打伤四五人,那门炮也被他们抢走了!”

“小子,你是不是想诬陷孙山?”

“我如若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狐狸李为了保命,对天发誓。

黄团长冷笑一声,说道:“那好!我现在叫人把孙山带上来!”

这话一说,狐狸李惊呆了。他没想到孙山那小子也落入了**部队之手。

这下有好戏看了。

狐狸李将与孙山对质公堂。看谁到底是偷炮的罪魁祸首?黄团长十分期待这场pk的结果。

孙山这时候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呢?根本不知道危险迫在眉睫。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房,不由分说,将他五花大绑推出房门,往团部一楼前的空地带。

这画风转变的如此之快,让孙山准备不足。他还以为,**不会折腾他。到了空地,看见一个人,孙山才知道大事不妙。

狐狸李老远看见孙山走来,就朝黄团长大喊:“就是他,他叫孙山,那门炮就是他带过来的。是孙山偷了大军的炮!”

黄团长一听,七窍生烟。妈个巴子,老子还想重用你呢?结果你就是那个偷炮的盗贼。

山炮是什么东西啊?

那可是军队吃饭的家伙。你偷走了炮,等于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想断送358团。

黄团长越想越愤怒,一声令下,叫人推来一门炮,将孙山绑在炮口前500米远的大树上。

黄团长意欲何为?

他是想用炮轰死孙山这个王八蛋。

太气人了!

居然敢打军队的主意。他不是偷了一门炮吗?那干脆用炮结果了他。

“孙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狐狸李仰头大笑,那种得意的劲头甭提了。

孙山大骂:“狐狸李,你不得好死,你个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畜生,出卖了虎头山还不算,还投靠了杀死大当家的仇人。我曰你祖宗十八代!”

黄团长到底是过来人,很快看出了事情的端倪。孙山与狐狸李水火不容表明,他们就是偷炮的罪魁祸首。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那门炮找回来。等找回了炮,再严惩罪犯。

“孙山,老子对你不薄吧?没想你小子真是偷炮的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部队偷炮,你是不是活腻了?”

孙山想,今天算是逃不掉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得漂亮一些。于是哼了一声答道:“明人不做暗事,炮,是我偷的。不过那炮被我们三当家的偷走了。”

孙山努努嘴,示意在狐狸李手中。

狐狸李为自己辩护:“一开始的确在我手里,可他带人把炮抢走了!黄团座,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子贼精贼精的!他可能投靠了大蒙山。是大蒙山的土匪把炮抢跑了。”

黄团长听了,半天没缓过气来。

大蒙山山高路险,人多势众。这炮要是被大蒙山劫走了,再想要回来可难了。这事如果传出去,外面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如果上面追查,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一门山炮居然重要,但跟黄团长的乌纱帽相比,还是渺小许多。黄团长心一横,干脆把狐狸李也拉到孙山旁边,准备速战速决,一炮轰死他们两个算了!

风流镇的老百姓听说**要用炮决的方式处理犯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大炮卡壳 黑压压的人群围在358团前面的广场上,围观这千百年来的第一遭。只听说处决犯人有杀头的,上绞刑架的,枪决的,唯独没见过用炮轰死犯人的。再说当时一名犯人的『性』命顶不上一颗炮弹。可见黄团长当时有多么愚昧。

炮决犯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风流镇,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也传到明家大院去了。明落落在家收拾行李,吴妈过来跟她讲这个事,她大吃一惊。“真有这回事?”

吴妈表情有点异样,答道:“是有这回事!听说黄团长十分生气,觉得用子弹喂那名偷炮的贼,太便宜他了。不如用炮去炸!”

“这太残忍了!”明落落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又快速去装梳妆台的东西。

梳妆台有上海的香水,法国进口的化妆盒。她一股脑装进去。放进皮箱。

明落落如此这般收拾东西,是准备出远门。明世坤已经传来信了,要她上讲武堂。『乱』世当道,日寇在卢沟桥挑起了战火,不日将波及河南湖北,明世坤认为,当兵才是最好的出路。不仅能报效国家,还能保护自己。

明落落万万没想到,黄团长要炮决的那两名犯人中,有一个叫孙山。

吴妈到底是小姐的『奶』妈,颇懂明落落的心意,当得知有名偷炮贼叫孙山时,便马上过来报告。

明落落一听慌了,拉着吴妈去了358团。

358团前面的小广场,汇聚了几百人看热闹。

中间一门山炮瞄准了前面的两个犯人。十几个国民党兵一字排开,威风凛凛的站在山炮后面。

黄团长活灵活现的站在犯人前,正在审问两个名犯人。

“孙山,我最后一次问你,那门炮在哪里?”

孙山被绳索勒得紧紧的,扭头望着狐狸李,说道:“长官,这要问他。我那门炮拉到虎头山下,就被三爷给抢走了!您想想,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啊!他们人多,我寡不敌众,就算我一百个不乐意,那门炮也被他们抢走了!”

“你为什么要偷炮?”

“我想报仇!”

“报仇?”

“对,我想报仇,我们虎头山的大当家被你们给炸死了。他待我像亲生儿子一样。如果是你,你也会跟我一样,为他报仇!”

黄团长暗自赞同,这小子倒是有情有义。可惜啊!偷了炮兵连的炮,不能包庇他。

“你报仇应该杀人,为什么选择偷炮?”

“长官,你看看我,力小单薄,打不过你的兵啊!就算我有三头六臂又怎样?你们人多,也照样打不过你们。所以我干脆偷走你们的炮。让你们着急一场。可惜费了千辛万苦,偷到的炮却被他抢走了!呜呜呜呜---”孙山望着狐狸李嚎啕大哭。

狐狸李一听傻了。这不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吗?他连忙解释:“黄团座,冤枉啊!我当时不知道那门炮是大军的。要是知道,早送回来了。”

“闭嘴!老子看你是成心的!在这方圆十八里,谁还会有这样的山炮?除了我们358团,谁会有这样先进的火器?老子看你想黑了这门炮,想留在虎头山,一支独大。咋地?你还想造反?信不信老子一炮轰了你。轰得你一撮『毛』都没有?”

黄团长越说越气,干脆让开,让炮兵上来『操』炮。

吱呀吱呀!炮兵摇动方向机,调整方向,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孙山和狐狸李两人。

哐当一声,黄灿灿的炮弹推上膛,接着关闭闩口。只等黄团长一声令下,炮兵便会拽动绳索,立即发『射』。

众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立即散开,一个个逃到300米开外。生怕炮弹飞过来,偏离了目标,误伤了自己。

狐狸李见无力回天,纵声大哭。“团座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这门炮是大军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狐狸李到这个份上,还不忘记将帽子扣在孙山头上。

孙山已经万念俱灰了。

长这么大,已经知足了。在虎头山那期间,他几乎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老苗在衣食住行给予他最大的方便,就算他偷偷下山,也不怪罪他,甚至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还派人救他。他这条小命,就是老苗救回的。

在一年的时间内,孙山先后经历了许多事。他也想明白了。迟早是一死。连大当家的那么好的人都死了,他这条烂命有什么不能死的。

围观的人群站在远处,发出了噪杂的议论。

“这不是明家的女婿吗?怎么就成了土匪啊?”

“这小子居然会偷炮?个头那么矮,怎么会从部队手中把炮偷走呢?”

“我看358团未必敢杀人。如果被明家大小姐得知,那358团的团长就要倒霉了!听说明家二老爷在军队可厉害呢?连黄团长都不敢不听。”

众人议论纷纷,说的黄团长真的有点后怕。这人到底该杀不该杀?

如果杀了,明家追究起来,真不好交代。

但如果不杀,刁民仿效,与**为敌,这倒如何是好?

黄团长思虑再三,还是下了开炮的命令。

因为黄团长曾经听见明世乾说过,他们是被『逼』的。孙山是个小土匪,他们明家又怎么会把水灵灵的大小姐许配给孙山为妻呢?

所以黄团长最终还是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哐当一声响,炮兵拉动火绳,能听见沉甸甸的闩体撞击声。可未见炮弹!

那枚炮弹神奇般的卡在炮膛内,跟孙山上次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孙山见炮兵『乱』成一团,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想到炮兵连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畅快淋漓啊!孙山有种预感,今天他不用死了。又可以多活一天。

“麻子团长,你这炮,今天打不响!”孙山羞辱了黄团长一番。

黄团长暴跳如雷。“小子,你等着,今天不把你炸个稀烂,老子誓不为人!”

黄团长说做就做。将炮兵连悉数派来,四门山炮整整齐齐排在楼前,一字排开,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孙山。

狐狸在旁边大哭,哭得不成样子。“老子倒血霉了,遇到了你这个二愣子!哪有你这样找死的。就算你想死,也别拉我垫背啊?”

孙山骂道:“狗东西,老子今天就想拿你垫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1章 花言巧语 狐狸气得发抖,咆哮道:“孙山,你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孙山笑道:“你再骂。老子就让你死快点。”

孙山扯起嗓子喊:“黄麻子,你就别忙乎了,有种就开炮!别磨磨蹭蹭了!”

黄团长见孙山侥幸,冲到孙山面前,拔出腰间的小手枪,指着孙山的头吼道:“你再骂,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来啊!开枪啊!让大家伙看看,你那些炮都是个哑巴!还说小爷偷你的炮,你那些破烂的玩意值得小爷去偷吗?”

“小子,等着,你等着,老子这就过去,叫他们开炮。非炸得你们尸首无存!”

黄团长怒气冲冲的走到炮兵那边,扯起嗓子喊:“都准备好了吗?”

炮兵们一个个蹲在地上,目视前方。回应道:“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还楞着干嘛?给老子炸死那帮gou娘-养的!炸死那两个王八蛋,以消我心头只恨!”

几十个炮兵得到命令,连忙填装炮弹,校正炮口。随着炮兵连长的一声令下。4个兵同时拉动火绳。

哐当一声。山炮传来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看热闹的群众同时捂住双耳,生怕猛烈的大炮震聋了耳膜。

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四门山炮一个都没响。同时卡壳。

黄团长气急败坏的大喊:“到底咋了?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连个炮都放不响,我要你们有何用?”

黄团长冲了过去,踹了一个兵一脚,把那个兵踹得四仰八叉倒下。

炮兵连长慌了,亲自上阵排除故障。只是可惜,他根本不了解山炮的结构。爬上爬下,就是没把炮弹弄出来。

几十个炮兵一窝蜂涌向山炮,想弄出那四颗卡壳的炮弹。由于方法不得当,少有人能顺利地拆卸零件。甚至有兵直接用手探进炮管去捅那颗炮弹,炮管发烫,那个兵的手刚刚触及膛壁,就被极高的温度『逼』了出来。

望着几十个**士兵手忙脚『乱』的样子,孙山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们的炮有问题!”

黄团长老远听到孙山的笑声,怒不可遏的对炮兵连长说:“你这炮到底能不能放?”

炮兵连长战战兢兢地答:“团座息怒,我怀疑炮弹有问题!”

“放屁,这炮弹是上面拨下来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团座,我们的弹『药』是晋绥军那边运过来的,我怀疑他们动了手脚。”

黄团长听了,急火攻心,站在那边摇摇欲坠。炮兵连长连忙去扶,可他还是倒了。

四五兵把黄团长扶进室内休息。黄团长哼唧哼唧呻『吟』着。

“团座,那个小土匪还在叫唤。”

“去,崩了他!免得他大声叫唤。”

炮兵连长得令,带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去了外面。

两个兵持枪向孙山狐狸李瞄准。

“饶命,军爷饶命!这事是孙山惹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啊!长官你不能随意杀人啊!”

炮兵连长不屑一顾的说:“就凭你们是土匪,杀了你们也不冤!”

孙山朝狐狸李呸了一口,说道:“胆小鬼!就算你跟他们喊爹,也不会饶了你!”

“我说孙山,杀了我对有你什么好处你就别激军爷好吗?我还年轻,不像你,娶过一次媳『妇』。连明府的大小姐都愿意跟你好。我长这么大,从未有女人正眼瞧过我。我要是死了,真冤啊!”

“不要脸的东西,就算你跟他们喊爷爷,也不会放过你。看小爷的吧?看小爷如何收拾他们。”

炮兵连长正一肚子火呢?

“我说姓孙的,闭嘴吧?军法如山,子弹无情,就算你口吞莲花,也不能抵消你的罪过!其实你本来不用死的,是你这张乌鸦嘴,得罪了团座。现在他正在火头上,要拿你开刀。只有你死了,团座的气才会消!”

“哈哈哈!”孙山仰头大笑。

“我说当兵的,进去告诉那个黄麻子。小爷有办法把你们的炮修好。你要是杀了我,谁帮你修炮啊?”

“此言当真?”炮兵连长眼睛放着光。这在他看来,可是惊天的大事啊!

炮兵连的处境不容乐观。6门山炮丢了一门,剩下5门在刚才的『操』作下全部卡壳。这要是打起仗来,可不得了,会耽误大事。

如果延误军机,不仅炮兵连长的命会丢,连黄团长的宝座都无法自保。所以炮兵连长思虑再三,还是准备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黄团长。

黄团长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听了炮兵连长的汇报,咳嗽了几声说道:“你信他的话吗?这个小土匪花言巧语,狡猾的很,大字不认识几个,怎么懂炮呢?”

“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好吗?万一他真的懂炮呢?”

在炮兵连长的说服下,黄团长暂且同意了孙山的请求。

炮兵连长叫人为孙山松绑,警告道:“小子,赶紧去修炮吧?如果修不好,照样杀了你。要知道我们部队不仅仅有炮,还有枪。”

炮兵连长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掏出驳壳枪,在孙山面前摇晃了两下。

孙山指着远处5门山炮说道:“这炮我修不了!”

国民党兵一听,勃然变『色』,十几个兵围过来,用枪指着他的头。

孙山笑呵呵,用手臂把枪挡开。“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我有个师傅,是个世外高人。他懂炮。什么样的大炮在他手中,就像变戏法一样能大能小。别说这炮成哑巴了。就算哑巴人,我师傅也能让他开口说话。”

“小子,想忽悠我们是么?我们那有这么好忽悠的。你再不老实,老子立马毙了你。”

炮兵连长冲了过来,用驳壳枪顶住孙山的额头。

孙山愣住了,心想,再不能激将他们了。不然真动起手,自己的小命就完了。

孙山忙对炮兵连长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我有办法把你们的炮修好。这样吧?我们来个约定,炮修好了,你们放了我。如果炮修不好,你们再杀我不迟!”

“废什么话?你师傅在哪里?我把他抓过来就得了。”

“我师傅在大牛山。他呀!可不好抓滴。你们想见他,未必得到。”

章节目录 第42章 孙山带路 “老子就不信,老子有枪有部队,就抓不到他。孙山,你又想耍花招是吧?我劝你少动歪心思了。”

“我师傅呀。他--他他他也是个土匪。我怕你们遭了他的伏击!”

炮兵连长一听傻了。搞了半天,这个小土匪的师傅也是个土匪。

忙进屋跟黄团长报告。

黄团长骂连长是个猪脑子。“妈个巴子。小土匪的师傅不是土匪是啥?难道还是县长吗?”

在黄团长的安排下,炮兵连长决定斗胆一试。派几个兵押着孙山去大牛山,去把他所谓的师傅请来。

有关大牛山,黄团长还是了解一些。这里土匪出没,山高路陡,丛林密布,是兵家交战最忌讳的地方。如果去请孙山的师傅,遭到伏击,可是得不偿失的事。

可炮兵连出现了大面积的装备故障,黄团长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做这个不得已的选择。

为防止吃亏,黄团长还派了一个步兵连尾随在孙山之后。如果发生战斗,也好及时支援。

358团几个兵押着孙山往大牛山走,浩浩『荡』『荡』,好不气派。走到山脚下,就被游击队给发现了。

难道敌人发现了?吕不畏不敢怠慢,忙叫人疏散,派十余人埋伏在山顶,准备打敌人一下。这里危峰耸立,郁郁葱葱。山高涧深,地势险要。可以这么说,游击队凭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完全可以消灭这股敌人。

几个国民党兵押着孙山走到大牛山脚下。对山上的人大叫。

“山上的人听着,我们是国民革命军358团的,我们来这里没有敌意,是请你们的大当家下山一趟,帮我们修理修理一下枪械。我们团长说了,这大牛山虽然险峻,并非不好攻打。上次我们358团就成功登上山顶。只要你们配合我们,358团就不为难你们,从此河水不犯井水!”

士兵的声音在群山之间来回飘『荡』,可山顶没有人应声。

几个士兵急了,又喊:“有人吗?我们是358团的,过来请你们大当家的下山一趟。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请他帮帮忙。”

喊了几声,仍然没有人回答。

几个士兵急了。推着孙山往山上爬。

孙山不乐意,被几个兵推得踉踉跄跄。

孙山怒骂:“尼玛,要是再这样推,小爷就不走了。”

孙山一屁股坐在地上,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其实孙山并非生气。他只是在磨洋工,拖延时间。他在想,这样擅自带人到大牛山的游击队驻地,到底对不对?

358团还有个连跟在后面,要是发动袭击,那游击队岂不是面临灭顶之灾?那样他就是罪人,跟狐狸李出卖虎头山没什么两样。

孙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将敌人诱骗到大牛山。

也并非想让国民党军钻进游击队的埋伏圈。他只是耍了个小心思,想将炮兵连的那几门炮骗过来。

敌人不是想修炮吗?那么就把他们炮骗到大牛山。再由恩公去修,趁机把炮夺过来,多好?

孙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他根本没想到,黄团长已提防这事了。

几个兵把孙山押走,黄团长就着手调查大牛山。很快结果出来了。副官过来报告,说大牛山盘踞着一股**。是雷平县游击队。

黄团长恍然大悟。md,难怪孙山这小子偷炮,搞了半天是游击队在撑腰。

当时的国民党已暴『露』出真实的面目,四处抓捕地下党。

雷平县党组织不得不将工作转移到地下,昔日的赤卫队员也跋涉到大牛山一带,整编为游击队。人数为87人。

358团跟雷平县地下党斗智斗勇不是一次两次了。上回在风流镇发现了地下党踪迹,358团曾经上过大牛山。在黄团长看来,这支游击队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不足为虑。甚至连风流镇一带的土匪武装都不如。

所以黄团长根本没把大牛山当回事。他派出传令兵,跟1营1连传话,只要游击队配合358团把炮修好。就当没有这回事!

但游击队又怎么知道黄团长的心思。

大牛山主峰,吕不畏端起望远镜,很快发现了山脚下还隐蔽着另外一股敌人。人数有一个连之多。

最让吕不畏惊诧的,是前面带路的人居然是孙山。

难道是孙山叛变了吗?

孙山虽然不是游击队员,不是地下党成员,可吕不畏早把孙山当成自己人。况且孙山熟悉这里的一切。吕不畏不禁担心,孙山会不会成为358团的人。

说起来吕不畏还是很喜欢这小子的,他心思缜密,能说会道,不怕苦累,最大的优势是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是个干地下党的料。吕不畏有心发展他成为侦查员。只是孙山太倔强了,坚持下山,要赤手空拳为虎头山的土匪报仇。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吕不畏只好让孙山下大牛山。

吕不畏琢磨着,或许这小子碰得头破血流,吃点亏,说不定会回心转意。但他万万没想到,孙山一下山,就闯了弥天大祸,去偷敌人的炮,结果被发觉了。

一个连的国民党兵埋伏在山脚下,前面又有孙山带路,游击队长林枫提出要歼灭这股敌人。被吕不畏否决了。

吕不畏说:“先做好准备,不首先动手,得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再说!”

林枫派两个游击队员下山,去试探一下。

两个游击队员在半山腰截住孙山和5个国民党兵。

领头的国民党少尉排长点头哈腰,对游击队员说:“我们没有敌意,只是想见见你们的大当家的。听这小子说,你们大当家的是他的师傅!”

“大当家的?师傅?”两个游击队员当时就懵了。

孙山连忙圆谎,大声说道:“是啊是啊!你们大当家的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们忘记了吗?他还教过我武功呢?”

这么一说,两个战士就明白了。原来孙山话里有话。

“你们在这里候着,不得上山,等我们禀报大当家的再说!”

两个游击队员像猴子一样爬到山顶,把孙山的话与国民党兵的表情一五一十告诉给吕不畏。

吕不畏当时就想,这其中有隐情。

到底是什么隐情呢?他也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43章 拖延战术 吕不畏亲自下山跟那几个国民党兵交涉,总算明白了什么意思。原来孙山是他们的人质。358团的山炮出现故障,炮弹卡壳,孙山谎称他是师傅,会修炮,便把敌人骗到大牛山。

敌人的意思很明显,要想救孙山。必须帮他们修炮。

但修炮对雷平县游击队没任何好处。这几门炮发起威,能削掉大牛山的主峰。

吕不畏挺为难的。不答应敌人吧,他们会杀了孙山。帮敌人修炮吧?孤身一人去风流镇,势必有危险。

关键时期,孙山的眼睛珠子转动几下,对敌人那个排长说:“这样吧?我出个折衷之计,我师傅不用去风流镇,就在山脚下修炮。你们把炮拉过来。让我师傅在这里修。”

敌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上报给黄团长。

黄团长认为有诈。但觉得大牛山那帮游击队是乌合之众,也不会给358团造成什么麻烦,便大手一挥,同意了吕不畏的要求。把炮拉过去,在大牛山下面修。

黄团长城府极深,他叫人把炮到大牛山先修着再说,心中同时安想,只要你把炮修好了,那一切就好办了。如果你有个轻举妄动,老子先轰你几炮再说。别说放孙山,就连游击队那帮人也『插』翅难逃。

谁知黄团长万万没想到,那几门山炮却成为敌人手中的利器,轰了**一个措手不及。

358团炮兵连当天上午连忙把5门山炮送到大牛山脚下,吕不畏找来一根铁棍,对围观的炮兵连官兵说:“你们还是散了,最好离的远远的,不然炮弹炸膛。误伤了你们,可不好办!”

国民党官兵听后,连忙后撤了几百米。

又怕有诈,不敢走太远。

吕不畏在两个游击队员的帮助下,开始“叮叮当当”修炮。先拆卸一些零件,再用铁棍去捅那颗卡壳的炮弹。吓得炮兵连长脸『色』苍白,生怕那颗炮弹爆炸,炸死人是小事,要是把炮炸毁了,可无法交差。

吕不畏修了一会儿炮,叫一名战士回家拿工具。就这样磨磨蹭蹭,一直拖到下午4点。

几个小时的时间,两个连的国民党部队隐蔽在大牛山脚下,饥肠辘辘,精疲力尽。黄团长亲自赶到一线,监督炮兵连修炮。

看着部队又累由饿,黄团长心急如焚,想,这该如何是好?再拖下去,天黑了,怕是会生变。

炮兵连长见黄团长忧心忡忡,自告奋勇去催促吕不畏。

炮兵连长说:“大当家的,你就别拖延时间了,再拖下去,天都黑了。到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怎么修炮啊?”

吕不畏笑着说:“我也没办法啊!脑子『乱』哄哄的,静不下来。”

“那你说,怎么才能集中精力?”炮兵连长知道吕不畏打的别的主意,也不好挑破。

“方法是有一个,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做!”吕不畏慢腾腾地说。

“你说说看,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那我说了?”

“说吧?”

吕不畏指着远处的孙山说道:“我那徒弟,在你们的手中,我不放心啊!我也知道,只要把炮修好,你们就会放他。可我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事。无法集中精力排除故障啊!”

吕不畏说话的时候,还把炮拍的嗡嗡嗡作响。

炮兵连长暗骂一声,老狐狸。忙屁颠屁颠回去,把吕不畏的这番话如实汇报给黄团长。

黄团长大怒:“妈个巴子,他这是想给老子使诈!说什么修炮,分明是想劫人!去,把孙山那小子给老子带过来。”

孙山很快被带过来了。

黄团长咆哮道:“说,你师傅到底会不会修炮?”

孙山嚷道:“千真万确!”

“你小子别跟我玩花招,小心老子宰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乱』党,知道吗”

孙山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不知道,黄麻子,什么是『乱』党啊?”

黄团长气得浑身发抖。揪住孙山的衣服吼道:“老子平生最痛恨别人叫我黄麻子。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孙山还是摇摇头。

“不信!”

“是吗?你不信。老子就开枪试试看,看你小子还嘴犟吗?”

黄团长说干就干,掏出手枪顶上火,就朝孙山脑袋上瞄准。

看的炮兵连的兵倒吸一口凉气。生怕团长把孙山给毙了。

其实杀了孙山倒很容易,但人家的师傅不愿意啊!人家保证会罢工,不给你修炮。就让你几门山炮孤零零摆在那边,你要是去拖炮,人家打你一下。马上天黑了,358团虽然有两个连,未必能打得过人家游击队。人家熟悉地形地貌,比你358机灵上百倍。

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炮兵连也不许团长在这个时刻杀人,随即两个老兵跑过去,替孙山求情。说:“团长,这娃儿小,不懂事,不知道『乱』党是正常的,你何必跟他一般计较。现在最关键的是修炮。只要把炮修好,再惩罚这个小子不迟。你要是把他给杀了,他的师傅立马会翻脸,那这炮还修不修啊?要我们说,他师傅不是关心他的安全吗?就把他送过去,反正我们人多,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不担心有什么闪失,就让他好好修炮。炮好,我们就好了。等炮回到我们手中,他们上山,我们就放他两炮,炸死他们。以消团座心头之恨!”

黄团长大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放了孙山。让孙山回到了吕不畏那边。

吕不畏见孙山好手好脚,没受什么伤,埋怨道:“小子,你捣的什么鬼?”

孙山笑嘻嘻地答:“恩公,我说过的事情做到了!”

“啥事?”

“我不是想要他们的几门炮吗?这不,我弄过来了!送给恩公!”

吕不畏阴沉沉的脸迅速转晴。搞了半天,这小子骗358团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其实吕不畏正有这个打算。想留下这几门炮。游击队早做好了准备,在山头埋伏。一旦矛盾激化,就在山头『射』击,打敌人一个冷不丁。

吕不畏孙山两人在山脚下鼓捣了一个时辰,五门炮拆下了四门。还有一门孤零零的架在岩石上。

章节目录 第44章 智夺山炮 炮兵连长站在300米远的地方,催促道:“孙山,好了没有?”

吕不畏对孙山说:“叫他们送几发炮弹过来试试。”

孙山坏笑道:“这炮能轰吗?”

“艹,当然能轰,一炮能把他们的兵轰上西天!”

“那我叫他们送炮弹过来。”

孙山屁颠屁颠的跑到500米远的敌人前面,对那个炮兵连长说道:“炮是好了,但不敢确定,我师傅说,送几发炮弹过去再试试。”

炮兵连长愣住了。摇摇头答:“不行不行,炮弹怎么能给你们呢?要是朝我们打,那我们这些小命就完了。孙山,你不会坑我们吧?”

孙山眨巴眨巴小眼睛说道:“我哪里敢轰你们,瞧瞧你们的人,这么多,要是轰你们,我们能走的脱吗?”

“废话少说,我们已经放了你。你不要再找不痛快。说,炮修好了没?如果好了,我的人就上去拉。你瞧瞧,天已经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吃饭呢?在这个鬼地方窝了一天,又累又饿。弟兄们都叫苦不迭的。”

“我师傅说,故障已经排除,但不敢肯定这炮修好了。得试试。不试不知道正常不正常。要是再发起疯来,不是卡膛,而是炸膛,那么弟兄们就有危险了。我师傅说由他来试,怕伤及了各位兄弟。”

炮兵连长感动的不得了。说:“这话在理,我那帮弟兄,一个个蠢得像猪,别说排除故障,他们连发『射』才刚刚学会。这炮要是发起疯,炸死几个也是没准,还是由你师傅来弄吧?”

炮兵连长说完,叫一个士兵搬起一颗炮弹送过去。

孙山说:“估计得三发。要是浪费一颗,岂不是重新再来?我师傅说了,这炮的脾气不好,什么时候卡壳也不知道。”

炮兵连长不是傻子。心想,你要三发炮弹,要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对着我们开几炮怎么办?

吕不畏知道敌人的心思。他这是提防自己啊?

望着几门排列整齐的山炮,吕不畏甭提多喜欢啊!游击队装备简陋,要是有了这几门炮该多好啊?

看着孙山在远处跟敌人交涉。吕不畏很快有了新主意。他把敌人送过来的那颗炮弹装进堂内,成『射』击状态。故意拉着火绳大喊:“不成啊!还是有问题?”

吕不畏的喊话恰好帮了孙山。

孙山故作无奈的对炮兵连长说:“你看,又出故障了吧?叫你多送你几颗炮弹你不送。”

远处的吕不畏离开那门修好的炮,又去鼓捣其它的山炮。哐当哐当,用铁锤去敲另一门山炮。敲得震天响。敲得炮兵连长心惊肉跳。他扯起嗓门喊:“你到底会不会修炮啊!”

吕不畏回应:“放心,这门炮是好的。”

炮兵连长对孙山说:“你去送炮弹,去跟他说,再修不好就别修了。要是炸了膛,敲坏了炮,我回去没法交差。”

孙山一听,喜出望外,忙跑到炮弹箱那边抱起一颗炮弹往吕不畏那边跑。

呼哧呼哧。把炮弹搬到吕不畏的身边。说道:“恩公,两颗炮弹够不?轰他gou曰的。”

吕不畏说:“够了够了!”

“真够还是假够?能把他们轰走吗?”

吕不畏抬头,举起拳头,翘起大拇指,测量了一下方位与距离,答道:“358团后面的那帮步兵怕是不够,再有两颗就好了。我保证打的他们撒鸭子跑。”

“那成,我再去搬两颗!”

“别,别啊!危险!”

孙山返回敌人那边,抱起一颗炮弹就跑。炮兵连长目瞪口呆。

抱完了一颗,孙山又去搬第二颗。结果被炮兵连长阻止了。“喂喂喂,谁叫你搬的,你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长官,我师傅说了,要三门炮一起试!”

正解释着,远处的吕不畏已经调整炮口了。吱呀吱呀,他用铁棍撬开一门炮的闩门。炮兵连的敌人看的战战兢兢,生怕不慎引爆了卡在膛内的炮弹。

趁着敌人犹豫之际,孙山搬起一颗炮弹撒腿就跑。

炮兵连长急了,朝身后的士兵吼。“胆子也忒大了吧?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两个**士兵冲出掩体,朝孙山追去。眼看就要追到了,突然响起了枪声。

啪啪!右侧的树林突然『射』出了两发子弹。打到两个**士兵的腰间及脖子上,他们便倒下了。

炮兵连长这才醒悟。这tm就是个套!

“上,给老子上去,把炮抢回来!”

炮兵连的士兵簇拥着往上冲。

咣咣!吕不畏那边的山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两颗炮弹带着刺耳的怪叫,落在敌人中间,顷刻之间发出猛烈的爆炸。几名**士兵被猛烈的炮火送上了蓝天。

人在炮弹面前,如同一页纸。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炸,十几条人命就没了!

望着前面冒出的火球,听着耳边的爆炸声。黄团长大为震惊。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游击队那帮人居然真打上了几门山炮的主意。

黄团长大怒,命令身边的步兵连包围吕不畏。

在他看来,吕不畏朝炮兵连发『射』炮弹,那简直是送死。毕竟一个人,炮弹一打完,就没什么威力了。黄团长根本没想到,游击队那边早做好了打伏击的装备,游击队已经占领了有利的地形,他们在山坡的密林,居高临下。最让黄团长恼火的,炮兵连居然送给了对方三发炮弹。

第三发炮弹打的很巧妙。

358团1营1连在黄团长的指挥下,分两边迂回包抄。准备夺回火炮阵地。这几门炮是358团的宝贝疙瘩。就算损失这个连,黄团长也要把山炮拿回来。

358团1营1连真的不怕死,就算游击队用密集的子弹阻击他们靠近,他们还是冲到了山炮前面的洼地里。

在冲锋的过程中,358团1营1连损失大半。

游击队长林枫亲眼目睹了吕不畏的冒险行为。子弹在他身边嗖嗖嗖的飞啊!他可是雷平县的县高官。如果他有三长两短,势必给雷平县的工作带来了麻烦。所以他不能牺牲。林枫拼了命也要保护他。

林枫孤身一人冒着枪林弹雨,匍匐前进,好不容易爬到几门炮中间。吕不畏突然蹲起来,去调整山炮的坐姿。

林枫一跃而起,拽住他喊:“吕书记,你得后撤,打仗是我们的事。”

“不行,敌人在前面,不把他们撵走,大牛山就危险了!”

吕不畏不管林枫愿不愿意,就去调整山炮的『射』击角度。很快将炮口指向洼地的敌人,然后一拉火绳,山炮就发出爆烈的怒吼。

轰隆一声,那发炮弹落在358团1营1连中间,当场炸死了七八个兵。

敌人不敢再打了,转身就逃。生怕再『射』来一发炮弹炸死他们。

这场战役就以358团溃逃结束。

章节目录 第45章 孙山他爹 雷平县游击队突然增加了五门山炮,信心大增,更坚定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念头。大牛山上,每个游击队员对孙山赞不绝口,都认为他是天生的英雄。

孤身一人,为队伍弄来5门炮,这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孙山做到了。为此集中在孙山身上,引发了激烈的讨论。林枫等人觉得他是个战士,应予以重用。但陈朝阳认为,孙山更合适做地下工作。

林枫有些不满,找吕不畏商量,没想到吕不畏也认为孙山更合适做地下工作。

两个人在茅草房聊天。

林枫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天才,你又想把他弄走是不?”

吕不畏却说:“当前情况下,敌后工作更需要人手。敌后工作不比前线,危机重重,稍微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给革命带来很大的损失。更何况敌强我弱,只能依靠有用的情报保护战斗在前线的力量。孰轻孰重,你自然明白。”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又一股国民党兵卷头重来。一个排的国民党部队汇聚在大牛山脚下,架起了机枪,修筑了掩体。对着大牛山疯狂叫嚣。他们将一个老头绑在树上,用机关枪对准他,声称这是孙山的爹——孙状元。

“山上的游击队听着,这是孙山的爹孙状元,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内,如果不用我们的炮换孙状元,我们就杀了这老头!”

面对敌人的疯狂,林枫不敢怠慢。忙悄悄布置力量。山下的敌人虽然人数少,但装备精良。三十多人居然有两挺机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他们居然还有迫击炮。

两门迫击炮布置在后面的林子内,游击队的子弹打不到那边。最让林枫生气的,这伙国民党兵颇懂军事地形学。他们修筑的阵地离大牛山恰好3000米。从大牛山的林子内,根本打不中他们。这限制了游击队灵活多变的战术。

并且敌人火力强大,要是贸然冲出,只能成为他们『射』击的靶子。况且他们有炮兵掩护,一旦打起来,游击军虽然人多,未必能讨到半点便宜。

林枫心急如焚。叫人守好进山的通道,忙回到营地跟吕不畏商量。

“这事怎么办?到底该救不该救?”

吕不畏说:“救,当然必须救!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我们的亲人!”

但孙山的表现跟两位领导截然相反,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呼呼大睡。二杆子和一个叫小五的战士劝他到阵地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爹。

孙山却说:“我没有爹,我爹早死了!”

无论战士们怎么劝他,他就是不肯下床,更甭提去救他爹了。

林枫以为敌人在使诈,故意弄个无关的人冒充孙山的爹。好朝游击队下手。谁知二杆子解释了孙山的处境,说孙状元在孙山小时候后就抛弃了他。林枫吕不畏听了,更同情孙山的处境。

吕不畏给孙山做工作,说:“敌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孙山你这样可不对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去死?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管不问,那就是不孝。无情无义可不是我们这支队伍的特征。要是你爹死了,我们不做任何努力,那么谁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这会毁掉我们的队伍!”

在吕不畏的再三劝说下,孙山才愿意下山去见他爹。

敌人在山脚下催促了好久。

孙山才懒洋洋走来。

孙山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的孙状元,心头盛满了无名之火。好几次都想回去,结果被林枫给拦住了。

为了孙山的爹,游击军倾巢出动。分成三个小组悄悄埋伏在山脚下。

林枫哪里知道,这伙国民党兵是有备而来,跟黄团长的那个358团根本不是一个队伍,他们的目标也不是那五门炮。在那些敌人心目中,游击队纵使山炮再多,没有炮弹,那连烧火棍都不如。这也是他们敢明目张胆在山脚下叫嚣的重要原因。

这伙敌人的目标就是孙山。

孙山在风流镇一带可是风云人物。先是俘获了明落落的芳心,后骗走了358团五门炮。这简直是神话一样的存在。这伙敌人来大牛山,就是想带走孙山。让他加入**的队伍。

林枫根本没想到敌人居然把孙山看得比山炮还重。他还想着怎么保存这些装备呢

孙山一出现在敌人面前。他爹便挤出了几滴老鼠『尿』,哭开了。

“山儿啊!爹对不起你!这十多年来,对你不管不问,没尽到亲爹的责任,苦了你。但爹现在命悬一线,你可得救你爹啊!不管如何,爹总是你爹啊!”

“我没有你这个爹,我爹早死了!你爱咋地就咋地,现在想来害我,没门!你说说你干的什么事啊?居然带着一群野狗来大牛山。”

敌人见孙山不认他爹,『露』出了峥嵘的面目。两个国民党兵跳出来,用长枪指着孙状元的头。大声朝孙山喊话。“既然你不认你爹,那我们干脆把他杀了!”

敌人咔嗤一声推子弹上膛,就要扣动扳机。

林枫心急如焚,推着孙山出林子,同时说:“你赶紧去吧?再犹豫就来不及了。这样吧?你先过去说两句话,等我们的人冲出来,你再卧倒,伺机把你爹给救出来。”

孙状元纵使再不堪,也是孙山的爹,总不能真看他去死吧?这也是人之常理。孙山见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走出茂密的林子。

孙山一出来,孙状元便裂开大嘴笑了。

“儿啊!儿,你过来,往这边走!”

孙山朝他爹走去。

距离三四米的时候,大牛山的两道山梁子突然传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怒吼。

“杀-----”

接着枪响了。

啪啪啪啪!

游击队分成两队从林子内杀了出来,一边冲锋,一边朝敌人这边打枪。

国民党兵不慌不忙,从容开启机关枪扫『射』模式。

哒哒哒!

哒哒哒!

几个点『射』过去,几名游击队员扑通扑通倒地。

林枫见敌人火力猛,忙大声喊:“卧倒!”

几乎在敌人开足火力的同时,两个健壮的国民党兵从掩体内跳了出来,朝孙山扑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军统劫人 孙山掏枪,可时间来不及了。一个国民党兵抡起步枪,朝孙山的头砸了一下。孙山便眼睛一黑,身体软绵绵倒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枫见敌人掳走了孙山,火冒三丈,亲自带人去救。可敌人的火力太猛。几次冲锋,都靠近不了敌人。

最让林枫大跌眼镜的,是敌人开始撤离。

这伙国民党兵都是老油子,撤退的阵型十分稳健,有条不紊的。有人掩护有人后撤,互相交替。

游击队几次想突破他们的封锁线,都被他们打退。敌人装备精良,火力强悍。而游击队只有十几条破旧的长枪,大部分是鸟铳。

吕不畏率领另外一支队伍下山驰援。敌人见势不对,打了几发迫击炮的炮弹。用凶猛的火力生硬硬阻止吕不畏等人前进。

敌人在吕不畏等人的眼中就这么猖狂的劫走了孙山。孙山从此在革命的队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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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失踪后,大牛山又发生一场战斗。两个团的**部队联合作战,对大牛山发起一次奇袭。

炮声隆隆,响了一夜,风流镇的居民提心吊胆过了一夜。生怕战火波及到镇上,那时候他们祖祖辈辈打拼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明落落一宿未眠,不禁为大牛山的那支农民武装而担心。按道理她不该这样,可每次想起大牛山是孙山的“家”,就为大牛山而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明落落就叫吴妈出去打听。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孙山失踪了。她还对吴妈说,要是那小子再被358团抓住,就让他好好在里面呆着,让他吃点苦头,看他再折腾不折腾。

言外之意,她会救孙山。

吴妈当然了解小姐的心意。她这是彻底喜欢上了那个臭小子。

两天之前,孙山偷炮的那天被抓,明落落就焦急万分。当听到孙山有危险,她便心急火燎地去358团,想凭借叔叔的关系救出孙山。

明落落赶到358团团部,孙山就被**带到大牛山了。那一刻她急了,直接打电话给叔叔求援。

明世坤的态度很坚决,那小子该死!

明落落说:“起码他救了我两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吧?做人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明世坤无语。最后说答应找黄团长说说。可黄团长已经去大牛山了。纵使明世坤只手遮天,也鞭长莫及。

明落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天,当天下午才知道,孙山毫发无损。358团不仅仅没伤及他半根汗『毛』,他还把358团耍得团团转,还把358团那5门炮全部骗走了。

当得知孙山还活着的消息,明落落高兴的又蹦又跳,泪水都蹦出了眼眶。

吴妈上午出去,回来时阴沉沉的。

“他失踪了!大牛山也没了!”

“什么意思?”明落落眼睛一黑,差点跌倒。

吴妈仔仔细细将打听的情况说给小姐听。

原来有一支神秘的**部队掳走了孙山。

听到这个消息,明落落大惊失『色』。

一千多人的358团都抓不住孙山,对大牛山的农民武装无可奈何。又有哪支**部队敢在大牛山虎口拔牙?

最让人震惊的消息还在后面。昨天下午,另一支**部队开到大牛山附近。对大牛山发动了奇袭。

358团也参加了联合作战。结果十分明显,两个团的**部队攻上了大牛山。那支农民游击队昨晚趁着夜幕逃出了风流镇一带。

明落落关心的不是大牛山,而是大牛山的小土匪----孙山。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将孙山视为亲人。

明落落是那种矜持的女孩,久居深闺,『性』格内敛,加上良好的教育,就算爱上了孙山,也不会坦诚表白。一直以来,她表面上对孙山是排斥的。直到孙山因为偷炮被抓,她才放下伪装。只是可惜,孙山已经不在风流镇一带了。他被一支神秘的**部队掳到了南方。

两个人就此错过了。

一个月后,明世坤率领**部队路过风流镇,带走了明府一家人,从此明落落也从众人的视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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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封闭的铁壳子内。外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伴随细微的震动。

他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发现几个脑袋伸得长长的,四五双眼睛盯着他。仿佛盯住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哎呀”一声,孙山翻身坐起,去推那些伸出脖子偷看他的人。那些人全部哈哈大笑,跑远了。一个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

这是一列开往南方的火车。此时此刻,外面的天空响起了战斗机缠斗的声音。时而有战机往中国的大地倾泻航弹。时而有战机对另外一波目标发起“哒哒哒”的『射』击声。是机炮在响,伴随地面排山倒海的爆炸,整个祖国的大地沐浴在战火之中。

一个月前,日寇发动了侵华战争,战火向中部省份袭来。此时此刻,日寇聚集十几万兵力越过鄂豫皖一带,沿着京汉铁路推进,大有一口吞下汉口之势。

孙山所乘坐的这座列车,正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中穿行。头顶有**的飞机护航,周围有**的部队在保护这条贯穿南北的大动脉。

这是一列什么样的火车呢?

是一列军队背景的运输火车。河南沦陷后,大量的军政人员及物资需要转移,必须运到南方一带。所以在战火中争分夺秒的行驶。

列车往汉口方向疾驰的时候,一支1300人的日军进入了风流镇以北。面对敌人的铁蹄,358团跟日军在风流镇以北的漠鹤洲爆发了激战。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358团死伤过半,关键时刻,雷平县游击队悄悄出现在敌人的右翼,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为风流镇老百姓的安全撤离赢得了时间。

京汉铁路上,一列火车冒着黑烟风驰电掣般的行驶。孙山像只受伤的羔羊靠在冰凉的铁皮车厢上。周围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穿着同样的服装,为土黄『色』,脑袋上还歪歪斜斜戴着一顶军帽。十几个年轻人分成三拔簇拥在一起,用惊诧的目光望着孙山。

这些年轻人在想,睡了好久了,终于醒过来了。

两天前,列车在信阳靠站,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上车。这些年轻人就对他的身份议论纷纷。他们认为,这个昏『迷』的人身份不简单,不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后见军人把他放在车厢,扬长而去。又觉得这个昏『迷』的孩子是遭到了遗弃。

最让这些年轻惊诧的,是这个昏『迷』不醒的人一躺就是两天。期间,那些执行任务的军人在另外一间车厢休息,不管不问。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军统培训班 车厢的年轻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孙山。

孙山开始拘束不安。当发现他们跟自己年龄相仿,且没有武器,胆子就大了许多。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孙山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有个瘦瘦的高个子。

他叫牛蛙。

顾名思义,就是放牛的娃。

牛蛙是信阳农村人,心眼实。孙山在旁边一躺就是两天,他常常试试他的鼻息,生怕孙山窒息而亡。

牛蛙告诉孙山,这是一列火车。

孙山从没见过火车,更别提坐上火车了。以为是怪物,把这些人吞进了肚子。牛蛙便安慰孙山,说这车不吃人,只运人。这列火车会把他们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孙山便跳了起来,对着厚厚的车厢铁皮又捶又打。将车厢捶得“咚咚咚”直响。

隔壁车厢的军人听了,纷纷涌了过来。将孙山按在地上,用粗粗的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孙山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咆哮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

这是一间征兵的专用车厢。岂能放新兵私自离开?

况且孙山是军队处心积虑绑来的人,又怎么会放他走?

孙山就这样被带到了南方。在车厢那几天,他最终明白,这是被**抓壮丁了。来到了这里,别说回去,想活下来就难。

三天后,列车越过长江。在一座小城下车。孙山被带下车,这才知道离风流镇已经很远了!

这是孙山第一次坐火车。期间他逃跑了三次,都没有得逞。不是被车厢内的年轻人发现,就是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拖回来。

身材魁梧的**士兵丝毫不手软,变着花样折磨他。在火车的一两天,孙山几乎受尽了酷刑。

比如用鞭子抽他。

孙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吼:“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小爷不想离开风流镇,凭什么把我从风流镇带走?”

手持皮鞭的军人用嘲讽的语气对他说:“来到这里,就甭想着回去。想着怎么保命吧?”

孙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老子不想当兵!不想当你们的兵。你们这帮天杀的,就会干杀人越货、欺负老百姓的活儿。”

“tm的!现在什么时候了?日本鬼子都打进中国了,你还想着独善其身,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保家卫国是每个中华男儿应尽的职责,你就安安心心呆着吧?老子就不明白了,金小姐怎么就看上了你这样个窝囊废!”

事后才知道,抓他过来正是金小姐的主意。

金小姐是谁?

就是那个差点跟他洞房花烛的金美美。

金美美既然是**的人,怎么会被虎头山的土匪掳走了呢?

说起来话就长了。

虎头山的风头太足了。频频跟风流镇一带的**交手,总是胜出。这不得不引起了军方的主意。派出一员得力大将去调查,到底是当地部队剿匪不力?还是土匪太厉害?

金美美受领了任务。在出发之前,军统又交代了新的职责。要她物『色』一群出类拔萃的学员到南方受训,说是搞什么培训班。

金美美化妆成过路的商贩,成功引起了虎头山的土匪注意。恰好那几天孙山吵着要明落落。老苗派人将金美美劫到虎头山,强迫她跟孙山成婚。谁知孙山那个二愣子居然把貌美如花的金美美给放了。

金美美在下山途中,掌握了虎头山的兵力部署。原来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什么军事素养。孙山送她下山,称了她的心意,可以把这些情报顺利送给上峰。这为358团赢得了先机。当天晚上,358团打了虎头山一个措手不及。剿灭了风流镇多年以来的匪患,这与金美美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金美美回去后,对虎头山的那名小土匪念念不忘。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孙山的消息。

当听见孙山智救明落落,只身一人去偷358团的炮,还把黄团长耍得团团转,白白丢了5门山炮,她眼睛一亮,意识到孙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便亲自带人,押着沉湎于大烟中的孙状元,诱捕了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小土匪。

金美美何许人也?

是军统驻汉口的一名高级情报员。也是此次军统培训班的政治处主任。负责组建这次军统培训班。

她大权在握,每个学员必须经过她审核才能进培训班。这为她送孙山进培训班学习创造了条件。

金美美,21岁,比孙山大4岁。军衔少校。为了弄孙山进军统,她顶住了周围同事强大的压力。

有人认为,花那么大力气弄个小土匪过来,这值得吗?

通常情况下,进军统培训班受训,必须是军统内部成员。起码是国民革命军嫡系派的军人。像孙山这种既不是军统又不是**士兵的学员很罕见。但金美美坚持认为,孙山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

孙山在列车上三番五次闹,想跳车逃亡,随队的培训班总教官陈临深就嘲讽道:“这样一个糊涂蛋,是怎么进了我们的队伍?”

面对陈临深的质疑,金美美也是有苦难言啊!

在她看来,送孙山去当兵,进军统,可比当土匪强多了。再说当土匪有什么好?无论是**还是游击队,对土匪武装都没有好感。长此以往,孙山一定会死。

金美美强制『性』的将孙山带上火车,当成培训班的学员,自以为是救孙山。谁知孙山根本不买账,三番五次想逃。结果被愤怒的军统打得遍体鳞伤。

看着军统惩罚孙山,金美美也不好出面解释。只能任其责罚。一直把孙山揍得老老实实,不敢再逃。她顿时乐了,这样更好,会让这个野小子服服帖帖。

培训班开班的那天,来了许多军政长官,尤其是军统湖北区的区长,讲了许多热血沸腾的话。动员学员要以不怕牺牲的精神报效国家,要以忠诚的『性』格拥护领袖。等等。孙山也听不明白。

开班的当天,孙山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陈临深在会上直接呛声金美美。说她武断专横,藏有私心,把不合格的人弄进了培训班。这一路走来,陈临深指使手下变着花样折腾孙山。学员们有目共睹。都知道陈临深在批评金美美。

然而金美美却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团结一致,共同抗日。不管他是土匪还是其它的党派,能为我所用,统一战线,就可以进入培训班学习!”

金美美的这番话得到了上峰的认可。尤其是军统,十分赏识金美美的才华。认为金美美这样干,必定有她的道理。

第0048章:受到歧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受到歧视 孙山就这样进入了军统培训班。

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刚开始充满了好奇。比如穿衣打扮,必须有军人的样子。戴军帽,穿军装,携带武器,每天进行队列训练,什么『射』击,搏击,攀岩,爆破等等,应有尽有。

这对于孙山来说,没什么。最让他头疼的是业务课。如何刺探情报,如何安全的把情报发出去。这涉及复杂的知识,比如解码,发报等等。这在孙山看来,难于上青天。因为孙山根本没上过学堂门,只认识几个简单的汉字,还是周叔王叔教他的。现在要捧厚厚的教材,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幸亏有牛蛙教他。让他暂时『性』得到喘息的机会。可几天之后考核,他的业务课得了个大大的零分。

陈临深怒不可遏,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孙山。

“你也配进培训班?就你这个熊样,侮辱了我们的队伍,懂吗?”

陈临深将考试的试卷砸到孙山的脸上,扬长而去。

队列中,20多个年轻学员面面相觑,然后将矛头直指孙山。

“是啊是啊!孙山,你怎么是个文盲?文盲怎么会来到培训班呢?”

“他呀,就是金主任看上的小白脸,难道你没看出来,金主任屡屡袒护他?”

“他?是白脸?你也太逗了吧?就怕是金主任的私生子哟!”

学员们说的话太难听了,孙山最终爆发了。揪住那个说话最难听的学员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个学员叫石破天。

石破天原来是19军22团的少尉。参加过长城抗战。人长得魁梧壮实,虎背熊腰。脾气耿直,最讨厌那些有背景的兵。

在石破天看来,日寇装备精良,有备而来,华北已经沦陷了,汉口已危在旦夕。凡是有血『性』的中国人,都必须投入这场旷世日久的反侵略战争中。仅仅依靠有背景有关系的官宦子弟是不行了。

所以石破天根本瞧不起孙山。

“我说你是金主任的私生子,怎么了?你想怎么样?来咬我啊!”于是石破天重复了一遍。

这下惹恼了孙山。他一拳打了过去。

扑通一声打在石破天的胸脯上,反弹过来,毫发无损。孙山只觉得拳头火辣辣疼痛。

“哈哈哈哈!”众兵哄然大笑。都用怪异的眼神瞧着孙山。

倒是石破天,丝毫不客气,抓起孙山腰间的皮带,举在头上。

只听见哗啦一声,孙山被石破天惯在地上。好久都没站起来。

众兵笑得更开心了!

“来啊!咬我啊!就你这个怂样,还想当军统,当饭桶还差不多。我就说你是金小姐的私生子怎么了?你还把我吃了不成。”

孙山的脑子嗡嗡嗡直叫着。

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认输吗?

如果认输,那么在培训班势必抬不起头来。

如果跟这个大个子打,自己讨不到任何便宜。

那么该怎么办?

只能智取!

孙山其实身体素质不错的,从小在山野之间长大,又在虎头山得到周二狗王忠心的调教,在打斗方面不输很多学员。只是在身体上跟石破天相比,弱了很多。孙山爬起来,像只狼冷冷盯住石破天。

这时候所有的学员暗捏一把冷汗。都知道今天的事儿闹大了。

石破天在教训孙山的同时,金美美也在楼上看着孙山的一举一动。

培训班的基地建在一座山谷,周围被丛林密布的大山包围。有一个连的重兵驻扎在外面,防止有人进入或者学员逃跑。

训练场的北边有一栋孤零零的木楼。结构为二层。培训班的教官都住在上面。教官有5名。石破天将孙山摔倒的时候,楼上的5名教官都在二楼围观。

陈临深巴不得除掉孙山。在他看来这小子太懒散了。不服管教,桀骜不驯。留在培训班迟早会出大问题。所以石破天摔孙山的时候并未下令阻止。

倒是金美美,焦急万分。她生怕孙山有个闪失。

金美美见孙山像片树叶飞了出去,忙去找陈临深交涉。

“下面有学员在打架,难道你不出去阻止吗?”

陈临深当然知道金美美是什么意思。她这是想借他之手保护孙山。

“难道你觉得他,能在战场上立足吗?连自己人都搞不掂,还能搞掂敌人?金主任,这里是培训班。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我们这里允许死人,将来的训练还会死很多学员。培训班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丛林法则,谁能活下去,谁就最强。谁就可以笑傲战场!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学员一个个弱不禁风,成为小鬼子的靶子吗?”

陈临深的话很有道理。在当前形势下,小鬼子的军队发疯般的进攻汉口。花园口已经决堤了,依然挡不住日本侵略者的步伐。作为军人,为国分忧是应该的。

金美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悻悻然离去。

然而金美美陈临深万万没想到,孙山居然将石破天打的头破血流。

孙山一连三次被石破天摔在地上,摔得五脏六腑都在微微颤动,那种痛苦甭提了。

痛定思痛之下,自然有良好的办法应对。孙山见他人高马大,行动不便。不再与他正面交手。而是像小跳蚤一样从他后面,侧面滋扰他。不是做个假动作,就是用脚去撩他的屁股与裆下。气得石破天哇哇大叫。

石破天拼命去抓他。孙山便转身跑。

在奔跑方面,石破天敌不过这野小子。在训练场上兜了三圈,石破天体力不支便败下阵来。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趁着石破天精疲力尽之际,孙山冲上去,对准他的腹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喘得很重。石破天捂住肚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孙山丝毫不留情面。他就是想让其它的瓜娃子看看。惹他孙山是什么后果。

20多个学员脸『色』发白,纷纷过来指责孙山惨无人道,不顾及同窗之情。

孙山笑道:“当初你们骂我的时候,何曾有过同窗之情?”

接着再打。

孙山已经掌握石破天的漏洞。这小子就是一身蛮力。虽说有武功,但也只是逞匹夫之勇罢了。

孙山凭借灵活的脚步围着石破天跑动,气得石破天暴跳如雷。

“小子,看看大爷怎么收拾你,有种别跑啊?”

“有种你就来抓我!”

石破天挥舞着手臂想抓孙山。

可孙山再也没有给他机会。一脚猛蹬在石破天的脚趾。蹬得灰尘漫天。

石破天捂住大脚哇哇大叫。“小子你在阴我!”

孙山笑道:“战场上你死我亡,可没有阴不阴之说!”话毕,一脚踢向他的额头,石破天像枯枝一样倒下,四仰八叉的倒下,血从他的嘴中喷了出来,便人事不省了。

这突然而来的情况吓得训练场上的学员目瞪口呆。他们傻傻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收拾这个残局。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认出金美美 事后陈临深大怒。要枪毙孙山。结果被金美美给阻止了。

金美美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丛林法则是培训班的规矩,那么孙山根本没有违反军队纪律,况且是石破天首先挑衅孙山。

碍于金美美政治处主任的职责,陈临深拂袖而去。孙山于是又逃过了一劫。

那么孙山安全了吗?

一个个考验还在后面呢!

孙山根本不知道,这个培训班就是一个魔鬼培训班,是允许死人的。而且可以死大部分人。幸存者才是真正的军统毕业生。

自孙山打败大个子石破天后,其它的学员不敢再惹他了。生怕惹恼了他,落个跟石破天一样的下场。

培训班的学员除了牛蛙,其它人离孙山远远的。也不跟孙山一起玩。围绕在孙山身上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说孙山是金美美豢养的男-宠。

这是奇耻大辱。

孙山是那种男权思想极强的人。无法容忍别人对他的侮辱。

有时候孙山也想,这个金主任到底是谁?难道是那个差点跟他成婚的金美美吗?

不过金美美在培训班不叫金美美,而叫金城壁。

金城壁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谁都会心里发烫。还有婀娜多姿的身材,人见人怜,与他相遇总有一种心猿意马的感受,都巴不得把她拉进怀中。

金美美每天一身军装,腰间佩戴一支黑『色』的小手枪。平时出现在队伍面前,总是出奇的严肃,话语不多。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为此孙山不敢跟那个金美美相提并论。他认为,这世上的人多着呢?眼前的这个风姿飒爽的金主任跟虎头山的那个金美美有着天壤之别。

孙山是在打败石破天第二天才认出金城壁是金美美的。

当时他准备逃跑。结果被金城壁堵在小道上。

那是一条狭窄的小岛,青石板铺成的,两边是清澈的河水。穿过这条小河,抵达对面的山上,就可以离开训练营。

训练营忒枯燥了。又苦又累,危险重重,孙山迫不及待的想早点逃出这里。在孙山看来,这训练营不是什么军队的培训班,而是吃人的魔窟。

趁着培训班吃饭的空档,孙山吃完饭,到外面撒『尿』。见四周没人,便从厕所内翻出围墙,慌不择路的朝外面的山峰奔去。

围墙下面有一条小河,孙山必须穿过这条小河才能跑到对面的山上。孙山翻出围墙的时候,特意看了对面的山,根本没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于是急匆匆跳到小河中间的小道上,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鹿朝外面的世界奔去。

跑到小岛的中间时,对面的山林突然冒出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孙山不可避免的与对方相遇,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撞了对方一下。

对方发出“哎哟”一声叫,两个人失去平衡,同时落水。

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孙山才知道对方是训练营的军官,而且是一名女军官。他顿时感觉糟糕了,这下完了,被教官发现了。

等待他的是什么?孙山用脚趾头就能想到。

两个人扑通扑通『露』出水面,孙山这才知道,与他同时落水的那个女军官不是别人,而是金城壁。

金城壁冒出水面时,素面朝天,孙山这时候发出一声大叫:“怎么是你?”

“你个木头,现在才认出我?”

金城壁浑身湿漉漉的,玲珑有致的身材在清澈的河水中时隐时现,看得孙山心跳加速,浑身发燥。

“你个蠢货,赶紧上去啊!拉我上去。你是不是准备吃枪子?”

不得不说金城壁技高一筹。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环境的变化。

孙山拉着她上岸。在脱离水面的时候脚下一滑,两个人同时跌入水中。孙山生怕她有个闪失,张开双臂抱住她。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贴在他的胸前。那一刻他几乎要炸了。

训练营这时候跑出一队士兵。看见一男一女同时在水中,都目瞪口呆。一个士兵不识时务,举起枪,朝孙山金城壁瞄准。结果被班长劈手拦住。“这是金主任,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瞎了你的狗眼!”

金城壁在水中又羞又恼,呵斥道:“看什么看?担心我挖掉你们的眼!”

听到金主任发脾气了。这伙官兵才慌不迭地远去,回到训练营内。

孙山见警卫连的兵走远,忙拉着金城壁上岸,钻进前面茂密的树林。

两个人在树林呆了半个多小时,才一前一后返回训练营。

事后孙山才知道,那些警卫连的官兵是准备出来杀他的。结果被金城壁堵住了。这才计划落空。

金城壁在林子内,跟孙山说的很清楚:“要想逃出训练营,是不可能了,你没看见这里是深山老林。就算你逃出警卫连的追击,也会被猛兽吃掉。还是放掉逃跑的念头吧?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每个男儿都应该站出来救死扶伤匡扶正义。只有这样才能打败日本侵略者!”

孙山并没有宏伟的蓝图,只是想到,如果外国人打到风流镇,那么明落落必然会受伤,甚至会遭到侵害。他便答应了金城壁的要求。好好在这里当兵,不会再逃了。他甚至连日本鬼子是谁都没搞清楚。

两个人慌慌张张回宿舍换衣服。

训练营的教官学员见一男一女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这件事传到陈临深耳边了。

陈临深大怒。妈个巴子。一个生瓜蛋子居然敢在军统培训班泡妞!

居然还泡上了女教官。

并且陈临深觊觎这个女教官已经很久了。

陈临深为什么要除掉孙山?还是因为他喜欢金城壁。

他跟金城壁共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有金城壁才有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自尊自强与自爱。

通常情况下,军统的女人都会依附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会以美丽的躯体为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官职,权力,或者金钱与舒适的工作等等。但金城壁不一样,不仅不巴结不攀附军统的男大员,甚至连上级的巧妙安排都不屑一顾。

本来军统武汉区的黄副区长要为她安排一个秘书的工作,可她偏偏不。

偏偏要到最基层的培训班来上班,这不得不让陈临深刮目相看,愈发喜欢这个冷艳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50章 妒火中烧 陈临深派人把孙山抓来,吊在训练场边的歪脖子树下,一边用鞭子抽,一边亲自盘问。

“说,你刚才跟金主任在外面干什么?”

“没,什么也没干!”

“尼玛,你什么也没干?骗老子吧?有人都看见你们在河里洗澡!”

“我那是救人!金主任掉进河里了,我下去救她!”

“尼玛,想骗老子!乌沙江在她眼中只是一条水沟,她那么好的水『性』还要你救她?你个瓜娃子想骗老子没门!”

“教官我没有撒谎,我说的真的,不信你去问她!”

“问她?问你个茄子啊!老子认识她三年了,她有什么本领老子难道不知道?说,你是怎么出训练营的?是不是翻墙过去的。”

“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她在外面喊救命,情急之下,就翻墙而出。”

“翻墙而出,你个瓜娃子是想逃跑吧?”

“没,没啊!我哪敢啊!”

“老子看你贼眉鼠眼的,平时王八眼睛滴溜滴溜,你肯定想逃,错不了!”

陈临深不由分说,就为孙山戴上了逃兵的罪名,拉到靶场准备执行枪决,以儆效尤。

一个班的**士兵荷枪实弹,将孙山五花大绑,拉到靶场堤坝下面,准备开枪打死他。

孙山望着一排排枪,腿肚子就在颤抖。心想,罢了罢了,横竖是个死。迟死不如早死。

就在孙山心灰意冷之际,一个教官闯过来,燃起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教官是个女的。当然就是金城壁。

金城壁看见陈临深拉孙山到靶场,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这是想杀人啊!她当即抱起一架机关枪就朝刑场闯。

哒哒哒哒!

人还没到靶场,子弹就飞了过来!

十几发子弹打在举枪瞄准的士兵脚下,那些兵当即吓得四散逃遁。

望着金城壁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陈临深当时找了个坑,扑了过去,趴在里面再也不敢出来了。

金城壁扭着小蛮-腰,水蛇般的朝他走来,一脚踏在他头上。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为什么把孙山绑在树下?”

陈临深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千万别惹恼这个姑『奶』『奶』,这件事以后再说。于是赔着笑脸答:“我在考验他的胆量呢?这个---这个也是军统必考的科目!”

金城壁冷笑道:“怕是做贼心虚吧?”

“我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想当逃兵!”

“哈哈哈哈!”金城壁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笑得陈临深发蒙。他想,这娘们太狠了,连笑也这么恐怖。

金城壁说:“你是想公报私仇吧?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在这里,你就别想杀他!不然我要是发起疯来,你的前途就毁了!还有一点我想告诉你,在这个培训班,我才是真正的上峰!”

金城壁说完,径直走到那棵大树下,用匕首割断绳索,带着孙山扬长而去。

陈碧辉望着他们俩人牵手同行,就发出愤怒的呐喊:“孙山,这事没完,老子要是不杀你,誓不为人!”

陈临深跟孙山的仇就这么结上了。这给孙山的培训带来许多麻烦。有好几次,差点死在陈临深的手下。要不是金城壁护着,孙山的小命早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妒火难消 孙山多次历险,老实了许多。不敢再造次。他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座深山,算什么?就像金主任说的,国家处于危难之中,每个中华儿女都应该站出来为国效力。就这么死了,他还没结婚呢!

说到结婚,孙山充满了憧憬。不得不说,他两次差点结婚,一次是跟金城壁,另一次则是跟明落落。不过孙山不叫她金城壁,而是叫她金美美。

每次看见金城壁,孙山的小心脏啊!就像马达一样砰砰砰直跳,差点蹦出了心脏。他想起了金城壁在虎头山上的情景。那种娇羞,那种妩媚,简直甭提了!

让孙山吃惊的是,这个金美美跟虎头山的那个新娘不一样。在队伍面前出现的时候,严肃,不苟言笑,一笑一颦都充满了寒意。怎么都无法跟那个娇羞的新娘子相提并论。孙山有时候想,这个金主任还是那个金美美吗?

孙山不敢确定。

但金城壁已经确定了与他的关系。

金城壁已经放出话了。孙山这个学员是她的丈夫。

女人在军中担任要职,想方设法让男人当兵保卫国家,这似乎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在培训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陈临深已经放出话了,要干掉孙山。可金城壁却不给他什么机会。训练的时候,金城壁就在旁边看着。如发现训练形势不对,她会主动交涉。

培训班的训练很苦。陈临深一直在训练中寻找机会。有几次训练,都有兵重伤或者死亡。可孙山仍旧安然无恙。他只得把机会放到晚上。可金城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每到晚上9点,训练结束,孙山都会被金城壁带进宿舍。一进就是大半宿。

有一次孙山早上从金壁城的宿舍出来,陈临深赶紧派人把他请到办公室。

“你怎么从金主任的房内出来了?”陈临深对他们晚上干什么十分感兴趣。

“哦,我在金主任的房内识字。”

这次孙山说得倒是实话。其实这小子在金城壁的房内什么也没干。通宵达旦的认字。老师就是金城壁。一连数日,金城壁教他认识了上百个字。说起来也微妙,堂堂正正一个男人要让弱女子教,孙山出奇的勤奋。心无旁骛,死记硬背。居然牢记了两百多个生字。不仅会读,还会写。虽然字写得歪歪斜斜。但总算为孙山挽回了一点自信。在接下来的几次考核中,孙山居然取得了60分的好成绩。这对于孙山来说,意义不凡。

陈临深得知这件事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孤男寡女通宵达旦在一起,难道仅仅为了识字?

不可能的!

金主任这么漂亮,妩媚动人。难道孙山就不动心?

不管陈临深相不相信,反正形成了事实。

陈临深一急啊!派两个人去风流镇查。

一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这小子哪里是金主任的什么丈夫?完全是一个罪不可赦的小土匪。他差点把金主任给上了。

不仅仅金主任差点成了他的婆娘,连明家也被他忽悠、明落落也差点成为他的女人。

最让陈临深吃惊的,是这个孙山居然帮着雷平县地下党游击队,骗了国民革命军358团5门炮。

记住,5门山炮。在那个落后的年代,物资极度贫乏。山炮对于军队可是个好东西。居然让孙山花言巧语给骗走了!

陈临深得知真相后,立即越过了金城壁,向附近的野猪湖驻军做了通报。

驻扎在野猪湖的是一个团。为国民革命军33集团军25团。团长是个反动的家伙,一听军统混进了小土匪,还跟游击队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赶紧派兵过来缉拿孙山归案。

25团的团长叫卢峰。是个糊涂蛋。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个圈套。陈临深只不过想借他之手铲除孙山。

一般情况下,军统是个封闭『性』很强的神秘组织。权力极大,只对军统上级负责。哪里有像陈临深这样跟当地的部队通报的?很明显这是想制造矛盾。

卢峰亲自带队,在死人谷抓住了孙山。

孙山是被王麻子诱骗出来落入敌人的圈套的。

当时王麻子对孙山说:“陈教官在外面等我们实弹训练。我们快去吧?不然他又要找你的麻烦。”

王麻子是孙山的同学。一向挺实诚的。孙山根本不知道他是在骗人。

孙山不敢怠慢,忙跟在王麻子屁股后面朝死人谷的尽头走去。那边郁郁葱葱,丛林密布。

人还没到,卢峰的25团便从密林里冒了出来。一个排的国民党兵荷枪实弹,从四面八方朝孙山跑来。

孙山孤立无援,又没有武器。只能举手投降。

一开始,孙山还呵斥国民党兵,不能违反军纪抓他走。很快他知道,这就是个陷阱。是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那些国民党兵对他没有什么耐心。根本不跟他讲道理。只要他质问原因,便扑过来给他一枪托。

孙山差点被他们砸死。也不敢再问了。

当时孙山想,这会不会是一伙叛军?对军统有仇?因为培训班在这里,周围的国民党部队早知道啊!他们又怎么敢朝自己人动手呢?除非吃了豹子胆。

直到见了陈临深,孙山才知道这是一个阴谋。

国民党兵把孙山吊在一颗大树上,周围全是松树。十几个国民党兵持枪在外面站岗放哨。

陈临深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对他说道:“孙山?知道我忍了你多久吗?”

孙山摇头道:“不知道!”

陈临深肺都气炸了。吼道:“装什么装?明知道老子想杀你。你为什么装得这般平静?”

孙山笑道:“自小爷来到这里,就知道有一死。小爷根本不想来这里,也不想当什么狗屁军统,小爷是被迫的。迟死不如早死,十八年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孙山也不是视死如归。他其实早就心灰意冷了。在这个培训班,尔虞我诈,暗流汹涌。他感到生不如死。

听了孙山的这番话,陈临深暗暗大惊。心想,这小子难道说的是实情?他根本不想在培训班呆下去?

可心中的妒火难以熄灭。杀孙山是他早已筹划已久的计划,这时候放孙山走,等于放虎归山。

每每想起孙山跟金城壁一起共度良宵的场景,陈临深就愤怒的难以自持。

章节目录 第52章 愤怒的火焰 不管孙山想不想在培训班呆,也不管孙山与金城壁是什么关系?反正陈临深想杀人了!他举起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孙山的胸脯上比划着。在想从哪里下手?

如果从心窝窝下手,一刀下去,红『色』的心脏就会被挖出来。那样孙山死得也忒快了吧?陈临深觉得没有快感。

又把匕首架在孙山的脖子上,幻想着一刀割断喉管,血如涌泉,那跟杀鸡没有什么不一样。毫无兴致。

孙山闭上双眼,内心早已经死了好几回了。没想到陈临深拖延了几分钟,还没动手。于是催促他:“尼玛,动手啊?小爷都等不及了!”

陈临深思索了一会儿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问你,你是不是赤党?”

孙山眼睛一蹬,咆哮道:“玛尼说的什么老子不懂,什么赤党绿党的。想杀小爷,尽管杀就是,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孙山,老子在想,你一个赤党,怎么钻到军统培训班的!”

“尼玛像个婆娘。小爷不是跟你解释过吗?小爷对你这个培训班不感兴趣。是你们的人,强行把小爷掳来的。小爷对你们这个破地方没有任何好感。天天想着杀小爷,有意思吗?”

孙山这席话说的陈临深无地自容。

自己把培训班当个葱,可人家根本不在乎。这样闹下去,好吗?

但陈临深想到身材曼妙的金城壁,火腾地又上来了。

多好的姑娘啊!被这个五大三粗貌不惊人的小土匪给玷乌了。陈临深一想到这里,就出奇的愤怒。

问:“你跟金主任是什么关系?”

孙山这个蠢货总算弄清楚了陈临深想杀自己的原因。马勒戈壁。搞了半天是为了女人!

反正迟早是要死的,不如让陈临深打消了觊觎金美美的主意。于是大笑道:“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吗?小爷每天跟金主任共度良宵,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懂?”

“你不是说她教你识字吗?”

“孤男寡女,哪有心思认字识字?当然得温习男女之事!”

孙山的这番话说完,陈临深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了。

“好小子,算你狠!那我送你上西天!”

陈临深像头猛兽朝孙山冲来。

离孙山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就被孙山制止了。“且慢!”

“你小子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你杀了我,难道就不怕金主任找你报复吗?金主任的官职可比你大哦!你要是把我杀了,那你也死了,就没有机会追求她了,你这样跟我同归于尽,值得吗?”

“值得!老子一天都不想看见你了!只要杀了你,我心头就痛快了很多!”

孙山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了。能避免被杀最好。如果实在躲不过,那就开导开导陈临深。

孙山也不是活菩萨。他只是把金主任的那番话搬出来。说给陈临深听。

“你想杀我,我是知道的。但是你想到没有,如果杀了我,上峰追查下来,你也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日本鬼子已经打进中国了,他们在我们的国家烧杀抢掠胡作非为。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这样死,值得吗?这不是干了些仇人笑,亲人哭的事吗?”

不得不说孙山挺有心计的,这番话说完,把陈临深难住了。

尼玛,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啊!这样杀了他,自己也会白白陪葬。不如------

正在犹豫之间,外面的山谷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卢峰团长站在远处急得跳脚,喊道:“陈教官陈教官,不好了,我的营区受到不明炮火的攻击,我得回去看看。”

卢峰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兵慌慌张张走了。他们朝烟雾缭绕的那一边奔去,得翻过高山,抄近道过去。

25团的兵走后,陈临深几乎没有杀人的**。试想一下原始丛林就他和孙山两人,杀了孙山,他陈临深几乎无法洗清身上的罪责。没有挡箭牌,陈临深无法动手。

孙山看着他的样子仰头大笑。“陈队长,放了我吧?不如这样,我跟你做个交易,你放了我,我离开培训班,金主任就是你了。从此以后,我跟金主任没有半点关系!”

陈临深愣住了。沉默了半天,才说道:“不成,我要是放了你,回头你把我告了,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陈临深犹豫之际,死人谷以北、以东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哒哒哒哒,是机关枪扫『射』的声音。轰隆隆,也有炮弹狂轰滥炸的响声。

陈临深虽然想杀孙山。那也是一时妒忌导致的结果。他还不至于糊涂到不明世局的地步。仅仅凭借山外激烈的枪炮声,他就可以判断出,这是日本鬼子打过来了。

武汉即将沦陷,一股日军长驱直入,进入野猪湖地区,正对汉口进行迂回包抄。

作为军统培训班的总教官,陈临深知道这次战役的结果。那就是,如果外围的33军阻击无力,汉口将腹背受敌。

陈临深到底还是没杀孙山。因为他看见金城壁带着部队正往山外面撤离。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毫无疑问,是接到上峰的命令,与25团一起阻击日本小鬼子。一百多人的部队全副武装,携带着物资正在攀越东边的那座山,朝战事激烈的25团赶去。

陈临深解开捆绑孙山的绳索,说道:“老子放了你!但你要记住,别先逃跑,如果在打仗的时候我看见你逃跑,我会毫不犹豫的结果了你!记住,不带一丝犹豫的!”

陈临深说完,率先朝部队奔去。

孙山回到部队时,牛蛙朝他大喊:“你的枪,我把你的枪带出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金主任找你好半天呢?”

孙山从牛蛙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背包与武器弹『药』,什么话也没说,闷着跟随部队一起向前。

倒是金城壁,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安全。看见陈临深和他一前一后归队。跑到队列中问孙山:“你去哪里了?把我急死了?是不是陈临深又想找你麻烦了?”

孙山摇摇头答:“没!我只是在外面撒了泡『尿』,恰好遇到了他!”

金城壁还是不信。自言自语道:“这个陈教官,简直是个败类。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窝里斗!”

章节目录 第53章 遭遇日军 一百多人的部队抵达25团的驻地,才知道日军已经撕破了**的防线。整个局势对25团不利,日军一个联队成三足鼎立之势包围了25团东西北整个区域。

反观25团,虽然有33军做依托。但33军已经七零八落,被日军分割成块状与条状不能动弹。更甭提支援25团了。

培训班的学员们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在他们的眼中,日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自己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可不敌鬼子的飞机大炮与重武器。

整个战场沐浴在火焰之中,到处都是**的尸体,人走在战场上,那些燃烧的火焰散发的烟雾充斥而来,令人恐惧甚至让人作呕。

陈临深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立即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命令警卫连与培训班的学员混编成三个小队。一队负责外围警戒,一队成拱卫之势,防止小鬼子偷袭,最后一队则掩护自己去救人。

25团的团部已经被鬼子的炮火炸没了。陈临深带着部队寻找25团的幸存者。在他看来,如果没有军官,25团的部队则像散沙一样呆在阵地上,迟早成敌人枪下的靶子。所以必须保存建制。

陈临深在一处坍塌的战壕找到了25团团长——卢峰。

卢峰已经不行了!他身上中弹数处,肠子都『露』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他大声呻『吟』着,对陈临深说道:“兄弟,我没完成任务!请务必帮我守住7号高地。过了今天,我们就胜利了!”

这个卢峰,曾经干了许多坏事。可在鬼子面前异常英勇。小鬼子对25团狂轰滥炸,派了三波鬼子欲拿下7号阵地,都被25团的将士击溃。

由于物资补给不及时,援兵迟迟未来。加上敌人已经察觉到25团的意图,所以在中午时分加大了对25团的进攻兵力,空中有战机轰炸,地面有炮火覆盖。25团在卢峰的指挥下,已打退了鬼子十几次进攻。

敌人太疯狂了!想急切的在这里撕开一个口子。可卢峰像一座山挡在这里,令敌人前进受阻。

25团虽然是一个团,可只有一千多人。试想一下一千多人的部队又怎么能挡住装备精良的鬼子兵?

最后在敌人的新一轮炮火奇袭下,25团损失大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幸亏陈临深率领部队及时赶到,否则这个阵地就丢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面对敌人的穷凶极恶,陈临深没有退缩。他命令部队进入战壕,做好阻击敌人的准备。又亲自带人修筑战壕,加固工事。

孙山掺杂在人群之中,奋力挖土将战壕修高。本以为陈临深会挟私泄愤,很快孙山想错了。

这个陈临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小肚鸡肠,而是公私分明,一视同仁。在他看来,所有的中**人都必须履行守土的职责,恪守军人的义务。都必须在这战争中尽到一己之力,拒鬼子之国土之外。

当天下午2点,鬼子又发起了进攻。

这次进攻的架势比原来更大,动用了装甲车。几百名鬼子在十几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向7号阵地推进。

这是孙山等人第一次见到鬼子。

在孙山等人的心目中,鬼子是那种畏手畏脚的人,身材矮小,腿短臂短。就像浅池里的王八乌龟。

军统的学员很快发现,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鬼子非但不矮小,跟他们比起来,还要高大。打起仗来,经验比他们丰富多了。

比如他们推进的时候,从来不冒失,不把脑袋探在外面,而是簇拥在一起,躲在装甲车后面前进。

那些装甲车是什么东西呢?

孙山认为他们是活棺材。

可子弹打在活棺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从未见一口活棺材就此趴下。

反观**这边,在鬼子的炮火打击下,人仰马翻,已有几十个士兵在爆炸中牺牲。

正面迎敌是不行了!陈临深当即做出决断,队伍分成三拨撤离。再这样打下去,这一百七十多人的队伍还不够敌人塞牙缝。

一百多人迅速分成三个小组,准备朝东西两侧撤离。陈临深命令副队长杨力带一队,金城壁带一队,自己带一队,可遭到金城壁的严词反对。

金城壁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是赤果果的逃跑!逃跑意味着什么?那就是逃兵!别忘了,上峰让我们死守7号阵地!”

陈临深怒了,突然拨出腰间的手枪,指着金城壁的脑袋吼道:“老子忍你很久了!这里是战场,不是后方。现在是打仗,不是玩弄权术。这里老子说了算!是不是逃兵也是老子说了算!”

鬼子的装甲车呜呜呜的响着,几百名鬼子兵端着枪正往这边冲锋。头顶,还有呼啸而来的炮弹。敌人的攻势这么凶猛,可**的阵地却闹成这个样子?

很多**士兵都看不下去,纷纷拽着金城壁向西南方向撤离。孙山也跟在后面。

陈临深看着孙山的背影,突然喊道:“孙山,你给老子站住!我命令你留下,跟老子一起打鬼子!”

孙山愣住了。惊愕地回头。

陈临深笑道:“怎么了?兔崽子,不敢了?别忘记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要是敢走,老子立马把你当逃兵枪毙!”

孙山没有退路,鼓起勇气回应:“留下就留下,谁不留下就是gou曰的!”

正对峙着,敌人的炮弹便飞过来了。轰轰轰!三颗炮弹落在十几米的地方,掀起惊涛骇浪般的气流。

孙山当即投入战斗,趴在陈临深旁边,端起步枪朝敌人『射』击。

谁知金城壁却跑回来了,拽起孙山的胳膊就往后面拉。一边拉还一边喊:“你不要命了?走,快跟我走!”

孙山尴尬极了,喊道:“别管了,我是个爷们,必须留在这里挡住鬼子,你是个娘们,就在后方好好呆着吧?”

这句话说得陈临深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们是爷们,懂不!”

金城壁把一肚子火发在陈临深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公报私仇,你早就想杀孙山。现在趁鬼子打过来之际,想挟私泄愤,你那点小九九难道我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军法如山 “我要是想杀他,这小子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吗?你也不想想。就凭这小子的伎俩,难道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还是于心不忍。是的,我陈临深喜欢你是没错,但不意味着我对你无条件迁就。现在是关键时刻,鬼子即将上来了。你要是动摇军心,扰『乱』军心,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是不是政治处主任,我都会枪毙你!军法如山!”

陈临深说完这句话,趴在战壕内的十几个**战士同时喊了一声“军法如山”!

这标志着所有的军人都愤怒了,都看不惯金城壁所言所行。

孙山羞得脖子通红。朝金城壁吼道:“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个娘们叽叽歪歪,快给小爷滚!滚到安全的地方给老子呆着!”

金城壁羞红了脸,极不情愿地走了。

这时候鬼子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上来了。

陈临深抱起一捆手榴弹对孙山笑道:“敢不敢跟老子走一遭?”

孙山问:“什么意思?”

陈临深叫几个兵丢来4枚手榴弹,用布条绑在一起,塞在孙山手中,解释道:“用这个丢到活棺材下面,引爆,可以破敌人的棺材阵。记住,鬼子的活棺材十分坚硬,必须塞到下面才行。”

陈临深说完,像匹狼一样冲出战壕,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疾驰着。一颗炮弹飞来,他像一只老鹰飞起,跃倒。等炮弹爆炸后,再次冲出掩体飞奔。敌人一片大『乱』,纷纷朝他『射』击。

子弹打在他的身边溅起阵阵灰尘。

有几次,战友们以为他牺牲了。都拼命的『射』击,掩护陈临深前进。等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阵地,陈临深又及时的冒出来了。出神入化,时而拔腿飞奔,时而匍匐前进。十分钟后,一辆装甲车从他身边经过。他打了滚,消失在灰尘中。等灰尘散尽,那辆装甲车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一团火球在大地之间绽放,吓坏了那群有恃无恐的敌人。

敌人一片慌『乱』,也顾不上陈临深了。趁此机会,一名叫武铁锤的老兵迅速跃出战壕,抱起一挺机关枪朝敌人扫『射』。成功将陈临深接应回来。

陈临深回来时,身上的衣服全破碎了,脸上还有伤。浑身脏兮兮的。他大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对孙山说道:“就跟我刚才一样,炸掉他们的棺材车。这乌龟壳虽然会发『射』炮弹,可是个灯下黑,只要爬到它的周边,就看不见我们。怎么样孙山,你敢去吗?像我刚才一样!”

孙山几乎没有其它的选择,只能抱起手榴弹朝战壕外面冲去。学着陈临深的样子,时而跃起,时而卧倒。鬼子看见有人朝他们冲来,立即趴在地上朝他『射』击。

哒哒哒!

机关枪一直在响。

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孙山似乎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倒在灰尘中一动不动。

陈临深急了,夺过战友的机关枪,朝敌人猛扫。企图用强大的火力压制敌人,为孙山挽回一点点生机。

可惜的是,孙山依然不动。在战友的注视下,躺了几分钟,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时候鬼子的装甲车又上来了。带来几十个小鬼子。

装甲车的机炮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怪叫,一排炮弹飞过来,几乎把7号阵地的山头削平了。

情况危急万分。再不打垮这辆装甲车,鬼子就会冲上阵地。

武铁锤急红了眼,咆哮而起,拎起两颗手榴弹就想往敌人那边冲,结果被陈临深给按住了。

陈临深吼道:“你不许死,懂吗?这里有我呢?等我死了,才轮到你们!记住,务必要保住这些苗子,不然上峰怪罪起来,我们就算死,也无法抵消罪责!”

陈临深抢过武铁锤手中的手榴弹,想再次冲入敌阵。这时候外面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轰隆一声,那辆笔直靠近的装甲车突然冒出了熊熊大火。

鬼子兵仓皇而退。退了两三米远,就爆炸了。呼啸而出的碎片像镰刀一样在空中飞翔,眨眼之间就砍断了几个鬼子兵的脑袋。那种情形太吓人了。鬼子兵像木偶一样倒地,脑袋飞出了十几米远,鲜血淋漓的,有点无头鬼的意思。惊得几十个鬼子调转头颅,转身便跑。

望着『潮』水般败退的鬼子兵,陈临深哈哈大笑。

“个gou曰的,有点爷们的意思,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

武铁锤摇摇头长叹:“队长,他居然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我承认,我看低他了!”

孙山炸掉了装甲车,大败鬼子兵。这极大的鼓舞了**将士的士气。另外两队**部队得知战况后,纷纷回来支援。齐心协力朝两翼的鬼子兵开火。

敌人两次冲锋,均损失两辆战车,也丢下了几十具尸体。他们无心再战,临时撤回了兵力,**阵地前硝烟弥漫,再次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鬼子兵撤走后,所有的军人都在寻找孙山。

金城壁朝陈临深发火:“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他死,对吗?”

陈临深不说话,带着部队在战场中寻找着。寻找着孙山的身影。

在陈临深的心底,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孙山活着。因为培训班出一个像孙山这样的兵,太不容易了。特别是在鬼子大举侵犯的情况下,一名经验丰富、作战英勇的兵会让很多将士效仿,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百多个**战士找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找到孙山。可把金城壁气坏了。她多次缠着陈临深,想找他的麻烦。都被后面的战士拉开。

有的战士给她讲解陈临深当时如何炸毁装甲车的过程。

金城壁一屁股坐在烧焦的黑土上嚎啕大哭。

“孙山,你这个王八蛋,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们之间的事就说不清了!其实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护着你个王八蛋。想让你好好当兵。做一名合格的特工。毕竟像你这样智勇双全的人不多了。虽然你有点混蛋,没有什么文化,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好苗子!”

陈临深听了才知道,原来孙山根本不是金城壁的什么丈夫。而是地地道道的假男人。

陈临深有些后悔了。认为自己不该那么对待孙山。在训练营给了孙山那么苦头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管如何悔恨,可依然换不回孙山。

就在大家认为孙山跟装甲车同归于尽的时候,一个黑糊糊的人头从尸体堆冒了出来。

“哎哟,哎哟!别哭丧了,小爷还没死呢?”

一个尖锐的男低音从战场上冒了出来。陈临深听了,朝那个人冲了过去,用双手把那个人从尸体堆刨了出来,抱在怀中。

“孙山,孙山,你小子没死啊?总算没死,要不老子罪过大了!谢天谢地,你gr的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还活着 孙山惊讶的回答:“我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说我死呢?那么多一个人,不好吗?”

陈临深又气又笑,道:“gr的,你活着,你要说话啊!我们喊你那么久,总得吭一声啊!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说姓陈的,你就那么盼我死。鬼子那么多,你叫我去炸乌龟壳,那乌龟壳太硬了,小爷差点死在他脚下。幸亏有手榴弹,不然啃不动这乌龟王八蛋。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活棺材,我看你分明在骗我。这根本不是活棺材,而是铜墙铁壁。有两挺机关枪,还有一门炮。忒吓人了,要不是小爷灵机一动,钻进死尸堆诈死,现在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诈死。骗过了鬼子兵。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都不得不佩服孙山的演技。

孙山就这用这样的方式融入了这支部队。别提陈临深,就连警卫连的**官兵都喜欢他的为人。

鬼子兵连续两次冲锋,都以失败告终。这极大的刺激了部队的指挥官。一名叫田中的少佐主动请缨,要求组建决死队,拿下**的7号高地。

日军现场指挥官加藤同意了田中的要求。20分钟后,60多名赤膊上阵的鬼子兵在田中的带领下,在大部队的掩护下再次朝**阵地扑来。

望着气势汹汹的小鬼子,陈临深一声长叹。再次命令部队撤离,只留下少量精锐的作战人员。

培训班大部分学员撤离之后,鬼子的总攻就开始了。先是一阵狂轰滥炸。上百发炮弹雨点般的砸在阵地上,掀起一股骇人的浪『潮』。那时候天空是红的,地是红的,流在草地上的血也是红的。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不断有**将士牺牲。

陈临深见大部队走远,安全了,忙领着孙山武铁锤等人离开阵地,朝不远处的丛林飞奔。

日本兵见**脱离接触,还以为他们在逃跑。也未加追击。

谁知小鬼子刚刚跑到7号阵地,想喘口气,陈临深又带着兵杀出来了。扔了几颗手榴弹,放了几排枪,打倒七八个鬼子。敌人生气了,连忙聚集兵力去追,还没爬出战壕,陈临深等人又跑了。这次跑得更远。隐蔽得更诡异。连一个小队的鬼子兵跑到树林,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那么陈临深意欲何为?

他只是想用游击战的方式『骚』扰敌人,不断给敌人重重的伤亡。用陈临深自己的话来说。胜利的天平已不在中**人这边,敌我兵力悬殊太大,鬼子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人。反观培训班,加上警卫连,人数已经不足80人,大部分没有跟鬼子拼杀的经验。需要的援兵迟迟未到,物资补给也即将耗尽。现在留下阻击鬼子的中**人十余人,每人手中只有不到20发子弹。手榴弹只有2颗。凭借这么点兵力,这么点弹『药』,又怎么打得过敌人。

况且鬼子步兵的人数超过了300人。空中有鬼子的战斗机,地面有鬼子的装甲车。后方还有鬼子的山炮与野炮。与鬼子的兵力与武器装备相比,陈临深这边不值得一提。

既然硬碰硬打不过敌人,那么只能用这种游击战的方式去阴对方。陈临深在行进中,不断提醒身边的战友。面对强敌,已没有退路。上峰下的是死命令,必须守住7号阵地。所以,他们即便脱离敌人,也不能跑远,会合适的时候再回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陈临深还是失算了。在他率领部队第三次『骚』扰敌人的时候,鬼子已经布下了口袋阵迎接他。

16人的队伍一钻进那片树林,上百个鬼子便冒了出来。持枪朝他们扫『射』。

哒哒哒!

机关枪一直在响。密集的子弹打在树林内,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树叶簌簌飘落,溅起漫天的灰尘。

陈临深枪法极好,在前面开路,一边奔跑,一边举枪『射』击。孙山总以为他的子弹会落空,可回头去看的时候,穷追不舍的鬼子总会倒下几个。

在孙山的心目中,陈临深是不折不扣的战神。

勇猛,机智,军事素质超群,对国家无限忠诚。

然而就是这样出『色』的战士,居然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壮烈牺牲。这是孙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最让孙山意想不到的,是陈临深居然会保护他,会命令他离开这里。

16人的**士兵在陈临深的带领下,在丛林中跟敌人周旋着。敌人以为他们会离开。当他们放弃追击时,陈临深又会折回来打他们几下。

如此反复,鬼子兵最终愤怒了,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鬼子将陈临深等人赶进一座山谷,用四挺机关枪封锁各个出口。上百人的鬼子站在山顶,往下面扔手雷。

轰隆隆!

山谷炸出一片火海。

危机之中,陈临深突然对孙山说:“你走吧?离开这里,去跟金主任汇合!这里不属于你!”

当时的情况险象环生。四周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孙山以为是陈临深故意刺激他,还在为自己辩解。“陈队长,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曾经说过,谁贪生怕死,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陈临深噗嗤一笑,说道:“你能挺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我叫你离开,是有其它的意思。原本你可以不在这里的,那样你就不会死。你跟我们不同。我们是真正的战士,而你才当了二十多天的兵,还是学员。算不上真正的战士。所以你没有责任没有义务留在这里,走吧走吧!留住一条命,好好打鬼子!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将来一定是个好兵!”

陈临深即便这样解释,孙山还是产生了误会。总以为陈临深在故意嘲讽他。

为了显示自己的英勇,孙山还拿起枪,朝头顶的敌人开枪。

啪啪啪!

几声枪响,引来了更多的子弹。

敌人在十几米高的山崖上居高临下,朝孙山他们『射』击。

几个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下。

陈临深最后火了。用手枪顶住孙山的头。骂道:“这是命令!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会害得我们全军覆没的。你看到了吗?他们的牺牲全是为了你!如果你还有点人『性』,赶紧离开。我们负责掩护你!”

章节目录 第56章 背后动手 孙山只好转身往外跑。

但是鬼子人多势众,又怎么会让孙山逃脱?几次冲锋,都被敌人密集的子弹『逼』退。

没办法了。陈临深只好红着眼,拿着一支步枪奔出来。故意暴『露』自己,吸引敌人火力,为孙山突围创造条件。

陈临深在树林外急速地奔跑着,子弹跟在屁股后面打。他一边奔跑一边朝孙山喊:“快走快走!蠢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孙山看见鬼子一窝风朝陈临深开枪,找了个空档,钻了出去。

奔出林子,孙山才松了一口气。他本想回头看看山谷那边的情况,可有几个鬼子咬得死死的,他不敢回头,生怕落入敌人之手。

蹭蹭蹭!没命的奔跑着。

大约跑了几十分钟,后面已经没有动静。孙山这才大胆回头,才发现追击的敌人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脑子仍转不过弯来。

在最危险的时候,陈临深为什么要他离开呢?

孙山有点不敢相信,但这是残酷的事实。

留在山谷意味着什么?孙山很清楚,那就是没完没了的战斗,残酷的战斗,意味着牺牲。意味着陈临深等人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把死亡的选择留给了自己。

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啊!

之前的种种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孙山坐在草地上默默痛哭。他将面临第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离开,无声无息的离开这里。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打鬼子?

离开是不可能了。他已经跟这支队伍同生死共患难,如果冒昧地离开,那跟出卖兄弟又有何区别?

孙山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无情无义,猪狗不如。

去打鬼子吧?自己孤身一人,并且弹匣内只有三发子弹。要用三发子弹去跟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对抗,结果可想而知。

就在孙山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的林子传来几声枪响。孙山一骨碌爬起,跳起双腿便跑。跑了十几米远,感觉身后的子弹不是『射』向他,枪声距离自己有点远,这才转身停止脚步,去观察枪声响起的地方。

200米远的地方,突然有几个黄『色』的身影在闪动,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鬼子在吼叫。好像朝一帮人在发火。

是敌人!

孙山的心脏突突突跳动,连忙卧倒。埋伏在草丛中不敢动。

集中浑身的注意力去看敌人。

敌人大约有七八个,正在手忙脚『乱』的忙什么?

孙山趴了好长时间,山谷那边的枪声愈发激烈了。轰隆隆,伴随几声炮响。十几发炮弹从头顶的天空越过,向山谷那边飞去。

孙山忽然明白了什么?

正前方200米的鬼子大约在巩固阵地,防止其它的**部队突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片区域,并非他孤身一人。

一想到这里孙山来劲了。他突然想到,如果干掉那几个鬼子,是否可以接应援兵进入呢?

陈临深曾经对他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7号阵地。

阵地在,人就在。

阵地丢,人便亡。

人与阵地是在一起的。

如果守住阵地到今晚凌晨,他们的任务便可以完成。

只要完成任务什么就好说了。就不担心陈临深再有危险。

说到底,孙山还是想救陈临深。在他的心目中,陈临深等人是个有情有义的勇士。陈临深可以不顾一切救他,那么他在外面,为什么不能策应陈临深呢?

孙山说干就干,他爬起来,猫着身子在草丛中奔跑着,如同一条阴险狡诈的野狼,在猎物的外围移动,在耐心寻找攻击的机会。

大约五分钟,孙山悄悄抵达鬼子的背后。突然开枪,啪啪啪!一连三声枪响,撂倒了三个小鬼子。

五六米远的距离啊!几乎不用瞄准。孙山一枪一个,然后上刺刀朝敌人身上捅。

只听见“噗噗噗”的声音。又有三个鬼子倒下。

最后一名小鬼子吓得魂飞魄散。拔腿飞奔。孙山扬起手,握起步枪朝他背后投掷。

步枪像标枪一样在空中穿行,准确扎在那名鬼子的后背,贯穿前胸。摇晃了几下,栽在地上喷了一地的血,就悲惨地死去了。

望着7名鬼子的尸体,孙山也不觉得什么。他现在最想干的,就是想救人。

孙山哪里知道,他刚才遇到的只是一伙炮兵。他们正在修筑阵地。

在他们的前面,大约500米远的地方,有一股敌人正在阻击一股神秘的队伍。

孙山老远看了那伙人,就知道是自己的队伍。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应该是金城壁带的一队**。正陷入鬼子的重重包围中。

也活该孙山走运。他的出现正好缓解金城壁等人的背后压力。最关键的是,孙山发现了一门山炮。

记住,是一门山炮。是鬼子的炮兵班留下的,现场还有七颗黄灿灿的炮弹。

孙山的特长正好派上了用处。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山下的敌人,然后调整方位,调整高度,从容填装炮弹。

只听见“哐”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砸到敌人中间爆炸。顿时炸死炸伤十几名敌人。

那伙敌人还以为是**的援兵赶到了。他们根本没察觉,是自己的背后在发『射』炮弹。

反倒是金城壁他们,觉得是援兵到了。兴奋之下,士气高涨。连忙摇旗呐喊,端起步枪朝鬼子发动冲锋。

滴滴答!

军号吹得怪响的。刺激了孙山的大脑神级。

孙山一鼓作气,向山下的敌人发『射』了三发炮弹。一朵朵乌云从山脚下飘起。敌人的尸体在空中横飞激『荡』着,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猛烈的爆炸震惊了敌人。他们不敢再耽误了,生怕炮弹飞过来炸死他们。连忙爬起来作鸟兽散,朝北方的大部队赶去。

金壁城率领队伍与孙山汇合。看见孙山身边的炮,久久合不拢嘴。

“这是你缴获的?”

“嗯啦!”

“这些敌人也是你杀死的?”

“嗯啦!”

孙山机械地点头,对众人惊诧的目光毫不在意。

倒是警卫连的连长王晨。见孙山孤身一人,马上猜测到什么。连连问道:“陈队长他们呢?”

孙山这才回过神。木纳地回答:“他们---他们在前面的山谷内。有一百多个小鬼子围着他们-----”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救人啊!”

王晨一挥手,几十个强壮的汉子站了出来,跟在孙山的屁股后面往山谷那边跑。

十几个培训班的学员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拉着那门山炮就往前面赶。

等赶到那片山谷,小鬼子已经不在了。空旷的山谷弥漫着黑『色』的烟雾,偶尔几处焦黑的土地冒出几股幽蓝幽蓝的火苗,给人阴森森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57章 壮烈牺牲 王晨孙山他们找到陈临深时,他已经不行了。

他被炮弹炸的遍体鳞伤,一条胳膊没了,一条大腿血肉模糊的挂在屁股下,淌着汩汩的黑血。

他因为疼痛,黝黑的大脸扭曲得厉害,牙齿不停的“咯咯咯”着。他浑身在颤抖,牙齿也在颤抖。

武铁锤一个高大的汉子,跪在泥土中抱着陈临深的躯体哇哇大哭。

“队长,你醒醒!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跪在地上抱着陈临深,泪如雨下。可见陈临深多么受到下属的爱戴。

孙山看着这一幕,分开人群,跑到陈临深前面跪下。武铁锤看见孙山跑过来,破口大骂:“你个gou曰的,你怎么回来了?陈队长不是叫你离开吗?跑的越远越好。他就是为了你,才牺牲的,你现在回来,他不是白死了吗?”

武铁锤放下陈临深的躯体,对着孙山又踢又打。

但很快,陈临深的一句话阻止了武铁锤的殴打。

陈临深从疼痛中醒来,第一句话便阻武铁锤,用艰难的嗓音说:“别骂了!不枉老子看重他一场,算个有义气的爷们!”

武铁锤的一身军装破烂不堪,脸上黑漆漆的,他气愤地说:“为什么其他的弟兄都可以死,就他不能死?”

陈临深微笑地答:“他是个好苗子。是个做军统的军人!他要是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得留住他,好好打鬼子!”

“我们哪个弟兄不是真正的军人,就他是真正的军人?队长,你是高看他一等,知道吗?”

“铁锤,你--你你你---忘记了---忘记了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他是金主任的人,我们得保住他的命,让他跟着金主任。”

陈临深的这席话说完,头一歪,便离开了人世。众人看了这个场景,都忍不住嗷嗷大哭。

悲痛之下,必有惊人之举。

武铁锤一声咆哮,“为队长报仇”,几十名**将士便冲出山谷,朝一公里外的鬼子阵地扑去。

谁也不会相信,一群衣衫褴褛的中**人居然朝兵力几十倍的敌人发起了反击。

孙山本跟在人群后面,在奔跑途中,被金城壁活活给拽回来了。

“你想干什么?这是送死!”

孙山反手甩开她:“别管我!小爷跟鬼子拼了!”

金城壁到底是政治处主任,马上叫几个兵将孙山抬回来。

孙山开始不愿意,当看见山顶的炮,眼睛珠子滴溜溜转动,又同意留在后方。

7号阵地的鬼子突然看见一股中**人朝他们奔来,随即架设机关枪朝他们开火。

哒哒哒!

咣咣咣!

机关枪扫『射』伴随掷弹筒的响声,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倒下一大片。

鬼子以为能阻止中**人前进。很快,他们想错了。那些**将士倒下十几人后,又有几十个军人继续前进,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与炮火继续前进。

于是鬼子的机关枪扫『射』的更密集更猛烈了。

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关枪如收割机一样吞噬着中**人的生命。一时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疾风中,十几个中**人踩着战友的尸体冲到7号阵地,跳进战壕,与鬼子爆发激烈的白刃战。

一公里外的山林,孙山等人看的惊心动魄。

一名受伤的士兵朝孙山喊:“孙哥,我们可以开炮!揍他个gou曰的!”

此言一出,得到七八个士兵的响应。“对!揍他个gou曰的!”

这些留守的士兵都是伤兵。有的胳膊断了,有的大腿骨折,更有的肩膀中了子弹。虽然有伤,但不危机『性』命。

在伤兵的鼓噪下,孙山开始带领他们推那门沉甸甸的山炮。

必须占据制高点,才能对鬼子发动有效打击。

金城壁竭力反对这么做。她认为,这样太冒险,会吸引鬼子过来围剿。那样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孙山将她推到一边,吼道:“你个娘们,能有什么好主意?滚一边去,我的兄弟们都在为国而战,你想让我们苟且偷生,这不是骂我们吗?”

金城壁睁大眼,气得浑身发抖,用尖锐的嗓音吼道:“孙山,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想违抗命令了!”

孙山回敬一句:“你哪门子的命令?我得到的命令是-----与7号阵地共存亡,必须守到今晚12点!”

“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金城壁突然拔出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孙山的脑门。

孙山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爱崩就甭吧?反正死了很多人了,也不在乎我一个!”

孙山说罢,开始摆弄山炮。用手捧起一撮泥土将炮架加固。同时调转炮口,指向7号阵地。

山脚下,一公里外,武铁锤他们激战正酣。鬼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中**人居然这么不怕死。会迎着密集的子弹扑来。

这一路上尽管死了五六十人,可依然跑来十几个生龙活虎的中国人。

武铁锤将日本鬼子的阵地搅得一片大『乱』。尽管鬼子有重机枪,轻机枪,野炮,山炮,榴弹发『射』器,可对混杂在自己阵地的对手,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因为中**人已经冲进了他们的部队中,与日本兵混在一起进行刺刀拼杀。用机关枪扫『射』无疑会伤到自己的士兵。

加藤站在600米外的指挥所,用望远镜观察着阵地的情况。见有中**人冲进自己的阵地,气得浑身发抖。他当即下达指令,增加兵力围剿这群不怕死的叫花子军人。

一个小队的鬼子从200米的山头下来,朝武铁锤那边包抄过去。

眼看武铁锤等人的处境险象环生。这时候孙山站在一公里外的山头开火了。

咣当一声,第一发炮弹出膛,朝那些包抄的小鬼子飞去。轰隆一声,十几个小鬼子没了。被一团火球炸得粉身碎骨。

又一颗炮弹朝鬼子的机关枪阵地飞去。哐当一声机关枪无影无踪,鬼子兵也横七竖八的躺在战壕内鲜血淋漓。

鬼子的炮兵闻到炮弹飞来的味道,迅疾侦察孙山这边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支胳膊 呜呜呜!鬼子炮兵迅速调转炮口,调整参数,准备对一公里的山头来个炮火覆盖。

只是可惜,孙山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颗炮弹像长了眼睛飞了过去,正好落在鬼子炮兵身后的炮弹箱上。顷刻之间,敌人的炮兵阵地产生震耳欲聋的爆炸。七八门山炮在加藤的眼皮子低下炸没了。

加藤咆哮着朝田中发火。“你不是说剿灭了敌人了吗?他们怎么又来了?”

田中吓得面无人『色』,当即朝加藤鞠躬致歉。“大佐阁下,我这就带人去消灭他们!放心吧?不消灭他们,我誓不为人!”

田中奔出指挥所,向外面的鬼子兵招手,准备长途奔袭,去抄孙山的后路。

哇呀呀!上百个鬼子朝一公里的野山奔来。

孙山忙填上一颗炮弹,朝他们开了一炮。那伙鬼子便扭头后退。

加藤跑出指挥所,气急败坏的拔出指挥刀,警告那群鬼子兵别再后退。一颗炮弹飞来,在他身后炸响。轰隆一声,他便没了!

这简直是意外。孙山根本不知道,他神奇的一炮,居然把对方最高指挥官给炸死了。

加藤死后,鬼子兵开始撤离。

毕竟没人指挥,再加上孙山神奇的炮火,总能炸到关键的地方。不是让敌人人仰马翻,就是丧失主动出击的效果。

再打下去就没意思了。鬼子兵请示上级后,便仓皇败退。7号阵地就这样重新回到中**人的手中。

孙山是神炮手的消息如同翅膀一样飞向第九战区,司令部陈诚兴奋的对部下说道:“没想到我们**部队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神勇的英雄!事实说明,我们中**人不是孬种,还是可以打败小鬼子的。我命令,调动一个炮兵连向野猪湖方向机动,配合64师25团作战!”

“将军,25团没了。那个叫孙山的士兵是军统培训班的。”

“不管他是什么编制,首先是中**人!都同在一序列!我猜测,前线打的很苦,他们急需弹『药』,特别是炮弹。你想方设法把炮兵连运过去。我们不是有个神炮手孙山吗?就让他当连长,为中**人的尊严而战。”

孙山就这么稀里糊涂当了连长。

野猪湖一带,夜『色』悄悄降临。7号阵地沉湎于死寂当中。没有人声,只有高等不等的鼾声。

坚守在阵地上军人太累了,又没有食物送上来,只能抱紧双臂躺在『潮』湿的战壕内睡觉。

其实每个人都没有睡着,那鼾声都是装出来的。

所有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将是死亡。是牺牲。

因为他们的人数锐减到17人了。其中重伤员十人,也就是说真正能投入战斗的只有7人。

重伤员躺在战壕内流着血。没有人为他们包扎,因为没有绑带与『药』品。他们也知道,即使做了紧急措施,等待他们的仍然是死亡。

孙山躺在坑坑洼洼的壕沟内,脑袋轰隆隆想着。他想,要是有弹『药』就好了。起码能抵抗一阵子。像个这个样子等下去,其结果真不好接受。

孙山根本不知道,他在想的时候,他已经当上了上尉连长了。是武铁锤把他的英勇事迹汇报给了上级,然后在师长的添油加醋下,直接影响到第九战区的政策制定。

只是可惜啊!电台用了几分钟就坏了。现在的他们,简直是孤岛困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默默等死。

大约是凌晨2点,rb鬼子终于来了。先是排天倒海般的炮击,接着是步兵相互掩护冲击。

轰!轰!轰!

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武铁锤做了一个跟陈临深相似的决定。他突然把孙山叫起来,叫到金城壁面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鬼子上来了,7号阵地守不住了,我们弹尽粮绝。你们,还是走吧?走的远远的,去找我们的大部队!记住一定要多杀鬼子,为我们报仇!”

孙山听了,感到出奇的侮辱。他硬着脖子吼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武铁锤吼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想让我们全部死光吗?走走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陈队长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要你活着,活着好好打鬼子。现在这里已经是腹部受敌,没有条件打鬼子。你必须到更有发展前途的部队去。记住你是军统的人,是培训班唯一的苗子。到哪里都不许孬!都要好好干!得干出一番人样,别给我们培训班丢脸!还有,陈队长生前时,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你务必保护好金主任的安全,送她安安全全到后方,要是金主任少了一根汗『毛』,你就自裁,以谢国人吧?”

武铁锤说完,站起身推着孙山金城壁走。

将他们奋力推出战壕。

在他们的后面,几百个鬼子张牙舞爪冲过来了。朝战壕里的伤兵发『射』密集的子弹。

可怜的中**人,手无寸铁的伤兵,就这么死在敌人枪下。

孙山看的心头颤抖,咆哮道:“小爷跟你们拼了-----”

可武铁锤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着他跑。金城壁在前面带路。一颗颗炮弹撵着他们打。

轰隆一声!孙山本来想摆脱武铁锤,可眼前一黑,一颗炮弹落在身后几米的地方,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他跌倒在地。突然发现武铁锤没了踪迹。

“武大哥!你在哪里?”孙山隐隐约约觉得不妙,立即伸出手臂在地上『摸』索。夜『色』太黑了,看不到人影。几乎没有办法寻找武铁锤。

那么武铁锤到底在哪里?

他已经被炮弹炸成一撮撮碎肉了。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胳膊还拽着孙山的后背。那支胳膊血肉模糊,虽然跟肢体分离,可依然将孙山的衣服拽的紧紧的,就算爆炸袭来,也没让它分开。可见武铁锤临死之前是个什么状态?

他是竭力要孙山离开。

孙山找来找去,才感到身后的不适。将一只手背过去,将那个胳膊拽下来,才发现武铁锤早已经牺牲了。

孙山抱着那支胳膊嚎啕大哭。

“铁锤大哥----”

金城壁听到哭声,忙跑过来,拉着孙山便跑。

章节目录 第59章 散兵游勇 鬼子冲上7号阵地后,发出一声声沙哑的欢呼声。膏『药』旗竖起来了。孙山趁着鬼子混『乱』之际冲进了前面的树林,然后拼命的奔跑,逃离了与鬼子的接触。

跑到几公里外的高山上,孙山跪在山顶举起那支鲜血淋漓的残肢嚎啕大哭。

中国人有个传统,人死如灯灭。死了,就要入土为安。在金城壁的劝说下,孙山将武铁锤的残肢埋在一个风水极好的地方。

四面环山,绿树红花。头顶是幽蓝的天,脚底是芳菲的地。可惜啊!这么美好的河山遭到日寇的践踏。

孙山跪在坟头发誓,迟早要打回来,要为陈临深武铁锤他们报仇。

一支200人的队伍,就这么只剩两人。

孙山跟在金城壁背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专挑小路走,时而碰见小鬼子。让人疑虑的是,这些小鬼子似乎在忙碌着什么。总是忽视了孙山金城壁两人的存在。

孙山刚开始怀疑。走了几里地也释然了。

小鬼子正在囤积物资,在聚集兵力,似乎在准备更大的战争。哪里有心思去围剿两个散兵游勇?

孙山根本不知道,这股小鬼子是波田联队的分支,他们已经击溃了**的大部队,正在对汉口进行合围。

孙山走了十几里地,觉得不对劲。便借故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树林里。

金城壁问:“你为什么不走呢?”

孙山:“累了,饿了,走不动了!”

金城壁发出一声冷笑,嘲讽道:“没用的东西!”

孙山不理她,坐在茂密的树林内,朝山下搜寻。

山脚下有支队伍在行走。

看见队伍,孙山来劲了,站起来朝山脚下走。

金城壁气踹吁吁追上他,站在前面伸开胳膊挡住他。“你想干什么?”

这次孙山不客气了。反驳道:“你管我干什么?”

一句话呛得金城壁白眼翻。

“别忘记了,我是你的上级!你如果违反军令,我有权杀掉你!”

孙山笑道:“有种开枪,不开枪就是不你娘养的!”

孙山在金城壁面前,从来是唯唯诺诺的。从未这样忤逆过她。没想到一场战役打下来。这小子居然变了。

变的有主见。

变的有气概。

变得机智勇敢,有责任感,有男人的味道。

金城壁望着这个『毛』头小伙子,真有点不敢相信,这小子居然转变得如此强硬。

孙山亮起黑黑的大眼睛望着她。望得她猝不及防。

金城壁离孙山只有不到20mm的距离,几乎贴在他身上。

他身上全是汗,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她闻着浓烈的味道,几乎把持不住。于是她强撑着,拔出手枪指向他的头。

“你要是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不信你试试!”

这次金城壁豁出去了。想赌一把。赌他不敢往前走。

结果孙山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大踏步往山脚下走去。

“孙山,孙山!你个王八蛋,下面有敌人!你想找死啊!”

孙山回头,冷笑一声答:“干我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是找死?你如果不想死,何必穿这套军装?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军官的。”

“是我坑蒙拐骗得来的,好吧!总比你用欺骗的方式,忽悠了358团几门炮要好吧?”

金壁城无意的一句话,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金城壁对他了如指掌。这不得不让孙山注意。

孙山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重重地问道:“你查过我,是吗?我还忘记了,你为什么派人把我绑过来。如果不是你,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金城壁愣住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道,让你打鬼子,有什么错吗?”金城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每个中国人都有这样的责任。我只是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骗了358团的炮的?除了这,你还知道什么?”

“不,除了这,我什么都不知道。”金城壁发誓。

孙山纳闷之间,山脚下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枪声。啪啪啪!下面打起来了。听枪声,有些稀松。这愈发刺激着孙山的好奇心,他连滚带爬,往山脚下奔跑。

山上全是茂密的松树,枝繁叶茂,脚下全是密集的野藤。孙山像辆野兔在丛林中跳跃着,躲避着野藤的缠绕,十几分钟便来到山下。

没有树木的遮盖,孙山很快发现,他来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前面有十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端着长枪,枪管上还安装着明晃晃的刺刀。

他们是鬼子!

孙山彻底傻帽了。站在原地惴惴不安。

而鬼子正在巡逻。他们突然发现一个穿灰『色』制服衣衫褴褛的中**人出现在面前。

“哎呀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发出一阵怪叫,便举枪向孙山瞄准。吓得孙山转身便跑。

啪啪啪!

子弹追着孙山打。打在丛林中,树叶都飞了起来。有好几次,差点击中了孙山的身体。

孙山太不适时宜了。居然鲁莽地跑到了rb兵的队伍中。还好他跑得快,否则就被敌人的子弹『射』成了筛子眼。

孙山钻进树林,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爬。蹭蹭蹭,十几分钟后来到山顶。抬头看山顶时,发现金城壁正坐在上面等他。

“怎么?你回来了?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你应该在下面跟鬼子干一架啊?”金城壁的嘴角『荡』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孙山答:“下面鬼子太多了。”

“我刚才不许你下去,你非要下去。现在成什么了?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碰得头破血流,你就不知道姑『奶』『奶』的好意!”

金城壁站起身,气呼呼的往山那边走去。

孙山意识到刚才错了,忙上前给她道歉。

一男一女,两个军人结伴往南走。孙山根本不知道,他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孙山现在行走的位置,正处于中日交战的长江南岸地区。这里有高山,有森林,有河流,也有平原。这里是兵家常争之地,也是rb鬼子急切想占领的地方。因为只有占领了这里,波田联队才能顺利合围汉口。

九江已朝不保夕了!

宜昌的战斗正向白热化发展。

为了顺利拿下武汉,日军方面投入了5个师团掩护作战,大有一口吃下武汉的势头。而国民革命军则投了14个集团军,进行了严密的防守。

孙山所处的位置,正在长江以南的丘陵地带。这里丛林密布,环境复杂。正是攻击与防守最关键的地方,孙山频频遇到日军的部队也不足为奇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川崎小队 孙山根本不知道,他与金城壁的背后,有一股日军正在悄悄移动。这股日军似乎不惊扰他们。像是巧合,但又像是故意跟随。有好几次,有小鬼子蠢蠢欲动,想打孙山金城壁的主意,结果被小队长川崎一郎狠狠骂了一顿。

这伙鬼子便是川崎小队,他们装备精良,携带单兵电台,手中的武器装备齐全。有机关枪,手持掷弹筒,迫击炮。他们的服装跟普通的rb兵类似,但颜『色』更深一些。为墨绿『色』。头盔也不一样,是美式的钢盔。如果不是金『色』的标识,根本不知道他们是鬼子兵。

他们跟在孙山的后面有一天一夜了。从7号阵地,到野猪hn端的凹子山,大约有十几公里,都远远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鬼子对孙山金壁城的脚印进行了识别。他们很专业,即便『迷』失了方向,丢掉目标,也能在茂密的丛林、厚厚的草地找到孙山前进的方位。

凹子山,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地方。

孙山在凹子山脚的灌木丛中,与**74军149旅骤然相遇,差点被当成日军的间谍给『射』杀了。

当时孙山在前面走,金城壁在后面走。

半个小时前,金城壁想朝南走,孙山想往东走。

金城壁拗不过孙山。就往南走,这一走,就走到了凹子山。

凹子山是一座不出奇的大山。占地面积大约有10公里左右。宽七八公里的样子。前面有一片宽阔的平原。

平原是半人高的茅草。偶尔几颗松树或椿树,特别醒目。微风吹来,树枝随风摆动,摇曳起舞,仿佛是飘飘欲仙的少女。

孙山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跋涉时,还跟金城讨论着有关他来培训班的问题。他还是不解。他孙山何德何能?能让军统培训班派出那么精干的力量把他从大牛山劫持到野猪湖?

金城壁『射』来一束冷光,说:“我这是救你!”

“可笑!我在大牛山好好的,做我的土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还有美女相陪!跑到这旮旯角,被鬼子追得到处跑,小命差点没了,这是什么救我?你这是把我火坑里推!”

“小子不要这样没骨气好不好?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些话如果在军统内部说,会被当成汉『奸』杀头的!”金城壁又『露』出高冷的一套,企图用气势压住孙山。

孙山望着这个漂亮的姑娘。

在想,她从哪里来的勇气说这些话?

孙山嘲讽道:“那是你的军统,我根本不稀罕你们的军统。在我的眼中,你们这些国民党军就没一个好东西!尽干些杀人越货,敲诈勒索的事。我在风流镇见多了。要不是你们,我那美滋滋的媳『妇』还会那么仇视我吗?恐怕我早当上了她家的上门女婿。现在成了什么?穷光蛋。一穷二白。没家没口,死了也没个地方安葬。”

“小子不要那么绝望啊!你才多大。就想着有家有口?”

“我今年十八了,在我们农村,十八岁该结婚了。”

“你说的媳『妇』是谁?”

“不告诉你。如果说了,你在背后指不定怎么使坏!你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么,陈临深不是吗?武铁锤,牛蛙王晨?他们该怎么说?”

“他们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真正的英雄!”

“可他们也是**的人!”

金城壁的一番话说得孙山哑口无言。

孙山长叹一口气,半晌才答:“好吧?可能**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这就对了!**是真正的队伍。是那些大牛山地下党的游击队不能比的!”

“你说什么?他们是地下党?那是什么组织?”

“说了你也不懂。是『乱』党。不过现在国共合作,已经不叫『乱』党了!”

“你胡说八道个啥!都是中国人。只要打鬼子,都是好人。反正我知道他们是土匪,是好土匪。可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孙山不能容忍她侮辱吕不畏他们。气呼呼的在前面走,想摆脱这个小娘们。

在孙山看来,这个小娘们虽然漂亮,气度不凡,但总爱贬低人。

孙山在前面加快脚步,金城壁在后面一路小跑。

走着走着,孙山的脚下突然被个东西挡住,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嗡嗡嗡。孙山想叫唤,可嘴被一双大手捂得紧紧的。他想爬起来,可后背有一双大手按住他。

孙山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草丛冒出了两个人,将他死死的按住,用脏兮兮的破布堵住他的嘴。

等孙山看清楚人时,他已经被两个大汉装进麻袋了。具体是什么人他也没看清楚。

孙山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掳走。

而金城壁则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后面痴痴的望着。她还以为孙山在开玩笑,跟他躲猫猫捉『迷』藏。直到有个健壮的汉子钻到她脚下,抱起她的双腿,将她惯倒在地,她才知道中了别人的埋伏。

孙山、金城壁中埋伏的地方,正是战略缓冲地。特别在日军大举进犯的情况下,凹子山是最重要的制高点,那么前面的开阔地草丛地就是两军争夺的地方。

两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将两只鼓邦邦的麻袋扛到凹子山顶的密林,那里有一顶帐篷,帐篷内站着几名英气『逼』人的**将士。两条大汉将麻烦扔到帐篷中,说了一句“抓了两个舌头”,就扬长而去。

一群**士兵围上来,将两只麻袋解开,把两人倒出来。孙山这才知道,又被别人俘虏了。

这群抓他的人是谁呢?

穿着绿『色』的军装,腰间扎着牛皮呆,头戴钢盔。看军人的样子,好像是中**队。不像是rb人。可看了他们精良的武器,又不敢确定。

孙山入伍时间不长,根本无法从派系复杂的**队伍中辨别是谁。他只有一个辨别的方法。装备好的是鬼子,衣衫破烂的则是中**人。

什么时候中**队还有这样神气的队伍呢?

孙山从来没见过。

倒是金城壁,在她从麻袋钻出来的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些部队是**的队伍,而且还是蒋介石的嫡系军队。

章节目录 第61章 嫡系军队 那么这些人到底是谁?

是74军的149旅。

日军调集14万兵力,向武汉方向驰来。作为中国『政府』军的国民党部队,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九省通衢”的大武汉。在抗战初期,武汉是全国抗战的重要军事、文化、物资汇聚地。可以这么说,她的战略位置一点不比zq差。武汉会战期间,zq作为陪都,还没建立起来。大量的军政机关仍在武汉。所以蒋介石必须保住武汉,为顺利迁都zq创造条件。

为了保住武汉,蒋介石调集了百万大军在长江两岸,在ah芜湖地区,hn信阳地区,jx九江地区与日军逐鹿。那么149旅就是**部队派出的前『插』部队,希望堵截日军的先头部队,防止日军在长江以南迂回,向武汉合围。

149旅责任重大。一天前接到命令,支援在野猪湖苦战的33集团军第9师。他们长途跋涉一百多公里,赶到凹子山一带时,才发觉第9师已经溃败了。日军的波田联队已经越过了7号阵地,正向东南方向移动。在请示上级后,149旅决定留在凹子山,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伏击日军的波田联队,149旅旅长万长峰准备得当。他频频派人侦察敌人的行踪。得知敌人的大部队及辎重车队要从凹子山前经过时,他才着手部署了伏击计划。

凹子山占地面积虽然有十多平方公里,但山上的植物覆盖并不茂盛。无法隐蔽大规模的部队,只能在山顶的树林巩固炮兵阵地。

149旅是正宗的德械旅。有十多门迫击炮与山炮。士兵手中的武器大多是七成新的中正式步枪,而单兵重武器则是清一『色』的捷克式轻机枪。

士兵的军装跟别的部队相比,齐整许多。脚下穿的全是崭新的布鞋,头戴的军帽全是一个月前出仓的钢盔。

为了抗击rb侵略者,万长峰也是蛮拼的,他把一半的兵力洒在凹子山的前沿阵地。

这些兵力埋伏在开阔地的茅草丛中。一旦日军过来,就轻重武器一起开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敌人的先头部队。

谁知孙山金城壁闯进了开阔地,惊扰了卧在草丛中的伏兵。气得万长峰破口大骂。

“『奸』细!尼玛肯定是『奸』细!不然哪有这么巧跑到这里?”

面对万长峰的责难。金城壁倒是不慌,她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受谁指挥。想看看这个旅跟别的部队相比,有什么不同?

万长峰是个治军极严的指挥官,为了保密,也为了整个战役着想,他派人把孙山金城壁绑起来,吊在大树上严加审问。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孙山这一路走来,频频碰到rb鬼子,数次跟鬼子交火。虽然占了一些便宜,但大部分兄弟都战死沙场。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队伍,可人家不把他当自己人,给当成『奸』细严格盘问。那种委屈的心思可想而知,简直是里外不是人。

索『性』当恶人。孙山毫不客气地训斥那些兵。

“老子是中国人,中**人!对自己人这么狠,算个什么英雄?有本事朝鬼子发火去。躲在这里叽叽歪歪,算哪门子的英雄。”

孙山为他的轻狂付出了代价。一名上尉冲了过来,抽了他几皮鞭。抽得他龇牙咧齿。

“好了好了,我说,小爷是培训班的人。刚刚从7号阵地回来。”

“你在撒谎,7号阵地都丢了!”

“对啊!鬼子已经占领了7号阵地。可我们已经尽力了。等你们12点来接应我们,结果迟迟没来,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偷懒!”

孙山的话气得旁边的万长峰暴跳如雷。在万长峰看来,这简直是黄口小儿的把戏,说得异常幼稚。

领兵打仗,讲究一个排兵布阵,哪里又是这个小兵知晓的?

再说孙山避重就轻,没认真回答149旅想知道的问题。比如培训班隶属于哪支队伍,他的上级是谁?为什么别人牺牲了,他们俩却回来了?

“说,你的上级是谁?”

“他叫陈----”

“闭嘴!”

孙山的话没说完,就遭到金城壁的痛斥。

金城壁大声呵斥孙山:“别忘记你是干什么的?如果你就这么容易的招供,会为你的顺利毕业带来阻力。”

孙山在培训班受过刑讯『逼』供的培训。

培训的目的是不能泄密,决不能向敌人投降。

受关系思维的影响,金城壁这么一提醒,孙山才慌不迭的记起,这也是真正的刑讯『逼』供。虽然他们是**,但不能判断他们是不是自己人。再说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能随意泄『露』自己的身份。

孙山当兵时间不长,还没养成良好的个人习惯。

但万长峰被激怒了。他认为金城壁在挑衅他。

“去,去伺候伺候一下这个高贵的女士。”万长峰招招手,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就扑了上去。准备殴打金城壁。

金城壁是军统高级探员。又岂是是万长峰随随便便能欺负的?她柳眉倒竖,大喝一声:“住手!如果你敢打我,在座的----全得死!你们知不知道军队还有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这个单位?”

此语一出,两个士兵生硬硬拽停脚步。其它人,包括万长峰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

“没错!”金城壁的眼睛『射』出一束寒光,盯住万长峰的脸不放。

万长峰是少将旅长。在官场军界混了多年,自然知道军统不好惹。于是松绑,检查她的证件。

金城壁掏出证件递给他。

万长峰看了好久,才确定是自己人。

两个军统流落到凹子山,对于万长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会制约他的指挥。

第二,暴『露』了他的部署。

第三,影响了部队的士气。

万长峰当即决定,将两名军统人员下放到辎重连队。

辎重连队是干什么的呢?

在山背面的下面扛炮弹。

将十几辆马车的炮弹往山顶上运。

但孙山金城壁好歹是军统。149旅当然不会让他们出苦力,但也不会让他们闲着,而是发给他们一支长枪,叫他们在炮弹堆积处看守弹『药』。

章节目录 第62章 暴露位置 孙山金城壁一走,万长峰就愁眉苦脸。他对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长叹一口气,说道:“这恐怕是老天爷要灭我!”

万长峰的忧虑并非杞人忧天。

在当前情况下,**与日军的兵力犬牙交错,互相刺探。大战一触即发。在交战之前,双军通常会做出防守的部署、进攻的计划。如果被对方察觉,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万长峰担心的,是军统人员闯进了149的伏击圈。本来做得天衣无缝,结果来了两个人,暴『露』了他们的兵力安排。这要是日军察觉了,那么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站在旁边的刘副旅长安慰万长峰:“旅座,没那么巧吧?就十几分钟的时间,鬼子不会发觉的!”

万长峰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武汉的安危!61军、33军已经败了,信阳失守,日军通过宣化口,沿着平汉铁路逐步推进。武汉的北大门已经洞开,日军越过汉江,即将完成包围,现在的我们,就是武汉的最后一道屏障。我们如果阵亡,那么日军的铁蹄将踏进武汉三镇。从此以后中原地区会被敌人一块一块的残食,我们149旅将沦为民族的罪人!”

万长峰是黄陂人,自然了解武汉的战略位置,也了解周围的地形地貌。他是一个赤胆忠心的军人。想为国家与家乡效力。只可惜生不逢时,摊上了这样一个年代。**体系积重难返,互相掣肘,又互相防范。在他看来,**抗击日寇频频失利,除了自身装备落后的原因,跟**派系互相不配合也难逃干系。

万长峰的担忧最终变成了现实。

下午4点,一股日军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经过凹子山前的平原,向武汉方向奔去。

149旅参谋长万富贵觉得时机已到,可以出击。便把战场上的情况详实汇报给万长峰,促请旅长下达攻击的命令。

万长峰站在山顶用望远镜看日军部队。

只见日军风尘仆仆,急于赶路,根本不知道路边还埋伏着一支**劲旅。最关键的是日军还携带着辎重部队。十几辆汽车在日军步兵的掩护,浩浩『荡』『荡』朝东边驶去。

没有别的出路了。只能是打。如果任敌人向东,则是违抗军令,也是民族罪人。万长峰只得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轰轰轰!

凹子山上的山炮率先向敌人发『射』了几十发炮弹。

鬼子措手不及,被打的人仰马翻。立即卧倒,防备**再次向他们发动奇袭。

149旅见敌人立足未稳,随即向敌人发动猛烈的冲锋。

滴滴答-----

在嘹亮的冲锋号的指挥下,几百名**勇士奔出茂密的草丛地带,冒着枪林弹雨,朝敌人扑去。

按照这种战术打。149旅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

就算日军调整阵型,聚集优势兵力防守,也是被149旅压着打。可惜的是,战场形势并非这样,而是向不好的方向走去。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股日军只是波田联队派出的一个诱饵。目的是吸引149旅的火力,然后来个前后夹击,彻底消灭凹子山的这股**部队。

149旅从埋伏的草丛冲出后,的确占领了上风。给予了鬼子很大的伤亡。但很快,画风一转,急转而下。

鬼子的野炮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先是对冲锋的149旅1团1营来了个火力突袭,接着又向凹子山上的**炮兵开火。

轰轰轰!三个连的**部队沐浴在炮火之中。而山顶上的炮兵阵地也被炸没了!

十几辆坦克从凹子山以北的树林内冒出来,一路驰骋,向凹子山与草原毗邻的地方冲去。

山顶上的万长峰见了,心急如焚。如果鬼子的战车冲到山脚下,势必切断指挥部与外围部队的联系。那么鬼子会来个分割包围。与敌人混战的三个连不仅会全军覆没,连凹子山上的指挥部也会岌岌可危。

万长峰立即派出一个侦察连去炸山脚下的坦克。

谁知敌人的炮兵对凹子山来了个炮火覆盖,打了几下,就把侦察连压得抬不起头,兵力损失了一大半,甭提如何下山炸坦克了。况且对付敌人的装甲车没有太好的办法,无非是士兵抱起手榴弹与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

万长峰没有办法,只好把凹子山后面的那个团拉过来,支援前面的一营作战,同时掩护凹子山,防止鬼子爬上了凹子山。

万长峰根本不知道,波田联队希望的就是这样。一旦万长峰把后卫部队撤走,鬼子的一个大队会立即渗透,从背后偷袭凹子山。

也就是说,如万长峰担心的那样,他们的位置已经暴***田联队早已经知道他们在凹子山,尤其是凹子sd部埋伏在草丛中的部队,他们掌握的一清二楚。

这场战役打下来,基本可以猜到结果。

149旅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少数兵力利用地形地貌的掩护突围成功,全旅大部分官兵在这场战争中壮烈牺牲。

149旅的的确确是闻名遐迩的精锐部队。即便在武器装备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仍发动了猛烈的强攻。

其实149旅原本可以不这样的,完全可以在交战初期从容撤出,保全大部分兵力。但万长峰没有这样做。

万长峰站在凹子山顶,对营以上军官说:“rb鬼子已占领我半壁河山!我作为军人,不能守护国家完整,让百姓生灵涂炭,是我辈之耻辱!现在敌人向我发起疯狂的进攻,如我们不给敌人一个厉害瞧瞧,只讲保全『性』命,会让其它的部队加以仿效。所以,宁可战死,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宁可血洒疆土,也不能让日寇小看中国人!”

说罢。万长峰不顾下属的阻拦,率领几十名将士冲下凹子山,与敌展开激烈的战斗。

149旅全体官兵得知少将旅长万长峰与他们并肩作战,顿时士气大振,与敌展开硬碰硬的战斗。最终全体玉碎。而日军而付出了伤亡2000多人的代价才拿下了凹子山。

章节目录 第63章 四周驰援 149旅与日寇在凹子山激烈交战,74军军长王成武没有闲着。当下属报告149旅的位置,并把波田联队的兵力部署汇报给他听着。王成武倒吸一口凉气。

上校副官报告:“军座,波田联队吃掉了33军的25团、26团、19团,已经穿过了野猪湖沼泽带,目前,正在凹子山以北、以东行动。”

王成武问:“他们想完成合围。电告151旅,务必拦截波田联队的先遣部队。命令149旅,从侧翼打他们一下!”

“149旅已经在凹子山一带与波田联队展开了激战!”

王成武吃了一惊,觉得事情突然,忙走到巨幅地图查看敌人的兵力运转情况。

“149旅后面还有一个团,主动出击打敌人的策应没任何问题!”王成文指着地图上的凹子山说道。

副官指着地图上的凹子山说道:“已经晚了!这个团已经拉上去了!”

啪!王成武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乱』弹琴!万长峰怎么会这样干呢?在没有其它部队支援配合的情况下,把全部兵力压上去,岂不是太冒险。”

副官不敢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汇报。

“万旅长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干的!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出动了装甲车,还有炮兵团,对凹子山施以最猛烈的炮火。如果不阻止敌人。他们势必会向武汉方向运动,那么武汉朝不保夕!最关键的是凹子山的背后,也发现了敌人……”

王成武眼睛一黑,差点摔倒。

副官忙上前搀扶。他推开副官,问道:“凹子山的背后有多少鬼子?”

副官翻开文件夹回答:“大约300人!”

“一个大队的鬼子,约一千多人。前面有个中队做先头部队!”

王成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咆哮道:“我曰你先人----小鬼子,真歹毒啊!这分明是想吃掉149旅。命令151旅向北移动。离开南岭,立即投入战斗!策应149旅突围。”

副官匆匆忙忙合上文件夹,去通知电讯兵发报去了。

王成武一个人坐在巨幅大地图下,抽了好长时间的烟,才缓过劲来。

下午5点,前线的战报传来。149旅已经不存在了!全旅大部分官兵都在这场战役中壮烈牺牲。

最让王成武无法接受的,是万长峰也死在激烈的战斗中。

身为一个旅长,应该好好呆在后方,为什么会牺牲在第一线的战场上?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万长峰身先士卒,与普通官兵一起并肩作战,与敌人搏斗。

王成武拿到万长峰阵亡的电波时,已经泣不成声了。

万长峰是他麾下最勇猛的爱将。一生傲骨,从不屑于升官发财。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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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旅向凹子山驰来的同时,南岭游击队也没闲着,也跟在屁股后面朝北挺进。只不过南岭游击队隔着151旅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动作这么大,作为南岭一带唯一的**游击队,不关注,好像对不起游击队这个名称。

因为游击队早已经接到上级的命令,奔赴抗日战场支援**作战。可惜**根本瞧不起这支破破烂烂的游击队,根本不愿意共享战场态势。没办法,南岭游击队只好在队长肖剑锋的带领下,悄悄前往野猪湖一带。

据上级传来的情报,**将在野猪湖一带堵截日军。

队伍长途跋涉,走了几十公里,接到新四军送来的消息,野猪湖已经失守了。上级命令肖剑锋向东移动。最后在151旅的侧翼运动。毕竟队伍太小了,装备也很落后,真要与鬼子相遇,还有点吃不消。

按照上级的指示,南岭游击队此行还有个任务。不仅仅是打鬼子。他们还要跟雷平县游击队合兵一处,组成新四军南岭支队。

雷平县游击队跟他们一样,也是接到上级的命令,奔赴抗日第一线。由于人员少,装备差,上级灵机一动,将他们合成一处,组建成为正规的作战部队,也好更好的打击日军。

南岭游击队这一路走来,挺曲折的。除了要防备rb鬼子,还要防备**部队。怕**部队误以为想趁机捣『乱』。

毕竟是国共合作的大环境,也是民族大计,共同抵抗侵略。所以南岭游击队不惊扰**151旅,较量避开他们走。

游击队走到牌坊湾的时候,前面发生了猛烈的炮击。一时间硝烟弥漫,火球一团团往上窜。

肖剑锋忙把部队带到山上隐蔽,又派出两名战士去打探消息。

一个小时后,两个战士回来了。告诉了151旅跟鬼子爆发遭遇战的情报。

鬼子的炮火很密集,151旅猝不及防。走了一百多公里,又累又饿,突然遭到鬼子的炮击,下场可想而知。还没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部队就『潮』水般的后退。

十几人的督战队架起机关枪,向逃兵扫『射』,打死了十几个逃兵,也挽不回151旅向后溃逃的结果。

向南逃了20公里,151旅才稳住阵势。在原地修筑工事,准备跟鬼子来一场决战。

两个游击队的战士刚刚汇报完,下面的哨兵已经匆匆爬上山了。

哨兵汇报:“左前方发现了敌人!”并把目标的位置指给肖剑锋看。

肖剑锋看了,大吃一惊。搞了半天是rb兵!

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几辆装甲车的掩护,慢腾腾向西南方向推进。

距离游击队所在的山有三四公里。是一条山谷地带。

突然看见鬼子,一百多人的游击队沸腾了。战士们纷纷主动请缨,要求立即下山痛击日军。

甚至连副大队长崔二五也沉不住气,想率兵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游击队第一次看见鬼子。在他们的心目中,鬼子跟原来的**部队差不多。看上去挺厉害的,其实不堪一击。

作为游击队的军事指挥官。肖剑锋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肖剑锋认为,鬼子虽然没发觉游击队,但他们有铁甲车,还有迫击炮等重武器。真正打起来,游击队未必讨得到便宜。

这伙敌人武装到牙齿。不仅有装甲车,迫击炮,重机枪,掷弹筒。他们还有一个小队的骑兵。远距离作战,不是游击队擅长的。如果近距离作战,则成为鬼子骑兵的靶子。敌我悬殊太大,肖剑锋认为,还是等等再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冲出包围圈 按兵不动的命令下达后,战士们有点情绪。但碍于严明的纪律,战士们还是安安静静的在山林中呆着。

游击队在山上以逸待劳的同时。牌坊湾以北,5公里,匆匆跑来一支衣衫褴褛的**。

这些**面容黝黑,衣服破破烂烂。不少人身上还有伤。从他们的外表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刚刚从战场回来的队伍。

这支刚刚从战场撤回的**,一到风平浪静的地方,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有兵拿着枪,指向两个年轻的军人。

被几个兵拿枪瞄准的军人便是孙山与金城壁。

孙山与金城壁能活着跑出来,是机缘巧合。

当鬼子的炮兵朝凹子山开炮的时候,孙山就听到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连忙拉着金城壁往外面跑,往山坡下的树林里跑,连滚带爬的,生怕来不及,被炮弹炸成碎肉。

孙山拽着金城壁在山坡上奔跑,后面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个凹子山在晃动。

幸亏孙山跑的及时,才幸免于这场炮击。

逃过了鬼子的炮击,并意味着安全了。凹子山的背后,悄悄爬上了上百名鬼子。

防守背后的**警卫部队当机立断,手持机关枪朝鬼子扫『射』。鬼子当场死了几十人。

面对**凶悍的火力,鬼子无奈之下撤回突击队,改换迫击炮狂轰滥炸。

咣咣咣!

十几发炮弹在头顶飞行,朝四面八方砸来,引发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孙山听了这爆炸声,就知道149旅完了。敌人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凹子山,再打下去,是什么后果?孙山用脚趾头就能猜到。

尽管知道149旅的后果,孙山还是不想离开凹子山,在他看来,在149旅抗击rb鬼子之际,匆匆离开,那跟逃兵又有何区别?

孙山是个不信邪的人。越是困难重重,他越想表现自己。特别是倾盆大雨的爆炸,孙山听了就不舒服。

凭什么鬼子有炮,**就没有炮呢?

149旅那十几门在刚才的爆炸中损失殆尽,倔强的孙山还想着,指不定哪个旮旯角还有一门炮。

在这种侥幸的心理带领下,孙山在山坡上奔跑着,眼睛仔细的搜寻每一个角落。

吓得金城壁几次骂他:“蠢货,快趴下,你不想活了?”

“炮,我想要一门炮!”

“你是做梦娶媳『妇』!还炮,你会打炮吗?”金城壁根本不信孙山会『操』炮。

鬼子的大部队最终赶来了,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冲上凹子山。

149旅浴血奋战,奋力抗击敌人。孙山夹在他们中间朝敌人开枪。有几次,孙山被149旅的士兵拎出战壕。他们不许孙山金城壁与他们一起朝鬼子开枪。

在149旅的将士们看来,正是孙山金城壁带来了敌人。如果不是孙山让149旅暴『露』,又怎么会陷入鬼子的包围中呢?

敌人的炮火实在太强大了。上百门火炮轮番轰炸凹子山。

凹子山的表面阵地被敌人的炮弹炸成废墟。**将士们一个又一个倒在敌人的炮火下。

敌人的炮火熄灭后,便是鬼子步兵冲锋。两千多个鬼子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对149旅1团完成了包围。

装甲车在**部队中驰骋着,哒哒哒冒着密集的炮弹。

几十个**将士像劈柴一样倒在装甲车的炮火下。鬼子兵顺势在后面奔跑,对企图靠近装甲车的中国人开枪。

万长峰望着不断倒下的士兵,拔出腰间的长刀,在空中挥舞着,朝后面的弟兄们发布命令。

“弟兄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是狗熊是英雄,我们跟鬼子们真刀真枪干!冲啊!”

万长峰一声令下,上百个中**人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怒吼。“冲啊!”便爬出战壕朝敌人展开了白刃战。

一个个鬼子倒在149旅将士的刺刀下。

又有一个个149旅将士死在鬼子的枪口下。

一时间血流成河,天地无颜『色』。

孙山远远看着149旅与日军一起混战,顿时觉得豪情万丈。

在孙山看来,这支部队是伟大的。从未有这样的部队,上至将军,下到士兵,同仇敌忾,一起奋勇杀敌。

虽然149旅最终寡不敌众,但孙山觉得,他们的精神异常可贵。因为这起码说明,中国人是不容欺辱的。即便鬼子来了又怎样?照样杀他个片甲不留。就算牺牲又怎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孙山远远看着敌人,想跳下山坡,也跟鬼子干一场。可被金城壁阻止了。

金城壁说:“这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的任务是敌后工作。在敌人后方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军统培养一个战士不容易。其它人都牺牲了。如果你也牺牲,那不是正中鬼子的下怀吗?鬼子希望你这样干!巴不得你早点死在他们的枪口下。再说你纵使杀几个鬼子,也改变不了战局。149旅照样逃不了被覆灭的命运!”

孙山听了,觉得有理,就不再有跟鬼子同归于尽的想法了。

两个人离开了战场,在树林内奔跑着,想尽快下山。

在下山途中,遭遇了几股敌军。幸亏两人有枪,与鬼子展开了丛林战、游击战。这正是军统擅长的。孙山凭借灵活的脚步,干掉了几个鬼子挡道,拉着金城壁顺利逃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下山后,又遇到了零散的鬼子兵。枪声四处响着,啪啪啪!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十几个149旅的兵。他们都是突围出来的。

十几个中**人相互掩护,长途奔跑四五里,最终摆脱了敌人。

在牌坊湾以南的小河岸边,他们停下了脚步。选择休息。

跑了一个多小时,不断跟鬼子周旋,他们已经是精疲力尽。甚至有几个兵肚子饿了,扯路边的野菜充饥。

休息了十几分钟,一个上尉连长主动充当指挥官,收拢部队。叫所有的军人上报自己的籍贯、职务、上级的名字。

这个上尉连长叫乔三。

他是149旅直属部队的侦察连长。也就是149旅警卫连的连长。按理说,谁都应该逃出来,就他不能。

可他偏偏冲出了敌人的围堵,保住了『性』命。为此他愧疚不已,总觉得对不起旅长万长峰。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不是奸细 在乔三的要求下,十几个**士兵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与职务,还有上级长官的名字。轮到孙山时,他说出了自己的编制,是军统培训班的,上峰就是身边的女军官金城壁。

乔三一听,立即变了脸。抢过身边士兵的长枪,向孙山瞄准。

金城壁见状不对,也端起步枪瞄向乔三。结果激怒了其它的士兵。又有四五个士兵举起长枪,将孙山与金城壁围在中间。

双方爆发激烈的争吵。

在乔三看来,这个孙山太可疑了。自从他带着一个女人来到凹子山。149旅的处境就变得危险。最可恨的,rb鬼子也被他带来了。如果没有他们,149旅又怎么会便成这个样子?两千多人的队伍,阵亡了近两千人。连旅长参谋长也在这场战斗中壮烈牺牲。

试想一下149旅对于乔三意外着什么?那就是温暖的大家庭啊!现在家没了,旅长参谋长以及那些熟悉的战友都不在,这对乔三这些忠心耿耿的**战士来说,等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在这种情绪的引导下,乔三不可避免的把孙山当成首当其冲的仇人。

而其它的149旅士兵也服从乔三的观点,把149旅的命运归咎于孙山的责任。

如果没有孙山,149会遭到鬼子的突然袭击吗?

显然不会。

那么说明什么?

孙山就是他们不同戴天的敌人!

十几个国家士兵纷纷举枪,将孙山金城壁围在中间。他们叽叽喳喳,称孙山为“『奸』细”“仇人!”

形势危在旦夕,眼看乔三等人要扣动扳机『射』杀孙山。这时候金城壁发话了,她大喝一声,喊道:“住手!自己人杀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找鬼子发火啊!看看你们,没胆子跟鬼子报仇,居然把怒火发向自己的同胞?这算什么?怂蛋,软弱!都像你们这样,窝里斗,那我们中国人别活了,拱手把这大好的活山送给小鬼子吧?”

不得不说,金城壁抓住了这群军人的心理特点。他们不怕死,不怕吃苦受累,就怕别人说他们是怂兵软蛋,不敢拿枪跟鬼子干。

几个兵一听,放低枪口,一窝蜂的朝北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委屈的解释:“我们怎么没胆量了?我们不是逃兵,跑出凹子山,那也是我们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乔三一看,这不对啊!怎么杀孙山怎么变成自己的问题了,他摇摇头,一个激灵,突然醒悟了。大吼一声朝那些兵喊道:“回来回来!这是他们的『奸』计!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放过他们。”

几个兵听了,又跑回来,重新举起瞄准孙山。这次他们瞄准的不仅仅是孙山,还有金城壁。

孙山简直气疯了!

他不知道用什么话语为自己辩护。

总之这些兵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群没脑子的糊涂蛋。

他笑道:“如果我是『奸』细,为什么不留在凹子山,而是拿着枪杀鬼子,跟着你们冲出来呢?”

乔三答道:“你是想收集更多的情报,好在敌人那边邀功!”

“那么我在7号阵地,用山炮炸死了上百名鬼子,那该怎么说?”

这话问得乔三说不出话来来。

乔三想了想,大笑,说道:“你说你会『操』炮,谁信啊?你说你炸死了一百多个小鬼子,谁看见到啊?谁是证人?”

金城壁冷冷说道:“我作证!”

乔三:“你不算,你跟他是一伙的!”

“对对对!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十个士兵不约而同地嚷开了。

危险还在,乔三等人的枪口仍没放下。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吧?

孙山无奈之下说话了。

“要不这样吧?我一直跟着你们。如果我的的确确是『奸』细,你们有证据,你们再杀我不迟。但现在杀,我不甘心,你们没有足够的证据。留我一命,让我杀鬼子行吗?再接着闹下去,只能让鬼子看笑话,再说枪声一响,那不等于给鬼子报信吗?届时我不是『奸』细,你们倒是『奸』细了!”

孙山的确太会说了。

说的乔三心服口服。

乔三狠狠地说:“算你油嘴滑舌,说的有道理。好!我现在放了你,你得老老实实跟着我,要是敢私自逃走,如果被我发现了,甭怪我不客气!”

一场闹哄哄的内讧就这么结束了。乔三领着十几个149旅的官兵继续朝南走。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啪啪啪!

哒哒哒!

有步枪『射』击的响声,也有重机枪扫『射』的声音。时而伴随手榴弹的爆炸。只不过这爆炸声跟原来的手榴弹爆炸不同,是那种沉闷的低响。

**手榴弹的爆炸是“轰”的声音。

鬼子的手雷是“咣”的声音,伴随金属的撞击。

只有游击队的手榴弹才是这种低沉的爆炸。因为游击队的手榴弹制造工艺实在太低了,物资供应不足,所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覆盖不了多大的范围,杀伤力十分有效。

乔三是军校出来的正规毕业生,当兵多年,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自然知道这声爆炸是谁传来的,在什么位置,他也十分清楚。

难道前面出现了鬼子?

游击队跟鬼子干上了?

乔三想都没想,带着十几个**士兵绕过牌坊湾,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不得不说,乔三的队伍来的正是时候。

鬼子的一个大队穷追不舍,咬着151旅不松口,结果遭到强硬的反击。一千多名鬼子在松林口摆开架势,想一口吞下151旅。结果胃口不好,磕了牙齿,损失了一半的兵马,没办法只好撤退。

活该这股鬼子不走运。往回撤时,途经凤凰山,又遭到南岭游击队的伏击。一时间丢盔弃甲,鬼子差点全军覆没。

在这场战斗中,151旅与南岭游击队配合默契。

当151旅遭到鬼子的炮火轰炸时,是南岭游击队出其不意打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为151旅顺利阻击鬼子赢得了先机。

当鬼子往回撤时,遭到南岭游击队的伏击,151旅又抽出精兵在背后打了鬼子一下。就这么前后夹击,鬼子自顾不暇,不得不仓皇的逃走。在逃跑过程中,丢下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与物资。为接下来更残酷的战斗创造了条件。

章节目录 第66章 堵截敌人 乔三带兵赶到凤凰山时,一股敌人正顺着山体往上奔跑。

乔三看了看敌人,大约有七八十人。鬼子虽然人数多一些,但战场形势对自己有利。特别是鬼子的后面同时有两个不同的单位在追击。乔三于是回头问身后的战士。

“弟兄们!又遇到鬼子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干它个gou曰的,为149旅报仇!”

十几个**士兵不是傻子。此时此刻,那股鬼子正处于惊慌失措之中。不趁机打鬼子一下,好像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群情激愤之下,士气高涨,自然会取得良好的效果。乔三于是带兵上山,连翻两道山梁,企图在前面拦截那股小鬼子。

这是一群真正的军人。即便只有十余人,也敢朝敌人发起奔袭。这是一群不计后果的兵,他们手中的武器与鬼子相比,落后了一个时代。子弹也不多,每个人手中不足20发子弹。手榴弹也只能区区数枚。

即便这样,他们仍然精神抖擞。在他们看来,敌人的处境处于弱势,又有两股中**队在同时夹击。他们不出手,又怎么能配得上中**人这个称号。

要干就干大的!

小的,塞不住牙缝。

大的,就看自己胃口好不好?

在乔三等人的心目,干掉的鬼子越多,就越对得起149旅这个编制。

他们早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

队伍在翻山越岭的时候,乔三还不放心孙山。不断警告孙山:“你要是敢逃跑,就甭怪我不客气了!我会亲自送你上路的!”

又说:“你不是说你不是鬼子的『奸』细吗?那好,我们俩打个赌,如果你打死的小鬼子多,那你就不是『奸』细。而是真正的军队英雄!反之,你就是民族罪人!小瘪三,听好了。想不想当『奸』细,看你的行动行事咯”

乔三说这话的时候,其它的兵都哈哈大笑。在他们的眼中,孙山必败无疑。因为侦察连长的名声,他们是听说过的。乔三曾经孤身一人挑战数百名土匪,成功俘虏了土匪的大当家。又曾经混入承德城,刺探了敌人的第一手情报。两件事合在一起,让乔三名气大涨。可以这么说,在149旅,不知道参谋长的名字可以原谅,但不知道乔三的威名,绝对不可以原谅。因为他就是149旅的战神!

作为149旅战神的侦察连长乔山绝非浪得虚名。

在他的带领下,十几个**军人顺利绕过两道山谷,翻过三座山,成功绕到鬼子的前面去了。

而且这些军人很快进入了作战状态。他们抢占了最高峰,趴在悬崖边,朝仓皇而来的鬼子逐个『射』击。

啪啪啪!

随时几声枪响,5个鬼子倒在悬崖下的小道上。

几十个鬼子拿着枪,东张西望着,幻想找到伏击的敌人。可四周都是高高的山崖。山崖上面是茂密的丛林。要想准确找到打黑枪的中国人,困难重重。

最让小鬼子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后面的山上也有快枪手。

啪啪啪!

从背后『射』来了三发子弹。打在小鬼子的背后,又有三名鬼子倒在血泊中。

小鬼子胆战心惊,不敢久留,一窝蜂向北逃窜。

山高路险,荆棘密布。鬼子怎能甩开149旅的勇士呢?

山顶上,乔三带着十几个军人跟敌人赛跑。

两个山头都有149旅的军人。他们成功『迷』『惑』了敌人,互相协作,屡屡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就这样,这股七八十人的小鬼子被乔三等人打死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子弹打光了,恐怕这股小鬼子就被乔三吃光了。

可惜啊!天不逢时,手中没有弹『药』。乔三等人没办法了,只好抱起山上的岩石往下砸。

咕噜噜!十几块岩石从陡峭的山顶滚下来,瞬间吞噬了十几个小鬼子。

小鬼子匆忙地躲避着,往南北两个方向跑,可依然砸死砸伤了七八个。

惊魂未定的小鬼子毕竟是敌人的精锐部队,稍作休息后很快得到了结论。那就是对方人少,没有弹『药』。否则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攻击自己呢?

小鬼子在军官的指挥下,大着胆子朝两边的山头攀去。企图爬到山顶,再用子弹消灭这支穷追不舍的敌人。

乔三又怎么会让这群敌人得手,在他的指挥下,十几个军人在悬崖边,跟敌人发生了贴身的搏斗。

砰砰砰!有鬼子开枪,可总是打不到头顶的目标。

哗哗哗!有**士兵在刨泥土,想用灰尘蒙住鬼子的眼睛,延缓敌人瞄准的速度,然后趁机奔上去,抱着敌人一起滚下山崖。

这场战斗太惨烈了!

这一仗打下来,虽然歼灭小鬼子几十个,可自己人也牺牲了四五个。

本来人手少,这么打下去,人手就更加少了。

孙山见敌人退了下去,上前拉住乔三劝道:“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要避免无谓的牺牲啊!”

乔三本来对孙山印象不错,看见孙山也打死了几个鬼子,想改变对他的看法。可听见孙山有点退却的意思,那种愤怒的火焰又上来了。他骂道:“小瘪三,怎么,扛不住了?扛不住就说啊!躲在后面吃『奶』去,去找你那个金主任吃『奶』!”

这话太难听了。说的孙山火冒三丈。他咆哮道:“尼玛不损人,就会死啊!有火就朝鬼子发去,别朝自己人发火!”

乔三揪住孙山的衣服。把他往上提,冷笑道:“你算tm的哪门子自己人?你充其量就是个『奸』细,是个叛徒!”

“你---你你你----”孙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握起拳头揍他一下。

金城壁在后面看得真切,忙上前拉住孙山,把他们分开。

“算了算了,他们不是正规的部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时候山脚下的敌人又开始爬山了。十几个鬼子在机关枪的掩护下,沿着陡峭的山岗往上爬。

这次小鬼子聪明了很多。避开了与孙山等人正面接触的地方,而是选择地势较低的山洼子。则由山洼子往上爬。

这样鬼子的机枪手视野开阔,可以为攀登的鬼子提供更好的掩护。

章节目录 第67章 围追堵截 乔三不是傻子,知道鬼子想干什么?派两个精干的兵过去,想围堵敌人。可刚刚往那边走,下面的鬼子便『射』来密集的子弹。根本过不去,乔三急的浑身冒汗,恨不得飞过去杀敌人一个片甲不留。

如果有子弹就好了,就可以远距离『射』击,对着那些行动缓慢的小鬼子一个个开枪。可现实远非人想的那样,不能靠幻想杀人,只能另外想办法。

就在乔三心急火燎的时候,一股敌人突然从北部的树林涌来,击溃了乔三想歼灭敌人的这种想法。

山脚下的敌人见自己的大部队赶来,那种兴高采烈的劲头甭提了!一窝蜂朝那边跑去,像见了自己的爹妈一样高兴。

这股敌人是波田联队的田中大队,也就是攻打野猪湖7号阵地的那股敌人。

田中大队有一千多人。有炮兵连,骑兵小队,机枪中队等等。可谓装备精良,跟**部队相比,那简直有天壤之别。

望着敌人的大部队赶到,乔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往那边跑,可没有子弹向他们开枪。

149旅的几个战士见敌人重兵赶到,都劝乔三赶紧向南撤。不要再做拼死一搏的打算。

乔三犹豫不决。在他看来,这时候逃跑,跟苟且偷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路走来,有着太多逃跑的经历了。老部队没了,很多战友壮烈牺牲。如果再跑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所以乔三已经有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他对几个战士说道:“你们走吧?我留下,我留下来狙击敌人!”

一个十九岁的小战士拉着他走,哭道:“我们没有子弹,你拿什么阻击敌人呢?那只是白白送死!连长,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们该怎么办?我要你活下来,带我们打鬼子!”

乔山拗不过小战士,只得带着他们往南撤。

走了十几米,天空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怪叫声。

嘘嘘嘘----------

像一群鸽子发出清脆的鸣叫从头顶飞过。

又像是炸『药』包点燃了点火索。

总之声音太诡异了。

倒是孙山,拉着金城壁卧倒,同时发出震耳发聩的大喊:“有炮弹,卧倒,快卧倒!”

孙山的喊声刚刚落,便传来轰隆隆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强烈的气流几乎将山头拔起,几颗松树顶不住猛烈的气流,哗啦啦歪倒在悬崖边。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太吓人了。一块巨石在孙山的眼中,分崩离析,变成一堆堆碎石。

石块与炮弹炸出的钢片在空中飞舞着,滴溜溜,一下子刺中了两名战士的胸脯。

他们的身体顿时被刺成了蜂窝状。血,像涌泉一样往外流。

乔三抱住一个战士的身体,用手去捂那他的伤口。可他怎么按,都堵不住伤口的血往外涌。

孙山看的惊心动魄!他想趴过去帮乔三,结果被金城壁阻止了。

金城壁摇摇头,对他说:“没救了!你去了,会刺激他的神经!”

就在乔三照顾伤员之际,山脚下的鬼子开始有组织的爬山了。这次爬山的人数有一百多名。并且还有迫击炮的掩护。

咣咣咣!

鬼子的炮弹不断往上飞。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孙山觉得不能呆在这里,便爬起来,拉着孙三往外面跑,企图跑过敌人的追击。

金城壁跟在后面,发出刺耳的大叫,跟在他们后面奔跑。

十分钟后,一百多个鬼子爬上了山,展开战术队形朝他们『射』击。乔三等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找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躲在山头背面。

鬼子成一字纵队向山头扑来,眼看就要翻越山头了。乔三这时候从挎包内掏出一颗手榴弹,朝那边扔去。只听见“轰”一声巨响,几个小鬼子飞上了天,炸得血肉模糊。

鬼子见中**人有手榴弹,不敢再贸然翻越山头,而是趴在那边喊话。

“中国人,你们很厉害!但我们人多,你们是打不过的,还是投降吧?投降了,才大大的好,放你们一条生路!”

乔三听得暴跳如雷,吼道:“放你妈的屁!老子就算死,也不会投降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中**人的吼叫。鬼子等不及了,开始策划围捕战术。

十几个鬼子迂回到山那一边,准备在山背后的鬼子发动进攻时,打乔三他们一下。来个前后夹击。

只是可惜,鬼子失算了!

151旅已经赶来了。与151旅协同的,还有南岭游击队的大部分战士。

151旅的战士们看见鬼子在欺负七八个穿**军装的中国人,连忙举起枪朝敌人『射』击。

啪啪啪啪!几个鬼子应声倒地。其余的鬼子见中**队人数众多,慌成一团撤回去了。

三支人马在山顶的密林内来了个胜利大会师。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彼此的身份了,也顾不上谁是**,谁是国民党。在小鬼子的面前,全都是中**人,没有党派之分,也没有敌我之说。

孙山那时候浑浑噩噩的,没有找南岭游击队的领导说明身份,所以一直在**的队伍里混。如果他找肖剑锋说明自己是吕不畏的人,恐怕肖剑锋早把他从**的队伍内提溜过来了。

事实上,南岭游击队已经接到雷平县游击队发来的电文,说是晚点在凤凰山会合。

吕不畏在鬼子的后面。他率领七八十人的游击队正在跟踪一股敌人。这股敌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在牌坊湾周围的树林里行走,看不出这股敌人在干什么?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由于附近全是鬼子的大部队,吕不畏不敢惊动敌人。他只想悄悄带着人潜伏在鬼子的周围,查看这股鬼子的动静。

这股鬼子太不寻常了!

穿着打扮与普通的鬼子不同,手中的武器更为先进强悍。最让吕不畏感到惊奇的是------这股敌人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隐蔽在草丛中向后方的指挥部发报。

打仗就打仗,发什么电文呢?

这么频繁,值得吗?

吕不畏隐隐约约觉得他们跟情报战有关。或许是**的队伍出现了间谍,正把**的兵力部署上报到这里,然后经过这股敌人上报到鬼子总部。

一想到这里,吕不畏就心里沉甸甸的。

难怪这场仗打得这么被动。

两个军外加几个师的**部队居然打不过一个波田联队。

章节目录 第68章 救明世坤 雷平县游击队这次南下,携带了充足的武器弹『药』与干粮。别看他们人数少,所有的战士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些战士个个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特别在过去几年间,多次反围剿作战,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雷平县游击队在离开大牛山之前,跟鬼子干了一仗。

那一仗打的很苦。急行军20公里,飞速抵达大禹山。在狂龙谷的河道边,支援友军作战。

那是吕不畏第一次协同**抗击小鬼子。

小鬼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南京方面派出了一支军队途经风流镇。于是在狂龙谷一带设伏。

雷平县游击队赶到狂龙谷时,那支**部队已经跟小鬼子激战了几个时辰。由于队伍中有女眷,携带的物资比较多,加上山高路陡,只有一条路,所以**部队打了几个时辰,已经呈现出溃败之势。要不是风流镇的王镇长匆匆忙忙赶到大牛山,哀求吕不畏出兵解救。恐怕这支队伍早就全体阵亡了。

王镇长一些话说的惊心动魄。他说:“我知道你们跟**队伍素有积怨。这都是家事!一家人,弟兄几个,难免有个争争吵吵磕磕碰碰。但日本鬼子来了,那就是大事。一家人弟兄几个就得放下成见,团结协作一鼓作气,把外人赶出去。等打走了小鬼子,有什么矛盾,再关上门商量。”

这个观点很新颖,成功说服了吕不畏。答应王镇长出兵。

正好吕不畏奉命,率部南下,绕到大禹山旁边的狂龙谷,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游击队在狂龙谷西侧的山坡上对小鬼子发动了致命的打击。居高临下,先是朝鬼子扔出了十几枚手榴弹,又架起机关枪朝敌人扫『射』。

哒哒哒!

机关枪像收割机一样吞噬着鬼子的『性』命。猝不及防下,几十个鬼子倒在坑坑洼洼的河床上。

小鬼子见**部队有援兵,便调转头朝风流镇疯狂逃窜。

几个游击队员还想追,结果被吕不畏给阻止了。

吕不畏说:“穷寇莫追。我们的目的是救人,非消灭敌人!”

敌人逃走后,游击队与山下的**部队胜利会师。

**部队对游击队的彪悍打法心生敬畏。为首的**军官居然是一个少将。

虽是将军,这个人却没有其它**将军的霸道作风,不乘车,也不带任何警卫,而是骑一匹高头大马,手提一支黝黑发亮的马枪,哒哒哒哒,马蹄声急促,向吕不畏驰来。

“多谢贵军驰援!只是不知道贵军是哪方面的队伍!”

将军眉清目秀,一双虎眼炯炯有神。吕不畏见了,觉得这位军人既有儒雅之风,又充满了雄壮之『色』。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军人。

吕不畏打量着**的队伍,只见**部队装备齐整,排列有序,即使刚刚打完仗,衣着整洁。可见将军治军严明。

撑了这么久,这支队伍仍军容齐整,精神抖擞。吕不畏禁不住心生佩服。

面对将军的质问,吕不畏不好回答。毕竟是两个阵营。原来彼此双方还曾大打出手。

倒是游击队的战士,大声回答将军的问题:“我们是**雷平县游击队。”

“哦,原来是**的队伍,失敬失敬!”将军抬起手臂,朝战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什么要刨根问底,问我们是什么队伍呢?都是中国人,都是打鬼子的队伍,有什么区别吗?”

“兄弟有所不知,我明世坤是有恩必报之人!各位英雄救我明家于水火中,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问清楚恩公是哪方面的队伍,叫我以后如何报恩呢?”

原来是这样?游击队的战士们放心了。本以为他们会以是**的队伍嘲讽一番。搞了半天人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是自己多虑了!

对于明世坤,吕不畏了解一些。

一部分通过外面了解。一部分是通过孙山才明白的。

这个明世坤是明落落的二叔。日寇扑来之际,还带着一支队伍大摇大摆携带家眷,往南撤离。说明这个明世坤是个真正的军人。国家危难之际,不仅不退宿,还想得如此周全,带着明家往南走,这更让吕不畏刮目相看。

而明世坤也对吕不畏充满了敬佩之情。

在明世坤的眼中,这支游击队人数并不多,装备也不算先进,战士的衣服五花八门,破破烂烂,可打起仗来出奇的勇猛。

两人见面,相谈甚欢。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明世坤甚至说出“如果赶走日寇,也不希望双方为敌”的话语。

对此吕不畏颇为赞同。

吕不畏说:“多年的战争,让国家贫困不堪,老百姓流离失所。再也不能发生同室『操』戈的惨剧了,那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辈当努力,为中华民族独立自主而努力奋斗!”

双方就此一别。

离别之前,明世坤叫手下送给游击队两挺机关枪,还有几百发子弹。

开始吕不畏不想要。但在明世坤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收下了。

明世坤说:“这点东西,只能略表敬意。远非表达救命之恩!我知道吕兄担心我的安危,怕这一路上再有鬼子挡道。其实吕兄多虑了。再走十里,我将与大部队汇合!这点东西,只是沧海一粟,实在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游击队收下机关枪和弹『药』,开始爬山,准备离开狂龙谷向西南方向行军。谁知**队伍的汽车内冲出一名少女。

那少女跑到吕不畏面前,张开双臂挡住游击队的去路。

只见这少女五官精致,高高而小巧的鼻梁,一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杨柳细腰,穿着一套没有军衔标志的军服。

吕不畏看了少女,内心暗暗叹服:这女娃好美!

那少女知道吕不畏是游击队的领导人,跑到他面前阻止队伍新军。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山谷的明世坤见女孩挡住恩人新军,忙命令几个士兵上来,拉少女下山。可被少女甩开了。

少女厉声喝住那些士兵:“滚开!我要跟恩公讲几句话,没有其它的恶意!”

几个国民党士兵傻乎乎的站着,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69章 遇明落落 吕不畏见少女的样子,深知不是普通人。问:“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少女『性』格直率,说:“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个人!”

“哦,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他是谁?”

“他叫孙山!”少女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彤彤的,一股娇羞之态呈现在众人面前。

吕不畏见了,心里明白了几分。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明落落。也就是孙山那小子念念不忘的“媳『妇』”。

吕不畏不好捅破,只能把话题扔给她。由她解释,最好。这样不唐突,也合情合理。

“你是孙山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认识孙山?”

少女长吁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你们!我在车内听到外面的士兵在说,你们是大牛山的游击队。我找你们好久了。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下孙山的下落。风流镇的人们都说,孙山被一支部队绑架了,我想问问,这是不是真的!”

这话问得吕不畏心里一惊。

其实吕不畏跟明落落一样,都十分关心孙山的下落。

孙山为了避免游击队伤亡,甘心充当人质,被一队神秘的**士兵带走了。

这一走,就没有孙山的消息。吕不畏曾经派人去打听过,到附近的**部队打听,都没有孙山的下落。

孙山如同一只小鸟,飞出了吕不畏的视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明落落,孙山这事被吕不畏压在心底。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在公众面前谈论。毕竟孙山这小子太强悍了。游击队如果有他,恐怕战斗力会得到很大的提升。这绝非耸人听闻。游击队的战士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对火炮这个东西,没有谁懂。孙山忽悠了几门炮,可游击队没有人会使。最后没办法,只好把这几门炮送到野战部队去了。算是为新四军做了贡献。

吕不畏心头沉甸甸的,如实回答:“你是明落落吧?我听孙山几次提起你!”

明落落喜出望外的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他说什么?”

“他说你很美,心地很善良。”

吕不畏的这番话,说的明落落异常伤感。她说道:“他把我夸的这么好,为什么不见我?长官,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或者他就在你的队伍中藏着,不愿意跟我见面?”

“没,他不在我们的队伍里。他被一支国民党部队带走了。那些人挺损的,抓他爹当人质。如果我们不放他下山,这支国民党队伍就会杀死他爹。我们放孙山走,实属无奈啊!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带走了。”

“长官,你知道他们是什么部队吗?你放心,只要给我番号,我就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相信您也不愿意看他死吧?”

“我比谁都希望他活着,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顶天立地。姑娘,你没看走眼。那支队伍神神叨叨的,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的武器装备太强大了。我们没办法从他们手中夺人。怕误伤了他,也怕误伤了他爹。”

吕不畏的话说的很详细。

明落落听了,伤心的流下了眼泪。一路小跑下山,去找他二叔明世坤了。

明世坤走过来,也向吕不畏询问了孙山的情况。得知事情真相后,也『迷』『惑』不解。他说:“这支队伍很奇怪。怎么不通知当地『政府』与驻军抓人呢?孙山难道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吕不畏说:“只是机灵一点,并无奇特的地方。”

明世坤说:“这就奇怪了!你放心,回去后,我着手去查。如果他在**手中,我相信有办法查出来。一旦有消息,我会立马送信给你!”

吕不畏与明世坤依依不舍的分手。走到山顶时,吕不畏还发现明落落小姐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见了此场景,吕不畏还心生感叹:好一对苦命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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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以北5公里的山谷,乔三与赶来的151旅会师之后,立即向南撤离,不愿意再与鬼子久战。怕再生事变。毕竟在火力配置上,**与南岭游击队不如日军。

两百多人的中**队向凤凰山靠拢时,日军的田中大队倒没有追击,而是向东游走。

151旅当时以为日军怕了。不敢再挑衅了。等部队归建,在凤凰山南巩固阵地,才接到侦察兵的情报。原来这股日军冲着凤凰山的防御阵地来了。

在日军的右翼,凤凰山以东,还有支日军在排兵布阵,企图一口吃了151旅。

151旅旅长于成飞得知后,仰天大笑。“gou曰的小鬼子,胃口也忒大了,区区二千多人,居然想吃下我4000多人马。另外还有友军部队几百人!”

于成飞还是轻敌了。他根本不知道日军两个大队配置了什么武器装备。二十多辆装甲车,两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另外还有一个骑兵小队。除此之外,还有野炮中队等等。仅凭这些重武器,就能压住151旅抬不起头来。

最致命的是------151旅还是太轻敌了。他们以为打鬼子就跟刚才一样,一旦给予鬼子伤亡,他们就疯狂逃窜,不敢回手反扑。

鬼子发动进攻是在第二天早上6点开始。在这之前的晚上,151旅指挥部『乱』糟糟的。149旅侦察连长乔三不断口出狂言,说如果不把两个军统的人扔出阵地,这场战役必败无疑!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于成飞打心底讨厌这个张狂的上尉连长。

甭提区区一个上尉不能处理军统的人,就拿他这个**少将,也不能随意处置军统的兵。

更何况军统的权限更大。如果佩戴上尉军衔的金城壁请求逮捕乔三,他这个旅长还不得不配合。

但人家没有这么做,相反还主动退出指挥所,去了最偏僻的阵地息事宁人。

于成飞认为:两个军统的跟乔三比起来,更有容人的胸怀。

乔三在指挥所大闹不休。他说:“不撵走这两个人,151旅将会面临跟149同样的结果!”

气得于成飞举起茶杯摔在地上,狠狠吼道:“大战在即,不允许有人动摇军心。如果再有人敢这么扰『乱』军心,就跟这杯子一样!”

于成飞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在座的参谋人员见自己的旅长气成这样,也对乔三不客气。他们说:“兄弟,这里不是149旅!149旅早没了,如果你想保命,就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服从长官的指挥!要不然,你干脆自己走人!离151旅越远越好!”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是弱女子 日军发动进攻的前夜,金城壁坐在草垛子边不说话。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频频向四周观察。

金城壁的表情跟她的职业分不开。在她看来,这场战争悬殊太大。会导致与149旅同样的结果。

151旅是什么样的队伍,金城壁比谁都明白。到底是军统的人,各部队的编制与主官什么样,她了解的一清二楚。

151旅在某种程度上跟149旅相比,稍逊一筹。特别是主官的指挥艺术,两者之间悬殊更大。

于成飞虽然坚定。可实战经验与万长峰不是一个等级。于成飞没有上过正规的军事院校,只是个清华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一个文弱书生要想打赢一场几千人的战争,可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

所以金城壁认为这场战争必败。从一开始就败了。

比如151旅的部队,仍未进入真正的战备状态。他们仍沉湎于昨天下午的胜利之中。

只是一场小胜而已,他们完全忘记了,他们是怎么被日军撵得往南逃窜的。

与金城壁相比,孙山倒显得沉稳许多。

这一路走来,遇到各种大小战斗十余次。

战场是无情的,也会熏陶人。

残酷的战争早已经改变了这个小伙子。他已经变得更内敛更冷静了。

金城壁在胡思『乱』想之时,孙山什么话不肯说。而是默默擦枪。

来到151旅后,部队发给他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以奖励他在战斗中英勇的表现。这支枪来的正是时候。他可以拿这支枪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倒是金城壁,一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枪。

孙山擦枪擦了一个小时。

金城壁看他擦枪也看了一个小时。

终于,金城壁忍不住了。用嘲弄的口吻跟他说话:“你觉得你这支枪,能打得过日本人吗?日本人大老远来了。肯定是准备充分,事前肯定做了周密的部署。揣摩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孙山一边擦枪,一边冷冷的回答:“按你这么说,那么我们干脆什么也不做,举手投降算了?”

金城壁不是傻子,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想说她是叛徒。

金城壁笑了一下,笑容很僵硬。她解释:“我的意思,不是投降。而是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呆在这里算什么?”

“主任,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政治处主任!”

“扯!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一名军人!我的培训班没了,我算什么政治处主任。我只是一名弱女子,我担心你的安全,担心我的安全,也担心整个部队的安全。这有什么错?”

“这些话不能『乱』说,别忘记了!我们是某些人眼中的『奸』细。如果这话被别人听见,我不想惹出事端,让人怀疑!”

一个区区十八岁的小男人,居然说出这般有见识的话,不得不让金城别惊讶。

金城壁呆了呆,改变了刚才说教的口气,而是用温柔的话语来劝他。

“149旅坚持不了多久的!你看看他们,哪里像大战在即的样子。如果是真正的决战,他们应该修筑防空洞,将弹『药』囤积在地下才合理。像他们这个样子,如果鬼子向他们发『射』炮弹。那什么都完了。几千个士兵的『性』命,指挥所,弹『药』库,后面的医院等等,都会在炮火中变成一片废墟。”

“那你为什么不跟于将军讲?”

“去----我算什么?你没看见那个乔三是怎么对我的吗?我们要不是躲在这里,恐怕早被当成叛徒抓起来了。”

“如果我是乔三,我也会抓我们。”

金城壁望着他问:“为什么?”

孙山瓮声瓮气地答:“就凭你刚才的话。”

“好吧?你不信就瞧。要不了几分钟。敌人的炮火会『荡』平这里的一切。”金城壁指着前面弯弯曲曲的战壕、交通壕说道。

孙山认为她是杞人忧天。

怎么会那么巧,日军的炮弹会落在这里呢?

再说,以山炮的『射』程,也打不了这么远了。

事实说明,金城壁是正确的。

早上6点,东边的天空『露』出一丝鱼白,当**士兵还沉湎于梦乡的时候,北方的天空突然飞起两条金『色』的火花。

这火花,如同春节的焰火。炸出上百条彩『色』的光线。五彩斑斓,光亮晃眼。

那些沉睡的**将士根本不知道,这是日军的发令枪。

日军用发令枪的形式,向周围的日军部队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于是,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轰轰轰!

日军的山炮、迫击炮、野炮,一起朝151旅的阵地发起猛烈的炮击。

炮火像巨兽的舌头,眨眼之间就吃掉了151旅阵地上的建筑物,壕沟,旗帜,包括人的生命。

几百发炮弹对151旅的阵地来了一次地毯式的覆盖。一时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151旅阵地的上空漂浮着成百上千士兵的肢体与残渣。

这场炮火覆盖来得太突然。如同地震一般。将地面上的一切东西都炸得碎片。炽烈的火光,映红了天空。

孙山被金城壁拉着,奋力朝南奔跑。

好算他们身处的位置距离151主要阵地有四五公里。不然他们也被激烈的炮火所吞噬了。

金城壁拉着孙山来到一座窑洞内。

恰好窑洞有几个持枪的**士兵。

他们抱着枪,坐在窑洞闭目养神。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冰冷冰冷的。好像外面的轰炸跟他们毫无关系。

孙山知道他们是151旅的兵。每个部队都有这样的老油子兵,吃饭喝酒比谁厉害,但是打仗不行,还没开始,就跑了老远,生怕误伤了自己的『性』命。

孙山当即瞪了他们一眼。他本想教训他们一番,结果被金城壁使眼『色』给阻止了。

两个站在窑洞口,望着外面飞沙走石的爆炸,开始说话。

金城壁说:“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吧?”

孙山:“相信你什么?”

“我说过的,鬼子的炮弹会飞到那个位置!”金城壁指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说道。

孙山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们有榴弹炮,知道吗?能打好几公里远!”

“我要是有他们一样的炮该多好啊!就能炸那帮王八蛋。凭什么他们能炸我们,而我们炸不到他们。”

孙山的话,带有深刻的反思。让金城壁难以回答。

而旁边的几个**士兵,也不禁睁开眼,用奇怪的眼神去看他。

章节目录 第71章 遇到小鬼子 鬼子的炮火足足炸了半个小时。

早上7点整,炮火熄灭。日军的步兵开始进攻。结果可想而知,151旅的防御阵地几处被突破。

由于敌人进攻太猛,再加上151旅在日军的炮火打击下,伤亡惨重。很快151旅顶不住了。于成飞下达命令开始撤退。

两千多人的**部队连伤员都不要了,『潮』水般的向南涌去。

孙山站在窑洞口,望着黑压压的逃兵队伍捶胸顿足地大骂。

“gou曰的151旅,你这是打鬼子?这简直是逃兵中的逃兵,尼玛好歹抵挡一阵子啊?尼玛十分钟都顶不住。就开始往后撤,你这哪里是军队,连土匪都不如!我呸呸呸!什么玩意的国民党?”

金城壁抓住孙山的手臂,靠近他,劝道:“别生气了,他们就这个样子!”

金城壁的话太冒险了。让孙山不得不警惕。

孙山回转头,『逼』视着她。咄咄『逼』人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城壁连连后退,答:“我是军统的人啊?培训班的政治处主任!上尉军衔!”

“我呸!我看你不是!你的所言所行,跟军统完全相反,你倒是鬼子的间谍!”

正说着,金城壁后面的**士兵,也就是那几个老兵油子突然站起来。不由分说,就抓住了他们两人的手臂,将他们按倒在地。

孙山奋力反抗着,结果遭到一枪托撞击。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孙山的脑袋嗡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151旅的溃败让吕不畏措手不及。

雷平县游击队本来在151旅的外围,战斗打响后,鬼子的大炮一阵在吼叫。吕不畏本以为151旅还能支撑一两天。凭这两天的功夫,雷平县游击队可以抵达**的阵地,与151旅并肩作战抗击鬼子。

吕不畏做这样的想法,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南岭游击队会合,然后组成新四军江南支队。这是上级赋予的任务。

谁知战斗打响不到一个小时,151旅便败了,一溃百里。像滑溜溜的鳝鱼,跑了个没影。

151旅跑了不要紧,日军部队及时压上,扼守了凤凰山一带近50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意味着,日军的战略战术已经达到了,他们已经在外围顺利合围武汉。

武汉沦陷只是个时间问题。

吕不畏见此,心急如焚。

担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首先是大武汉。

武汉有一百多万人啊!如果日军进入武汉,那将跟武汉带来深重的灾难。

其次找不到南岭游击队,组建新四军江南支队的任务失败。

吕不畏心事重重。不得不拉着队伍往南跑,企图在日军部署兵力混『乱』之际逃出敌人的封锁线。

吕不畏跟踪那支奇怪的队伍有好几天了。在凤凰山以北的松林岗,鬼子笔直向东穿『插』。由于那边的鬼子较多。吕不畏不得不放弃跟踪的想法。改为往西南方向走。

七八十人的队伍专挑较难的路走。比如高山,密林,云雾缭绕的山谷,或者淌着汩汩流淌的溪水往上面走。

一路翻山越岭。走了七八里路。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连绵不绝的山峦居然没有了。下面是一望无垠的平原。

最让人麻烦的,是山下面囤积鬼子密密麻麻的军营。都是一顶顶帐篷,宛如蘑菇一样生长荒凉的沙土之上。

游击队的战士们摩拳擦掌,恨不得冲出去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被吕不畏给拦住了。

吕不畏一针见血的说:“这样冲下去,杀不了几个鬼子,只能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大家记住,这里是敌占区,在鬼子的掌控之内,如果不留住小命,别说打鬼子,连我们这支游击队的建制都保不住!”

这些游击队队员都是吕不畏精挑细选的。有着很高的政治觉悟,知道吕不畏说的什么意思。那就是如果蛮干,别说打鬼子,连自己这支队伍都会被敌人吃掉。

以至于几个战士叽叽喳喳,说:“要是有门炮就好了!不跟鬼子接触,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敌人的头顶来几发炮弹,炸敌人一个鬼哭狼嚎!”

的确,这个主意挺好的。

只是没有炮。

游击队原来有过炮。但『操』炮的人手没了。吕不畏总不能亲自『操』炮吧?他得站在指挥员的位置上。

游击队在吕不畏的带领下,重新钻进山林。在最僻静,最茂密的林子呆着。最好易守难攻。

吕不畏召人开了个简单的会。参加会议的有大队长林枫,政委陈朝阳,还有班以上骨干。

吕不畏说:“现在有点麻烦,我们的周围都是小鬼子,我们必须跑出去,跟南岭游击队汇合!”

林枫提了个建议:“要不用电台联系南岭游击队,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一路走来,游击队曾经三次使用电台。一次跟纵队联系,一次跟南岭游击队联系,最后一次则是跟后方联系。

电台通讯的确方便,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信号时好时坏。再一个,容易打草惊蛇。因为周围全是小鬼子,如果他们发现异常的电台频率,说不定会派兵搜索。

但顾不上了。为了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吕不畏决定斗胆一试。

游击队的通讯兵在战友的协助下,找了个制高点,启动电台发报。令人遗憾的是没有回音,倒是侦听到鬼子的明码电文,那是在劝降的。

下午两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南部平原的鬼子基地派出了一个小队,爬上山林,向雷平县游击队走来。

吕不畏只好带着人马往北走,在崇山峻岭中钻来钻去。

下午4点,北边也出现了鬼子。只好往西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前面突然有2个**在叽里呱啦说话。

吓得游击队全体队员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林枫拿起望远镜,朝那边观察了一下。发现是**,叫几个战士过去问问。

两个战士刚刚起身,被吕不畏阻止了。

“别让我看看!”

林枫把望远镜递给吕不畏。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不像是国民党兵。他们身上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那是什么人?”

“派几个兵,抓他们过来问问,不许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72章 情报部队 林枫亲自带了3个战士,悄悄『摸』到2个**的身后,然后来个虎跳,彻底扑倒了他们。

两个**士兵本来想叫唤。可被游击队员用手紧紧捂住,怎么也叫不出声。

2个**士兵被带到山林中,吕不畏开始问话。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一个游击队员火了,抽了其中一个人一记耳光。那两个**士兵彻底老实了。

“中中国人!”回答的很简单,也很弱智。特别是他们的语气,怪怪的,像放言,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方言。

“你们老家是哪个旮旯的?”

这回他们听不懂了。反问:“什么?什么格拉-------你的话,我们的不懂!”

这下『露』陷了。搞了半天是两个鬼子。难怪tm的听不懂人话。几个游击队员一涌而上,将他们按倒在地,挥拳就是一顿打。

吕不畏拦住他们,说道:“别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我们找谁『摸』他们的情报啊?”

众人住手。两个小鬼子鼻青脸肿的。

奇怪的问题来了!

鬼子为什么扮成**呢?意欲何为?

答案不明而喻。想化妆成**士兵浑水『摸』鱼,窃取中国守军的情报。可想而知,151旅突然遭到敌人的炮击,溃败的这么快,可能与这些小鬼子有关。

吕不畏抓紧时间审问。两个小鬼子回答的不多。说的汉语极有限。并且游击队没有谁懂鬼子的鸟语。再问下去显然有些多余。

吕不畏开门见山,问两个小鬼子。“说,你们的人在哪里?”

小鬼子指指树林尽头,山脚下。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别说看见鬼子的大部队,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游击队怕有诈。只得使出强硬手段刑讯『逼』供。几乎把刀搁在鬼子的脖子上了。他们仍是一句话,他们的人在下面。

没办法了。吕不畏只好派两个战士下去看看。为防突袭落入敌人的陷阱。吕不畏还在山坡布置了两条防线。2挺机关枪架起来了。明世坤送的武器装备派上了用场。

两个战士『摸』了下去,不一会儿上来了。兴高采烈地对吕不畏说:“下面有鬼子!”

“真有鬼子?多少人?”

“大约二十多个,他们背着电台,在下面的窑洞歇息!”

听到这个消息,吕不畏精神大振。跑了好长时间的路,什么也没捞着。他决定打鬼子一下。

吕不畏并非鲁莽之人。他隐隐约约觉得这股小鬼子和跟踪的那个鬼子小队相同,都是鬼子的情报部队。

这一路走来,吕不畏发现了很多秘密。鬼子的小股部队总是游走在外围,每到一处,必有战斗。但这些小鬼子置身度外,从不参加任何战斗。吕不畏认为,**部队应该出现了问题,不然这些小鬼子不会跟着**走。

七八十人的游击队分成两队。一队在吕不畏的带领下,朝山下面『摸』去。另一队则原地待命,防备其它的大股鬼子偷袭吕不畏。

吕不畏带着战士们下山,没有给鬼子任何机会。当他们冲进窑洞时,那股鬼子靠在墙壁上睡觉。接着战斗便发生了。一名鬼子睁开眼睛发现游击队,赶紧举枪『射』击。连瞄准的动作就没有做,枪便响了。

子弹打在窑洞顶部,灰尘簌簌飘下来。洒在吕不畏身上,全是白的。游击队员也不客气,反手就是一枪,将那个鬼子干掉。

啪啪啪啪!枪声响成一团。24人的小鬼子被干掉了21个,只有3个小鬼子侥幸保住了『性』命。

这次战斗收获破丰。缴获电台两部,电池两块。机关枪两挺,步枪20支,美式冲锋枪4支。子弹一千多发,手雷89颗,迫击炮一门,掷弹筒8具。最重要的是缴获不少压缩饼干、牛肉罐头与水壶,这才是游击队最需要的。

游击队在窑洞搜索了几分钟,没发现什么秘密,于是带着俘虏上山审问。

4个俘虏跟刚才的两个小鬼子一样,开始不愿意配合。一名强壮的游击队员上前就是一拳,将其干倒在地,用沉甸甸的脚踏在小鬼子胸口上,厉声吼道:“快说,你们是干什么的?留在窑洞干什么?你们的大部队在哪里?”

小鬼子吓得面无人『色』,只得吞吞吐吐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

最让吕不畏兴奋的是有个小鬼子居然会说中国话。吕不畏暗暗觉得,不如把这个懂汉语的鬼子留在队伍内,以后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据小鬼子交代:他们留在窑洞,是等待上级的命令。他们的小队长叫川崎,军衔为少佐。是日军重要的情报官,来这里是为武汉会战服务。任务是搜集情报,为日军总部提供**部队具体的位置。寻找**的薄弱地带,协助波田联队攻击中**队。一个小时前,川崎少佐带着几个兵,押着两个中国人去了南边的山林,说是解决两个中国俘虏。叫其它的人留在窑洞,等他们回来。

吕不畏对两个中国俘虏很感兴趣。

问:“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那个懂汉语的小鬼子叫小野一郎,长的白白净净,很秀气,带着一副近视眼镜。

小野一郎今年21岁,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名古屋人。因为母亲的缘故,小野一郎从小精通汉语。也因为如此,被日军强征到部队,为侵华战争而服务。

小野一郎对这场战争十分不解。他认为,为什么要打仗呢?为什么要打到中国本土来呢?都是一衣带水,隔海相望,本是亲戚邻居,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无情残害中国无辜的老百姓?

小野一郎带有明显的发展思维。吕不畏觉得挺好,正好为他所用。

小野一郎如实回答了吕不畏的问题:“两个中国人我只知道一个男的名字,叫孙山。另外一个女的,是一名军官,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个消息吓得吕不畏一大跳。问:“知道他们去了什么方向吗?”

小野一郎指着山下面的小路对他说:“顺着那条路,笔直向南!”

“知道川崎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估计想杀人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必须救人 “成,谢谢你,小野,你虽然来到中国,侵犯了我们的利益,但你是被迫的,你是好人。我不怪罪你。要不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吧?”

吕不畏的话说完,另外三个小鬼子用恶毒的眼光看着小野一浪。气得林枫跑了过来,带着几个兵把这几个小鬼子绑在大树上。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几个游击队员若无其事的围着大树转,想趁吕不畏林枫不注意,想干掉他们。结果被吕不畏看出了破绽。

吕不畏说:“这太不人道了?”

战士们吼:“难道他们就人道吗?别忘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这样干。我们不随随便便杀俘虏,这也是我们与日本侵略者不同的地方。”

战士们无语了,只得悻悻然离开那几个俘虏。

吕不畏决定去救人,最好把孙山给救出来。他带着小野往南走。一行人顺着山脊往上爬。背后,那几个俘虏被绳索绑在大树上不能动弹,更不能说话,他们的嘴被抹布塞得死死的。吕不畏远远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在小野的带领下,吕不畏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撵上了川崎。

川崎带着5个鬼子在树林里走路。磨磨蹭蹭的,三步一回头。试想一下这么慢的速度,吕不畏不撵到他们都很困难。

也算孙山有点运气吧?他居然被吕不畏找到了。

孙山与金城壁被川崎用枪『逼』着往前走。从表面上看,孙山并没有危险。特别是金城壁,一边走,还一边望着川崎。

这个奇怪的景象,看得吕不畏发呆。

吕不畏离孙山等人有一公里的路程。居高临下,站在山头看,那几个人影十分清晰。

当时身边的战士们小声的议论:“莫非孙山当了叛徒?”

这话说的吕不畏一慌。是啊!怎么没想到这个?

吕不畏到底年长,很快发现事情不简单。因为有几个鬼子举起枪,指着孙山的后背心。孙山不敢轻举妄动,是正常的。谁愿意拿命跟鬼子堵,要是激怒了鬼子,子弹可不长眼。

吕不畏当即决定,营救孙山。

八十多个战士分成三组,向敌人压去。

敌人突然看见中国人,连忙卧倒朝吕不畏开枪『射』击。

哒哒哒!敌人的歪把子机关枪一直在响。吕不畏命令两个机枪手压制他们。同时向迂回的战士们发出信号。强攻!

啪啪啪!林枫与陈朝阳各带两组战士突然出现在鬼子的左右两翼。敌人的防守阵型便打『乱』了。吕不畏带着战士们冲锋,三路人马一起攻打,几个小鬼子很快把游击队消灭了!

孙山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游击队检查鬼子的尸体。

林枫抱起鬼子的电台,交给身后的战士,对吕不畏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吕不畏笑道:“正好可以替换我们那部破旧的电台!”

这时候金城壁主动迎过来跟吕不畏说话。问:“贵军是哪部分的?”

“游击队!”

“哪个地方的游击队?”

“问那么多干嘛?”吕不畏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不简单。除此见面,应该感谢救命之恩才是,怎么怀疑起恩人的身份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碍于孙山的情面不好发作。

孙山痴呆了好一阵子,才哭着喊着扑进吕不畏的怀抱。“恩公啊!我总算看见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你知道这些天我经历了什么吗?天天打仗,天天饿肚子,天天东奔西跑,跟鬼子纠缠,有好几次命都快没了!幸亏遇到你们,让我又一次保住『性』命!”

“个瓜娃子!”吕不畏拍着孙山的肩膀又气又好笑。

“恩公,你知不知道**死了好多人,一层层的,都是打鬼子死的,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见过这么多死人,太惨了!”

孙山简单的话语描绘了这样一个事实,抗战形势不容乐观。中**人仍在以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的方式去扞卫着国土的尊严。目前的打法可能有点问题。可能是技战术、战备太落后了。

游击队带着孙山、金城壁快速离开战场,向山林奔去。十几分钟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田中大佐带着鬼子的大部队赶到现场。看到川崎等人5具尸体,气得浑身发抖。立即拔出军刀指向山林,咆哮道:“追!给我追!中国人的,大大的歹毒!”

鬼子分成三支队伍,黑压压朝山林扑去。

游击队在吕不畏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着,向南挺进。按照吕不畏的计划,务必在凌晨1点赶到群山边缘,然后向南突围。

老呆在鬼子的口袋内,吕不畏怕有个三长两短。毕竟游击队有83人,现在多了3个,是86人。随着人数的增加,再加上日以继夜的劳累,吕不畏怕部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队伍『摸』着黑,跑了四十多分钟,前面遇到小鬼子,又打了场遭遇战,赶紧抽身向西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又向北。

走着走着,居然走到牌坊湾了!

牌坊湾一片寂静。连只狗吠的声音都没有。吕不畏派人『摸』进去看看。村子内倒着十几具尸体,都是老弱病残,逃不出去的村民。

游击队看着村民的遗骸,都暗暗发誓。一定要多杀鬼子为乡亲们报仇!

几个游击队员想掩埋尸体。被吕不畏给阻止了。

吕不畏说:“你这样,只会让鬼子察觉!”

“难道我们不留宿这里吗?”

“不,我们在外面的树林休整。”

在吕不畏的安排下,队伍在村子东侧的树林安营扎寨。跑了几天几夜了,也屡屡跟鬼子发生激烈的战斗,也都累了饿了。战士们好多都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为避免不测,班以为骨干都在四周站岗放哨。

两挺机关枪架在高处,一挺朝南,一挺朝北。东边是一座山,正好掩护游击队的背后。

吕不畏看了看山头,约莫着人能从下面爬上去,又派了两个班长攀上去警戒。等一切妥当,天开始放亮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孙山是奸细 第九战区指挥部,陈诚对**丢掉凤凰山一带的土地大为恼火。他拍桌子骂人。“堂堂一个德械旅,数千人,抵抗不到半小时就出现了溃败!这叫我脸面何存?”

又说:“如果丢掉武汉,委座拿我开刀,我也不会饶过你们。特别是151旅,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连具体的位置都没报过来。那一带只有他们。他们跑走了,叫谁顶替上去?一个萝卜一个坑!”

陈诚的话很快传到王成武那边去了。

王成武心急如焚。是啊!陈将军说的很对啊!151旅到什么位置别说陈长官不知道,连他个顶头上司都不知道。

交战之后,王成武便联系不上151旅了。叫人用电台联络,可151如泥牛如海。不得已叫部队去查。仍然是151旅音讯全无。

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王成武一无所知。

在战况愈下的情况下,第九战区司令官陈诚又发出话来,要严惩151旅。王成武是151旅的头顶上司,作为他们的军长,自然也难辞其咎。

就在王成武焦急之际,一个年轻人冒了出来,主动请缨攻击日军,挽回151旅的影响,同时寻找151旅。

这个年轻人就是张灵甫。

别说这个张灵甫倒是很牛『逼』,率领153旅摆出一副攻击的势头,向凤凰山一带奔来。一出手便打『乱』了鬼子的部署。

吕不畏率部在牌坊湾外的山林驻扎了一夜,前半夜好好的,战士们睡的很香,到了下半夜,凌晨4点多,情况就不好了。

南部的山林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伴随刺耳的炮声。惊的战士们一骨碌爬起来,端起枪支四处找敌人。

吕不畏当即下令,所有人起来,保持高度戒备。

秋天的风吹得树林哗啦啦的响,似乎有千军万马袭来。战士们提心吊胆警戒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趁着没有战斗发生的间隙,吕不畏命令部队用餐。赶紧利用这个机会把肚子填饱。

孙山本来想加入游击队的行列,可被金城壁缠得不能分身。

在金城壁看来,这支队伍像叫花子一样,成不了大器,跟着他们,孙山注定没有一个好前程。

孙山对此嗤之以鼻。说:“我喜欢他们,跟着他们干,舒坦,开心!”

“可他们是**!”

“**怎么了?那是穷人的队伍!”别说孙山进步挺大的,跟着吕不畏耳闻目染,也能说出一些道道来。

这可急坏了金城壁,不断提醒他的身份。他是军统的人,与游击队誓不两立。

孙山揶揄道:“既然誓不两立,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去找你的**大部队!”

“你这样是侮辱了那些牺牲的烈士!**怎么了?照样打鬼子,陈临深、万长峰他们不是**将领吗?照样轰轰烈烈,是民族之魂!”

这话说的孙山默不作声。

金城壁继续说道:“你这样侮辱**队伍,对得起你以命救你的陈大哥吗?”

这话说的孙山心服口服。国家危难之际,不应该持有这些侮辱人的话语。不管是**还是游击队,都是打鬼子的队伍。更何况**已经把游击队看成自己人了,以前的那些看法,已经不合时宜了,该抛到脑后了。

游击队在牌坊湾休整了十几个小时,便再次向南折返。因为十几公里外南部传出了轰隆隆的炮声。尽管不知道日军跟谁在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中**队在与敌人爆发激战。吕不畏认为,游击队人马虽然不多,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促成游击队往南转移的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那就是牌坊湾左侧的土路频频有日军经过。也有部分鬼子进入牌坊湾休息。

那时候游击队与鬼子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稍微不慎,就会酿成大战。

鬼子人多,游击队当然不敢主动出击,于是朝南转移。

吕不畏率领游击队往南转移的那段时间,肖剑锋正率领南岭游击队与敌战斗。

一个中队的鬼子像疯狗一样咬住南岭游击队,追了三天三夜。期间在凤凰山以西,153旅的左翼与敌爆发遭遇战。战斗异常残酷,一仗打下来,南岭游击队一百多人,减少二十多人。另有十几人受伤不能战斗。按照这样下去,南岭游击队会在这片山林损失殆尽。

南岭游击队本着为革命负责的精神,不敢与敌纠缠。在原始丛林中与鬼子展开丛林战,游击队。运用灵活多变的战术频频给敌很大的伤亡。

幸亏遇到了**149旅旧部,也就是那个乔三。双方组成一支混编队伍,互相配合,才让南岭游击队度过了最险峻的时期。

乔三不知道从哪里收拢了五六十人,与南岭游击队的遭遇一样,他们也在丛林中与小鬼子周旋,已经打了三四天了。

遇到南岭游击队,乔三欣喜若狂,说:“要不我们一起打鬼子吧?人多力量大,也有个照应!”

肖剑锋同意他的请求。

乔三的的确确有几分煞气。打起仗来不要命。遇到小股鬼子的时候,总是冲在游击队的前面,好像怕游击队的战士们看不起。

往北迂回的时候,乔三向肖剑锋吐『露』真言。说:“从一开始,我就跟于成飞说过,他们跟鬼子打仗,必败无疑。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乔三与于成飞发生争吵的事,肖剑锋听说过。

肖剑锋问:“你从什么方面确定151旅必败无疑?难道有什么征兆吗?”

“有,当然有!那个孙山,还有那个金主任,我看就不是好人。鬼鬼祟祟的,也『摸』不清他们的来历。”

“他们不是说是军统的人吗?”

“我去----军统的人?怎么会呢?军统的人会容忍151旅大摇大摆溃败?会说些服软的话?会主动逃出战场?他们俩这一路走来,起码在三支部队混过。碰巧的是,只要他出现在什么地方,鬼子必闻讯而至,你说巧不巧,鬼子莫非长了火眼金睛,总能正确找到我们中国人的队伍?最让人可恨的,是我们149旅设伏,花了几天设置的埋伏圈居然让他们给暴『露』了”

乔三对肖剑锋说了好多话,将149旅全体壮士战死的责任归咎在孙山头上。他说孙山是『奸』细,故意把鬼子带到了凹子山旁边。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两军会师 也就是这些话,让孙山的命运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

雷平县游击队最终与鬼子的大部队不期而遇,双方在凤凰山以西5公里的馒头庄发生激烈的交火。

参加这次战斗的日军是田中大队,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无论是雷平县游击队,还是乔三孙山,都对这支日军出奇的痛恨。

田中还是麻痹大意了。以为在馒头庄的这支中国人武装不是正规军,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他。只派了两个小队的人马,共计七十多人从正面发起强攻。想直接冲入村庄干掉中国人。

谁知对方有机关枪,有手雷,反击的火力与日军相比,似乎不落下风。

日军两个小队的人马一踏入馒头庄,就遭到游击队毫不留情的打击。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开火,让敌防不胜防。敌组织主要力量强行突破,被机关枪的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两个小队的日军仓皇而逃,在返回阵地的途中又遭到左右两翼冷枪手的点『射』,扑通扑通,又有几个日军士兵倒在血泊中。

田中气得浑身发抖,命令炮兵小队向馒头庄发『射』炮弹。尽可能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出去。

轰轰轰!

日军向村庄倾泻了数十颗炮弹,将所有的房屋炸得粉碎。一时间村子点燃了,飘起了浓烈的黑烟。

田中想,这回该你没辙了吧?机关枪该哑火了吧?遂派兵再次冲入馒头庄,想歼灭这支钻在敌占区的抗日武装。

两百多人的日本鬼子在重机枪的掩护下,浩浩『荡』『荡』扑过去。结果---------

馒头庄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中『迷』『惑』不解。

刚刚打的挺热闹的,自己的队伍也损失惨重。怎么,打了几十发炮弹就没人呢?

几百人的日军在废墟里搜查,叮叮当当,哐哐哐哐,耕地一般,几乎把整个村子翻遍了,就是不见抗日武装的人影!

田中纳闷了。难道下面有隧道?

又叫士兵拿工兵铲挖,田中想,就算你有钻天打洞的本事,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日军花了三个小时,掘地三尺,仍然没发现那股敌人。

无奈之下,田中只好放弃挖地的计划。改为向四周扩展,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的山头找到那股神秘的敌人。

敌人的队伍还没进山,战斗又发生了。

一百多个中**人居高临下,埋伏在山顶朝敌人倾泻了几百发子弹。

日军阵型大『乱』,血流成河。没办法只好狼狈不堪的逃跑,像黄鼠狼一样在废墟里『乱』窜。生怕敌人的子弹飞过来把自己『射』倒。

这一役,田中的部队损失了一个中队。这对于日本侵华军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田中连忙率部队撤出了馒头庄,向上级汇报,说馒头庄出现了大股的中**队,他们想撕破日军的防线,支援武汉三镇的中国守军。

进攻武汉的日军司令官岗村听了大怒,派106师团前来驰援。结果遇上了52师153旅。差点被张灵莆包了饺子。

当天深夜,吕不畏率部朝北做出佯攻,朝田中打了几十发子弹后,调头朝南突围。

这虚晃一枪,成功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让雷平县游击队成功跑出了鬼子的包围圈,回到了中**队控制的范围。

在路上撤离的时候,他们还与外面的鬼子干了一仗。

吕不畏的动作太大了。让外围的鬼子都不得不放弃原有的部署,向馒头庄一带奔来。

日军本想在背后打吕不畏等人一下,结果发现他们与吕不畏的游击队迎头相撞。双方在黑夜里爆发遭遇战。

鬼子投以重兵,想吃掉这支神秘的部队。谁知另外两支抗日武装也投入了战斗,投入的兵力超过了5000人。长夜漫漫,能见度低,又是异国他乡,不是日军的擅长,没办法只好收拢部队进行防守。到第二天早上5点,才知道跟他们作战的中**队有三支,均来自不同的方向。

这些队伍有国民党部队的63军,南岭方面的新四军及游击队,还有来自鄂豫皖地区的新四军游击队。

雷平县游击队在离开连绵不绝的群山才知道他们遇上了南岭游击队。当时南岭游击队在2公里以外的乡间小道上移动。周围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周围是清脆的水稻田。人走在田野之间异常的醒目。

吕不畏命令一个精干的班长跑过去,向对方表示问候。那个班长去了一下,兴高采烈的回来了。说:“那不是**,是我们的队伍,我们自己的队伍,南岭游击队,领头的干部叫肖剑锋。

吕不畏大喜,命令部队向南岭游击队靠拢。

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着新四军军装打扮的中年人向吕不畏跑来,大声朝吕不畏打招呼。

“找了你们好久,没想到是你们!我还以为你们是**精锐部队呢?”

吕不畏回头看自己的队伍。发现大部分战士都戴上了鬼子的钢盔,脚下全是日军的翻『毛』皮靴,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大部分是三八大盖,少数是轻机枪与美式的冲锋枪。

就这装备,跟**的精锐队伍相比毫不逊『色』,难怪被肖剑峰当成**的正规部队。

“哪里哪里!我们只不过搞了点小福利!”

“好一个福利!看来我们的江南支队以后要靠您了!希望您也给我们新战士换一批好装备,可不许偏心咯!”

两兵合成一处,成一路纵队前进。沿途,到处是**溃败的队伍。黑压压的,经常看见一群群面无菜『色』的士兵在无精打采的行走。

抵达王林村时,见到的散兵游勇更多了。整个村子几乎沦为逃兵的基地。来自社会各界的热血青年与学生在村子的道路上支起了粥铺和救护站。为那些饥肠辘辘的溃兵提供热气腾腾的白米粥。逃兵们一路向南,又累又饿,都纷纷挤在一起去抢白米粥。场面混『乱』,几乎失控。

看着这样的场景,肖剑峰痛心疾首。他说:“就这种素质,我们怎么能打胜仗?还没看见小鬼子,我们自己的人便『乱』了!”

吕不畏笑着说:“不奇怪!他们的军纪太差,打起仗来,很多兵贪生怕死,枪一响就逃跑!不过,我也见过英勇的**,比如149旅与153旅!”

“是啊是啊!我也见过他们打仗。作风十分硬朗!比如我们的队伍中就有一个,来自149旅的侦察连长,叫乔三,吕书记要不要见见?”

“是吗?那肯定要见的!”

于是派人把乔三叫来,双方见面,详谈甚欢。尤其是在带兵打仗上,在反围剿的游击队战术中,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76章 乔三殉国 这个乔三长得虎背熊腰,作风硬朗,人也机灵,按照吕不畏的计划,他想留乔三一段时间,想把他留在新四军的队伍里。毕竟新的部队即将组建,正是用人之际。

乔三得知吕不畏的想法后,委婉拒绝了。他转身眺望北方的群山,沉沉地说:“很感谢吕长官的器重,我------终归要回到自己的部队去。生是149旅的人,死是149旅的鬼!”

吕不畏不敢强求,拉拢乔三的美意就此罢手。

吕不畏原以为乔三要回到**去,当天黄昏,又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这才知道,乔三早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

后来吕不畏十分后悔。埋怨自己没好好劝慰乔三。

当天下午5点,一股日军的队伍翻山越岭,向王林村扑来。

鬼子扑来的速度很快,寻找目标也很精准。他们几乎没找**逃兵的麻烦,而是剑指两处。一是**的守备部队,**51师146旅。146旅在王林村驻扎了一个团。二是吕不畏带领的新四军江南支队。

战斗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发生了!

鬼子冲进王林村的时候,老百姓见了纷纷避让,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吕不畏原以为会拖延一段时间,直到村中间出现了鬼子,他这才知道,鬼子针对的目标就是他们。

猝不及防之下,唯一一战,方可维护自己的尊严。于是江南支队跟鬼子爆发激烈的战斗。

机关枪架在屋顶,向密密麻麻的鬼子吐出疯狂的火焰。十几个鬼子倒下,便往后撤。吕不畏当时以为敌人讨不到便宜,就想逃跑。谁知鬼子退了几百米远,北方的天空便传来一阵阵怪异的鸽哨声。

嘘嘘嘘嘘-------

像是一万只鸽子从天空掠过。

紧接着,村子就发生了排天倒海般的爆炸。大地在颤抖着,整个村子被一股炙热的火焰所笼罩。

原来敌人朝村子倾泻了几百发炮弹。

日军的炮弹几乎把整个村子炸没了。房屋在众人的注目中倒塌着,燃起熊熊大火。不断有建筑物倒塌。地上到处躺满了村民与逃兵的尸体。

吕不畏忙率领部队朝西转移,准备从西边突围,再想办法转移老百姓。谁知赶到村西头才发现,那边也有许多小鬼子。

一个中队的鬼子早在村西头的山岗上以逸待劳。面对强敌,吕不畏只得率领游击队撤回村子里。

两支游击队在战前完成改编。

肖剑峰为江南支队的支队长,吕不畏为政委。林枫为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队长,陈朝阳任支队参谋长兼二中队队长。

由于时间紧迫,只宣布了支队部的人事安排。其它安排等突围后再说。

吕不畏进行了战前动员:“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正规的新四军了!不再是游击队了!所以我们一言一行,都要有正规军的样子。特别是现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掉链子,不要让其它的兄弟部队笑话我们。要以饱满的热情、百倍的精神打好我们江南支队第一仗,要让鬼子看看,我们中国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吕不畏在做战前动员的同时,146旅那个团已经跟鬼子干起来了!鬼子大约一千多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成两个纵队再次朝村子扑来。

鬼子的步兵在强攻的同时,空中继续响起炮弹飞越的声音。时而传来猛烈的爆炸。

孙山向吕不畏提供了一个建议。他指着村西头的日军部队说:“要不要用炮炸他们一下,再发起突击?”

这个建议被乔三否决了。乔三用嘲笑的口吻说:“你怎么不用飞机炸?搞这么费劲干嘛?”

孙山老实巴交的回应:“如果有飞机掩护,那该多好啊!”

这席话说的其它的战士哄然大笑。

金城壁再也无法容忍乔三的阴阳怪气,她怒斥道:“你这样有意思吗?取笑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算什么英雄?”

乔三早就对金城壁不满了。他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不是不清楚。我们从哪里弄炮呢?这不是废话,耽误事吗?”

吕不畏看不下去了,上去阻拦,说道:“算了算了,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起了内讧,算什么事啊?”

乔三指着孙山和金城壁,狠狠说道:“我跟他们两个,根本不是自己人,而是仇人,我原来跟肖队长提过,这两个人形迹可疑,他们但凡走到哪里,就会发生残酷的战斗,我至今都怀疑,鬼子怎么总及时出现?是不是他们通知鬼子过来的?不然鬼子怎么知道这里有两支我们的队伍?”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甚至有几个**战士七嘴八舌。“这个孙山,就是鬼子的『奸』细!就是他,让我们149旅暴『露』在鬼子面前。新四军的弟兄们,你们要担心啊!”

这话说的吕不畏心里拨凉拨凉的。

几天前,吕不畏曾经跟踪一股小鬼子,是鬼子的情报部队,他们每走一处,就鬼鬼祟祟的,低着头好像在地面寻找什么。

难道他们在寻找间谍留下的暗号。

由于时间紧急,大战在即。吕不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问题,只好当和事佬。“算了算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等撵走小鬼子,我们再给各位一个交代!”

吕不畏其实有点偏袒孙山。他认为孙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乔三歧视新兵的缘故。

后来的事情表明,乔三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乔三是那种有血『性』的中**人,他眼里不容有沙子,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军人,他又怎么会诬陷一个好人呢?孙山的确有把柄握在他手中,不然不会说出这样激烈的话。

乔三指责孙山是『奸』细的话,是他最后的遗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自告奋勇充当敢死队的队长,带领149旅的残军冲向敌人,为江南支队杀出了一条血路。后来吕不畏才发现,乔三是抱着必死的意志,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当时战斗十分激烈,鬼子在后面猛攻新四军的屁股,不冲出村子已经不行了。乔三率领三十多个**士兵站起来。对吕不畏说:“就让我们打头阵吧?为贵军杀出一条血路!”

吕不畏说:“不行!要冲也是我们新四军冲!再说我们人多,总不能欺负**兄弟吧?”

章节目录 第77章 他是奸细 乔三笑道:“什么欺负不欺负的,那就见外了!鬼子的铁蹄之下,总得有人牺牲。说实话,你们这些人是真正的抗日义士,可惜啊!我们**少有你这样的将领,弟兄们都死不瞑目啊!就让我带兵冲锋吧?死在鬼子的枪下,总比这样当散兵强,如果我们牺牲了,就把我们就地掩埋吧?在我们坟前竖上一块149旅的牌子,让世人知道,我这些149旅的兄弟,没有给老部队丢脸!”

这席话说得吕不畏眼泪直流。

后来乔三果真冲上去了。完成了他的遗志,杀出了一条血路,也倒在鲜血淋漓的土地上。

乔三临死之前,仍然在提那句话:“孙山是『奸』细,那个金主任也是『奸』细,杀了他,杀了他--------”

乔三死在吕不畏的怀中。乔三率领的部队,无一生还。后来江南支队根据他的遗言,全部就地掩埋,为他们立一个牌子。149旅烈士之墓。没有人数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响当当的番号-----149旅。

新四军江南支队能够突围,除了自身的努力,还有外部力量的导致。

当鬼子的一个大队向王林村扑来时,驻扎在外围的**51师得知消息,也迅速向这边靠拢,给予有利的支援。鬼子扔下了几十具尸体,向北逃窜。

战斗结束后,几支部队进行了确认。吕不畏打听了**的番号,喜出望外。那支驰援的**51师居然是明世坤领导的中央军嫡系部队。

老朋友见面,自然要客套一番。

明世坤说:“没想到在这里跟吕先生相见,听下面的兄弟说,你们在鬼子的肚子内活动了很久!勇气可嘉,实在令人佩服!”

吕不畏说:“哪里哪里,要不是明长官带兵支援,我们江南支队不知道要苦战多久!”

双方客套之际,队伍内传来一声咆哮。“孙山,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走,哪也得跟吕书记说一声吧?”

队伍一阵大『乱』,众人放眼看去,原来是肖剑峰跟孙山、金城壁吵上了。

金城壁见人太多,想拉孙山到旁边说话,结果被肖剑峰误会上了,以为他们想逃。

这说明,肖剑峰早就对孙山不满了。

孙山早就对这种无端的指责不满了。处处受到限制,还被人视为『奸』细。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孙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个人拉拉扯扯,孙山对肖剑峰说:“凡事得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要逃?这里又没有敌人,我凭什么要逃?”

肖剑峰冷笑道:“友军的大部队赶到,你是什么身份,什么人,马上要揭穿你,你不逃,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金主任说说话。”

“男女有别,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讲,何必鬼鬼祟祟,跑到一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带你到明长官面前说说理。”

吕不畏颇为生气,他觉得肖剑峰太暴躁了,处理事情不沉稳。不应该在**长官面前吵吵闹闹,这样有失风范。

倒是明世坤,对一群新四军战士围住两个穿**制服的军人颇感兴趣。他指着孙山金城壁说:“他们是**的人吗?”

吕不畏点头答:“是!”

“都是自己人,干嘛闹成这样。你看我和你,同仇敌忾,互相协作,共同打鬼子,这不是挺好的吗?那个啥,**的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孙山,另外一个叫金城壁。”

“孙山?”明世坤一脸惊诧地问。

“他怎么在这里?”

“一言难尽!”

吕不畏于是把孙山被俘的事说了一遍。

明世坤笑道:“敌强我弱,一场混战,被鬼子抓住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要不投敌卖国就行了,何必扣人一顶大帽子,说人家是逃兵『奸』细?”

这句话说的吕不畏无语。

是啊!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孙山金城壁是『奸』细,就不能这样对待别人。吕不畏走过去,将肖剑峰狠狠批了一顿。肖剑峰虽是大队长,可吕不畏是政委,是书记,他说的话肖剑峰还是要听的。

肖剑峰于是过来向明世坤道歉,说:“我并非有意诬陷**的兄弟。这都是149旅的兄弟们留下的话。”

“149旅,他们人呢?他们有什么证据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肯回答。

明世坤急了,直接问吕不畏:“难道这里有149旅的兵?他们人呢?请帮我叫过来,好吗?上峰有令,凡是149旅的,统统带回去问话。”

吕不畏见他催得紧,急了,如实相告。他指着山坡上几十个新坟,说道:“他们人在这里,都躺在山上,你要问,要审讯,随便你吧?他们都是打鬼子牺牲的,没有他们,恐怕这场仗不会这么快结束,敌人也不会跑得这么快。他们是英雄,真正为国捐躯的英雄!打鬼子的英雄!”

明世坤傻了。在山头站立了许久。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三十二个!这都是刚刚牺牲的吗?”明世坤跌跌撞撞的跑到烈士的坟墓间,去『摸』那『潮』湿的泥土。

“是的!他们很勇敢!”吕不畏轻轻的回答。

“把孙山给我-----给我叫过来吧?”明世坤想做出自己的决断了。

孙山被两个新四军的战士带到明世坤面前。

这是明世坤第一次见孙山。

在明世坤的心目中,孙山就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物。他多次听侄女说孙山如何如何能干,是个重情重义、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当孙山站在他面前时,他又开心叹息了!

这哪里是个什么大英雄,分明是个畏畏缩缩的普通人。甚至有点优柔寡断。长相虽然清秀,但算不上英俊,甚至有点稚嫩。身高也不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

孙山站他面前,手足无措。

孙山不是个白痴,他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个将军,是51师的师长。51师的师长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孙山很清楚,那就是拥有一切杀伐决断的权力。可以随时随地要了自己的『性』命。

孙山不是那种怕死之人。他只是想到另外一层关系。站在眼前的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是明落落的叔叔。

章节目录 第78章 带走孙山 “你就是孙山?”

明世坤像看怪物一样看孙山看了许久,开口就是这样一句问话。

“是!我叫孙山。”

“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军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金城壁,是我的上级。军衔上尉。”

“没问她的身份。”明世坤白了他一眼,有说:“你们始终在一起?”

孙山张大嘴巴,想回答“是”,想想又不妥,于是选择了沉默。

“你只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这下孙山明白意思了。搞了半天明世坤是在为明落落小姐担心。

当然这只是孙山的想法。接下来的问话很快否定了这个判断。

“不,我跟她只是上下级关系!”孙山自以为聪明。

明世坤又瞟了他一眼,继续问:“她是上尉,你只是个下等兵,你们之间算哪门子的上下级关系?我问你,你们是军统的人?”

“是!我们是培训班的!”

“为什么别人牺牲了,你们却活着?”

这下问到孙山的软肋了。是啊!为什么别人都牺牲了,你自己却活着?这说明什么问题?你的的确确就是个逃兵,一路逃亡至今,你却不敢承认。

“金主任说,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所以我们不能死。这一路上,我打死过许多鬼子,你不信----去问陈队长。”

“陈队长人呢?”

“他…他他他在前几天的战斗中牺牲了!”

这下明世坤火了,吼道:“来啊!把他,给我绑了,带到师部去,好好审问。还有那个她,金城壁,统统带回调查!我就不信戴局长居然培养了这样的兵!还军统?我怕是狗熊吧?”

十几个国民党兵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给孙山金城壁来了个五花大绑。绑得像粽子一样结实。

吕不畏见明世坤想带走孙山,上前去求情。他说:“明将军,孙山原来是我们的人,是被贵军劫持到军统的,他年轻,什么也不懂,还是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吧?”

明世坤说:“这小子是什么来历,我清清楚楚,说起来他跟我明家还有渊源,他父亲跟我大哥曾经是金兰之交。现在我大哥不在,我自然要担负起责任。还有他跟我侄女的关系,我不得不慎重,调查个清楚。不然,我明家也会为此蒙羞。吕先生,年龄小不是借口。你看看我们的队伍,有多少比他还要年少的士兵?不照样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明世坤的这番话,说得吕不畏哑口无言。

最让吕不畏理拙的是孙山还穿着**的军装,这说明孙山是**的人,作为**的少将师长,明世坤带走孙山天经地义。

吕不畏只好放孙山跟着**走。

几百人的**队伍在明世坤的带领下,押走了孙山和金城壁。

再在王林村呆下去,怕有危险。如果鬼子卷头重来,江南支队势单力薄,恐怕无力对抗,吕不畏于是带着部队往南走。走了十几里地,遇到了纵队的人。

纵队的领导安排江南支队在小河溪驻扎。一边训练,一边休整。

当天深夜,吕不畏对肖剑峰的所言所行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他说:“孙山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十分清楚。他从小是个孤儿,在野外长大,『性』子是有点野,但说他是『奸』细,我不赞同。他曾经还为我们的队伍弄得了5门山炮!曾经扰得国民党358团疲于应对,你现在说他是『奸』细,这叫我怎么敢相信呢?”

肖剑峰解释:“这些话本不是我说的,是乔三说的。你想想,乔三是什么人?我们难道不清楚吗?不瞒你吕政委,我宁可相信乔三,也不敢相信孙山。乔三也是**的人,曾经跟孙山呆过不少时间。半个月前,他曾经在151旅于长官面前放言,孙山是『奸』细!为这事曾经跟151旅闹过不愉快。乔三当时说,如果151旅要打胜仗,必须撵孙山走。结果于长官没有采纳。最后的结果你看见了,151旅损兵折将,一半的人马全死在那场战斗中。还有,孙山在哪里,鬼子必然会偷袭,吕政委难道你没想想,事情怎么那么巧?”

肖剑峰的话让吕不畏陷入了沉思。

是啊!孙山在哪儿,鬼子就会赶到哪儿。战斗就会打响。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如王林村,聚集了那么多国民党兵,鬼子怎么敢发起偷袭呢?

吕不畏想了好久,找不到一个答案。

末了,他对肖剑峰说:“此事必须慎重对待。现在孙山被明世坤带走了,我怕凶多吉少,我还是去那边交涉交涉。孙山毕竟对我们有功,如果见死不救,未免太薄情寡义了。”

吕不畏说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想去51师的驻地看看情况,他还是放心不下孙山。

出门的时候,被肖剑峰堵在门口。

肖剑峰指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说道:“政委,要去明天一大早去,你看天这么黑,怕不安全。”

吕不畏心里惦记着孙山,说:“没事没事,那么危险的战场我都趟过来,还怕天黑,我带两个战士就是。”

可肖剑峰仍然不许吕不畏去。

吕不畏有点生气,认为他还是小肚鸡肠。

可肖剑峰说:“我预计今晚,鬼子会偷袭51师的营地,如果你单枪匹马去,恐怕会遇到敌人!”

这话说的吕不畏暴跳如雷。

吕不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一而再、再而三向肖剑峰解释过,孙山不可能是『奸』细。凡事得讲证据。可肖剑峰依然固执,认为孙山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在为鬼子带路。

为此他跟肖剑峰打了个赌,如果今晚平平安安,51师什么事情没发生,那么孙山就是清白的。反之,如果鬼子偷袭了51师,那么孙山就是真正的叛徒,『奸』细,甚至是间谍。

为了佐证他们的判断,两个江南支队的主官还特意带一支部队连夜出发,去围观51师的师部。

这似乎太小儿科了。为了一句争论,两个人居然大动干戈,带着队伍去普阳口。

但肖剑峰吕不畏不这样看。他们认为,在鬼子大兵压来的情况下,小心谨慎是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鬼子偷袭 普阳口在小河溪以东,有20里地的距离。

出发前,吕不畏特意带上了一中队。满员满编,每个战士均携带干粮,还有2颗手榴弹及20发子弹。

江南支队一到小河溪,就得到了补充。新鲜的血『液』进来了,弹『药』补充也很充足。

队伍成一字纵队『摸』黑前进。队伍走了七八里地,就感到不对劲。北边的天空,隐隐约约有光闪烁。

似乎是星星,离地平线那么近,有树林遮盖,不可能是星星。又像是火把。可燃了那么久,不像是火把。

肖剑峰拿望远镜看,可夜幕『迷』茫,距离又远,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没办法,只好派出两个兵过去看看。队伍仍然往前走。距离51师的防区没多少距离了,只有不到10里路的行程。江南支队99%的战士是游击队员,早就练就了一副铁脚板。这点路程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两个侦察兵得到命令,朝北边的山林『摸』去。

队伍继续向前。秋风肆虐着,空气里传来马粪的味道,也有一股汽油的味道。渐渐的,突然听见了嗡嗡嗡的响动。

大地在微微颤抖。

肖剑峰命令部队停下,表情忧郁的对吕不畏说道:“政委,要不这样吧?我们回去?”

吕不畏惊诧地问:“为什么要回去呢?”

肖剑峰不说话。举头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

肖剑峰的这个举动让吕不畏心生一种不祥之感。

肖剑峰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他能在南岭带一支游击队到江南,两百多里地,说明他不简单。

吕不畏看过他的简历,曾经在讲武堂呆过,也曾经在**混过。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并且为人耿直,作战勇猛。没事是不会这么故弄玄虚的。

吕不畏只好认认真真的跟他交谈。问:“肖队长,你是不是有顾虑?”

“有!又没有?”

这话模棱两可,更让吕不畏忧心忡忡。

“你有什么话,就利索点说吧?”

“那我说了!你可别见怪。这支江南支队都是我们从家乡带过来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他们负责?”

“当然,不仅仅是为他们负责,更是对革命负责。”

“如果遇到大股的敌人,你该怎么做?”

“让我想想,如果敌人的兵力在我们十倍以上,没有偷袭的机会,那我们就撤。”

“如果现在遇到的敌人兵力在我们十倍之上,还有装甲车掩护,我们是不是该避其锋芒”

肖剑峰的话说的吕不畏愣住了。搞了半天,他判断队伍的北边出现了敌人。

这是否验证了肖剑峰的话?鬼子准备在今晚偷袭51师?

这么一来,就无形证实了肖剑峰的推断,孙山就是鬼子埋在中国抗日队伍里的卧底。这一路走来,孙山一直在为鬼子带路。

孙山虽然没有电台,没有电话,但他完全可以用石头、树木做记号,为鬼子指向方向。

吕不畏一刹那明白了许多。特别是他前段时间跟踪那股鬼子的情报部队,始终不明白鬼子在干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股鬼子在寻找孙山留下的“暗号”。

一想到这里,吕不畏心底一沉。

倒是肖剑峰,从吕不畏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反过来安慰他,说:“这只是猜测,等一会儿再说吧?”

吕不畏眺望着北方的天空。呼呼作响的秋风,带有人车牲口行走的味道,不是大规模的部队,恐怕不会这样。

“命令部队停下,原地警戒!”吕不畏在艰难之中做出了一个决定。要等那两个侦察兵回来再说。

原地固守了五分钟,两个战士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支队长、政委,北边5公里发现了鬼子。有车有炮,还有鬼子的骑兵部队!”

“有多少人?”

“大约上千人吧?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侦察兵的话彻底把吕不畏说懵了。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向前,还是原路折返?

吕不畏站在原地搓手。心急火燎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肖剑峰,为吕不畏提供了一个建议。

“要不这样吧?我带一个排的战士急行军,抢在鬼子的前面,为51师通风报信!”

“这怎么能行呢?要去也是我去,是我提出来去51师的,那么我去最合适!再说凭借我与明世坤的关系,他一定会保护我的安全。放心吧?”

“政委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惦记着孙山。无论孙山是什么人,我一定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一根汗『毛』都不少,有什么问题,带给你处置。你是书记,是政委,队伍不能没有你。再说带兵打仗,是我肖某人的职责,让一个政委冲在前面,别人都会笑话我的。”

在肖剑峰一再要求下,吕不畏只好打消了亲自去51师的想法。改由肖剑峰去。

肖剑峰毕竟是军事主官,他有权利这么做。

肖剑峰带着21个战士走了。望着他们奔跑的背影,吕不畏心里暗捏一把冷汗。

吕不畏其实不愿意相信鬼子会偷袭51师。

51师有两个团在普阳口,后面还有个146旅为依托,少说也有几千人吧?鬼子偷袭51师,它的牙口有这么好吗?

不管吕不畏相信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吕不畏在肖剑峰走后,对部队进行调整。在附近找了个有利地形,一方面防止敌人发现自己。另一方面随时策应友军。

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的样子,51师的上空突然升起了两颗信号弹,接着便打起来了。轰轰轰!哒哒哒!啪啪啪!听动静,有炮兵,有机关枪在扫『射』,也有步兵在协同。

吕不畏长吁一口气,心里痛快了很多。他认为,51师毕竟是**的中央军,装备虽不能跟日军相提并论,倒也装备精良吧?就算鬼子偷袭,也讨不了多大的便宜。

事实上,51师并非吕不畏想象的那么强大。51师上午在王林村参战后,队伍一直处于休整中,并没有提升战备等级。在明世坤的心目中,前段时间刚刚打日军106师团一个措手不及,威名大振,敌人总不能这么大胆子找不痛快吧?

要不是肖剑峰及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在纠结个人的私事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何去何从 明世坤到底在纠结什么私事?

当然是孙山咯!

侄女明落落去了重庆,参加军统培训班的集训。临走之前,再三拜托他寻找孙山。

如果不是孙山在军统当兵,恐怕侄女也不会去那个鬼地方学习什么电台侦听。

明世坤对军统的印象一向不好。军统这些人只会搞偷鸡『摸』狗的事,为人不齿。所以明世坤对侄女去军统培训班学习心不甘情不愿。他寻思着,等明落落完成学业,把她弄到51师当个后勤兵算了。一来不负大哥的重托,二来也能庇护侄女的安全。

按照明世坤的想法,侄女寻找孙山的事,就一直不明不白的拖着,最好永远别找到。

谁知孙山这小子,像无头的苍蝇一般『乱』蹿,居然蹿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居然跑到新四军的队伍了。还被对方指认为『奸』细!

这个罪名可不小!

在日军侵略中国的情况下,任何投敌卖国的行为,都被会追究。轻者坐牢,重者杀头。最近军统搞了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人”的口号颇为恐怖。明世坤担心波及自己,所以索『性』把孙山金城壁带回来,细细审讯。毕竟这一男一女也是**阵营的,如果放任不管,会被人抓住小辫子,打小报告。所以他干脆将孙山金城壁关入大牢,当成『奸』细汉『奸』法办。

肖剑峰来之前,明世坤亲自审讯了孙山金城壁。

孙山对自己什么时候当兵,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军统,都说不清楚。所以明世坤断定他不是『奸』细。

只有那个金城壁最可疑!

作为军统的人,在培训班损失殆尽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跟上峰汇报?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为什么不回自己的组织,而是一路跟随作战部队,她更是吞吞吐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明世坤一时恼火,想对她动刑。她居然拿出军统的名义要挟他,说51师没有权力对自己动手。

明世坤又羞又恼。恨不得一枪毙了她。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违反军纪,这个金城壁说的是实情,任何人都没有权限直接处理军统的特工。必须由军统内部解决。

明世坤审了几个时辰,得不到任何结果,只好把两人关进大牢,想着找个恰当的时刻,悄悄解决算了。

在战争年代,杀两个人,犹如杀两条狗。纵使是军统的人又如何?两军交战,顾得是整个大局,顾得是寸土必争,谁会在乎两个无名之辈的安危?

深夜的风呼呼作响,明世坤在师部的院子内行走着,任凭呼呼的北方把他的头脑吹的更冷静一些。

他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杀了孙山,侄女知道了真相该怎么办?

明家就这么一个后辈了。如果让她对自己失望,对于明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明世坤徘徊之际,师部大院传来一阵刺耳的噪杂声。有人在叫:“我要见你们师长,我是新四军江南支队的支队长,我有要紧的军情要通知你们师长!”

“你这么晚来,会打扰我们师长!我们师长已经休息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那个人怒了,吼道:“耽误了正事,你有几个脑袋?”

明世坤听得惊心动魄,赶紧发话,把人带进来。

那个人进来了。人长得很魁梧,带着两支短枪。明世坤看了他才知道,是肖剑峰。

友军深夜造访,明世坤本来想客套几句。

肖剑峰直截了当地说:“鬼子来了!要偷袭你们的阵地,赶紧招呼人手防备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肖剑峰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冲进正厅,指着51师巨幅的作战地图对明世坤说道:“鬼子在你们西北方向,据我推测,只有12公里的路程,我是抄近道过来的。鬼子的兵力超过了一个大队,有坦克,骑兵,炮兵,步兵人数众多,一眼望不到头!快点准备吧?你们的阵地得加派人手,炮兵也得迅速准备!”

肖剑峰的话说的明世坤心惊肉跳。

鬼子重兵压力,自然要全力以赴。赶紧命令参谋长通知部队,作好战斗准备。命令炮兵准备,一旦有敌偷袭,立即开火,有多少炮弹全部砸出去。命令后面的146旅向北迂回,如果敌人轻举妄动,击其策应,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又通电陈诚长官,51师将在普阳口与敌决战。全师上下5130人,决不后退,誓死以血肉之躯扞卫国家的尊严。

不得不说明世坤是个勇敢的**将领,在事情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仍然能有条不紊的指挥队伍。

肖剑峰说:“既然51师同仇敌忾,那么我们新四军也责无旁贷,将竭力配合贵军作战!”

这话说的明世坤信心大增,他握住肖剑峰的手说道:“干他个gou曰的!宁可战死,也不当亡国奴!”

于是,肖剑峰趁夜离去,去找自己的大部队去了。

肖剑峰在离开之前,自然也带走了孙山。

明世坤也乐于卖个顺水人情。新四军赶来送信,这是大恩;新四军又说配合51师作战,这是大德。大恩大德之下,就是『性』命也能交给对方。一个区区的孙山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明世坤赶紧派人把孙山捞出来,交在新四军的手中,让肖剑峰在开战之前带走。

再迟就来不及了!

51师还指望新四军在外围支援作战呢?

就这样,孙山在**的队伍中呆了一天,又被当成人犯押到新四军这边来了。

黑夜里,孙山在十几个新四军战士的包围下,深一脚浅一脚往东走着。走了十几分钟,北边响起了枪声。啪啪啪!子弹划过夜空,像流星一样飞向前方。

孙山停止脚步,问身边的战士:“怎么回事?难道是打起来了吗?”

新四军战士对这个“『奸』细”丝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吼道:“尼玛叽叽歪歪,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孙山彻底糊涂了。

这时候孙山看见前面带路的人是肖剑峰,他小跑着,追上去,向肖剑峰喊冤:“长官长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打仗关我屁事啊!我被**关在牢房内,什么事情也没干啊!”

“你干没干,你最清楚!”肖剑峰狠狠瞪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81章 深夜鏖战 当天晚上,51师在新四军的配合下,与鬼子激战一夜。鬼子没捞到什么便宜,凌晨一点便退了。

随着战争的深入,这仗越打越明。原来鬼子不仅仗着重武器欺负人,还凭借着精准的情报,随时准备给中**队一击。幸亏有肖剑峰报信,否则51师就完了。鬼子动用了两个大队的兵力,想一口吃了51师。谁知51师早有了准备,还联系了外围的友军,共同对付来犯之敌。

日军交手之后才知道,这场仗没法打,于是匆匆忙忙撤走部队,连阵亡的士兵都顾不上带走。

也就是当天深夜,金城壁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骗取了看守的信任,逃出了51师的大牢。

51师警卫部队得知后,忙派出一个排追击。

金城壁向着日军的方向逃走了。一个排的**追了四五里地,差点跟鬼子的大部队相遇,于是撤回来了。

明世坤得知消息后,基本可以断定金城壁是日军的『奸』细了!

明世坤向军统方面、第九战区各发一份电报,认定金城壁为日军潜伏在军统的特务。

也向新四军方面做了说明,认定孙山为金城壁的手下,同样为日军派出的间谍。

消息传来,江南支队沸腾了!没想到新四军带回的人质居然是日军的间谍。

孙山的下场可想而知,无非从这间牢房转移到另外一间牢房。

孙山的心情沮丧到极点,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鬼子的间谍。他呆在牢房苦思冥想,他没跟鬼子接触啊?也没为鬼子卖命,怎么会成为鬼子的间谍呢?

他们都说金城壁是鬼子派到**的卧底,可孙山跟金城壁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天天在一起,也没看见她跟鬼子接头,或者输送情报啊?

孙山越想越糊涂,直到有一天,纵队来了调查组,政治部保卫处的人审问他,他才明白,金城壁是真正的卖国贼,是鬼子真正的间谍。

保卫处的温处长向孙山出示了一份绝密的文件。文件上显示,金城壁不是中国人,而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她的父亲自幼喜欢中国国学,受父亲的熏陶,金城壁自小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金城壁原名,金城美子。所以她有时候叫金美美,又叫金城壁。这为了更好的识别自己的身份。

据情报显示,金城美子今年20岁,这跟她在军统提供的年龄还要小一岁。从她过人的军事素质与情报搜集能力看,她有可能受命于日军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的指挥。至于谁是她的上线,不得而知。

保卫处的温处长向孙山说了很多有关金城壁的来历,无非是想叫孙山配合,放弃抵触情绪,配合好新四军掌握金城壁的情况。

孙山说:“我不是卖国贼,也不是汉『奸』。当初我在风流镇当土匪,当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被金城壁劫持走了。当时他们打晕了我,醒来后才知道,登上了一列南去的列车。那是军统的人,他们把我掳走,是为了让我当军统的特工。直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单单挑上我呢?”

这个事情已经在吕不畏那边证实过了,温处长同意感到神秘。他谆谆诱导,问:“之前,你们接触过不?”

孙山于是把娶媳『妇』的故事说给温处长听。他说:“我本来想娶明落落为妻,谁知虎头山的大当家居然把金城壁掳上了山,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阴谋诡计,金城壁居然心甘情愿想委身于我!”

温处长听了,觉得事情大了。没想到这个孙山居然是金城壁的老公。他严肃地说道:“你既然是金城壁的丈夫,那么你的罪行跟她同样重大。后果是什么,你清楚吗?”

孙山摇摇头,答:“不知道!”

“会审判!执行枪决!”

这话把孙山说的跳了起来。他扯着沙哑的喉音向温处长解释:“冤枉啊!长官,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金城壁的什么老公男人,我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跟她的那个婚没结成啊!我没有睡她,我把她放下山了----------”

这话把温处长说的目瞪口呆。

“到底是什么情况?金城壁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子,你作为土匪,居然会放她下山,你没开玩笑吧?”

孙山举起手向天发誓:“千真万确,如有半点假话,天打雷劈!”

“坐下坐下,慢慢说!”

“我刚才说过,我想娶媳『妇』,是想娶明落落小姐为妻。明落落您知道吗?风流镇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她爹叫明世乾,是风流镇最有钱的人,她叔叔叫明世坤,是51师的少将师长!”

温处长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起身,去外面找吕不畏了解情况。

吕不畏在外面溜达呢,心里兵荒马『乱』的。他十分着急孙山的状态。生怕孙山顶不住压力,就承认了自己是汉『奸』。

孙山是什么样的孩子,吕不畏十分清楚。可以这么说,这孩子的小命还是他给救的。他原来有个同伴,叫二杆子,留在了游击队。因为吃苦耐劳,打仗勇敢,被军区调动其它部队去了。

吕不畏想,当时如果计划更周密一点,孙山或许不会被军统掳走。那样就会跟二杆子一样,被调到正规野战部队当兵,或许已经当上了班长副排长什么的。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成为所谓的“汉『奸』”。

这个帽子意味着什么?

吕不畏十分清楚,那就是一辈子都难以摘下来,会被别人瞧不起。

吕不畏在院子里转圈的时候,温处长过来找他谈话。

“孙山是真的想娶明落落为妻吗?”

吕不畏笑道:“千真万确,他当土匪,就是为了明落落,几乎要走火入魔了!”

吕不畏于是把孙山勇上虎头山,解救明落落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温处长目瞪口呆。顿时感慨:“倒是一条汉子!”

吕不畏说:“那是当然,还有更离奇的!他单枪匹马,把**358团的山炮给骗到我这边了。你知道吗?五门山炮,五门山炮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我们新四军师一级部队才有的装备。新五师的炮兵连,那些炮就是他从358团搞到的,说起来他还是我们新四军的功臣!”

章节目录 第82章 无法开脱 这话说的温处长唏嘘不已。

一个有名的功臣堕落成汉『奸』卖国贼,这谁也不愿意接受。

吕不畏趁机为孙山说一句话,他说:“是不是我们搞错了,误会他了。金城壁是敌人埋在我们这边的间谍,这千真万确。可孙山是不知情的。他那么年轻,那么稚嫩,又怎么知道敌人在利用他呢?”

温处长答:“他是不是无辜的,我们没有办法证实。但有很多证据证明他是金城壁的同伙。还有一点,令人质疑,为什么金城壁非要千辛万苦把他弄到**的队伍,安排到军统内,跟她在一起?现在**那边提供了证据,说培训班所在位置,正好在野猪湖,金城壁恰恰向鬼子提供了野猪湖的布防情况,然后鬼子突然进攻了野猪湖,拿下了7号阵地。还有凹子山,也是孙山暴『露』了149旅的兵力部署,才让鬼子抓住了机会。等等,还有很多证据表明,他是跟金城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我们很难把他从这些事例中撇开!”

吕不畏听了,长叹一声道:“难道真保不了这个臭小子?那简直太可惜了!”

温处长见吕不畏难受,提供了一个建议,说道:“看能不能找特委的同志商量商量,他们掌握的信息多,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就这样,孙山的事情就放了下来,仍以汉『奸』的罪名关在牢房内。不过江南支队的牢房不像**的牢房那样坚固严密,是一栋四面透风的土房子。

有一天,外面响起了枪声。孙山见看守他的战士不在牢房外面站岗,便趁机钻了出来。

钻出来不要紧,吓得一大跳。他居然发现营区外面有激烈的战斗。轰隆隆!炮火连天。江南支队居然在营区外围跟敌人干架。

干什么架呢?

一大股鬼子长驱直入,来到了小河溪,与新四军的江南支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难怪牢房外面的警卫战士不在,原来都去打鬼子了。

鬼子太欺负人了!走到哪里,就跟到那里。自己已经成为人们心中的汉『奸』、『奸』细、卖国贼。孙山想想都觉得窝火。他认为,这正是自己洗清冤屈的机会,宁可死在小鬼子的枪下,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活下去。

在这种思想的指引下,孙山必然铤而走险。

孙山爬到房顶,去看硝烟弥漫的战场。

战场在营区以北两公里的位置。在一片丘陵地带进行。鬼子与新四军各占一座小山,向对方发起进攻。鬼子的人数并不多,大约一个中队,约莫300多人。但鬼子有个炮兵分队,虽然人数少,可在炮火的掩护下,进攻场面丝毫不落下风。

眼看江南支队被鬼子压着打,孙山急了,一骨碌顺着残缺的土墙从房顶滑了下来,撒开双腿便向战场那边跑。

跑着跑着,与两名回营区的战士擦肩而过。

两名战士突然看见孙山从营区内冲出来,向他发出大喊:“喂,你干嘛呢?”

话还未落音,孙山已经跑出了两百多米远。

孙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像匹狼一样,朝战斗正激烈的战场奔去。

两个新四军战士在后面穷追不舍,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直到跑到战场上,两个战士突然发现孙山朝鬼子那边奔去,子弹啪啪啪向他们飞来,两个战士这才忿忿不平的回到营区。

孙山逃跑的消息很快传到吕不畏的耳边,他气得哇哇大叫。

“md,孙山这小子居然逃出了禁闭室,他到底想干什么?”身边的肖剑峰答道:“还能干什么?跑到小鬼子那边认贼作父呗?”

“你还是认为,他是间谍?”

“你说呢?鬼子打过来了,他往小鬼子那边跑,不是间谍又是什么?”

当时的战斗太激烈了。新四军的阵地被鬼子的炮弹压着打,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吕不畏没有心思跟肖剑峰争论,而是集中精力指挥部队散开,往后撤,放鬼子进来。

鬼子见新四军的火力消停了一些,便大着胆子冲了过来。

一百多个小鬼子啊!张牙舞爪的!猫着腰,利用地形地貌的掩护,向这边冲。

肖剑峰见鬼子近了!忙下命令:“开火!”

哒哒哒哒!捷克造的机关枪喷出了一股长长的火焰。

猝然之下,鬼子倒下了一大片。与此同时,两百多个新四军战士也利用山林的掩护,一起朝鬼子开枪。

鬼子见新四军的火力太猛,连忙趴下,不敢再向前冲。就这时,敌人的炮弹又飞来了!

轰轰轰!

新四军的阵地落下了四五颗炮弹。一时间飞沙走石,灰尘漫天。新四军固守的山坡,被小鬼子的炮弹炸出了两个大坑。最关键的,是坚固的战壕『露』出了一个缺口。眼看,鬼子就要冲进缺口了!

这时候,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颗炮弹呼啸而至,落在阵地的前面。

吕不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完了!完了!”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吕不畏的耳边突然听见新四军刺耳的欢呼声。“打的好!小鬼子,你就应该这样打!”

吕不畏忙睁开眼睛去看。

看了一眼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阵地的前面,也就是那个缺口的地方,倒下了十几个鬼子的尸体。

原来鬼子的炮弹打偏了!打在自己人的身边。

这简直太可笑了。真是老天爷长眼。

但敌人不会一直这么犯错。吕不畏知道,马上下一波炮弹便会飞到新四军这边。吕不畏忙带着人往后面撤。

鬼子见新四军往后跑,一窝蜂似的向上冲,想来个赶尽杀绝。

令人滑稽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鬼子的炮兵接连朝黑压压的鬼子发『射』了两颗炮弹。轰轰轰!十几个鬼子被送上了蓝天,鬼子进攻的队形打『乱』了。吕不畏见状,招呼战士们杀了个回马枪,将敌人撵出了战壕。

鬼子一击即溃,簇拥着往后跑,想尽快跑回自己的阵地。

吕不畏带着部队一鼓作气,撵着小鬼子跑。一边跑一边朝鬼子开枪。

鬼子一场混『乱』,逃跑的过程中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章节目录 第83章 神炮孙山 吕不畏并非那种急功近利之人,也不是想粘着鬼子打。他是怕敌人的炮弹飞到自己这边,又炸死自己的兄弟。毕竟战士的『性』命太宝贵了,新四军江南支队刚刚组建,他不想平白无故增加伤亡。

与鬼子粘着打有个好处,那就是敌人的重机枪不敢朝人群开枪,怕误伤鬼子自己人。

于是战场形势向新四军倾斜,鬼子的阵地迅速被新四军突破。几百个新四军战士冲进敌人的阵地,跟鬼子来了个近身肉搏。

最后鬼子『逼』急了,干脆红着眼朝人群开枪。

哒哒哒!

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藏在暗处狂喷火舌。一下子扫倒了十几个人。其中有5名新四军战士,有6名疯狂的小鬼子。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新四军的战士们不得不趴在鬼子的阵地内,不敢抬头。这样的后果是极其凶险的,鬼子的指挥官立即从后方调来了后备队。五六十个小鬼子低着腰,冲进战壕,想配合阵地上敌人,对新四军来个“瓮中捉鳖”。这时候那奇怪的炮火又打来了。

轰隆一声,敌人的炮兵朝鬼子的支援部队打来一颗炮弹。一下子把那股鬼子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紧接着,鬼子的两挺重机枪又被鬼子的炮火炸没了。

没有重机枪的挡道,等于跟新四军送来了奋勇杀敌的良机。于是几百名战士在冲锋号的指挥下,一起向鬼子发起最后的冲击。

啪啪啪啪!

哒哒哒!

鬼子被新四军撵着打,一路上丢盔弃甲。丢下了大量的物资与上百个鬼子的尸体。

吕不畏带着部队冲了一会儿,冲到阵地的制高点,又带着几十个兵朝后山跑。他想看看,鬼子的炮兵阵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跑了几百米,在一片树林内,他们发现了十几个小鬼子朝炮兵阵地开枪。

看了这场景,吕不畏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鬼子的阵地被人占领了。难怪鬼子的炮火那么诡异,不往新四军头上发『射』炮弹,而是专门往鬼子人多的地方砸。

啪啪啪啪!

几十个新四军战士一起朝敌人开火。那群鬼子很快被消灭了。吕不畏忙带着部队冲进炮兵阵地。

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国人按住一个小鬼子朝他傻笑!

那人“嘿嘿嘿”笑着,像傻子一样笑得天真烂漫。

在那个中国人的背后,一门野炮正指向深邃的蓝天……

看了这个场景,吕不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炮弹是这个中国人发『射』的。

这个乞丐一样的中国人是谁呢?

不用说,是孙山。

是孙山突破了鬼子的防线,夺取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在关键时刻朝鬼子倾泻了几十发炮弹,要不然战斗能打成这样吗?

吕不畏见了孙山,大声咆哮道:“谁叫你这么干的?谁批准你跑出禁闭室的?你这样的行为,是典型的违反纪律的行为,知道吗?”

吕不畏叫几个兵将孙山绑起来,往营区带。往回走的时候,他还扬言,要严惩孙山。

不管新四军如何对待孙山,他都是乐呵呵的。不反抗,也不用激烈语言去辩驳。

在孙山看来,没有什么比行动更有说服力的。说他是鬼子派来的间谍,有真凭实据吗?哪有鬼子的间谍历尽千辛万苦,跑到鬼子那边,夺取了鬼子的阵地,还朝鬼子开火,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部队打扫战场的时候,肖剑峰还主动找吕不畏说起孙山。

肖剑峰说:“这小子是个奇才!这次战斗幸亏有了他,不然,仗打成什么样,还无法想象。”

吕不畏说:“这也是我看重他的原因!”

肖剑峰又说:“或许是我搞错了,或者是乔三误解他了。他并不是什么间谍。我看他这个事,是不是要从头调查?”

这时候吕不畏已经有主意了。他要把孙山培养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具体去干什么?他还在等上面的指示。

部队回到营房没多久,就开始往外撤。

几百名战士全副武装,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南走。

孙山被两个战士照看着,夹在人群中行走。

这时候的孙山,已经跟原来不同了。他跟战士们叽叽喳喳闲聊着,在讲述他如何智取敌人的炮兵阵地、如何『逼』一个鬼子充当观瞄手的故事。

吕不畏几次呵斥他:“孙山,你能不能低调点,就算你夺取鬼子的炮兵阵地又怎样?依然洗不清是汉『奸』的嫌疑!”

这话说的孙山哑口无言。

倒是其它的战士,为孙山打抱不平。不断有战士为孙山辩护。

他们说:“哪有这样的汉『奸』,不顾个人的生死,冲锋陷阵,杀鬼子。夺取敌人的大炮,是多大的壮举啊!像我们这些人,除了会拼命,会出蛮力,还会干什么?”

“是啊!要是孙山能指挥一个炮兵连该多好啊!从此以后打鬼子,就不怕鬼子用炮火压着我们打!”

队伍一路行军,孙山的事迹顿时传遍了整个支队。

江南支队有很多新兵加入,有些是从**那边投过来的。有的战士曾经见过孙山在7号阵地策应**打鬼子的事,于是添油加醋讲出来,一时间把孙山说成了神机妙算的英雄。

更有雷平县游击队的老兵,也把孙山在风流镇忽悠358团的故事讲出来。一时间说的眉飞『色』舞,简直把孙山夸得像神仙一样厉害。

队伍赶到30公里以外的周家口。整个部队的风向就变了。所有的战士都异常敬佩孙山,干什么总有人想着孙山。

江南支队在周家口安营扎寨的头一天,就传来了消息,日军已经完成对武汉的包围,武汉即将落入日军之手。

这个消息有点难受,但不是毫无准备。

这一路走来,频频跟鬼子打了十几场仗,鬼子的进攻能力早已经体会到。依江南支队现有的装备与兵力,不可能从正面抗击日军,只能打运动战,游击战,丛林战。从外围一点一点蚕食鬼子的兵力,配合**大部队作战。

吕不畏召开排以上干部开了个会,在会议上传达了上级的精神。会议中,有干部提出了对孙山一事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84章 匪夷所思 他说:“我们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孙山?在抗日的大环境下,同仇敌忾,一致对外,铲除内『奸』,严肃纲纪,是没错。但也不能冤枉自己的同志。据我了解,孙山并非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也是贫苦人家的子弟。之前频频受到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这样的人,怎么会当汉『奸』,为鬼子服务?没有这个条件啊!”

这个干部的话得到大多数的赞同,一致认为,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孙山?

按理说,吕不畏应该顺水推舟才是。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强调这是上级的观点。上级说孙山是汉『奸』,那么他就是。

肖剑峰说:“上级也有不对的时候,如果上级的决议是错误的,那么我们应该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向上级阐述事实。”

吕不畏又说:“不仅仅是上级,还有**部队的看法。你们应该都知道,那个金城壁是真正的间谍。孙山跟她共事那么久,难免有污点。”

吕不畏的作风来了个大转变,让肖剑峰颇为不解。会后,肖剑峰单独找他聊天,单刀直入地说:“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吕不畏摇头,答:“没有!”

肖剑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给孙山强加一顶汉『奸』的帽子呢?事情已明了,孙山是被蒙在鼓中,不知道金城壁想要干什么?他是无辜的。孙山的态度也很好,知道自己错了。我们何不敞开胸怀,迎接他!都是贫苦家庭的孩子,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吕不畏坚持说道:“这不行,还得等上级做决定再说!”

“上级不也是依照我们的调查才产生决议吗?只要我们认定他是好人,那么他就是好人!何必这样多次一举?”

不管肖剑峰怎么说,吕不畏就是不松口。不答应摘掉孙山头顶汉『奸』的帽子。那么孙山只能继续关在禁闭室,当不了新四军的战士。

肖剑峰颇为无奈,只好对吕不畏说了一句:“真是看不透你,原来那么用力为孙山开脱,等我们转变了看法,你却固执已见。这真是匪夷所思!”

江南支队为孙山的事吵吵闹闹的同时,国民党军队那边也没闲着。

武汉,第九战区指挥部。召开师、师以上高级军官抗战军事部署会议。

会上,陈诚宣布了蒋委员长的电报。

“兹抗战以来,赖我全军将士敌忾同仇,忠勇用命,万众一心,屡予敌以重大打击,粉碎敌人‘速战速决,三月亡华’之企图,提高国家民族国际上之荣誉,足证精神一致,克服万难。当兹敌寇深入,攻我武汉,我军第三期会战展开之际,凡我官兵,更应如何破碗,协同歼敌,挽回局势。乃近查有少数部队,或对敌情侦察不明,或对友军支援不力,迹近观望,予敌各个击破之好机,无异坐以待毙,影响全局,殊堪痛恨。

须知唇亡齿寒,非团结不足御敌,惟协同乃可致胜。特此令仰各该指挥官咸体斯旨,并严令所属切实遵照,继续努力,共同奋勉,为民族国家之生存,争取最后胜利为要。如再有互相推诿、观望不前,致失机宜,定予严惩。此令。蒋中正”

陈诚把蒋介石的训令念完后,矛头直指王成武。说74军本来打的不错,歼灭了敌106师团,可总有一撮人,一粒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王成武听了,脸红的像虾子一样。

众将官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出。大家在正襟危坐的同时,不免把目光偷偷瞄向王成武,看他如何应对?

74军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啊!这次开会,直接把矛头指向中央军,所有的**将领都觉得不简单。

那么这场风波该以哪种方式结束呢?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王成武居然向自己的下属开刀。

陈诚站在第九战区司令官的位置上,热『潮』冷讽了半天,『逼』使王成武按耐不住,大吼一声说:“陈长官说的对,就应该无条件执行领袖的指示,贻误战机借机推诿者,定当严惩!我知道151旅溃败,是过不去的坎,不如痛下决心,过了这个坎再说。希望各位同僚吸取这次的教训!”

说罢,一声令下,派人把151旅的旅长于成飞带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朝于成飞的胸口连『射』三枪。

于成飞当场毙命!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少将旅长就这么在众人面前给杀了!在场的各位将军都惊出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会议在胆战心惊中进行的。会上,陈诚又把矛头指向军统。当着军统湖北区长朱道愚的面大声斥责军统。

说:“前方的将士在流血牺牲,奋力抗战,作为军统应该清查通风叛敌才是,谁知有个叫金城壁的军统调查员居然成为鬼子的带路党,为敌人指明了攻击的方向,不知军统是如何督查下属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热闹起来,都打开了话匣子,纷纷指责军统办事不力。

朱道愚知道,这些人历来跟军统不和。只是没想到在这么高层的会议上,陈长官居然拿金城壁说事,将了军统一军。这要是戴局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后来才知道,这次会议是专门针对军统召开的。其目的就是促进军统彻查金城壁一事。

军统被『逼』到悬崖边了。

散会后,朱道愚招呼也没打,直接驱车回军统办事处。叫人把黄副区长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那个金城美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混到我们的队伍来的?她进军统,你到底收了多少好处?她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道愚的这些话,吓得黄副区长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办公桌面前。

“站长饶命,金城壁是南昌的杨科长介绍来的。那个杨科长说她是戴局长的亲戚,下属不得已才将她安排到培训班,代表我们湖北区训练新学员。”

“你闭嘴!那个杨科长早已经叛逃了,去了汪精卫那边,你现在拿他说事,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说是戴局长的亲戚,有证据吗?”

“有!”黄副区长连滚带爬跑出了办公室,去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封信来。

朱道愚抢过信一看,鼻子都气歪了。这哪里是戴局长的笔迹?分明是伪造的。气得朱道愚一脚踹在黄副区长的胸脯上,叫特务拉出去毙了算了。

后来黄副区长的确被枪毙了。可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该如何挽回影响?

朱道愚想来想去,又把主意打到孙山那边。

那个孙山不是跟金城壁一起的吗?干脆弄过来,毙了算了。也算是为军统挽回一点颜面。

章节目录 第85章 枪毙孙山 军统有条严明的纪律,那就是不得与新四军联系。更不能因为孙山的事,跑到周家口跟新四军江南支队协商。

朱道愚便把主意打到明世坤那边。

明世坤去接朱道愚的电话时,心里还在想:什么事值得军统的湖北老大亲自打电话?

明世坤虽然不喜欢明军统的人,但迫于朱道愚的权势与地位,不得不接朱道愚的电话,跟朱道愚嘘寒问暖。

“明长官,你好!我是老朱啊!”接通电话后,朱道愚十分客气。

这无形打消了明世坤的顾虑。于是问:“朱区长你好!万忙之中,打电话过来,莫非有什么指示?”

“哪里哪里?只不过想恳求明长官一件事!事成之后,兄弟我必感激不尽!”

话都说到这份了,明世坤还有什么可摆谱的?

再说军统的『性』质注定了他是监督军队的人。明世坤再耿直,也不会碰这颗雷。再说人家已经说明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明世坤一口答应了。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

“明长官一定能办到!金城壁的那个案子,现在上峰十分恼火!军统正在严密侦察,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现在只有她那个同伙-------孙山,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是这样的。我们军统不能去新四军那边调查,只能拜托您,去周家口走一趟。”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51师去调查孙山?”

“是的!我听说你跟江南支队的关系很好。”

“有点为难啊!毕竟,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不是要编制吗?如果他们配合,你就送他们一点给养。物资方面,由我来协调。”

“其实我们51师对孙山已经有了调查结果。他就是日军间谍金城美子的帮凶!”

“那还等什么?立即法办!”

“如果新四军江南支队不配合呢?”

“我相信他们不会这样干的,明天,武汉三镇的报纸,全部都会报道金城壁孙山是汉『奸』卖国贼的新闻!”

明世坤听了,终于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个朱道愚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孙山在江南支队的禁闭室关了三天三夜。

这期间,他享受了从来没享受的待遇。比如,吃饭的时候,总有战士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他房内。

晚上的时候,总有两个战士隔着土墙跟他闹磕。

而上床睡觉前,也会有警卫战士把热水送过来,让他泡脚。

他的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孙山本以为,关他半个月,等事情查清楚了,就啥事没有。谁知,过了三天,风向就变了。**部队那边来了一个调查组,指名道姓要调查他与金城壁的关系。

调查就调查呗,反正这段时间他想清楚了,要一五一十把所有的经过详细说出来,他就不相信,凭借这些经历,**就能判他个叛国罪?

再说他孙山也是立过功的人,跟新四军一起打过小鬼子,也跟**的兄弟们打过小鬼子,他就不相信,凭借这些经历,还敢栽赃陷害他是汉『奸』?

不得不说,孙山还是太幼稚了!

明世坤这次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法办孙山。

明世坤想置孙山于死地的理由很多。一是这小子原来坑过**。二是他曾经跟侄女有个不明不白的关系,杀了他,就会避人之口舌。三是这是军统的要求。四是这小子活着,只能给**以羞辱。

明世坤杀气腾腾,吕不畏早看出来了。他还跟明世坤进行长时间的关门会谈。

吕不畏说:“孙山是我们的人,他是不是汉『奸』,应该由我们说了算!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孙山是无辜的,他跟金城壁没有半点关系!”

明世坤:“吕先生,您错了!孙山是**的人,更是军统的人。军统是什么单位,你我十分清楚。如果军统想杀他,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杀身之祸。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协作,一直对外,我想这也是『毛』先生愿意看到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汉『奸』,一个卖国贼,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破坏团结抗战的大好局面,这个罪名我担负不起,你也担负不起!”

不得不说明世坤太厉害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吕不畏半天说不出话来。

吕不畏想,好小子,果然是铁了心想杀人。

吕不畏冷笑一声说道:“明师长,既然你认定孙山是汉『奸』,是卖国贼,那么有证据吗?”

“当然有!”明世坤把一份指控信放在桌子上,放在吕不畏的面前。

指控信上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罗列了孙山数十条罪状。其中有暴『露』凹子山149旅的阵地指控。罪名也不小,导致149旅几乎全军覆没。

再谈下去,没必要了。吕不畏只好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散会之后,吕不畏跟纵队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有关孙山一事跟**的交涉情况。

纵队指示,要尽可能配合**调查此案。

消息传来,江南支队沸腾了。很多战士纷纷找肖剑峰吕不畏抗议。要求保护孙山,不能让**带走。

有的战士甚至说:“孙山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战士,凭什么我们的战士要交给**处理?”

还有的战士说:“孙山是不是汉『奸』,不能由他们做主!应该以我们的调查结论为主。”

“千万不能草菅人命,这样会让战士们寒心的!”

肖剑峰也当着战士们的面向吕不畏求情:“能不能这样?让孙山先在我们部队关着,让他吃点苦头再说?”

吕不畏半天不说话。

最后在战士们的催促下,严肃的说道:“孙山这个案子,是跟金城壁在一起的。现在金城壁的事情真相大白。她是日军陆军参谋本部指挥的间谍,而孙山又是金城壁网罗的部下,鬼子进攻野猪湖后,孙山就一直跟她在一起。每到一处,就做好了暗号,为后面的日军情报部队指明方向。现在你们说他跟间谍无关,这怎么可能呢?”

吕不畏这番话,说的战士们鸦雀无声。

是啊!孙山千不该万不该跟那个日本间谍搅和在一起。如果不追究,把他给放了,那么,其它的人势必会效仿。所以,为了抗战,必须严惩孙山。

但战士们万万没想到,**方面居然会杀孙山。他们还侥幸的以为,无非把孙山投入大牢关上几年。

章节目录 第86章 法办孙山 第二天大早,纵队的电话就打来了,说孙山的事跟金城壁在一起,传遍了武汉三镇。

吕不畏吃了一惊,问:“怎么会这么快?”

纵队首长愤怒地说:“报纸,已经上了全国的报纸,你难道不知道吗?”

吃完早饭后,接着跟**调查组开会。明世坤把《汉口时报》《中央日报》带来了,摔在吕不畏面前。

吕不畏连忙去看报纸,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位置上,果真刊登着有关金城壁与孙山的新闻。报纸上公开评论,他们是间谍。正是因为他们潜伏在**内部,才导致了**部队的被动。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孙山在培训班站立的样子。

吕不畏看了之后,知道明世坤已经把路堵死了。孙山已经陷入了绝境。

吕不畏与明世坤的会议仍然是在关门的情况下举行的。为了保密,双方各派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大门两旁站立,不许闲杂人员靠近。

江南支队的支队部设在一座小庙内,小庙外面有座青砖砌成的院子。院子外面站满了很多人。都是新四军的战士。他们都十分关心这次会议的结果。

所有的战士都知道,这次会议非同小可,将直接关系着孙山的命运。

孙山是走是留,是成为新四军的战士,还是成为**的阶下囚,都要等会议开完才知道。

所有的战士都没想到,吕不畏居然会跟51师达成协议,会同意枪毙孙山。

上午11点,支队部的会开完了。吕不畏与明世坤走了出来。明世坤向吕不畏敬了个军礼,说:“既然吕先生要严惩孙山,那我就不必久留了。我相信,吕先生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祸害国家、背叛自己祖国背叛自己人民的汉『奸』土匪败类!军法无情,只有法办孙山,才能以儆效尤!才能从严治军。只有严明的纪律,才能出强大的战斗力,才能打赢这场持久的抗日战争!拜托了!吕先生!”

围观的新四军战士纷纷朝明世坤发出大声的抗议:“明将军,凭什么指认孙山是间谍?有证据吗?”

明世坤答:“他跟日军派来的女间谍金城美子混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据我所知,明将军曾经去过日本两个月,在东京的早稻田陆军士官学校上过学,那所学校是****的暖床,难道说明将军也是间谍吗?”一个戴眼镜的战士站出来,质问明世坤。

明世坤愣住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还是吕不畏打了圆场。“散开散开,明将军公务在身,没有时间一一回答你们的问题。”就这么把明世坤送走了。

明世坤走后,吕不畏开了个会,排以上干部参加。会议上,吕不畏传递了上级的精神,说明孙山这个案子是在新四军内部进行的,并不是受到**的压力,才仓促给孙山定案。孙山的所言所行,的的确确让人认为他是间谍。他的行为的确给抗战带来了负面影响,影响了部队的士气。为了严肃作战纪律,防止再一次的发生,新四军江南支队决定对孙山予以严惩,下午进行枪决!

此言一出,所有的干部都哑然无声。

再吵下去,没有任何一个结果,况且这是上级纵队督办的案子。不管干部们愿不愿意,这是军队的命令。

俗话说军令如山,是对是错,都必须进行。

没办法了。所有的干部都默默的离开会场。在支队领导的安排下,去给每一个战士做工作。

孙山仍然关在江南支队支队部旁边的院子内,外面吵吵闹闹的,他也听不清楚。从窗户的缝隙看出去,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聚集了很多人。

听人说明世坤的名字,他大约猜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过来施压了。

至于怎么施压?孙山也懒得去想。

孙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推测出来了,大不了当不了新四军,当不了**。那么他就回风流镇去当土匪。照样打鬼子。

一想到风流镇,他眼前就闪现出明落落俏丽的身影。

多么令人牵挂的姑娘啊!自从他被军统掳走,他就再也没看见她了!

幼稚的孙山根本不知道明落落已经离开风流镇了。

他还以为,明落落仍留在风流镇等他回来。

孙山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外面噪杂的声音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干扰。直到明世坤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从门前经过,他才紧张起来。

孙山又在想,会不会真被当成间谍给枪毙了?

一想到这里,孙山就泪水直掉。

他还不想死呢?

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就这么死了,多不划算啊!

再说,去了培训班,吃了那么多苦,见了那么多死人,还屡屡在战场上东奔西走,打死鬼子那么多人,就这么当成间谍,多憋屈啊!

孙山就这么哭着,哭着。不敢吭声,他怕外面的警卫战士笑话他。从来以强者的面目出现,这哭的肝肠寸断的,算什么回事啊?

孙山哭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没有人看过他。他独自一个人,哭着哭着,终于哭明白了。

他想起大当家的一句话: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多么义薄云天!

多么视死如归?

怎么把老苗教给他的东西抛到脑后了呢?

人死了,就那么可怕?

那么老苗周叔王叔、陈临深万长峰等人都死了。怎么不像他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也就是一跺脚的事,一跺脚,眼睛一黑,什么都过去了,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孙山这么一想,又嘿嘿的乐了!

孙山乐了,不要紧。乐出声来了,可把外面的警卫吓坏了!于是向警卫班长汇报。

“班长班长,孙山一个人在禁闭室又哭又笑,咋办?”

警卫班长一听,眼圈都红了。说:“他马上就要被执行枪决了,他这是舍不得我们,舍不得这人间啊!”

“多可怜啊!孙山多好的人啊!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枪毙他呢?”

“我哪里知道啊!这是纵队首长的命令,不执行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直面生死 “不就是跟一个女人屁颠屁颠跑了几天吗?打仗那么『乱』,跟谁一起走不是一样?值得这样扣帽子杀人吗?上级也真是的!可怜的孙山娃啊!呜呜呜呜!”

警卫班长居然跟警卫战士抱在一起,痛声大哭。

哭着哭着,把赶过来的炊事班长也惹哭了。

炊事班长是想过来问问,孙山想吃什么菜。这不是要枪毙孙山吗?炊事班长想赶在前面,给孙山做一顿好吃的,结果来到这里,听到警卫班长跟战士在哭着聊天,也禁不住嚎啕大哭。

警卫班长哭着说:“做---做两个荷包蛋,下面条!孙山就爱吃这个!”

炊事班长一听,哭着往外走。“可怜的娃啊!才多大啊!就这么死了,到底是谁在作孽啊!”

恰好遇到了一排长雷鸣。

雷鸣问:“你咋哭了呢?”

炊事班长于是把警卫班长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说孙山一人呆在禁闭室又哭又笑。

一排长雷鸣听了,当即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这孩子太苦了!稀里糊涂当成间谍汉『奸』,又稀里糊涂马上被执行枪决,这一生,太委屈了。要不是他在战场上发『射』炮弹,他的一排早就完蛋了。所以雷鸣一想到孙山会死,就格外痛心。

多好的战士啊!

天生的战神,就这么被当成汉『奸』,立即枪毙,简直是天大冤枉啊!

一想到这些,雷鸣就为之惋惜,脸上的泪水就泛滥成灾,一哭不要紧,一哭就哭过不停。连回到宿舍,都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雷鸣回到宿舍,战士都围住他,问:“这怎么了?”

雷鸣于是把孙山的事说了一遍,这已经是第三次描述了。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扎心。又把十几个战士说的嚎啕大哭。

就这么传来传去,整个营区哀嚎一片。

气得肖剑峰勃然大怒。提着驳壳枪在院子内行走。一边走一边骂:“尼玛嚎个啥?不就死个人吗?还没死呢!值得这样吗?我们是部队,是打鬼子的部队,战友们一个个在我们面前倒下,从没见过你们这么嚎过,倒为了个孙山,你们哭成这样,好笑不好笑?”

又咆哮道:“孙山你个兔崽子不用怕!要像上战场一样上刑场!放心吧?老子亲自动手,一定给你痛快的!你放心,老子会在你坟前立块碑,说你是抗战英雄,绝不提你是间谍二字!”

最后说:“是爷们的,都会挺起胸膛直面生死。从此之后,不许哭,只许笑。不管以后谁死,谁牺牲,我们都要笑,要以必死之决心,去打小鬼子,直到把gou曰的小鬼子撵出中国!”

肖剑峰说完,举起手臂朝天空连开三枪。啪啪啪!整个营区静寂无声,再无半点哭声了。

中午用完午餐后,消息传出来了。下午2点执行枪决。在枪决之前,有个例行的审判会,在法场上同时进行。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伙都很难受,都与时间赛跑,赶在2点之前,把好吃的好喝的,平时藏出来的宝贝疙瘩统统往禁闭室送,想跟孙山说两句话。

一排长雷鸣中午第一个闯进禁闭室。他把自己的一套新军装放在孙山面前。

“孙山,我的好兄弟,下午你马上就要走了,我是十分十分的舍不得你啊!可这是上级的命令,我无法阻止。这样吧?你穿上这套新军装走,干干净净的走,也好有一点尊严!”

孙山看了新军装,甭提多喜欢啊!于是高高兴兴穿上,还朝雷鸣敬了个军礼!

雷鸣送完军装后,炊事班长端了一碗鸡蛋面条进来了。

炊事班长说:“好兄弟,我们新四军拿不出大鱼大肉,这碗鸡蛋面条就是最好的东西,做给你吃了,兄弟你要吃的饱饱的,做个开心鬼走!”

孙山端起大碗,风卷残云,三下两下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还朝炊事班长打了个饱嗝。说:“太好吃了,下次你再给我做!”

这话说的炊事班长默不出声的出去了。他想哭,却不敢哭,因为支队长有命令,不许大家哭。

炊事班长走后,肖剑峰进来了。拿来一瓶白酒,外加一捧花生米。

肖剑峰扭开盖子,先喝一口,然后递给孙山。

孙山也喝上一口。

肖剑峰:“兄弟你别怪我!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整个部队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我想兄弟,你是重情重义之人。肯定也不希望部队这样。”

孙山点头说:“是是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颗子弹吗?”

“对,人固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支队长说的好!人的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不是有意义!”

“兄弟见识惊人。你就是那种有意义的人吧?”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喝酒。

喝了半天,肖剑峰把筷子一放,就走了。

接着吕不畏来了。

吕不畏说:“你放心,开枪的人是我,我决不会让你痛!”

孙山『摸』『摸』后脖颈,感到一阵凉意。

“tm的,恩公你非得要我死吗?”

“不死不行啊!”

“尼玛我还没当新四军呢?二杆子那个混蛋都当上了新四军,没想到小爷居然沦为阶下囚,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没办法,谁叫你背上了大黑锅,当上了汉『奸』!”

“当汉『奸』就该死吗?”

“当然,也可以不死。”

“算了算了,我还是死了吧?小爷没当汉『奸』,就这么难受,要是当了汉『奸』,那不下地狱死了八百回。”

一句话说的吕不畏笑了,哈哈大笑。

看见吕不畏这样,孙山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不杀自己。谁知吕不畏朝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孙山这才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当天中午,来了几个荷枪实弹的新四军战士,把孙山五花大绑,捆得像粽子一样往营区外面推。

沿途,上百名新四军战士夹道欢送,锣鼓喧天。仿佛孙山不是死刑犯,而是受表彰的战斗英雄。

一次执行枪决活生生搞成了庆祝仪式,像过年一样热闹,也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不过孙山不觉得反感,反而倍有面子。他喜欢这样受人追捧,这种感觉实在好极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执行枪决 那么执行枪决了吗?

当然执行了!

吕不畏亲自端起一杆长枪,朝孙山的背后开枪。啪的一声,孙山栽倒在沙地上,后背流出了很多血。

开来一辆**的卡车,把孙山的尸体往车厢一扔,拉到**那边交差了。孙山就这样从江南支队消失。

孙山被执行枪决后,江南支队曾经有一阵子的『骚』动,但随着日军的咄咄『逼』人,这种情绪很快烟消云散。大家都忙着打鬼子,每天都有人牺牲,谁还会记起孙山呢?

倒是《汉口日报》对孙山执行死刑的事,做了长篇累牍的报道,还配上了“孙山”倒在地上的照片。人们认为,这是日军间谍孙山伏诛的纪实『性』场景。

那么这事完了吗?

并没完。

远在重庆军统训练营的明落落看到《中央日报》有关金城壁、孙山是间谍的新闻,几乎要晕倒。

她是怎么看到这份报纸的呢?

是在课堂上,教他们特工学科的老师张曼丽煞有其事的指着手中的那份报纸对他们说:“这就是间谍的情报战。日军在很多年前,就派遣了大量的间谍进入中国,潜伏到各个领域默默搜集有用的情报。他们掌握了大量的地质、水文、山脉资料。他们掌握的某些地方的地质特征,甚至比我们中国人还清楚!所以同学们,切莫小看了军统这个单位。在座的,只要能在训练营顺利毕业,取得良好的成绩,会在某种程度上大大增加我军的情报搜集、侦察能力。你看看这报纸上的两个人,其中被我军逮捕一人。他曾经给我军带来很大的损失。说明情报学科还是大有所为的!”

所有的学生都叽叽喳喳,互相交头接耳,都对报纸上的那篇报道十分感兴趣。

张曼丽老师把报纸递给前排的同学,让他们相互传看。

半个小时后,报纸传到明落落手中,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她的心便像马达一样砰砰砰狂跳起来。

报道上说“孙山”是间谍。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派到大陆的间谍。刚开始以为是重名,是另外一个人。她还在心底嘲笑自己,多心了。

谁知看了上面的照片,才知道这个孙山并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自己魂牵梦绕多日的小土匪。

明落落借称不舒服的理由,离开了教室。一个人回到宿舍偷偷哭了一场。

明落落这么伤心,是有理由的。她自尊心极高。又冰雪聪明。在训练营,无论是训练还是业务学习,她总是遥遥领先。

就这么个优秀的人儿,暗自喜欢的人,居然是个汉『奸』。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说起来,她当军统还是拜孙山所赐。

孙山被神秘的**部队劫持后,她频频打听。总算打听出来了。孙山被军统掳走了。

所以她也加入了军统。她加入军统花了不少力气,缠着明世坤好说歹说,央求了几天,她叔叔才愿意找关系,将她送到了大后方重庆,在军统重庆行营参加训练营学习。

明落落加入训练营,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孙山。

只是军统像一张巨大的网,全国各地那么多单位那么多人,干什么都处于隐秘的状态,因此寻找孙山十分不易。所有甚至连孙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甭提找到孙山了。

在训练营一个月,明落落始终憋着一口气,刻苦投入训练中。她想让自己更优秀一些,更强大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凭借自己的本领找到孙山。

孙山那小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魔法,已经深深植在她的骨子里。

只是个小土匪啊!没有气宇轩扬的外表,没有才华横溢的能力,更没有高官富贾的背景,可她怎么那么喜欢他呢?

一想到孙山,她的眼前就冒出了一个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浑小子。他在她面前说着胡话,在说:你就是我的媳『妇』儿,我就要娶你,这辈子,你甭想忘记我!

每次想到这样的话语,明落落就感到颤栗不已。

谁知在课堂上,张曼丽的一句话,彻底让她坠入了冰窟窿。

这是咋了?

孙山居然是汉『奸』,是间谍?

颇有主见的她,了解孙山的底细,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是哪里错了,错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报纸上的那些文字,在胡说八道。他们居然把孙山写成作风糜烂的人。说他居然跟金城壁苟且在一起,胡作非为,坏事干尽。

孙山那么喜欢她,又怎么会被金城壁勾引,失去理智呢?所以明落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报纸上的新闻。

当天下午,明落落向教官请假,回到重庆解放路槐花树胡同的家中,郁郁寡言。

明落落的家是一栋苏联建筑风格的别墅,像教堂一样骄傲的杵在一片平民区中间,宛如鹤立鸡群的凤凰。

别墅外面是一圈铁栏杆。两个持枪的便衣家丁随时站岗,为明家府邸提供安全守卫。

这别墅当然是明家的财产。明世乾在世前,在重庆上海北平南京各购入了一套房产,唯有这里条件最好。

明世坤用他特有的权势,为明家府邸购置了一道全方位的保护伞。无论明落落发生什么,重庆的朋友与亲戚都能为她提供庇护。

明落落回到家中,就把自己关在房内。

明家管家李训侠见后,微微一笑,忙悄悄给明世坤打了个电话。

“老爷,小姐回来了。不高兴!”

“她肯定是为孙山那臭小子着急!按照计划,你把第二份报纸放在他面前,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要是小姐想不开怎么办?”

明世坤发火了。“李训侠,我叫你在重庆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让你看住落落,保证她的安全吗?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枪毙了你!”

明世坤说完,挂断电话,吓得李训侠满脸冷汗。

李训侠本是21师警卫连的兵。一个月前,因为明世坤的赏识,才把他调到后方驻守,说是守卫仓库,实际上是当明落落的贴身管家及保镖。

明落落晚饭都没有下楼吃,吴妈送上去,结果被明落落轰出来了。

李训侠忧心忡忡,生怕明落落想不开。

为了完成师长交给的任务。他早早把报纸搁在桌子上。报纸上的新闻照片特别惹人注目。是孙山伏法的照片,被新四军部队依法枪毙了,照片上的孙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89章 伤心欲绝 为防止意外的发生,李训侠还特此把邵公子召来。

邵公子是重庆警察局长的独生子。叫邵文杰。今年24岁,身高一米六五,嘴里镶着一颗金牙。人长得灰不溜秋,但特别仗义直爽。

不过邵文杰有个『毛』病,那就是遇到美女,就直勾勾的看、仿佛要扑过去,一口吞掉对方。为此明落落十分讨厌他。

邵文杰是明家的常客。也是明世坤为侄女物『色』的准女婿人选。明世坤能在军中扶摇直上,跟邵文杰的父亲邵巩众有着莫大的关系。邵巩众的叔叔是国防厅的副厅长,是蒋介石眼中的红人。

邵文杰接到李训侠的电话匆匆赶来了,踩得时间点恰好。明落落下楼了。也不跟邵文杰打招呼。直接去桌子边倒水,就瞄上了那张报纸。

如李训侠猜测的那样,明落落发出一声惨叫,便人事不省。

邵文杰连忙招呼人手,将明落落送到医院。

明落落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她失声痛哭:“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孙山怎么会死呢?一定是搞错了吧?”

李训侠、邵文杰站在病床前不敢吭声。

最后在明落落一声声的催促下,才说出真相。“小姐,孙山是真的死了!千真万确!”

李训侠到底是军人,无意中『露』出了个秘密。那就是这份报纸是故意安排好了的。

明落落揪住李训侠的衣衫,大吼大叫。“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叔叔叫你来骗我的,快说,这一切都是阴谋,孙山他并没有死!”

这时候邵文杰为李训侠袒护:“我作证,那只是巧合。是李叔无意把报纸落下的,他根本不知道你这么关心这个小汉『奸』!”

“滚!”

明落落发出一声怒吼。邵文杰十分无趣,只得悻悻然离去。

邵文杰走后,李训侠又开始攻心战:“其实邵公子比那个孙山好多了,家境好,有背景,人又可靠,在军中又是上尉。小姐要找男朋友,就应该找邵公子的人家!”

明落落气得疯狂,抱起枕头就往他的身上扔过去。一边打人还一边咆哮:“滚,不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我叔叔养的一条狗罢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谁跟你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为我做主?”

明落落的话说得李训侠颇为难受。

由于主仆有别,他不好发作,只得蹑手蹑脚的退出病房。出去的时候还嘱咐吴妈,他在外面,有什么事出来叫他。

不管明落落多么讨厌邵公子,邵公子依然像只苍蝇粘着明落落。后来明落落伤心欲绝,万念俱灰,回到训练营。邵公子仍时不时跟过去『骚』扰。

邵公子的能量太大了。连军统训练营的人都不敢对他不敬。进出训练营大门,如过无人之境。站岗的哨兵不仅不阻拦,还给他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时间长了,明落落顿时起了杀心。

明落落经过军统的培训,又经过一系列的打击,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姐了!

她为了避开邵公子的干扰,一心一意投入残酷的训练学习中。一个月后,她居然取得了训练营第二名的好成绩。这简直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

只有张曼丽老师了解她。

张曼丽知道她苦寂的心灵需要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就是她自己,她没人发泄,只能对自己动手。拼命的折磨自己。就这么折磨来折磨去,电侦,发报,『射』击,攀登,驾驶等等科目名列前茅。

张曼丽曾经见过邵公子欺负明落落的场景。

一天傍晚,明落落从电侦房走出来,邵文杰藏在草丛中一跃而出,扑了过去,将明落落扑倒在地。一张臭嘴往明落落的脸上拱。

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对军统女学员动手动脚。这要是别人,早一枪毙了。但他是邵副厅长的孙子,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军统宪兵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远远旁观。

最后还是明落落一脚撩开了他。

受到如此侮辱,明落落倒是很镇定。摆开纠缠,看也没看旁人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事后,张曼丽找她谈话。

“邵文杰这么欺辱你,难道你历来顺受?”

张曼丽的本意是想提醒明落落,身为军人,特别是军统,遭到这般的欺负,是不可以接受的。

谁知明落落笑嘻嘻的答:“教官,我知道我怎么做了。”

张曼丽大吃一惊,问:“你该怎么做?”

明落落回答的很淡然。说:“简单,杀了他!”

说完,轻轻的飘走了。仿佛一只花蝴蝶。

张曼丽以为明落落说的只是气话,谁知第二天,邵公子就死在歌舞厅的门口。

邵公子是凌晨一点被人杀死的。

作案的人很专业,扭断了他的脖子。

邵公子当时哼都来不及,就见了阎王。

得知邵公子死讯之后,张曼丽匆匆赶往现场,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谁干的。

邵公子脖子上的淤青说明,这是个女人干的。力度比男人稍小,把握的时机恰好。不是专业的人,根本不知道是扭断了脖子,还以为是掐死的。

张曼丽看了一眼,就知道凶手来自什么地方?

那就是军统训练营。

整个训练营有42名学生,个个有嫌疑。

如果排除跟邵公子没有瓜葛的同学,张曼丽能轻轻松松把注意力放在明落落的头上。但不敢太确定,毕竟没有什么证据。

为了查明是不是明落落干的。张曼丽还特此调查了一番。

调查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的。

张曼丽只是调查了明落落同宿舍的室友,就基本可以判定,邵公子就是明落落杀的。

同宿舍的李丽说,晚上11点半,明落落出去上厕所,就没有见她立即返回。最后睡着了,明落落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邵公子之死闹的很大,军警一起出动,四处抓人。凡是跟邵公子熟悉的人,有来往的人,统统带到宪兵队审问。明落落也一样,照样被宪兵带到宪兵队询问了一夜。

由于明落落无法证明自己不在场,她只能被军警关在看守所。一关就是一个星期。

章节目录 第90章 执行枪决 邵巩众对于儿子的死,悲愤交加。作为警察局的局长,他很快查明,军统训练营的学员明落落是最大嫌疑人。为了跟儿子报仇,他跟明世坤的关系也破裂了。他甚至跟明世坤打电话,说:“你侄女杀了我儿子,这笔仇,该怎么算?”

昔日的同气连枝,一拍两散。

明世坤打了个寒战,沉默了许久说道:“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我同意你法办我侄女。但如果是血口喷人,我明某也不是吃素的!”说完,明世坤怒气冲冲挂断电话。

邵巩众虽然是警察局长,但跟一个中央嫡系军的师长较劲,未必讨得了便宜。为此警察局派警员赴训练营调查。都被训练营的宪兵粗暴的撵出来了。邵巩众一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职务之便利,把明落落押到荒郊野外,匆匆宣判她是杀死邵公子的凶手,准备执行枪决。

明落落当时万念俱灰。

沦落成阶下囚,死囚,还有什么可说的。虽说她有个叔叔在当师长。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邵公子这边势力强大,也铁了心要杀她。她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其实明落落的心里是平静的。她那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怎能一次次遭邵公子的羞辱。能这样悄悄干掉他已经是不错了。

所以明落落对枪决感到很平静。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不抱任何之幻想。

但明落落万万没想到,军统会为她的事跟警察局的人大打出手。

军统居然派出了一支部队,埋伏在法场附近。当押送明落落的车队进入刑场的时候,军统的部队就冲了出来。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军统的部队装备精良,有机关枪,迫击炮,甚至还有冲锋枪。

那些从没见过世面的警察面对人数众多的**部队,很快举械投降。军队堂而皇之从重庆警察局长的眼皮子低下劫走了明落落。

那么明落落安全了吗?

非也!

**部队劫走了她,并没有朝城区驶去,而是朝外面的大山奔去。

车队在大山深处兜圈。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兜了一天一夜。明落落坐在车厢内,几乎把胆汁都巅出来了。

坐在身边的那些军人,一个个沉默寡言,脸上呈现出冷漠之『色』。好像他们不是明落落的战友,而是明落落的敌人。

明落落坐在车厢内,夹在一群魁梧的男人之中。颇有点羊落虎口的味道。

直到车队进入一座山谷,驶入一座大院。她看了院子上的口号,内心才稍微安定,才认为自己并没有被敌人给劫走。而是被带到某个神秘的地方来了。

恐惧的事情接憧而至。当车队进入大院时,宿舍跑出了许多军人。每个军人穿的军装--------居然不是**的制服。

那么是什么军服呢?

明落落看了半天,才认定那是日本侵略者的军装。

老天,难道她来到日军的基地吗?

是被日军劫持到这里来的吗?

又怎么会?

日军并没有打到重庆啊?明落落思来想去,愈发觉得奇怪。

来了两个日本兵,将明落落拉下了车。用强制的手段将她带到坐南朝北的一间办公室,一路走过去,明落落心惊胆战的。她始终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不得不说,明落落还是挺厉害的。她已经判断出这伙人并不是真正的日军。

那么他们是谁呢?

一个身穿**制服的上校女军官。看见明落落走进来,赶紧把她揽入怀中,还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上校女军官是谁?当然是张曼丽。

张曼丽早在这里等候她多时。

那么张曼丽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救明落落!

昨天深夜,张曼丽就接到上级的电话,要求她想方设法营救明落落。

但是救明落落何其容易?

那么多『政府』高官,军队要员都盯着这个案子。如果用强制的手段抢走明落落,过后肯定会受到上面的追查。所以张曼丽想出一计,干脆化妆成日军的间谍,劫走明落落。

张曼丽不愧为军统的得力干将,早已经设计好一切。她让军统行动队穿着**军装大摇大摆从警察局手里抢人。就是想把事情整大一些。让警察局的人怀疑是**所为。当警察局去调查的时候,又无意发现了日军间谍的线索,这么一来二去。调查明落落失踪案的主动权就重新回到军统这边。作为军统得力的干将,处理这件事那是手到擒来,最后邵公子的父亲不得不罢手,放弃了寻找明落落的想法。

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救了明落落,将如何安排她的去处?

众所周知,明落落已经被张曼丽弄成日军间谍了。

日军费了那么大力气救她,她不是间谍又是什么?

勿用担心。张曼丽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星期前,张曼丽接到戴局长的密电,要在训练营挑选一个军事过硬、机智过人的学员去大武汉,潜伏到日军内部的情报机关。

张曼丽毫不迟疑的推荐了明落落。

恰恰是这个推荐,救了明落落一命。

明落落惹上了官司,如果不闻不问,那么就丧失了打入敌人内部的先决条件。作为军统,肯定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于是戴局长干脆拍板,一不做二不休,支持张曼丽劫走明落落,弄成真正的日军间谍。

至少,外界不会怀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日军情报人员怀疑,军统也会给明落落安上一个合适的身份。日军情报体系众多,谁知道明落落是哪一方的人呢?

就这样,明落落生硬硬被张曼丽打造成一个潜伏在军统的间谍。而明落落接受任务的这一天,大武汉正式沦陷。

明落落见了张曼丽,扑进张曼丽的怀中,哭得像泪人。

张曼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恢复平静。

“张教官,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一辈子就要躲躲闪闪下去?”

张曼丽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长叹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张曼丽又问:“我现在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邵公子是你杀的吗?”

明落落迟疑了半天,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张教官,我是被迫的,你是知道的,邵文杰三番五次『骚』扰我。我是个清白的女子,又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侮辱?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章节目录 第91章 殊途同归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张曼丽的表情有点严肃。

明落落放开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是!我杀死了邵文杰!”

“我就不明白了。他那么喜欢你,他家跟你家交情匪浅,家庭背景也不错,是个不错的人选。为什么要闹到如此地步呢?”

“我忍耐他多时了!已经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如果不杀他,这日子恐怕会一轮轮重复下去,杀了他,我才有出路!”

明落落说完,流出两行清泪。早已经痛不欲生了。

张曼丽举起玉臂,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

明落落哭得更伤心了。她哽咽道:“张教官,我给训练营丢脸了。你们是不是要惩罚我?”

张曼丽一怔,发出一声长笑。“哈哈哈哈!”

一个女子笑得惊天动地。颇具豪迈之意。

“张教官,你们一定会法办我!我懂!哎!无所谓了!我爹在前几个月病逝,喜欢的人儿,也离开了人世。从此世界上再没有牵挂的人了。死了也好!我杀了姓邵的,其实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难道你叔叔明世坤不关心你吗?”

“叔叔虽然是个师长,但他也有上级。我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恐怕给他的仕途带来难以磨灭的负面影响!”

张曼丽听了,又发出一连串的大笑。“哈哈哈!放心吧落落小姐,不会影响你叔叔的前途的!你叔叔是蒋委员长颇为看重的学生,他又怎么会加害于他?委以重任都来不及呢?你能平平安安到这里,军统能派出那么多人在警察局手中抢人,都是你叔叔在中间周旋。”

“是真的吗?我叔叔不怪罪我吗?”

“你叔叔感到十分后悔,觉得不该把邵公子推到你面前。他已经托我向你带话了,无需自责,也无需担责,放心大胆前行!”

“真的吗?我不用为此担负责任吗?”

“像邵文杰那样的败类,死有余辜!你这是为民除害!”

“那么我不用躲躲闪闪下去吗?”

张曼丽听了,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说道:“有点麻烦!”

明落落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事情有点棘手。她问:“难道要我离开重庆?”

张曼丽微微的点头,说:“是的,你必须离开重庆!变换一种身份,才能避开这场大祸!”

“可我该去哪里呢?这样吧?张教官,你让我去基层部队吧?去前线打仗,如果我死了,也算为国捐躯!”

张曼丽大笑。“我早已经为你选择了出路!”

“真的!”明落落眼泪一擦,又笑了。哎,还是个小孩子的『性』格。

张曼丽默默的从公文包掏出一张委任状,递在明落落手中。

委任状是戴局长亲自签发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兹任命明落落同志为军统调查局驻武汉特别调查科科长,负责指挥军统驻武汉直属特别调查科。

明落落已经知道武汉落入日军之手,这时候叫她去武汉,不是做敌后工作吗?

所以明落落犹豫不决。

还是张曼丽来的痛快,她说:“这是你唯一能摆脱麻烦的机会,也是戴局长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想想啊!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这次机会。而你,刚刚杀了邵公子,上峰还把这么好的机遇给你,对你简直有再生之恩。况且你这一过去,就是少校军阶!多不容易啊!你必须抓住这次良机。再说我们干了军统这一行,不就是做秘密工作吗?大敌当前,烽烟四起,我国的人民在日寇的铁蹄下苟且偷生,作为军统的一名成员,必须背负起革命的使命,为国为党效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不得不说张曼丽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成功说服了明落落。

摆在明落落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明落落对张曼丽说:“放心吧?教官,不成功便成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决不会辜负戴局长与您的信任!”

就这样,明落落成了军统安『插』在武汉的一名卧底。

张曼丽对于这个结局,十分满意。为了安排明落落打入武汉,她准备好长时间了。比如在这个废弃的军营,组建了一个模拟日军的部队。所有的**士兵全部着日军服装,拿的武器也全是日本制造。另外还有人专门说日语。开始明落落听得一头雾水,时间长了。老师教她读,教她跟人交流,一个星期也能说些简单的对话。

明落落是那种天资聪慧的女孩,懂英语,也懂一些法语,学习外语极为内行,有了这些基础,揣摩日语对话,倒水到渠成。

军统将这次卧底的行动命名“夜莺计划”。既然明落落是夜莺计划的核心人物,那么她的代号就是“夜莺”。

对于明落落来说,这是一次前途莫测的任务。十分凶险,以后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明落落倒是无所顾忌了。反正爹爹与最爱的人不在,生死由天。

明落落在张曼丽的调教下,在模拟日军兵营训练了一周,就离开了重庆。

离开重庆时,训练营的名誉校长戴笠也过来了。他亲自为明落落送上一把佩刀,说:“这把刀,能杀日寇,也能杀内部的『奸』贼!它是证明你身份的信物,一定要妥善保管!”

明落落踏上去武汉的途中时,孙山这边也没闲着。

孙山被新四军的执法队扔到了耗子沟。

他在耗子沟一呆就是三天。

这三天,他被粗粗的绳索绑在树上,不能动弹。

本来,孙山以为他会死。

可新四军的执法队将他扔在山沟沟内,招呼也不打个,就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要不是脚下的耗子围着着他“吱吱吱”『乱』叫,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

这些新四军的战友们忒奇怪了!

明明举起了枪,叫他闭上了眼,却不肯扣动扳机。

来刑场的时候,两个押解他的新四军小战士还在安慰他。“到时候我开枪的时候,你就闭上眼!一跺脚,就过去了,一点都不疼!”

“又说,你放心,我打的很准的。一枪毙命,到时候你感觉就像睡次觉,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又活着 这两个小战士处处为他着想,让他感到的泪水直流。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两个小战士举枪瞄准之际,西边的村庄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两个小战士心急如焚,叫他闭上眼,不要随便『乱』动。他乖乖照做,闭上眼睛等了两个小时。

等的不耐烦了,猛地睁开双眼,才发现两个新四军的小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不让他死。于是孙山这条小命便侥幸得以保存。

小命得以保存的孙山被结实的绳索捆在树上,不能动弹。一开始,他还死心塌地的留在这里,心想着,说不定新四军战友会回来。回来会继续执行死刑。

孙山不是傻子。明明知道留在此地,会被一颗子弹夺走『性』命。他有过想挣脱绳索的想法,想逃走。但想到新四军战士对他的好,他又不想逃走了。他怕连累那些年轻的小战士。

在这种心情的感召下,孙山足足在刑场逗留了4个多小时,最后饿得眼冒金星,四肢无力,他才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离开这里,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开始拼命的挣扎,想摆脱绳索的困扰。可他惊奇的发现,这绳索勒得太紧,绳索又太松,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丝毫拽不开绳子半分。

呼哧呼哧!

他喘着粗气,心想,这简直是个笑话。新四军不枪毙他了,可老天爷跟他作对。难道,自己真的是死有余辜。

也活该孙山走运。在精疲力尽、昏昏入睡之间,他被一股钻心的疼痛给惊醒。

醒来才知道,十几个大大的耗子围着他『乱』转。用俐齿咬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这些耗子跟他一样饥肠辘辘,饿得不行了,连人都咬。

结局不难预料。孙山火速离开了耗子沟,向西边的村子奔去。

跌跌撞撞冲进村子,地上躺满了鲜血淋漓的尸体。有老人的,小孩的,更有『妇』女的。『妇』女的衣服被扒得精光,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下。这时候的天,已经黑了。

“你们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孙山突然看见这么多尸体,吓得面无人『色』。开始以为这些人只是受了伤。等『摸』到他们身上的血,才知道是被步枪机关枪给杀死的。

是谁?杀死了这么多无辜的老百姓?招谁惹谁了!

孙山被一种愤怒所笼罩,恨不得找到一挺机关枪,为这些死去的同胞报仇。

孙山找到一个重伤员。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鬼子,都是鬼子作的孽啊!我的枪---给你,你一定要为乡亲们报仇!”

重伤员说完,便头一歪,溘然长逝。只留下孙山一个人站在鲜血淋漓的村子里发呆。

南边的山,突然冒出一片火光。呜呜呜,突然有装甲车向西移动。孙山不敢逗留,只得含泪离开。

离开前,还恭恭敬敬朝村子的死难者磕头。

“对不起您们啊!本来想埋了你们,可鬼子来了。我得打鬼子去了!”

孙山找了只脏兮兮的红薯,啃了几口,便提着枪向轰隆隆的车队奔去。

孙山是想打鬼子吗?

是的!他的的确确想一个人去打鬼子。

以一己之力去打几百人的鬼子部队,还有装甲车,颇有点飞蛾扑火的味道。但孙山没有别的选择。他想,本是将死之人,新四军没枪毙他,不如把这条『性』命留在战场上,与敌人奋力搏斗。纵使牺牲,也算死得其所,不枉自己追求梦想的英名。孙山做梦都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那么孙山得逞了吗?

当然没有。

孙山还没翻过村南的那座大山,山那边便传来激烈的枪炮声。轰轰轰!传来震耳欲聋的手榴弹爆炸声。哒哒哒!伴随猛烈的机关枪扫『射』声。

等孙山翻过山头,鬼子的部队早已经向东逃窜。

这是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其惨烈的程度不亚于任何战斗。孙山翻过山头,才发现漫山遍野躺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有鬼子的,也有新四军的。大部分被硝烟熏黑,残缺不全,已经看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的同胞。

上百个身穿灰『色』制服的新四军战士奔走在废墟中,寻找鬼子的武器装备。几个战士突然看见一个人,从北边的山顶走来,立即持枪,向孙山冲去。

哗啦啦,十几个战士迈着敏捷的步伐朝孙山冲来,齐嚓嚓用枪瞄向孙山。

“站住,举手投降,不许『乱』动,否则,我就开枪!”

孙山看见是新四军的战友,甭提多高兴了。向那些战士打招呼。“别别别!自己人!我也是江南支队的。我叫孙山!”

“孙山啊!你怎么没死?你不是死了吗?”

“我知道了,日本鬼子来救他了!”

“狗汉『奸』!你还有脸回来?”

几个新四军战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围住孙山便打。直把孙山揍得鼻青脸肿。要不是吕不畏赶过来,这些战士早把孙山给揍个半死。

吕不畏把孙山带到一个僻静地询问。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想打鬼子!”

吕不畏拿出自己的长烟杆,吧唧吧唧抽了几口,吐出一连串浓浓的烟圈。说道:“打鬼子挺好的,说明你良知未泯。还不算真正的汉『奸』!”

“恩公,我不是汉『奸』啊!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汉『奸』。”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汉『奸』。你不是汉『奸』又是什么?”

“我----我我我----”孙山急的直跳脚。吼道:“他们说我是汉『奸』,我就是汉『奸』吗?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汉『奸』?恩公,你到底怎么了?原来你不这样啊!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我?”

吕不畏又抽了两口烟,说道:“我在想,这新四军你是呆不下去了,**那边也待不下去,我在想你的出路,以后该怎么办?”

这话问到点子上去了。

孙山好奇的问:“难道我以后不用枪毙吗?”

吕不畏白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废话!那只是演给51师看的戏,并不是想真正枪毙你。如果想杀你,你早死了!”

“这样啊?”孙山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93章 去当汉奸 孙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发呆,嘴里嘀咕着:“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是恩公导演的一场大戏。恩公,这么说来,我不是汉『奸』啦?”

吕不畏仍然吧唧吧唧抽烟。

“你现在不是汉『奸』,但以后必须是汉『奸』!”

这句话说的孙山目瞪口呆。“现在不是汉『奸』,以后怎么会是汉『奸』呢?”

吕不畏瞟了他一眼,问道:“孙山,你想不想当新四军?”

孙山听了,高兴的站起来,手舞足蹈:“当然了,我做梦都想当新四军,连二杆子那样的怂货都能当新四军,我为什么不能当新四军呢?”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去鬼子那边卧底!你敢做不敢做?”

“不,我要留下来打鬼子,当新四军。我再也忍受不了当汉『奸』的气了!”

“那成,你还是好好做汉『奸』吧?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交给51师处理!”

吕不畏话音刚落,两个彪悍的新四军战士就冲了过来,拿一根长长的绳索往孙山头上套。

吓的孙山浑身哆嗦。

这都怎么了?刚刚聊的挺好,眨眼功夫就翻脸不认人。孙山的心情沮丧到极点。尽管有一肚子不满,可他不敢跟吕不畏发泄。吕不畏是他的救命恩人啊!再说,是恩公救了他。要不然刚才早被执行枪决了。

“别,别别啊!您还没说是什么任务呢?”孙山还是怂了。

这当汉『奸』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遭人白眼。

“我要你深入鬼子内部,跟我们新四军通风报信。如果遇到自己的人,要想方设法保全。就像我保护你一样!你能做到吗?”吕不畏一脸的严肃。

孙山看了吕不畏的表情,心想,看来这趟活儿挺重要的。

孙山问:“这个,应该不难吧?如果我真去了鬼子那边,那我的身份,还是汉『奸』吗?谁会为我证明身份!”

“新四军会为你证明身份!还会保护你,为你提供方便。”

“那我算新四军的人吗?”

“当然算!怎么不算。只有政治可靠、军事合格的人才会派到敌人那边当卧底。不是每个人都能担负起这个职责的。”

“那为什么偏偏选上我?”

“你具备这样的条件。反正鬼子那边已经知道你被新四军、国民党军集体抛弃了。他们不可能怀疑你!”

孙山心想,也是。新四军和51师想都拿他杀鸡骇猴。留在这边,又有什么出路呢?不如到鬼子那边卧底,一来可以实现打鬼子的梦想,二来可以为新四军搜集情报。

孙山一咬牙,答应了吕不畏的要求,愿意只身一人去武汉那边卧底。

就这样,孙山与明落落同时走上了卧底这条路,又不约而同的去了大武汉。

1938年10月25日,日军第6师团攻入武汉郊区,在岱家山跟**545旅发生激烈的战斗。晚上6点,545旅撤离。汉口失守。

10月26日凌晨5点,日军第11军从宾阳门突入武昌。

10月27日下午,日军第15师团的第60联队占领汉阳。

至此,武汉三镇全部被日本侵华军占领。

日军占领武汉后,对三镇的市民进行了残酷的奴役。据资料显示,武汉在沦陷期间,房屋被毁栋,民众被残杀人。

孙山再见到明落落时,已是1939年11月15日。

这时候的孙山,已经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土匪了。他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次残酷的考验。

短暂的几个月,让孙山历练成一个成熟的敌后工作者,这不得让人匪夷所思。

孙山这时候已经是维持会下面的一个保安科副科长。这个位置在外人眼中微不足道,可在地下党的心中,可谓是进入敌人心脏的最好通道。

那么孙山是怎么谋到这份差事的?一是靠地下党的扶持,二是靠孙山个人的努力。

孙山接受吕不畏交给的任务后,趁着混『乱』进入武昌城。

按照吕不畏交给的线索,他在江岸造船厂的一栋废弃的仓库找到了**地下党在武昌的负责人老董。

老董看了孙山的人,颇为失望。在老董看来,这个年轻人『乳』臭未干,太没有当卧底的条件了。他对新四军派出的人选颇为失望,也不收着藏着腋着,径直对孙山说:“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合适你,你也不合适这份工作。”

孙山一头雾水,说道:“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为什么要我回去呢?”

老董笑道:“你知不知道当卧底意味着什么?”

孙山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当卧底,意味着牺牲,意味着去死,时时刻刻都有死的危险!你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光景,还是回去吧,叫你们的领导再换一个年级大点的人来,最好有战斗经验!”

孙山听了,大笑一声说道:“既然来这里,我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领导你有所不知,我能活到今天,已算侥幸。要不是江南支队的吕政委救我,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死,对于我,是家常便饭!”

老董听了,苦笑一声说道:“当卧底最关键的,是死里逃生,能避开一切危险。你想想,我们打进敌人内部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啊!你要是死了,我们还得再安排一个人手,这不是跟自己添『乱』吗?”

孙山终于领会了老董的意思。原来当卧底不仅要不怕死,还得不能死。

孙山笑道:“领导,我有猫的命,你信不信?”

“猫的命?九条-----”

“对!我有九条命,死不了的,请您放心,就算我想死,我死不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这么严肃的谈话,居然被你当成笑话讲。这更不符合敌后工作的原则了。”

“领导领导,你别急,先听我说。”

“说吧?我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孙山于是把他在风流镇的一些事,还有在培训班的一些事说给老董听。说的眉飞『色』舞,津津乐道,把老董听的目瞪口呆。

搞了半天,这小子还有这么多故事。如此说来,这小子颇不简单。

但老董是那种倔强的人,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仍然坚持孙山不合适这份工作,坚持要他离开。

孙山最后急了,说道:“要不你让我试试,如果不合适,你再叫我离开,成吗?”

话到说到这份上了,老董只能答应,让孙山去试试。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只身卧底 老董交给孙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去护**当兵。

所谓的护**,就是伪军。专门为日本鬼子服务的,常常干些杀人越货、欺负老百姓的事。

当地老百姓要是谈起护**来,狠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刀劈死他们。但他们有枪,也有日本人撑腰,江城的老百姓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再说护**这些人,大多是土匪流氓地痞,还有一些贪生怕死的散兵游勇组成,平日干多了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所以老百姓对他们很是忌惮,也不敢惹他们。

护**这么坏,老董为什么还要他去当兵?

还不是为打入敌人内部做准备?

现在求职,要一个丰富的简历。那个时候鬼子挑选合适的帮手,也会审查汉『奸』原来干过什么?

要是原来干过地下党,第一时间会把人投进监狱,好好审讯一遍。

作为在江城潜伏多年的老董,拥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当然会考虑到这一点。让孙山去护**当兵,就是为了让他进入敌人内部做准备。到时候鬼子也不会怀疑他。

孙山当护**的兵很顺利。他既没有走后门,又没有送礼,而是靠自身的实力穿上了伪军的军服。

那一天孙山一连去了几个伪军招兵点,寻找合适的目标。

为什么说“合适的目标”呢?

伪军体系太多,分不清谁好谁坏。既然吕不畏要他打入敌人内部,他总得寻找一个最佳的途径吧?

也就是说,相比之下,最合适的伪军部队。

有四个部队让孙山动心。第一个,是长胜路的治安军。为金安人的部队。这支部队几乎都是地痞流氓,是日军匆匆组建的部队,专门填补**的空间所组建的。没有任何战斗力,也不像一支正规的部队。孙山只是远远看他们一眼,就排除了去他们部队的想法。这支部队的士兵啊!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穿着军装赤胸敞怀。孙山认为,这样的部队充其量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真要打仗,恐怕还没上去就垮了。甭提日本人会重视他们,给他们一点权力,几支枪,就足以驱使他们为鬼子服务。

第二支部队是城防部队。是甘枝梅的护**。这支队伍来源复杂,大部分是**溃逃部队组建而成的。当鬼子进入武汉三镇,这些贪生怕死的军人摇身一变,归顺了日军,就成为守卫武汉城的守备部队。美其名曰:城防守备队。说起来好听,事实上跟鬼子打杂跑腿用的。跟守卫城市没有任何关系。这支部队的武器装备比治安军稍好。士兵们穿的衣服也比治安军整齐多了。但有一点,孙山不可忍受。那就是没日没夜巡逻。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孙山觉得上升的空间不大,便离开了这支部队的招兵点。

第三支部队是巡警队。隶属于日军11军波田联队第9大队。这支巡警队是干什么的呢?那就是充当警察的角『色』。一方面维护社会治安,另一方面配合鬼子的正规部队抓人。专门干一些脏活累活。有一定的自主权,跟上面两支伪军相比,受到的信任更大一些。

孙山本想到这个巡警队干一段时间。可鬼子的宪兵队来了,指着几个伫立在招兵点的青壮年说:“你的,你,还有你!跟我们走!”孙山便尾随其后,跟在那些人后面去另外一个招兵点。

原来鬼子的宪兵队也在招人。他们要组建一支皇协军,隶属于日军宪兵队指挥。需要的条件比其它三个地方高。要求身高160米以上,体格健壮。围着训练场能跑上十几圈,就可以了。

孙山很顺利通过了考核。

那个叫江大山的连长,一眼从人堆里发现了孙山。他认为孙山体格健壮,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叫孙山围着空地跑圈。嘿嗤嘿嗤!孙山几分钟便跑了十几圈。

“你以后专门跟着我!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充当我的传令兵,明白吗?”

江大山本是个光杆司令,正愁没人当下手。结果孙山来了,于是叫孙山赶紧穿上军装,帮着他招兵。

就这样孙山摇身一变,成为老兵油子。又是江连长的传令兵,谁也不敢怠慢。那些排队登记的人,都变着花样讨好他。

孙山到底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皇协军连队人数招满后,孙山又充当军事教员。教那些新兵蛋子怎么列队,怎么持枪,怎么『射』击。

鬼子很快盯上了孙山。

以宪兵队长高桥一郎为首的日本鬼子认为,孙山的这些动作,是从**部队移植过来,他们认为,孙山有可能是**打入日军内部的间谍。

为此马上派人将孙山投入大牢,严加审讯。

鬼子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山知道鬼子在怀疑他。大大咧咧的答:“我是孙山!”

“孙山?孙山是什么鬼?哪支部队的?”

“军统的,培训班的!”

鬼子目瞪口呆,怎么也不相信,他们居然无意中捞到了一条大鱼。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军统可是鬼子最防范的人选。

日军进入武汉后,军统炸掉了几栋仓库。让日军唾手可得的物资化为灰烬。军统铁血锄『奸』队还暗杀过几个为鬼子服务的汉『奸』。一时间人心惶惶,那些本想投诚的商贾名流也不敢公开与日本人来往。这让日军气急败坏,发誓要找出军统的老窝加以铲除。

现在来了个叫孙山的军统分子自投罗网,鬼子当然心生忌惮,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一个军统的特工。

审问孙山的鬼子赶紧向高桥一郎做了汇报。

高桥一郎迅速把江大山召来了。甩给他几记响亮的耳光,咄咄『逼』人的问:“那个孙山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怎么找到他的?”

江大山哭丧着脸答:“他说他是风流镇的人,当过土匪,也当过**。太君,怎么了?这样的人,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高桥一郎气得哆嗦,指着江大山的鼻子骂:“你的,大大的坏的!明明知道他是军统的人,为什么要招他进入部队?”

章节目录 第95章 汉奸身份 “军统?”江大山一听,愣住了。接着大笑。“哈哈哈!”江大山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的,笑什么?”

“太君,我敢打包票,这个孙山绝不是什么真正的军统。可能您不知道,**的军统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纪律十分严,哪有像他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单位与名字给供出来的?就算他当过军统,也只是逗留过一段时间,绝不是真正的军统。他可能是被皇军的威名吓破了胆,不得已的情况下,离开了部队,做了逃兵,然后碰到我们招兵,干脆投到我们这边来了。”

江大山的一张大嘴挺能说的,没几下,就把高桥给说服了。

是啊!高桥一郎也不是那种孤陋寡闻的人。他见过各自理由开小差的,离开自己的队伍投到日本皇军这边来的中国人。高桥一郎其实挺喜欢这些中国人,尤其是像江大山这样的中国人,聪明,睿智,识时务。对中国战场的预测『性』十分准确。像这样打下去,整个中国迟早是皇军的。

高桥于是改变了态度,不再对孙山施加刑具。

“孙山,你好好的军统不当,为什么来到我们这里?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审问,改为江大山。高桥只是旁听。

高桥的汉语说的太结巴了,不能清楚的表达想说的意思。所以改为江大山审讯。

“什么军统中统,只是混口饭吃。这世道能活着,已经不错了。不瞒你,我差点死在**新四军的手中!要不是皇军攻打他们,我这条小命早没了!”

孙山的话一说出,高桥、江大山随即明白了孙山的意思。原来这小子触犯了那边的军纪,才跑到这边来了。

这样的人不少,有『奶』便是娘,谁能给好处就跟谁干,哪边能生存就逃向那边。在日寇侵略中国期间,为日军服务的中国伪军超过了200万。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在二战期间,中国也是伪军超过侵略军唯一的国家。

孙山的这番话,让江大山十分感兴趣,他又问:“你犯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杀你?”

“甭提了!他们说我是汉『奸』!你想想,现在皇军正跟**开战,我在那边当兵,被扣上了汉『奸』的帽子,还能好好呆下去吗?能保住这条小命算不错了!要不是我机灵,能有几条命够他们枪毙?”

“孙山,你还没说清楚,到底为何事?”

孙山长叹一口气,说道:“能不能不提这事!”

江大山笑道:“你必须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高桥也过来施压:“快说,你是不是撒谎?是军统的戴局长派你过来吧?”

孙山站起来,大笑:“哈哈哈哈!太君,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一个新兵蛋子,培训班的学员,戴局长那个王八蛋能亲自见我吗?”

这话在理。高桥慢腾腾坐下。“你继续说!”

江大山也催促道:“说吧?说清楚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说不清楚,你这条小命就留在这里!”

“我靠,你们也要杀我啊?”孙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江大山微微点头。

孙山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好吧,我说我说,我是金城美子小姐的助手!”

“什么?金城美子的助手?金城美子是谁啊?”江大山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

倒是高桥,嗖地站起,拔出手枪对准江大山的额头,吼道:“你的,死啦死啦的!”

高桥突然翻脸,吓坏了江大山。

江大山举起手狡辩:“太君,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啊?难道,这个不许问。”

“当然,这个是皇军的秘密!”高桥说完,带着随从急匆匆离开了审讯室。把江大山扔在孙山面前,瑟瑟发抖。

高桥走后,江大山用颤抖的语气问孙山:“小子,你到底搞的什么名堂啊!你要是鬼子那边的红人,你早说啊!我何必自找麻烦,还把你安排在我这边?”

孙山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猜测高桥去干什么了。

看高桥的样子,应该知道金城美子是什么人。

一想起金城美子,孙山的头都大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全拜她所赐。要不是她是间谍,自己能遇到这些麻烦事吗?

还要跑到武汉当什么卧底!

不过,孙山今天能捡回一条命,也全是金城美子的功劳。

孙山想,高桥一定去求证去了。

凭借他跟金城美子之间的关系,她完全可以保他。

就算高桥联系不上金城美子,也没关系。报纸上登了新闻,国民党**全部说他是汉『奸』,是金城美子的手下,这也由不得高桥信不信。

不得不说孙山这小子头脑灵活。全部让他猜中了!

高桥的的确确去求证特务机关了。日军特高课就在宪兵队的隔壁,当高桥一郎把这事说给日军特务头子井下纯听时。

井下纯赶紧找出一张《中央日报》,对着上面的新闻照片对高桥说:“是这个人吗?”

高桥端详了一会儿,点头答:“是!”

“那还等什么?放了他,予以重用,他是皇军的朋友!”

说完这些话后,井下纯又吩咐高桥好好考察孙山。看是不是真的投诚。

高桥于是下达命令,放了孙山,任命孙山为皇协军警备连的副连长。

孙山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为了伪军的一名军官。

江大山诚惶诚恐,丝毫不敢得罪孙山。还以为孙山是日军的一个重要人物。其实啊,江大山理解错了,孙山只不过是将错就错狐假虎威而已。

孙山当上伪军副连长后,屁颠屁颠找老董接头。

武汉造船厂废弃的仓库,老董对孙山的做法大发雷霆。

“你逞英雄是吧?你干嘛不直接去维持会弄个会长当当?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我叫你去治安军找张沉,你怎么直接跑到宪兵队警备连了。还捞了个副连长当,你以为你很光荣吗?这是严重违反地下工作者纪律的事,是犯大忌,懂吗?如果你继续这样,无法无天,不配合我的工作,你有几条命能在敌人内部活下去,除非你tm的真正是汉『奸』!”

一提到汉『奸』两字,孙山急了。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异想天开,我这是为以后的工作着想,您不是要我打入敌人内部去吗?宪兵队那边是个好地方,能接近他们,机会不更大吗?”

老董无语了。只好默许了他的做法。木已成舟,又能怎样呢?

再说,孙山说的也对啊!接近宪兵队是最佳的途径。鬼子的宪兵队是日军特高课驻武汉办事处的下属机构,要想掌握鬼子的动静,靠近它了解它是最好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96章 真正的汉奸 老董为孙山布置接下来的任务,要取得日本人的信任。也就是说,从外表看,要像个真正的汉『奸』。

一提到汉『奸』,孙山仿佛被蛇咬,死也不承认自己是汉『奸』。

老董嗤嗤嗤冷笑道:“你现在就是汉『奸』。即便你不承认自己是汉『奸』,也要按照汉『奸』的规则去做。”

孙山吃惊的问:“难道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去杀人,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老董沉思了一会儿,痛苦地答:“竭力避免,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伤亡。但如果敌人盯得紧,毫无回旋的余地,你不得不这样去干。”

“要我杀人?这是不可能的事!”孙山跳了起来,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即便你不拒绝这样,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汉『奸』这样去干。你除了引起敌人的怀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孙山不出声。

两个人不欢而散,为了避免敌人怀疑。老董决定一个月见一次面,下次接头的地点改为龙王庙码头。

孙山回到伪军部队,很快体会到老董的良苦用心。

敌人是狡猾的,处处提防着任何人。不管是江大山,还是其它的伪军士兵,鬼子统统不信任。

鬼子进入武汉三镇后,急于稳定社会秩序,吸收了一大批中国人为他们服务。美其名曰,共建*****圈。

短暂的一个星期,鬼子就招收了上万人。但很快麻烦就来了。人招多了,不意味着这些人可靠,必须在短暂的时间内甄别,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

于是鬼子为孙山所在的警备一连安排了抓捕任务,在辖区内疯狂抓捕抗日人士。

孙山与老董见面的第二天,高桥就向江大山布置了行动计划。要求警备一连清理租界外围的“不安分势力”。

所谓的不安分势力”就是反战、抗日人士。这些人大多聚集在租界,或者租界外围。

鬼子早对租界不满了,认为这些外国领事馆在包庇抗战分子。于是来了这么一招,干脆把租界外围的人口清理掉,弄条空白地带,好阻断抗战、反战人士进出租界。

不得不说鬼子的这招挺狠的,一下子隔绝了租界与外围的联系。还在城区拉了好多铁丝网,施行宵禁,下午3点之后,不许市民出来。谁要是在外面溜达,被鬼子看见了,立即予以『射』杀。

警备连在宪兵队的带领下,去了租界外围,高桥指着高矮不一的建筑对江大山孙山说:“你们去那边,各自带一队!天黑之前完成任务。如果再让我看见那边住着人!死啦死啦的!”

这等于是死任务了!完不成就得死。完成了,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平民流离失所失去家园。

但孙山没有回头路走,只得在这条汉『奸』的路上走下去。

根据高桥划分的区域,江大山带一队人马向北,孙山带一队人马向南。

向北的区域,大多是有钱人家。这些人家在日军打进武汉,大部分都撤离了。即使还有人住,也不过是佣人、保姆、看家护院之类的家丁罢了。

往南的区域全部是贫民窟,居住的人数较多,大多是工人小贩,人力车夫,或者扛码头的苦力,说书的、唱戏的的民间艺人。

也就是说孙山的任务难度更大一些。

在鬼子面前,是没有什么公平而言的。孙山没办法只得带一队人马冲进平民区。

三十多个伪军士兵在孙山的带领下,哗啦啦向南奔跑,沿途都是老百姓围观。

这些老百姓穿着破破烂烂的服装,见中国人为鬼子卖命,纷纷驻足指责:“个斑马的,连祖宗八代的脸都不要了,为鬼子卖命,这不是当汉『奸』吗?”

“他们就是汉『奸』!个斑马的!养儿白养了,他爹妈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样急得跳脚!”

“狗奴才!自己是中国人,居然帮着日本鬼子欺负中国人,中国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狭窄的街道站满了人。其中有身材魁梧的青壮年,也有脸上涂着黑灰的年轻『妇』女。反正老弱病残都有。他们汇集在一起,像看耍把戏一样站在街道上围观。

孙山一直带着队伍在前面奔跑,面对的指责最多。

刚开始,他还能忍受。渐渐的,他似乎醒悟过来了。

不对啊!自己是汉『奸』。汉『奸』怎么能让这些人无休止的谩骂呢?

必须像个汉『奸』的样子。不然宪兵队的队长高桥要是知道了,岂不死啦死啦的?

于是孙山拔出驳壳枪。

啪!朝天放了一枪。

街道两旁围观的老百姓看了,立马撒腿便跑。眨眼功夫便跑了个精光!

让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孙山后面的那些伪军,突然听见枪响,一个个趴在地下不敢动弹。还举目四望,“谁在开枪?谁在开枪?”

气得孙山冲过去,踹了他们几脚。

在孙山的带领下,伪军开始撵老百姓离开他们的家。

刚开始是艰难的。孙山跟那些居民讲解:“皇军有令,这里不许人住。要是谁不服从命令,统统枪毙!”

由于孙山的态度很和蔼,那些居民并不领情,以为孙山这是在恐吓他们。他们一个个关紧大门,不许伪军进屋。

伪军们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窘迫的局面。

孙山站在街道上大声朝他们喊话。可没有谁愿意主动走出家门。

其实孙山也很理解他们。

这都是他们的家啊!遮风挡雨的场所。如果离开这里,那里又能有一个家呢?

但孙山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用强迫的方式『逼』他们离开。鬼子的宪兵队已经过来了,如果不用武力驱赶,居民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于是孙山只得命令部队用开枪的方式驱赶。

不想开枪也行,那就放火!

一时间浓烟滚滚,枪声震天。在伪军武力的威胁下,成百上千的居民拖儿带女,走上街头,在伪军的驱离下,不得不离开家园,向城外走去。

伪军的这把火,引发了更为离奇的火灾。整个汉口城,大部分城区笼罩在黑『色』的烟雾中。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租界外围的整个区域烧成了一片废墟。鬼子对这次行动颇为满意。也不再怀疑孙山的忠诚与能力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会长之死 孙山能当保安科的副科长,全拜军统所赐。

武汉沦陷后,在鬼子的扶持下,武汉三镇相继成立了“治安维持会”。武昌维持会的会长叫杨岩赞,汉口维持会长叫计国侦,汉阳维持会长叫黄得彪。

这些治安维持会相当于过渡『性』『政府』。既不属于汪精卫管辖,也不隶属于蒋介石。只是鬼子在匆忙之际,寻找的一批临时『性』产品。用来稳定武汉三镇的社会秩序。

毫无疑问,这三个维持会是武汉沦陷后鬼子最看重的工具。谁知,鬼子占领武汉没几天,三个维持会的会长不约而同遭到『射』杀。一个重伤,一个死亡,另一个人心惶惶,递交了辞呈。

作为日军占领军总司令的岗村宁次颇为震怒,要求特高课驻武汉办事处以最快的速度破案,抓住凶手,加以严惩,安抚人心,让武汉三个维持会正常开展下去。

井下纯在岗村宁次那边挨了一顿痛骂,回来后把火发到宪兵队头上。他对高桥说道:“就算掘地三尺,你也得抓住凶手。不然,你就在天皇面前剖腹谢罪吧?那么大的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现在我们占领了武汉,还能被几只苍蝇打『乱』了阵脚?那简直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高桥在井下纯那边碰了一鼻子灰,也把火发泄在宪兵队与警备连身上。要求部队没日没夜的查。不查出个结果,决不收兵,那就等着好看吧?

井下纯的话带有威胁的味道,令宪兵队的高桥岌岌可危。

这如何是好?

宪兵队虽然掌控大武汉的治安,依仗的日军成千上万,但要牢牢掌控社会秩序,抓住神秘的杀人凶手,还是困难重重。毕竟人生地不熟。

别看高桥外表粗猛,实则是个中国通。他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日军要想在武汉站稳脚跟,还得仰仗手底下的中国人。特别是江大山和孙山,自己的这条小命就系在他们身上了。

破了案,皆大欢喜。

破不了案,他们和自己一起见天皇。

所以高桥恭恭敬敬朝万大山与孙山鞠了三躬,说:“这三个会长的枪击案,就拜托阁下二位了,你们也知道,武昌汉阳那边,警察局还未组建,三个案子只能并案,由我们这边查。上峰『逼』得很紧,已经放出话了,查出来,逮住了凶手,弟兄们一起喝酒吃肉,升官发财。要是破不了案,抓不住凶手,那就我们一起见阎王!所以,在下的这条小命,就系在你们手上。你们酌情处理,好好想想再怎么办,我要求三天之内破案!”

高桥说完,便带着鬼子离开了警备连。把江大山孙山扔在原地发呆。

高桥走后,江大山的脑子半天转不过弯来。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破得了案,就一起喝酒吃肉,升官发财。破不了案,他就得死?”

孙山白了他一眼,答道:“这还不明白吗?就是『逼』宫的意思,说破不了案,他就得死。你想想,他如果死,我们还能活吗?还朝我们鞠躬,恳求我们尽心尽力办案,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江大山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的说:“这---这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查呗!查不出来,就别回来了!”

江大山虽然是连长,可什么都听孙山的。孙山虽然年轻,鬼点子比起江大山,多多了。于是两人带兵查。警备连分成两队,一队由孙山带领,一队由江大山带领,分头行动。

江大山查武昌和汉阳的枪击案,孙山则留在汉口,查计国侦遇刺案。

几十个伪军在宪兵队的监督下,向维持会方向奔去。

查了一天,毫无结果。现场只发现了驳壳枪的子弹壳,还有凶手逃遁的痕迹。传讯了周围的目击证人,没有谁能记清凶手的相貌,更没有谁知道凶手的背景。

第一天一无所获。晚上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营区没人,江大山那一队仍留在武昌调查凶手的下落。孙山这一队收工较早,伪军们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累了一天,他们也精疲力尽了。

孙山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一边走路一边想。这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行动。

思索了半宿,孙山想不出一个结果,便借故出去喝酒,出了营区,一个人骑一辆自行车向江边走去。

沿途遇见了好几拨伪军。孙山拿出证件,那些伪军看了,连忙向他敬了个礼,忙不迭地放他走。

看来这警备连副连长的职务还是很好使的。起码能在鬼子戒严的情况下,在武汉三镇自由的行走。

孙山去江边,还是想找老董谈谈。想请求组织上的帮助。

老董藏在龙王庙堤边的树林里,孙山骑自行车过去的时候,看见周围没人,便把自行车扔进草丛内,朝树林那边发出了一连串布谷鸟的鸣叫,老董便像个小鸟从树上跳了下来。

一团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吓得孙山连连后退,赶紧掏出枪,指向对方。

“谁谁谁?举起手来!”

“是老子!老董!”

暗号都不用对了,老董走过来,按下孙山的枪。问:“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

“我不知道啊?”

“你小子刚刚走马上任,肯定有一堆麻烦事。”

“你怎么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我就不是老董了!”

原来,老董在这片树林已经等他三天了。他预感孙山会有求于他,于是一连三天在附近潜伏。

孙山听了老董的话,冒出一身冷汗,说:“你简直是神机妙算!”

“说吧?时间有限,出了啥事!”

“别提了,高桥叫我调查计国侦之死,要我抓住凶犯。我知道计国侦是武汉最大的汉『奸』,他死有余辜。杀他的人,不是我们的人,就是国民党那边的人吧?”

“不是我们的人!”

“那么则是国民党的人!只有这两边的人才是最大的嫌疑。”

“那你该怎么办?”

“查呗!”

“查不出来,怎么办?”

老董的一句话把孙山给问住了。是啊!查不出来,该怎么办?就无法交差。难道眼睁睁等着高桥找麻烦。

这还没正式潜入敌人的内部,就不明不白的死。孙山不甘心啊!

老董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敌后工作者,他说道:“尽量拖,拖不过,就找个替死鬼!”

章节目录 第98章 开始行动 “替死鬼?”孙山的眼睛冒出绿光,是啊!这一个狸猫换太子的计谋怎么没想到啊!

“如果鬼子盯得紧,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在军统那边,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替死鬼。这样也可以向鬼子交差了!”

“那会不会真是汉『奸』所为?我可不想当汉『奸』啊?”

“军统,只是个大概念,其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鱼龙混杂。不乏一些浑水『摸』鱼的龌蹉之徒,就算鬼子抓住他们,也不算冤枉。”

这是孙山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评价军统。

在孙山的心目中,军统就是那种高大上的职业,是中国抗日最前线的中流砥柱。没想到在老董的心目中,还有这样一层定义。

后来的事实表明,军统的确如老董所说,是一个大染坊,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一次接头,对孙山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不仅打开了孙山的思路,还让孙山学会了如何自保。

老董透『露』了一些线索给孙山。他说:“以计国侦为首的三个维持会会长,早已经是军统的刺杀目标。鬼子进城之际,军统的铁血锄『奸』组就开始行动了!他们在三里堂一带活动频繁,你可以去查查。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孙山大喜,忙不迭的回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孙山带领几十个伪军到三里弄堂一带活动,果真抓到一条“大鱼”。

军统当晚在三里堂乔家面馆开会,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为首的曹庆波传达上峰的精神指示。认为必须扩大战果,增加对鬼子的压力,防止摇摆分子进一步朝鬼子靠拢。

说到底就是震慑那群吃里扒外的汉『奸』,警告他们不要坏事做尽,回不了头。

开会期间,外面的街道传来噪杂的脚步声。

有人喊:“二狗子来了!”

这一喊,把开会的七八个人喊得六神无主。也怪曹庆波缺乏斗争经验,没有约束好下级。当外面的伪军从门口经过,按惯例推开面馆的大门进行搜索时,曹庆波的几个手下早按耐不住,拔出腰间的手枪,就朝外面的伪军『射』击。

啪啪啪啪!

几声枪响之后,孙山带领的警备连有几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孙山不想增加伤亡,只好命令部队靠后,卧倒,趴下。

孙山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留一点生存空间给对方。谁知曹庆波那边不知好歹,依靠有利地形居然跟伪军强硬对抗。

啪啪啪啪!

双方『射』击,爆发激烈的枪战。

一开始,孙山所在的警备连不敌军统行动小组,几轮枪战过后,伪军就有十几个人或死或伤。

孙山急红了眼,只得命令部队压制住对方,防止军统人员疯狂逃窜。

孙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仗打成这样,如果让军统跑了,高桥势必拿自己问话,也不会饶过自己。索『性』血拼一场,不在战术上让鬼子挑出『毛』病。至于结果怎么样?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孙山推测的那样,军统7人小组在组长曹庆波的带领下,开始突围。

军统人员无论在战术上,军事素养上,都技高一筹。他们凭借敏捷的脚步,强大的火力,相互的交替掩护,向包围的伪军发起强大的攻击。

哒哒哒!

子弹一直在响。

密集的子弹从大门『射』出来,从房顶『射』出来,压得伪军抬不起头来。

伪军只得闭上眼睛,趴在原地胡『乱』『射』击。

仗打成这样,也不能怪孙山。这帮伪军基本上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别说抓人,连简单的举起瞄准『射』击都成问题。

这也是军统人员为什么能突围的重要原因。

七八人的军统行动小组很快冲出了乔家面馆,向北沿着狭窄的街道逃窜。

“给我打,狠狠的打!”孙山站起来,朝那些伪军狠狠吼道,指挥伪军朝那些疯狂奔跑的背影开枪!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乱』枪。

十几颗子弹划破夜幕,飞上了天空。

“尼玛朝哪里打,朝人打啊!”

气得孙山跑过去,踢了两个士兵几脚。

其实这都是装模作样,要让伪军们看见,他这个指挥官已经尽力了。军统这么多人,孙山推测这是个重要的军统行动小组。如果伤及了他们,恐怕给抗战带来负面的影响。所以孙山打心眼不愿意抓住他们。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为了推卸责任做准备。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曹庆波率领部下向北奔跑的时候,遇到了鬼子的强大阻力。

一挺机关枪在十几个小鬼子的掩护下,突然在黑夜中『露』出獠牙。

当军统人员向北奔跑的时候,鬼子的机关枪“哒哒哒”便响了!

几十发子弹『射』过去,就有4个人当场被打死。

曹庆波带着剩下的人转身想逃,也被追过来的伪军『乱』枪打倒。

这次行动,击毙军统7人,活捉军统小组长曹庆波,算是大胜而归。然而孙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朝自己人开枪『射』击,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奴才相,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现场一片混『乱』,宪兵队大队人马赶来了。为防止有漏网之鱼,高桥还命令伪军在鬼子的带领下,沿着街道盘查,一间间房查。周围的居民早离开了这里,倒是把留守在乔家面馆的老板乔老三给查出来了。

当晚进行突审,曹庆波本身受了几处枪伤,扛不住宪兵队的酷刑,当场死在审讯室。而那个乔老三,还没动大刑,却倒出了不少东西。

原来乔家面馆是军统行动一组的活动据点,乔老三是外围人员。不过乔老三混迹其中,了解许多内幕。比如计国侦就是被这些军统分子所杀。

得知真相后,高桥大喜。赶紧把这个喜讯上报给井下纯。井下纯立即赶过来了,勘察了现场,辨认了尸体,又对供词进行了确认。当所有的证据链完美无缺后,这才对参加行动的伪军部队与宪兵队赞不绝口!

井下纯点名要见孙山。

高桥把孙山带到井下纯面前时,他惊呆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这么有才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破获了惊天大案,着实让井下纯惊叹不已。

“凶手是你发现的吗?真是你发现的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予以重用 孙山开始紧张的不敢说话。高桥友好的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说吧,朋友,你---老老实实说就可以了!”

孙山木纳地回答:“是!是是是!太君,我是例行巡逻,才撞上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只是路过,路过,碰巧!”

“好一个碰巧,哈哈哈!”井下纯开怀大笑,朝孙山竖起了大拇指。

孙山从宪兵队回来后,地位扶摇直上。很多人以为,江大山的这个位置保不住了,连长应该是孙山的。

连江大山自己都承认,孙山比他厉害。

孙山其实憋屈的很。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吃掉了军统的一个行动小组。这要是公布于众,岂不是真的成了汉『奸』?

孙山还侥幸的想保住自己的清白。谁知接头时,老董嘲讽他一句:“干了这一行,就别想摘掉汉『奸』的帽子了!你只有成为外界心目中的汉『奸』,鬼子才信任你!”

孙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我不想当汉『奸』!”

老董冷笑一声说:“你已经当上了!”

“我那是被迫的!”

“只要迈出一步,就永远是汉『奸』。除非你用汗水、鲜血洗白!”

“成!我这就回去,跟他们干一场,我早就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

“是吗?那你连汉『奸』都不如,只是个窝囊废!”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老董走到他面前,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他。慢腾腾的说道:“我想要你当一名真正的卧底,一名八路军新四军的卧底。懂吗?如果你半途而废,那你永远会背上汉『奸』,窝囊废的骂名。”

孙山像头狮子走来走去。走了一会儿,累了。他像泄气的皮球对老董说道:“好吧?我继续干下去,当汉『奸』,去干你们所谓的卧底。”

“不要小看这个工作。”

“老董,你有什么话,索『性』一下子说完吧?我不在乎了。反正我杀了人,杀了我们中国的军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在这条汉『奸』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小子,你条理清晰,思维敏捷,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的上级曾经说过,说你没多少文化。现在我不这么看了。”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轻易动怒,不动声『色』,懂吗?要以静制动。即使最亲的亲人死在你面前,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尽量吧?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人。”

“会的,会有志同道合的战友出现在你身边,他们就是你的亲人!”

“你是说,我还有帮手?”

“当然!”

“他们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当你遇到最艰难的时候,我想,他们会伸手帮你一把。”

“连你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的!地下工作最显着的特点就是保密,严格保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上线,就如我是你的上线一样。每条线彼此都不知道,都不相互重合。”

老董这么一说,把孙山的脑袋都说大了。于是他来了这么一句:“为什么偏偏选我当卧底呢?其它人为什么不能来?”

老董笑道:“因为只有你,才符合这种身份。”

“哦,我明白了,我是你们嘴里的汉『奸』,所以鬼子不会怀疑我?”

“聪明人!你的脑袋很灵光,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吧,我已经打入敌人的部队了,要我干什么?”

“先别急,先稳住不动。如果有任务,我会提前通知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继续骗取敌人的信任。然后上升!”

“要我当官?”

“是的,官越大,掌握的权力就越大,那么掌握的东西会更多。这样才能发挥你的作用。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叫:长钉!”

“长钉?老天,我没这么厉害吧?”

“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孙山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坠入老董设计的漩涡中了。从此以后,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在这个漩涡中盘旋,挣扎,直到这漩涡彻底停止,他才能摆脱出来。

回到警备连后,继续带领部队在汉口进行排查工作。所谓的排查,其实很简单。把居民登记造册,发给良民证。

一开始老百姓不愿意拿良民证,孙山苦口婆心做工作。“如果你们不拿,随时就有危险,会被日本人当成抵抗分子抓起来。拿着吧?或许对你们有用!”

身边的伪军士兵颇不理解,他们说:“孙哥,他们爱拿不拿,出了事,是他们自作自受!”

但孙山不这么认为,他说:“没有杀戮是最好的,没有杀戮,证明我们的工作起得了良好的效果。皇军不是说要中日友善吗?这说明,他们也不想动刀动枪!”

这句话传到高桥那边了。高桥对孙山的话颇为欣赏,多次在伪军面前训话。“你们要向孙副连长学习,老老实实为皇军做事,设身处地为皇军着想。如果谁敢耍滑头,耍小聪明,就死啦死啦的!皇军的钱,可没有那么好拿!”

孙山在警备连干了一个月,就被鬼子调离了岗位。调到汉口维持会保安科当了一名副科长。

调令来的很突然,宪兵队来了一辆车,来了三个鬼子兵,为首的藤野少佐毕恭毕敬,在队伍面前宣读了宪兵队的命令。要求孙山即刻就任。

事情这么突然,令孙山措手不及。

孙山还满怀信心想当警备连的连长呢?所有的人都看好他,这么年轻,又深受鬼子信任,别说当连长,当个团长师长都没问题。

谁知调他去维持会工作,孙山当时一百个不高兴。

还是江大山阅历深,悄悄向他透『露』:“兄弟,这可是个肥差啊!手握生杀大权,连维持会的会长都不敢小觑你!”

当时孙山挺想不通的。怎么维持会都不敢小看下面的一个副科长呢?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行当?

去了维持会才知道,他是代表宪兵队去了。他所做的工作不仅要保卫维持会会长的安全,还要监督维持会的工作正常运转。除此之外,他还要甄别谁是潜伏的抵抗分子,谁是真正的汉『奸』,日常工作要向高桥汇报,从业务上属于鬼子特高课领导。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汉口维持会 新上任的维持会长叫马步宽。

马步宽,今年40岁,长阳县人,早年间混迹于汉口江埠。据说是船老大,商贩,实则是码头恶霸。混黑社会的老大。干过欺男霸女的勾当,也当过兵,干过营长,横行乡里,名气十分狼藉。

马步宽能当上维持会的会长,跟填补权力真空有关。当时日军进驻汉口后,有头有脸的乡绅名流都逃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计国侦,却被军统一枪毙了『性』命。马步宽于是自告奋勇找到宪兵队,『毛』遂自荐当了这个会长。

鬼子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就让马步宽当了这个会长。谁知这个马步宽仗着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几十条枪,居然把汉口管理的顺顺当当。

也别怪老百姓承认这个会长。关键马步宽动辄以“抵抗分子”“军统”“中统”“地下党”的名义抓人杀人,老百姓都敢怒不敢言啊!

维持会设在大孚银行内。按照马步宽的意思,这是块风水宝地,能升官发财。于是仗着手中的权势霸占了这个地方。

马步宽的办公室在银行二楼,凡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必须从他办公室的楼道经过,时间长了,马步宽总打大孚银行的主意。几次扬言对大孚银行的经理说,迟早,这银行也是他马步宽的。

马步宽说到做到,每每有客人进出大孚银行,必派出手下悄悄尾随,然后绑架,扔到大牢,随便安上一个罪名秘密处决。时间长了,银行开始警觉了,通知客户尽量少来银行。马步宽一不做二不休,将黑手伸向大孚银行的内部员工。用绑架,暗杀的方式减少银行工作人员的人数。试想一下当时的情况,在日军侵占武汉期间,人人自危,谁还敢出来找工作应聘啊?没几天,银行的工作就陷入困顿之中。

孙山到马步宽身边工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其实高桥的用意很简单,那就是监视马步宽的一举一动。可惜孙山过于稚嫩,并不难领会高桥的意图。

为了应对武汉严峻的情况,日军在武汉设立了特工总部,由井下纯负责。各维持会保安科则由宪兵队负责。

从表面上看,孙山去维持会当副科长,直属宪兵队管辖,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际上并非如此。汉口维持会在马步宽的带领下,早已经抱成团了。比如说保安科,除了孙山,其它人都是马步宽的人。

尤其是科长黄天野。那是唯马步宽是瞻,马步宽命令做什么,赶紧摇尾乞怜去办,根本不敢忤逆半句。孙山刚去维持会那几天,马步宽倒是对孙山很客气。接风洗尘,送钱送物,安排住处,甭提多殷勤。三天一过,立马『露』出马脚,将孙山撇到一边,干什么执行什么任务,从来不跟孙山说。

孙山倒是落个逍遥自在。心想,既然你不愿意带着我,那我也省得跟你同流合污。

一连几天,孙山除了在办公室看报纸打盹,就是回自己的公寓睡大觉。没滋没味过了几天,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找老董谈谈吧?

孙山向马步宽告假,说回警备连一趟,实际上直接去了江滩。准备在龙王庙跟老董接头。可能鬼子伪军查得紧的缘故,他在江边并没有发现老董的身影,倒是发现了维持会的两个伙计。

两个家伙各骑一辆自行车,鬼鬼祟祟的,在江边游『荡』。一开始孙山没有留意,骑车折返时,那两个家伙一直在后面尾随。孙山这才悔悟。

原来马步宽这个家伙对自己不放心,想寻找自己的漏洞,致自己以死地。这个发现吓得孙山一大跳。

孙山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以前在警备连那边,没有谁敢怀疑。没想到来到维持会,居然被土包子给跟上了。

孙山不服啊!恨不得甩开他们,藏在一个旮旯角,朝他们打黑枪。

但孙山不敢这样干。

这样干的后果是什么,他十分清楚。那是正中马步宽的『奸』计。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铲除自己。

孙山不解,马步宽为什么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呢?难道,他跟鬼子神合意不合?那么鬼子为什么让马步宽当会长?

思来想去,孙山想不明白。只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公寓睡大觉。离百家桥公寓只有一公里时,后面两个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孙山长释一口气,还埋怨自己太风声鹤唳了!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孙山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马步宽还是对自己不放心,仍想在他身上找到漏洞。

马步宽送给孙山的公寓是一套欧式风格的复式楼。独门独户,低调奢华。楼房的采光效果十分好,太阳能直『射』到室内。但有一点不好,室内的动静,外面能看得清清楚楚。最让孙山不寒而栗的,是对面那栋楼,总开着窗,房内时常有人走动。一开始,孙山以为是对面有一家子居住,时间长了,孙山不得不留意。

对面那栋楼的三层,总有男人出出进进。变换着不同的面孔。孙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年,穿的衣服为长衫,腰间总鼓邦邦的,像着藏着什么东西。

凭借职业的敏感『性』,孙山判断对面那栋楼住着不少马步宽的人。都是武装匪徒。他们不隶属于哪支伪军部队指挥,只听马步宽调遣。

马步宽是什么人,孙山了解的很清楚了。就是黑社会头目,手底下有七八十人的喽啰。

孙山困在自己的公寓,一筹莫展。他又气又恨。

气的是自己束手无策,没办法破解自己的困境。恨的是马步宽做事太绝,与他无冤无仇,他居然这么监控自己。

一个人在公寓睡大觉,哪里都不敢去。

第二天继续上班,去办公室的时候,保安科的那些人对他冷眼相对。他的办公桌甚至被一个绰号叫龅牙的家伙给占领了。叫龅牙离开时,遭到了龅牙的嘲弄。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孙山气得发抖,想发作,可孤立无援。办公室全是马步宽的人。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讨到便宜。

工作环境恶化成这样,不得不让孙山沉思。这样下去能当一名合格的卧底吗?

当然不能。

别说当卧底,连正常的生活工作都遇到困难,以后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为了问题。

在这种窘境的『逼』迫下,孙山不得不寻找出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是汉奸 傍晚下班回家后,孙山躺在床上苦思冥想。

这当的什么汉『奸』啊?别人都以为你趾高气扬,大权在握,殊不知维持会全是马步宽的人,自己被马步宽钳制得不能动弹。

孙山一宿没合眼。对当初的做法十分懊恼,千不该万不该来到武汉当什么新四军的卧底。

他才十八岁,从没有这样的经历。人心险恶,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想了一宿,没有一个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仍然想找老董汇报。

老董是个诸葛亮,孙山相信他会应对之策。

大着胆子,孙山往王家巷走。

王家巷三里胡同是老董的第二个接头地点。

老董曾经跟他说过,假如龙王庙那边被人发现,就启动第二个接头方案。

去了王家巷,一路上心惊胆战的。时不时回头,去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

还是多虑了,身后一直没人。

到了王家巷,孙山一眼瞅到路边烤红薯的老大爷。那个人满脸胡须,头戴一顶黑毡帽。孙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老董。

但老董没正眼看孙山,而是看着孙山旁边的两个男人。一个穿青『色』长衫,一个穿灰『色』西服。衣服大大的,有点不合身。

自己身边自己出现两个陌生的男人?孙山冒出一身冷汗。隐隐约约觉得不妙,于是径直走过去,没有跟老董说话,与老董擦肩而过。

按照孙山的计划,他走到王家巷前面,找个人力车夫到警备连去。

可他与老董擦肩而过的时候,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突然从路边站起,一头撞向了他。

撞到他怀中还不算。还高喊着:“你个狗汉『奸』!你个狗汉『奸』!”

这一喊不要紧,周围路过的人都围过来了,像看耍把戏一样看热闹。

更有甚者,对孙山破口大骂。

“狗奴才!不得好死!”

气得孙山发抖。恨不得高喊一声,我不是汉『奸』!

但这样喊的后果是什么?孙山十分清楚。那就是从此失去高桥的信任,马步宽对付自己更容易了。

没办法了。孙山只得推到那个小乞丐。气呼呼的质问:“你怎么能骂我呢?”

小乞丐脸上黑乎乎的,反驳:“你就是汉『奸』!你是汉『奸』!难道我说错了吗?”

“md,抵抗分子!”

孙山只得表演一下汉『奸』的样子了。从腰间掏出手枪,准备瞄向小乞丐。这时候,路边涌来几个人。高喊:“汉『奸』杀人了!”

街道的人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孙山围在中间不能动弹。

这时候,传来两声枪响,啪啪!

那个穿长衫和穿西服的男人突然举枪,朝天放了两枪。

算是跟孙山解围。但不可避免的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围攻的群众一哄而散,热闹的街道很快只剩下孙山和两个维持会的汉『奸』。

孙山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抱拳作揖,对两个汉『奸』说道:“谢谢兄弟,不知道兄弟哪一部分的?”

“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同在维持会共事!”

两个汉『奸』扬长而去。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了。是老董暗自策划了这次围攻,目的是为了让孙山警惕维持会的这帮汉『奸』。

老董到底是老董,起到了妙手回春的作用。

回到公寓,孙山闷闷不乐。一直在想刚才的场景。

明明没发现跟踪的人,为什么在三里胡同出现了两个马步宽的人?

那么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马步宽早下达了命令,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一想到这里,孙山就恨得咬牙切齿。他的耳边不断回想起小乞丐的怒吼。

“你就是汉『奸』!”

“你是汉『奸』!”

孙山一个哆嗦,猛醒,是啊!自己是汉『奸』,怎么会被别人捆住手脚?吓得六神无主?

既然是汉『奸』,那么就有汉『奸』的办法!

孙山决定当一回真正的汉『奸』。反正维持会的那帮人也不是好人。仗着手中有枪,无恶不作。又仗着鬼子的支持,敲诈勒索。

孙山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江边,跑了一圈,又去了警备连的驻地,后面有两个尾随的男人,孙山也不管他们,爱怎么跟就怎么跟吧?

进了营区大门,哨兵见孙山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寒暄。

“孙哥回来了?那边好不好?什么时候把我也调过去?”

孙山用眼睛瞟了一下外面的两个男人,说:“好什么好?有两个抵抗分子跟踪我,去,悄悄叫几个人,给老子绑了!”

一个哨兵赶紧跑到营区汇报给江大山。

江大山火了,手一招,“抄家伙!”

十几个士兵纷纷拎枪,背上子弹带,推子弹上膛。

“tmd,居然跟孙兄弟作对,不想活了!”

别说,江大山挺讲义气的。带着一帮兄弟冲出营区大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两个盯梢的家伙给绑了。

带进营区,先甩他两耳刮子,然后砸几枪托。直把两个家伙砸得叫爹叫娘,跪在地上求饶。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自己人啊!”

“谁tm跟你是自己人啊?打,给老子继续打!”

咣咣咣!几个兵围上去,又是一顿砸。

砸得两个家伙不得不说实话。

“长官,我们是维持会的人啊!”

“你m的,既然是维持会的人,为什么跟着孙科长!”

“是马会长叫我们跟的。”

“你在撒谎,马会长会叫你们干这些事?”

“真的,我们如果有半点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真的是马会长叫我们跟着孙副科长的!”

“你tm的,居然叫孙兄弟是副科长?你知不知道孙科长是高桥太君派过去的,你们也不长长狗眼,居然叫他副科长。我明白了。你们欺负孙兄弟,是不?砸,给老子砸!”

十几个兵早按捺不住了,冲上去就是一顿『乱』砸。

也甭提伪军这么狠,这段时间忍受的气太多了。维持会把警备连的风头遮过了,所以把气全部撒在两个家伙的头上。

这一顿『乱』砸不要紧,把一个家伙的腿给砸折了。

伪军都是不怕事的主。砸折了就砸折了吧?反正抓到维持会的把柄。再说警备连是部队,直属鬼子宪兵队管理,也不怕维持会找茬。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收买伪军 一直砸到两个家伙说实话。“我们会长说了,孙科长太碍眼,留在维持会碍手碍脚。”

“你的意思是马会长想除掉孙兄弟,是吗?”

两个家伙重重的点头。

事大了,马步宽欲除掉孙山。

江大山怒气冲冲的对孙山拍马屁,说:“要不要我去告诉给高桥太君,那个马会长太欺负人了!”

孙山说:“别,你先把人关着,先关他个几天再说!”

又对其它的兄弟说:“兄弟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喝酒吃肉?”

众伪军整齐地喊:“愿意跟着孙科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好!猴子你带一个班,换便服,这几天在大孚银行门口转悠,有事我喊你们,就冲进来!”

又对另外一个叫幺狗的班长说:“幺狗你要记住,这两天你派一个班,在长青路葵花巷一带巡逻。晚上也要派人去,我就住在那边,我怀疑维持会的那帮家伙对我不利,你们帮我盯着点!”

“好叻!”

两个班的伪军在班长的带领下,回营区准备去了。

孙山面前只剩下江大山和几个兵。

江大山说:“孙兄弟,那我干什么?”

孙山掏出三块大洋,拍在他手上。笑道:“你是大哥,是连长,什么也不用干,坐镇指挥就行了!你就等着兄弟我给你送好酒送好肉吃就行了!”

江大山眉开眼笑,悄悄对孙山说:“兄弟不瞒你,这段时间,我都嘴里都淡出鸟了,这当的什么汉『奸』啊?别人以为我们当汉『奸』天天有酒喝,天天有肉吃,谁都想不到我们天天吃窝窝头。我都对当护**后悔了。这不仅仅背个骂名,还落不到实惠。”

孙山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要好处。他笑道:“放心哥哥,我会办到的。你知道维持会最不缺什么吗?”

江大山摇摇头,答:“不知道!”

“他们最不缺的是-----钱!”

一提到钱,江大山的眼睛就放精光。赶紧对孙山说道:“兄弟提携一点,我就知足了!”

“放心吧?维持会有钱,但他最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枪!”

江大山随即明白了孙山的意思。连连朝孙山作揖,说道:“那就拜托兄弟了,全凭兄弟记得我江大山。凡警备连的调动,你随便指挥就是!”

孙山得到江大山的承诺,放心大胆的离去。

回到大孚银行,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老老实实坐在办公桌前。

维持会仍然跟以前一样,办什么事,执行什么任务,都没有通知孙山。

孙山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数了一下,维持会的人一下午出动了三次。

三次干什么,孙山一无所知。

下午下班,孙山连公寓也没回去,直接朝龙王庙那边走去。

跟上午一样,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孙山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朝银行门口的猴子打了个响指,笔直向前走。

那两个维持会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孙山居然会在银行门口设伏。

不过孙山没那么蠢,没在银行门口抓人。而是走出了几百米远,在一个拐角处,一个僻静处,直接把人给逮住了。

抓了两人,直接五花大绑,塞进麻袋,就把人带到了警备连给关了。

孙山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直到后面没人,才放心大胆的回到长青路葵花巷。

晚上睡觉的时候,对面的那栋楼照样开着灯。不过更热闹些。孙山趴在窗台看了看,对面楼房明显增加了人手。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虽然穿着黑衫装便衣,但跟真正的伪军相比,战斗力明显弱了许多。

这一夜,孙山睡得出奇的香。因为幺狗时不时化妆成乞丐,到门口翻垃圾。第二日清晨,孙山在垃圾桶找到了幺狗留下的纸条。

上面写着:对面不少人,在赌钱。

孙山嘿嘿嘿笑了!

上午去维持会上班的时候,氛围就变了。整个保安科人心惶惶,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

孙山知道他们在慌什么?

四个手下丢了,自然要寻人。

黄天野破天荒为孙山泡了一壶好茶,小心翼翼地试探:“孙副科长,这两天,你还好吗?”

孙山一怔,笑道:“好啊!没什么不正常啊!”

“哦!”

黄天野失望的走了,去了马步宽的办公室。

接着马步宽便传来愤怒的咆哮:“给老子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步宽骂了许久,才饶过了黄天野。

黄天野当着孙山的面给其它保安科的下属下达命令。“一定要把柳富贵吴成三他们给我找回来!我不信,会飞了不成!”

保安科的五六个科员倾巢出动,都出去找人了。

黄天野继续留在办公室,偷偷的看着孙山。

孙山仍然装模作样的看报纸,喝茶。

黄天野继续试探孙山:“孙副科长看来心情很好!”

“难道你心情不好吗?”孙山抬头看了他一眼。

黄天野一个哆嗦,差点摔倒在地。最终,说出了实话。

“孙副科长,是这样的,你刚刚来,不了解我们维持会的情况,维持会是一个很特殊的单位,受抵抗分子的注意。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很小心,因为我们是抵抗分子刺杀的目标。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为保护你的安全,这两天我派出了4个兄弟跟着你,就是怕有个闪失,因为你太重要了!”

孙山听了,连忙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对黄天野说道:“哎呀,我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抵抗分子图谋不轨,我把他们送到宪兵队去了!”

黄天野听了,一脸的惨白。支支吾吾的说:“能不能放了他们?”

孙山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成啊!关人容易,放人难啊!宪兵队是什么地方,你很清楚。阎王过一遭,都要脱一层皮!”

这话说得黄天野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赶紧向马步宽做了详细的汇报。

马步宽大怒:“妈个巴子,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居然把人关进了宪兵队!”

马步宽是那种表现欲极强的人,尤其喜欢玩弄权力。

像马步宽这样的人,在日本人到来之前,一直是国民『政府』当局、上流社会镇压的对象。他痛恨权力,又十分渴望权力。又没有途径为自己洗白,只能游走在社会边缘,干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所做的勾当比土匪还要龌蹉十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斗智斗勇 马步宽派人把孙山叫过来,大吼:“小子,你是不是要造反?”

孙山慢腾腾的答:“马会长,你这就言重了,造谁的反?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皇军才是啊?这话要是传到皇军那边,罪可大了!”

孙山的话,气得马步宽摇摇欲坠,差点昏倒在地。

马步宽是个粗人,才不管你话里是什么意思?索『性』叫人,绑了孙山。

孙山被两个人捆住手脚,笑嘻嘻的对马步宽说:“马会长这就是你不对了!我有什么罪,那也只能由皇军处理,再说我犯了什么罪呢?”

“你抓了我的人!”

“你的什么人?”

“我的手下!”

“马会长你这话更不对了!维持会所有的人,都是皇军的人。据我所知,维持会目前只有36人在编。你能多出那些人呢?”

孙山的话暗有所指,在嘲笑他手底下那些来历不明的兄弟。

孙山继续利用他巧舌如簧的嘴,说道:“我是皇军派来的人,不管我有没有错,那也只能皇军处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被皇军知道了,谁也保不了你们!”

还是日本人的名头好使。孙山来了个狐假虎威,就把马步宽吓『尿』了。不得不放了孙山。

两个人这时撕开了脸面,反目为仇了。

马步宽当即怒气冲冲离开了大孚银行,去特工总部告状。

让马步宽意外的是,井下纯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告诫马步宽,要搞好同仁之间的关系,要团结下属,齐心协力做事。

这等于变相袒护孙山。不认可马步宽的指责。

马步宽碰了个钉子回来,心中已升起了杀意。

马步宽想,杀了那小子,看你猖狂不猖狂?

毕竟是几十岁的人,做事会想前因后果。

马步宽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日军立足未稳,正值用人之际。杀了孙山,也不会跟他反目成仇。

毕竟日本人想利用他。

促成马步宽要杀孙山的,日本人不是主要因素。

钱才是主要因素。

马步宽当上维持会会长,搬进大孚银行办公,已经捞足了钱。这些钱,多的他几辈子都用不完。他想,就算日本人容不下他也无所谓,有了这些钱,哪里不能去呢?就算养一支军队也不在话下。

马步宽于是命令手下做好准备。叫黄天野带一票兄弟,在长青路葵花巷外围设卡。所有人均化妆成平民,悄悄布控,防止孙山突围。

马步宽决定在凌晨1点动手。这个时间段,外面几乎看不见人,就连鬼子的宪兵队也精疲力尽,失去警惕。

马步宽挑这个时间段动手是有原因的。不能在银行动手,那样即便杀了孙山,宪兵队也会找麻烦。

马步宽这样安排,还是想继续干他的维持会。这个会长的职务看上去像鬼子的哈巴狗,实则油水多的很。他只干了一个月,明里暗地就捞了不少油水。比如说黄金吧?大孚银行的金库都被他炸开了,里面存放了一百多根金条,大多是事发突然,客户没来得及转移出去的资产,他全暗暗吞没。银行的经理至今蒙在鼓中,根本了解马步宽干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也别怪银行经理。他自身难保,每天想着的,就是保命,能在马步宽的钳制下如何保命。又不敢私自离开,日军打进武汉时,他受到董事会的重托,才不顾危险留在汉口。

白天,孙山离开银行,黄天野便把十几个兄弟叫进银行,接受老板的吩咐。

这么多人异动,自然引起了警备连的警觉。猴子匆匆回营区,向江大山做了汇报。

江大山心事重重的在院子里转圈,最后咬牙切齿的喊道:“无毒不丈夫,既然姓马的想动手,那我们也干脆全体出动,孙兄弟毕竟是我们的人。唇亡齿寒,一荣惧荣,一损惧损,皇军那么信任孙兄弟,他姓马的都敢动手,那么像我们这样的不受重视的,微不足道的,岂不更受他欺负?干脆灭了他!”

江大山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曾经在**干过连长,有几分血『性』。经历过不少事,又有阅历。他认为,即便跟维持会火拼,高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有孙山在前面扛着。

干成了,可以分钱。

干不成,有孙山抵罪。

在这种思想的指引下,江大山于是果断带兵,倾巢出动,朝大孚银行扑去。60多个伪军,蹑手蹑脚的行走在大街上,难免被鬼子发现。

高桥收到消息后,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赶往特工总部,向井下纯大佐做了汇报。

高桥以为井下纯会大怒,会命令他出手,直接灭了警备连。谁知井下纯窃窃一笑,望了望地图上的大孚银行对他说道:“你一定很怀疑,他们为什么内讧?是吗?”

高桥呆了呆,不明白大佐的意图。

井下纯笑道:“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吧?我倒想看看,他们为什么要闹!”

“大佐阁下难道不怕外界笑话,维持会跟皇协军打起来了!”

“闹,我们才能以静制动,才掌握主动权。不闹,才不正常。那个马步宽,我们皇军安排一个人进去,他都想着办法排挤,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大佐所言极是,这个马步宽大大的不是好东西。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人,抢了不少东西,良心大大的太坏了!”

“所以,我就派孙山过去监督他们!这个孙山,太让我失望了。居然像只哈巴狗,向马步宽摇尾乞怜。他根本不了解我派他的用意!”

“孙山势单力薄,只有一个人,而维持会那边,全是马步宽的人。孙山也是无计可施啊!”

“愚蠢!这大武汉是谁的?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他马步宽,算个什么东西?我让他当会长,只不过是想让他临时管控一下社会秩序。”

“哦,大佐阁下,我明白了!你是想以夷制夷!用中国人制约中国人,用马步宽去管理那些平头老百姓,再用孙山去制约马步宽。可惜孙山这小子,不一定领会我们的意图。他太年轻了,什么也不懂。”

“不一定!我怀疑孙山已经动了手脚。”

“何以见得?”

“他只在警备连呆过,唯一的能利用的,只能是警备连。”

此语一出,高桥的眼睛发出绿光,兴奋的说:“看来,要上演一出好戏!”

“的确是好戏!这出好戏不能没有我们。高桥君,现在我命令你,带上的人,赶到事发现场,外围布控,做好准备,防止有漏网之鱼。我就想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产生这么大的冲突!”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螳螂捕蝉 高桥急匆匆返回宪兵队,拉响了急促的警笛。

滴滴滴滴!

鬼子在睡梦中被惊醒,连忙起床,携带枪支弹『药』在『操』场集合。

十分钟后,高桥率领一百多个鬼子,乘坐三辆卡车,在三轮摩托的带领下,悄悄向大孚银行驶去。

宪兵队悄悄向大孚银行靠拢,江大山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如何抓住马步宽的把柄。

警备连大队人马在银行旁边的树林潜伏了4个小时,马步宽的那些人仍没有出来。

江大山心急火燎,多么希望孙山出来,朝他们发一个清晰的信号。

一个信号就足矣,他就可以带着部队冲进银行。然后『射』杀那些趾高气扬维持会的人。

一直等到深夜12点,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家伙鱼贯而出,奔出银行,孙山仍然没有发出信号。

望着维持会的人消失的方向,江大山恨恨的说:“到底怎么回事,孙山怎么没出来?”

猴子这时候说话了。他说:“看他们的方向,好像去了长青路。”

“长青路是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去长青路?”

“哦,我明白了,他们去了孙科长的住处。孙科长有危险了!”

“那还等什么啊?走啊!”

警备连在江大山的带领下,又急急忙忙跟着维持会的人朝长青路那边跑。

也幸亏江大山来的及时,孙山和幺狗在长青路那边,跟维持会的人干起来了。

啪啪啪啪!

哒哒哒!

维持会的武装分子火力十分强悍,动用了捷克造机关枪和中正式步枪,压的孙山等人抬不起头来。

一个小时前,孙山就接到幺狗的汇报,前面那栋楼汇集了至少20名维持会的人。这些人,携带着长短不一的武器,甚至还有机关枪。

开始孙山不想动手。

幺狗告诉他:“看他们的样子,可能要对你下手。你不下手他们可要动手。”

孙山急了,说:“行,那就干他一下。最好『摸』进去,先抓一个活口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听你的!”

幺狗亲自带了两个人,将他们楼下值更的哨兵给逮回来了。迅速开展审问,一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那个哨兵说,今晚凌晨1点准备动手。

动什么手呢?

很简单。

杀孙山。

不仅杀孙山,还要连带幺狗那个班的伪军,全部干掉。

听得孙山直哆嗦。

“够狠,够狠!”

又问:“你们的人现在干什么?”

“赌钱,喝酒。”

“成,天赐我也!”

孙山带着幺狗旋风般的下楼,向远处的伪军发出信号,冲进楼内。

8个伪军士兵在孙山的带领下,打了马步宽的手下一个措手不及。

基本没遇到多大的反抗,那些人大部分被活捉。

不愿意投降的,全被击毙。

关键伪军手里有手榴弹,遇到强烈反抗,就朝室内扔手榴弹。

手榴弹一爆炸,灰飞烟灭。活着的人赶紧举手投降。

又迅速展开突审。问:“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那些人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你是老板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不妨碍他什么啊?为什么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因为你妨碍老板捞钱!”

“捞什么钱?”

一开始他们不愿意说。幺狗把枪顶住他们的脖子,他们才肯吐真言。

原来,马步宽带着手下搬进大孚银行后,就把金库的金条洗劫一空。这么大的事,他也胆战心惊啊!

为了保守秘密,维持会安『插』的全是他的人。

谁知宪兵队安排了一个陌生的孙山。马步宽坐卧难安,时时刻刻提防着孙山。总想借机除掉孙山,谁知孙山抓了4个盯梢的人。这让马步宽痛下决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孙山。

时间就定在今晚凌晨1点。

还能说什么呢?

无话可说了!

孙山只得狠下心,将事情做绝。一方面拿出白纸,让维持会那帮人写供词,另一方面,把他们身上的钱财全部搜刮干净,拿到自己的家藏好。

别说这帮家伙手里不少钱。随随便便一搜,就有一百多快大洋。孙山甚至在领头的家伙怀中掏出了两块黄灿灿的金条。

乖乖,金条啊!

这说明维持会富得流油。

看见白花花的大洋和黄灿灿的金条,那些跟着孙山干的伪军更胆大包天了。把维持会的那帮家伙一个个绑好,扔进地窖内。然后准备去马步宽的家里抄金条。

据维持会的那帮家伙说,马步宽窃取大孚银行的那些金条全部藏在他家中。伪军们摩拳擦掌,准备直奔马步宽家,把那些金条全挖出来。

人算不如天算,正准备出发,就遇上了黄天野等人,就火拼起来了。

别说黄天野带的那帮人,火力挺强悍的,携带着一挺机关枪,用子弹封锁了孙山等人的出路。

孙山与伪军动弹不得,进退两难,别提怎么去抄金条了!

黄天野带人打的正兴奋的时候,江大山带着60多个伪军在后面偷袭了他一把。

扔了几颗手榴弹,接着几排子弹打过去。黄天野等人就人仰马翻。孙山见有伪军在后面偷袭敌人,也带头冲了出去。不出三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江大山一见孙山,就问:“有结果吗?”

“有!跟我走!”

孙山在前面带路,**十人的伪军则跟在后面,雄赳赳朝马步宽的家中奔去。

马步宽的家离长青路不到3里地,跑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就到了。在伪军们砸开大铁门之际,高桥率领宪兵队的大队人马及时赶到。

场面很混『乱』。

上百人的宪兵队用枪口指向孙山江大山等人。

高桥喊:“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死啦死啦的!”

江大山望着鬼子,连忙朝自己的部队喊:“放下枪,放下枪,是皇军,皇军,自己人!”

伪军们乖乖放下武器,将步枪放在水泥地上,等待鬼子过来问话。

这样的场景,见过多回了。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己人。所以伪军们也不惊慌。

为了逃脱处罚,江大山还特此跑到高桥面前,朝高桥敬了个军礼,主动汇报:“报告太君,我们正在配合孙科长清剿抵抗分子!”

一听到“抵抗分子”这几个字,高桥心里就乐了,心想,看来今天有收获。

于是板起脸问:“这里是马先生的住所,你们清剿抵抗分子怎么清剿到这里来了!难道说-----马先生是抵抗分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黄雀在后 “这个……”江大山顿时语塞,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报告,马会长不是抵抗分子,但是捣蛋分子!”孙山一路小跑,屁颠屁颠跑过来汇报。

江大山松了一口气。

“八嘎!捣蛋分子?”高桥一郎云里雾里,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样说吧?一个好好的鸡蛋,马会长非得把它砸烂。武汉人民在皇军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好好的,马会长非把武汉挺好的社会秩序砸的稀烂!他不是捣蛋分子是什么?”

“哟西!这个比喻好!”高桥对孙山的话十分满意。

高桥三十二岁,已经是个老牌的军人了。他仅仅从孙山的一句话,就听到了其它的意思。

“那叫马会长下来说说理吧?”

高桥牢记井下纯的嘱托,不打草惊蛇,一副坐收渔翁之利的样子。

马家的楼下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部队,马步宽哪有不知道的?他是瑟瑟发抖啊!怕孙山带着人冲上来,杀他一个片甲不留。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缩成一团,不断的提醒他:“皇军来了,该咋办?”

“能咋办?老子去见他,还能把老子吃了不成?没用的东西!”

别说马步宽还是有几分豪气的,他踢了保镖一脚,大踏步下了楼。

“不知皇军大驾光临,马某有失远迎,还请高桥太君恕罪!”

下楼后,马步宽一路小跑,走到鬼子面前,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朝高桥等鬼子握手作揖,并深深鞠了一个躬。

孙山见了,暗骂一句:狗汉『奸』!什么是汉『奸』,这才是真正的汉『奸』!

高桥很意外,没想到马步宽这么若无其事的见自己。于是把目光投到孙山那边,问:“孙山,你不是指证马会长是捣蛋分子吗?”

这句话把马步宽逗乐了。他几乎可以断定孙山是个稚嫩儿。

“捣蛋分子?高桥太君,哪有这个罪名?不过我倒想指证孙山先生是残害无辜老百姓的杀人犯!”马步宽倒打一耙。

高桥指着孙山说:“你的,过来,回答马会长的问题!”

孙山笑嘻嘻的对马步宽说:“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哪里杀了无辜的老百姓?”

“我四名手下跟在你后面,无缘无故消失,不是你杀死的,还有别人?”

“太君,冤枉啊!他平白无故派人跟踪我,还不许我自卫,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高桥又问马步宽。“是啊!马会长,你凭啥派人跟踪孙副科长?难道你不知道孙副科长是皇军派来的人吗?”

马步宽冒出一身冷汗。他哆哆嗦嗦的回答:“我怀疑他是地下党!”

“地下党?”孙山的心里咔噔一声响。妈啊,难道跟老董接头,被马步宽发现了?

高桥对此感兴趣,问:“你有证据吗?”

马步宽答:“我手下说,他经常往龙王庙方向跑,我怀疑他跟什么人接头。”

“哈哈哈哈!”孙山仰头大笑。说:“老子心里闷,就爱在江边走走,难道这也是通共的理由?”

江大山这时候发挥作用了,他站出来作证:“太君,孙科长是有散步的习惯,江边空气好,他就喜欢到江边锻炼。”

“这个习惯挺好的嘛!作为为皇军服务的军人,就应该锻炼身体,加强自身的军事素质!那个马会长,你还有别的理由吗?”

“这个-----”马步宽说不出所以然来。

高桥对孙山说:“还是说说马会长是捣蛋分子的话题吧?”

孙山赶紧拿出供词,指着上面的几排字说:“我有证据,证明他抢走了大孚银行一百多块黄金,另外,他还在外面敲诈勒索,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

“不仅如此,他还在上半夜,欲派人杀我,想杀人灭口。要不是江连长派兵支援,我这条小命早没了!”

“马会长,你-------死啦死啦的!来人,给我抓起来!”

几个鬼子得令,冲上去将马步宽按倒在地,用粗粗的绳索将他绑得牢牢的。

“冤枉啊!太君,你听我解释------”马步宽像只癞皮狗躺在地上,看着几十个鬼子在孙山的带领下,冲上二楼。

十分钟后,鬼子满载而归,从马步宽的家中搜出了4箱黄金,这与供词上的消息十分吻合。

高桥看着几箱满满的黄金,怒不可遏,亲自动手,一枪毙了马步宽。

马步宽临死之前,还朝孙山喊道:“好歹毒……”

当天晚上,孙山和江大山带着伪军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难受极了。

两个人不说话,**十人的伪军部队也没说话。

走到长青路口,江大山说话了。“哎,那么多金条,老子们一根也没捞到。忒奇怪了!高桥那龟孙子怎么那么巧,闻到了味,出现在我们后面。难道他属狗的?”

这句话把孙山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

“你还笑,白折腾了半宿!”江大山忍不住用手捅了孙山一下。

孙山说:“这说明,日本人早就盯上我们了。不论是我,是你,还是马步宽,统统在日本人的监控之下。事情能做到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我们的小命还在。只要有命在,就不愁捞不到钱!”

“在理!”

双方分道扬镳,回去睡大觉。都精疲力尽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山就带着上半夜缴获的战利品去了警备连。径直闯进江大山的宿舍。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起来起来,分钱了!”

孙山把一百多块大洋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一听见大洋的响动,江大山立马翻身坐起。『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瞠目结舌说:“老天,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战利品!昨晚的收获!”

“昨天的钱不是被高桥全带走了吗?”

“笨,这是从那帮家伙身上搜出来的!”

“没上交?”

“擦,上交了,拿什么给兄弟们买酒买肉?都是过命的兄弟,出来混不容易,都是为了赚几个钱养家糊口。这兵荒马『乱』的,都不容易!”

“我就爱听你说话!”

江大山跳下床,跑到桌子边,将一堆大洋分成两半。一半推到孙山面前,一半扒拉到自己怀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孙山,问:“咋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像个汉奸 孙山笑道:“我一块都不要!”

江大山:“哪怎么能行呢!”

“你想想,那么多兄弟跟着我们担惊受怕,搞不好命丧黄泉。我想着,把这些大洋分给他们。以后办什么事,他们也愿意出力,也愿意忠心耿耿跟着我们干!”

江大山一听,有点不高兴。

孙山推了他一把,从怀中掏出两根黄灿灿的金条,咔嚓一声搁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有金疙瘩啊?你从哪里来的?”

“不是跟你说过吗?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这样吧?金条我们一人一根,大洋嘛!赏给下面的兄弟,你看成吗?”

“成成成!谢谢你兄弟,难得你想得这么周全!”

在江大山的『操』持下,警备连九十三个兄弟每人两块大洋,见者有份。当晚加餐,孙山叫人买了一些酒肉,敞开肚皮吃,喝得不亦乐乎。自此警备连的兄弟们甭提对孙山有多信任。

马步宽死后,树倒猢狲散,汉口维持会也没了。孙山度过了几天悠闲的时光,没有人监视,没有人管束,更没有人打打闹闹。

这大孚银行,原本是清净之地,是汉口最重要的金融场所。自马步宽把维持会搬进来,门庭冷落,银行的业务几乎为零。要不是孙山想出法子对付马步宽,大孚银行不知道被马步宽坑多久。

大孚银行在马步宽手中仅仅一个月,流失的资产就超过了七成。32名银行职员,死在马步宽手中就有21人。除了银行会计与经理,活着的人全部逃走了。

银行的这些情况,都被孙山上报到宪兵队。

高桥一郎向孙山表态:“马步宽的那些金条会折合成法币,补偿给大孚银行。”

孙山听了挺高兴的,还暗暗佩服鬼子有点人『性』。

可孙山万万没想到,当银行经理得知这个消息,就用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孙山顿时懵了。暗想,这银行经理何必想不开呢?鬼子已经说好用纸币补偿,为什么选择走绝路呢?

没有马步宽的监控,鬼子又不在身边,孙山去王家巷找过老董两回。

当孙山把大孚银行经理『自杀』的消息告诉给老董时,他发出一声长叹:“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孙山问:“他何必这样自寻死路呢?”

“这是信誉问题!客户把钱存在银行,他把钱弄丢了,他只能一死,才能对得起客户的信任!”

“可高桥已经答应补偿法币啊!”

“呵呵呵!”老董发出一声冷笑。“法币是什么?就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狗屁不是。你想想,黄金是什么?硬通货!世界通用,还能保值!鬼子用花花绿绿一文不值的纸换银行的黄金,那等于是变相的抢劫。”

“哦,原来是这样啊!”孙山恍然大悟。

老董对孙山的前期工作不很满意。尤其是上次,两个马步宽的人跟在他身边,他居然没有发现。

为此老董训他:“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居然连盯梢的敌人都没发现,还居然敢跟我接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孙山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董继续说:“以后一定要记住,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情况下,不要跟我见面。无事不见面,有事少见面,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才不得不见面。我们生活在敌人的枪口下,稍微不慎,就会给彼此带来危险。我们牺牲是小,可给组织的地下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你知不知道,组织为了让我们安安心心的工作,付出多大的精力、人力物力?在沦陷区做到这些太难了。一旦被发现,则永远失去了机会。所以以后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如果我以后遇到危险,遇到马步宽那样的人怎么办?”

“时时刻刻提防,时时刻刻留意,时时刻刻必须有保护自己的策略。比如,马步宽要杀你,你找到了他的私人金库,这就是一种很好的反击手段。”

“可我弄丢了大孚银行的金条。银行经理还为此丢掉了『性』命!”

“『妇』人之见!你不查,那金条就是大孚银行的啊?马步宽那个老小子不照样挥霍了那些钱,他能干什么好事啊?”

“可马步宽毕竟是中国人!但高桥不一样,他是鬼子!”

“你把眼光再看远一点!只有赶走日本鬼子,老百姓才能迎来正常的工作学习与生活。否则,就失去了保障。就算有钱又怎样?难道鬼子就不打他们的主意吗?鬼子攻进南京城,你知道死了多少中国人吗?”

“多少?”

“30万!”

“妈呀!”孙山一个哆嗦,几乎摔倒在地。

30万人啊!这人数太多了!孙山几乎不能接受。

老董冷笑一声说道:“现在,你还有侥幸心理吗?你还埋怨,卧底是一件吃苦不讨好的工作吗?”

孙山无言以对。

老董继续说:“你在马步宽面前『露』出破绽,说明你的伪装不够好,还不像个真正的汉『奸』。你必须想方设法,利用各种手段蒙骗敌人,要让敌人相信,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汉『奸』!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你!而你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少!”

“我还不像个汉『奸』?我都杀了那么多人了!”孙山蹲在地上,懊恼不已。

“那些都是什么人?让我来数数,马步宽,原来是恶霸地痞流氓,黑社会头目,手中有三条人命,从他经手的,『逼』良为娼的女子,就多达上百人。借鬼子的刀,杀了他们,不冤枉!他手下的那些打手,每个人,都死得其所。都恶贯满盈!还有黄天野,他曾经带着流氓,跑进女子中学『骚』扰学生,还强暴了一名女老师,众目睽睽之下,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孙山再次无语了。

老董继续说:“如果为了传递机密情报,保护重要的同志,不可避免的误伤了自己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当是上战场,英勇牺牲了吧?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以任务为主。你打入的越深,你发挥的作用会更大。在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站在幕后为打理好这些。你只需要取得鬼子的信任便可。记住,你受到鬼子的信任越多,他们会越重视你,你接触情报的几率会更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模仿坏人 孙山回去后,苦苦思索了半日,觉得老董说的对,自己太不像个汉『奸』了。不抽烟,不打牌,不喝酒,茶馆不去,舞厅不入,青楼女子更是没碰过。

孙山决定拜师学艺,好好做一个汉『奸』。

该找谁学呢?他把目光投向了宪兵队的翻译官陈九代。

陈九代29岁,据说早年到日本留过学,还是公派留学生。那时候的陈九代还算的上出类拔萃、品学兼优。但随着家道的败落,还是不可避免的滑向了出卖灵魂助纣为虐的境地。

陈九代当宪兵队的翻译官,除了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还跟他个人的习惯有关。他毕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家道败落后,他要维持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所以投入汉『奸』阵营,为鬼子服务,帮忙日本侵略者对付自己的同胞。

陈九代是公认的大汉『奸』。如果没有任务,他会拎着鸟笼子,早上到菜市场溜达一圈,看见漂亮的姑娘,调侃几句。『性』子烈的女人,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陈九代也不生气,而是不紧不慢的辩护几句,或者干脆『露』出一副坏人的嘴脸,对女人进行恐吓。

陈九代逛完菜市场,肚子饿了,会找一家上等的面馆,吃一碗牛肉拉面,叫上一杯醇香醇香的高粱酒,辅佐下肚。酒足饭饱之后,慢腾腾的走向烟馆,腾云驾雾一番。

从烟馆回来,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有神。陈九代基本上像换了一个人。

下午基本是午休的时光。陈九代有个爱好。必须有人哼着曲儿才能睡得香。通常情况下,他会去『妓』院,找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来一段正宗的黄梅戏。陈九代偏爱黄梅戏,尤其是那首《女驸马》的一段唱腔“我的公子又在何方?”,其中的一娇一嗔,简直把他的心脏儿颠成八瓣了。

听完黄梅戏,陈九代便马不停蹄的冲向白天鹅歌舞厅。找一个身段姣好的舞女,像条鱼儿滑向舞池。很可惜,他的舞姿并不优美,但仗着日军眼中红人的身份,总能赢得雷鸣般的掌声。陈九代为此乐此不疲。

孙山之所以瞄准陈九代,因为陈九代完完全全是个职业的汉『奸』。无恶不作,仗势欺人。有时候孙山想,这么坏的人居然能得到鬼子的信任,也没有其它人陷害,为什么?

难道是翻译官的身份吗?

不仅仅。

应该是陈九代坏得透顶的原因。

试想一个这么坏的人,没有信仰,没有目标,过一天算一天,及时行乐,谁又把他当成自己的障碍呢?

孙山去找陈九代拜师,陈九代吓得一跳。当时他正躺在烟馆吞云吐雾。

孙山去找他的时候拎着两瓶上好的白酒,一包热气腾腾的叫花鸡,刚刚烤熟的。

看见孙山进来,陈九代一骨碌爬起。

对于孙山的身份,陈九代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孙山是井下纯最看好的中国人,又是高桥嘴里常念叨的人。

就这么一个人,前几天还把汉口维持会给端了。

这么大的事,井下纯居然不生气,宪兵队也没什么动静。

所以陈九代生怕孙山盯上了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把自己给端了。

自己不比马步宽,要人没有人,要枪没有枪,整天把宪兵队挂在嘴边,敲诈勒索,这要是被孙山瞄上,岂能有活路?

所以陈九代对孙山客客气气。“哎呀,那股风把孙爷给吹来了?”

孙山环顾着四周,看着云雾缭绕的烟馆,几个面黄肌瘦的烟民,对陈九代客客气气的说:“陈先生,我是向你拜师学艺来了!”

“拜师学艺?”陈九代愣住了。

“对,拜师学艺。想学学你为人处世的态度,学学你整天乐呵呵的心态。”

陈九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十分惊恐。问:“孙爷,你不会是井下纯阁下派来的吧?”

孙山说:“不不不,我从来没见过井下纯。”

陈九代的脸继续呈现出一股惊诧之『色』,又问:“那么是高桥派你来的。”

“不不不,是我自己来的。”

孙山越这么说,陈九代越觉得不对劲,干脆拉着孙山出烟馆,在大街上小心翼翼地问孙山。

“孙爷,你到底个什么意思。难道,你看我不顺眼?”陈九代说这话的时候,早浑身哆嗦,双腿站立不稳了。

孙山连忙扶住他,解释:“陈先生你别害怕,我找你,真是想拜你为师。”

“别开玩笑了,孙爷,你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我早看出来了,你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像你这样才华横溢、智勇双全的人,怎么会拜我为师呢?”

“陈先生,我们还是去酒馆说吧?一边喝酒,一边聊聊。”

孙山于是把陈九代拉到对面的小酒馆喝酒。一盘牛肉下肚,整只烧鸡吃完,两瓶白酒下去,孙山的实话就冒出来了。

孙山朝陈九代大吐苦水。

“实不相瞒,陈先生,我是有苦难言啊!别人都说我是个两面三刀的人,背后给了马步宽一刀。其实所有人不知道,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马步宽那个王八蛋,处处看我不顺眼,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他非得致我于死地。我跟他无冤无仇的,就因为我不是他的人,是高桥太君派过来的人,他就得非杀我。我就想不通了,他为什么要杀我呢?难道和平相处就那么难!”

孙山的话说完,陈九代听了呵呵一笑。

眨巴眨巴小眼睛说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说!陈先生!”孙山赶紧为陈九代倒上一杯酒。

陈九代一饮而尽,擦干嘴巴的酒水说道:“在你之前,高桥曾经派过一个叫鲁旺华的人去维持会治安科,担任的职务跟你一样,也是个副科长,你猜,他的下场怎么了?”

“怎么了?”孙山吃惊的望着陈九代。

“死了!”

“死了?”孙山“嗖”的站起,吃惊的问:“怎么死的?”

“坐下坐下,听我说!”

孙山老老实实坐在桌子边,认认真真的听陈九代说事。

陈九代说:“鲁旺华是淹死的,掉进臭水沟淹死的。头天跟马步宽喝酒,喝了半宿,晚上回家,一不小心摔进臭水沟,就被潲水给淹死了!当时街上没人,自然也没有人救他。”

“我明白了,是马步宽害死了他。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难得糊涂 “马步宽那边安排的密不透风,你想想,高桥太君肯定不乐意。于是安排一个人。结果鲁旺华死了。你想想高桥太君是什么滋味?”

“更加怀疑马步宽。”

“对了!于是安排你进维持会。相信他们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你在警备连那边干的不错,年富力强的。所以让你过去试试。结果你试试不要紧,结果把那些金条全查出来了。高桥太君一怒之下杀了马步宽。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哎呀甭提了!我现在还担惊受怕的,生怕马步宽的手下找我的麻烦。”

“这个你不必多虑。马步宽那人,心思狡猾,为人又小气,他在的时候,那些人都偷偷骂娘,现在人死了,谁还会为他出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怕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就没有谁帮我了!”

“放心!我送给你一句话,难得糊涂。越糊涂越好,你看我,天天吃香喝辣的,天天在女人堆里混,还抽大烟,谁会视我为危险?都说我是个败家子。所以”

陈九代说着,停止了话茬,眼睛直直的望着孙山。卖了个关子。

“陈先生,这也是我拜你为师的原因!”孙山急急忙忙从口袋掏出两块大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说:“这是我孝敬你的酒钱。”

陈九代叹了一口气,将大洋推到孙山那边,说:“这点钱你还是留着吧?想学我,还早着呢?你看我整天厮混,花天酒地,其中的奥妙多的很。记住我刚才的话,难得糊涂。越糊涂越好。另外还有一句,未雨绸缪。记住了,这最重要!”说完,陈九代拍拍屁股,离开了酒馆,继续去抽他的大烟去了。

孙山一个人坐在酒馆,喝了很多酒,仍不明白陈九代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看见有人买烟。买了包大重九,吸上一支,辣得他眼泪直流,忍不住咳嗽了许久。

没想到学坏,抽支烟都不会。孙山甭提多沮丧了。

整整一个下午,孙山游『荡』在街上,先是看戏。可看的没头没尾。唱戏的人在街头,看戏的人都是婆婆爹爹,青壮年不敢上街,生怕伪军给拉了壮丁。甭提多晦气,夹在人堆看戏,鼻子之间闻得全是汗臭味。又往歌舞厅跑。

歌舞厅没多少人。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站在大门口,看见孙山要进歌舞厅,忙用身子拦住他。

“想进去看热闹?拿钱来?”

孙山本想拿一块大洋给她。可这是最后的资产了。舍不得。那根金条他上交到老董那边了。

于是慢腾腾掏出几个铜子,放在女人的手心。

哗啦一声,女人把铜钱扔在地上,呵斥道:“就凭这几个钱还想进去玩,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女人说完,腰身一扭,走进了歌舞厅。把孙山扔在大街发呆。

“妈的,老子没钱,就不能进去了!臭不要脸的!”孙山跳起叫,朝歌舞厅大骂。

一个老人走过来,拦住他,劝道:“小伙子,这种地方你就别进去了!花天酒地,麻醉自己,像什么话?国『乱』当头,还是去当兵吧?打鬼子!”

孙山抱拳,向老人表示谢意。说:“老先生,我只是好奇,并没有其它想法。”

也不敢解释什么,像逃难一样跑走了。

走到长青路头交汇处时,突然发现了一块霓虹灯。

霓虹灯是红蓝绿三种颜『色』,在暗淡的夜晚熠熠发光。这对于孙山来说,足够惊奇了!在日军占领大武汉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很少看见霓虹灯闪亮。

应该是个好玩的地方!孙山决定去看看。

不就是花天酒地吗?孙山决定赌一把,无论如何也要熟悉这样的生活。

孙山认为,那霓虹灯亮起的地方不是赌场就是歌舞厅。

孙山万万没想到,这不是歌舞厅,而是“怡红院”。孙山虽然没上过学,可他在军统培训班,接触了不少常识。那就是“怡红院”一定是青楼场所。

怡红院的生意不好。孙山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看不见人。头顶的灯光朦朦胧胧的,里面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楼上传来清脆的歌声。有个女孩子在二楼唱歌。唱的什么歌呢?孙山不知道。他几乎没有接触这样的场所。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在这种心态的感召下,孙山情不自禁的走上二楼。

在过道上,与一个肥胖的女人迎面相遇。

“哎呀,稀客!稀客!先生,怎么称呼您?”

“我叫孙山!”

“孙先生啊!我这里刚刚来了个女娃,十七八岁,鲜嫩得像刚出芽的白菜!外号小白菜。还没开包呢?先生,活该你走运,碰到一个清白的小姑娘!”

这个肥胖的女人叫梅姐。是怡红院的老板,也是怡红院的老鸨。自从日军占领武汉,她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前段时间打仗,关了一个多月的门。今天是重新开门做生意,只是可惜,守了几个小时,没一个人上门。

梅姐沮丧到极点,打算着盘出这栋楼,到上海去。说不定那边的生意好做一些。刚刚想到这里,孙山就上到了二楼。

孙山的进门,给梅姐沮丧的心燃上一把柴,她那重新崛起的念头又上来了。赶紧拉着孙山往右边一间房走。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呈现在孙山面前。

只见这姑娘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穿着一身紧紧的小旗袍,更显得亭亭玉立,国『色』天香。

孙山见了,哈喇便流了出来。

我的个妈呀,这丫头的姿『色』跟明落落相比,难分伯仲。几乎可以用同一水平来形容。

一想到明落落,孙山就对眼前的女孩子出奇的叹息。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到青搂待客?

梅姐见孙山发呆,大笑一声说道:“怎么样?孙先生,我没骗你吧?够水灵吧?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中意了!”

孙山本身是好奇进怡红院的,也没有胆量见姑娘。是在梅姐的唆使下进了房。现在见了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少女,心中又打上了另外一个主意。不如,救了这个姑娘。

孙山大声回答梅姐的提问:“中意,中意!”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进怡红院 梅姐伸出两根手指,在孙山面前晃了两下。

孙山问:“两块大洋?”

梅姐瞟了孙山一眼,慢腾腾的答:“二十块大洋!”

“我的个天!20块大洋,你干嘛不去抢劫呢?”孙山像蛇咬一样大叫起来。

梅姐冷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笑道:“小子,没进过青楼吧?”

孙山摇摇头:“没!”

“没完过姑娘吧?”

“没……”孙山的话像蚂蚁一般。

“你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吗?”梅姐又问。

孙山不说话。

梅姐继续嘲讽道:“她叫夏寒。人称小白菜,今天是她第一次翻牌。你想想,到哪里能遇到这么美丽的姑娘?20块大洋多吗?不多,一个清白女儿身,别说20块大洋,200块大洋就不嫌多!”

梅姐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翻脸了。她咬牙切齿的,满脸的横肉摇晃着,伸出粗粗的胳膊指着外面的楼梯对孙山说道:“不想花钱,想看姑娘,没门,给我滚出去!”

孙山连忙伸出口袋,把仅剩的一块大洋掏出来,递在梅姐面前。用央求的声音说道:“我就跟她说说话,可以吗?”

“一块大洋,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吧?”

“求你了,大姐,我就说说话,决不动手动脚。要是我『乱』来,你就喊人,成吗?”

梅姐接过那块大洋。塞进袖套。用傲慢的语气说道:“看在你仰慕夏寒的份上,就让你说说话。”

回头又对夏寒说:“夏寒,只跟他说十句话。多了,要他加钱,不然,甭想多聊一句话。”

梅姐拿一条板凳过来,放在孙山的前面。用尖锐的语气喝道:“记住了,你就跟姑娘说十句话,不许靠近,就在板凳外面。要是超过了板凳,另外加5块大洋!记住了,孙先生,我们怡红院决不是吃素的!”

梅姐说完,就扭着肥胖的大屁股离开了房间。

在门口还扔下一句。“我去去就回,别给老娘耍花招。”

这句话说的孙山窘迫不安。

孙山呆了一一会儿,便把眼光落在夏寒身上。姑娘美美的,端庄的坐在床上。于是大胆问:“你多大啊?”

夏寒怯怯地答:“17岁!”

“这么小,咱来这种地方呢?”

夏寒不说话,咬紧嘴唇。

“说啊,干嘛来这个地方呢?什么地方不能去?非得来这种地方?小姑娘不学好,你爹你娘同意你这样干嘛?”

孙山是真的关心夏寒,在他看来,这么俊俏端庄的姑娘,沦落在青楼,算是毁了。

夏寒被孙山一『逼』,眼泪都出来了。说道:“这兵荒马『乱』的,我一个姑娘家能去什么地方?难道去外面抛头『露』面,那不是被鬼子糟蹋吗?我没有爹娘,我爹娘都被日本人杀死了,是梅姐买了两副棺材,安葬爹娘,我便以身抵押,跑到怡红院这里来了。这里有吃的有喝的,挺不错的,梅姐对我不错。”

孙山说:“你知不知道梅姐想要你干什么?”

夏寒答:“不就是陪陪客人聊聊天吗?陪客人逗逗乐子?”

孙山听了,咆哮道:“仅仅这些?你错了,她还会让你陪客人做哪个!过夜懂吗?你一生的清白就毁了!”

夏寒楚楚可怜的回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活着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的命不值钱,大不了一死!”

这话说得孙山心惊肉跳。“你怎么这么灰心呢?”

夏寒答:“老板,我知道你心肠好。你就别干涉我的事了,谁也救不了我的!”

孙山:“谁说的。我就能救你!”

夏寒抬起头,闪着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孙山。看的孙山心脏砰砰直跳。夏寒说:“老板,现在的世道,都活的艰难,你拿什么来救我?你连陪我说话的2块大洋都凑不齐?老板我谢谢你的好意。非常感谢你今天能来怡红院,说实在的,今天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梅姐人好,没刁难你,你还是走吧?别管我的事了。要不然时间超过点,梅姐会找你要钱的!”

夏寒的话刚刚落音,梅姐就扭着水桶般的腰身走进了房间,朝孙山大嚷。“我说老板,这都到什么点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

“我刚刚过来,凭什么现在就走?”孙山索『性』豁出去了。

“喂!小子,老娘刚才跟你讲好了,一块大洋,跟夏寒姑娘说十句话。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梅杰指着墙上的挂钟说道。“你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我估计着你已经说完了二十句话。按照惯例,加钱!加一块大洋!”

孙山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老娘们实再太狠了。逗留了一会儿,就要一块大洋,干嘛不去抢劫?这比抢劫还狠。

“我没钱,刚才不说过吗?我口袋仅剩的一块大洋,全给你了!”

“搞了半天是个穷鬼!又仰慕人家姑娘,又没钱!没钱你来这里干什么?”梅杰彻底『露』出了真面目。在她看来,从这个孙山的身上压榨剩余价值失算了。

孙山见她说的话越来越难听,索『性』从衣衫内掏出乌黑的驳壳枪。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啊!房间同时传来两个女人的尖叫声。

夏寒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梅杰用手捂住眼睛,不敢看孙山。

“老子没钱,只有这支枪!够不够!”孙山笑呵呵的看着梅姐。

梅姐用颤抖的语气回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md,你不就是个『逼』良为娼的老鸨吗?有什么值得拽的,还骂老子是穷鬼。老子要是动起手段来,你这栋怡红院老子都买得起!”

“好汉饶命!好汉你想干什么随便你!”

“你把老子当土匪了?实话告诉你,老子的的确确当过土匪。”本来孙山想解释自己是新四军。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了。自己是卧底啊!哪能随随便便泄『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改为说自己是汉『奸』。“老子是皇协军,专门为皇军工作的,懂吗?”

一听见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汉『奸』,梅姐吓得面无人『色』,感觉比阎王爷还要恐惧。于是跪在地下向孙山求饶。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怜香惜玉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实在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这么大的怡红院,如今只剩下几个姑娘了,来的客人也少,都快活不下去了。也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干的。大爷如果喜欢夏寒姑娘,那就由夏寒姑娘好好陪你吧?只要大爷开心,随便这么整都行!”

孙山见梅姐说的可怜,心里一软,就指着房门对她说道:“还不快滚,老子今天心里高兴,不然老子饶不了你,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学好!”

梅姐一听孙山肯放过,如遭大赦的跑出去了。

梅姐走后,孙山美滋滋的对夏寒说:“看到了吗?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只要对她狠一点,她就像丧家之犬!”

夏寒脸『色』苍白,嘴唇闭得紧紧的,选择了沉默。

“你怎么了?”

夏寒长叹一声说道:“老板,你还是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想想啊!你拿支枪在这里,我怎么做生意啊?”

“你呀你,你是自甘堕落!”

“我不堕落,怎么生活啊?”

“只要你愿意,我为你赎身!”

夏寒像只老母鸡“咯咯咯”大笑起来。她说:“老板,你知道为我赎身得多少钱吗?”

孙山摇摇头。

夏寒伸出两根手指。

孙山问:“20块大洋?”

夏寒摇摇头。

“200块大洋!”孙山倒吸一口凉气。

夏寒微微的点头。

孙山傻傻的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默不出声的出去了。

夏寒还以为他是知难而退。谁知孙山出去没多久,拿着20块大洋回来了。

啪的一声,孙山把20块大洋放在桌子上,对梅姐说道:“从今天开始,夏寒被我包下了,她是我的人,如果她少一根汗『毛』,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孙山说完,挥挥手中的驳壳枪,顶上子弹,将枪指向梅姐。

梅姐哪里见得这个,瑟瑟发抖的对孙山保证。“大爷饶命,我保证不让夏寒姑娘少一根汗『毛』!保证不让她碰任何男人!”

孙山见梅姐如此信誓旦旦,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孙山走后,梅姐望着桌子上白花花的大洋眉开眼笑。自言自语道:“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痴子,这怡红院终于有救了!”

夏寒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内心泛起了一阵阵寒意。

孙山离开怡红院,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赶紧凑齐200块大洋,不然夏寒真被毁了。

多好的姑娘啊!才17岁,就沦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他不出手,谁还会肯救她?这时候的孙山找到事做了,他把自己当成了夏寒的救世主。

那么孙山那20块大洋是从哪来的呢?

不用说,当然去找江大山了。

江大山一听见孙山要借钱,赶紧招呼兄弟们凑齐20块大洋。还问“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孙山就把夏寒的事说一遍。

江大山一听,眉开眼笑。说道:“没想到孙兄弟还是个情种!可喜可贺!既然兄弟有心爱的女人,不如我带人把弟妹给抢回来,今晚就成婚,圆了你洞房花烛夜的梦想!”

江大山可不是说的玩的,他赶紧出去招呼人马,准备带兵包围怡红院。结果被孙山给阻止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没想到孙兄弟还是薄脸皮的人,这有什么?喜欢,就得弄回来。我孙兄弟是盖世的大英雄,难道她这点面子不给。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女人跟着你,也算落了个安全!我看她巴不得呢?”

“这事不急,不急,等想好了再说。”

在孙山的竭力阻拦下,江大山才按兵不动。

孙山回到大孚银行,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天想着怎么凑齐200块大洋。在他看来,当这个汉『奸』太窝囊了,连个人都救不了。

孙山于是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权力上。

鬼子把孙山留在维持会,就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缉拿抗战分子。他于是琢磨着从这方面下手。

在街上溜达了几天,孙山终于找到了下手的地方。那就是盐商!

武汉沦陷后,各行各业陷入困顿之中,经济低『迷』,要想从哪个地方一下子弄到200块大洋,只有从盐贩子手中。

盐这个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生活必需品。尤其是在日军占领武汉的情况下,道路交通受阻,食盐大涨价,对稳定社会秩序尤为重要。

孙山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呢?他在街上无意看见盐商的铺子最为热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每天早晚,总有一些人神神秘秘的背着袋子出来,消失在夜幕中。孙山琢磨着,这里面肯定能弄到钱。

有一天,终于跟上一个人了,这个人头戴礼帽,身背搭链,行『色』匆匆,孙山怀疑他手上有钱,于是叫上两个警备连的士兵,悄悄跟上去。

谁知那人发觉了孙山在跟踪,加快脚步,欲摆脱他,东奔西跑的,钻进了密密麻麻的巷子内不出来。

孙山没办法了,只能守在外面的路口上,叫一个伪军回去搬救兵。

援兵没赶来,倒是那个人逃出了巷子。他动作很快,如一匹孤狼冲出了郊区,向外面的原野奔去。

孙山穷追不舍,最终鸣枪示警,在外围伪军的帮助下,把人给逮住了。

那人三十来岁,很瘦弱的样子,在中了几枪的情况下,死死拿住搭链不放手。没办法,孙山只能从他手中拽过来,打开一看,孙山顿时眉开眼笑。里面装着一堆大洋。孙山掂量了一下,足足有三四百块大洋吧?

总不能平白无误的抢人家大洋吧?孙山胡『乱』给人家安了个抵抗分子的罪名,送到当地警察所去了。搭链的钱,当然也被孙山带走了。

回去数了数,足足有345块大洋。

望着一堆白花花的大洋,孙山顿时想,老子现在发财了!

以后谁敢瞧不起老子?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话说怡红院那边,来了一拨人,指名道姓要见小白菜。

小白菜是谁啊?

当然是夏寒!

这可把梅姐吓坏了!

夏寒是孙老板的人啊!人家可下了定金的,要是随随便便让别的男人见了夏寒,一时动心,毁了夏寒的清白。孙老板可是有言在先,会杀人的。

梅姐左右为难。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再起波澜 那帮客人才不管这个,仗着人多冲上了二楼,把夏寒给劫持了。四五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外,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摇着一把纸扇,吊儿郎当走进了夏寒的房间。

梅姐几次过去阻止,却被那人保镖给阻止了。

无奈之下,梅姐只好实话实说,“大爷,夏寒姑娘已经被人包了,人家付了钱,不接待其它的客人的!”

那个瘦高个发出一声冷笑,说道:“他给了多少钱,老子付双倍的价钱,这下你该满足了吧?”

瘦高个说完,向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神。一个胖子连忙从裤腰带解下一只钱袋,掏出了5块大洋。

梅姐说:“不行啊!”

瘦高个朝手下挥挥手。那个胖子见状,掏出了50块大洋。

这下梅姐愣住了。

50块大洋啊!

足足够怡红院撑两个月。她有点动心了。可是又想,那个孙老板找上门,该怎么办?于是摇头,对那个瘦高个说道:“大爷,还是不行。别人先定了夏寒,我不能言而无信啊!我们做生意的,诚信是最重要的。”

“去你娘的,开个『妓』院还讲诚信!”胖子冲上去,踹了梅姐一脚。把梅姐踹得差点闭过了气。

梅姐跪在地上朝瘦高个磕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实话跟您说了吧?包夏寒的老板也是有背景的人,我一个『妇』道人家,惹不起啊!”

梅姐的意思,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谁知对方更怒了,吼道:“跟老子说,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跟老子抢女人?”

“是皇协军,是皇军那边的人!”

“一个小小的皇协军,居然跑到这种地方玩?难道不想活了?”

梅姐支支吾吾的答:“不知道啊?我们做这种生意的,哪路神仙都不敢得罪!”

对方见梅姐不像是撒谎,于是放了她。但夏寒的房间却被两个彪悍大汉堵死了。那个瘦高个在干什么?数数脚趾头就知道在干什么。

夏寒已经在里面大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梅姐心急火燎的下楼,想出去找孙山。可她不知道孙山在哪里,一时间急的六神无主,眼泪都出来了。

这该如何是好?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梅姐心急如焚之际,孙山带着两个背长枪的伪军过来了。

孙山一见到梅姐,就问:“你怎么在外面?夏寒还好吗?”

“不好!她被一帮坏人缠住了,孙老板求求你,快救救她吧?”梅姐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就出来了。

孙山听了,心脏像小鹿一样在胸腔冲撞。妈个巴子,居然有人敢打夏寒的主意。不想活了!

于是孙山掏出驳壳枪,对身边的两个伪军兄弟说道:“有人在太岁爷上动土,想要抢我孙爷的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两个伪军说:“干掉他!”

“对!敢动老子的女人,老子就一枪毙了他!”

也不是孙山装模作样,他的的确确是愤怒了。

夏寒楚楚可怜,长得像鲜嫩的花朵,他就不相信别人会老老实实,不去『骚』扰夏寒。

如果遇到一个粗鲁的人,那可糟糕了。

孙山不敢想,提着手枪,带着两个伪军兄弟,就奔上了二楼。

刚刚上去,就看见5个身材彪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夏寒的门前。而那些壮汉见孙山提着枪,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也不约而同从腰间拔出手枪。

与此同时,夏寒的房间传出了乒乒乓乓的摔打声,室内的器具好像碰到什么人,摔在地上,一个个摔成了粉碎。

孙山急啊!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想想都知道。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枪瞄准那些恶人。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对方也不是平凡之辈,也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你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找鲍爷的麻烦?”

孙山急于救夏寒,朝天鸣了一枪!

啪的一声,将室内的瘦高个从床上震下来了。

瘦高个看见夏寒甭提多喜欢了。不管夏寒愿意不愿意,就是想跟人家亲近。两人在房间来了半天的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好不容易把夏寒抓住,按在床上,结果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他虎躯一震,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夏寒赶紧用被子捂住自己,高声大叫:“孙爷救命!”

孙爷一听,就朝对方开火了。

也不敢真打,反正他是看出来了,对方来者不善。不像是外面的普通人。所以不敢下死手,怕不好收拾。

但对方才不管,一枪打过来,擦着孙山的脸颊飞去,径直飞向后面的伪军。一下子把后面的一个伪军兄弟干翻了。

那个中弹的伪军兄弟骨碌骨碌顺着楼梯滚下去了,四仰八叉躺在下面一动不动,流了好多血。

孙山也毫不留情,朝对面一个暴『露』的壮汉开了一枪,将其击倒。

双方发生激烈的交火。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孙山很快被密集的子弹压制。他跳下楼,对最后的一个伪军兄弟喊道:“赶紧去叫人,叫援兵!”

那个伪军兄弟忙不迭跑走了,去搬兵了。孙山被对方的子弹追着打,跑到怡红院门外,才躲过了对方的追击。

那么对方到底是谁呢?

那个姓鲍的?

叫龅牙黄。

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青龙帮大名鼎鼎的堂主。常年盘踞在三叉埠一带,无恶不作,欺男霸女。近几年趁着战争频发,官府无瑕顾忌,快速的发展壮大。如今青龙帮的势力不小,有三百多号人,七八十条枪。

龅牙黄来这里干什么呢?

当然是乐呵乐呵。这些天忙坏了。为了大哥钱霸天出任汉口维持会长一职,打前站,做准备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找了个怡红院,想放松放松,结果遇到了孙山。

真是钉子遇到了硬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把龅牙黄气得够呛。

在龅牙黄看来,在大哥的地盘上,被别人欺负的像乌龟一样,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大哥是谁啊?

是卫**的总司令。

这个头衔够响亮吧?可是鬼子下了委任状的。

龅牙黄来武汉时,身边的人曾经提醒他,大武汉鱼龙混杂,得小心行事,他毫不在意,仗着大哥的势力横着走,结果还是遇到了刺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双方交火 孙山被撵出怡红院后,龅牙黄吩咐手下把梅姐绑过来,细细审问。“那个姓孙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时候一件事变成另外一件事了。

“他说他在为皇军工作,具体干什么,我一概不知。”梅姐摊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答。

梅姐是个聪明人,她算是看出来了。双方都有背景,都跟鬼子来往颇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谁也不敢得罪,尤其是鬼子身边的汉『奸』,哪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为皇军工作?总有个名字吧?比如巡防队?城防警备军,督察队,维持会,区别动队,便衣队,总得有个具体的名字吧?”龅牙黄不断的提醒梅姐。

梅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足不出户,哪里知道这么多名字?大爷,我真不知道他是哪条道上的人,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龅牙黄无奈之下,放了梅姐。

梅姐说的很对啊!她一个女人家,怎么知道这么复杂的单位名称。别说梅姐不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武汉沦陷后,鬼子的下面到底有什么派系与部门。

龅牙黄挥挥手,命令手下放了梅姐,继续闯进夏寒的房间,想乐呵乐呵,夏寒如惊弓之鸟,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用撕心裂肺的喊声试图阻止龅牙黄靠近。

“别过来,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龅牙黄愣住了。用直勾勾的眼光望着她,不敢靠近,生怕激怒了她,血溅三尺,那就不好玩了。

夏寒越是这样坚贞不屈,越是逗起了龅牙黄心中的邪火。

他裂开大嘴,『露』出满嘴的黄牙,狞笑着对夏寒说:“让大爷高兴高兴,大爷保证让你开心,只要你从了大爷,吃香的喝辣的的,山珍海味,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滚--------你再这样,我就一刀捅了自己!”

夏寒说罢,就刀架在脖子上。她的力气很大,锋利的刀刃割进肌肤内,血一点点渗了出来。血滴在地板上,像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

这时候的孙山在外面心急如焚。

夏寒的尖叫声一声声撕咬着他的心。生怕夏寒有个闪失,又怒又急之下,朝二楼的窗户打了两枪。

啪啪!成功转移了龅牙黄的注意力。

龅牙黄气得暴跳如雷,亲自带队从二楼下来,跑出怡红院,想亲手杀了孙山。

一队人马及时赶到,驰援了孙山。将孙山从危险的境地解救出来。

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的,恐怕只有江大山的警备连。一听见孙山那边有难,江大山赶紧带着队伍跑了过来。一过来就看见五六个健壮的黑衣人朝孙山『射』击。

江大山大怒,给部队下达命令:“给老子灭了这帮天杀的。”

啪啪啪啪!

伪军们得到命令,一起朝龅牙黄等人开枪。

龅牙黄见对方人多势众,连忙把人撤进了怡红院。咣当一声关上大门。不许伪军们进去。

江大山见孙山灰头灰脸,问:“弟妹救出来吗?”

孙山知道他说的是夏寒,忙答:“没有,还在里面。”

江大山暗暗觉得不妙,忙叫伪军包围怡红院,看看有没有别的门可以进去。猴子围着怡红院转了一圈,没有其它的出口。只能从前面进去。

江大山于是命令强攻。

伪军们找来一根圆木,撞开了大门。呼啦啦,几十个伪军『潮』水般的涌入大厅。

这时候风向突变,龅牙黄那帮人决定不跟孙山火拼了。改为智取。

当江大山领着人准备冲上二楼时,龅牙黄躲在房间高声大喊:“自己人,自己人!”

这下不好玩了,对方喊“自己人”,就不能使用强硬的武力解决问题了。江大山当时还回了一句:“谁跟你是自己人!你都朝我的开枪了,我们之间就是敌人!你还杀了我一个兄弟!”

龅牙黄躲在里面喊:“可你们也杀了我一个兄弟!”

江大山看了看过道,那边果真躺了一个他们的人。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早死去多时。

看见对方也死了个人,江大山的怒火消失了一大半。但问题仍在,孙山的相好仍留在对方的手中做人质。

于是喊:“尼玛的如果识相,就把我兄弟的女人放出来,不然老子杀过去,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龅牙黄急于保命,心想,来日方长。索『性』把人给放了吧?

两个持驳壳枪的黑衣人把夏寒推出房门,送到伪军这边。

夏寒一下楼,就瘫软倒地,站也站不稳了。孙山忙叫几个伪军照看她,不能再出纰漏。

“你们到底是谁?老子跟你是什么自己人?”江大山急于解决问题。他得问出对方的来路,好搪塞高桥。

毕竟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们是维持会的!”谁知对方蹦出了这句话。

江大山听了。哈哈大笑,“维持会,尼玛现在哪有维持会,想骗老子吧?你也不想想,我的兄弟也是维持会的!”

龅牙黄一听,乐了。搞了半天也是维持会的,这下好了,真是不打不相识。

“那就巧了,我们也是维持会的。我们刚刚接到皇军的命令,赶到汉口就任。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哈哈哈”龅牙黄在里面发出得意的大笑。

孙山听了笑声,心里一凉,妈的,难道鬼子又派来了个会长?

这没认识,就打到一起了,以后还怎么共事?

就在孙山焦头『乱』额之际,高桥带着几十个鬼子来到了怡红院。看见伪军与龅牙黄持枪对峙,气得暴跳如雷。

高桥抽出军刀,对着江大山吼:“八嘎,谁叫你来的?”

眼看江大山就要被鬼子责罚,孙山忙站出来了。“太君,是我叫他们过来的,我发现了抵抗分子,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所以就把他们叫过来,支援一下。”

孙山指着龅牙黄说:“他就是罪魁祸首,是抵抗分子的头目!”

高桥听了,气得脸『色』发白,吼道:“他是维持会的人!”

“我们维持会没有这个人啊!这个人一来这边,就拿着枪,恐吓群众,我不得不依法行事秉公办理啊!”

在孙山的能言巧语之下,高桥的气消了一大半。

是啊!这个孙山,为皇军立了不少功,可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鬼子驾到 高桥于是向孙山解释,这是维持会的治安科科长龅能治,人称龅牙黄,是共和党党员。

高桥点到为止,不再多解释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高桥的意图很明显,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同事,共同为大日本皇军服务,不希望你们内讧,影响不好。

在鬼子的干涉下,大闹怡红院的事不了了之。江大山带着人悄悄撤退了。而龅牙黄几次朝鬼子鞠躬赔笑,说尽了好话。

高桥带着人匆匆离开。

龅牙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也带着人匆匆离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事没完!”

龅牙黄等人走后,梅姐带着夏寒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孙山的面前,大叫:“谢谢恩公,谢谢恩公救命之恩!”

孙山将她们扶起,说道:“以后得小心点,不要再得罪他们了。我能保住你们这一次,不可能保你们第二次!”

梅姐的心七上八下的,也害怕龅牙黄报复。她想了一计,说道:“要不孙爷将夏寒收到房下,择日不如撞日,你们成亲吧?”

这话说的孙山一大跳,连连挥手说:“那怎么能行呢?”

梅姐见他窘得满脸通红,说道:“哎呀,姑爷害羞了。我知道姑爷的心意,还是放不下我们家夏寒姑娘,说起来还是我们家夏寒高攀了,也是想找个终身的依靠!难道孙爷瞧不上我们夏寒姑娘?”

“哪里哪里,不是这么回事。我还年轻,还不到结婚的时候。再说家里有老父亲,还未禀报,哪能这般匆忙行事?”

在孙山再三推辞下,梅姐不再强加于人。

虽不结婚,但两人的关系要定下来。在梅姐的主持下,两人交换了信物。算是有了媒妁之言。

夏寒送给孙山的信物是一个玉佩,据说是她娘留下的传家之物。夏寒流着泪说:“这是我娘临死前送给我的,不值钱,但是能给你带来好运!你好生留着,或许能保你大富大贵!”

孙山随身的东西几乎没有,只得掏出200块大洋交在夏寒的手中,说:“这是为你赎身的钱!你看够不够?”

梅姐一见到白花花的大洋,嘴就张得大大的,连忙从夏寒的手中抢过那些大洋,高声说道:“够了够了,200块大洋足矣!”

孙山对梅姐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夏寒就是不是怡红院的姑娘了,不许打她的名头招揽客人,更不许男人碰她,明白吗?”

“哎呀!孙爷,这都是老规矩了!你交够了钱,那么夏寒姑娘从现在开始是自由的,你要带她走吗?”

孙山想了想,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这边还没安顿下来,等合适的时候我来接她走。”

“那成,那就让她在怡红院留下好生的歇息,你放心孙爷,我梅姐说到做到。我跟夏寒情同母女,要是你接她走,我还舍不得呢?这样吧?我视她为亲闺女,总不能送闺女进虎口吧?你放心,我一定保她周全,就算我死,也不会让她有半点闪失!”

孙山见目的达到,便匆匆离开怡红院。维持会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孙山回到大孚银行,才知道新任的会长已经到位了。

新上任的会长就是龅牙黄的大哥,名叫钱霸天。

钱霸天算得上大武汉鼎鼎有名的人物了。自从**败走武汉,鬼子占领武汉,他就频频出现在报纸版面上。

那么钱霸天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卫**的头领。

日军占领武汉后,收买许多杂牌部队,大多是国民党军投降部队、顽固土匪、持枪械的黑社会流氓地痞恶霸等等闲杂人员组成的非法武装。比如有护**,皇卫军,救**,别动军,和平军,靖绥军,清剿军,保安军,城防军等等。大多是杂牌部队,缺乏正规的训练与管理,名号叫得吓人,实则是一帮乌合之众。

像卫**,实际上**第六战区一个打散的营,日军进入武汉后,拉起旗号为日军服务。为了证实自己与众不同,便起了“卫**”的旗号,看上去挺唬人的,实际上就是一群摇尾乞怜的汉『奸』。领头的营长就是黄霸天。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卫**”的总司令。这跟当前的局势有关,日军立足未稳,急需这样的汉『奸』为他们卖命,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步宽死后,汉口维持会陷入停滞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一帮清朝遗老的子弟蠢蠢欲动,成立了个什么“共和党”,他们一致推选钱霸天当汉口维持会的会长,并欲组建什么伪武汉特别市『政府』,伪湖北省『政府』也在马不停蹄的进行中。

钱霸天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当上了汉口维持会的会长。他能当上这个会长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愿意加入共和党,代表共和党就任汉口维持会会长;二是他有人马,在鬼子的关照下,卫**目前扩充了两个团。有影响力有武装部队,这正是共和党所需要的。

其实这个共和党只是昙花一现,没出现多少时间就被别的政治团体捶得粉碎,这是后话。

孙山回到大孚银行,就发现整个银行被陌生的部队给接管了。

什么部队呢?孙山从未见过这样的部队。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比如士兵站岗,两个兵衣衫不整,驻着步枪东张西望,吊儿郎当的站在银行门口。

银行门口设置了警戒线,架着一挺歪把子机关枪。

机关枪没有装弹,如同道具一样放在门口吓唬人。机枪手站在沙袋旁边抽着大烟,那样子美滋滋的,一看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孙山进大孚银行时,被两个拿枪当拐棍驻的哨兵给拦住了。好说歹说,掏了几枚铜钱,才让进去。

把孙山气得够呛,没想到回自己单位,还被看门狗勒索了几个铜子。钱不多,但欺负人。

孙山本想发作,碍于新上任会长的面子,还是忍了。在钱霸天上任之前,他已经跟钱霸天的手下龅牙黄结了梁子,他不想再惹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新维持会长 孙山哪里知道?一堆麻烦事正等着他。

钱霸天正从龅牙黄的嘴中了解维持会的情况,特别是孙山,龅牙黄做了详细的描述。这个孙山胆大包天,目中无人,正在辖区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钱霸天一听,大怒。“这个孙山是个什么来头?”

龅牙黄赶紧把孙山的情况详细向大哥说了一遍。大部分是打听过来的消息,比如,孙山跟计会长不合,双方发生了争执,孙山找了个借口,联合警备连的伪军把计国侦给抓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连鬼子宪兵队都深信不疑。

这些话听的钱霸天心惊肉跳。md,维持会埋伏了这样一枚钉子,哪以后该怎么混?

于是乎,钱霸天向龅牙黄征求意见。该如何铲除孙山?

龅牙黄笑嘻嘻的说:“先不急,找个借口治他的罪!”

两人正密谈着,外面的值日官进来报告:“司令,孙先生过来了,要找你!”

钱霸天心想,来的正是时候,大大咧咧的对值日官说:“叫那个狗腿子进来吧!”

孙山在值日生的带领下,走进了会长的办公室。

好家伙!钱霸天长得肥头大耳的,身穿一件宽大的将军服,像一座山坐在办公室后面。

孙山特意瞅了瞅那将军服,胸前居然佩戴了十几枚勋章。孙山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当过土匪,干过军统,在**作战部队呆过,也在游击队、新四军干过。这段时间一直跟各派系的伪军部队以及鬼子部队打交道,就没看见钱霸天胸前那种式样的勋章。

那些勋章花花绿绿的。有的是袁世凯的像章,有的是孙中山的像章,有的是蒋中正的像章,还有一枚居然是苏联领袖的像章。这么多代表不同政治势力的像章被他戴在一件军服上,孙山看了,几乎要笑起来。

钱霸天本来就想找茬,现在看见孙山贼兮兮的朝自己笑,心里立马不爽了,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木板,猛的一砸,吼道:“孙山,你见了我,为何不跪?”

这一吼,把孙山吼懵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跟老苗有点类似?

记得第一次见到老苗时,也是命令自己下跪。

孙山朝钱霸天作了个揖,深深鞠了一躬,解释道:“钱会长,现在是新时代了!”

“什么新时代,好歹老子现在是你的领导。这在以前,大小也是个七品芝麻官,你是老子的下属,见了老子理应下跪!”

“会长,现在不兴哪一套,皇军说了,现在要团结群众,搞*****圈。连皇军就不兴跪拜,我们还是免除这些琐碎的礼节吧?我想会长是宽宏大量之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定不会怪罪下属!”

钱霸天一听,甭提多高兴了。于是说:“言之有理!我当会长肯定不会逆流而行,当然是以大日本皇军的事业为重。孙山,你是这里的老人了,以后还得依仗你的支持与配合,毕竟我刚刚来。”

孙山就这么把钱霸天打发了。气得龅牙黄在旁边目瞪口呆。本想找个机会杀杀孙山的威风,谁知大哥被这小子忽悠了。

孙山走后,龅牙黄埋怨钱霸天。“大哥,你怎么不治他的罪呢?就这么放他走了?”

“笨蛋,你知道孙山是什么人吗?他是高桥一郎眼里的红人!得罪他有什么好处?要铲除他,也得慢慢来!”

一句慢慢来,道明了钱霸天的心思。

孙山离开大孚银行,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尼玛以后在维持会混,就困难重重。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回去蒙着被子睡觉,饭也不想吃了。下午3点去维持会报道,龅牙黄给孙山派了个活儿,让他去追查盐局的一个案子。孙山带了两个卫**的士兵,前去盐局调查。

盐局的黄老板见了孙山,就大叫一声,“这人不是你杀死的吗?”说完扭头就跑。

盐局本来有十几个人,听见杀人凶手过来了,都吓得面无人『色』,抱头鼠窜。那种惊弓之鸟的情形甭提了。

孙山气得打哆嗦,吼道:“老子是来查案子的,你们不想活了,居然说老子是杀人凶手!”

那个黄老板被卫**的两个士兵逮住了。指着孙山就说:“我说的没错啊!我们那个姓王的伙计的的确确是你杀死的,你不仅杀了人,还抢了我们的钱!”

孙山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原来,是昨天在郊外杀死的那个人。

看起来是圈套了!

这应该是早设计好的圈套,等着孙山过来钻。

不用说,这是龅牙黄设计的圈套。他一来,就想致孙山于死地。

孙山拂袖而去,连大孚银行都没有回去。

借口装肚子疼,打发两个卫**的士兵回维持会去了。

孙山扭头就往宪兵队跑。

蹭蹭蹭!得赶紧把这事掰一掰,不然小命难保。

跑了三十多分钟,大汗淋漓的,好不容易跑到鬼子宪兵队的驻地,本以为这就安全了。谁知宪兵队门口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有十几个卫**的士兵在哪里站岗。

孙山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龅牙黄要斩草除根。

孙山顿时怒了,心想,妈个巴子,你个新来的娃娃居然想欺负这里的老油条,不让你瞧瞧老子的手段,你还以为老子是豆腐渣捏成的。

孙山钻进路边的树林里,蹲了一会儿,发现陈九代哼着小曲儿从宪兵队出来了。孙山在树林里跑啊跑,跑了好长时间,看见四周没龅牙黄的兵,便从树林里冲出来,拽住陈九代的手臂说:“师傅师傅,救我!”

陈九代吓得一哆嗦,好险把手枪给掏出来了。

见是孙山,笑道:“老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是你师傅啊?”

“你就是我师傅!”

孙山说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10块大洋,塞进陈九代的手中,说道:“师傅救命!我有麻烦了!”

陈九代仰头大笑。“你能有什么麻烦?谁敢欺负你大名鼎鼎的孙爷?”

孙山说:“现在不能告诉你,得见了高桥太君,才能一起说,不然,怕连累了你!”

陈九代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把孙山给他的大洋装进口袋,装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对孙山说:“谁敢欺负我孙兄弟,他不想活了。这样吧?我帮你见高桥太君!”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扭转局面 在陈九代的带领下,孙山进了宪兵队的院子。那些龅牙黄的兵见了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阻拦。

孙山在陈九代的带路下,进了高桥一郎的办公室。

高桥一郎正忙着呢,在统计汉口有钱人的花名册。

汉口自日军打进武汉,许多有钱人都跑出了城,高桥一郎正挖空心思琢磨着怎么筹备一大笔钱,要养活进城的军队。孙山从马步宽手中缴获的那两箱子黄金,正被日军悄悄转移到司令部,正准备着运回日本本岛。毕竟日军发动战争耗费了巨资,这些黄金来的正是时候。

“报告太君,孙先生来了!”

高桥一郎听了,心烦,摇摇手对陈九代说:“八嘎,没见到我在忙!”

孙山赔笑道:“太君,昨天我执行任务,缴获了一点大洋,特此过来孝敬给太君!”

高桥顿时乐了,忙招呼孙山:“过来坐,坐坐坐!”

孙山不敢坐,把兜里准备好的100块大洋全部拿出来,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这100块大洋对于宪兵队来说,杯水车薪,但对于高桥个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高桥眉开眼笑,说道:“哟西,孙先生的大大的好!是大日本皇军亲密无间的朋友!”

孙山见时机已到,忙对高桥说:“太君,这是从抵抗分子手中获得的,我发现黄老板的盐局--------有偷税漏税行为!”

高桥听了,大喜。这可是捞钱的好机会啊!正愁这个呢?于是向陈九代下达命令,赶紧带着孙山去黄老板那边征税。

陈九代乐不可支的领着一帮鬼子,在孙山的带领下闯进黄老板的盐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全逮起来。

孙山进门的时候,发现卫国军的人也在,索性推波助澜,也把维持会的人给扣了。这可捅了马蜂窝,把钱霸天也招来了。

钱霸天以为他在鬼子面前有头有脸,谁知那些鬼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根本不管他是谁,把三四个卫国军的兵全抓走了。

黄老板也被鬼子抓住了,给带进了监狱。

孙山笑嘻嘻的对黄老板说:“现在还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吗?知道我是干啥的吗?”

黄老板战战兢兢的答:“知---知道了-----孙爷饶命!”

“现在知道谁是你的靠山吗?”

“知道,孙山才是大树,靠得稳!”

“你错了,我孙爷不是,皇军才是大大的靠山!”孙山的的确确像个汉奸了,指着身后几个鬼子,要求黄老板对鬼子下跪磕头。

黄老板万般无奈,跪在地上像小鸡啄米一样朝鬼子磕了几个响头。威逼之下,性命攸关,他不得不这样干。

黄老板按照孙山的要求把头磕完后,孙山才给他支了一招。“这样吧?叫你的人筹2000块大洋过来,就放了你!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追那个人吗?还不是为皇军办事?哪想到你瞎了眼,居然指控我为杀人凶手!”

孙山越说越气愤,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黄老板识得厉害,赶紧求饶,又请孙山通知手下面的人,把钱送过来。

鬼子收了钱,也不管了,随便孙山怎么整。

孙山于是问黄老板:“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黄老板吓得大汗淋漓,自知这关逃不掉,便把来龙去脉说给孙山听。

原来,黄老板的盐局实际上是钱霸天在操控,孙山杀了姓王的买家,自然也得罪了钱霸天。

还有更为利害的关系,孙山在怡红院结下梁子,被龅牙黄到钱霸天那边告了一状,让钱霸天大为震怒,说什么要找机会除掉孙山。那么查盐局的杀人案只是借口,其目的是想孙山不打自招,然后找个借口除掉他。谁知孙山来了个将计就计,将盐局的事捅到高桥那边,事越闹越大,宪兵队趁机敲诈了盐局2000块大洋,还把掌柜的给抓走了。

钱霸天回去后,去了宪兵队一趟,想找高桥解释情况。

高桥才不管那一套,恶狠狠的说:“凡是逃税漏税的,统统死啦死啦的!向我们大日本皇军缴税的,才是皇军的朋友!”

再谈下去显然没必要了。钱霸天只能悻悻而归。回到大孚银行,越想越愤怒,于是坐在办公室等孙山回来。

孙山在宪兵队的监狱忙了好长时间才回来。赶到大孚银行,天快黑了。门口的卫国军哨兵没有为难他,而是朝他敬了个军礼,恭恭敬敬的说:“司令在里面等着你!”

孙山大大咧咧的说道:“维持会没有司令,只有会长!”

那个士兵忙着解释:“孙副科长说的对!钱会长正等着你!”

孙山发出一声冷笑,慢腾腾走向银行。

走进会长办公室时,钱霸天把龅牙黄骂得狗血喷头。“这点事你都办不好,整天给我找麻烦,这是武汉,是大城市,可不比你那个三叉埠,由不得你乱来,孙副科长是皇军的朋友,你得高看一等,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起内讧,不精诚团结,老子就撤了你的职!”

这句话是说给孙山听的。

孙山进大孚银行的时候,早有人向他做了汇报。

钱霸天看见孙山走进办公室,朝龅牙黄狠狠瞪了一眼。龅牙黄识得厉害,忙起身灰不溜秋的走了。

打发完龅牙黄,钱霸天笑嘻嘻的对孙山说道:“孙副科长请坐!”

孙山知道他老奸巨猾,找了靠边的位子,慢腾腾的坐下,等待着钱霸天发话。

猜测中的暴跳如雷没有来,钱霸天只是埋怨了孙山几句,说:“这完全是个误会!我刚刚赴任,只是想尽职尽责,维护地方一片长治久安,谁知孙副科长是在执行任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钱霸天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孙山还能说什么?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团结。

龅牙黄回宿舍后,越想越郁闷。他想,这也太窝囊了,刚刚到汉口,就被一个黄口小儿打的满地找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杀手直接把孙山毙了算了。他把手底下最精干的兄弟找来。对他说道:“现在哥哥有难,你该怎么做?”

那人说:“直接做掉他,神不知鬼不觉,司令也不知情。”

那人的话正中龅牙黄的下怀,于是大喜,赶紧赏了他几块大洋,让那人去买酒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刺杀孙山 龅牙黄手底下的那个杀手叫赵雪礼。

当天晚上,赵雪礼喝了一斤半白酒,酒气冲天的朝长青路葵花巷走去。俗话说,酒借熊人胆。赵雪礼本不敢杀人,但已经跟龅牙黄表了态,这人不杀不成。于是喝了一斤多白酒,硬着头皮朝孙山的住处走去。

当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赵雪礼心想,这简直是天助我也!今晚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匆匆忙忙赶到孙山的楼下,掏出手枪,顶上子弹,准备顺着楼下的那颗大树爬上二楼,站在窗台上对孙山进行射击。谁知刚刚爬上大树,正准备攀上二楼的窗台时,下面冒出了一个黑影,对着他的后背来了一枪。

啪的一声枪响,赵雪礼感觉背后一阵剧痛,手上一松,便从楼上直直坠下,摔了个鲜血淋漓。

孙山是从睡梦中被枪声惊醒的。醒来赶紧摸枪。打开房门往外冲。

这一枪打的太刺耳了,就在窗外,在半空中,孙山以为是下面的枪手想打破他家的玻璃。

通常情况下,枪手会有同伙,会从两个方向进攻。所以孙山不敢怠慢,忙提出枪跑出了家。等跑到楼下,附近的巡警已经赶过来了。

巡警看了看现场,便告诉了孙山实情。说有人对孙副科长行刺,结果被另外一个神秘的枪手给击落了。

那个巡警叫成武,勘察现场挺娴熟的,还指着大树和楼上的痕迹对孙山说:“凶手就是从这颗树爬上去的,想站在上面对你射击,谁知他刚刚爬上去,就被下面的子弹打了个正着。要不是下面那个人帮孙副科长,恐怕孙副科长早见阎王了。可喜可贺啊!孙副科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孙山是何等机灵的人,看了看下面的死尸,就琢磨出大致的结果。这一定是龅牙黄派出的手下。来干什么呢?来杀人出气。

白天,龅牙黄就想下手,结果被孙山来了金蝉脱壳。谁知龅牙黄那个家伙明着不行,就来了个暗杀。

只是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一想到这些,孙山就大汗淋漓。

看来,不只一伙人盯住自己。其中一伙在帮自己,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不知道帮自己的来自何方?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做仔细的思考了。

那个叫成武的巡警已经展开侦察了,他看了看尸体,几乎可以断定那具尸体是个军人。死者的手掌心摩出了粗茧。另外下肢精瘦,全是肌肉。只有长年累月徒步行进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特征。

成武依照惯例询问孙山:“孙副科长,冒昧了,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孙山笑呵呵的答:“没啊!我挺好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谁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成武淡淡的看了孙山一眼,继续问:“那么,您怀疑是谁呢?”

这下问到了要害。

孙山笑呵呵的打了个马虎眼:“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比如新四军,八路军,国民党军,他们统统想杀我!”

成武又问:“那么你安排了什么人在值守吗?”

孙山一听,立即明白了。搞了半天这小子是想查那个背后帮自己的人。

孙山不是傻子,来了个反驳:“小子,我如果全部都知道,还要你们警察局干什么?我不直接带人去问候他全家了?”

正交涉着,龅牙黄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龅牙黄老远就对孙山说:“孙兄弟,得知你有难,我赶紧就过来了。”

又朝几个巡警吼:“谁想杀我孙兄弟,不想活了。今天你们查不出是谁,我一个个饶不了你们!”

带队的巡警赶紧朝龅牙黄报告:“科长,时间太紧,还查不出一个结果。”

龅牙黄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动手。来啊!把尸体给老子抬回去,老子亲自查!”

龅牙黄说完,直接带人把尸体给抢走了。

事情到这份了,几个巡警也无话可说,只能对孙山说:“孙副科长,你们维持会接了这个案子,那我们也爱莫能助了,孙副科长还是小心点为妙!”

连巡警都看出来了。这孙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以用危机四伏来形容。

孙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向巡警们告了别。

巡警走后,孙山拔出手枪,在四周转了转,没发现可疑的人。回到楼上,换了个房间睡觉。这时候夜深了,脑子如沸腾的像开水一样咕噜噜转动,哪里又睡的着?

孙山一想起刚才的事件,就冒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已经成为几方的目标了。他琢磨着,以后得好好留意,决不能让心怀叵测的人瞅准了机会。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来了。直接往王家巷三里胡同那么走。

清晨的汉口,看不见几个人。越是宽阔的大街,越看不见几个人。偶尔看见几个懒洋洋的巡警。如果不是挣口饭吃,怕上峰怪罪,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在街上巡逻。

倒是王家巷,来来往往的人十分多,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王家巷是老汉口的中心地带。即便在日寇侵占汉口之际,也未见有几分萧条。什么小商小贩,卖馒头的,炸油条的,烤烧饼的,修鞋的卖菜的,甚至卖艺的,都涌向了王家巷。

孙山在王家巷三里胡同的街头发现了老董。仍然在烤红薯,仍然是那副脏兮兮的、苍老的装扮。

老董见了孙山,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问:“先生,你要红薯还是白薯?

“有什么区别?”

“红薯甜,像蜜一样甜。白薯也甜,只是粉一些。红薯两个铜子一个,白薯一个铜子两个!”

“给我来五个红薯。要八分熟,不破皮!”

“先生你稍等,我这就回家给你拿!要不你跟我去吧?大小个随便你挑!”

两人的暗号对上了。孙山跟在老董的后面,朝三里胡同深处走去。走了两百多米,热闹的街市顿时甩在后面,看见四周没人,老董压低喉咙责备孙山。

“你怎么才来?”

“我那边抽不开身!”

“进屋说吧?进屋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上级批评 老董的房子是租来的。在三里胡同269号,外表看脏兮兮的,是土坯墙,进屋之后才发现,里面全是木头结构。墙壁都是松树板立成的,地面是青石板。整个建筑古朴,干净。

孙山在室内转了转,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间屋子居然跟另外一间屋子相邻。老董说隔壁的一家也是组织上租的。至于干什么用途,他也没说。孙山也不好问。

老董依然是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带孙山进来后,重新回到红薯摊,当发现周围没异样后,才回到屋内。

老董一回到屋内,脸色就变了。他大发雷霆。“你还晓得回来?你还晓得你是一名地下工作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算什么?”

孙山顿时懵了,他问:“老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做过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啊!”

“好,让我帮你想想,你进怡红院,算什么?嫖客吗?去寻欢作乐?身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你有自己的信仰和职责,那些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老董,你不是要我学坏一点吗?学得像一个真正的汉奸?”

“你不是学汉奸,你已经是汉奸了。看看你做的事,那一点不是个真正的汉奸?我问你,为什么帮鬼子弄那些黄金?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明明知道抗日战争是一个艰苦卓绝的战争,是一个消耗战,长期的抗战,打这样旷世日久的消耗战,是要消耗很大物资与金钱的!你这样帮鬼子弄到两箱黄金,那不等于是资助敌人侵略我们的国家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山辩护:“老董,这个事情我上次跟你说了啊?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我不除掉马步宽,他会对我下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事。我就拿盐局那件事吧?你是不是杀了一个人?”老董的表情突然阴沉沉的,他严肃的问道。

孙山慌了,连忙解释:“那是不得已才那么干的!”

老董冷笑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想为怡红院的那个小丫头赎身,对吗?”

孙山脸红耳赤,重重的点头。

老董长叹一口气说道:“你杀的那人,不是什么贪官污吏,也不是什么坏人,而是我们八路军的人!”

“什么?”孙山跳了起来,大喊道:“怎么可能!”

“嘘!安静安静!坐下!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想招揽敌人过来抓我们吗?我看你啊!就是个真正的汉奸!”

孙山怎么也不知道,他居然杀死了八路军的人。尽管他一再解释,杀那个姓王的客商是迫不得已的事,但事实表明,他是真的杀了自己的人。

事情的真相明摆着。八路军前线部队缺药少粮,特别是盐,已经断了好几个月了。没有盐巴,战士们吃饭不得劲,打仗训练也影响战斗力。所以八路军某部就秘密派出侦查员,到武汉买盐。由于的出价高,他们顺利从黄老板手中买到了几斤盐,谁知遇到了孙山,连货带钱,全坑了,人也杀死了。这让八路军某部出奇的愤怒,要求汉口地下党组织查明真相,将案犯绳之以法。如果汉口地下组织不配合,他们就派出自己的刺杀小分队,对杀人凶手进行暗杀。

孙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跟老董接头的。

在这之前,老董已经跟汉口地下党组织取得了联系,并做了苦口心婆的劝说。他说:“现在的时局很乱,很多组织都在鬼子那边安插了卧底,是不是查清楚了再说,免得误伤了自己人或者友军?”

老董的话十分明显,他怕地下党组织误伤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间谍。

老董是作为新四军某部特派员的身份过来的,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几乎是独来独往。从不跟汉口地下组织有过亲密的联系。要不是从其它人嘴里打听到这个情况,恐怕他还不会主动找汉口地下党组织说事。

主持汉口地下党组织的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姑娘,叫顾文君。人长得很漂亮,有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穿衣服也很朴素。目前掩护她身份的职业是汉口女子教会中学的中文老师。她对老董提出的问题嗤之以鼻。

顾文君说:“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哪怕是我们自己的人,只要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那他就是敌人,我们就得干掉他!”

顾文君甚至把矛头指向老董,她单刀直入的问:“难道老董同志在残酷的斗争中被敌人吓跑了胆?信念动摇了?害怕了?怕敌人报复?”

老董如遭蛇咬,连连为自己辩护。“花同志言重了,我老董干这个工作已经七八年了,从未有过畏惧。我只是提醒你们,太激进,是不是等查明白了再说?”

由于孙山跟他是单线联系,又不能说破。老董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口地下党组织制定刺杀孙山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他什么话也不能说,那种憋屈的心情可想而知。

老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跟孙山见面的。

一见到孙山,老董就厉数孙山的种种不是。说他生活不检点,作风粗暴,丧失信仰,手段残忍,胡乱杀人等等。

一直把孙山说的惊慌失措,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孙山见老董一面是值得的,起码得知了自己的处境。

得知了汉口地下党组织准备朝自己下手。他顿时想昨天晚上的事。那个被神秘枪手击毙的人,是不是地下党派来的?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立马把昨晚的事全部向老董做了汇报。

老董听了,眉头紧锁。他向孙山澄清了一件事,说:“我敢保证,昨晚想杀你的人绝不是地下组织派来的。他们昨晚才制定暗杀计划,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么快。看来,想杀你的人不少。你还是避避风头再说!”

孙山找老董的本意是想寻求组织上的帮助,现在听见老董这么说,这种希望破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又使阴招 看来,想得组织的帮助是幼稚的。自己犯下的事,还得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孙山心事重重的走出三里胡同。他得迅速赶往大孚银行,已经上午九点了,维持会早已经上了班,他得寻找个借口搪塞钱霸天。

钱霸天是什么东西?

他早知道了。

看来又是不平静的一天。

如孙山猜测的一样,钱霸天对孙山姗姗来迟颇为不满。一见孙山进维持会,他立马派人把孙山叫来。

扔过孙山一堆文件。叫他看看再说。

那是一堆什么文件呢?

是几张花名册,钱霸天要求孙山带人,按照花名册上的名字,一一逮捕归案。

花名册上的人,孙山一个都不认识。他犯难了,问:“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抓他们?”

钱霸天冷笑一声说道:“看来孙副科长是睡糊涂了吧?居然问起我-------这是什么人?那么我问你,你在维持会是干什么吃的?”

钱霸天的反问让孙山十分吃惊。

“我不是治安科的副科长吗?”孙山回答。

钱霸天继续质问:“那你专门干这个的,干嘛问我为什么要抓这些人?我会无缘无故的抓他们吗?我吃饱了撑了?那肯定是妨碍了皇军执行公务,妨碍了维持会正常运行。”

钱霸天的一番话,抢白得孙山脸色发青。

足足训斥了几十分钟,才放过了孙山。

孙山出门时,钱霸天恶狠狠丢下一句话。“如果这些人没进监狱,那你就等着好看吧?”

无可奈何之下,孙山知道带着几名卫国军,拿着枪去了钱江饭店。因为花名册的第一个人就在钱江饭店。

日军占领下的钱江饭店大名鼎鼎闻名遐迩。这里有重兵把守,十几个鬼子荷枪实弹在路边巡逻,另有几拨土匪守在坚固的掩体旁,握着重机枪紧张的观察四周。

孙山从来没有来过钱江饭店一带。看了这里鬼子如临大敌的样子,迅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钱江饭店可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它是鬼子心目中最重要的地方,所以日军才会派如此多的鬼子加强防守,可能里面居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吧?

最让孙山狐疑的事情发生了。跟着他抓人的几个卫国军士兵死活不愿意进钱江饭店。

孙山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愿意进去。还说“孙副科长有头有脸,皇军一定不愿意为难你!像我们这样的兵,死了就都没人知道,鬼子才不愿意给面子我呢?”

另一个士兵也说:“是啊是啊!孙副科长可不一样,您是皇军眼里的红人,说不定鬼子都不敢得罪你,见您老有公务,他们说不定都挺身而出,协助您抓人!”

不得不说,几个卫国军的士兵挺会拍马屁的。他们怂恿孙山一个人进去,他们在外面等候。

没办法了,孙山只得孤身一人进饭店。

孙山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决不会白白去碰鬼子这个大霉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混进钱江饭店。

这不,瞅到陈九代恰好饭店门口出现,他心急火燎的跑了过去,朝陈九代打招呼。

“师傅,师傅!我等了好久了!”

鬼子看见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冒出来,里面持枪向他瞄准,同时吼道:“八嘎!闪开,不然死啦死啦的!”

孙山举起双手向站岗的鬼子解释:“自己人,自己人!我是宪兵队的!”

陈九代听到孙山在喊他,连忙朝值守的鬼子点头哈腰,“自己人,太君,真是自己人!”

鬼子这才放孙山过警戒线。

鬼子一放下枪,孙山立马就跑过去了。兴高采烈的拉着陈九代又跳又叫:“师傅,我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了,总算把你等来了。”

陈九代拍拍手中的牛皮公文包,对孙山说:“我给井下纯大佐送公文包,有要事,没时间陪你。你怎么来了?”

孙山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音说道:“师傅,我有难事。”

陈九代冰雪聪明,知道他跟钱霸天又杠上了。于是拉着孙山进饭店。在饭店大厅的一个僻静处,他问孙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别在这里说啊?搞不好会被杀头的!”

孙山掏出钱霸天给他的花名册。指着花名册上的一个叫“叶蓬公”的名字陈九代说道:“钱霸天要我抓这个人,这个人就在钱江饭店!”

“嘘------”孙山的话没说完,陈九代的脸色就笑得一片苍白。

陈九代抢过孙山手中的花名册,替他塞进怀中,说道:“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孙山摇摇头。

陈九代见四周没人,悄悄告诉孙山:“这人是冈村宁次司令官眼里的红人,连井下纯见了他都毕恭毕敬,你还要抓他,你不想活了?”

孙山这才知道,中了钱霸天的奸计。连忙慌不迭的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被陈九代一把拉住。

陈九代说:“你这不是招人耳目吗?来,我带你从后门离开。”

就这样孙山从后门走了。

把那几个卫国军的跟屁虫远远扔在身后。

孙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打听一下,这个叶蓬公到底是谁?为什么陈九代见了这个名字,就吓得直打哆嗦。还有陈九代那些话也让他浑身冒汗。说什么日军的司令官冈村宁次见了叶蓬公,都十分重视。连日军特工总部驻武汉办事处的高官见了这个人都得毕恭毕敬。

这个叶蓬公到底干什么的?

孙山不得而知,只好老老实实去找老董打听一下。

孙山笔直去了王家巷三里胡同,拿出花名册给老董看。

老董看了,也浑身冒冷汗。指着花名册对孙山说:“这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也懒得解释,老董连忙拿来笔墨纸砚,把花名册上的名单,一一抄下来。

抄了好久,才抄完。这个过程中,孙山已经累了,躺在藤椅上闭目休息。他想着,该如何对付钱霸天。

很显然这个叶蓬公来头不小,抓人是不可能的。那么得想办法巧妙化解。

老董抄了两个小时,才把名单上的名字抄完。末了,他对孙山解释:“你知道花名册上的人是谁吗?”

孙山摇摇头。

第0119章:汪伪政府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汪伪政府 老董长叹一口气,提醒道:“凡事要多问几个为什么?我问你,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花名册?”

孙山照直说:“钱霸天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详细的花名册。”

“他说这些人都是在逃的罪犯,他叫我抓这些人!”

老董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这些人,是你这个副科长,能抓的吗?你也不打听打听,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

“他们啊!是以后汪伪湖北省政府的重要官员。比如这个叶蓬公,将是钱霸天的直接顶头上司。”

“可钱霸天为什么那么大胆,要我去抓叶蓬公?”

老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看你够蠢的,他叫你抓人,你就去抓啊?他这是跟你使阴招,好借刀杀人!想除掉你,懂吗?”

老董嘲讽了孙山一句,又自言自语道:“也幸亏钱霸天使了一阴招,不然我哪里得到这么详细完整的花名册呢?”

在老董的提醒下,孙山逐步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钱霸天在维持会的日子也不长远了。随着叶蓬公的到来,维持会将会重组,组成什么武汉市特别市政府,下面的维持会一律取消,组成由南京过来的人员为主的各单位及政府部门。比如警察厅,财政厅,教育厅,民政厅,还有高等法院院长,保安处长等各个重要的岗位。

这完全是一个齐全的政府组织。可孙山不明白了。既生瑜,何生亮?既然有了维持会,为什么还要成立一个什么汪伪湖北省政府呢?

老董是这么说的。

“这是汪精卫手下的官员,现在汪精卫跟日本人正密切,他们急需成立一个投靠日军的国民政府。好拉拢人心,维护社会稳定。”

“那不--------都是汉奸吗?”

“这汉奸与汉奸不同!”

“有什么不同?”

“比如钱霸天是共和党的人。而叶蓬公则是汪国民政府的人,也就是汪精卫的人,你想想啊!钱霸天当会长当的好好的,他即将被这些人取代,他愿意吗?当然不愿意,所以也要拼一把,想保住手中的权力。”

“我终于明白了,中国为什么会败在鬼子手中,搞了半天,都看重自己手中的权力。这国家都快没了,还在迷恋手中的权力,这算什么事啊?”

“所以,我们必须打破旧社会,打破这个旧秩序,建立一个新的政权!”老董适时不忘开导孙山,帮他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孙山走后,老董急急忙忙赶往汉口地下党组织联络站。恰好顾文君在。

老董举起手中的花名册对顾文君说道:“这就是那个孙山传递过来的情报。现在统统给你们。这是汪精卫取代武汉三镇维持会的重要信号,标志着汪精卫即将将控制武汉三镇。这些名单就是汪伪政府官员的主要名单,现在给你们,相信能给你们提供极大的便利!”

顾文君接过来,数了数,有45人。

看着顾文君高兴的样子,老董那些话又来了。“我早就说过,现在的汉口极为复杂,敌中有我,我中有敌,需待一定的时日才能分辨清楚。匆匆忙忙给人扣上帽子,杀错了人,可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敌人巴不得你们内讧!”

顾文君答:“老董同志,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这个孙山,是我们自己人,对不对?”

老董没回答。选择了沉默。

顾文君看了看表,脸色就变了。连忙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出门的时候还对老董说:“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我得赶过去阻止他们!”

老董听了,吓得一大跳,几乎用惊恐的声音问她:“是不是要暗杀孙山?”

顾文君点点头,称:“是!”

................

汉口地下党组织派遣的杀手的的确确出发了。已经埋伏在去大孚银行的半路上,准备截住孙山,然后给他一颗子弹。

然而,杀手在大孚银行附近的和平路口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孙山依然没有出现。

据潜伏在卫国军内部的兄弟说,孙山已经去钱江饭店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

杀手苦苦等待了两个小时,孙山仍然没有出现。这时候顾文君赶到了,向他宣布,行动取消。

孙山为此逃过一劫。

顾文君走后,老董心惊肉跳。生怕孙山有个三长两短。

孙山可是他精心培养的高级别间谍,已经打入到鬼子那边去了。如果被自己人杀了,那该多冤枉啊!

并且当前的形势极为严峻。汪精卫即将接手对武汉的统治。

汪精卫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董十分清楚。他一直排共,相信不久的将来,武汉三镇会迎来一股血雨腥风。这时候安插在武汉三镇的卧底极为重要,会为我党的地下工作者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

老董如坐针毯的坐了两个多小时,顾文君回来了。

老董问她:“情况怎么样?”

顾文君答:“你放心,取消了!”

老董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这时候顾文君又给了他一个惊心动魄的消息。

孙山没有回寓所,他神奇般的消失了。顾文君说汉口地下组织派遣了两个暗杀小组。一组在大孚银行附近,一组在长青路葵花巷,都没有发现孙山。两个杀手曾经翻进窗户,到孙山的家中看了看,仍然没有发现人。

顾文君认为,孙山此行凶多吉少。

老董听了,心急火燎,他不禁埋怨顾文君做事太鲁莽。他说:“孙山是个极其争议的人,不仅仅我们的人想杀他,还有其它的人也想杀他。你们做什么事情能不能给我打个商量?要是真把人杀了,这叫我以后如何是好?”

老董的话愈发引起了顾文君的怀疑。她问:“老董啊!我再次问你,这个孙山是不是我们的人?只要你点头,我保证我们的人从此不找他的麻烦。”

有关孙山打入敌人内部的事是绝密情报。老董能说的话已经都说了,就是不能承认事实。他说:“我什么时候说孙山是我们的人?我只是说,他能被我们利用。我跟他打过交道,他是个很正直的中国人,有良心,我们或许能拉他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快乐的孙山 顾文君听后一声冷笑。说道:“那么他就是汉奸咯?你放心老董同志,我们对汉奸从来不会手软。”

听到这里,老董气得浑身发抖。他吼道:“好吧好吧,算你们厉害!我说不过你们,我找上级说你们总可以吧?”

老董拂袖而去,匆匆离开了联络站。

那么孙山到底在哪里呢?

他在怡红院。

离开王家巷三里胡同时,孙山心里有股阴影,总感觉会出事。本来往大孚银行那边走,走着走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他顿时想,MD,反正大孚银行不能回去了。如果回去,钱霸天肯定会找麻烦。长青路葵花巷的寓所也不能回去了。如果回去了,保不准谁会打黑枪。

思来想去,孙山决定去怡红院暂时避避风头。

走到怡红院,站在门口的姑娘老远看见孙山过来了,连忙跑进门,通知梅姐夏寒出来迎接。

梅姐老远就跟孙山打招呼。“孙爷啊!你好久没来了!我们怪想你的,尤其是我们家夏寒,天天念叨着你!”

梅姐说话的时候,还朝夏寒瞅。

这一瞅,把夏寒的脸都瞅红了。

夏寒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后面还留着一束马尾辫。老远看上去,俊俏活波,惹人怜爱。

特别是旗袍的领口滚着白色的兔毛边,显得雍容华贵。

几天不见,夏寒显得更清纯可人了。她修长的身材,玲珑有致的腰身,鼓邦邦的凶部,让孙山看的目瞪口呆。看着看着,孙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孙山只觉得浑身燥热,有股气流在身体上下窜动。

梅姐眼尖,已经看出了苗头。连忙拉着孙山上楼。

“想我们家夏寒了吧?我看,想得厉害,不然看着我们家夏寒目不转睛。也难怪,像夏寒这样的女孩子,谁个不喜欢?可我们夏寒心中只有孙爷你一个。你就好好珍惜吧?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话毕,把孙山推进夏寒的房间。

两个人坐着,互相瞅着对方。

孙山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再这么下去,孙山怕出事,于是朝外面喊:“梅姐,我肚子饿了,能不能炒几个菜,让我喝点酒?我好几天没正常吃过饭了。”

这么一打扰,孙山立即恢复正常。倒是夏寒,一直默默打量着孙山。

夏寒问孙山:“这些天蛮忙吧?”

孙山点点头,不敢看她。

夏寒又问:“忙什么呢?”

孙山把口袋的花名册拿出来,放在夏寒前面的桌子上,指着上面的花名册说:“甭提了,钱霸天这个乌龟叫我去抓这些人,我暗自打探了一下,这些人都是皇军的朋友。这钱霸天太歹毒了,居然连皇军的朋友都敢抓。”

这话说的夏寒脸色都白了。她高叫一声,说道:“这不是想害你吗?让我来看看,有谁?”

孙山想,反正她也不认识上面的人,随便她怎么看吧?

夏寒看了一会儿,对孙山说:“你等等,我这就催厨房给你整几个好菜,看样子你也累了!”

夏寒离开房间,孙山才知道她把花名册拿走了。

孙山也没在意,心想,反正这个花名册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她要拿着看,那就随便她吧?

整整一天,孙山都在夏寒的房间没出来。

夏寒陪他喝酒,跟他叨家常,唱曲儿给他听,甚至跳了一段看不懂的西洋舞。把孙山看的目瞪口呆。他甚至想,这个夏寒太不简单了,人长得漂亮,才智也惊人。

当天晚上,孙山准备留宿。夏寒还以为要睡在她房间,羞羞答答的,默默的铺床。

孙山怕她误会,指着旁边的房间对夏寒说:“我在隔壁睡,你不要多想。”

孙山的这个解释惹得夏寒咯咯咯直笑。

夏寒逗他:“怎么?你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送给你还不要?”

孙山解释道:“不,我怕耽误了姑娘。像我这样的人,要家没家,要娘没娘,居无定所,现在为皇军卖命。这皇军啊!想为他卖命的人多的很,谁知什么时候他一脚把我踢开,从此再也不用了我。干我们这一行,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我不敢耽误姑娘!”

孙山的这番话,说的义薄云天,说的夏寒姑娘对他刮目相看。

越这样,夏寒越是喜欢他。

夏寒说:“放心吧?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好好待你!反正我条命是你给的,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孙山以为她是说笑话,却不知道夏寒已经打下了主意。要为他做些事。

这些事对于孙山来说,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当天晚上9点左右,外面突然涌入一股士兵,吵吵闹闹要见孙山。外面一楼的姑娘好说歹说,甚至陪着那些士兵说笑话,投怀送抱,仍打发不了这些兵痞。

孙山听外面吵闹,悄悄出来看了一眼。看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才知道钱霸天已经把怡红院给包围了。

孙山呆在房内走来走去,恰好夏寒过来给他送茶。这一幕被夏寒发现了。她问孙山道:“这是不是钱会长的兵?”

孙山点点头答:“是!钱霸天这个家伙早就想杀我了!白天叫我去钱江饭店抓叶蓬公,我没有去。这次他一定会大做文章,想趁机铲除我!”

夏寒听了,发出一声冷笑。“他想铲除你,就可以除掉你吗?他也不问问他是谁?在这大武汉,也轮不到他这么厉害!”

夏寒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吓得孙山一跳。

孙山顿时想,这姑娘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原来不是楚楚可怜,是个人见人怜的弱女子吗?怎么一时间就变得这么凶悍?

让孙山吃惊的还在后面,夏寒居然下楼,跟那些卫国军的士兵谈判。

夏寒是多么漂亮的姑娘啊?

那些卫国军的士兵们突然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从楼上下楼,一个个甭提多高兴了。都涌了上去,恨不得一口吞下这个漂亮的姑娘。

眼看姑娘要受辱,孙山站在楼上都准备掏枪了。

这时候夏寒突然掀开裙子,从衣服内掏出了一支乌黑的小手枪。对着天花板鸣了一枪。

啪的一声枪响,三十多个卫国军的士兵潮水般的后退。一个个瞪着大小眼睛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夏寒的身份 “她怎么有枪?”

“是啊!她怎么有枪?”

几十个卫国军的士兵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在他们的心目中,像怡红院这样风花雪月的地方,是不会出现枪支弹药的。

“她居然私藏枪支,我怀疑她是乱党!”

终于,兵痞们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了。他们想抓住夏寒,然后干什么呢?所有的兵痞都是与她亲近亲近。

这也甭怪兵痞们有这样下三滥的思想,关键怡红院是一个让人遐想的地方。于是乎,几个人向夏寒冲去。

夏寒像只灵巧的小燕子,在空中腾跳几下,挥起一双修长的大腿,一口气踢翻了三个士兵。

这太让人惊奇了!

这个漂亮的女娃居然会武功。而且身手也不差。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惊呆了眼。包括孙山,也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三个壮汉居然对她无可奈何,这极大的激怒了几十个卫国军的士兵。有人怂恿:“干脆我们一起上,按住他!”

眼看卫国军的士兵们摩拳擦掌,要对夏寒动手了!孙山一声怒吼,制止了那些蛮横的士兵。

“住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孙山提着驳壳枪,缓缓走下楼梯,出现在兵痞中间。

孙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再这么下去,夏寒有可能会被对方活捉。

面对这样一帮禽兽不如的家伙,被俘意味着什么?孙山很清楚。那就是姑娘一生的清白就这么被毁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阻止这样的惨剧发生。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下到一楼。本来他在二楼过道上好好的。

卫国军的士兵们见孙山下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看见我们要抓你的女人,你这么急不可耐的跑下来,想袒护小白菜,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一个貌似排长的兵猥琐的出现在孙山跟前。

孙山气得抽了他一耳光。

这耳光抽得太重,把那个排长的脸都抽得红彤彤的。

卫国军的排长恼羞成怒,吼道:“孙山,你小子不想活了!居然敢朝我动手!”

孙山冷斥道:“你TM的算个什么东西?抽你,算是便宜你了!”

“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群人涌了上去,想抓住孙山。

孙山见对方人多,连忙后退,用驳壳枪指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头。吼道:“谁敢上来,老子就崩了你!”

“孙山,你知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那个排长捂住肿胀的脸笑道。

“你们是来捣乱!”孙山吼道。

“说的好!我们是来捣乱的,不过我告诉你,我们不仅仅来捣乱。除了捣乱,我们还想抓住一个人,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是谁?”

“就是你------孙山!”

话音一落,几十个卫国军的士兵一起举起长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孙山的胸膛。

眼看要酿成大祸了,乱战即将发生。就在这电光火石一瞬间,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

嘘嘘嘘嘘--------

警笛声很刺耳。接着一阵阵噪杂的脚步声向怡红院冲来。等卫国军的士兵们反应过来,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动静。结果被一群穿浅绿色军装的军人给围住了。

穿浅绿色军装的军人装备精良,手持三八大盖和汤姆逊冲锋枪。一冲进怡红院,迅速控制住局势,利用人多势众的优势抢占有利地形。

几十个卫国军的士兵目瞪口呆,本来想反抗,可对方个个人高马大,人数众多,反抗是讨不到便宜的,他们能做的,只能乖乖放下枪,并同时举起双手。

“我们是卫国军的人,你们是哪部分的?”那个卫国军的排长想挽回败局,不断重申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结果被穿浅绿色军装的军人训斥了一顿。

“我抓的就是你们卫国军的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难道不怕皇军怪罪?”

“哈哈哈!皇军,你口口声声都是皇军,看来你们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难道你们是国军?”

“老子是汪主席麾下的野战部队,懂吗?”说这话的是个领头的兵,军衔是个上尉。

上尉军服的模样几乎跟国军部队一模一样,包括士兵的军衔与制服的样式,都跟国军部队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军服的颜色有所差异,走在大街,老百姓会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国军。

但事与愿违,这些军人只是汪伪政府旗下的先头部队,是来接收整个大武汉的“执法”性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取消名目繁多的卫国军护国军救国军等等杂牌部队。

包括钱霸天的卫国军也在取消的范围内。

穿浅绿色军装的士兵们将卫国军推到墙沿蹲下,缴获了他们的武器弹药,然后由那个上尉宣读日军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卫国军一律取消!哪里来的回到哪里。有过从军经历的,原来在国军部队干过的兵,可以参加我们的队伍!我们一视同仁!”

几十个卫国军的士兵悄无声息的散了。一个个忙不迭脱下军装,跑出了怡红院,生怕汪精卫的部队找麻烦。

卫国军的步枪堆在怡红院一楼的中间,堆得老高。

卫国军的士兵跑走后,那个穿浅绿色军装的上尉来了个立正,以军人的姿态跑到夏寒面前,朝夏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同时汇报:“报告夏寒小姐,我们已顺利遣散卫国军一团一营,是否留下请指示!”

夏寒露出一股严肃的面容,朝那个上尉摆摆手,说:“走吧走吧?漠然,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你就不必留在这里,只有留下一个班在这里值守,其它人全部带回。”

那个叫漠然的上尉很快把部队给带走了。只留下一个班,在怡红院门口站岗执勤,防止卫国军浑水摸鱼。

孙山站在一旁,好像做梦一般。他不敢相信,这是眼前的事实。钱霸天那边多人的部队,说散就散了。还有夏寒,她不是流落到怡红院的风尘女子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汪精卫那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维持会解散 那么夏寒到底是什么人?

毫无疑问,是汪精卫手下的一名军人。

是一名卧底的特工。

夏寒在怡红院,原本是想监控维持会。怡红院离大孚银行没多远,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几乎可以看见大孚银行的高层。

夏寒来怡红院的本意是想摸排一下维持会的情况,没想到遇到了孙山。

这下什么都好了。维持会的一切,包括孙山与钱霸天的明争暗斗,全部呈现在夏寒面前。

夏寒开始对孙山没有什么好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发现孙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因为生活的缘故,才不得不投靠到日军,说起来这是一把辛酸泪,跟夏寒有点相同。

孙山拿出200块大洋,为她赎身,这让夏寒非常的感动。从此之后,夏寒对孙山刮目相看,视他为真正的亲人。

夏寒知道孙山的处境,他现在进退维谷,左右为难。那个钱霸天居然叫他去抓汪精卫先生的人,简直是吃了豹子胆。

让人巧合的是那份花名册,正好暴露了钱霸天的意图,想准备对汪伪政府的人下手,夏寒深知责任重大,不能再隐瞒了,于是把这份名单悄悄送给了组织。也逼迫汪精卫提前动手,解散了卫国军救国军等杂牌部队,也将钱霸天逮捕归案。

....................

钱霸天的这一天,是在动荡中度过的。

早上的时候,他还为孙山设了个圈套,想让孙山替他出头,去抓那个叫叶蓬公的家伙。

钱霸天不是傻子,他知道叶蓬公跟冈村宁次是什么关系?那可是鬼子眼中的红人,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可钱霸天没有别的路可走。

要么,坐以待毙,等着叶蓬公取代自己,吃掉自己手下的那些部队。这对钱霸天来说,是不可以容忍的。这支部队是他辛辛苦苦拉拢,才有上千人。如果被汪精卫的人吃掉。他势必什么也不是,等着吃汪精卫的亏吧?

钱霸天也想过反击的计划。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抓捕汪精卫的那些人算了。可他害怕日军啊!

日军兵强马壮,惨无人道,武器装备先进,岂是他那支胡乱拼凑的杂牌部队能抗衡的?所以钱霸天急中生智,给了一份汪精卫政府官员的名单,叫孙山去抓捕。

抓到了,严刑拷打,能杀则杀。抓不到,鬼子怪罪下来,就由孙山顶替罪名。

不得不说钱霸天还是挺聪明的,把退路都想好了。谁知孙山这个家伙,去了钱江饭店,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人没抓到,连他自己的人都失去踪迹。

钱霸天心惊肉跳,害怕事情暴露,于是干脆派兵包围怡红院,想找到孙山。

别说孙山那小子还真在怡红院。当钱霸天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乐坏了,还命令龅牙黄赶紧过去,把孙山给抓回来。

龅牙黄还没出去,就来了一伙鬼子。

鬼子带来了大队人马,声称是国民党汪精卫的部队。那时候他才知道,事情已经晚了,他被鬼子彻底出卖了。

汪精卫的伪军足足有几百人,把大孚银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在鬼子的支持下,缴了卫国军的械,还命令那些地痞流氓散去,不然统统射杀。

在鬼子的恐吓下,那些卫国军做鸟兽散。上千人的队伍说没就没了。

钱霸天被几个鬼子堵在办公室,哪里都不能去。他急啊!想对那些士兵说,留下留下!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备东山再起。可鬼子不让他出去,他只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压压的士兵脱下军装,一个个四散奔跑。

眨眼功夫,两个团的卫国军就这么没了!

宪兵队的高桥一郎代表井下纯宣布命令。

“从即日起,卫国军原地解散!维持会解散,配合叶蓬公先生组建湖北省临时政府!所有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

一句“格杀勿论”摆明了钱霸天与鬼子之际的关系。鬼子这是过河拆桥啊!刚刚稳住局势,汪精卫的那帮人就来了,维持会会长的椅子还没捂热呢!就被撵下宝座。

钱霸天大声抗议:“我要见井下纯阁下,我要见井下纯阁下!我这个会长的职务还是他亲自委任的,怎么说革职就革职,说解散就解散!卫国军可是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啊?”

高桥一郎可不管你怎么想,他手揪住钱霸天的衣服,恶狠狠的警告说:“你要是敢抗命,立即枪毙!”

钱霸天吓得瑟瑟发抖,只好附和高桥的话:“好的好的,维持会现在就解散,马上就解散!”

高桥一郎见交接顺利,便带着鬼子离开了大孚银行。接下来便是汪精卫的部队进行接管。

汪精卫的队伍可不管你钱霸天原来是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钱霸天再说,将他投入大牢,严刑拷打。

................

有关钱霸天进了监狱的消息,还是夏寒回来告诉孙山的。

夏寒说:“现在好了,钱霸天进大牢了,从此再也不怕他报复你了。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外面的形势突变,短暂的两个月,鬼子掌控的武汉市傀儡政府就三次易手,从青天白日满地红变成五色旗,再由五色旗变成现在的青天白日满地红。这一切像做梦一样,让孙山始料不及。

原来的维持会不在,那么孙山也回不去了。他的工作回归于零,一切要从新开始。

这对于孙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本以为打进了敌人内部。谁知敌人内部起了内讧,政权更迭,他在维持会的工作也没有了。

现在该怎么办?

孙山陷入苦苦的思索中。贸然出现在维持会是不合适的。只会被汪精卫政府的那些官员当成敌对分子,予以射杀。

痛定思痛之下,孙山只能在怡红院呆下来,慢慢寻找对策。

好算梅姐尊重他,没有撵他走,把他当贵客一样对待。天天好酒好肉伺候,他在怡红院的这些日子,虽然无所事事,也没受到半点憋屈。

呆了几日,孙山在收音机听到了组建武汉市特别政府的新闻,他寻思着,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得出去找机会。

孙山去了大孚银行。

大孚银行旗帜飘扬,外面戒备森严,有伪军与鬼子把守。孙山想,这么热闹,怕是在搞什么大型的聚会?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伪政府成立 恰好大孚银行外面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如菜色,都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这些老百姓对大孚银行小声痛骂。

“狗奴才,一个个不得好死!就这么把大好的河山葬送了!”

孙山拉住那个骂人的老爹爹问:“里面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那个老爹爹白了他一眼,说道:“在成立什么新的武汉市特别政府,你难道不知道?”

那个老爹爹说完,就扭头走了。把孙山扔在原地。

孙山想,TM的得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熟人。

孙山斗胆往大孚银行走。

走了几步,被几个伪军拦住了。

伪军用枪指着孙山的鼻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啊!没见到这是警戒线啊?”

孙山于是答:“我原来在这里工作,我想进去观礼!”

伪军哈哈大笑,指着他说:“就凭你,也陪进去观礼?进去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什么局长董事长司令,你算老几啊?”

孙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从腰间掏出手枪,一枪把这个小子给崩了!

就在孙山跟伪军僵持之际,大孚银行门口突然跑来一个伪军军官。

那个伪军军官便是江大山。

江大山一看见孙山,就愣住了。他叫站岗的伪军士兵离开,由他对付孙山。

孙山见了江大山甭提多高兴了。“江哥江哥,你来的正是时候。”

江大山回头,看了看大孚银行门口,就问孙山:“你怎么来了?”

孙山耷拉着脸说:“江哥,兄弟委屈啊!丢了工作,马上要断顿了,这不出来找工作。”

江大山小心翼翼的说:“现在鬼子对维持会的那些人盯得紧,你不合适出来抛头露面。”

孙山说:“冤枉啊!我可不是钱霸天的人!”

江大山:“鬼子可不管你是不是钱霸天的人,只要是原来维持会的人,一律严加审问,你知道的,进了大孚银行看守所,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你还是走吧走吧?”

孙山不乐意了。问江大山:“你这是什么意思?看见兄弟落难了,就不帮兄弟一把了?”

江大山急了。解释道:“现在不比从前,汪精卫的人来了武汉,就接管了所有权力。现在丁是丁卯是卯,井水不犯河水,连宪兵队只能管职责所在的事,甭提我们这些二等人。”

江大山所说的二等人就是伪军。

孙山可不吃这一套,不管江大山愿不愿意,就要进大孚银行。

江大山拗不过他,只得让他进去。不过江大山再三嘱咐,只能进去看看热闹,切莫生事。

孙山说:“放心吧江大哥,一定不会跟你添麻烦,我只是想进去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用得上我孙山。”

江大山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是想找高桥一郎他们。想重新回到日军的阵营内。

孙山进了大孚银行,才发现汉口的有钱有势有钱的人全来了。什么富商巨贾,伪军的各派首领,包括鬼子的高级军官,租界的各国领事等等都齐聚一堂。

井下纯叽里呱啦在台上讲话,讲的什么话孙山也没听清楚。大意为“中日协助,共建*****圈”等等之内的屁话。

井下纯讲完话后,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接着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讲话。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便是叶蓬公。一副肥头大耳的样子,孙山只看了两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孙山慢腾腾的移动身体,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想找一个熟人。他把目标盯向人群前面的高桥一郎,那边还有陈九代。只是可惜,中间隔着几个持枪的鬼子。当孙山企图靠近他们的时候,那个鬼子便指着孙山,要求孙山退回去。

孙山见不到高桥,甭提多遗憾,只得找个偏僻的地方呆着,等待时机。

台上的讲话大概讲了四十多分钟,叶蓬公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武汉市特别政府成立。他任首任特别市的市长。

会开完后,人群没有散,接着是酒会舞会。孙山装出一副上流社会公子哥的样,混在中间喝了好几杯酒,也吃了几块面包。

接着悠扬的舞曲响起,有十几对男女滑进了大厅中间的舞池。

灯光摇曳,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孙山突然发现舞池中有个女人特别漂亮,背影特别熟悉。

像一把尖刀一样刺中了胸怀,孙山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跟自己有关。

她是谁呢?

孙山也说不清楚。反正跟他有关系。所以他拼命的靠近人群,想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紧身的淑女装,上面是灰格子洋装,下面是齐脚裸的长裙。头发是披头的乌发。整个穿着打扮虽然不显眼,但格调不低,颇有端庄的大家闺秀之风范。

并且此女的舞姿特别优美,又十分娴熟。在男伴的带领下,她一会儿旋转,一会儿做出几种高难度的探戈动作,没用多长时间,就征服了全场。

整个大厅几百双眼睛,都同时盯住那个女人。

随着舞曲的变化,那对翩翩起舞的男女转过身来。孙山看的真真切切,那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明落落。

明落落居然在这里?

孙山的心脏像小鹿一样在怀中乱撞。

明落落在这里跳舞,是什么意思?孙山很清楚,那么明落落肯定跟鬼子有关系,或者跟叶蓬公有关系。也就是说,明落落堕落了,堕落成出卖民族利益、臭名昭着的汉奸。

想当初明落落在孙山心目中多么完美啊!简直是完美的女神。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居然成为敌人欣赏的女人。

孙山仿佛心中有把尖刀在搅动。一阵阵剧痛向他袭来。他眼睛喷着火,情不自禁的向舞池走去。他想质问明落落,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想带走明落落,带她离开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但敌人怎么会让他靠近?

两个鬼子看出孙山行为不检点,便跑过去拦住他。

“八嘎!干什么的?”

孙山不说话,双眼直盯着明落落,拼命地挣扎。

这时候人群发出一阵尖叫,大厅的舞曲中断了。跳舞的人纷纷避让。明落落也消失在人群中。

高桥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指着孙山的鼻子吼:“你想干什么?死啦死啦的!”

只听见“咣”的一声响,高桥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一把锋利的刀架在孙山的脖子上。大厅的人看见鬼子要杀人,更加吓得像潮水般后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明落孙山 孙山可不管那么多,他一再向高桥解释:“我要找人,太君,我要找一个我多久未见的朋友!”

“孙山,你的大大的坏?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高桥愤怒的问。

孙山摇摇头,答:“太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找人,她是我的朋友!”

高桥气得无语了,只得举起了刀,准备向孙山的脑袋劈去。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出现了。她拦住高桥一郎,向鬼子解释:“高桥阁下,他要找的朋友就是我!”

高桥看见了那女人,连忙将武士刀塞回刀鞘。指着门外朝那个女人吼道:“带他走,赶紧!”

那个女人忙不迭把孙山拉出了大孚银行。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是夏寒。

有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有着一副窈窕的身姿。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几眼。

但她是汪伪集团资深特工,所以她无论去哪里,得知她身份的人都不敢冒犯她。就算高桥又怎样?也依然不敢得罪她。

夏寒叫来一辆车,把孙山送回怡红院。

孙山知道今天祸闯大了,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进了房间就睡觉。夏寒什么也没说,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细心的帮他擦额头。

夏寒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便出门了。

孙山等她走后,便睁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感觉一天像做梦一样离奇。

他最心爱的女人,居然成为鬼子那边的红人。而他最警惕的人,居然是汪伪集团最厉害的女间谍。并且还是这个女间谍救了他。

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下子将孙山的世界观全部打乱。

敌非敌,友非友。

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他躺不住了。决定去大孚银行那边再看看。这次他发誓,决不会暴露自己,而是悄悄跟踪,看看明落落到底在干什么?明落落到底为什么人服务?如果是汉奸,孙山认为必须救她。如果不是汉奸,孙山有义务告知她,跟那些臭名昭着的汉奸与日本鬼子要远离。

这是孙山责无旁贷的义务。

孙山起床,看看一楼无人。便瞅了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了怡红院。找了个黄包车,拉着他飞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孚银行。

在大孚银行外面装成路人,在小摊贩面前磨磨蹭蹭,不是买烟,就是买烧饼。眼睛时不时瞄向大孚银行的出口。

也活该孙山走运,居然让他发现了明落落。

明落落被两个男人送出来,坐上了黄包车,向江滩方向走去。

孙山也坐上了黄包车,指着明落落前面的背影朝拉车的师傅喊:“追上她,我给你双倍的钱!”

明落落在中山二路下车,孙山也在中山二路下车。

明落落走进了路边的小胡同,他也跟了进去。

那条胡同又黑又长,走了十几分钟,明落落失踪了。孙山于是大喊:“落落小姐,落落小姐!”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就在孙山慌乱之际,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前面的胡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哗哗哗!

好像有几条壮汉向他奔来。

孙山不敢逗留,于是转身往外面跑。

跑了十几米远,枪声便响了。密集的子弹擦着孙山的身体飞,有好几次差点击中了孙山。

孙山吓得拔腿飞奔,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奔出了黑胡同。

有几个巡警跑了过来,用橡皮棍子指着孙山大喊:“发生了什么事?站住站住!”

孙山指着胡同大叫:“里面有坏人,有枪!”

几巡警忙拿出警笛,吹出了刺耳的警笛声。

滴滴滴滴!

在警笛的作用下,远处有十几个持枪的伪军朝这边跑来,哗啦啦,一下子跑进了黑胡同内。

啪啪啪!

胡同内打得可热闹了。

孙山见军警越来越多,忙不迭离开了中山二路。在回去的途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咔嗤一声急刹车,下来几条壮汉,拉着孙山就上了轿车。

孙山在车内跟对方扭打着。对方人多,他寡不敌众,最终被对方戴上了手铐。

轿车去了汉口警察局,孙山才知道他被警察给抓了。

警察抓人有确凿的证据,他们认为胡同内的枪击案因为孙山而发生,他们需要孙山提供一个有力的线索。

警察的理由很充分。他们说:“为什么你家在南边,而你却来到了北边?你来中山二路干什么?是不是跟那些持枪的人是一伙的,他们是谁?”

孙山认为对方的理由太牵强了。他为自己辩护:“这个理由太可笑了。如果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他们要杀我?”

孙山特此把脸上的伤痕指给警察看。

警察又说:“他们为什么杀你?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孙山答:“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谁?那我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何不干脆找上门报复?”

“哼!你还想报复!你有几个脑袋?”

“这么说,警察先生,你们知道他们是谁?”

“废话,如果我们知道,那我还请你过来干什么?”

哦,孙山总算明白了。警察带他来警察局,不是为了抓他,而是要他协助破案。

有了这点认识,孙山长释一口气。

不管孙山怎么解释,那些警察始终认为那起枪击案与孙山有关。或者说孙山知道那些人是谁?

孙山其实知道一点线索,比如明落落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但这些话不能说啊!

如果说出来,孙山又怕明落落有危险。

于是只能硬挺着,跟警察捉迷藏。

要不是夏寒突然造访警察局,孙山还不知道被警察滞留多久。

夏寒来的时候脾气很大,指着警察局的副局长威胁道:“你要不把人立即跟我放了,我可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警察局的黄副局长听了,脸色大变,立马跟夏寒道歉,跟孙山道歉,说:“我从来没有想抓过孙先生,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孙山跟着夏寒走出警察局,才知道夏寒回过怡红院,发现他不在,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他在警察局。

枪击案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他孙山已经是闻名遐迩的人物了。

夏寒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在怡红院呆着!那里安全,你干嘛跑到中山二路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孙山被贬 孙山装出一副苦笑的样子回应道:“还不是为了找工作?我去大孚银行,就是想找找过去的同事帮我一把,帮我找份工作。你看现在,无所事事,总不能老呆在怡红院啊!不然别人该怎么看我啊?还以为我吃软饭!”

孙山的这番话,正中夏寒的软肋。不得不说孙山说的正及时。老在怡红院呆着,也不是个办法。不管如何总算一个男人,况且夏寒那么喜欢他。

其实夏寒也正在帮他物色合适的岗位。她把孙山送回怡红院,又出去,就是找叶蓬公商量。

面对夏寒,叶蓬公不得不给一个面子。这初来乍到,以后还需要夏寒的地方多的是。

况且夏寒的家境显赫。夏寒的父亲夏培东可跟汪精卫是多年的至交,这要是得罪了夏寒,不等于得罪了汪精卫吗?所以叶蓬公卖了个人情,给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给夏寒,要求孙山这两天去江岸巡警所报到。

其实这个副科长的职务无关紧要。有点相当于领班的职务,工作也是在街头巡逻,无非带几个人。

叶蓬公的用意再简单不过了。他要孙山远离他。做这样的考虑也是颇有理由的,听说这个孙山侍奉了两个维持会长,加上他这个,算是第三个。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前任的手下,肯定不能用。

孙山就这样去了巡警所上班。

去巡警所的时候,夏寒还向他保证:“哥,你先干着!等有机会,我再帮你换个岗位!”

夏寒是真诚的。她也觉得孙山在巡警所不妥。好歹是个治安科的副科长,按照级别来算,在汪伪政府部门起码得干个副科长吧?那巡警所的副科算个什么东西啊?只能算个正式的员工。

孙山根本不知道巡警所是个什么衙门,去了之后才知道,就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单位。

巡警所有点类似于现在的治安亭。除了科长副科长是正式的警察编制,其它的人全是临时招聘过来的协警。不过那时候不叫协警。而是叫巡逻警。也没分什么编制不编制的。都是警察。只不过科长副科长的薪水从警察局领取,而巡逻警的工资则是从罚没上扣除。为此巡逻警拼命的骚扰普通的老百姓,想从中谋求稳定的生活费。

巡警所有8个人。大部分的名字,孙山记不清楚。但有一个人,他记得十分明白。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成武。

成武看见孙山过来,十分诧异。说:“孙副科长,你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个成武,就是当初查案子的那个。

成武当时的本意,是想在孙山那儿捞点好处,谁知被龅牙黄给搅黄了。

这事刚刚过去,孙山就来了。为此成武还调侃孙山。说:“虎落平阳啊!连孙爷这样的人中之龙都沦落成这个样子,那么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更别提了。都熬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熬出了个头!”

巡警所的任务很繁重,白天要巡逻,晚上也要巡逻。一天到晚连轴转,按照人的极限,巡警所的人应该对这样的工作很厌烦才是。但他们不一样,整天嘻嘻哈哈的。尤其是成武,每天精神抖擞的,出警一阵风,回来又是一阵风。

成武每次下岗,手里不是拎着烧鸡便是酒。再不济也有几块烧饼。

用成武的话来说,这兵荒马乱的,国不成国,家不成家,能活着就不错了。活着,就得好好的活,有吃就吃,有喝就喝。没吃没喝得想法子弄点吃吃喝喝。

别说,孙山对成武的思想境界颇为膜拜。这人活着,总有不如意的地方,总不能天天萎靡不振,得从艰苦的工作中寻找乐子。

孙山于是天天跟成武在一起。一起站岗,一起巡逻,一起喝酒,一起抓贼,一起坑小商小贩的东西。开始孙山不习惯。成武指着他笑道:“真不明白,你这个样子怎么当上了鬼子那边的红人?”

孙山苦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成武则答:“我看不是这样,你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离开这里!成为我们这些小巡警高不可攀的人物。只是你千万别忘记我们哥们儿的交情。飞黄腾达之后,要多多提携我们这样的苦兄弟!”

成武的话没说多久,上面的调令就来了。警察局调孙山到重案组当副组长。

看上去跟原来的级别差不多,实则谬之千里。怎么说呢?这个重案组可不是一般的重案组,专门查重大案子的。比如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凶杀案,死的全是汪伪政府的重要官员。

孙山是作为救火队长调到重案组当副组长的。因为有两个极其重要的人向马局长推荐孙山。

是哪两个重要的人呢?

一个是夏寒。她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

另一个是高桥。

高桥怎么想起了孙山呢?

还不是陈九代多次在耳边吹风,称孙山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样的人扔到一边太可惜。大日本皇军正是用人之际,需要各方面有智慧有才华的年轻人。

孙山风尘仆仆的走马上任,去了才知道,原来敌人重用他,是为了查处一系列的凶杀案。

那么到底什么案子引起敌人如此重视呢?

案子不小。

比如花旗银行驻武汉的经理在回家的途中遭到枪击。比如汪伪湖北省政府政务厅副司长刘阳河遭到暗杀。比如财政厅副厅长雷大驴在去歌舞厅的路上遭到枪击等等。

细细数来,有七八人在五天内遭到杀手的枪击。这一系列的暗杀表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背后运筹帷幄,在针对性的进行铲除汉奸的行为。

敌人不是傻子。明明知道当汉奸惹来大祸,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为之。也不得不调兵遣将,追查杀人凶手。可湖北省的汪伪政府刚刚组建,各种关系像错综复杂的大网,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调查这个案子。于是他们便把眼光投到孙山的身上。

孙山在他们心目中,还是颇有能力的。毕竟协助宪兵队破获了计国侦巧夺豪取的惊天大案,要不是孙山在中间潜伏,宪兵队能获得那两箱子的黄金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高桥一郎在焦头乱额之际也听取了陈九代的建议,调孙山去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莫辛纳甘1 孙山到警察局上班的第二天,又发生一起枪击案。这次枪击的目标非同小可,是叶蓬公的秘书刘家耀。

刘家耀是怎么死的呢?

在去教堂的路上被一颗神秘的子弹击中。敌人的子弹打得异常精准。子弹穿透了玻璃,正巧打在刘家耀的额头上,血溅三尺。当时车辆失去了控制,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燃起熊熊大火。

要不是警察从刘家耀的额头上提起了子弹头,汪伪政府根本不知道有人在针对性的刺杀刘家耀。

一时间人心惶惶,诸多汉奸惶惶不可终日。一个个窝在家中不敢出来,生怕成为敌人刺杀的对象。

叶蓬公得知消息后大怒,勒令所有单位严查特查,不查出凶手誓不罢休。

当时现场汇集了大量的军警。都是汪伪政府旗下的伪军与警察。为了给市长一个交代,伪军调集了几百人在附近摸排警戒,企图在路上找到线索与可疑的人选。可还是失败了。事发之后,街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门店关闭,商铺歇业,哪里又找的到一个目击证人呢?

警察局马局长为此指派专案组专门负责此案,他对孙山和组长涂飓伟说:“这些凶犯胆大包天,再闹下去,恐怕我这个局长的位置都坐不稳了。你们都是我们警察局的精英,我的局长当不下去,你们也甭想在警察局混,一荣惧荣,一损惧损。”

孙山当即跟着重案组赶赴现场。

去了现场才发现,子弹是从路边的教堂楼顶打下来的。居高临下,可以准确捕捉目标。可以说凶手早已经在此等待多时。

孙山第一时间带着人搜查教堂,把教堂内的所有人一个个控制起来仔细问话。

谁知来教堂内的人大多是上层社会的人。身份复杂,有的是官员的太太,有的是军队高官的亲戚,甚至还有跟日军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孙山的行为像捅了马蜂窝,不一会儿,马局长匆匆赶往现场,对着孙山破口大骂。

“你TM的我叫你查案,查出凶手,谁叫你把他们给抓起来了?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只是个小小的副组长,就算我马局长,也不敢这样做。”

事情明摆着,孙山得罪了高层人士。再这样下去,怕不行了。孙山无奈之下,只得命令重案组的兄弟放了教堂内汇聚的信徒。

十几个男男女女离开教堂,马局长也在几十个荷枪实弹警察的保卫下,离开现场。孙山望着浩浩荡荡离开的人群,陷入了沉默。

看来,这案子没法查了。再查下去,恐怕不知道捅出什么娄子。

但孙山仍然想查。

这刚刚来到警察局,一无背景,二无关系,不立一件大功,怎么能保住自己?所以孙山一直滞留在教堂内,寻找枪手留下的痕迹。

倒是组长涂飓伟,带着重案组十几个兄弟悄悄离开了教堂。

涂飓伟的离开让孙山陷入困顿之中。

这案子到底要不要查?

如果要查,必须留在教堂。那么重案组的兄弟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如果不查,马局长为什么狗急跳墙,说出那么狠毒的话。

孙山一筹莫展,又不想放弃。于是一个人在教堂二楼仔细摸排。

孙山最后在教堂的钟楼发现了枪手留下的痕迹。

钟楼是教堂的顶层,平时没人上去。钟楼面积不大,成三角形状态,里面布满了蜘蛛网与老鼠的尸体。由于多年没打扫的缘故,地面积压着一层层厚厚的灰尘。

灰尘上,留着一个人体的模型。可以清楚的看见枪手趴在地上的痕迹。是以卧姿射击的方式进行刺杀的。

孙山特意趴在上面试了一下,可以控制周围大约五公里的范围。可以清楚的发现路边的目标。特别是刘家耀那辆车,正在钟楼的控制范围内。

可问题也来了,刘家耀出事的那辆车离钟楼起码有400米的距离。以当时步枪射击的范围,根本无法准确击中目标。

孙山在教堂一直呆到傍晚才离开。离开教堂时,天已经黑了。孙山驾着车,顺着寂寥的街道往前走,一边开车一边想问题。

凶手拿的枪,到底是什么枪?

是什么样的步枪能精确射中400米外的目标?

孙山想想,浑身就冒出一身大汗。他凭直觉认为,凶手跟军统脱不开干系。

孙山上培训班的时候,陈临深曾经教过他怎么使用步枪狙杀200米外的目标。叫莫辛纳甘式步枪。由于这种枪极为宝贵,陈临深知只摆弄一会儿就拿进去了。学员们操作的仍然是中正式步枪。

后来孙山曾经在教材上得知这种步枪的来历。它是由俄军传入中国的。北洋军阀曾经仿制过,可怎么也达不到原来的效果。这种步枪体系众多,有卡宾枪,步骑枪,狙击枪。那么凶手使用的则是狙击枪。原名叫M式“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射程超过了400米,枪重4.28千克,长大约1232厘米。如果配上瞄准镜,枪重则超过了5千克。不过配上瞄准镜的莫辛纳甘式步枪极为罕见,整个中国战场,恐怕只有蒋介石的中央军才拥有这种武器。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使用了这种狙击武器。这对孙山是一种巨大的挑战。这个案子还要不要查?

如果查,抓住了凶手,这对自己又有什么样的好处?

孙山毕竟是个中国人,不是真正的汉奸。对于国民党军暗杀那些臭名昭着的坏蛋,还是乐于看见的。所以孙山在回去的途中,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个案子要装出一副认真查的样子,要让所有人看见,他进警察局是在认认真真开展工作。至于查不查得出来,那是另当别论。

回到警察局,办公楼的人全部下班了。孙山进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谁知马局长的秘书过来,说局长想见他。

进马局长的办公室才发现,马局长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抽闷烟。

办公室没有开灯,马局长窝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吞云吐雾,显得极为忧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莫辛纳甘2 看见孙山进办公室,马局长一下子跳起来,客客气气的对孙山说:“孙副组长辛苦了!忙到这么久才回来,我对你这种负责任的态度十分欣赏。”

孙山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答:“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马局长是那种急躁的人,他单刀直入、直奔主题。问:“有线索吗?”

孙山想了想,答:“还没有确凿的证件。”

马局长失声的高叫:“这么说你一无所获?孙副组长,听说你是高桥太君颇为欣赏的人,又是特工总部推荐的人选。你怎么会查不到线索呢?难道你留在教堂,就是为了装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子?”

不得不说马局长还算老奸巨猾。他一下子看到了问题的核心。

孙山当时愣住了。

没想到马局长居然说出了这样一堆话。

几番思量,孙山决定有目的的透露一些信息。

“马局长,其实我查出了一点东西,不过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一听到孙山查出了眉目,马局长当时的高兴劲甭提了。忙命令王秘书给孙山泡茶。

孙山这才窥见马局长真正的心态。原来这家伙不是装的,的的确确为案子焦头乱额。他刚才的话虽然有点可疑,可还是在忧虑的情况下说出的。其目的还是为案子没有进展而感到着急。

孙山说:“马局长,我在教堂顶部的钟楼上发现了人活动过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凶手留下的。”

马局长答:“那就是了!”

马局长于是解释白天训斥他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局长当的多么不容易?既要查案,还不许得罪那些爷,孙副组长啊!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白天我训你,那是迫不得已,装给那些人看的。你刚刚来,对警察局的工作环境还不了解。你千万别放弃,这案子你还是要查,不仅要查,还要好好的查。我对那个涂飓伟彻底无望了,他忙了好几天,都没查出一个眉目。结果你一来,就有了进展。这说明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比他强许多。年轻人,好好干,这以后的工作,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干!”

马局长的话无意透露出这样一些信息:那就是涂飓伟对这些系列杀人案出工不出力,而马局长对他早有微词。

..................

回到长青路葵花巷的家中,孙山睡不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心底中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这个案子到底要不要查,凶手到底要不要顺藤摸瓜缉拿归案?

如果查,到底从哪方面查?

一直纠结到凌晨一点,才浑浑噩噩入眠。

可刚刚睡了半个小时,就被一声尖锐的枪响给惊醒了。

一颗子弹“哐当”一声击碎了玻璃,贴着床头笔直钻进了天花板,将房顶的吸顶灯打了个大窟窿。

孙山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从枕头低下摸出枪,顶上子弹。从床上滚下来。弯下腰,光着脚,拉开房门,悄悄向楼底奔去。

等跑到楼底,附近的警察已经赶过来了。

自维持会解散,孙山居住的公寓楼已全部住满人。大部分是汪伪政府的职员,也有少部分的警察。黄副局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住到前面一栋楼。他带着警员勘察了一下现场,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枪手想暗杀孙山。

这的确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没想到区区一个重案组的副组长也纳入了凶手暗杀的名单。

黄副局长给予的推测很有说服力。他说孙山早前在宪兵队干过,破获了两件大案,已经成为了反抗分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早加上孙山来到重案组调查枪击案,所以凶手千方百计想除掉孙山,以绝后患。

众人议论纷纷,对孙山的处境爱莫能助。除了安慰的话,给不出一个实质性的帮助。

警察的调查匆匆结束,只维持了二十多分钟就散了。只留下孙山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众人走后,孙山一个人提着枪在附近转了转。

这太离奇了!

在长青路葵花巷同一地点居然发生了两件同样的枪击案,矛头同时对准他一人。

摆在孙山的面前,只有华山一条路,必须抓住枪手,查出背后的原因。否则永远没有宁日。

孙山在旁边的树林转了几分钟,巡逻的警察就赶来了。大概是接到警察局的命令,赶到现场执行警戒任务。

说来也巧,成武也在这些警戒的巡警之中。他对孙山的遭遇颇为惊讶。一再问孙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你这么仇恨,一而再,再而三痛下杀手呢?”

孙山苦笑:“不知道!”

成武说:“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吧?”

孙山不回答,而是在楼下的树林走来走去。

成武用手电照了照楼上,也就是被枪手击中的那扇窗户。

成武用手做了一下立姿射击的姿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枪手有可能是从楼下开枪,其目的并不是想刺杀孙山,而是想制造一个政治性的影响案件。

孙山问:“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证据呢?”

成武笑了笑:“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我现在马上来找证据。”

成武在花坛的几棵树下搜索了很久,最终在右边的第三棵树下的枯草中找到了一颗黄灿灿的弹壳。

弹壳的发现,说明枪手的的确确在楼下。也的的确确如孙山所说,只是想制造一点影响力,并非想真正杀孙山。

成武将弹壳交在孙山手里,说:“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说不定这弹壳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成武走后,孙山回到家中思索了许久。

枪手并非想杀人,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一直到凌晨两点,孙山才想起了成武那句话。

-------说不定这弹壳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于是把弹壳放在台灯下面细细观察。

这是一枚1926年生产的中正式步枪弹的弹壳。落款是武昌制造局。

这说明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说明枪手跟教堂钟楼出现的那个杀手并不是同一人。

刺杀刘家耀的凶手埋伏在教堂顶部,手中拿着的枪绝非中正式步枪。因为中正式步枪不可能在400米外准确击中目标。

既然不是同一人,那么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有人处心积虑的想制造影响,来施加压力。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真正的枪手 孙山第二天就找到了制造这起枪击案的幕后策划人。

这个策划人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是马局长。

那么孙山是怎么找到证据的呢?

孙山一上班,马局长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把孙山请到局长办公室,先是对孙山来了一番体贴入微的慰问。说:“孙副组长,让你受惊了!刚刚接手工作,就遭到枪手的威胁!这说明,这伙凶手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如果不抓住他们,不仅仅皇军那边会怪罪,连我们这些人都会遭到他们的威胁!”

这话说的孙山疑窦丛生。他不禁把怀疑的对象放在马局长身上。

马局长做这样的安排是有可能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破案,碍于手下没有得力的干将。好不容易来了个孙山,又怕孙山跟涂组长一样,出工不出力。于是策划一个枪击的事件,迫使孙山不得不全力以赴查出凶犯。

后来的事实表明,孙山做这样的推测是正确的。孙山找了个借口看了看警察局手下人员的枪支。全部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弹壳均为武昌制造局1926年生产的枪弹。虽然没找到吻合的型号,起码能说明,这颗子弹来自汉口警察局内部。

再查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有意思的是警察局内部人员对昨晚枪击案的态度。

比如重案组,有五名科员。除了孙山,其它的4名人员态度迥异。比如涂飓伟,对昨晚的事一直保持沉默。当其它三个同事说说笑笑的时候,他板着脸,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比如老林,他一直把昨晚的事夸大其词,放到孙山也成为目标的高度进行详细的分析。他认为,反抗分子已把孙山列为暗杀的目标。这从某方面来说,算是夸奖了孙山在警察局乃至皇军这边的身份与地位。他认为,能被杀手暗杀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孙山对皇军一直忠心耿耿,以至于让反抗分子不惜以身犯险来暗杀。

还有个叫鲁强的人,对老林的话嗤之以鼻。他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巧合。或者说是孙山得罪了其它人。鲁强的话颇具代表性,他说:“如果枪手想杀一个人,为什么会在楼下发射子弹呢?何不在孙副组长下班的时候,潜伏在路边执行暗杀?可别忘记了,杀手自一个星期之前,从未失过手!”

倒是一个叫肖疾风的小伙子,对老林和鲁强的话不敢赞同。他说:“孙副组长刚刚走马上任,来到我们组,我们应该说些高兴的话才是!或者搞个宴会欢迎孙副组长的加入!何必说些晦气的话让人不开心呢?”

重案组4个不同态度的人表明,这个科室表明上团结,实际上互相掣肘。比如组长涂飓伟,心思颇深,从不擅自发表意见,只是默默行事,干什么不干什么,也毫无征兆。

比如老林,应该是马局长的拥趸,自孙山一进办公室,他试图夸大事态,督促组里的同事加紧破案,不然重案组每个人都有危险。

比如鲁强,这是个上班混日子的警察,有一定的侦察经验,从不忌讳说什么。最后那个肖疾风的小伙子更加好判断,就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小伙子,涉世未深,对当前的形势并没有准确的把握。

孙山只在办公室呆了一天,就知道了重案组4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把所有的防备全部集中在涂飓伟头上。他认为这个人决不简单,是友是敌还得仔细判断。至于其它人,那就好说了,逐步击破。

后来的事实表明,孙山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个涂飓伟的确不简单,城府极深。

孙山到重案组的第二天,杀手再次露面,不惜以身犯险,向重要目标发射了一颗极具威力的子弹。

那么杀手这次刺杀的目标是谁呢?

是叶蓬公!

当时叶蓬公在钱江饭店举行宴会,招待汪伪湖北省政府新上任的官员。

这些官员太重要了!都是汪精卫亲自指派的人选。作为武汉特别市政府的一把手,叶蓬公自然不愿意放弃献媚的机会。

宴会开得热闹非凡,整个武汉市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比如高桥一郎,井下纯,都带领一干系日军中高级军官参加此次欢迎宴。

就在叶蓬公站在钱江饭店大门口恭迎嘉宾的时候,一颗子弹从对面的楼顶射出,啪的一声射向他的脑袋。

恰好叶蓬公摇头晃脑,跟人打招呼。

子弹呼啸而来,贴着他的脸部擦过,将他的耳朵生硬硬撕咬下来,当时他整个人都被鲜红的血染红。整个人猝然后倒。

现场一片慌乱,一个好好的宴会就这么被搅黄了!

井下纯气急败坏,指挥日军控制附近5公里的区域,尤其是对面的高楼,要仔细检查,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

几百名伪军鬼子大举出动,设立岗哨,施行宵禁,不许任何人在路上随意走动。

重案组赶到现场时,钱江饭店的人已经散了。马局长脸色苍白的跑过来,朝涂飓伟孙山两人下达命令。“一定要查出线索,抓住凶手!不然全部没好日子过。我如果被严惩,你们也甭想活着!”

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了人的想象力。

从马局长的脸色看,他刚刚受到了日军的痛斥。如果不是性命攸关,他也不至于这么威胁警察局的同事。

涂飓伟没有多说,简单跟组里的成员做了一下分工。由孙山去对面那座楼查找案发现场。而他带领两名同事去附近摸排,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现。

孙山二话不说,直接奔赴对面高楼查找凶手可能藏匿的位置。

如孙山推测的一样,凶手早趁着混乱之际逃走了。只在楼顶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人体痕印迹。那是一个白白的人体造型,留在楼顶灰尘上的。跟教堂上的那个人体造型一模一样。

孙山用皮尺量了一下凶手的高度,大约1米74左右,身材较瘦。右边大腿的痕迹要深一些,孙山猜测这个凶手可能受过伤。受伤的位置可能在左脚。不然不会把人体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右边。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两个地下党 按照孙山的本意,是不会把这杀手的特征上报到马局长那边。

最后也是没办法,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故意来了个针锋相对。

孙山针锋相对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涂飓伟。

孙山不是真正的汉奸,而是一名光荣的地下工作者,他为什么这样做?

是涂飓伟触痛了他的神经。

因为涂飓伟抓住了两个与案件不相干的人。

一个是卖包子的王掌柜,另一个则是王掌柜手下的徒弟杨三儿。

涂飓伟声称他们俩是地下党。正是地下党的策划,才导致了这么多案件的发生。

马局长当时就信了,命令重案组带两名嫌犯回警察局审问。

在审讯室,涂飓伟运用了各种残酷的手段折磨王掌柜。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烧红的烙铁等等,全部用在一个60多岁的老人身了。一时间审讯室发出一阵阵惨叫。

无论涂飓伟这么严刑拷打,王掌柜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

涂飓伟接着把毒手指向了杨三儿,并威逼利诱。说:“如果你想活着离开,就得老老实实交代你所做的一切,老老实实承认在楼顶开枪的凶手就是你们!”

结果与王掌柜一样,杨三儿什么也没招。

马局长在场颇不能容忍涂飓伟的行为。马局长说:“看他们俩,怎么样也不像杀人凶手,一个老态龙钟,一个还未成年。涂组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涂飓伟哈哈大笑,解释道:“共产党一向狡猾!他们俩又怎么会真正上阵?杀手肯定是在他们的协助下,完成了刺杀任务,然后悄悄逃匿。只是可惜,叶市长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我抓他们,只是想起底他们组织的秘密,然后一网打尽。您想想,不把共产党全部抓获,这个案子又怎么破得了?”

马局长将信将疑,任其为非作歹。最后王掌柜杨三儿在涂飓伟的严刑拷打下口吐鲜血而亡。

这是孙山第一次看见敌人折磨地下工作者的场景。觉得异常的震撼。他不断的在心底问自己,要不要救他们?

最终要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在当前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出手相救,别说救人,连自己都保不住。

从看守所回来的时候,马局长特意坐上了孙山的车。

孙山在前面谨慎的驾驶,马局长坐在后座问孙山:“你认为,那两个包子铺的人是杀人凶手吗?”

孙山想了想,答:“不是!”

马局长大笑一声。哈哈哈哈!

孙山问:“莫非局座也是这么认为的?”

马局长气呼呼的答:“这个涂组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意图蒙混过关,草草结案,这怎么能行呢?如果杀手逍遥法外!岂不是人人自危?他要不是仗着汪先生发小的关系,又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马局长又说:“孙副组长,你说说看,这杀手到底想干什么?”

孙山顿了顿,向马局长透露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呢?

军统有暗杀目标的习惯。特别是当前日本人侵略中国的情况下,有一支铁血锄奸组活跃在敌占区,专门刺杀卖友求荣的大汉奸。

孙山说完,马局长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用颤抖的语气问:“你---你怎么知道?”

孙山答:“我曾经在军统呆过,对于他们那点鬼把戏,我早已经知道。”

孙山解释完,又把凶手的特征原原本本透露给马局长。

孙山说:“我怀疑杀手是个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着精湛的枪法,能百步穿杨飞檐走壁。身体素质奇好,能利用身体的优势从容摆脱我们的追击!”

孙山说完,马局长当时就骂开了。“这个涂组长,为什么要转移视线?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不上报到我这里。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恐怕我仍被蒙在鼓中!这个蠢货,我迟早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警察局,马局长就把涂飓伟叫到办公室,痛骂了许久。

涂飓伟坚持认为,是地下党所为。

马局长指着办公室的门大吼:“很好,你说是地下党干的,那么你现在把地下党抓回来,总可以吧?”

....................

听到涂飓伟即将搜捕地下党的消息,孙山心急如焚。下班之后,驾车离开警察局,想去王家巷三里胡同向老董通风报信。

车开到半路上,又折回来了,去了夜来香歌舞厅,在歌舞厅做了短暂的停留,又去了怡红院。

孙山为什么这样做呢?

因为屁股后面跟着一辆车。

他不能把敌人带到老董那边,所以只能半路上折返。

最让孙山生气的,是涂飓伟早早守候在怡红院门口,等着他过来。

孙山一下车,看见涂飓伟懒洋洋的靠在怡红院大门口,就慌了。

孙山在车内抽了一支烟,才稳定了情绪。

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下车,老远跟涂飓伟打招呼。

“哎呀涂组长,你怎么也来怡红院了?”

涂飓伟望望天上的蓝天白云,答非所问:“孙副组长,好兴致,在街上绕了一个弯,结果跑到这里来了?”

孙山心里“嘎登”一响,暗骂一声:老狐狸。

孙山笑道:“这不闲的得慌吗?想找个新鲜的窑子快活快活,结果什么也没发现,所以跑到这里来咯!”

涂飓伟哈哈大笑。继续说:“莫非这里有孙副组长的相好?”

涂飓伟句句相逼,已经让孙山气得浑身发抖了。于是来了句:“涂组长,好像我们并不熟吧?怎么,你对我这么感兴趣?难不成在背后查我?”

孙山的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捅过去,令涂飓伟猝不及防。他楞了好久,才用生硬的语言掩饰道:“恰合,恰合!”于是带着那辆车离开了。

孙山站在门口,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背影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调查老子?老子杀人打仗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恐怕还在池塘玩泥巴吧?”

孙山这副泼皮的样子被怡红院的姑娘看见了,一个个乐坏了。天擦黑的时候,夏寒过来了,姑娘们围上去,一个个讲给她听。让她捧腹大笑。

夏寒穿着一套军装,肩上的军衔熠熠发光,腰间还佩戴着一支黑色的小手枪,让孙山的眼睛都看直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故意泄露 孙山趁她不注意,把她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拿在手中细细把玩。不停的赞叹:“好枪,好枪!”

夏寒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孙山说:“孙爷,这枪只不过是女孩子的玩意,改天我送你支好的!”

孙山见她着急,愈发拿到手中把玩。

夏寒去追,孙山在一楼东躲西跑。惹得姑娘们咯咯直笑。

这怡红院在孙山和夏寒的庇护下,越来越红火了。来了十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帮着梅姐招揽生意。

孙山跟夏寒躲迷藏的期间,恰好有两个伪军军官跑进来了。大大咧咧装腔作势的要找姑娘。

一个叫小红的姑娘跑了上去,结果被两个军官推开了。

又去了个叫小翠的姑娘,仍然被对方一脚撩开。

对方打了姑娘不算数,还指着梅姐叫嚣。“你们怡红院就这么几个姑娘?还敢在外面称是汉口最好的妓院?真是恬不知耻!看看这些女人,一个个像歪觜的大萝卜,惹得军爷都没有兴致玩耍了。恨不得砸了你们的怡红院。”

孙山本藏在柜台的下面,一听见有人出言不逊。便马上跑出了柜台,用枪指着两个不识相的家伙,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小心爷一枪毙了你!”

那两个军官见孙山拿着枪,吓得脸色都变了,也从腰间掏出了驳壳枪,指着孙山的胸脯喊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对老子这么讲话?说,你是谁?手里怎么有枪?”

孙山吼道:“老子是重案组的,怎么啦,老子能不能有枪?”

那两个军官见孙山说话匪里匪气,也不敢继续纠缠,一前一后奔出了怡红院。临走前还威胁梅姐。“等着瞧吧?迟早砸了你们的怡红院!”

两个军官走后,姑娘们像潮水般围了上来,纷纷拥住孙山,对孙山的英勇神明赞不绝口。

甚至有姑娘去亲孙山的脸。吓得孙山举起双手大喊救命。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夏寒见这么多姑娘去亲近孙山,脸色都变了。她站在二楼叉着要,冷斥道:“孙山,过来!”

众姑娘见夏寒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离开了一楼大厅,都怕碍了夏寒的眼。

这时候梅姐跑了出来,装模作样对姑娘们发了一通脾气,夏寒的脸色才稍微变缓。

夏寒也是识趣的人,怕继续这样影响怡红院的生意,忙躲进了房间。

孙山尾随其后,说了很多好话,才逗得夏寒破涕为笑。

夏寒睁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孙山,问:“你在重案组还习惯吗?”

孙山摇头叹息,答:“甭提了。恰好遇到了一个大案子。重案组的人都出工不出力。”

夏寒的脸色沉了下来,抓住孙山的手,突然说道:“你也别太认真了。警察局那些人能干什么?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你指望他们破案,抓住杀手,那不是开玩笑吗?”

孙山道:“拿警察局的薪水,不认真干事,我办不到。”

夏寒问:“到底咋回事?”

孙山于是把涂飓伟的事说了一遍。

首先说涂飓伟狸猫换太子,故意拿地下党当连环杀人案凶手。又说涂飓伟故意跟人添堵,跟踪自己。

说的夏寒的脸色愈发阴沉沉的。

孙山见夏寒不开心,故意调侃她:“别这样了,再这样人都变老了,不好看。”

夏寒瞪了他一眼,斥道:“别人欺负你都欺负成哪个样子了,你还好意思说笑话。”

孙山嬉皮笑脸的答:“不怕,我脸皮厚,不怕别人排挤我。”

“你呀你呀,整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警察局过得什么日子?要不-------”

夏寒将俊俏的小脸凑过来,直勾勾的望着孙山。

“想干嘛?”孙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将夏寒抱到怀中。

孙山是个有志气的人。认准的对象,就不会回头。

所以他一直提醒自己,只能爱明落落一人。路边的小花小草啊!千万不能踩。特别是夏寒,可千万不能一时大意,铸成大错。

夏寒是什么身份,孙山十分清楚。她是不折不扣的大汉奸。汪伪集团特工部驻武汉市资深的大特工。

跟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孙山不愿意放弃这个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

跟夏寒好,只是想利用夏寒。

夏寒的活动能量很大,能帮助孙山完成达不到的目标。比如找工作,她能让孙山从巡警所调到重案组,能充分说明她的活动能力。

“你可别乱来,男女授受不亲哟!”孙山不敢看她俊俏的小脸,干脆用手捂住眼睛。

逗得夏寒咯咯直笑。

夏寒斥了他一口,说道:“你动歪心思了。我只不过是想帮你换一个单位?”

“把我从警察局调走?”这回孙山愣住了。

“怎么样?不行啊!”

“别别别,我的小姑奶奶,我在重案组还没混熟呢?你这就要把我调走,这不成心要人看笑话吗?”

“我乐意,我愿意!”

“别,你乐意我可不乐意!”

“那个警察局有什么好,都是草包呆的地方。这样吧?我跟井下纯大佐说一下,把你调到特务处来吧?”

“别别别,我的姑奶奶,我可干不了特务这个活。你那里太忙了,还是警察局清净!”

“还清净?刚才不是说涂飓伟欺负了你吗?躲开他,眼不见心不烦!”

“别!我就怕刚刚脱离狼窝,又坠入虎口。”

“你说什么?”夏寒瞪着眼睛看着孙山,把孙山撵得到处跑。

孙山站在门口笑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答:“我怕你强迫了我......”

这次夏寒听清楚了,忙追上去打。

两个人闹了好久,才停止打闹。梅姐端来两碗鸡蛋面,说道:“少爷小姐,请用膳,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折腾。”

梅姐都这样说了,两个人立即老老实实回房间吃宵夜。

当晚孙山就在怡红院住下了。就在夏寒的隔壁房间,两个人对着上面的木板空档说了好多话。

孙山一直纠结那个问题,为什么涂飓伟明明知道王掌柜和杨三儿不是杀人凶手,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夏寒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她说:“地下党不仅仅是皇军的敌人,也是军统的敌人!”

这句话让孙山听后,话里有话,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老董失踪 第二天事情变得更糟。警察局在伪军的配合下,全城搜捕地下党组织。截止到中午12点,被捕的人员已经超过了120人。

那一天很忙碌,孙山忙得团团转,几乎忘记吃中饭。

按照马局长的指示,必须在这120人中提溜出真正的地下党。所以孙山和老林连轴转,加紧开展排查工作。

排查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用刑讯逼供的方式考验谁到底是不是共产党。孙山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凡是真正的地下工作者,均会露出一副狡猾的样子。越是潜伏的地下工作者,越是沉着冷静,抓不住任何疑点。

所以勿用担心是否抓住地下党。到最后留下的嫌疑犯,都是那些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身份、证明不了自己清白的普通人。其中无所事事的人员最多。

到中午12点,留在孙山手中的嫌疑犯只有不到10人的数量。老林那边更奇葩,干脆一个都不剩,全部放了。

老林的理由很简单。他说,只有傻子杀了人,才会原地不动的等着你来抓。

涂飓伟一直带着上百人的警察在外面抓人。抓啊抓啊,抓到最后,他发现看守所的嫌疑人越来越少。于是气呼呼的找孙山老林质问。

“那么多嫌疑人,难道没有一个是地下党?难道我白忙活了?”

老林耸耸肩答:“组长,我是按照程序进行排查,谁是不是地下党,我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就不用你教我怎么分辨谁是地下党了!我在警察局干了五六年,资历不比你浅!”

涂飓伟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孙山,问:“那么你呢?”

孙山拿出签字画押的供词对涂飓伟说:“上面都有他们的签名,家庭住址也在,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反正我不能确定的人数只有8人。最后的定夺,需要马局长发话。”

孙山一句话就把皮球踢到马局长那边了。涂飓伟听了,气得脸色发白,嘴里自言自语了几句,便去找马局长询问。

马局长的话更直接更简单。“这些人几乎没有我需要的人!涂组长你还是省省吧?我不管谁是不是地下党,我只要谁是不是凶手!如果上峰怪罪,你也逃不脱干系!你还是把心思放到办案上来吧?抓什么共产党,看你能的?”

涂飓伟当即摔门而出。直奔鬼子那边而去。半个小时后,鬼子那边打电话过来了。用傲慢的语气训斥马局长。“你的大大的坏!涂组长要抓地下党,你为什么不让他抓。”

马局长万般无奈啊!只得同意了涂飓伟的请求。

于是又指挥警局人员去抓地下党。汉口整个城区拉响了警笛,几百名军警挨个搜索临街的房屋,排查当地的居民是不是共产党。

孙山当时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老董被敌人抓走了。

老董如果被抓,那么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将如何跟组织取得联系呢?所以孙山暗暗下定决心,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孙山抽了个空,去了王家巷三里胡同一趟,想看看老董是否安全。

让孙山吃惊的是,老董消失了,那个烤红薯的摊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孙山赶到王家巷时,那条街道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整个街道几乎站满了人,都在围观警察抓捕地下党嫌疑人。

孙山也跑进去看了看,发现只是两个卖米的小伙计,不是老董,他渐渐放下了心。随时密集的人流往前走,路过三里胡同的时候,发现拐弯处的烤红薯摊早已经没了影,孙山的心安定了许多。他当时想,或许是老董感受到风吹草动,提前撤走了吧?

就在孙山感到万幸之际,涂飓伟带着十几个警察匆匆奔出三里胡同,朝左边的那条街道喊:“他在那边,追!”

哗啦啦,人群分开一条路,让十几个警察奔过去抓嫌疑人。

孙山的心又突突突跳起来,几乎跳出了胸腔之外。

过了几分钟,左边街道的深处传来几声尖锐的枪响。

啪啪啪!

刺耳的枪声吓得围观的人群四散逃离。一时间,街道大乱,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商铺门店纷纷关门。

短暂的十几分钟,热闹的王家巷变成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孙山望着一片狼藉的街道发出一阵苦笑。

这个涂飓伟啊!看来是地下党的死对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地下党。

地下党跟他有什么仇呢?

就在孙山冥思苦想之际,涂飓伟过来了。他一眼望到了孙山杵在那边发呆。

涂飓伟用狡猾的眼神打量着孙山。他在想,这个家伙怎么来到这里了?

他想干什么?

涂飓伟走过去拍拍孙山的肩膀。

孙山装出恐惧的样子,连忙去拔枪。结果被涂飓伟按住了。

“孙副组长,你怎么来这里了?莫非这里有你的朋友?”涂飓伟皮笑肉不笑的问。

孙山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眼睛盯着地面行走。

“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有人给你写信吗?”

孙山瞟了他一下,仍然不回答。

涂飓伟的脸色突变,喊道:“我明白了,你是在找地下党留给你的暗号?”

孙山仍然不说话,而是在地上捡起一枚大洋,放在耳边弹了一下。大洋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音。

捡起大洋后,孙山扬长而去。走了十几米远,还不忘奚落涂飓伟一下。“神经病,你才是共产党!”

孙山急匆匆赶往警察局。在回去的路上,他不断的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难道老董被涂飓伟发现了!

老董不在,是被敌人抓走了吗?

他的脑海响起一阵阵的枪声,仿佛看见老董被涂飓伟活捉了!

回到警察局,马局长找孙山谈话。

马局长对涂飓伟的行为颇不能容忍。他说:“孙副组长,既然涂组长不愿意管枪击案,那么枪击案交给你算了。请你务必破案!抓住杀人凶手!叶市长那边还等着我交代呢?如果抓不住凶手,我该如何面对叶市长啊?”

这正合孙山的心意。

孙山正愁不好对涂飓伟下手呢?

孙山为什么这样想?

在他看来,涂飓伟既然打着侦破枪击案的名义大肆抓捕地下党,他何不以此仿效,将矛头对准潜伏在汉口的军统组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以牙还牙 其实孙山并非没有枪击案的线索。他去教堂的时候,早已经看出来了,那个神父神色慌张,一直在掩饰枪手爬上教堂顶部与他无关。可教堂的顶部有道坚固的铁闸门,如果锁上,枪手又怎么能进得了三角形的钟楼?所以孙山判断神父隐隐约约与枪击案有关系。

孙山之所以没提这件事,是因为军统铲除的目标是臭名昭着的大汉奸。报告给马局长,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只能让仇人笑,亲者痛。所以孙山站在民族大义的立场上,隐瞒了这个关键的细节。

但现在不同了。以涂飓伟为代表的军统人员正借着办案的名义大肆铲除地下党,所以孙山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打击一下涂飓伟的嚣张气焰。

当天晚上仍然去怡红院。他想跟夏寒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开展行动。

孙山是精明的,他认为,夏寒毕竟是老牌的汪伪特工,手中不可能没有军统的情报。只要夏寒透露一点点线索,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军统锄奸组的藏匿之地。

孙山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推到危险的境地。

去了怡红院,夏寒已经回来了。这次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套青色的旗装,有点类似于清朝官宦人家的大小姐。

夏寒看见孙山愁眉苦脸的,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哎!甭提了!重案组人手不够!”

“你呀你呀!这工作,只能养家糊口的手段,何必为这些事操心呢?干得不愉快,可以辞职,可以跳槽啊?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孙山白了夏寒一眼。“这男人啊!总不能无所事事,总得找到事干干吧?不然,吃什么喝什么?你看我,天天泡到梅姐这儿,蹭吃蹭喝的,可手里的银子依然不够。”

“嘻嘻嘻嘻!”夏寒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的。

孙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呆了。

这美人一笑啊!简直是日月无光天地无颜色。把孙山的魂儿都笑没了。

呆了好久,孙山强迫自己扭头,不再去看她。

夏寒说实话了。“我手里还有你200块大洋呢?上次是诳你的。我这就还给你。”

哦,孙山记起来了。当时曾给过梅姐200块大洋,算是夏寒的赎身钱。那么夏寒不是青楼的姑娘,自然也用不上这些钱。只是这些钱转交到夏寒手里,给她存起来了。

夏寒弯下腰,从床底搬出一只雕花的木匣子,放到孙山面前。爽快的说:“给你!现在你可以辞职了吧?”

孙山跳了起来,大叫:“得得得,这钱跟我无关。”

“怎么是无关呢?当时骗了你,我一直很内疚。这钱还给你,总算物归原主吧?”

“你什么时候见到人送礼物,又收回来了?”

孙山的这番话,让夏寒羞得脸红。她急急忙忙的解释:“这是钱,可不是礼物啊?本来这钱就是你的。你缺钱用,自然要还给你。”

“我骗你的,我只是不想换工作。”

“那你为什么愁眉苦脸?”

“我怀疑重案组的涂组长,立场有问题。枪击案涉及那么多人命,他不好好查,居然去查什么地下党。到现在为止,一个真正的地下党都没有抓到。我怀疑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他居然去抓地下党?真有他的,这跟地下党有什么关系?日军进入武汉后,也没见地下党四处活动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转移视线。最让生气的,是皇军那边也信任他了。认为枪击案跟地下党有关!”

“嘘-----我的孙爷,你就不怕别人误会你是地下党?”

“我是不是地下党,你最清楚!那个涂飓伟就跟你说的一样,凭空指责我是共产党的间谍。他说我是地下党,我还怀疑他是军统锄奸组的呢?”

孙山的这番话,让夏寒惊得目瞪口呆。她结结巴巴的问:“有证据吗?”

孙山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嚷道:“没有啊!我要是有证据,早把他给抓了,还会让他如此猖狂?”

“哥,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哦!要是被他听见,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敢!自从我到重案组,他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老子受够了,要报复!我决定,把他当成军统潜伏在警察局的卧底进行监控。夏寒妹妹,你借我几个人,帮我盯着他,成吗?”

夏寒半晌不说话。低下头,沉思了许久。最后在孙山的软磨硬泡下,不得不就范,答应帮孙山这个忙。

不过,只是暗暗监控。至于派谁去,夏寒也没明说。孙山索性装糊涂,也不问。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孙山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在夏寒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就把夏寒说的心服口服。

孙山说:“我为什么怀疑涂飓伟是军统的人?我是有确凿的证据的。除了他转移视线,他还在刘家耀的案子上做过手脚。你知道吗?教堂楼顶的钟楼内有杀手留过的痕迹,还有教堂的神父,眼睛里透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这些他涂飓伟不去查,却去查什么共产党。”

夏寒问:“你凭借这个,就能判断他是军统的人?”

孙山点点头答:“除了这,还有他一贯的冷静。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转移视线栽赃陷害。他已经把我当成他的替死羊了。我可没那么好欺负的。我必须提前动手。我在军统呆过,了解他们办事的特点。这些人决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成,哥,只要他想加害于你,那我们提前动手,说吧?还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手里的情报。关于军统方面的。”

夏寒愣住了,直直的盯住他。“哥,原来你是筹谋已久的。”

孙山尴尬的笑了。并不否认。

夏寒跺跺脚说:“这样是违反纪律的。皇军那边,对情报的管束特别严。要是别人知道我泄密,那我就死定了!”

孙山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表态:“妹纸,你就放心吧?哥一定不会泄露半分。再说军统的资料说给我听,只是想协助我破案。案子破了,皆大欢喜。案子就这么拖下去,说不定还会死人。至于死谁,谁也无法肯定。如其这样,不如放开手脚跟我合作。”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又遭枪击 夏寒瞪着迷茫的双眼,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答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吧?我回去查查,说不定真能找到军统的资料。”

两人就此告辞,各自回到自己的公寓。抓紧时间准备明天的行动。

按照孙山的计划,明天准备刺激涂飓伟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谁知当天晚上,孙山的房间又遭到枪手的袭击。

子弹哗啦一声击碎了玻璃,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成了碎片,要不是台灯挡住子弹,让子弹偏离了方向,恐怕孙山早在睡梦中见阎王了。

这次枪击事件,并没有引来大批的军警。

最近一系列的枪击案太频繁了,杀死了几个重要的人物。人心惶惶,每晚都有尖锐的枪声响起。众人已经疲倦了,都不关注这个。特别是警察局,在收到孙山安然无恙的消息后,向孙山表态:“既然你是重案组的副组长,那么由你调查自己的案子吧?”

孙山听了警察局办公室的话,气得发抖。恨不得提着手枪跑到警察局,把那个接电话的女警员一枪毙了。

孙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那个接线员有几分道理。

你自己是重案组的副组长了。这么重要的职务,应该对自己的案子有几分推测,何必劳驾别人大动干戈过来查案呢?再说接警的警员都是基层警察,除了浪费时间,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

孙山像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眼睛瞟到凌乱的床头柜,心头一动,连忙去查看那枚子弹射来的轨道。

趴在床头看了一下。子弹是从窗外射过来的。枪手应该趴在对面那座楼上。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他开始在房间各个角落寻找那颗飞来的子弹。

在床头靠墙的上面,发现了那枚弹头。

让孙山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弹头居然是“莫辛纳甘”狙击枪发射的子弹,口径为54毫米7.62弹。子弹的口径跟射杀刘家耀的子弹居然一模一样。

难道凶手盯上自己了?

孙山想到这里,浑身就起满了鸡皮疙瘩。

...........

第二天早上去警察局上班,整个警察局都传开了。说孙山也上了凶手的“锄奸名单”。

走进院子的时候,很多上班的警察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孙山。

孙山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往楼梯走。

走到二楼的过道内,遇上了肖疾风。

肖疾风看到孙山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猴子一样跳过来,拉着孙山问这问那。“孙哥,你没事吧?听说昨晚枪手盯上了你。这不会是真的吧?”

孙山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答道:“是的!有人想拿走我这条命!可惜,他白忙了一场。”

肖疾风跟在后面,跟着孙山进了办公室,又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孙山笑道:“没有!如果我受伤,还能这样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

这话说完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盯着他不说话。

尤其是涂飓伟,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孙山,盯了好长时间才扭转身去干别的事。

其它的重案组成员,倒是对孙山的事不闻不问。

中午下班的时候,涂飓伟一反常态,跟孙山说了一句话。“昨晚向你开枪的人,未必想真正杀你!”

涂飓伟说完,便开着车离开了警察局大院。

孙山心里冷笑着,说,涂飓伟你等着瞧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起底你这条大鱼。

回长青路葵花巷的时候,在路边买了张报纸。

打开报纸时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还想吃红薯吗?七里红酒家见。

这是老董传来的纸条,意在邀请孙山在“七里红酒家”碰头。

七里红酒家在王家巷附近,孙山驾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架酒店。

孙山进酒店的时候,看见一个穿长衫戴礼帽的男子。这名男子自孙山进酒店的时候,一直朝他微笑。

孙山定睛一看,发现他居然是老董。

看见四周无人,孙山上去对老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警察给抓走了!”

这家酒店是老董新物色的联络站,位置偏僻,只有一个伙计,是自己人,因而十分安全。

老董对孙山的担忧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到处都在抓共产党,风声这么大,我怎么会自投罗网。这个就不用担心了,还是说说你吧?最近情况怎么样?”

“不好!”孙山郁闷的说。

“别急,我们上楼说话。”

俩人上楼,找了个偏房说悄悄话。

孙山气呼呼的说:“重案组有个叫涂飓伟的家伙,是重案组的组长,他策划了现在的抓捕浪潮,想朝我们的组织下手。我怀疑他是军统的人!”

老董问:“你有证据吗?”

孙山答:“目前还没有!他一直把矛头对向我们。不是军统的人,又会是谁?”

老董不慌不忙的倒杯茶,端给孙山喝:“说不定是鬼子那边的人。你身处汪伪警察局,身边全是汉奸,这种可能性极大!”

“汪伪那边,现在最担心的是枪击案,怕杀手再朝他们下手,他们怎么有心思去抓共产党?而涂飓伟却把目标转到我们头上,说杀人凶手是我们所为,这种转移视线的做法我太熟悉了。不是军统,又会是谁?”

面对这个突然而来的情况,老董显然有点估计不足。

但一个声音时时刻刻提醒老董。

都是中国人,理应统一战线,共同抗日。如果地下党跟军统掐起来,那不是日本人最喜欢看到的吗?

所以老董用忧虑的语气提醒孙山:“是不是搞错了?或许是日本人的阴谋。别忘记了,井下纯可是个阴险狡诈的特工好手。说不定涂飓伟是他们的人。”

“我问过有关的人,这个涂飓伟他们根本不认识。”

“你居然认识鬼子那边的特工?”老董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孙山笑:“不,不是你想象那样的。我认识的,只是汪伪特工总部的一个人,我跟她相处的不错,她也十分信任我。我曾经从她嘴里打听过涂飓伟的底细,涂飓伟根本不是鬼子那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又遇明落落 “跟我说说那个特工,好吗?”

孙山于是把他跟夏寒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老董很高兴,用赞不绝口的语气夸奖孙山:“干的不错,你越来越像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了。你跟夏寒之间,保持的关系很密切,这很好,但要注意你们之间的分寸,切莫被敌人利用。她再好,再善良,也是我们的敌人!”

就在两人密谈之际,下面的伙计匆匆忙忙上楼,向老董汇报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下面来了个客人,不点菜,也不说话,一直坐在桌子边磨磨蹭蹭不肯走!”

这个意外的情况惊得两人发呆。难道,这个联络站被敌人发现了?

老董忙站窗户边,去偷看一楼的那个客人。

那个客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身洋装,眼睛忽闪忽闪的,朝门外看,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吧?

老董于是叫伙计上菜,把菜端到房间来。这样可以掩护孙山。

如果遇到汉奸上楼,也可以证明孙山在这里吃饭。

伙计蹑手蹑脚下楼,朝厨房那边走去。

伙计走后,老董用一句话总结刚才的谈话:“千万不要跟军统发生冲突,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记住我的话,尽量潜伏,要沉着冷静。”

孙山问:“如果涂飓伟真是军统的人,还朝我们下手,我们就这样熟视无睹,不管不问吗?”

老董沉思了许久。说:“我会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地方市委,你就放心做自己的事吧?切莫打草惊蛇!”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孙山于是跑到窗户边偷窥,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涂飓伟居然带着一群便衣警察过来了。大约十几人吧?每个人凶神恶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进酒楼,就分头行动进行搜查。

最让孙山瞠目结舌的是-------明落落居然也在一楼。她穿着一套洋装,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子边,观看外面的景色。

那么多警察在一楼翻箱倒柜,明落落不看也不问,像泰山一样镇定自若。孙山顿时认为,她有可能跟涂飓伟是一伙的。

孙山心里翻江倒海,不是个滋味。他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想想上次看见明落落,她还跟汉奸一起翩翩起舞。以至于孙山差点跟高桥起了冲突。要不是夏寒及时出现,恐怕活不到现在了。

孙山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他追明落落追到了中山二路,结果来了一群枪手对他疯狂追击。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被乱枪打死。

所以孙山看见明落落不是滋味。

就在孙山胡思乱想之际,涂飓伟带着一帮人上楼了。一进房间,不由分说,便用枪指着老董。

几个便衣冲了上去,将老董按在地上。用手铐拷住老董的手腕。

孙山气坏了。吼道:“涂组长,你这是干什么?”

涂飓伟笑嘻嘻的对孙山说:“孙副组长,我留意你很长时间了。终于在这里发现你与地下党接头。现在人赃俱获,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孙山仰头大笑,讥讽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涂组长,你说我跟地下党接头,有什么证据呢?”

涂飓伟指着老董说道:“他就是证据!我怀疑他是地下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两人每隔几天,就鬼鬼祟祟碰头,这难道还不够吗?几天前他还是个卖红薯的,现在摇身一变,却成为酒楼的老板,不是地下党又是什么?”

涂飓伟说完,派人把酒楼的那个伙计带到孙山面前。问:“你们老板是什么人?”

那个伙计战战兢兢的回答:“我怀疑他是共产党。”

涂飓伟问:“你有证据吗?”

伙计答:“地下党在三里胡同有联络点,我经常看见他与那些人碰头!”

涂飓伟听了,得意的大笑,问孙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山气得脸色苍白,冲上去踢了那个伙计一脚。对涂飓伟说道:“你这是打击报复!我找找董老板掌握一些情况,难道不可以吗?仅凭我认识董老板,就认为我是共产党,这也是太滑稽了。我不认可你的判断,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孙山说完,起身想离开这间包厢。

涂飓伟一声冷笑,突然用枪指向孙山的脑袋。

“孙副组长,就这么急着想离开,难道,你真是共产党潜伏在警察局的卧底?”

孙山冷笑一声答道:“我是不是共产党,高桥太君最清楚!涂组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铲除异己,隐瞒事实!”

“好一张伶牙利嘴,到这个份了,你还想抵赖!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局里细细问话。”

几个便衣警察走了过来,欲用强制的手段抓住孙山。

孙山急了,也掏出手枪指向他们。吼道:“谁敢动,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们!这是我和涂组长的私事。与你们无关,如果事情闹大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在孙山激烈的言辞警告下,几个便衣警察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孙山于是又对涂飓伟说道:“我认识老董,是因为他的红薯烤得好,他那一手川菜也做的不错。所以我建议他开家饭馆,一来我可以经常品尝他拿手的剁椒鱼头,二来可以赚点钱,总比烤红薯强吧?仅凭这个就诬陷我是共产党,涂组长你的心也太急切了吧?”

涂飓伟呵呵一笑,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孙副组长,我盯住你很长时间了。你在王家巷,曾经跟老董几次见面。而老董又住在三里胡同,跟共产党的联络点很近,又经常来往。你们不是共产党,又是谁?”

这时候老董说话了。“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隔壁的老陈小花是地下党的联络员,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跟他们说话。我就是个卖红薯的,如今世道乱,只是赚点小钱勉强度日。哪里敢加入什么共产党?那不是自找苦吃吗?请涂组长明鉴,如果跟地下党说几句就是地下党,那么王家巷很多邻居都跟他们说过话,哪不都成了地下党?”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夏寒赶来 孙山也附和道:“就是!涂组长,你敢保证你没有跟抵抗分子说过话吗?如果说过,那我也指认你是抵抗分子,涂组长心里会做什么样的想法?”

“别抵赖了!我如果手里没有你重要的情报,我是不会这样说的。来啊!去吧明落落小姐请过来,我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山终于明白了!

涂飓伟这次是有备而来,不然不会这么轻率的包围这座酒楼。

更让孙山瞠目结舌的是,明落落一上来,就摆出孙山多次与老董接头的证据。

明落落说:“我跟踪过孙先生多回,每次都跟同一人说话。王家巷离警察局那么远,他为什么舍近求远,去老董的手里买烤红薯?那么只有一种答案,他们都是地下党,用这种不可告人的方式接头,来欺骗所有的人!”

明落落的一番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孙山的心中。他几乎晕厥倒地。他没想到明落落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与他见面。

一见面就给予他重重一击。

差点让他丧失自辩的机会。

要不是老董质问,恐怕真被明落落涂飓伟定为共产党。

老董说:“既然你们都说我们是共产党,那么你们可有人证与物证?”

涂飓伟一声冷笑,咆哮道:“你们鬼鬼祟祟接头,就是证据!”

“就凭这个,难以让人信服吧?”

“你隔壁的老陈小花负罪在逃!等我抓到他们,你就无话可说了!”

孙山听了这番话终于有底气了。搞了半天,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想用强压的方式逼他和老董认罪。

既然如此,也甭管什么了。孙山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沆瀣一气,合起伙来坑人!也别管我以后绝情。我问你明落落小姐,我跟老董说句话,就是地下党,对不对?”

明落落用冷漠的语气回复道:“舍近求远,神秘莫测,偷偷摸摸接头,不是地下党又是什么?”

孙山大笑。“哈哈哈哈!照这么说来,那你明落落小姐也是地下党。别问我为什么?我曾经跟明落落小姐有过一段情,也曾经偷偷摸摸交往过,按照这个逻辑,那么明落落小姐也是共产党!”

“你---你你你---”明落落气得胸脯急剧的起伏,话都说不出来。

而涂飓伟也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明落落,希望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就在这关键时分,一个神秘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精彩!太精彩了!搞了半天,明小姐跟孙先生有一段情。古语有云: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明小姐和孙先生曾经爱过,也不用如此眦睚必报,致对方于死地吧?不然,以后谁敢跟明小姐交往?”

“谁?你是谁?”

明落落气得浑身发抖,骤然掏枪,指向楼下的那个人。

楼下的那个人一上来,就轻轻的推开明落落的手枪。用霸气的语气说道:“有关老董开酒楼的事,我是最知情的。孙爷曾经多次跟我提过,他要开一家川菜馆。做幕后的老板。怎么,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这个人就是夏寒。

夏寒的出现令在场的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涂飓伟和明落落,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夏寒小姐居然愿意为孙山出头,要竭力为孙山证明一次清白。

有关夏寒的背景,在整个武汉三镇的特务圈,早已经不是秘密。她是汪先生的侄女,夏寒的父亲是汪先生欣赏的友人。两家是至交。并且夏寒小姐在武汉潜伏多年,涉足的圈子遍及政商军三界。可以这么说,不仅武汉的各派间谍不敢招惹她,就连鬼子的宪兵队与特高课办事处也高看她一等。

现在夏寒出现在饭馆,愿意为孙山开脱。涂飓伟也不敢得罪这个大魔头。于是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七里红酒家。现场只留下明落落一人对阵夏寒。

夏寒一上来就亲昵的跟孙山打招呼。叫嚷着要品尝老董拿手的招牌菜。

手底下那个伙计尴尬的站在原地。一直左右环顾,看各人的眼色,不知道怎么处理当前的局面。

倒是孙山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滚吧?像你这样的人,留在这里,迟早是祸害。希望你出门,不会被车撞死!就会乱嚼舌根子!”

那个伙计忙不迭的离开了七里香酒家。老董也下了楼,去准备酒菜了。

明落落羞愤交加的看着孙山,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跟夏寒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明落落咬牙切齿的说:“行!孙山,有你的,居然跟她勾搭上了,我们后会有期!”

明落落心里不是滋味。下楼的时候一个踉跄,好险摔在地上。要不是孙山及时下楼扶住她,恐怕她早从楼梯滚下去了。

两人下楼,在门口对话。

孙山问:“为什么这么狠?”

明落落哼了一声,答:“难道你不够狠吗?”

“你----居然也在为皇军办事?”

“就许你能,难道我不可以吗?”

“时过境迁,没想到这样!”

两人一声叹息,不得不匆匆分手。

明落落临走时,用幽怨的眼神深深看了孙山一眼。直看得孙山心惊肉跳。

孙山忽然觉得她不是坏人,倒像是有苦难言的样子。

但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看着明落落消失的背影,无声的站在风中。

站了许久,夏寒下来了。“哎呀,孙爷,还惦记着那个明小姐啊?就不怕她再咬你一口?”

孙山顿时悔悟,连忙转身去抱住她,假装亲热的样子说:“哪里话,我心里只有夏寒小姐,谁-----我都不稀罕!”

两人手牵手上楼,不一会儿,老董的菜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别说,老董的手艺是真的好,让孙山与夏寒吃得不亦乐乎。

酒席间,夏寒多次提到明落落,问这问那。问孙山是不是跟明落落保持过不正当的情人关系,都被孙山以别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饭吃完了,离开时,夏寒仍没问出结果。老董在旁边打趣道:“我看孙爷与夏寒小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那个明小姐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句话说得夏寒眉开眼笑。还禁不住摇着孙山的手臂,要他送她回怡红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人证被杀 涂飓伟已经把孙山逼到悬崖边上了。他必须反击!

只有反击才能保护地下党组织不受损,也能保存自己的性命。

第二天一大早,孙山没上班,而是直接扑向郊区的教堂。在出发前,他跟成武打了个电话。说:“兄弟,你想吃香喝辣的吗?我这里有一票活儿,是条大鱼,如果你闲的慌,就来教堂看看。”

孙山的用意很简单,就是缺少一个帮手。在当前的情况下,他没有别的人手可以信任。唯一想的就是巡警所的成武。

孙山已经想好了。如果这票活儿成功,就把成武调到警察局来,当自己的助手。

孙山赶到教堂时,神父幕村十分意外。他不断重申自己跟那些杀手没有任何关系,不信可以问问王秘书的表姐。

王秘书是何许人也?

是叶蓬公的贴身秘书。

幕村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狐假虎威,提醒孙山不得向他下手。谁知幕村想错了,孙山这次是有备而来。

孙山可不管王秘书的表姐是谁,他一把揪住幕村,将其惯倒在地,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的头颅。用恐怖的嗓音逼问。“说!那个枪手是谁?如果你不说,我将直接送你见上帝!”

幕村在孙山的恫吓下,还是坦白了。他说:“我不认识凶手是谁,但我知道有个人,认识凶手!”

幕村透露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王秘书的表姐。

刘家耀遭到枪手射杀的当天,王秘书的表姐带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神神秘秘上到了教堂塔顶。至于干什么?幕村也不敢问。毕竟人是王秘书的表姐带来的。王秘书是谁啊?是叶蓬公眼中的红人。所以幕村也不敢问。

事发之后,幕村隐隐约约觉得王秘书的表姐跟枪击案有关。碍于王秘书的缘故,也不好向办案的警察报告,于是这桩案子就这么尘封下来。

掌握王秘书的表姐与枪击案有关后,孙山马不停蹄的赶向大孚银行。

他必须在下班之前截住王秘书。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避人耳目。否则让叶蓬公知道了,不仅案子破不了,还会被汪伪政府的人治个以下犯上。

但孙山已经顾不上了。他必须破坏此案,抓住凶手,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在警察局的地位,也能保住汉口的地下党组织不受任何侵害。

截住王秘书很简单。稍后赶来的成武带着两个巡警,以查反抗分子的名义拦停他的小轿车。

王秘书的车一停,孙山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蹿了上去。

王秘书吓得脸色苍白,用愤怒的语气质问:“孙副组长,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挟持我?”

孙山笑嘻嘻的答:“请王秘书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你那信教的表姐。她涉及一桩命案!”

在孙山的再三提醒下,王秘书不得不答应孙山的要求。带着几个警察去找他的表姐。

王秘书的表姐叫李翠。32岁,住在黄埔路一带。等孙山坐着王秘书的轿车赶到李翠的家中时,令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李翠居然横尸家中。凶手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刺中了她的后背,血流了一地。凶手杀死李翠后逃之夭夭。家里只有李翠一人。

王秘书悲痛欲绝,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矛头指向孙山。认为表姐的杀身之祸是孙山带来的。并扬言一定要把此事上报到叶蓬公那边,要拿孙山治罪。

孙山哈哈大笑。问王秘书:“难道你要把李翠涉及枪击案的事实上报到叶市长那边吗?”

王秘书支支吾吾答:“枪击案跟她有什么关系?”

孙山阴沉沉的说:“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你装什么傻?”

王秘书沉默了,只好答应孙山的要求,尽量保密此事。

回到警察局,孙山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怎么刚刚找到一点线索,就断了?

难道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孙山思来想去,觉得这个观点能够成立。那个涂飓伟时时刻刻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又怎么不会揣摩他的用意呢?当他的人出现在教堂,涂飓伟就受到了威胁,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除掉李翠再说。

孙山于是又去教堂一趟。在去之前,先到怡红院跟夏寒打声招呼。

夏寒眼睛亮晶晶的,不紧不慢的说:“放心,有我!”

夏寒说的什么意思,孙山也没细问。

赶到教堂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那个幕村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山带着巡警所的几个警察在教堂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发现幕村的踪迹。

这个幕村到底去了何方?

难道,他跟军统有关?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推测让孙山后悔不已。他认为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以至于与犯罪嫌疑人擦肩而过。

教堂跟往常一样,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孙山化妆成信徒,一直呆在教堂大厅默默的坐着。

在孙山的后面,有个白胡子的老头呆坐在那边,眼光一直往孙山这边闪耀。孙山的第六感觉提醒他,这个白胡子可能跟杀手有关。

后来的事实说明,这个白胡子老头的确就是军统的人。

他来教堂干什么呢?

就是想看看孙山的动静。以帮助军统制定反击计划。

孙山一系列的动作让他们感到威胁,于是急于求成,想掌握孙山的下一步行动方案。

殊不知孙山在外面早有伏兵。

那个白胡子老头突然看见孙山掏枪朝他走来,于是匆匆忙忙朝外面走去。人刚刚到门口,就被成武两个巡警逮了个正着。

将人犯拉到僻静场所进行突审。

那个白胡子老头还在抵赖,他来这里只不过是---祷告。孙山一怒之下,扯掉了他的头发与胡须。他才瑟瑟发抖的交待了所有的问题。

原来这个白胡子老头是化妆的军统特务。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伺机除掉孙山。以绝后患。

谁知孙山提前下手,粉碎了军统刺杀孙山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军统覆灭 那个军统叫黄六。

是军统锄奸组重要的成员。

黄六告诉孙山,他们的大本营在向阳旅社。于是孙山押着他匆匆回警局。第一时间向马局长做了详细的汇报。

马局长大喜,连忙派孙山带领一队人马包围向阳旅社。

军统在向阳旅社与伪军警察爆发了激烈的枪战,最终寡不敌众,7人的刺杀小组除黄六以外,其余人全部壮烈牺牲。

孙山在现场找到了一杆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至此,汉口连环枪击案算是彻底告破。

但事情并没有完。

涂飓伟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马局长心急如焚,连忙叫孙山找到涂飓伟回来,赶紧结案。

按照孙山的计划,找涂飓伟的事就这么无限期的拖下去。只要涂飓伟不在警察局,不在眼前冒头,那就放他一马。

毕竟涂飓伟是军统的人,只要他不对地下党组织有威胁。那么就任凭他在外面逍遥快乐。

可惜孙山还是失策了。

涂飓伟消失了三天,居然堂皇出现在警察局,还带来了大批鬼子。

鬼子一来警察局,就封锁各个楼梯口,不许警察局的警察出出进进。扬言要抓地下党卧底。

十几个鬼子在涂飓伟的带领下,向重案组扑去,一冲进办公室,就把孙山按倒在地。

马局长见这么多鬼子冲进了警察局,忙不迭地跑出来解释。“太君,有什么事这么大动干戈呢?”

领头的岗村少佐呵呵一笑,指着孙山狞笑道:“马局长,你的警察局居然潜伏着地下党,你难道不知道吗?”

听了这番语言,孙山才知道,他是被涂飓伟给出卖了。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孙山本以为能放涂飓伟一马,没想到涂飓伟居然投靠了日本鬼子,抢先下手,指认他是地下党。

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在警察局工作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会被指认为图谋不轨,破坏大东亚地区共荣,是不折不扣的反抗分子。孙山毫无疑问被带进了监狱,面临各种严峻的考验。

一开始孙山以为,涂飓伟没有真凭实据,没有明确的人证物证,证明他是地下党。谁知孙山想错了,这次涂飓伟不仅出示了他与老董之间接头的证据,更是把明落落推出来,说出他在风流镇与雷平县游击队在一起的诸多事件。

这一下似乎坐实了孙山是地下党。

鬼子把孙山带到看守所进行严刑拷打,要他说出地下党在汉口的间谍网。

孙山不止一次的表示,他不是共产党,不知道地下党组织在哪里。可人家偏偏不信,非要动用这种手段逼问。

孙山在看守所的那些天,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他想,连爱过的女人都如此这般投靠了鬼子,指认他是共产党。还有什么比这个打击更非人的呢?在悲观失望的那一刻,孙山甚至想一头撞向坚硬的墙壁,离开这个残忍的世界。

可贵的是,孙山最终活下来了。控制住了自杀的冲动。

孙山是个不服输的人。就这么死了,谁来替他找到真相?

明落落为什么会投敌?她为什么会跟涂飓伟合作?

孙山靠着这些信念,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孙山在看守所的第七天,一个女人风尘仆仆赶到看守所,为孙山提供了一份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不是共产党。

鬼子听信的那个女人的话,释放了孙山。

孙山就这么脱离了鬼子的魔窟,重新返回警察局就职。

回到警察局时,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大有来头。不仅高桥一郎不敢得罪,就连特高课的井下纯都不敢怠慢。

有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靠山,马局长自然不敢小看孙山。忙下了一道命令,任命孙山为重案组组长。

孙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思考,那个救他的女人到底是谁?

他找过夏寒。以为是她。

谁知夏寒对这件事矢口否认了。她说,那个女人来头不小。武汉的鬼子都不敢得罪她。别说自己没这么大的本事,就连日军驻武汉特务机关都进去不了。

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夏寒说:“还是别猜测为好!能出来,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孙山进看守所的那些天,夏寒曾经使出浑身解数想帮他。可惜日本人的特务机关不许中国人染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山受苦。

孙山在看守所的那个星期,外面的世界发生剧变。由于涂飓伟的叛变,军统在武汉的联络网几乎损失殆尽。

那是一段血腥的时光,一百多个军统分子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死的死,伤的伤,能活下来的,几乎是叛徒。

军统一夜之间,在汉口三镇消失了。别说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就连军统的容身之地就没有。

几乎在同时,汉口三镇的报纸同时发表新闻造势,声称汉口是日军治理下的一个典型安全城市。日军将大部分功劳归咎在孙山头上,声称孙山是中日友善的大使,为日军治理武汉立下了汗马功劳!

消息像一双翅膀飞向新四军根据地。吕不畏看了报纸大为恼火。派人把老董叫来,用严厉的语气批评他。

“你是干什么吃的?孙山这么做,上报到您哪里吗?”

老董解释:“事情并不像报纸说的那么简单,背后的事情相当复杂!”

于是老董把涂飓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把军统把责任推到地下党头上,着重说了一遍。

吕不畏听完,沉默了。他点燃一支烟,说了两点意见。

一,孙山不得破坏国共合作、统一抗战的大好局面。

二,必须对孙山加强教育与管理,防止孙山继续滑向敌人那边。

老董听完,心急如焚。他有一万种理由想为孙山开脱,可惜开不了口,还是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回到汉口,老董找了机会把孙山约出来,大为恼火的批评了他一顿。

老董说:“现在军统全军覆没,你满意了?你这是助纣为虐,不是真正的为国效力为组织效力,你这是为个人恩怨在战斗!”

孙山惊呆了。他无法理解老董这么说他。他恼着脸反驳:“军统与我,就是你死我亡的战斗,有他无我,有我无他。难道组织宁愿看着我牺牲,也不愿意看到我活着?”

“地下工作本是残酷的敌后斗争,保存自己是地下工作者的基本要求。”

“那么,我自己救自己,难道错了!”

“可你不该出卖军统!军统再坏,也是我们的同胞!”

“我没有出卖军统。是涂飓伟出卖了自己的组织,这与我何关?”

不管孙山怎么解释,在老董的心目中,就是孙山的一系列行动,才导致了军统全部覆灭。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黄金诱饵 其实孙山懂老董的意思,老董是站在民族大义上考虑问题。军统纵使再不堪,也是自己的同胞,况且军统是真正的抗日。但孙山没有别的路可走。他不得不出手教训涂飓伟,否则自己受牵连,潜伏在汉口的地下党组织也会受到破坏。

有一点孙山不能明白。

涂飓伟为什么能找到地下党组织的破绽?

难道,地下党组织也潜伏着军统的特务?

每每想到这些,孙山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为了更好的保护地下工作者,汉口地下党组织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很多人都调离了岗位,去了前线工作。也有很多有斗争经验的老同志来到了武汉三镇,替换那些暴露的同志。连孙山的联络员老董也去了苏区,换了一个更为年轻的同志。

至于新的联络员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老董也不知道。

老董只是在离开前,向孙山透露了接头的方式。10月28日乾坤大酒店302房间接头。

时光荏苒,10月28日很快来临。

这一天孙山匆匆忙忙吃完早饭,去了警察局一趟,向马局长告了假,说跟女朋友约会。

马局长倒是很爽快。准了孙山的假,还嘻嘻哈哈打趣:“孙组长可要当心身体哟!”

在去乾坤大酒店之前,孙山还驾着车绕了汉口外滩一圈。生怕后面有尾巴。当发现身后没人,立马将车头调往乾坤大酒店。

去了乾坤大酒店才知道,整个大酒店都被穿便衣的特务包围了。

酒店门口的街道,卖烟的,烤烧饼的,擦皮鞋的,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个个五大三粗,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丁。

孙山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来过乾坤大酒店多次。对酒店前面的街道异常熟悉。

凭直觉,孙山知道街道上的那些小贩都是汪伪政府的特工。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走进酒店。

上到3楼。孙山的脑子嗡嗡嗡的响着。该怎么办?如果就此离开,恐怕与上级失去联系。如果失去联系意味着什么?孙山很清楚。那就同断了线的风筝没什么两样。不仅得不到上级组织的协助,以后获取情报,也送不出武汉三镇。如果仓促离开,后果更加严重。敌人会再次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他,注定会给今后的潜伏带来麻烦。

痛定思痛之下,孙山决定冒险一试。

他折返下来,到一楼的吧台定了一间房。

意外的是,酒店服务员说只有一间房。就是那个302房间。

孙山心里一喜,还是若无其事的拿走了钥匙,去了302房间。

进了302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这让孙山欣喜若狂。意识到这是个保存自己,保护联络员的极好机会。于是心安理得的呆在302房间。

整整一下午,都没有什么人进302房间。天擦黑的时候,孙山才不慌不忙的离开酒店,驾着车扬长而去。

车在路上的时候,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安全了。他和联络员都安全了!

可孙山不得不面临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失去了确切的联络地址,他与联络员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孙山回到长青路葵花巷的家中,令人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成武居然来了。成武来找孙山,只不过透露另外一件事。

成武说:“宪兵队最近异动,你想不想知道,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成武的一番话,让孙山颇为惊诧。

什么时候轮到成武来问自己,鬼子在干什么?

在那一刹那,孙山顿时怀疑成武是敌人派来的人。

但很快,成武的话打消了孙山的顾忌。

成武说:“我怀疑,日本人想转移那批黄金!”

“什么黄金?”

“大孚银行的那批黄金啊!”

成武走后,孙山的心如同马达砰砰砰直跳。

有关那批黄金,孙山还是从马步宽手中夺来的。原本想直接截取,没想到惊动了日本人。于是乎,这批黄金就转移到日本人手中。

为了这批黄金,孙山还曾受过老董严厉的批评。

老董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老董说这是助纣为虐,帮助日本人欺负中国人。众所周知,日本人侵略中国,又把矛头指向东南亚,由于战线太长,军费开支日益扩大。日本人的军费早已经是不堪重负了。这批黄金来的正是时候,为日本****者起到了雪中送炭的目的。

为了这批黄金,孙山曾经整日整夜睡不着觉。他曾经幻想从日本人手中拿回这批黄金。可惜日本人防范得太严密,自己又没有帮手,只得任凭敌人处理这批黄金。

没想到这批黄金仍然在武汉,这可是孙山来之不易的机会。

孙山有一股冲动,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它。可不知道如何下手。

第二天上午,机会来了。

马局长把孙山叫到办公室,说有个任务需要他去执行,有批货要他亲自押送,只要能平平安安运到上海,官运亨通不在话下。

孙山当即表态:“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感谢马局长对我的支持与帮助,事成之后,必将为马局长效犬马之劳!”

....................

孙山根本不知道,这是明落落设下的一个圈套。

孙山不是很狡猾吗?不是摧毁了军统在武汉的地下组织吗?那她就依法炮制,用黄金为诱饵逼迫孙山现身。

其实明落落对孙山又爱又恨。

爱的是孙山精明的头脑,对她的钟情。恨的是孙山投靠了日本人,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汉奸。

为此明落落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想杀他,又怕他有任何损伤。

明落落做这样的安排,全是涂飓伟逼迫的。

涂飓伟的处境很不妙。高桥一郎已经觉察到他是假投降了。为此处处限制他,不许他外出。

高桥一郎的用意很清楚,那就是过河拆桥。明明知道涂飓伟是假投降,还在启用他,这让高桥出奇的难受。于是想了办法,逼迫涂飓伟交代余党。方可相信他对大日本皇军的忠心。

可涂飓伟该透露的东西已经全部透露了。手头根本没有其它的牌可打。只好把主意打在孙山头上,来了个将计就计。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女扮男装 开始,明落落对涂飓伟的计划十分反对。

明落落说:“你让我杀自己的同胞,这怎么能行呢?”

可涂飓伟说:“明小姐,别忘记了,正是孙山这小子的出手,才让我们军统在武汉土崩瓦解。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沦落成现在的样子,成为世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大汉奸?”

在涂飓伟字字泣血的逼迫下,明落落最终答应了涂飓伟的要求。

明落落是汪伪特工总部驻武汉办事处的特工,凭借与众不同的身份,她向高桥一郎建言。既然涂飓伟说孙山是共党分子,不如设个圈套考验孙山一下。

就这样,押送重要物资的任务就落到孙山与明落落的头上。

.............

孙山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跟明落落一起执行任务。

在火车站上火车时,他还以为自己是这次任务的领头人,直到明落落上车,他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配角。

明落落女扮男装,带着七八个精壮的汉奸上车。

七八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围着两只沉甸甸的皮箱,上到空荡荡的火车。一进车厢就开始清查里面的摆设。包括列车员,列车上面的巡警,通通检查一遍。当发现没有异样,才到空旷的车厢内落座。

孙山始终握着枪,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看着他们。

火车缓缓驶出火车站。向平坦的原野前进,火车的车轮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动。

火车开到孝感车站,孙山仍这么坐着。不跟人靠近,更不跟明落落说话。而是远远的注视着他们。

明落落几次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都不为所动。

孙山这么坐着,源自两点认识。

一是如果跟明落落走得太近,迟早会徒生事端。

二是离箱子太近,怕中间有诈。

其实孙山早看出来了,这箱子根本没什么黄金,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孙山难道是火眼金睛?

不是。

因为孙山曾经接触过装有黄金的皮箱。里面的金条摆放整齐,连缝隙都没有,金条上面被烫金的锦纶所覆盖,又怎么会发出叮当叮当的金属声呢?

所以孙山认为其中有诈。

在车厢的时候,孙山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夺取黄金的计划。

敌人不是想请君入瓮吗?不如跟他们来个以假乱真的游戏。

明落落穿着一套青色的中山装,头发剪成板寸头。老远看去,像小伙子一样精神抖擞。只是粉嫩粉嫩的,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孙山看了心头不停的叹息。可惜啊可惜!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在孙山的心中,明落落仍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这一路走来,见过不少女人。比如金城壁,是那种成熟的女人。比如夏寒,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女孩子。可在孙山的心目中,仍然不能跟明落落相提并论。

在孙山的心中明落落就是他的原配。可惜这个原配今天要致他于死亡的境地。为此孙山心里兵荒马乱的。都不知道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结局。

...............

这辆老式的绿皮火车在鄂北平原上冒着黑烟,风驰电掣般行驶着。与此同时,一股伪军在距离孝感火车站60公里外的陆家山小站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这股伪军在涂飓伟的催促下,脱掉了军装,换上了新四军衣衫褴褛的军服。只等火车一靠站,就化妆成新四军的样子,对这辆火车发起突然的打击。

涂飓伟为什么这样干?

源自他“乱中求生”的计划。

在涂飓伟的心目中,已经认定孙山是共产党。

既然是共产党,那么对这两箱黄金不会熟视无睹,只要他带领的伪军化妆成为新四军袭击这辆火车,那么孙山必定会有所动作。

只要孙山一动手,那么涂飓伟就会顺势收网,将孙山擒拿归案。

只是可惜,涂飓伟的算盘打得太精明,根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还有另外一股军队在陆家山的附近虎视眈眈,正渴望着他动手呢!

............

这股军队便是真正的新四军江南支队二中队。

一大早二杆子就收到消息,有辆火车会从汉口出发,向北驶来。

当时二杆子就想,汉口地下党组织为什么把一列火车的消息如此急切的传递给他?

当时他就想。可能这辆火车有异样吧?

一大早二杆子便率领七八十人的队伍守候在寰河旁的山林内。大约上午10点钟的样子,一列火车缓缓靠站。接着,便打起来了。

几十人的伪军部队突然换上了新四军战士的服装,对列车发起凌厉的袭击。

啪啪啪!枪声倒很激烈。

哒哒哒哒!居然还有重机枪在响。

侦查员回来报告。“队长,有股伪军化妆成我们的人,对鬼子的列车发起冲锋!”

二杆子顿时乐了。“好玩!好玩!走,我们过去看看!大家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

七八十人的队伍顺着深深的壕沟摸了过去。趴在陆家山车站的石头桥头向那辆绿皮的火车看去。

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些化妆成新四军的伪军居然把火车全部劫持了!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新四军”冲进列车,俘虏了很多人。

最让二杆子意外的是,那些俘虏中居然有孙山。

孙山怎么会在列车上?

列车可是鬼子的运输工具啊?

难道孙山已经投降了鬼子,变成了汉奸?

当时二杆子就想,这是不可能的事。

孙山自幼与他长大,是什么样的人,二杆子最清楚。

在二杆子的心中,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汉奸,唯独孙山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孙山这个人太倔了。不会灵活变通。他又怎么会低下头颅,为鬼子卖命呢?

二杆子趴在桥头的草丛中看着看着,又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一群俘虏中,居然发现了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怎么看,都十分熟悉。二杆子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二杆子居然发现那个漂亮女人是明落落。

明落落女扮男装,化妆成押送货物的汉奸,正在一群俘虏中东张西望。

二杆子乐了!

这下好玩了!

一列火车中同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故人,最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孙山与明落落居然不说话,装作毫不认识的样子。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二杆子顿时犯难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片混战 新四军的战士们早迫不及待了,想对车站的那些敌人来个迎头痛击。他们可不管那些伪军是什么人,打了再说,打了就知道结果了。

战士们的急切心情很快被二杆子一盆冷水给浇灭。

二杆子指着列车后面几节闷罐子车厢说道:“先别急,看看再说,说不定这是一个圈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站突然一阵大乱。站台突然冒起一股黑黑的浓烟。二杆子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火车尾部的闷罐子列车突然跳下了很多穿黄色军装的鬼子。

鬼子一下车,就朝那些衣衫褴褛的伪军发起致命的打击。哒哒哒哒!子弹像萤火虫一样密集的射过去。站台上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涂飓伟顿时傻了。忙命令伪军们卧倒。他不断的用尖锐的嗓音命令伪军弟兄们:“不许开枪!都是自己人!谁要是开枪,我就毙了谁!”

可鬼子的攻势太凶猛了。不仅使用了步枪轻机枪,还使用了手雷与迫击炮。

咣咣咣!十几颗手雷扔到人群中,顷刻爆炸。眨眼功夫夺走了五六个伪军的性命。

那些化妆成新四军的伪军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边端起步枪向鬼子发起还击。

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

伪军与鬼子对射。陆家山火车站像一锅沸腾的开水一样冒着滚烫的热气,十分可怕。

孙山瞅了个空档,一个飞跃,便滚到铁轨下面的深沟内。

由于事态突然,来不及准备,孙山索性避到一边,静等最终的结果出现。

在孙山的心目中,这件事太蹊跷。

新四军怎么会选择在陆家山火车站劫车呢?在混乱的战斗中,孙山很快明白真相。搞了半天这伙所谓的新四军是伪军乔装打扮的。你看那背短枪的新四军军官,一直领着溃败的队伍往外撤。这可不像新四军典型的作风。

孙山瞅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新四军背影,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伙人一定不是新四军。倒像是涂飓伟手底下的那些警备军。

为了寻找答案。孙山弯着腰在水沟里奔跑着,跑了十几米远,又悄悄爬上去,钻进树林里往北移动。

这时候那群溃逃的新四军已经靠过来了。

只有两百米远的距离。

孙山看的真真切切。那个背短枪的新四军干部不是别人,居然是涂飓伟。

当看见涂飓伟的那一刻,孙山什么都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是涂飓伟设下的一个圈套。其目的就是为引他出来,暴露地下党的身份。

孙山气得浑身发抖。心想,既然如此,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干掉涂飓伟。

最让孙山高兴的是,鬼子对涂飓伟那拨人穷追不舍。一个冲锋,就打死了一大半。又来了一轮炮击。便把那群伪军炸得所剩无几。

孙山向西爬行着,琢磨着涂飓伟会向西逃窜。准备在涂飓伟惊慌失措之下,来一个迎头痛击。

然而孙山的主意打错了。明落落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拉着他的衣服便往南逃跑。

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的叫唤:“孙山孙山,快跟我走!”

孙山本不想跟她走。

可她离自己实在太近了。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孙山的大脑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向南奔跑。

跑了两百多米远,来到铁轨旁边。明落落率先攀上车,拉着孙山往上车上爬。

孙山突然意识到什么,甩开她的手,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落落饱满的胸脯急剧的起伏着。忍不住一阵呵斥。“你说干什么?带走那两箱黄金啊!”

孙山的大脑一阵空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发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明落落是地下党组织的人?

孙山在最短的时间内,否决了这个结论。他认为,明落落不可能是地下党组织的人,如果她是,又怎么会在前一阵子朝地下党组织下手呢?

那么她是军统?

可军统又怎么会明目张胆搬走那两箱黄金?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她是想教唆孙山铸下大错,然后伺机抓住孙山。

这与涂飓伟的计划是一脉相承的。可惜的是,孙山已经识破了她的阴谋。

孙山阴森森的笑着,握住明落落温软的小手。突然发力,一把拽下了她。

明落落猝不及防从列车上摔下来,正好坠入孙山的怀抱。

孙山用一双铁爪捏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对面的稻田中奔跑。

明落落纵使不情愿,也只能被孙山推入稻田卧倒。

孙山的力气太大了。远远在她之上,是她没有能力抗拒的。

明落落在稻田内疾呼着:“孙山,你这个混蛋!现在是劫走黄金最佳的时机。你如果错失机会,就是典型的民族罪人!”

孙山讥笑道:“我本来就是民族的罪人!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难道不是新四军的人吗?刚才的那些新四军,难道不是你的同伙?”

孙山装出不在乎的表情,嘲讽道:“他们不是我的同伙,而是你的同伙!明落落,你就到此打住吧?别再蛊惑人心了!”

明落落愣住了。用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的盯住他。慢悠悠的问:“孙山,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汉奸,跟你一样的汉奸!”孙山笑嘻嘻的回答。

两人争吵之际,对面的树林,战斗已经结束了。几十个鬼子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出来,正在月台上进行审问。

鬼子的审问很简单,就是问他们是不是新四军的人。

涂飓伟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解释道:“太君,我们是宪兵队警备二连的人,是高桥太君派我们出来装扮新四军的!”

可不管涂飓伟怎么解释,那些鬼子就是不听。一个个端起长枪,朝那些乔装打扮的伪军开枪射击。

啪啪啪!

随着几声枪响。那几个伪军倒在血泊中不停的挣扎中。血流了一地。

涂飓伟也在鬼子的枪声中扑通倒地。

可怜的涂飓伟根本没想到,他会成为鬼子的枪下之鬼。他还幻想着为鬼子卖命,钓出孙山这条大鱼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灵魂触动 明落落趴在稻田里,亲眼目睹了涂飓伟的死,发出嘤嘤嘤的哭泣。

孙山长叹一声道:“可惜啊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何苦?”

明落落听了,愤怒地抓住孙山的衣服,咆哮道:“都是你!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笑话,我什么也没干。怎么赖到我头上?”

“如果你不朝军统下手,我们又怎么会想着铲除你?你太恶毒了!居然逼得我们军统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现在你满意了!整个武汉,没有一个我们的人。全在鬼子的掌握之中!你TM就是混蛋!”

面对明落落的指责,孙山耸耸肩答道:“其实你早知道的,我就是罪不可赦的汉奸!”

“你应该立即见阎王!懂吗?如果你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明落落越说越气愤,禁不住掏出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孙山的后脑勺。

孙山没想到她居然敢掏出手枪。他吼道:“明落落,你疯了!你居然想谋杀亲夫?”

明落落几乎被他的这句话气得吐血。用歇斯底的语气喊道:“孙山,你做梦吧?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从来没过想嫁给你!你这个臭流氓。在风流镇就对我图谋不轨,我现在想为那些死去的战士报仇,也要为我的冤屈报仇雪恨!”

说时迟那时快,明落落预压扳机,准备朝孙山的头颅发射一颗子弹。

就在这关键时期,鬼子听见他们的谈话了。

一个少佐拔出指挥刀,朝铁轨那边的稻田发出“嘎嘎滴”的呼喊。几十个鬼子便像乌云一样朝稻田这边扑来。

孙山忙指着明落落的背后呼喊:“鬼子来了!鬼子来了!咱们得跑啊!”

“跑什么跑?今天姑奶奶要拿你性命!”

明落落的话刚刚落音,鬼子的子弹便飞了过来。

一颗子弹贴着她的头皮掠过,带走了一缕乌黑的长发。

明落落只觉得头皮一热,耳边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她迅疾回头。发现十个鬼子举着枪向她冲来。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明落落忙朝后面的鬼子打招呼。

鬼子听见她的呼喊,子弹打得更密集了。仿佛与他们有不同戴天之仇,恨不得立即干掉他们。

孙山跳了起来,将她按倒在田地里。喊:“你不要命了!”

“死了更好!死了,就不会受到你拖累了!”明落落气呼呼的回答。

孙山道:“你没看出来吗?他们根本不认我们是自己人,铁了心要致我们死地!”

“那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逃过这一劫再说!”

孙山于是拉着明落落向东逃跑。

两人像海豚一样在金黄色的稻田里起伏着,惹得日本鬼子一个个站起身,朝他们发射上百发子弹。

好算孙山命大,及时将明落落带出了敌人的射击范围。否则两个人能不能保命,还很难说。

...............

陆家山火车站北部的石头桥,二杆子看得真真切切,鬼子倾巢出动,疯狂追击孙山与明落落。

这时候两个侦查员上来报告:“队长,下面的车站没多少鬼子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二杆子端起望远镜看了看铁轨东边的稻田。

几十个鬼子仍然拼命地追击孙山两人。

二杆子发出一连串的冷笑。说道:“这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带领七八十人的队伍下山。

啪啪啪啪!

轰轰轰!

火车站的四周,响起了尖锐的枪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留守在月台的鬼子突然发现,他们被一伙穿灰色军装的“国军”包围了。

七八个鬼子卧倒在地,欲用密集的子弹逼退对方。可惜,新四军二中队没给他们任何机会。几颗手榴弹飞过去,就将他们炸成一堆肉泥。

追踪孙山明落落的那伙鬼子见势不对,连忙调转头去支援。可他们陷入稻田,行走不便。几番冲锋下来,损失惨重。

二杆子看着长长的列车,心想,为什么鬼子会在这里导演一出大戏呢?难道这火车藏有猫腻?于是派人去查。

查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列车的前半部藏有大量的军火,火车头与车型衔接处,居然发现了四五个笨重的铁皮柜。也就是那种保险柜吧?

可惜保险柜太沉重了。新四军没办法撬开,由于时间紧迫,怕鬼子的大部队过来支援。便弃之一旁没再过问,只扛了那些有用的武器弹药匆匆撤离了火车站。

二杆子根本不知道那些沉甸甸的保险柜藏有几百根金条,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后悔成什么样子?

孙山明落落见火车站的战斗停止了,新四军也不在了,而残余的鬼子早逃向南部的鬼子据点,忙回到陆家山火车站。

回到火车上才发现,列车上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而火车上有明显的抢劫痕迹。

望着火车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孙山忧心忡忡的问明落落。“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明落落白了他一眼,答:“还能怎么办?回汉口再说!”

明落落说罢,就要下车,想往附近的鬼子据点那边跑,结果被孙山一把拉住了。

“你想干什么?”明落落狠狠瞪了孙山一眼。

孙山指指一片狼藉的车厢说:“现在回去,日本人会迁怒我们的!”

“我不怕!”

“可我怕!”

“你怕,你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回去。”

明落落坚持要去鬼子的据点,可孙山不许她去。

孙山解释:“你一个人回去,绝对没好结果!等待你的,就是死!你信不信?”

明落落嘲讽道:“我是汪伪政府的特工,他们凭什么杀我?倒是你,说不定日本人会治你一个通共的罪名!”

孙山笑道:“他们如果说我通共,那么你就是帮凶!”

“你胡扯!你想绑架我!”

“哈哈哈!我胡扯!你也不看看现场发生了什么?他们死的死,逃的逃,整个火车活着的,留在最后的,唯独是我们!如果我是高桥,也会怀疑我们两个。”

孙山的一番话,让明落落陷入沉思。

是啊!涂飓伟死了。押送火车的几十个鬼子兵也死了。为什么偏偏她和孙山活着?一向精明过人的鬼子哪能不想到这点?

就算活着回去,也会受到鬼子严密的调查,没完没了的审讯。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天知道?

明落落思虑了半天,还是妥协了。接受了孙山的一个建议。去新四军的驻地探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遇到新四军 后来,事情真如孙山推测的那般。鬼子已经把孙山与明落落定为抢劫火车的真凶。

事情发生后,高桥一郎风尘仆仆,率领大队人马赶到陆家山火车站。一清理火车站的尸体,唯独少了孙山与明落落,高桥当即决定,向四周扩散搜索,看看能不能找不到孙山与明落落。

最让高桥生气的事情发生了。火车上居然少了几箱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是几箱金光灿灿的黄金。

原来,这列火车并非像明落落想象的那样,只是个诱饵。鬼子真的把几箱黄金装在火车上,准备运往上海。只是明落落涂飓伟不知道罢了。鬼子这么干的目的,就是想将计就计,一声不吭的完成任务。谁知半路上还是出了差池。

高桥率领几百鬼子兵忙了几天几夜,仍然没发现孙山与明落落的踪迹,只得把目标放新四军江南支队二中队的头上。可惜转来转去,新四军就是与他不肯见面,忙碌了一个星期后,高桥只能徒劳无功的返回武汉,下了个悬赏十万大洋人头的通缉令,将注意力再次指向孙山与明落落。

.............

那么孙山与明落落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当然是去了新四军江南支队。

当孙山带着明落落精疲力尽的赶到部队驻扎的营地时,二杆子当即惊呆了!

是什么样的毅力,能让孙山不知疲倦的前进,找到部队活动的痕迹?

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两个汉奸,不知死活的钻进大山,找到新四军的根据地?

一想到这里,二杆子不敢怠慢,连忙派人把这个事上报到江南支队指挥机关。

江南支队觉得事态重大,也上报到新四军纵队首长那边。恰好吕不畏到纵队政治部汇报工作,了解此事后,连忙向首长澄清,那个叫孙山的人是他手底下的一名情报员。

首长听后,大为奇怪,问:“既然是地下工作者,为什么会跑到江南支队驻地,还带着一名女子?”

吕不畏解释:“可能中间出现了变故,不得已,想找我们的队伍求援吧?”

吕不畏猜对了!

孙山的的确确想找新四军帮忙。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费尽周折,还带着明落落,不就是想让自己的队伍证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吗?

那么怎么才能证明?

最好被新四军抓获,然后跟新四军干一架,逃出来,才能证明他是真真切切的大汉奸。

为了证明自己,能让自己重返汉口,孙山可费了不少心思。一开始明落落并不信任他,数次想回头投奔鬼子。结果被孙山阻止了。

孙山说:“你现在回去凶多吉少!会当成同谋给抓起来。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日本人的身上,日本人杀起人来可不眨眼!”

明落落气恼地说:“你口口声声日本人日本人,这说明你跟日本人有着本质的区别!你还抵赖自己不是地下党,你的言行跟地下党一模一样!”

孙山冷笑一声说道:“难道除了日本人,除了地下党,就没有第三种人?像我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做任何事情都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难道这样不可以吗?”

明落落说不过他,只好跟着他向西潜行。

后面的树林冒出一股股狼烟,远远看去,一大波鬼子在搜山放火。近在咫尺,可不能靠近,明落落甭提多气恼了。

孙山加快脚步,带着明落落脱离日本兵的控制范围。走了一个多小时,后面的日本兵看不见了。

这时候麻烦又来了。他该如何找到新四军的根据地?

明落落对他的计划嗤之以鼻。说:“就算找到新四军又能怎样?不照样没个好结果,难道你认为新四军会容忍我们这些为日本兵效力的国民党军人吗?在他们眼中,我们可是彻头彻尾的叛徒加汉奸!”

别说,后来的遭遇真被明落落说中了。他们在攀登一座山峰的时候,一队穿灰色军装的人马冲了出来,将十几支长短不一的步枪瞄准他们的胸膛。

孙山和明落落就这样落入新四军二中队之手。

两个长途跋涉的汉奸尾随而来,离二中队的驻地不到两公里了,只隔了一座山。这让新四军的战士们十分惊恐。战友们纷纷向二杆子提议,最好杀了两个狗汉奸!

二杆子则说:“我们新四军不虐待俘虏!”

二杆子力排众议,将孙山和明落落关进一间土房子内,派一个班的兵力加强防守。

孙山的出现,让二杆子犯了难。他几次想进土房子,想跟孙山见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汉奸。可被手下的兄弟们给拦住了。

手下的那些老战士这样提醒二杆子。“汉奸最狡猾了,当心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后来的事实说明,老战士的提醒并无道理。

纵队首长派了一个叫管严山的干部过来调查。当天晚上审讯孙山与明落落,结果发生了意外。

孙山掏出私藏的匕首,冲向管严山,抢了他的枪,带着明落落逃出了二中队的营区。

事情发生后,二杆子勃然大怒,带领七八十人在附近的山林内搜索着,发誓要抓住两个汉奸,以雪这少有的侮辱。结果遇上了鬼子兵,双方爆发激烈的枪战。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新四军不敢恋战,只得撤回兵力,咽下了这个难言的苦果。

孙山带着明落落就这么回到日本人的阵营。

那么孙山是怎样回到日本人那边的呢?

当时鬼子正跟新四军爆发激烈的枪战。

由于在野外,在茂密的树林内,鬼子防守的范围并不大,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正前方。

当鬼子向新四军发动强攻的时候,队伍的侧翼,突然跑来两个黑影。

鬼子阵型大乱,以为是新四军杀过来了。连忙回头去防守。结果听到一个女人用日语在叫唤。

“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

在荒郊野外、激战正酣之际,突然听到日语的声音,鬼子兵当然不会开枪。连忙围过去,将枪口对准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是高桥一郎一再声称要找到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重获信任 孙山明落落被押到高桥一郎面前。

高桥一郎看都没看一眼,命令拉出去毙了。

孙山不停的挣扎着,大声求饶。“太君,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高桥一郎恶狠狠的吼道:“你串通新四军,劫持列车,还问我为什么要杀你?难道我杀一个人,还要什么理由吗?”

孙山大声解释:“冤枉!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遭到皇军的追杀!不仅你们容不下我,新四军也要容不下我。刚刚从新四军那边逃出来,就受到太君的指责。这个重案组的组长不当也罢!”

孙山的这番话,让高桥一郎眼睛发亮。

本来高桥一郎就不相信孙山是地下党。要不是明落落在中间一再搅和,他也不会出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想把黄金趁乱运往上海。

结果孙山没考验出来,黄金倒是丢了。这让他出奇的愤怒,自然迁怒于孙山头上。

现在孙山提到从新四军手里逃出来,顿时让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高桥一郎忙抓住孙山的手臂问:“快说,新四军在哪里?”

其实高桥一郎并不想跟新四军决一死战,而是想找回那几箱黄金。

孙山听了,知道高桥一郎不会再杀他了,忙领着鬼子朝山顶爬去。朝新四军的营区奔去。

明落落跟在后面,又羞又怒。

羞的是,要靠孙山的花言巧语活命。

怒的是,孙山此举是彻头彻尾的叛徒。

本来明落落对孙山的身份将信将疑。现在彻底明白了,孙山是真正的汉奸。这让她出奇的恼怒,恨不得一枪毙了孙山。

一百多个鬼子在孙山的带领下,朝新四军二中队的营区摸去。孙山带着鬼子在山林里兜圈,跑了大约4个多小时。

凌晨4点钟的样子,鬼子精疲力尽。这时候山林的尽头突然出现了几栋破烂不堪的土房子。

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战斗便打响了!

这群衣衫褴褛的新四军战斗力惊人,从四面八方朝鬼子兵发射密集的子弹。

十几个鬼子在山林前面奔跑着,被一连串的子弹击中,猝不及防的倒地。

孙山在鬼子兵中间大声提醒着:“太君,太君,用炮轰他们!”

高桥忙不迭的指挥鬼子卧倒,开辟炮兵阵地。

三分钟后,几发炮弹朝新四军的阵地飞去。一时间灰尘漫天,狼烟四起,郁郁葱葱的密林燃起熊熊大火。

在火炮的掩护下,鬼子交替前进。可他们赶到新四军的阵地,什么也没发现。战壕空无一人!

新四军神奇般的消失了。

高桥白忙了一场,只得带着鬼子回到陆家山火车站。

一回到火车站,高桥一郎便令人把孙山和明落落抓起来。

就地审讯。

高桥问:“孙山啊孙山,你是不是设了个圈套,让我钻?昨晚忙了一宿,你明明知道,新四军会设下圈套等我们钻,你偏偏把我带进敌人的埋伏圈!”

孙山大叫:“冤枉啊,太君。我只是想带皇军找到他们!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等着我!”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高桥仍对孙山疑虑重重。

在高桥看来,既然新四军已经抓到了他们。又怎么会让他们轻易的逃跑?

孙山听了哈哈大笑。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把高桥听得目瞪口呆。

孙山说:“当时我抓了他们一个大官,挟持他为人质,才逃出来的。不然,哪有机会能见到太君?”

高桥将信将疑。只得把孙山给放了。

放了孙山,不等于放掉了明落落。

在高桥看来,明落落的计划是残缺不全的。不仅没查出孙山是不是地下党,连她自己都陷进去了。

所以高桥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到她头上,不管明落落如何分辨,就将她五花大绑,押进车内。

下午4点,火车站来了大批的鬼子,都是从据点赶来的。从武汉来的日军宪兵队见任务完成,于是把火车站的烂摊子交给对方,自己则乘坐5辆卡车向武汉方向驶去。

一路上摇摇摆摆的,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进。

车到了肖家港,又停止了。几个鬼子押着孙山乘坐一辆卡车返回陆家山火车站。

再回来时,车厢多了几只灰色的保险箱。

高桥一郎见保险箱完好无损,甭提多高兴了!

他不禁竖起大拇指,向孙山发出发自肺腑的感叹:“你的,孙山,是皇军大大的朋友!我一定要重重的嘉奖你!”

那么高桥一郎为什么高兴?

源自那几箱失而复得的保险箱。

连明落落都没想到,那不翼而飞的黄金又飞回来了。

可以想想,鬼子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简直是一种悲喜交加的心情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孙山在半路上又提议回火车站查查,看看黄金是否扔在铁轨旁的水沟内。

几个鬼子跟着孙山匆匆返回火车站,跑到铁轨旁边的水沟去检查。一看那几只沉甸甸的保险箱好端端的躺在那里。日军官兵赶紧把保险箱搬上卡车,在一队鬼子的护卫下,匆匆忙忙返回肖家港。

...........

回到武汉,高桥一郎当着部队的面,称孙山是保护黄金的忠臣,还亲自下厨,为孙山做了一桌子好菜,两人喝酒,一边看着日本艺伎的歌舞,一边推杯交盏,甭提多开心了。

孙山就这样以沉稳的做法,默不出声的手段,粉碎了军统嫁祸于人的阴谋诡计。

反倒明落落,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涂飓伟的性命弄丢了。

回到武汉,明落落当即被送入大牢,等候严惩。

高桥一郎在酒席之间,向孙山发誓,一定要恢复孙山的清白,一定要狠狠惩罚明落落。

高桥一郎向孙山提出了两个选择。一是,立即枪毙。二是送到青楼,让皇军士兵好好乐呵乐呵。

高桥的意思很明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孙山泄愤。

谁知高桥的两个提议把孙山给吓呆了。

“不成啊!高桥太君,不能这样对待明小姐!”

高桥一听,立即翻脸了。当即咆哮道:“怎么,你想保护她?难道你忘记了,她是怎么害你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明落落入狱 孙山点头哈腰的答:“没忘记啊!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了这个丫头。”

高桥问:“那要怎样惩罚她,才能达到你的心愿?”

孙山笑嘻嘻的答:“让我来审她!好吗?”

高桥一郎打了酒嗝,说:“成成成,就这样吧?不过说好了,不许怜香惜玉哦!”

孙山得到高桥一郎的许可,连夜对明落落展开审讯。

这时候整个汉口的汪伪部门都传开了。明小姐被抓进了监狱,而重案组的孙组长得到了皇军的青睐。

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跟明落落有来往的官员与军人都岌岌可危,都忍不住过来打探消息。

孙山人还没去监狱,先回到警察局。汉口城防部队的戴副司令就赶来了。满脸堆笑的向孙山表示:“明小姐太哪个了,竟敢反皇军!我认识她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戴副司令的用意很明显,把他与明落落的交情的撇得一干二净。

孙山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不关你们的事,不关你们的事!”

这个戴副司令也是识趣的人。临走前,留下一包东西。有两根金条和几串黄金、珍珠项链。

戴副司令走后,马局长也来了。

马局长对孙山的表现赞不绝口。称孙山是警察局最年富力强的人才。

马局长信誓旦旦的表态。“以后孙组长有事,告知一声便可,作为上级,我将无条件支持,决无二话!”

马局长离开办公室给孙山献了两份大礼。一是专门提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给孙山,二是把警察局的便衣队划拨到重案组,归孙山指挥。

马局长走后,接着是青帮的人来了。青帮的人提供了一个情报,说军统的人全部归顺了日本人。即便明小姐现在不坐牢,以后也会锒铛入狱。青帮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能让孙山了解军统在武汉的情况。以后再也不会抓瞎乱忙一场了。

就这样,这个走,哪个来。孙山在警察局逗留了一个小时,过来客套的人就有七八人之多。大多是官商军警,有重要影响力的人。

孙山心底不停地冷笑着。你们越巴不得明落落死,我越要她好好活着!

对明落落的审讯连夜展开。

孙山进审讯室的时候,两个狱卒正抡圆了胳膊朝明落落身上抽皮鞭。

可怜的明家大小姐,身上的衣服全被皮鞭抽碎了。白皙软嫩的皮肤全抽破了,渗满了血水,从张着口子的衣服洞内露了出来。

这些壮实的狱卒太可恶了,居然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下这般的毒手。孙山看了心脏一阵阵抽搐,简直无法容忍他们如此糟蹋他暗暗倾慕的意中人。

这要是原来,孙山早对两个狱卒大打出手。甚至会掏枪毙了两个折磨明落落的敌人。但这在魔窟内,他不能这样做。他甚至要装出一副铁石心肠,比两个狱卒更毒辣的手段去折磨明落落。

两个狱卒见孙山进来了,一脸的媚笑,指着浑身是伤的明落落跟孙山讨好道。

“这个娘们嘴太硬,什么也不肯说!”

孙山冷笑一声道:“哪是她不识我的手段。”

孙山说罢,亲自上阵,端起一盆冷水泼在她的脸上。

明落落本昏迷着,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孙山。于是大骂:“孙山,你这个畜生,居然敢陷害我!”

孙山愣住了,反问:“说说,我是怎么陷害你的!”

明落落吃吃吃的冷笑着,说:“原来你跟高桥太君串通好了,就等着我往圈套里钻。”

这话说的孙山大吃一惊。吼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明落落道:“其实你早知道黄金在哪里,你偏偏不说。故意让高桥太君生气,怪罪于我!你说,我来到这里,难道跟你没关系吗?”

孙山沉思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自我上火车,我就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马局长只跟我提过,要押送一批重要的物资。”

“那你怎么知道火车上有黄金?”

“明小姐,是你傻!只有黄金才会让高桥太君如此愤怒。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列车的安全。”

“这么说来,是高桥太君欺骗了我们咯?”

“那是高桥太君技高一筹。是你太愚笨!”

“我不明白,新四军怎么知道我们在火车站?还有,你为什么能轻易地找到新四军的营地。还说你不是共产党?你一直在欺骗太君,在欺骗我们!现在倒好,清者不清,你倒反咬一口。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倒成了反抗分子的卧底了!”

“你这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明小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是我审问你,而非你问我。如果你配合我,我会让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地活着。反之,你执迷不悟,咬定是我害你,别怪我不客气!”

“孙山,你不得好死!陷害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去找新四军好好干一场!害自己人。卑鄙无耻!”

“明小姐,我不知道到底是谁陷害谁?其实高桥太君什么都跟我说了。是你向皇军谏言,说我孙山是地下党的卧底。你导演这一出,不就是想逼我暴露,然后将我打成地下党吗?”

“难道你不是地下党吗?”

“简直是可笑,如果我是地下党,还会好好活着,在这里审讯你吗?”

“那是皇军瞎了眼睛。”

“明落落,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可以枪毙你,给你扣上抵抗分子的罪名。”

“你倒真是高桥太君的看家狗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在风流镇的时候,我没杀掉你!以至于留下这么一个祸害!”

明落落披头散发的盯住他。眼睛红红的,吓得孙山一大跳。

再审下去显然是不合适的。孙山生怕再问一下,一不留神就会露出明落落真正的身份。

因为明落落已经崩溃了,说出的话语无伦次。

当晚的审讯就此结束。孙山命令监狱的狱卒不许再殴打明落落,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留着他慢慢审。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彻夜难眠 回到长青路葵花巷的寓所。彻夜难眠,孙山不断的追问自己:难道眼睁睁看着明落落去死?

明落落毕竟是他的心上人。就这么惨死在监狱,这也让他难以接受。孙山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寻找机会救出明落落。

孙山为明落落纠结的同时,高桥一郎正密切关注着整个事态的进展。

高桥一郎为什么要把明落落关进监狱?

因为明落落和孙山太可疑了。

首先明落落一直指控孙山是共产党。可她居然跟孙山一起跑到新四军的营地去了。并且还能平平安安抽身。新四军营地那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新四军,又怎么会让两个汪伪特务从容离开?

第二个是孙山的做法太不寻常。他帮自己找到了那些黄金,洗清了身上的冤屈,可他对明落落的诬陷不急不恼。根本没有意愿报仇雪恨。

高桥一郎隐隐约约觉得,孙山与明落落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

孙山再次审讯明落落时,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

跟孙山一样,明落落也处于极度困惑的状态。

到底要不要配合孙山调查?

孙山到底是不是敌人?

在生死边缘之际,明落落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比活着还要重要?

活着,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活着,才能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

所以明落落转换了另外一种态度配合孙山审讯。

是什么态度呢?

是一种妩媚的配合,是一种阿谀逢迎,甚至带有一丝奴颜婢膝。比如孙山问:“你什么时候到武汉来的?”

明落落答:“半年前!”

孙山听了心里“咔噔”一响。半年前不就是自己刚到警备连的哪会儿吗?

孙山又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在武汉供职?”

明落落回答的时候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她用羞怯的语气说:“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孙山倒吸一口凉气。小心脏像小白兔开始狂奔起来,蹦跶蹦跶,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最后问:“你的叔叔是国民党部队的师长,你却跑到武汉当了日本人的特工。怎么看都不合理,难道你是国军派来的卧底!”

明落落听了,气得浑身发抖,禁不住内心的愤怒,破口大骂。“凭啥你可以来武汉,而我却不行?你当皇军的朋友可以,我一个弱女子,为了生存,难道不能在皇军的麾下找一碗饭吃?”

话都说这份上了,孙山的审讯工作陷入停滞状态。再继续下去,恐怕自己也牵扯进去。孙山没办法只能停止审讯。

妈个巴子。这个丫头太难审了。孙山愤怒的离开监狱,跑到怡红院找小红小翠逗乐子。

前段时间孙山出差,差点中了宪兵队的奸计,可没让夏寒少操心。看见孙山闷闷不乐的来到怡红院,也不找她聊天,夏寒就知道孙山的工作遇到阻碍。

看见孙山在一楼,夏寒忙过去陪孙山说话。

小红小翠见夏寒过来了,闪到一边,给他们俩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夏寒问孙山:“怎么?遇到难事了?”

孙山掩饰道:“没没没,没什么。”

孙山越是这样,夏寒越觉得可疑。

夏寒气呼呼的回房间,换上军装跑出来,指着大门对孙山说道:“你要是不说,我这就去监狱那边调查。”

孙山傻愣了,跑过去把她拽到二楼,小声的解释道:“我的姑奶奶,的的确确遇上难事了。这事与你无关,与你无关,你就别趟这次浑水了!安安心心过日子好不?”

夏寒生气地说:“我就----想帮帮你嘛!”

孙山答:“我一个大男人,哪能总要你帮忙,这传出去,别人以为我在吃软饭。”

孙山的这番话逗得夏寒咯咯直笑。她笑靥如花地说:“吃软饭怎么了?我觉得蛮好的。”

气得孙山装样子要揍她。

两个人在二楼跑开了,从这间房跑到另一间房,甭提多开心了。

第二天照常去监狱上班,继续审讯明落落。

明落落的态度跟之前截然相反,问什么答什么。也不拿话怼孙山了。

比如问明落落,涂飓伟那帮人为什么扮成新四军?

明落落回答的很干脆。“就是想吸引新四军过来,结果该来的时候不来,不来的时候倒来了。打了皇军一个措手不及。”

孙山问:“为什么要这样干?”

明落落如实回答:“还不是为了你!”

孙山惊得面无人色,问:“怎么又扯上我了?”

明落落答:“因为你太可疑了!高桥太君不放心,设下一个圈套让你钻。结果你不仅没中计,还帮高桥太君找回了那几箱黄金。”

再审下去显然没一个好结果,孙山就此打住。匆匆给明落落立下了最后的结论。

明落落是无辜的!

当孙山把这个结果告诉给明落落时。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拿语言呛孙山。

“实际上你早知道我不是抵抗分子,你做这些,只不过走走过场!”

气得孙山举起手掌,恨不得扇她一耳光。可她伸长脖子,送到孙山面前,说道:“你打啊!我送给你打!”

孙山又怎么舍得打她,只能扭头,落荒而逃。

在离开监狱前,孙山对监狱长说:“明小姐是冤枉的,对她的调查工作就此打住,放人吧?”

监狱长忙安排人手,做好释放的手续,让孙山签字。

孙山放了明落落的消息很快传到高桥一郎耳边去了。

高桥一郎暴跳如雷。在房间内狂砸东西。什么茶壶、杯子、盆景,砸得一地的瓦砾。

陈九代忙不迭的跑进来,问:“太君,这是咋地了?这是咋地了?”

高桥一郎咆哮道:“还不是哪个孙山?他有什么理由,未经过我同意,擅自放了明落落?”

陈九代这才知道孙山惹祸了。

陈九代劝慰高桥一郎:“太君,我们中国有句谚语,用人不疑人,疑人不用人,既然您把调查明小姐的任务交在孙山手中,那么他就有权力查个明白!”

高桥一郎吼道:“那么他查明白了吗?”

陈九代呆了呆,说:“或许,孙组长明天就会过来,等他向您汇报,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高桥一郎鼻子哼了一声,冷笑道:“等到了明天,就晚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执行死刑 孙山根本不知道,高桥一郎已经动了杀心。要执意杀了明落落。

第二天一大早,孙山在家中就接到了消息,明小姐又被皇军抓起来了!

电话是鲁强从警察局办公室打来的。孙山一收到消息,连忙穿上衣服,携带好昨晚的文件,匆匆出门,驾着轿车朝宪兵队那边驶去。

一路上,孙山还在想,这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放了明落落,触犯了高桥一郎的逆鳞?

或者说,高桥对自己本不放心?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高桥一郎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是,他与明落落之间的关系太明显了。两人不仅消失了一阵子,还在审讯中说了那么多斗智斗勇的话。高桥一郎又怎么会不怀疑呢?

黑色的小轿车像一阵风,刮进了宪兵队的大门。

孙山下车,发现一个小队的鬼子正在集合。山口少佐正朝部队训话。说今天的任务很重要,要保证死刑的正常进行。

孙山当时就慌了!他心里顿时想,难道高桥真要杀明落落吗?难道不是考验?

后来的事实说明。这帮天杀的日本鬼子要动真格的了!

高桥一郎见了孙山,劈头盖面就是一顿臭骂。

“你的,孙山,对皇军大大的不敬!明明知道明落落小姐是军统的人,非要以权谋私,为明落落小姐开脱!你到底站在皇军这边,还是为你们中国人说话?”

MD,这番话说的孙山一跳。赶紧为自己辩护:“冤枉啊高桥太君,我当然是站在皇军这边。”

“那你为什么放掉明落落?”

“高桥太君,您忘记了?调查明落落是你交给我的任务。在前几天的调查中,我没发现明落落有丝毫的反抗的情绪,她是好人,太君,她是好人,我们误会她了!”

当时孙山想,说不定解释解释,就能挽回明落落的性命。

后来孙山才发现,自己错了,高桥正是因为他这样,对他们的关系疑窦丛生。

不管孙山如何辩解,高桥一郎就坚持一个道理。明落落设计皇军是错误的。她利用了皇军,给皇军造成了重大孙山。差点丢掉了黄金。

在鬼子的心目中,这口气必须出。

必须有人出来为此负责。

所以明落落站出来为此顶罪,是理所当然的。

顶罪最高的级别就是丢掉性命。那么对明落落执行枪决也在情理之中。

尽管孙山出示了明落落签字画押的口供,可依然撼不动高桥一郎对明落落处理的决定。

高桥一郎甚至说出,你和明小姐两人,必须有个人去死,你自己想想吧?是她死还是你死?

高桥一郎蛮横的态度说明,鬼子就是鬼子,想要说服鬼子不杀人,那是幼稚可笑的。

孙山一时坠入冰窟窿中。他万万没想到,鬼子杀起人来,极度凶残,根本没有什么道理而言。这更提醒了他,鬼子就是鬼子,要想跟鬼子讲道理,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三十多个鬼子兵登上卡车,在高桥一郎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郊外驶去。孙山驾车跟在后面,还在侥幸的想,或许高桥是在忽悠人的。根本没有杀明落落的意图。

鬼子的车队在乱石岗停车。

十几个鬼子在四周警戒。一个穿黑衣的女子被鬼子推下车,站在空地中间。高桥一郎指着那名五花大绑的女子对孙山说:“你想好了没?是她死,还是你死?”

孙山顿时愣住了。

MD,这是什么话啊?哪有这样杀人的?

孙山心里咔嚓咔嚓响着。想,这该如何是好?

孙山到底机灵,很快做出一个决定。他指着远处那个蒙面的女囚对高桥一郎说道:“还是她死吧?明落落忤逆皇军,罪不可赦!理该她死!她才是真正的罪人!我孙山活着,只会对太君有利!”

孙山以为高桥只是想考验考验他,根本没杀人的想法。谁知高桥一郎哈哈大笑,塞给他一把黑色的小手枪,对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执行死刑吧?”

孙山当场就懵了!

要他向明落落开枪,这万万不能啊!

甭提他与明落落有一段难忘的感情,就拿他个人的身份来说,他是地下工作者,不是真正的汉奸。他又怎么能朝自己的同胞开枪呢?

所以他犹豫不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高桥一郎甭提多开心啊。他就喜欢看到孙山这个样子。

越是矛盾重重,越是左右为难。越是说明孙山有某种问题。

高桥一郎甚至想,或许明落落是对的!孙山根本是在隐蔽在他身边的地下党。

就在高桥一郎得意之际,孙山突然举起了黑色的小手枪,瞄都不瞄,就朝远处的女囚“啪啪啪”连开三枪。

孙山的枪法太精准了。那个女囚连中三枪,像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喷出了红色的血液,顿时仰头后倒。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了!

高桥一郎见了这个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孙山就在高桥一郎的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望着刑场上那具血淋淋的尸体,高桥一郎看着孙山的背影发出无可奈何的大叫:“孙山,你小子够狠的!那么漂亮的女人,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杀了,难道你不后悔吗?”

可孙山早登上了车。哪里又能听得见他的喊声?

孙山就这么轻易的把“明落落”给杀了。回到怡红院,孙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吃不喝,谁也不见,躺在床睡大觉。

一睡就是两天。可把梅姐吓坏了。派小红小翠去敲门。屋内没人应声。梅姐心想,这该如何是好?莫非出了大事。马上派人给夏寒通风报信。

夏寒在汪伪特工总部驻武汉办事处正忙着呢?

高桥一郎派人送信,要夏寒去宪兵队接一个人。

去宪兵队才知道,接的是一个囚犯。

而且是老相识了。

这个老相识不是别人,而是明落落。

那么明落落不是被孙山枪毙了吗?

非也!

那只是高桥一郎使出的“狸猫换太子”的奸计,目的是考验孙山是否跟明落落串通一气。

后来的事实说明,孙山跟明落落毫无瓜葛。不仅没有半点怜悯之情,而且毫不犹豫的把人给杀了。

那么高桥一郎是怎么骗过孙山的呢?

很简单。

用一块黑布蒙住人犯的脑袋。让孙山看不清人犯的相貌。孙山当时悲愤欲绝,也未验明正身,在高桥一郎步步紧逼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开枪,就这么断了高桥一郎刨根问底的欲念。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死后复活 夏寒是在宪兵队的门口碰到小红的。

当时夏寒带着明落落往外走。

明落落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跟在她后面,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去。夏寒问:“你怎么落到这般境地?”

明落落不说话,脸色铁青。站在轿车旁傻傻的站了一会儿。结果小红跑了过来,当着明落落的面说了一句。“孙山现在心情不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明落落本来面带寒霜,突然听到这句话,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

气得夏寒当时质问:“明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打听别人的隐私,很开心吗?”

小红当时觉得内疚,默不出声的跑了。生怕再让明落落听到一句有关孙山的话。

夏寒当时没想到,就是这个落魄的明落落,才导致孙山两天不吃不喝闷闷不乐。

等她回到办事处,同事们幸灾乐祸地讲述明落落与孙山的关系,夏寒这才知道孙山跟明落落“有一腿”。

这可把夏寒气坏了!旋风般的赶到怡红院,冲到孙山的门口,一脚踹向房门。

“孙山!你给起来!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在以前的称呼中,夏寒从来喊孙山为“哥”。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情敌,这让她出奇的大怒,连称呼都改了。

在夏寒的心目中,孙山虽放荡不羁,但一直是对她忠心耿耿。所以一直以来,夏寒对他有求必应。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明落落,跟孙山保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让她很是生气。所以说话也不顾及什么了。

姑娘的心的确乱了。她只是质问孙山,到底爱她,还是爱明落落。

孙山躺在床上,被“哐”的一声惊醒,睁开双眼,就发现夏寒柳眉倒竖站在床前。

孙山道:“别闹了!让我睡睡,不行吗?”

夏寒拽掉他身上的被子。吼道:“你还睡,睡睡睡,睡你个头啊!你在这里痛不欲生,人家在那里好好的呢!”

这话有猫腻。

孙山一骨碌爬起,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你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明落落还活着吗?这不可能,明明看见她被我一枪打死,怎么会活着呢?”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

孙山心里惦记的就是明落落。

夏寒一急,一屁股坐在床上滴滴答答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数落孙山。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心机深,跟许多男人不清不楚,还跟高桥一郎这个王八蛋串通一气,欺骗你。你还这么惦记着她,值得吗?”

这话说的孙山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是这样。

原来他开枪射杀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明落落,而是代替她的另外一个女犯人。

孙山越想越疑心。

是啊!当时开枪的时候就没验证是否是明落落。就在高桥一郎的逼迫下,情不自禁的开了枪,现在想想,疑点重重啊!

孙山转瞬之间调侃起夏寒起来。

毕竟没有心结了,也不用后悔了。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

孙山逗夏寒:“看看你,这么漂亮一个人,哭起来,算什么?”

夏寒咆哮道:“你管我算什么?用得上你管吗?你要管,就管你的明家大小姐吧?”

“得得得,我首先声明,我跟那个明落落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回来,倒头就睡,毕竟是我向她开的枪!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而且之前,我们认识。如果是我开枪杀了她,这心里终归是有一点难受的。现在好了,她还好好的,没死。以后我就不用对她惭愧!”

孙山使出浑身解数,逗得夏寒破涕为笑。

夏寒虽然是个特工,但在孙山面前心无城府。她很快说出明落落重新回到办事处的经过。

夏寒的话很清楚。那就是这一切是高桥一郎亲手导演的。

至于高桥一郎为什么这么安排?

孙山仍然心有余悸。

这鬼子干什么可没有缘由,也没有痕迹。将来会发生什么,孙山也难以预料。所以孙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倒是夏寒,整天缠着孙山,质问孙山到底喜欢谁。

孙山望着明媚动人的夏寒,痴痴的说道:“当然是我们家夏小姐最好啦!无论是年龄,是身材,还有性格和背景,没人跟你相提并论拉!”

孙山的话刚刚落音,夏寒就往孙山身上凑,还用白皙的双臂抱着他的头,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吓得孙山站了起来。

夏寒气急败坏的说:“怎么?如花似玉的我难道配不上你了?”

孙山脸色羞红地答:“这结婚啊!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你什么见证都没有,能幸福吗?”

夏寒顿时哭了。喊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讲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都在日本,你让我怎么叫他们同意我的婚事?”

不管孙山如何辩解,夏寒反正缠上了孙山,就要他跟自己结婚。

孙山叫苦不迭。只能推辞两个人年龄太小,还不到时候,才把婚事延缓下来。

一直到傍晚5点,孙山才借故逃出了怡红院。

孙山是打着值班的名义离开怡红院的。当时夏寒死皮赖脸,要留在房间不走。

什么个意思呢?

就是想跟孙山一起睡。

试想一下,孤男寡女在一个床上睡觉,会发生什么?孙山不用想,就知道。

孙山并非不想跟夏寒一起睡觉。

夏寒这个妮子火辣,美貌非凡,尤其是胸前的两座小山,坚挺,挺拔,饱满。孙山每次看了。都忍不住想摸一把。但想到夏寒天真无邪的份上,对他重情重义的份上,才不敢乱动。他是不想亵渎这种纯洁的感情。

出了怡红院,孙山已经冒出一身淋漓的大汗。

差点忍不住了!

孙山摸摸额头的汗水,禁不住一个人窃笑。

这要是原来,孙山会巴不得这样。

讨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是他最高的梦想!

随时时局的发展,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孙山慢慢发现,这种原始的理想居然没了!

现在孙山要想的,是在敌人的内部潜伏。安全的潜伏。获得的职务越高越好。

孙山在走出怡红院的那一刻。高桥一郎已经收到消息,孙山跟夏寒的关系并非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关系密切。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有车尾随 孙山驾车在路上,才知道他又中了敌人的圈套。

是什么圈套呢?

有辆黑色的轿车在后面一直尾随。

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跟孙山驾驶的车辆一模一样。只是车牌号码不同罢了。

孙山当时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刚刚逃过了一个圈套,仿佛又坠入一个更大的陷阱。本以为高桥已经不怀疑他了。可后面的这辆车在提醒他,这事没完,要想高桥一郎解除对他的怀疑,必须全力以赴。

好算后面的车辆对他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回到长青路葵花巷的寓所,孙山一个人坐在桌旁,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夏寒为什么在这个关头,提出要跟他结婚?还有那辆车,是不是夏寒派来的?

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保持警惕是必须的。纵使夏寒对他再好,可夏寒毕竟是敌方阵营的特工。要想敌人不威胁自己,还必须打起百倍的精神与注意力。

.............

孙山根本没想到,高桥一郎使出的陷阱会一个接一个。

他居然把明落落派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助手。

这在孙山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为什么?

明落落现在几乎是他不同戴天的仇人啊!她吃了那么大的亏,进了监狱,好好险丢了性命,试想一下,她会怎么对待孙山?

然而高桥一郎就是想用恶心的方式,撬开孙山与明落落之间的破绽。

高桥一郎已经看出来了。明落落对孙山是深恶痛绝。而孙山对明落落则是怜香惜玉。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工作,会发生什么?高桥闭上眼睛就知道。

除了用明落落试探孙山,高桥一郎还添了一把柴,把夏寒放在孙山身边。这下子热闹了。孙山天天在两个女人中间点头哈腰,赔着笑脸,可把孙山折腾惨了。

孙山上班的地方改在特务处。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单位。是由汪伪特工总部驻武汉办事处与特务科、警察局重案组组建而成的。据说为了这个单位,汪伪湖北省政府的官员在日本人那边说了很多好话才如愿如偿。

根据上面的意思,孙山在特务处第一组担任组长。明落落担任副组长。而夏寒则总务处当处长。按照级别来说,夏寒的职务比孙山高那么一点点。所以夏寒的话在孙山那边,还是不敢不听。

比如当孙山跟明落落共一个办公室时,总务处立即发出通知,各组长单独设一个办公室。

特务处总共才两个组。第一组组长是孙山,第二组组长则由特务处处长郭跃林兼任。并且第二行动组只是个空壳子,队伍仍没拉起来。有什么行动则由孙山那个组完成。这就有意思了。调整办公室的通知主要是针对孙山一人。

孙山对此心神领会。

孙山也认为,跟明落落共一个办公室太尴尬太危险了。幸亏有了这个通知,才避免了不安全的因素。

明落落报到的那天是一个艳阳天。

当她出现在孙山的面前时,孙山着重看了她脸上的表情。

明落落的表情阴沉沉的,孙山知道,明落落对上次的事件,仍耿耿于怀。

最让孙山不安的是,明落落下班之前,专门往他的办公室跑了一趟,小声对他说“我们谈谈”。

明落落的这句“我们谈谈”惊得孙山一身冷汗。

孙山固执地以为,明落落要找他理论理论,谁知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相反还彬彬有礼的请求,那个事情过去了则过去,还请孙山组长毋庸挂念。

孙山是在下班途中跟明落落见面的。

明落落仿佛知道她要在途中跟孙山见面,刻意打扮了一下。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套装。上面是小翻领的西装,下面是包臀的短裙,脚下是一双高跟鞋。

整个人显得干练,精神。又风情万种。

看得孙山眼睛发直。

孙山从来没见过明落落这等模样。原来仔细打量她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小姐。穿得是旗袍,头发打成复杂的发髻。

孙山是在去怡红院的途中被明落落截下的,当时的她,身姿绰约的站在马路中央,挡住孙山的车的去路。

孙山看见一个人挡在前面,猝不及防的人踩刹车。好险将她撞上了。

本以为是陌生人,想要恐吓对方一番。下车才发现是明落落。

“你不要命了!”孙山愤怒的大叫。

明落落没有以牙还牙,而是用温柔的声音解释:“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啊?有什么可谈的?”

明落落则坚持着。“谈谈,或许可以互相了解。”

孙山拗不过她,只得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两人在摇曳的灯光下喝咖啡,更像在约会。

明落落在孙山面前,表现出一副成熟的媚态。她一再向孙山表示:“我们之间是误会!希望孙组长不要见怪!也请多多包涵,谅解!”

昔日高高在上的明小姐变成这样,孙山甭提多心疼了。

如果不是在敌人内部工作,或者环境没有这么艰险,孙山有一种想抱她入怀的冲动。很想好好安慰她。

可惜的是,高桥一郎太狡猾了。如果他这么做,搞不好会发生什么。

所以孙山唯一能做的,是用淡淡的话语回应:“都过去了。希望我们消除芥蒂!”

最后匆匆离散。

回到怡红院,夏寒用狐疑的目光紧盯着他,质问:“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孙山如实相告:“跟明小姐谈了一会儿!”

这一下把醋坛子打翻了。

夏寒大吵大闹。“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跟她见面?她几乎害死了你!你还会跟她单独约会?”

夏寒要求孙山对明落落进行冷处理。

要么不说话,要么不闻不问。

但孙山做不到这些。理由是两个人是同事,又在同一个组工作。但夏寒想的则不是这些。

她认为孙山是上级,可以用一百种方式除掉她。

夏寒的用意是想杀人。这可把孙山吓坏了。

为了这么点醋意要杀人,这对于孙山来说是疯狂的事。

孙山原以为夏寒只是说说,根本无意那么做,谁知第二天发生了蹊跷的事,让孙山不得不信,夏寒已经动了杀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因情生变 第二天特务处接到日军的命令,对汉口租界进行清剿。一百多个警察在特务的配合下,大规模对租界挨家挨户的排查,引起了租界居民的不满以及外国使领馆的强烈抗议。

特务处在租界盘查的时候,曾经有零星的交火。也不知道是地下党还是军统,反正交火的时间很仓促,打了几发子弹人就消失了。也在这个关口,明落落驾驶小轿车在跟踪枪手的期间,突然发生了熄火。

这个熄火来得太突然了!

楼上的子弹居高临下,打中了车前的挡风玻璃,差点击中了明落落。惊得众人目瞪口呆。都以为明小姐出现了意外。直到明落落灰头灰脸的站在众人身边,人们才发现她安然无恙。

特务处追枪手没追到,倒把注意力放在明落落驾驶的那辆车上。郭处长要求孙山严查,看看是否有串通一气的可能。

回到特务处机关办公楼,明落落一个人闯进了孙山的房间。她眼睛红红的,表情十分委屈。向孙山表明清白。说:“车被人动了手脚。有人蓄意想害我,请孙组长明查!”

孙山十分震惊,问:“有调查方向吗?是什么人所为?”

明落落委屈地说:“车是总务处早上调拨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车有问题!”

明落落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无助的站在孙山面前,感到特别的无助。

不得不说孙山的爱心又不唤起来了。

明落落是谁啊?

可是他心目中的公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外人冤枉她,也不会允许别人在他眼皮子低下谋害她。

孙山说:“以后小心点,多长个心眼,这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

明落落可怜巴巴的转身,走出房间。

在跨出房门的一瞬间,还回头看了孙山一眼。

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向孙山看去,把孙山的身子看酥了,浑身软绵绵的。孙山这才知道他是如此在意明落落。

这一天上班,无精打采的。孙山特意下楼,去停车场看了一下明落落驾驶的那辆车。如明落落说的一样,是车本身出现了故障,才导致突然熄火。

孙山钻进驾驶室仔细检查了一番,枪手射出的子弹打在离方向盘只有30厘米的位置,要不是明落落身材娇小,早就被悍匪的子弹击中了。

真是凶险啊!就差那么一点。

回到楼上,孙山走进处长的办公室,向郭跃林做了汇报。

孙山说:“这只是次意外,已经查明,我们内部并没有人想蓄意制造谋杀!”

郭跃林笑着答:“没事更好,没人故意这么做,我就放心了,这说明,我们的团队还是坚强有力的。”

郭跃林说话的时候,小眼睛始终盯着孙山。看得孙山心底发毛。好算没有继续追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回到怡红院,孙山径直冲进夏寒的房间,朝她发脾气。

孙山认为这事是夏寒筹划已久的。目的想栽赃陷害或者蓄意谋杀。

夏寒一开始不承认。但在孙山穷追猛打之下,不得不承认实情。她就是容不了明落落在孙山身边。

她说:“看见那个小蹄子一脸的荡相,我心中就有气!别忘记了她是怎么对你!你好险死在她手里,你还袒护着她。”

夏寒的话愈发表明,她似乎了解明落落一些真相。

不过夏寒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孙山不得而知。孙山不禁为明落落暗捏一把汗。

孙山到特务处没上多长时间的班,心思便逐渐转移到明落落的身上。

明落落的处境并不好。一组的特务不受她的差遣,跟她说话也阴阳怪气的。还有人在背后议论明落落的是非。

特别是夏寒,碰到明落落总是找麻烦。再继续下去,孙山总怕出什么事。

孙山到特务处上班的第十天,突然接到地下党组织传来的消息,说是到晴川大酒店302房间碰头。

这可是老董离开后,地下党组织第一次尝试性跟孙山提出接触。孙山不敢怠慢,毕竟失联一段时间了。孙山急切的想见到上线,想告诉他自己安全。

孙山当天匆匆告假。驾着车离开了特务处。

孙山的车离开特务处机关大院,明落落也下楼,走出了大院。

四楼总务处的夏寒看见孙山明落落一前一后离开特务处,内心焦急万分,生怕他们俩在外面见面。于是也匆匆赶出去。

夏寒在出去之前,特意向郭跃林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孙山明落落两人出去的事实。

夏寒认为,孙山与明落落之间藏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夏寒不好直说。但她惶恐的口气已经告诉郭跃林,明落落与孙山有可能的是国军派来的卧底。

这如一粒石子扔向平静的湖水,马上泛起一圈圈涟漪。郭跃林当即授权:“给我盯牢他,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山驾车在去往晴川大酒店的路上,特意在城区兜了两圈,想借此迷惑敌人。

当发现没有异样,孙山才放心大胆的开车去酒店。

孙山去酒店的那一刻,根本没想到他的行踪早被夏寒发现了。

自孙山到特务处上班起,夏寒就忙着布置监控孙山。

十天的时间足以让她制定一个精密的计划。比如孙山爱去哪里,都要派人尾随。为避免被孙山发现,还特此安排了几拔人交替跟踪。

所以孙山一进晴川大酒店的大门,他的车就被夏寒精心布置的特务发现了。

孙山根本不知道,夏寒会对他露出凶悍的獠牙。

..........

孙山按照地下党传来的信息,在302房间与接头人准时见面。

接头人居然是个漂亮的女孩,孙山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个接头的女孩到底是谁呢?

是老董原来认识的一名女孩,叫顾文君。现在化名顾小夜。

这么奇怪的名字,让孙山惊诧了许久。

顾小夜穿着一套服务员的衣衫,倒是很大方。她说:“我原来是区委的副书记,现在被调过来,专门与你联系。”

又说:“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明确告诉我。”

孙山看着她美丽的面容,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总有股熟悉的神态。很像一位故人。具体是谁孙山也不敢确定。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三角恋情 顾小夜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嗔道:“据我掌握的情况,你不是那种好色的登徒子吧?”

顾小夜的话刚刚说完,门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孙山脸色大变,掏枪,顶子弹上膛,问顾小夜:“你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人过来吧?”

顾小夜连忙摇头,答:“没有!”

“哦,是敌人!”

孙山示意顾小夜闪开,用枪指着房门,突然拉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扑鼻而来!孙山一把拽住敲门的人,把她拉进来,又把门紧紧关上。用冰冷的枪口顶住对方的胸脯。

等回过神才发现,那敲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明落落。

事情已经向复杂的方向快速发展。孙山见了明落落惊得一脸苍白。他放开明落落,用恼怒的语气质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明落落吓得花容失色,她用微弱的语气提醒孙山。“快,快叫你的人离开这里!”

明落落望着顾小夜再补充一句。“你们可能暴露了!”

顾小夜连忙拉开门,匆匆离开房间。

孙山把门关好,问明落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落落擦擦脸上的汗水。答:“马上你就知道了!”

果然,三分钟后,夏寒带着一帮特务涌进302房间。

夏寒进房间之前,明落落故意抱着孙山来了一番激烈的长吻。

这个情景恰好被夏寒看见,气得浑身发抖,她指挥十几个特务搜查现场。还把两个人带回特务处。

当天晚上,夏寒在警察局对孙山明落落连夜开展审讯。

夏寒实在是气坏了!

她最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孙山居然和明落落居然到了明目张胆开房的地步!

这是多么无耻的事情啊!她那么爱孙山。

孙山曾经视她为唯一。

他们俩互相扶持,心心相印,已经共同走过了一段时光。殊不知命运突变,人心不古,两个人的关系说变就变了。

夏寒将所有的愤怒倾泻在明落落身上。

自认识明落落的那天开始,她就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以前在办事处的时候,她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小甜甜”,所有人都像众花捧月一样围绕着她,可随着明落落的到来,这一切改变了。那些恭维她的人,全部去关注明落落了。

其实这些倒没有什么,夏寒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爱嫉妒的女孩。那些爱拍明落落马屁的人那就让他们去拍好了。

关键的关键,夏寒无法容忍明落落跟孙山好。

孙山就是她的私有财产,孙山那么讲义气,为人坦诚,心底善良,做事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夏寒总觉得他跟她是上辈子失散的兄妹,所以她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孙山有什么事情,她愿意倾其所有去帮忙。而她有什么不快乐,孙山也想着办法讨她欢心。

可随着明落落在孙山的身边,她愈发感到一种威胁,她预测她与孙山的关系会马上结束。

所以特务处一组建,得知明落落是孙山的同事后,她立马开展监控工作,未雨绸缪。她得防止爱情的太平向明落落倾斜。

谁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孙山居然跟明落落一起去酒店开房。

开房能干什么呢?想想都知道。孤男寡女,男欢女爱。

夏寒就不明白了。孙山居然会喜欢上明落落。她哪点不好,要权力有权力,要背景有背景,要美貌有美貌,要身体有身体。孙山怎么会不要她,而去要近明落落呢?

夏寒一回到警察局,立即对两人展开严厉的审讯。她已经想好了。她要把两人的关系打成抵抗分子单独接头,或者居心叵测,想私自策划什么阴谋。反正什么行为最恶劣,她就想方设法把脏水泼在两人身上。

审讯室内,夏寒派人把明落落带过来问话。

“说,你们两人在酒店干什么?”

明落落平静的望着这个小丫头,轻轻的笑。

“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本是军统的人,现在想拉孙山下水!”

“有什么证据吗?”明落落到底年长,一眼便窥出了夏寒的心思。

“证据?你原本是军统的人,还需要什么证据?”

“可我投靠了皇军!”

两个漂亮的女孩唇枪舌剑。在审讯室争吵了一番。

争吵的结果很明显。夏寒没有明落落沉稳,一针见血。

明落落的理由很简单,她跟孙山单独去酒店,纯粹是私人事件。跟公务无关。而夏寒坚持认为,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特别是特务处新组建的情况下,他们不好在公共场所沟通,于是选择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双方打了个平手。

夏寒说明落落想拖孙山下水,想操控孙山。可明落落用同事关系辩驳,说两个人正在谈恋爱。

一句“谈恋爱”气得夏寒浑身发抖,她恨不得一枪毙了明落落。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会痛下杀手,于是只能把明落落撵出办公室。

接下来是提审孙山了。

说实话孙山也没想到,夏寒居然会派人盯自己的梢。他是什么人啊?一方面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另一方面是夏寒的知己。

孙山防备任何人,也不会防备夏寒。然而这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路上的时候孙山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行为遭到暴露了?

他想来想去,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么夏寒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因情成仇。这段时间他其实看出来了,明落落每次单独进办公室找他说话,夏寒总会有事无事跑过来偷听。

孙山曾经想平衡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无论怎么努力,他还是失败了。

两个女人就像干柴与汽油,见了面便冒出刺眼的火花。

夏寒问孙山:“你为什么跟明小姐在一起?”

孙山望着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反问:“我跟谁在一起,难道需要你同意吗?”

一句话,孙山气得夏寒几乎要晕倒。

夏寒拿出保密条例压孙山。说:“难道你不知道特务处的工作人员不能单独在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夏寒遇刺 孙山答:“我们在谈工作!这总可以吧?”

明落落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用咆哮的语气跟孙山说话。“谈工作怎么会谈到酒店去呢?”

“我说妹妹,去酒店开房能干什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难道你们在上床?”

“除了上床能干什么?”

“不-----你们可能在策划什么阴谋!哪有这么蹊跷的事,特务处刚刚组建,你们就在一起了。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她本是军统埋伏在汉口的卧底,后来在皇军的威慑下,不得不屈从做了一名特工。你跟她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别忘记了你可是井下纯阁下眼中的红人,可别被她带坏了!”

孙山听了,半晌不说话。

夏寒喝退审讯室的其它人,梨花带雨的对孙山说:“哥,哥---哥---,你要想清楚,你跟明落落那个表子在一起,只会有危险!”

孙山长叹一声答道。“我毕竟是个男人!”

夏寒发出疯狂的叫声。说道:“我知道,你需要女人!她有的,我全有,我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只要你叫我一声,我会立即来到你身边,这样还不好吗?我的前提,只要你不碰明落落,可以吗?”

夏寒的这番话,已经没有底线没有尊严了。

听得孙山心底发出一连串的叹息。可惜啊可惜,这个女孩子被敌人带坏了。如果不是战争年代,他孙山真不敢保证,能不能坚守底线。

这个荒唐的闹剧很快结束了。

审讯室外的特务在孙山的劝告下,立马离开了现场。因为孙山告诫他们,无视规定绑架一名特务处的组长是不合时宜的。这样下去除了破坏团结,以下犯上,还可以让抵抗分子有机可乘。

十几个特务立即撤离了现场。审讯室只有孙山和夏寒两个人。

孙山见天色已晚,拉着哭泣不止的夏寒离开了警察局,送她回怡红院。一路上他不停的安稳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别这样大吵大闹,成吗?”

夏寒冲着她嚷:“除非你不再理那个臭女人!”

孙山苦笑道:“她是我的下属,我怎么能不理她呢?”

“不跟她开房,总可以吧?”

“就这一次,一次,成吗?下次如果让你发现,你再好好严惩!”

“你还想有下次,你个臭不要脸的!”夏寒用粉嫩的小手砸在孙山肩上,砸得孙山痒嗖嗖的。

................

夏寒跟明落落紧张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的。特务处的其它人,只要发现孙山明落落夏寒三人不在现场,都会把这事拿出调侃一番。他们都说孙山走了桃花运,一下子擒获了两个美女的芳心。

只有鲁强对此看法不同。他说孙山这是玩火,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人质问:“有两个美女仰慕,这难道不好吗?”

鲁强反唇相讥道:“女人因爱生恨的事比比皆是,别忘记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狠,最毒妇人心就是这么来的!我们这里可不比其它的单位,而是特工的汇集地啊!”

鲁强的话说完没过三天,特务处又出事了!

这回出事的是夏寒。

夏寒的车在中山二路遭到枪击。事发之后孙山率领十几个行动组的特务赶赴现场。当时天黑的伸手不见四指,由于光线暗淡,能见度低,鲁强不得不拿出手电,在一束微弱的光的照耀下勘察现场。

夏寒驾驶的车辆是雪佛兰的。

车八成新,为上级调拨下来的战略物资。

这辆雪佛兰的车被一颗子弹打到前挡风玻璃上,手法几乎跟上次子弹击中明落落的车一模一样。

孙山带着人赶到现场时,夏寒已经被巡警送到教会医院抢救去了。据巡警说,夏寒的情况不太好,伤势很严重,子弹击穿了她的身体。血流了许多,巡警发现雪佛兰的车时,夏寒昏迷不醒。

孙山问巡警:“看见凶手没有?”

巡警苦笑着答:“我们不在现场,是听到枪声才跑过来的,凶手又怎么会让我们发现?”

孙山立即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暗杀行动。

他几乎第一时间便想到军统的锄奸组。

军统的人执行暗杀,跟这一模一样。地点的精确判断,时间的充分把握,狙击枪的准确瞄准,以及射击时间跟教会的钟声充分吻合。枪手开枪之后没做多余的停留,迅速撤离了现场。特务处无法判断出枪手的射击地点,这让孙山陷入了极度焦躁的状态。

孙山查完现场,匆匆忙忙赶到教会医院。

教会医院已经被宪兵队的鬼子重重包围。高度警戒,令人惶恐不安。面对特务处的车队,把守医院大门的鬼子毫不犹豫地截停了车队。直到孙山出示证件,他们才肯放孙山等人进去。

进夏寒的病房时,楼道也被日军严密封锁。

高桥一郎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一看见孙山带人进来,就大发雷霆。

“孙组长,你这是严重的失职!严重的失职懂吗?”

孙山赶紧朝高桥一郎敬礼,说道:“是!太君,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一定查明凶手,缉拿归案,决不辜负太君的厚望!”

“在你的眼皮子低下,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这让我怎么跟井下纯阁下交代?夏小姐是汪先生的侄女,要是汪先生怪罪下来,你有几个脑袋?”

高桥一郎的态度说明,这件事件的确超乎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破案是不行了,否则鬼子也不会饶了自己。

高桥痛斥孙山一番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高桥走后,郭跃林也来了。

郭跃林的脸阴沉沉,一再追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山一脸茫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郭跃林拉着孙山到一个单独的房间。气呼呼的说:“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就是纯粹的打击报复!”

郭跃林话中有话,孙山不是蠢人,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郭跃林暗有所指。是想说,这案子与明落落有关。

郭跃林只在医院呆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离开前如此警告孙山。“自古以来,最忌讳的是脚踏两只船,想两边通吃,这是不可能的!想要在特务处同时坐拥两大美女,别说你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孙组长,我一向敬重你的为人,自己好好掂量吧?”

郭跃林是什么意思?

孙山一头雾水。难道他提醒自己,只能跟夏寒好?

孙山不敢苟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快刀斩乱麻 孙山忙碌了一个星期,终于在繁芜的事务中查到一点枪杀案的线索。据手下报告,有个叫韩司徒的男人曾经跟明落落见过面。

据调查,韩司徒曾经是军统的人。日军打进武汉三镇,韩司徒便带着三名手下投靠了日军。现在侦缉队工作。是江岸区龙王庙侦缉队的副队长。

有情报显示,韩司徒曾经是铁血锄奸组的重要成员,曾经多次执行过暗杀任务。由于身份的特殊性,日军才予以重用。

据侦缉队的十三名汉奸证实,韩司徒在事发前曾经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失踪期。也就是说韩司徒有极大的嫌疑,有着充足的作案时间。

收到报告孙山立即对韩司徒进行了秘密的调查。真如手下所说,韩司徒有作案的动机,首先他与明落落悄悄见面。明落落向他布置的任务,然后晚上,枪击案便发生了!

如此一来,明落落也难逃干系。

孙山始终怀疑这是明落落的报复行为。夏寒那么明显的意图,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但孙山难以取舍。不敢致任何人于死地。

第一,明落落是他最爱的人。他至今没表露,是因为两人身份不同。他现在的身份是汉奸。而明落落的身份,则是军统潜伏在敌人身边的卧底。明落落暴露的疑点太多了,每个疑点都指向军统。

第二,夏寒在他的心目中颇有好感。虽然夏寒是名副其实的汉奸,可人家帮助过他多次,曾经有很多次,夏寒可以指证他是地下党,但人家都忽略了。如果把明落落跟夏寒放在一起,做一个选择,他宁可信任夏寒,也不敢相信明落落。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尽管明落落多次要害他,可明落落毕竟是自己人,军统有时候办事特别狭隘,容易打击报复,但谁也无法否定军统是抗战最坚决的铁血组织。

孙山去了教会医院一趟,专程去看夏寒。

夏寒脸色苍白,身体极其虚弱。她睁大眼睛流着泪央求孙山。“不要离开我好吗?哥,明落落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你放心,我保证比她做得更好!”

望着楚楚可怜的夏寒,孙山的心都碎了。他竭力安慰她:“不要想得太多,如果我说,我跟明落落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相信吗?”

夏寒抓住孙山的手臂痛哭失声,喃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谁知这番对话被郭跃林听到了。也不知是谁告诉了他。

郭跃林找孙山谈话,两个人关在办公室进行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郭跃林说:“孙组长啊!你说你跟明落落在晴川大酒店开房,这不是真的,那么你们在干什么?”

孙山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这么私密的聊天内容怎么会让郭跃林知晓?

他怀疑夏寒透露了内容,但很快否决了。

夏寒的身体不好,又怎么会亲口跟郭跃林说呢?再说两人聊的是感情方面的问题,一个姑娘家家的又怎么好意思把这么隐秘的问题汇报给自己的上级?

孙山唯一想的是,夏寒的病房可能藏有窃听器,他跟夏寒同时被郭跃林监听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说明郭跃林乃至背后的日本人,都想撬开他和明落落、夏寒之间的秘密。他们有什么样的共同秘密呢?无非指向自己。

这说明日本人始终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想到这里,孙山向郭跃林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阴笑几声答道:“郭处长,在女人方面,你就不如我了!”

郭跃林吃惊的问:“这跟女人有什么关系?无非你们两个有隐秘的话题要谈!”

“那是当然啦!要想上女人,必须取得女人的信任,这对不!?”

郭跃林听了,这才知道被耍了。他大吼一声,喊道:“孙山,这是什么场所你要看清楚!这是办公室,是谈正事,决不允许你说些下三滥的话。你要聊风花雪月你可以跟其它人聊,我是你的直接上司,你要记清楚!”

郭跃林拂袖而去。将孙山一个人留在宽大的办公室发呆,直到机要员小徐进来请他出去,他这才发现谈话已经结束。

刚才太险了!郭跃林已经怀疑他去晴川大酒店开房的目的,要不是他反应快,剑走偏锋,也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孙山暗自发誓,要快刀斩乱麻,杜绝麻烦事再次出现。

怎么快刀斩乱麻呢?

很简单。

不要跟夏寒明落落保持任何的暧昧关系。

以前跟夏寒好,是想借助夏寒的力量物色一个平台,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不能再跟人家成天搅和在一起。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他天天黏着夏寒,夏寒那么漂亮的姑娘又怎么会爱上他呢?

还有明落落。孙山每次想起她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明落落跟他原来认识的明家大小姐不同。做事阴险,毒辣,毫无人情味,不识大体,很多事情都是胡搅蛮缠。比如上次在陆家山火车站,差点中了她的奸计。要不是孙山心慈手软,她早见阎王去了。

所以孙山觉得跟两个女人同时打交道,就是一场灾难。他必须改正这种做法,快刀斩乱麻,斩断他与两个女人之间的联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山决定会会那个韩司徒。

夏寒是不是遭到明落落的暗算,韩司徒最清楚。

当天晚上,孙山带着两名信任的手下,去了韩司徒的住处。

韩司徒的家在徐家村。也是城区最偏僻的地方。

孙山迟迟不愿意对韩司徒采取行动,就是怕事情波及到明落落身上。

现在,他顾不上很多了。必须以雷霆之势抓捕韩司徒。

夜晚的风很凉,呼呼的秋风刮在江面上发出呜咽的涛声。孙山亲自开车带路,后面坐着两个得力的部下。

这两个得力的部下是谁呢?

一个是成武,另一个猴子。

成武是孙山在巡警所的同事。孙山选择了他做自己的得力部下,是因为成武具备丰富的侦察经验。而猴子则是孙山在警备连的同事,也是他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韩司徒之死 孙山带着两个手下风尘仆仆赶到韩司徒的住处,却意外的发现有个女人呆在韩司徒的房间。

猴子按耐不住,一脚踹开大门,持枪冲进去。孙山跟在后面。人还没进屋,事情就发生了。

屋内响起刺耳的枪声。

啪!一颗子弹呼啸而至,击中了韩司徒的后脑勺。孙山跟在猴子身后冲进屋,除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什么也没发现。

成武指着洞开的窗户,对孙山喊道:“凶手从这里跑了!”

孙山吼道:“那还等什么?追啊!”

成武敏捷的爬上窗户,像屋外漆黑的夜冲去。猴子则拽着孙山的衣袖大喊:“组长,你开车堵截!”

听到猴子的提醒,孙山这才惊醒,用车追完全能节省时间。于是转身朝外面的小轿车奔去。

猴子则坚守现场,防止其它人破坏现场。

孙山开车向徐家村的后面冲去。在徐家村后面的树林内,孙山发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夜色中奔跑着,看那个背影,像个年龄不大的瘦子。孙山嘿嘿嘿冷笑着,心想,这回你该逃不脱了吧?

孙山将车开到前面,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同时拉开车门,像匹狼一样从驾驶室蹿了下来。在双脚接触大地的一瞬间,来了个前滚翻,同时减缓身体前摔的趋势。

孙山的这套动作还是在培训班学会的。陈队长曾经告诉过他,这样可以最快的速度下车,不耽误一点点时间。

果然,孙山站起来,那个奔跑的人影还没反应过来。

等那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孙山已经持枪站在他前面。

孙山拉开枪机,用驳壳枪指着那人的脑袋,阴森森的说道:“跑,你跑啊!你怎么不跑啊!”

那人用尖锐的语气喊道。“我不是坏人,是自己人,自己人!”

那人是个女人。

嗓音极其稚嫩而且高亢。

听那个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孙山诧异的问:“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答:“我是明落落,明落落你难道不认识?”

老天,韩司徒居然是明落落杀了。

一想到这里,孙山浑身的血液哗啦啦涌上了心头,心情十分的难受。他冲了过去,用手抓住她的臂膀,将她拉到雪亮的灯光下。

雪亮的灯光一照,明落落狼狈不堪的模样便呈现在车灯前。

真是她。

她居然杀死了韩司徒!

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孙山举起枪,用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她饱满的额头,气呼呼的说:“蠢!真蠢啊!”

然而明落落解释:“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孙山冷笑道:“事实面前,你还想抵赖?你这是蒙骗谁呢?难道想蒙骗我?”

明落落急得痛哭流涕,她抓住孙山的手臂不停的摇晃,说道:“人真不是我杀的!不信你回去查看现场的痕迹,子弹是从窗户外面打进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不跑不行啊!如果我不跑,等其它的人冲进来,那不是更说不清了!案发现场只有我一个活人。他们会跟你一样,认为我是杀人凶手!”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了。有人想杀人灭口,或者想栽赃陷害。想借孙山之手拖明落落下水。

也不知道怎么了?孙山就是愿意相信明落落。

明落落头发凌乱,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上面是小西服,下面是小筒裙。脚下是黑色的高跟鞋。只是可惜,高跟鞋上沾满了泥巴。昔日的大小姐早没了原来的风采。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孙山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再为难了。问,“你没事吧?”

明落落擦擦眼泪答:“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

“我问你,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跟韩司徒见面?难道你不知道韩司徒已经被我们监控了?”

“我----我只是想问问他----夏小姐是不是他打伤的?”

“结果如何?”

“不,他跟枪击夏寒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愚蠢,所有的人都在怀疑你,你却选择这个时候跟韩司徒见面。这回,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不是凶手也是凶手!”

“难道你也不信任我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孙山狠狠盯住她的脸,慢条斯理的说:“这事很难说。”

“你说的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认为我是杀人凶手。”

“是不是,等我调查完再说。”

“难道你真认为,我也是争风吃醋,才会使用歹毒的手段杀人的人吗?这决不可能的。”

“这么说,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了!行了,你回去吧?赶紧走,不然成武追过来,到时候说不清了。”

明落落听罢,赶紧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孙山心里不停的叹息。她变了,变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能在各种场所装出惹人爱怜的样子。

孙山心目中的天平已经严重的向夏寒倾斜。他认为,明落落这个女人决不能相信,她是不是杀人凶手,得勘察现场再说。

正沉思着,成武大汗淋漓的跑过来,向孙山报告。“头儿,没瞧见杀人凶手,你呢?发现线索没有?”

孙山摇头,装出一副苦笑的样子说。“一无所获!”

两人同坐一辆车,返回杀人现场。

孙山回到韩司徒的家中时,附近巡逻的警察已经赶过来了。

十几个警察荷枪实弹,包围这栋破败不堪的瓦屋。将韩司徒的家封锁得严严实实。

附近的村民都被那尖锐的枪声惊醒,都爬起床走出家门,跑过来看热闹。

警戒的警察正好向村民询问韩司徒的情况。

据村民们说,韩司徒一向谨慎小心,从不跟村民打交道,没见到有不三不四的人过来找韩司徒。

韩司徒在徐家村人的心目中,还是挺低调的,也没有惹过什么事。

想从外围查找线索的希望破灭了,只能在现场查找凶手留下的痕迹。

成武对勘察现场十分在行,忙碌了两个小时,成武向孙山报告:“子弹是从窗外20米远的位置打进来的,屋内的那个人跟韩司徒之死没有任何关系!”

孙山问:“那他跑什么跑?”

成武答:“可能他怕误会他是杀人凶手吧?”

孙山:“查他来找韩司徒的目的!为什么深跟半夜过来找韩司徒,看是不是抵抗分子!”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孙山坐牢 忙了一个通宵,孙山带着成武猴子返回警察局。这时候整个警察局都传开了,刺杀夏寒小姐的重要嫌疑人昨晚遭到杀人灭口。

特务处处长郭跃林大发雷霆,指着孙山成武猴子三人大吼:“你们干什么吃的,明明知道韩司徒很重要,为什么不及早控制他?”

孙山解释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展开行动!”

郭跃林咆哮道:“我们是干什么的,难道你忘记了?难道我们特务处干什么非要讲究一个证据?我跟你说,这事要是高桥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等着瞧吧?有你好受的!”

郭跃林的话没假,上午10点,特务处来了8个小鬼子,带着一辆车,不管三七二十一闯进孙山的办公室,用枪指着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随行的陈九代翻译成汉语,说:“我们怀疑你是抵抗分子的卧底,请跟我们走一趟!”

孙山有点懵,问陈九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九代生硬的说:“去了就知道了!”

几个鬼子押着孙山就走,热热闹闹的离开了特务处。

孙山本以为鬼子会把他带到宪兵队。谁知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车在半路上的时候,孙山才发现去了蓝桥监狱。

蓝桥监狱本是张之洞建造的重刑犯监狱。日军占领武汉后,也把这座监狱改造成重要犯人的关押场所。

对于蓝桥监狱,孙山不可能陌生。他曾经在这里询问过不少犯人,大多是国民党军残部。孙山没想到自己也会进蓝桥监狱。他心底轰隆隆的想着,高桥一郎把他投进蓝桥监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桥一郎早就对他不放心了。只是为什么这样草率行动呢?

孙山在监狱关了三天,在这之间,他本以为敌人会对他严刑拷问。谁知呆在牢房三天,高桥一郎并没有出现。也没有谁来审问他,他关在单独的牢房,好像被敌人遗忘了。

这座牢房面积不大。只有15平方米左右。周围是水泥浇灌的实墙,牢门是坚硬的厚铁门。没有灯光,没有厕所,吃喝拉撒全在一起。室内散发着一股股难闻的恶臭味。

呆在狭小的空间,孙山一直在想,到底哪方面出现了问题。

他甚至怀疑明落落出卖了他。

后来想到明落落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就把目标转移到其它人头上。

孙山在牢房关了一个星期,终于想明白了。这是高桥的一个计谋。目的是逼迫他赶紧破案。

高桥的做法一向毒辣。

你查不清案子,那么你就受牵连。高桥一郎身边虽然养着很多汉奸,可他们不养闲人。

如果破不了案子,那么你就是凶手!高桥一郎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

也幸亏在牢房关了几日,孙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这仍然是栽赃陷害。

有人容不下明落落。

夏寒与明落落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明落落的车受到枪击,于是有人策划了刺杀夏寒的行动,把矛头指向明落落。特别是在明落落暗自调查韩司徒的当头,有人趁机杀死了韩司徒。这等于陷明落落不义的地步,是想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么为什么高桥迁怒于他呢?

很简单。

孙山隐瞒了明落落在现场的事实。这出乎了高桥一郎的意料,没想到孙山会袒护明落落。

得罪高桥一郎的下场是什么,孙山很清楚,于是把他投进了监狱。

鬼子杀人是不讲证据不证据的,送他进监狱,也不讲什么理由。反正就是要你深刻反省,吃点苦头。看你还敢这么做吗?

不过孙山认为,高桥一郎还不到杀他的时候。目前高桥一郎下面得力的汉奸不多,高桥一郎还需要他孙山好好活着。

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孙山索性什么也不管了。

高桥一郎想让他坐牢,那他就好好在里面呆着。虽然吃的不好,但起码能好好休息休息。

孙山于是整天呼呼大睡。这可把高桥一郎气坏了。他每天都要听取蓝桥监狱长的电话汇报。

汇报的内容全部是孙山。

比如孙山在里面好不好。

刚开始孙山坐卧不安,高桥一郎听了十分开心,向监狱长发出这样的指示。不许孙山出来放风,不许给孙山可口的饭菜。反正怎么让孙山难受,就怎么做。

后来高桥一郎渐渐的发现,这个孙山似乎不在意坐牢。

相反过得蛮舒坦的。

高桥一郎大怒,立即向监狱长下达折磨孙山的命令。

怎么折磨孙山呢?

首先让你吃不好。

原来是稀饭馒头,一天两餐。现在改为一天一餐。试想一下一天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怎么能受得了?

其次让你睡不好。

怎么让孙山睡不好呢?

也很简单。派人天天在隔壁的房间审讯犯人。打得鬼哭狼嚎的,孙山就算想节省体力,想躺在地上休息,也不能安然入睡啊!

一连三天,孙山被折腾得头昏脑涨。特别是肚子咕噜噜响着,饿得难受啊!这睡不着觉,时间就漫长。越是觉得难受,越是肚子饿得厉害。再加上十几天关在牢房,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室内的空气十分浑浊恶心,孙山的精神意志几乎要坍塌了。

每次隔壁审讯犯人,拷打犯人,孙山就朝外面的狱卒破开大骂。

“我说你这些兔崽子们,审犯人应该在审讯室,为什么在牢房审呢?整天超吵吵闹闹,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老子休息的?”

大部分狱卒都认识孙山,可没有谁理他。

一个落魄的特务,有谁会关注他,所以没有谁回答他的问题。这世界残酷得很。

高桥一郎收到消息,乐坏了。他对监狱长说:“你的,做的不错,大大的好,就应该让孙组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监狱长得到日本人的鼓励,变本加厉。每天都派人在孙山牢房的隔壁审讯犯人。

这犯人审长了,难免会出现蛛丝马迹。比如审讯犯人的警察也扛不住了。谁会一天连轴转没日没夜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安心坐牢 蓝桥监狱的犯人都是重刑犯,大多跟抵抗分子有关,不是共产党就是国民党。试想一下审问这些犯人的警察,大多是肩负重要职责的人,可不能随随便便谁都能审讯这些犯人。所以做这番工作的警察就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叫丁得力,另一个叫林老三。

有一天林老三审一个犯人。逼他交待同伙。

这个犯人可能受过特殊的训练,无论怎么逼问,怎么严刑拷打,就是不愿意开口。最后林老三急了。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全家抓过来,一个个审问。我就不信,你的家人还能跟你一样强硬。”

这个犯人叫李想。

李想有个特点,各种刑具都不怕,唯独怕敌人迫害他的家人。他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活在战乱年代,两个漂亮的女人便成了李想的软肋。

李想一听到林老三想害他的家人,立马便招了。想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个干干净净。

比如他是中统的人。中统在武汉的落脚点有三个。两个在汉口,一个在武昌。还如数家珍的把他认识的骨干说给林老三听。还指名道姓地说出中统在汉口的组长叫孟浩山。

说孟浩山是青帮的头目。中统正是借助黑帮的掩护,才在武汉站稳了脚,做得不显山露水的。

李想的嗓音太大了。说的话恰好被孙山听见。

孙山心里暗暗吃惊,心想这下糟了。又一个抗日组织即将被敌人连根拔起。

孙山惴惴不安,生怕敌人立即开展行动,围剿中统在武汉的组织。他焦急的走来走去,想立即走出牢房,跟地下组织通风报信。

可惜身陷囹圄,着急是没有任何益处的。相反让林老三看出了他的异样。

林老三拎着一瓶酒来找孙山。

一包叫花子烧鸡摆在孙山面前。

林老三说:“哥啊!你还是被祸害我们了。高桥太君叫你低头,你怎么不低头呢?再继续下去,我和丁得力都要被折腾疯了!”

孙山斜着眼睛看着林老三。问:“你认识我吗?”

林老三哭丧着脸说:“鼎鼎大名的孙组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孙山问:“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哥啊!我在警察局治安科上班。曾经是你的同僚,一个星期前,被借到监狱调查科甄别犯人,您老就别再调戏我了!”

孙山问:“我是犯人,你是警察,怎么说我祸害你呢?”

“你老本不是真正的犯人,是高桥太君生气,故意把你关进来了。你老就别强撑着,跟高桥太君低头吧?赶紧把刺杀夏小姐的真正凶手指认出来,了结这个案子。高桥太君一高兴,让你出监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何必跟日本人犯倔呢?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看我刚才审问的李想。审了他多少次,都不愿意配合,这不,还是说出来了。”

孙山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这么机密的审讯,你居然在大牢内问。就不怕皇军怪罪。”

林老三提起酒瓶子,喝了一口,毫不在意的解释:“关在这里的犯人,没有谁能活着出去的。就算他们知道,也不要紧。”

“你就不怕泄密?”

“孙爷啊!你就别逗我开心了,谁不知道你是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你要是敢泄密,皇军会把您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吗?再说惩罚作奸犯科的大权在您的手中,您说谁是抵抗分子,谁还敢说不是?”

“可我现在也在坐牢啊!”孙山说着说着,就把眼睛盯在烧鸡上。

烧鸡焦黄焦黄的,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孙山按耐不住,抓住烧鸡就往嘴里塞。

一边大嚼一边喝酒。

林老三看了孙山的吃相,呵呵直笑。一边笑一边劝孙山。

“孙爷啊,这个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你还是先跟高桥太君示弱吧?什么案子不案子的,只要出了这个监狱,抓谁都是抓,破案不破案,您说了算!”

别说,真把孙山的心说动了。

这个林老三说的有道理啊!破案子不一定要真正破案,只要能找到纰漏,找到鬼子感兴趣的东西,何愁这一关过不了?

以前还是自己太轴了,不懂得灵活变通。

孙山吃饱喝足后,对林老三说:“这样吧?容我想想,一个小时后,我给你答复。”

林老三拍着大腿喜形于色。说道:“还是孙爷聪明,技高一筹。一个小时后,我来这里等回话。现在我困了,得回去睡一会儿。昨晚打了一个通宵的牌。下午还要向监狱长汇报刚才那人的口供。我还等着升官发财呢!”

林老三说这话的时候,孙山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孙山为中统的孟浩山发愁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他寻思着,中统根本不知道李想在监狱,否则也不会任其信口开河。中统做事的风格跟军统类似,决不会让意志薄弱人活到明天。

所以孙山寻思着赶紧出监狱,得救中统那一票人的性命。说不定救了孟浩山,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个小时后,林老三再过来时,孙山已经有了对策。他对林老三说:“去告诉高桥吧?老子要出监狱,我已经知道线索了!”

林老三大喜,连忙屁颠屁颠出去跟监狱长打电话。

十分钟后,监狱长亲自接孙山出监狱。用了一辆吉普车,直接送孙山去高桥一郎的办公室。

孙山见了高桥一郎,痛哭流涕,向高桥一郎厉数监狱长的种种不是。说蓝桥监狱折腾他,虐待他,天天饿着他。

听得监狱长哈哈大笑。

高桥一郎摆摆手说:“别闹了别闹了,孙山,你不是说有了线索吗?杀韩司徒的人到底是谁?”

孙山低着头答:“太君,先保密!”

高桥一郎气得暴跳如雷,吼道:“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保密,难道你想死--------”

一听到“死”,孙山的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高桥一郎面前。

“太君,冤枉啊!我只是想把人抓到你面前,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高桥一郎挥挥手说。“那行,你跟陈九代去抓人吧?你要是敢骗我,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块!”

“太君,您放心吧?我这就把人给抓过来!”

孙山连忙带着陈九代和几个鬼子驾车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抓捕成武 两个小时后,孙山把人给带回来了。

高桥一郎看了人犯,惊得两只眼睛直发呆。

这人犯不是别人,而是孙山的助手成武。

成武被带到宪兵队,一直不服气。他不断地狡辩,说孙山这是草菅人命,完全是稀里糊涂办案。

成武说的有几分道理。他认为。他是孙山的助手,又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还有,如果他是杀人凶手,那么孙山则是幕后指使者。

甭说,成武的这盆脏水泼得正及时。让高桥一郎更加气愤了。

高桥一郎指着孙山,浑身颤抖的说:“孙山,你是不是活腻了?”

孙山不紧不慢地答:“太君!这事我已经思索很久了,当时觉得,他是我的心腹,于心不忍。现在没法子了,我不查出个真相,太君也饶不了我,如其我死,不如他死。谁叫他胳膊往外拐,出卖他的上级!”

孙山的话,让高桥一郎不得不信,这个成武就是害死韩司徒的凶手。

只听见“咯吱”一声响,高桥一郎拨出了武士刀,在成武的面前比划了几下,说道:“快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我一刀劈了你!”

“太君,冤枉啊!孙组长这是打击报复,想铲除异己!”

孙山发出一声冷笑,说道:“打击报复?铲除异己?你问问特务处的每个同僚,谁会相信我打压你?我把你从巡警所调过来,做了汪先生麾下的一名特工人员,你就这样对待我的?”

“孙组长,办案讲究证据!不能信口雌黄满口胡言!”

孙山笑呵呵说道:“我一直怀疑,抓捕韩司徒那么机密的事,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凶手早不开枪,晚不开枪,偏偏到我们去韩司徒家中,才把人给杀人了。回去后我一直不解。直到在蓝桥监狱,坐了一个多星期的牢,我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出在我身边。”

成武听了这些话,脸色变得惨白惨白。他大声否决,为自己辩护。

“冤枉啊!太君,孙组长这是害我!”

这回轮到高桥一郎说话了。他咆哮道:“孙组长谋害别人我信,谋害你,我是万万不信。孙组长对你多好啊!他把你调到特务处,做他的助手,他又怎么会害你。快老实交待,不然,我这把刀可不认人!”

高桥一郎说吧,扬起手中雪亮的刀,在成武的头上比划了两下。

成武一看,抵赖不过,赶紧跪倒在地,向高桥一郎和孙山磕头。

“太君,饶命!组长,饶命!我说,我交待。这事是夏小姐叫我干的。她给了我200块大洋,叫我时时刻刻监视孙组长,有什么事也向她说。杀韩司徒的事与我无关。什么时候抓捕韩司徒,则是我向夏小姐透露的消息!”

再说下去,恐怕连夏寒也牵连了。

孙山没办法,只得掏出手枪,拉着成武走出了高桥一郎的办公室。

高桥一郎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把夏寒也查到了。

什么抵抗分子不抵抗分子,这完全是一出迷情谋杀案。是想栽赃陷害,借机除掉明落落这个第三者。

高桥一郎颇为尴尬,没想到逼迫孙山居然让自己出了丑。

宪兵队的大院,孙山对成武破口大骂。

“成武,你吃里扒外,差点让我有苦难言,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成武跪在孙山面前,不停的磕头。“孙爷,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

“自己拉得屎,自己擦干净吧?看你如何跟夏小姐交代。”

孙山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宪兵队。他得赶着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中统已经暴露了。他必须想方设法向中统传递消息。可他不认识中统的人,该怎么传递消息,孙山一筹莫展。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孙山完全可以把这个消息传递到顾小夜那边。再由顾小夜向上级报告。只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此大费周章,恐怕时间也来不及。

孙山思来想去,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算了。

只有杀了林老三,才能保住孟浩山那帮中统特务。

其实孙山对中统也没什么好印象。这帮天杀的中统,跟军统一样,在跟共产党相处的那些岁月,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只是时日不同了,日本人打进来了,才不得不保全他们。

孙山保护中统,也并非站在民族大义的立场上。他只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保证中统,意味着多交一个朋友。可以以夷制夷。以后再遇到军统那帮混蛋搅局,那就多了一方朋友制衡对方。为自己谋求更大的生存空间。

也甭怪孙山会这样。他已经吃了明落落不少苦,再在两个女人中间周旋,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

孙山驱车向蓝桥监狱赶,刚出监狱的时候,遇上了特务处行动组的车队。孙山认出了是猴子的车队,便赶紧停车,拦住猴子他们。

猴子看到孙山,喜出望外。赶紧跑过来为成武辩护。“组长,成武不是坏人,您就放过他们吧?”

孙山冷冷的回应。“我放了他,日本人会放过我吗?吃里扒外,过河拆桥,泄露机密,坑害自己人,哪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试想一下猴子,你愿意跟这样卖友求荣的同僚共事吗?”

猴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特务小心翼翼的排成一列,站在孙山面前,等待孙山训话。

孙山朝他们说:“大家伙记住了,在我们手底下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后招子放亮一点,得罪自己的上级是什么下场,看看成武就知道。实不相瞒,我没有为难成武,至于高桥太君放不放过他,那就看高桥太君的心意了!”

孙山说完,用手指向蓝桥监狱的方向,朝猴子说道:“现在有个立功的机会,大家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猴子等人一听,乐了,立马喊道。“誓死追随孙爷!”

孙山上车,带着一帮特务浩浩荡荡朝蓝桥监狱驶去。

孙山赶到蓝桥监狱的时候,林老三刚刚睡醒。

一听见孙山过来了,林老三连忙跑出了宿舍,迎接孙山等人的大驾光临。

孙山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今天多亏了你!”

林老三笑道:“孙爷言重了,这些天没招待好孙爷,心中正有愧呢?”

孙山懒得跟他啰嗦,开门见山说道:“走吧?还是抓中统要紧,事成之后,我把你调到特务处。”

林老三听了大喜,连连向孙山作揖。“那我就先谢谢孙爷了!”

林老三根本没想到,这一走,他就再也没回来了。

在抓捕孟浩山的过程中,一颗流弹要了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保全中统 那么林老三是怎么死的呢?很简单,孙山偷偷在他后面开了一枪,直接打碎了他的脑袋。

现场一片慌乱,中统联络站有十余人,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交火。

一开始特务处的行动组不是对手,大批鬼子赶来后,才扭转战局,反败为胜。在上百人的包围下,中统联络站的人员躲在一栋小楼内拼死地突围,可惜鬼子用机关枪封锁了现场。

中统人员无论怎么冲,都逃不过敌人的扫射。最后没办法,中统人员只好爬上了楼顶,跳楼向另一侧逃跑。不是摔断了腿,摔个重伤,就是被日军的枪弹击倒。

一役下来,中统阵亡12人。只有一人被俘,还是一名重伤员。

孙山不是想挽救以孟浩山为首的中统组织吗,为什么还要带人围剿中统联络站?

孙山鬼着呢?他只是想剑走偏锋,选择一个小型的联络站进行抓捕。如此一来,既可以向鬼子请功,又可以向中统驻武汉办事处示好。

孟浩山在武汉不是有三个联络站吗?孙山就打掉最小的一个。其它两个,那就暂时放他们一马吧?

鬼子在围剿中统在江岸的联络站时,孟浩然则呆在洪山区一座私人洋房内饮酒作乐。

这座私人洋房金碧辉煌。对外称是埠头协会,实则是青帮在汉口的老巢。

作为中统在武汉的头目,孟浩山以青帮老大的身份在汉口盘踞多年。没想到这么快,鬼子就铲除了他的羽翼。消息传来,孟浩然摔碎酒杯,立即派人去支援江岸联络站。

数十人的青帮成员荷枪实弹,乘坐七八辆车向江岸扑去。却被路边的巡警堵了回来。

其实以青帮的实力,完全可以不把巡警放在眼中,只是青帮怕事情败露,青帮手了牵连,才不得不撤回来,以免打草惊蛇。

孟浩山气急败坏的对手下说:“查,给老子查,倭寇是怎么掌握江岸联络站的详细地址的!”

这对于孟浩山来说,太离奇了。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就发生了不利的消息。

江岸那边肯定不能再去了。再去,恐怕洪山区的老巢也会败露。为了安全,孟浩山不得不打碎牙齿往嘴里咽。

...............

孙山一出监狱,就捣毁了一个重大的中统窝点,消息传到宪兵队那边,高桥一郎欣喜若狂。赶紧把这个喜讯上报到井下纯那边。

井下纯接到电话,揶揄了高桥一郎一番。“你不是怀疑孙组长吗?怎么,又替他说起好话?”

高桥一郎顿时蒙了,赶紧向井下纯道歉。“大佐阁下,我也是为了樱子小姐着想啊?”

“糊涂!为一己之私,破坏整个大局,你还这样痴迷不悟,知罪吗?”

井下纯的一番话,吓得高桥一郎差点晕倒在地。电话里道歉肯定是不行了,得赶紧去井下纯那边把话说清楚。

日军等级森严,稍微不慎,就有杀身之祸。高桥一郎不敢得罪井下纯。

高桥一郎在出发之前,把所有的怒火全发泄到成武身上。

成武跪在宪兵队的院子内,在高桥一郎办公室的正前面。高桥一郎走出办公室,便径直走过去,一脚踹倒成武。

“你的,八格牙路!太坏了!简直跟八路一样坏!谁叫你通风报信,转移孙组长的视线,你知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

成武本想乞求日本人原谅,谁知日本人越来越愤怒。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大叫冤枉,干脆把脏水全部泼在孙山头上。

“太君,冤枉啊!我知道孙组长一个秘密!”

高桥一郎听了更生气了!他实在瞧不起这样的窝囊废,他吼道:“你还有什么秘密?你手里有什么秘密可言!还想骗我,我看你不想活了!”

高桥一郎说完,招招手,叫来两个鬼子。把成武送到犬舍喂狼狗去了。

孙山从江岸那边赶回宪兵队,准备向高桥一郎报告。听见院子内的狼狗发出疯狂的叫声。

汪汪汪!

叫声高亢,疯狂。接着听见成武在犬舍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救命!救命......”

孙山问陈九代:“这是怎么回事?”

陈九代阴森森的笑了,指着犬舍说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叫你的人全部过去。”

孙山带着十几个特务到犬舍那边参观。只见成武面目全非地躺在犬舍内,几条强壮的狼狗正对着他扒抓撕咬-------

白花花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腹腔内的肠子流得遍地就是。

那场面惨不忍睹,极其凄惨。

众人看了,都纷纷扭转头,不敢再看。

这时候陈九代发话了。

“我们当汉奸,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乱世当道,这无可厚非。但当汉奸不能坏到极致!不能耍小聪明,不能恩将仇报,卖友求荣,两面三刀。这成武就是你们的典范,他因为坑害孙爷,才落得这般下场,大家记住,你们是孙爷的手下,切莫再干出出卖孙爷的事情。孙爷既然是行动组的组长,那么说明他是皇军最器重的英雄,你们也不想想,皇军到底信任谁?当然是信任孙爷拉!不然也不会把行动组交给他指挥!”

众特务听了,纷纷向孙山表态:“誓死效忠孙爷,决无二话!誓死效忠大日本皇军,不敢有异心!”

这个陈九代倒是挺会说话,一句话就把十余名特务吓得心惊胆寒。

...........

孙山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扭转了困境。一是借日军之手,惩治了成武。二是趁混乱之际,射杀了林老三。

这两个人都是孙山不愿杀的人,可他依然毫不留情的杀了。孙山转变成这样,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破出乎人的意料。

其实孙山情非得已,不得不这样去干。

再儿女情长,瞻前顾后,以后的日子还会顾此失彼,担惊受怕。不如掌握主动权,让鬼子充分信任他,将整个局势玩弄股掌之中。

这个经验还是林老三教给他的。

林老三是个高人啊!对孙山有恩。

但孙山不得不铲除了他,谁叫他泄露了中统的秘密?

孙山在林老三的口中得到了中统的盘踞地点,这给了他可乘之机。为怕事情败露,孙山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对林老三痛下杀手。事后,孙山其实挺痛心的。

痛心归痛心,事儿还是要干,别无他法。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情非得已 除了林老三,成武也是孙山不愿意杀的人。

在监狱呆了那么多天,孙山都没把怀疑目标指向身边的成武。

要不是高桥一郎逼得太紧,孙山都不愿意从身边人的想起。

一想不要紧,居然觉得成武十分可疑。

成武曾经叫总务处的同事给夏寒带过东西。当时孙山没多想,以为成武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住院的夏寒捎东西。

直到去了韩司徒的家,成武率先冲进大门,接着一声枪响。孙山才怀疑起成武的意图。

当时没有把柄,成武又是孙山两个信任的助手之一,孙山才没有直接询问成武。

直到一个个麻烦扑面而来,险象环生,高桥一郎苦苦相逼,孙山才不得不从成武身上入手。

孙山带着鬼子去特务处抓人时,成武还百般狡辩,声称孙山没有权力这么做。还咄咄逼人的质问孙山:“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抓捕韩司徒的消息是我泄露的?”

孙山笑着说:“这事除了我知道,猴子知道,还有你知道。”

成武又狡辩:“你怎么不抓猴子?难道他就不可疑吗?还有你,说不定是你走漏了风声,才抓我出来顶罪!”

这番话表明,成武阴险狡诈,绝非是那种值得信任的人。

这时候的孙山已经想杀人了!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成武就是出卖他的那个。

因为猴子在事发时,一直跟他在一起。并且猴子循规蹈矩,决不敢忤逆他的意图。但成武不一样,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其实鬼心眼多得很。

孙山冷笑一声说:“在特务处,抓人是不用讲理由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就是泄露情报的罪人。跟我玩花招,你还差得老远!”

在孙山的示意下,两个鬼子跑过来抓人,成武则想反抗,结果被后面鲁强一把揪住,卸下他的枪,他才束手就范。

鬼子架着他下楼时,成武高声叫骂。从孙山的母亲一直骂到祖宗十八代。这更让孙山觉得,不能让成武活着。

还是高桥一郎有办法啊!只动动刀,就让成武俯首称臣,不得不说出背后的秘密。

事后孙山想,为什么成武这么贱,跟日本人说实话,却不对他说。

孙山甚至以为,如果成武跟他说实话,他还可以放他一马。

真是机缘巧合啊!成武就这样丢掉了性命。之后孙山闷闷不乐,一直追问自己,是不是太阴毒了?

最后想,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不把成武揪出来,高桥一郎就不肯放过他。保全见风使舵之人,不如保全自己。孙山这样想于是释然了!

..............

当晚,洪山区的青帮总舵乱成一团。作为中统武汉组的特别组长,作为青帮在武汉的大头目,孟浩山无法容忍中统在江岸的联络站就这么没了!

事情的经过很蹊跷。

青山联络站的十余名同志正在开会,汪伪政府的特务组织便闻风而至。接着大打出手。

中统在江岸区的成员个个训练有素,一开始并未落下风,一个小队的鬼子赶过来,江岸区的同志们才寡不敌众。

可惜啊!混战之中,十几个同志说没就没了。

敌人来的快,退的也快。

一开始,孟浩山以为暴露了,还责令武昌行动组的同志们就近转移,不得与敌人硬碰硬。

为保全自己。孟浩山还令几十人的青帮成员在总舵外警戒,防止日军偷袭。并做好了转移的准备。

忙碌了一天一夜,日军没有任何动武的迹象,汪伪特工总部驻武汉特务处,并没有像自己推测的那般对青帮施行监控。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青帮在洪山区的总舵就是中统在武汉的大本营。

得知这个消息,孟浩山大喜,一边令手下继续加强警戒,一边令人去打探消息,最好花点钱打听一下特务处内部的消息。

特务处鱼龙混杂,大多是贪墨之徒。青帮成员没花多少力气,就打听到内幕。

据特务处守大门的哨兵说,这两天没有大行动,行动组的所有成员正在进行重组,加强内部纪律管束呢?

去特务处打探的手下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指挥这次围剿行动的指挥官叫孙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风流镇人,曾经当过土匪,曾经在两届维持会当过治安科副科长,一个月前曾在警察局担任重案组组长之职。敌人组建特务处,便把他拉过来,当了一名最重要、职权最大的行动组组长。

孟浩山曾经看过孙山的照片。

照片是手下找来的。手下指着照片上的那个毛头小伙子说:“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杀了我们江岸行动组的人!”

孟浩山拿着照片打量了一会儿,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特务处行动组长。这才多大年龄啊?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满脸稚气。

孟浩山指着照片说:“他就是孙山?”

手下答:“是的!他就是孙山。这小子挺有名的,鬼子十分器重他!”

“他这么年轻,就成了鬼子眼中的红人,这匪夷所思啊!查查他的背景!”

手下赶紧出去了。通过中统内部组织,调查孙山的背景。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孙山的资历很简单。是国民党部队的一名逃兵,曾经在军统培训班学过习,他就是金城壁最信任的那个军统特工,卖友求荣,出卖国家利益,当了一名可耻的汉奸。有诸多证据表明,他跟凹子山一役有着莫大的关联。至今有人说是他透露了凹子山的防务情况,才让日军偷袭国军成功。

面对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汉奸,孟浩山拍着桌子骂娘。“耻辱,这简直是我们党国的耻辱!只有军统才会培训这样的败类!来人,传我的命令,跟军统保密局发一封质询电,询问一下他们干什么吃的?军统部门出了这么大的败类,为什么不清理门户?”

孟浩山对着部下发了一通脾气。指责他们搜集情报不力,居然把孙山这条大鱼给遗漏了,以至于遭到这么大的损失。

孟浩山向助手朱子誉下达指令。“派人调查孙山的住所,在半路截停他,给我干掉他!我看他能猖狂多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请自来 孟浩山发出的命令没多久,中统行动组的特工们就注意到孙山了。

消息传来,整个青帮总舵的人都沸腾了。孟浩山相信,用不了多久,孙山就会悲惨地离开人世。

孟浩山甚至在心底说,孙山啊孙山,甭怪我狠毒,只怪你太咄咄逼人!你好算是一个少年英雄,折在我手里也不算冤枉。

为保险起见,孟浩山又派朱子誉去督战。

朱子誉,24岁,是中统组织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在孟浩山身边已经工作了三年零两个月了。

朱子誉有个特点,有着一副天使般的面孔,可做起事来果敢坚决,从不留下后遗症。也就是说,只要朱子誉想干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

比如孟浩山曾经想除掉一名码头的恶霸,她硬是一人杀过去,杀了对方一个片甲不留。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勇闯虎穴,没有后方支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对方的性命,还从容离开,这不得不说是个一个奇迹。

就这样一个女子,孟浩山将她派去督战,去杀孙山,还有先头部队的配合,孟浩山充分相信,孙山这次在劫难逃。

然而孟浩山万万没想到,朱子誉这次不仅没杀掉孙山,相反还沦为对方的人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朱子誉的车刚刚驶上黄埔街,就遭到一辆神秘汽车的跟踪。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驾驶车辆撞击对方,谁知后面的小巷冲出一辆卡车。

这辆卡车是浅绿色的,车头还悬挂着膏药旗。

不用说,这是日军的军车。

朱子誉当时纳闷,怎么这里出现日军?她实在搞不明白怎么暴露了身份。

在敌众我寡之际,她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走。

可前后夹击,那辆悬挂膏药旗的卡车跳下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特务。这些黑衣人一个个手持长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朱子誉不得不束手就擒。

她本来想同归于尽,可想到事情还不明朗,还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于是隐忍,选择与敌人配合。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堆中冒出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人。

朱子誉在看见那个年轻人的一刻,内心已发出绝望的狂叫。

他就是孙山!

怎么他不在外面,却出现自己的身边?

在认出孙山的那一瞬间,朱子誉已内心坍塌了。她甚至在想,孙山是不是识破了中统的阴谋?

后来的事情发生了逆转。因为孙山问她:“你是不是青帮的人?”

她连忙回答:“是是是!”

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内心禁不住暗暗自喜。看来,孙山并不知道她是中统的特工,而认为她是青帮的人。

只要认为她是青帮的人就好了,就没有死罪。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群人手持武器,押着她往前走。对方没有多话,只是默默的逼着她走。

走了十多分钟,已经来到中统在洪山区的联络站了,那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小楼。楼前郁郁葱葱,有一个两三百平方米的花园。

城市中有这么大的花园足以说明,这栋楼的主人身份显赫。

..............

孟浩山万万没想到,孙山居然会亲自登门来找他。

孙山是谁啊?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手下有数十名手下。他握有生杀大权,可以随意开枪取人性命。可以这么说,在整个武汉三镇,孙山可以拘捕大部分他认为是抵抗分子的人士。

就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居然亲自上门拜访他。

这着实让孟浩山战战兢兢,颇为后怕。

孙山是怎么上门的呢?

很简单,押着朱子誉长驱直入,径直走向大厅。

洋房外面的青帮分子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朱子誉走在前面。虽然有个年轻陌生的男子跟在后面,可他们之间相互依偎,有点像恋人的样子。

一男一女太暧昧了!

导致十几个黑帮成员错失了良机。直到十几条黑影冲了进来,将黑洞洞的手枪指向他们,他们才发觉,中了敌人的奸计。

自己的老窝就这么被端了!孟浩山实在不服啊!

孟浩山清醒的时候,孙山已经逼着朱子誉走到他跟前,大约只有七八米的距离。当时他还在想,这个朱子誉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也罢,还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直到陌生的男子越走越近,他才发现这个陌生的男子是孙山。

仓皇之际,孟浩山掏出手枪。

枪还没举起,就被孙山一脚踢飞了。

朱子誉趁机想反抗,大厅外面涌进了三个特务。

三个特务齐嚓嚓将驳壳枪指向他们。

孟浩山和朱子誉只能举起双手。

“你是谁?”

孟浩山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孙山笑道:“我叫孙山。”

“哦,你是特务处的孙爷!大名鼎鼎!闻名遐迩!只是孟某不明白了,孙爷为什么这样来到青帮?有何贵干?”

双方都在装糊涂,都在试探对方的用意。

还是孙山技高一筹。他说:“孟爷才是真正的大名鼎鼎!青帮在你的手中,发展壮大,盘踞汉口码头多年,孟爷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我来这里,只是拜拜山头,在下一直仰慕孟爷!”

这话听上去,孟浩山还是蛮舒服的。他想,既然对方没说他是抵抗分子,没说他是中统组织的头目,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索性把心中的话说出来,看看事情处于什么地步。

孟浩山望着孙山笑嘻嘻的说:“孙爷这次来,莫非有公务?难道--------是我青帮的人得罪了孙爷。”

孙山见对方缓和了态度,于是叫猴子等特务放下枪,留一个宽松的空间谈话。

“我这次来,是发现15码头出现了违禁物品!我想问问,这批货是孟爷的吗?”

这话问的孟浩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结果。

这段时间以来,青帮的人都在偷运鸦片,还有部分武器弹药,甚至还有消炎止血的西药往外输出,孟浩山不知道孙山到底说的是什么货。

直到孙山说出“每批货都要经过检验”,他这才知道孙山此行的用意。

搞了半天这个孙山是来收“保护费”的,这都是老规矩了。但凡有违禁物品运输,执法组织都要抽取一定的费用。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不请自来 孟浩山松了一口气。心想,要钱好说,只要不是来索命,什么都好说。

望着孙山稚气的脸庞,孟浩山以为,这个孙山还好打发。没想到孙山话锋一转,要求入股,可把孟浩山吓坏了!

这入股可不是稀里糊涂给钱,而是要求所有的货物公开,包括开支情况,都必须完完整整展现在孙山眼前。

中统的秘密太多了,又怎么会让孙山全盘掌握。

所有孟浩山二话不说,予以拒绝。

孟浩山说:“有关商品的流通情况,都是商业秘密。怎么可能外泄呢?”

孙山笑道:“在我孙山面前,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难道我特务处想查什么,还有人阻拦?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话都说这份上了!孟浩山气得浑身发抖。

他说:“孙爷,好说好说!”

孟浩山叫朱子誉退下,留一个单独谈判的空间。

孙山见时机已到,也叫猴子等人在外面警戒。

两人在大厅内谈判。

孟浩山到底是经验老道的特工,他一语双关的对孙山说:“开个价吧?孙爷,多少钱能把事摆平?”

孙爷酝酿了一会儿,不肯说话。

孟浩山伸出两根手指。对孙山说道:“这个价钱,总可以吧?”

孙山问:“200块大洋?孟爷也太小看我了!”

孟浩山哈哈大笑:“孙爷说笑话了,两条黄鱼,这总可以了吧?”

“黄鱼”是黑话,意思指金条。

孙山见对方大方,索性心一横,说道:“两条黄鱼,岂不是便宜了您?这不成,20条小黄鱼。谁知道孟爷这两年赚了大钱?这20条黄鱼,对于您只能是九牛一毛!”

孟浩山“嗖”的一声站起,冷笑道:“孙爷,你胃口也忒大了吧?20条黄鱼,你是把我当白痴宰吧?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能给你!你这些人啊!就会仗势欺人。”

两人当即闹翻了!

孙山坚持要20根金条,孟浩山则坚持不给。

僵持了一会儿,孙山只能把底牌露出来。

孙山说:“我知道孟爷盘大根深,浸淫青帮数年。要不是各方势力庇护,孟爷的生意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只是孟爷有所不知,这势力大了,总会有找麻烦的。这年头,皇军可提防着呢?决不允许青帮这样的实力坐大。”

孟浩山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爷吼道:“你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吗?我就不信,朗朗乾坤,就会让你胡作非为!今天我就不信邪,我一根黄鱼都不给你,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这时候的孟浩山已经暴跳如雷了。他纵横江湖数年,说什么也不允许孙山如此糟蹋他。

孙山知道把他逼急了。挥起手对他说:“冷静,冷静!坐下!”

孙山走到孟浩山的旁边,悄悄对他说了一句。“孟先生是中统在武汉的组长吧?现在知道我的来意吧?如果不是我隐瞒,你早没命了!你现在有机会跟我要价吗?根本没有!”

孙山的这番话惊得孟浩山目瞪口呆。

孟浩山呆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来收酬劳的。绕了那么大一圈,才肯说出真言。只是孟浩山不明白了。孙山从哪里得到了有关中统的详细情报。

看着孟浩山郁闷的表情,孙山开心极了。他说:“我就不瞒孟爷了!你们队伍有个叫李想的吧?”

一听见李想的名字,孟浩山终于明白了。是这个人泄露了秘密。他站起来问孙山:“这人是我的得力手下,怎么了?”

“怎么了?他被捕了,关在蓝桥监狱!我说孟爷,这么大一个活人丢了,敢情你什么也不知道,都说你中统厉害,看来是夸大其词了!”

孟浩山听了,脸涨得通红通红。问道:“是李想这个小子泄露了机密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干掉他!”

“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不放心的,应该是孟爷吧?”

“是李想把情报透露给你的吧?所以你带着人,包围了我们在江岸的联络站。13条人命啊!你怎么就忍心,杀了那么多人?”

“孟爷,你别忘记了,我干的是这一行!如果我不围剿你们在江岸的中统分支,说不定哪一天日本人发现了,那我的人头不保。再说我足够仁慈了。我完全可以把你在这里的老巢杀个片甲不留,还有你们在汉阳的联络站,我都可以剿灭个干干净净。可我没有这么做啊!相反还登门拜访,找你合作。你说,你用20根小黄鱼,买这么多人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孟浩山是个明白人。一听,这个孙山说的是头头道道,连忙命人拿来20根小黄鱼,恭恭敬敬送到孙山的手里。

孙山在离开前,还笑嘻嘻的对孟浩山说:“孟爷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好商量!可不能动怒了!”

孙山带着人马趾高气扬的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朱子誉咬牙切齿的说:“孟爷,您怎么就放过了他呢?还送他那么多金条?岂不是便宜了他!”

孟浩山仍在沉思。他举起手说:“闭嘴!这个孙山远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快传我的命令,今夜就转移。转移的越快越好!”

孙山回到特务处,将自己关进办公室,把那20根金条拿出来,整整齐齐的堆在桌子上,两眼发呆。

MD,这么多金条,该如何处理?

孙山想想以前,跟新四军在一起的时候,缺衣少粮的,心想,这些黄金他们肯定用得着。这些钱足够他们用一阵子的了。孙山把金条收起来,准备找人把黄金送出去。

可又想,这刚刚洗清嫌疑,又来折腾,搞不好金条没了,人也关进大狱。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些金条抛洒出去更安全。这特务处刚刚组建,人多嘴乱,挺复杂的,现在最关键的是笼络人心,决不能发生成武那样的事了。

如果人心都笼络不住,那谈什么安安全全呆在敌人中间呢?

孙山于是把猴子叫过来,拿出两根金条,对他说:“换成大洋吧?你留50块,其它的分给其它的弟兄,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孙山,能吃香喝辣的。”

猴子一听,眼泪都掉出来了。对孙山说:“孙爷,你对手下的弟兄们真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狡兔三窟 当天晚上,孟浩山忙了一宿,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新的地点在怀仁路。在杨家祠堂背后的一条小巷内。那边有家当铺,名叫杨记典当行,铺子金碧辉煌,飞檐翘角,十分气派。

这杨记典当行的位置十分巧妙。大门在怀仁路。而后门则通向杨家祠堂。祠堂神龛下面有条暗道,笔直通向小巷对面的砖瓦房。

砖瓦房足足有几十间吧?有大小三四个院子,正厅两个,主屋四间,厢房三十多间。另有主卧数个。整个建筑十分宏大,为明清建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大户人家。稍微懂点常识的还以为是某个官宦府邸。

杨记典当行是中统驻武汉办事处的大本营。当初设这个地方是为了更好的隐蔽。也就是说“狡兔三窟。”作为闻名遐迩的中统办公地点不可能只有三处。当初弄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有个退路。平时以黑帮的面目存在,一旦暴露,立即转入地下工作。不耽误中统在武汉的正常运转。

说起来,还是孟浩山技高一筹。当时经过这个地方,就觉得杨记典当行不错,他便想方设法把典当行买下来了。花了五根黄灿灿的金条,连蒙带骗。杨家人丁萧条,只有一个独生女儿,父亲早逝,无法管理庞大的家业。所以连祖屋卖给孟浩山。只是祠堂托给中统管理,没有房契,其它的房屋一并进入孟浩山名下。

孟浩山弄这么大的建筑群也不是中饱私囊。军统从武汉败走,大部分人投靠到鬼子旗下,还历历在目。他是害怕啊!生怕再遇上同样的事。

可不由得他想,害怕的事还是来了。遇上了孙山。三个办公地点同时暴露,虽然孙山信誓旦旦,一定护他周全。可他的经验告诉自己,将自己的性命系在别人手中,是有风险的。

所以孟浩山赶紧搬家,将贵重的物品偷偷运到杨家府邸,青帮总舵那处洋房赶紧找人脱手。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孙山要想找到他,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孟浩山为什么这样自信。

主要原因是他不出门。

作为中统在武汉的领导人,不抛头露面是可行的。要干什么?统统交给手下去办。

他培养的朱子誉,精明能干,不仅有过人的头脑,缜密的思维,身手还不错。最关键的是这丫头貌美如花。稍稍修饰,外人看着都以为是上流社会的名媛。

孟浩山住进杨家府邸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活起居全靠手下伺候。他穿着长袍大褂,沾上山羊胡,乍看都以为是清朝遗老。孟浩山的化妆技术堪称一流。

为了保密,孟浩山勒令贴身心腹才能出入杨家。其它人全部装扮成码头工人,在江边住下。有什么事,也让手下驾车过去通知。

中统在怀仁路是有电台的。总共三部电台。一台留在杨家府邸,另外两台则在外面。没有紧急情况,是不会启用的。通常情况下,他们只是使用外面的电台跟中统总部取得联系。

孟浩山搬进杨家府邸后,左思右想,浑身都不舒服。

妈个巴子!通常情况下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撵得像狗四处乱窜。他以为他躲到深宅大院就安全了,还想着报复泄愤呢?

没想到孙山来了,居然出现在杨家府邸的大门口。他把朱漆大门拍得震天响,声称是杨家的亲戚。

受命的特工客客气气的告诉孙山。“我们老爷根本不认识你!”

孙山吼道:“给老子滚犊子!老子是你主子的老朋友了,怎么能躲着不见呢?”

守门的特工大惊失色,赶紧进去禀报。

孟浩山听了惊呆了,差点晕倒在地。当时他就想,这不可能啊!自己遮人耳目,搬到如此隐秘的地点,孙山怎么知道呢?

最让孟浩山惴惴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孙山此行的用意。

凭着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孟浩山暗暗觉得,孙山这次来,绝无好意。不是敲诈勒索,就是心怀不轨。说不定想把他绑入大牢,邀请请赏。

孟浩山不敢见孙山,吩咐守门的部下打发孙山走。不管用什么方式,总之能让他走,就是最好的了。

孙山走后,孟浩山把朱子誉叫过来,在房间里问话。

“孙山来了你知道吗?”

朱子誉大惊失色,问道:“不会吧?”

“难道我也骗你?有那个必要吗?”孟浩山不耐烦的说。

朱子誉当场脸色突变,向孟浩山提了个建议。说:“要不,干掉他,以免后患无穷!”

孟浩山回应道:“正是!我找你,就是这个意思。”

孙山已经把孟浩山逼上绝路了。

在孟浩山看来,他人财两空。死了十几个人,又花了20根金条,仍没有换来他想要的安全。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在武汉的基业。

孟浩山万万没想到。孙山居然公开出现在杨记典当行。

一连三天。天天带着十几个汉奸站在典当行门口,这让客人们望而生畏,都不敢踏入典当行半步。

生意没法做了。孟浩山倒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最后的大本营是不是被孙山发现了?

如果孙山发现了中统这个办公地点,那么他在武汉的工作将无法开展。

孟浩山气得浑身发抖,几次催促朱子誉下手。

可朱子誉不好下手。

据中统的特工们说,孙山的警卫措施森严,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带着几辆车。每辆车装有不少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穿便衣的特务。

唯一能动手的地点也就是杨记典当行。朱子誉曾经化妆丫鬟进去察看过,那个可恶的孙山一人坐在典当行喝茶,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无所事事。

孙山喝茶的时候,门外面站着十几个持枪的警察,还有便衣特务混杂在周围。朱子誉认为,如果贸然开冷枪,在典当行射杀了孙山。那么杨记典当行注定会暴露。

几番思量,朱子誉认为,得另找其他的地点。可孙山除了在典当行,其它的行踪鬼鬼祟祟,不好找的确切的线路。在别的地方刺杀孙山是不可能的。于是朱子誉选择隐忍,只得把这个分析上报到孟浩山那边。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一时糊涂 孟浩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自率队,跟对方拼个死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的下场,那将是同归于尽,这对于他是不可接受的。

没办法了,孟浩山只得叫人跟孙山偷偷递一张纸条,邀请他在对面的茶楼见面。

见面是在第二天早上10点进行的。

当时孙山只身一人上茶楼。其它人统统站在对面典当行外面。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站得笔直笔直的,几乎把典当行围了个严严实实。还有十几个便衣特务化妆成小贩,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警戒。

孟浩山见孙山第一句话便说:“孙爷啊孙爷,我已经送了你20根金条了,为什么你还要苦苦相逼?”

孙山笑呵呵的说:“我来这里没有恶意啊!是想孟爷了!”

孟浩山说:“孙爷你哪里是想在下?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谁不知道孙爷是大名鼎鼎的行动组长,你一句话,武汉三镇哪里有我立足之地?”

孙山大笑,抱拳作揖道:“孟爷啊!我就是怕你太寂寞了!特此找你聊聊天。你想想,人要是一寂寞,会生出很多事来。比如,想杀人,想杀人灭口。”

孙山的话刚刚落音,孟浩山便跳了起来。

“孙爷啊!是不是哪里搞误会了?”

孟浩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暗暗不妙。知道自己的行为败露了。

孙山的话很明显,是责备他派人暗暗跟踪。

孟浩山冒出一身大汗。

衣裳都湿透了。生怕这个孙山抓住把柄不放,会逼迫他向日本人投降。

生死关头的一瞬。孟浩山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

“孙爷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该杀的,已经杀了。十几条人命啊!我可没有追究孙爷!该送的礼物,我已经送了,20根货真价实的金条啊!做人,不能赶尽杀绝。再说,你要是把我们全部抓了,谁又来跟你合作,送你金条呢?”

这可是一语双关啊!既在威胁孙山,又在拉拢孙山。

孙山这时候已经是个老狐狸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孟浩山,就是想操控这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组织。

身处敌营,手里要是没几支武装力量,真不好混。他是想跟中统暗暗结盟,度过眼前的危机。

目前,高桥一郎虽然没给他找麻烦,但人家早生疑心了。孙山觉得,不除掉这个高桥,想在特务处安身立命,恐怕是痴心妄想。

所以孙山干脆想杀掉高桥一郎。

可高桥一郎是宪兵队的队长,手里握有重兵。自己又是日本人手下的汉奸。如果自己动手,恐怕要惹很多麻烦。所以孙山便想到中统。他认为,用中统除掉高桥一郎,是最佳的选择。

这也是孙山频频找孟浩山的主要原因。

孙山并非想找孟浩山的麻烦,而是想跟他合作来着。

面对孟浩山的摊牌。孙山哈哈大笑,他回答孟浩山的质疑。

“孟爷啊!你糊涂了!我哪里是来赶尽杀绝?我是想跟孟爷做朋友来着。你的小黄鱼我已经收下了。做人不能太无耻,我怎能收了孟爷的好处,不办事呢?”

“那孙爷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找我?你可知道,你那些人,老百姓见了害怕。我那个典当行,可是我们中统的聚宝盆,你砸了我的生意,等于砸了你自己的饭碗。我们没有生意,以后又怎能孝敬你呢?”

“这还是要问问你啊!看看你,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

“看看,你这是装糊涂。你都把办公地点搬到杨记府邸了,你还说什么没干?”

孟浩山听了大汗淋漓。心想,这个孙山也太鸡贼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孟浩山嘿嘿笑了。笑得很尴尬。

孙山大笑,指着他说道:“看看,你都承认了。就别逞强了!不过孟爷,我得提醒你,有些事千万别干,干了,恐怕你自己都想不到,会遭天谴的!比如,在这武汉三镇,无论你搬到什么地方去,我都可以找到。所以啊!孟爷,千万别刺杀我哦。不然,我要是生了气,把你的行踪告诉给高桥一郎,到时候就晚了!”

孟浩山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起身,扑通跪在孙山跟前。

“孙爷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在下心生侥幸,想避免麻烦。这个你可别怪罪于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中统武汉区,大大小小的特工有上百个,众人眼睛雪亮,你杀了我那么多人,我要是不对你有所动作,以后上面查起来,我该如何交代。都是我一时糊涂!还请孙爷多多谅解。我这就跟孙爷磕头了,求孙爷放过我们一马!这样吧?孙爷,您开个价吧?只要不要我们的人头,我什么都答应!”

孙爷见时机来了。笑着说:“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保守机密的!我要的东西,不是金条,只是想要一条人命!”

孟浩山一听,脸都白了。惴惴不安的问:“莫非孙爷想要我的命?”

哈哈哈哈哈!

孙爷大笑,连忙将他拉起来。小声说道:“不!我不要你的命!不仅不要你的命,还会想方设法跟你结盟!”

这可是孟浩山求之不得的事,他连忙朝孙山作揖,说道:“愿为孙爷上刀山下火海!”

“好!这个人大有来头!只是,不知道孟爷敢杀他吗?”

“放心!只要孙爷护我们周全,没有人我杀不到的。请问孙爷,这人在武汉三镇吗?”

“在!”

“家住何方?”

“汉口火车站以北200米!”

“那不是宪兵队吗?”

“对啊!那个人就住在宪兵队。怎么,你怕了?”

“莫非孙爷要杀的是高桥一郎!”

“对,就是高桥一郎。”

孟浩山听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心肝啊!剧烈地扇动。

“孙爷,高桥一郎不是你的上级吗?为什么要杀他呢?”

“还不是为了你们?实不相瞒,高桥一郎太狡猾了,他已经注意到你们了!我跟你们结盟,他们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如果他活着,宪兵队迟早会找上门来。你想想,中统那么多人,虽然个个训练有素,又岂是鬼子的对手?”

孟浩山听了,甭提对孙山多感激啊!于是双方商定,不再为难对方,有什么消息还要通知对方。至于杀高桥一郎的事,马上提到议事日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高桥之死 但是杀高桥一郎何其容易?

首先人家一出来,前呼后拥的,日本兵就几十个。最不济也有一个班的鬼子护卫。并且高桥一郎要去的地方,大部分是汪伪政府机构或者执法单位。这些地方总有大批的伪军警戒。要想接近他们,太难了。孟浩山想在半路上动手。可朱子誉告诉他,高桥一郎的车队有几辆车,贸然靠近,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那些天,孟浩山心急如焚。找不到刺杀高桥一郎的合适机会。

这时候孙山叫猴子带话过来了。说高桥一郎要去城防部队参加活动,孟浩山听了,眼睛发亮,立即部署力量,准备刺杀高桥一郎。

孟浩山这么听从孙山的建议,是有原因的。

自日军进入武汉三镇,这个高桥一郎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他手里的人命,几乎超过了两千人。这其中有地下党,有中统军统,有普通的国军士兵,更有不少无辜的老百姓与进步学生。

试想一下,杀高桥一郎这样的日本鬼子,那可是中统组织梦寐以求的事。

但孟浩山在这之前,为什么没杀?

那是因为没有准确的情报。高桥一郎太狡猾了,你难以掌握准确的行踪。

现在好了,孙山派人送来了情报。所以孟浩山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得迅速开展行动。

................

高桥一郎去城防部队干什么呢?他是想检视部队的守卫情况。一段时间以来,江南的新四军游击队无孔不入,总在周边敲牛皮糖。高桥一郎有点担心啊!虽然城内驻扎着两万多名日军,可他怕游击队浑水摸鱼,渗透到武汉三镇,做出什么炸毁弹药库后勤仓库的事来。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井下纯肯定拿他试问,会治他一个松懈之罪。所以高桥一郎去城防部队,就是想看看这股部队有没有通风报信之徒。

表面上是参加活动,实则是对伪军不放心啊!

高桥一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伪军城防部队的训练场丢掉性命。

他要是活着,一定会大发雷霆。但没有机会了。一颗子弹从城墙上远射而来,径直飞向他的心脏。他当场毙命!

事情发生后,城防部队炸锅了!一大堆兵呼啦一声跑远,作鸟兽散。

也甭怪人家城防部队。本是乌合之众,哪里又见过这样的场面呢?

最让伪军们害怕的,是那一颗颗飞来的子弹。带着呼啸声,伴随着悦耳的枪响。每每听见“啪”的一声响,就知道必有人倒地。

神秘的枪手躲在城墙上,打了5发子弹。

第一颗子弹击中了高桥一郎。接下来的两颗子弹要了两个日军的性命,其中一个是少佐,另外一个是高桥一郎的传令兵。

子弹打得太邪乎了!

高桥一郎本来站在队伍前训话。

正在骂人。

忽然一声枪响。他前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了一地。一个小队的日军趴在地上,向远处射击。

啪啪啪啪!

子弹打的可热闹啊!

几个躲闪不及的伪军不晓得卧倒,被趴在地上的日军射了个正着。于是乎,灾难便发生了。

几十个伪军士兵哗哗哗跑了老远,也不敢回营房拿枪支援日军。

一个小队的鬼子苦苦支撑。可枪手居高临下,又是专业的狙击枪。一打一个准。一连击倒了两个鬼子。

城防部队的司令丁峰慌慌张张赶来,指着远处的伪军高声痛骂。

“你MM的个P,一个个不想活了!敢当逃兵?快回来,给老子回来!不然老子过后毙了你们!”

城防司令丁峰生气不是闹着玩的,那可要出人命的。那几十个伪军士兵乱哄哄的跑回来,到宿舍去拿枪。

人还没冲到城墙下,两个伪军中枪倒地。

吓得几十个伪军士兵战战兢兢,都不敢向前冲了。

城防司令丁峰也傻了。

MD,这样玩,可是丢命的!还是赶紧撤吧?

丁峰也懒得管那些日军了,率先向后面的营房逃跑。生怕逃的慢了,一颗子弹追了过来,要了他的性命。

伪军惊慌失措之际。日军步步为营,他们已经找到枪手的隐蔽位置了。就在正南方的城墙上。

一个鬼子抱来歪把子机关枪,朝墙头疯狂射击。

哒哒哒哒!

朝城墙上扫了三十发子弹。

墙头再也没有枪声了,那个枪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枪声走后,鬼子过来查看高桥一郎。

只见高桥一郎趴在地上,浑身血淋淋的。一个鬼子摸摸他的鼻息,早见了阎王了!

高桥一郎死了!

宪兵队的中队长死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井下纯得知消息后,率领大股日军匆匆赶来。

首先查看了城墙。

城墙毫无异样。

又顺着城墙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井下纯到底是老特工,勘查完现场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刺杀行动。

枪手拿着精心准备的步枪。这种步枪射杀距离超过了400米。合适远距离射杀。

枪手经过专业的培训,否则子弹打得没有这么精准。

城墙是城防部队的管辖范围,也是士兵警戒的地方。枪手能隐蔽上面,说明人家早掌握了高桥一郎过来检查工作的秘密,哨兵会下城墙接受聆训。

还有一点也值得井下纯震惊。

枪手撤走时,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时间掌握之恰当,路线掌握之熟悉,说明人家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这是内部人员串通一气的抵抗行为。

井下纯朝身边的宫崎少佐挥挥手,一言不发的带着随从走了。

留下的一百多个鬼子立即疯狂了。在宫崎少佐的指挥下,手持枪械朝那些四散逃离的伪军冲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枪,将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在那些中国士兵身上。

连城防部队丁峰也逃不过日军的搜捕了。他被鬼子从床底下提溜出来,被押到宫崎少佐跟前。

宫崎少佐什么话也没说,揪住他的头发扇了几记响亮的耳光。

打得丁峰头昏脑涨的,连连发出刺耳的惨叫。

“太君,饶命啊!太君饶命啊!”

“说!高桥一郎是怎么死的?”

“有个人躲在上面开枪!”丁峰指着200米远的城墙说道。

“你的,混蛋!难道上面没人站岗吗?”宫崎少佐大怒。

丁峰扑通一声跪在宫崎少佐的面前,大声为自己辩护:“冤枉啊太君,是高桥一郎命令我这么做的。他说要把所有的人全部集中起来,等他训话!”

“你还敢冤枉高桥一郎阁下,你的,死啦死啦的!”

宫崎少佐气得浑身发抖,禁不住拔出手枪,朝丁峰连开两枪。

丁峰栽倒在地。他这个城防司令就这么玩完了。

之后日军对城防部队的伪军展开血腥的屠杀。60多个伪军,全部死在日军的机关枪下。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孙山震惊 孙山叫猴子把消息传递给孟浩山时,还将信将疑。

孙山认为,孟浩山这次暗杀决不会成功。

为什么?

有城防部队啊?

城防部队少说有一个连的人吧?还有高桥一郎随身的日军小队,有车,有机关枪,火力超过了伪军一个营,战斗力更甭说了。中统又怎么能刺杀成功呢?

孙山把高桥一郎的行踪故意透露给孟浩山,也不是非要中统杀高桥一郎,而是想看看中统的行动能力。

一直以来,中统在武汉三镇是沉默的。也没干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加上孟浩山特别会忍耐,特务处端了中统在江岸的联络站,也没见孟浩山报复什么的。

不仅没报复,还把老巢搬到怀仁路来了。躲进了杨家深宅大院。这是什么行为?是赤果果的怯战行为。所以孙山认为,这个孟浩山不一定成事。

谁知行踪放过去不到一上午的时间,特务处就接到信息,高桥一郎被杀了!被一支狙击枪远距离夺走了性命。

孙山收到消息时,惊呆了。这在他无论如何都完不成的事,居然真的成功了。

听到高桥一郎被杀的事,整个特务处乱成一锅粥。鲁强率先敲开孙山的办公室门,心急火燎的对孙山说:“出事了出事了,高桥太君遇刺,接下来我们有着忙的了!说不定日本人会迁怒于我们,怪我们工作不得力!”

孙山冷笑一声说道:“城防部队又不在我们管辖的范围!那是高桥太君的势力范围。高桥太君遇刺,不一定丢掉性命。等他伤好了,自然会拿城防部队问罪。那个丁司令一向不是很牛逼的吗?就让他尝尝太君的厉害!”

鲁强走到孙山的身边,弯下腰小声说了一句话。

孙山听了,顷刻满头大汗。

鲁强说的什么话呢?

他说:“恐怕问不了罪!高桥当时就死了。井下纯太君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到城防部队一连的身上,全连87人全部死在日本人枪下!”

孙山听了,呆立了很久。他想,这个井下纯够毒的,那么多伪军,也不问个青红皂白,说杀就杀了。

鲁强走后,猴子进来问孙山该怎么办?

孙山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猴子掏出一支烟,递在孙山嘴边,给他点燃。

孙山抽了一口烟,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他说:“别急,先别急,反正高桥一郎遇刺,跟我们无关!在没有上面通知的情况下,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只会让日本人怀疑咱们。不如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以静制动!”

后来的事实说明,这是正确的。

井下纯的的确确在观察,什么人最可疑。他把目光投到汪伪政府部门与武装力量上,看谁最先动。就把谁抓起来,严加拷问。

井下纯最先怀疑的是雷康昌。

雷康昌何许人也?

汉口唐家墩人。土生土长的武汉人。家庭殷实,背景显赫。是湖北省伪政府警务厅一处的处长。

别小看“一处”,实则是保安处,掌管着全省的保安力量。比如各县市的保安队缉侦队全部接受一处的业务指导与调动。可谓着大权在握,声名远扬。

这个雷康昌仗着哥哥雷康荣,飞扬跋扈,目空一切,谁也不放在眼里。曾经有几次与高桥一郎发生口角。雷康昌甚至扬言要杀了高桥一郎。

那么雷康昌的哥哥雷康荣到底干什么的?

雷康荣是大名鼎鼎的汉奸,也是汪精卫眼中的红人。任伪湖北省政府的政协委员,同时兼任高官、湖北省保安司令部司令官。也就是说,凡是湖北省内的伪军部队,统统受他指挥。难怪雷康昌敢骂高桥一郎。别说高桥一郎,就连井下纯,也对雷康昌的哥哥心生忌惮。

孙山是在郭跃林的通知下,赶到城防司令部的。当时的情况很不好。城防司令部外面全是鬼子在站岗。

以前这里都是伪军站岗。这次换了日本兵,说明此事重大,日军驻武汉司令部对这件事很重视。

其实看到鬼子如此紧张,孙山高兴极了。

曾何时轮到日本人也这样惧怕?说明他的策划达到了目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除掉了高桥一郎这个阴险狡诈的东西。高桥一郎这个家伙太狡猾了。既重用孙山,又怀疑孙山。有几次差点让孙山暴露。所以除掉他,是孙山的一块心病。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成功了。

孙山走进城防司令部时,收起脸上开朗的表情,装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样子,黯然走进城防司令部的会议室。

走进会议室时,井下纯正对雷康昌发火。

“你的,干什么吃的,城墙上出现了凶手,你居然没发现?还有,城防一连是否有内奸,你查清楚没有?”

雷康昌觉得井下纯的指责是无理的,他说:“城防部队不归我管辖,我也没有权力管辖丁司令啊!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井下纯阁下,我觉得你有必要正视自己的失误。城防部队是高桥一郎直辖的队伍,而高桥一郎的宪兵队,则由你统一指挥。所以,出了问题是太君的问题,切切莫把责任推卸到其它人身上。”

说到这里,恰好看见孙山走进来。雷康昌眼睛珠子股溜溜转动,便指着孙山说:“要负责也是他负责。他们特务处是干什么的?”

特务处受宪兵队和井下纯双重指挥,雷康昌的用意仍是把责任推到日本人头上。

井下纯气得脸色发白,对雷康昌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雷康昌走后,井下纯便把所有的怒火转移到孙山身上。

他吼道:“你的,行动组是干什么吃的。就知道天天吃喝嫖赌,玩女人,城防部队那么大的事,你居然事先不知道!”

井下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这样发火,即便心里不痛快,也是压抑的。什么时候这样对人大动肝火?

所以孙山不敢应声,而是战战兢兢站在他跟前。

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是必要的,否则只能让敌人怀疑。

别说,孙山的装模作样迷惑了对方。井下纯发了一通火,平静了许多。他慢腾腾的对孙山说:“孙山啊!你一向足智多谋,破了很多大案。说说吧?这个案子该怎么办?你一定务必抓住凶手!为高桥一郎报仇!”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上下级关系 孙山毕恭毕敬的站在井下纯面前,来了个一个像模像样的敬礼,向他保证:“放心吧?太君,我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谁知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根本不在死去的高桥一郎身上,而是在雷康昌身上。

他说:“这个雷康昌太令人讨厌了!”

孙山心神领会,向井下纯发誓。“一定会好好查查雷康昌!”

井下纯毕竟是日军高级军官,不可能在伪军的军营久留。跟孙山说了几句话,井下纯便带着人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吩咐孙山,以后这里的事,由孙山做主。

这什么个意思?孙山迷惑不解。还是鲁强聪明,向孙山挑明:“组长,以后城防部队您说了算,还不明白吗?”

孙山装出一副愚钝的样子,喃喃自语:“这不对啊!这城防部队的司令级别比我高,怎么能我说了算呢?”

鲁强白了孙山一眼,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装!继续装!城防司令官大------有个屁用,他是不是抵抗分子,我们说了算!”

正说着,郭跃林也来了。估计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插上一句话道:“有关城防部队的重组问题,应该由特务处办!孙组长你担子很重,这些事还是我来做吧?”

郭跃林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为了攫取城防部队的主动权,也算不择手段。

毕竟是特务处的处长,孙山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特务处,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家伙都以为城防部队归孙山指挥了,都纷纷过来祝贺。

孙山气愤的说:“关我屁事啊?这都是郭处长的事。”

众人听了,都明白了。郭处长把权力收走了。

...............

下午回家时,孙山一个人郁闷地开车。发现后面跟着一辆车。

车牌号码为278。倒是光明磊落的,公开跟在车后面,亦步亦趋。

孙山停车,索性去了路边的小吃店,要了一碗混沌。坐在路边的小板凳上吃。

那辆车也停止了,下来一个穿黑色小西服的女子。高高的胸脯上还钉着一枚玫红色的胸花。

老远以为是什么野花。走近才知道是玫瑰花。

这黑色的西服穿在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孩身上,足够打眼的,现在别了一个玫红色的玫瑰,更让人觉得惊艳。

此女肤白貌美,特别是乌云般瀑布般长长的秀发,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孙山不仅看了两眼。

看过之后,总觉得十分熟悉。

那女看见孙山在瞄她,抿嘴一笑,甭提多妩媚了!

女人一笑,孙山顿时想起来了,她不是朱子誉吗?

这女人正是朱子誉。

她来这里是故意的。

孙山的车一出特务处大院,她就驾车跟在后面。生怕孙山把她弄丢了,所以跟得很紧。

朱子誉落落大方的坐在路边桌子旁边,坐在孙山的跟前,笑道:“孙组长好!这就下班了?”

孙山不说话。而是指着卖混沌的老板大声说道:“再来一碗!”

三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端在朱子誉面前。她身手拿起汤勺,吃了一口,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

朱子誉的吃相很文雅。一看就知道经过良好的教育。特别是她纤细白嫩的长手指,孙山见了,总觉得她不应该在中统工作。应该去谋个教师啊公司职员什么的工作。或者当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也可以。就不应该跟着自己蹲在路边吃混沌。

孙山吃完混沌,对朱子誉说:“上车!”她便老老实实跟在孙山的屁股后面,上了孙山的车。

一钻进车,孙山便回头逼视着她。问:“为什么来找我?”

“有事!”

朱子誉本没把孙山放在眼里,突然听见他阴沉沉的问话,心里禁不住有几分害怕。

孙山又问:“什么事?”

朱子誉这才把话全部说出来。“我们老板找你!说有事要谈!”

“先跟我去酒店吧?”

孙山二话不说,启动汽车便往前走。

朱子誉扔下自己的车,跟着孙山去了附近的皇家酒店。

开了一间房。朱子誉站在门口踌躇不安,不敢进屋。孙山伸出上臂,将她拽进房间。

朱子誉的心脏便哒哒哒的跳起来,朝孙山喊:“孙爷,请自重,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

孙山将她拉到床上坐着,独自起身,面对窗户,抽了一支烟。室内便腾起了袅袅的青烟。

朱子誉吓坏了。她情不自禁的抱起了双臂,问:“孙爷,你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孙山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反驳:“你说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孙爷,你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吧?千万别打我的主意。如果孙爷喜欢漂亮的女人,我帮你找就是!”

孙山呛了她一句。“我看你就蛮好的!”

“你你你!”朱子誉气得发抖,从腰间掏出手枪,顶上子弹,握在手中。

双手微微的颤动。

孙山回头问:“你想干什么?打黑枪吗?”

朱子誉小脸发白,小声的吼道:“你敢乱来,我就开枪打死你!”

孙山走过去,将她的枪顶到自己的胸膛上,问:“你敢打这一枪吗?”

朱子誉闭上双眼,浑身气得发抖。

孙山又说:“如果我死在你手中,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朱子誉摇摇头答:“不知道。”

孙山说:“如果我死了,你们中统一个都跑不了,再说你们孟爷以后用着我的地方还多呢?我要是死在你手中,他肯定饶不了你!”

“你----你你你-----”朱子誉娇躯乱颤,说不出话来。

孙山见她楚楚可怜,笑了。说:“不玩了,不玩了,你一点都不好玩!”

朱子誉松了一口气,说:“既然不好玩,为什么孙爷还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这地方怎么了?”孙爷吃惊的看着她。

朱子誉涨红了脸,吞吞吐吐的答:“来这里开房,你一个男的,带着我一个女的,还能干什么?”

孙山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她的鼻子说:“看你,看你,把我看成图谋不轨的Se狼了!我跟你说,我带你来,只是想遮人耳目。你想想啊!我们大白天在路边见面,直接去了怀仁路杨记典当行,会发生什么?你仔细思考一下就知道后果。一定会有人去查杨记典当行,会把你们在杨家府邸的老窝查个底朝天。我这么做,虽然落个浪荡公子的罪名,可保全了你们中统的安全,你应该感谢我还来不及,为什么这样防备我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处长郭跃林 孙山的话说出,朱子誉满脸羞得通红,她急急忙忙的说:“孙爷,是我误解你了,请您谅解!是我浅薄,把事情想歪了!还是孙爷想的周全,为了中统,连退路都想好了,我代表孟爷先谢谢您了。”

朱子誉说完,站起来朝孙山深深作了一揖。

两人在皇家酒店呆了四十分钟,见外面没形迹可疑的人,便驾车去了怀仁路杨家府邸。

杀了高桥一郎,孟浩山此时此刻正沉湎在喜悦中。见孙山来了,豪气冲天地说:“孙爷,我们中统战斗力不差吧?这么短时间就成了事,说明我们中统并非软弱可欺!”

孟浩山的这番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证明中统的能力,二是面对孙山的要挟,中统选择屈从,不是胆小怕事,有那么一点点提醒的意思。

孙山听了,干笑了几声,说道:“杀了高桥一郎,未必能万无一失!”

孟浩山听了,生气的问:“你到底个什么意思?”

孙山冷冷的说:“蓝桥监狱还关着你们的人呢?你忘记了?”

孟浩山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那个李想还没除掉。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只要这个李想活着,中统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孟浩山听罢,陷入极度的惶恐中。

这个蓝桥监狱可不比其它的监狱。守备森严,没有宪兵队长的手谕,根本进不了牢房内。更别提杀死李想了。

最后孟浩山只得哀求孙山,让他们的人进监狱一趟好刺杀李想。

孟浩山一想到李想,格外的愤怒。他说:“我决不允许叛徒的出现,尤其是我们内部!”

对于孟浩山的态度,孙山还是挺佩服的。他认为孟浩山是个杰出的特工,都到现在这种状态了,孟浩山的战斗意志还没有被削弱。

孙山答应孟浩山的请求,说:“容我再想想。”

就这样孙山用一个李想,成功牵制住孟浩山。

纵使孟浩山不服,也不得不屈从孙山的牵制。

.............

郭跃林最近挺忙的,三番五次往城防部队跑。

城防部队事情多,队伍要重组,郭跃林便把好朋友拉过来,让他在城防部队当了一名团长,直接指挥城防部队的事务。

按照郭跃林的意思,是想栽培他的朋友当城防司令。

别看这个城防司令,虽然手底下的兵力不多,但在缉私、抓捕抵抗分子方面,职权极大。郭跃林是这样想的,外围有城防部队做照应,他在特务处的工作会事半功倍。

郭跃林原本是土匪出身。早年间参加过共产党的赤卫队,大革命失败后,摇身一变加入了国民党。在国民党不受重用,便投靠了中统。可在中统也是个冲锋陷阵的卒子,恰好军统过来拉人,便直接加入了军统,在军统当了一名小小的调查员。好算挤进军官体制了,以为要飞黄腾达了。可惜日本人来了。他身边的军统要么战死,要么直接调到第二线,只有他苦力支撑。他心一横,索性投靠了日本人。当上了汪伪政府特工组织的一名科员。

那么郭跃林是怎么当上特务处的处长呢?

主要原因是他经历丰富,为人稳重。是个干特务的好人选。也并非他有什么靠山和强大的关系网。

自孙山加入特务处,郭跃林就一直隐忍着。隐而不发。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幕后,稳坐钓鱼台。你们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我就在后面看着,如果对于我不利,那我就出手拨弄一下。让事情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说实话,这个郭跃林是一个真正的操盘手。不显山露水的,是孙山目前最大的对手。

郭跃林出手干预城防部队的事务,主要是孙山目前折腾得太欢了!

这个孙山犹如鱼刺,扎在他的喉咙中出奇的难受。

孙山越来越受日本人的重视,也是郭跃林出手的重要原因。他觉得事不宜迟,必须把城防部队抢过来再说。不然风头都被孙山抢走了,那他还玩什么啊?

所以郭跃林这段时间一直想方设法削弱孙山的实力。他认为孙山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

当然这威胁不是你死我亡的战斗,而是他仕途升迁的绊脚石。

郭跃林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孙山。特别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频频出现在杨记典当行。

郭跃林认为,这个杨记典当行跟孙山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桥一郎遇刺身亡后,日军异常恼怒,命令下面的伪军及特务机关一定要抓紧时间,查找线索,破获此案,缉拿凶犯,为高桥一郎报仇。

井下纯让所有人开动脑筋,想想凶手最大可能是谁?

有人说是地下党,有人说是军统,还有人说是中统,甚至还有人说是进步学生。只有郭跃林与众不同,他对日本人说,有可能是自己人做的。

此语一出,众人目瞪口呆,都纷纷指责郭跃林制造紧张的气氛。他们认为这绝不可能。高桥太君防卫森严,自己人就算跟高桥有仇,也不敢明目张胆去杀日本皇军军官啊!

会议结束后,井下纯留郭跃林单独谈话,问他:“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郭跃林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他说:“高桥一郎阁下去城防部队检查工作,这件事只有自己人知道,凶手为什么那么及时出现在城墙。太君,您就没想想,这事怎么那么巧?”

井下纯闭目,思考了一会儿,目露精光的对郭跃林说:“你认为,有问题的是哪几个自己人?”

这回轮到郭跃林沉默了。他的嘴巴砸吧砸吧几下,想说,又不敢说。

井下纯生气的说:“八嘎!快说!”

郭跃林于是说出了一长串名字。比如城防司令丁峰,特务处行动组长孙山,保安处长雷康昌等等。

可丁峰已死,而雷康昌早就是日本人不满的人物。那么唯一新鲜的--------就是特务处行动组长孙山也纳入了视野范围。

为此井下纯用惊讶的语气问郭跃林:“孙组长是你的手下,你觉得这样,对你有好处吗?”

郭跃林答:“我对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正因为他是我的部下,所以我不得不说出来。”

井下纯当时没说任何话,一言不发的。郭跃林看了井下纯的表情,就知道有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调查雷康昌 孙山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雷康昌。

工作颇不顺心。这个雷康昌实在太麻烦了,不好接近。别说近距离靠近他,就连调查他的资料,都遭到人为的抵制。

比如猴子带人去警备厅一处翻看人员的档案,其实想看雷康昌的档案,结果被档案科的人挡在门外,别说看档案,连档案室的门都进不去,甭提怎么查阅档案了。

档案科的工作人员态度很生硬,说:“你们无权进入档案科,没有我们处长的同意,别说你们一个小小的调查员,就连你们处长郭跃林来了,也不一定进得去。”

猴子解释:“这是公务!公务行为!”

工作人员冷笑一声道:“也不看看你们是谁?都是日本人的哈巴狗,有必要这么张狂吗?我们处长连日本人的脸色都不瞧,更何况你们特务处。特务处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遭到档案科工作人员的奚落,猴子忿忿不平回到特务处,找孙山诉说。

“这帮gou曰的太骄横了,明里暗里骂我们,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按照猴子的意思,找个坑埋下几个王八蛋。

正说着,郭跃林的秘书老杨进来了。对孙山说了一句。“井下纯阁下请你去一趟!”

猴子的汇报只能停止。

孙山问老杨:“知道井下纯阁下找我什么事吗?”

“不知道!”老杨说。

说了又补上去一句:“去了就知道了!”

老杨的话让孙山隐隐约约不安。他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孙山现在是个成熟的特工了。善于观察察言观色。他从老杨的表情看出来了,去井下纯那边绝没有什么好事。

孙山安慰了猴子几句,就匆匆赶往井下纯的寓所。

一般情况下,井下纯找孙山私下聊天,都会在他下榻的寓所内。

去的时候刮起一阵狂风,吹得孙山凉飕飕的。感到刺骨的寒冷。

已经是隆冬了!这是1939年的冬天。

有时候孙山也想,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在各方势力的掣肘下,疲于奔命,想赢得一点生存的空间,实属不容易。

半个小时后,孙山来到井下纯的寓所前。门口站了几个持枪的鬼子,看见孙山来临,都同时提起三八大盖的步枪,具到齐胸高,向孙山致敬。

很显然,这都是井下纯交代好的。

往一楼客厅走的时候,寓所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笛音。委婉悠长,十分动听,像是一个女子在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倾诉。

孙山禁不住停下脚步,朝右边看了一眼。

看一眼不要紧,倒是把他看呆了。

一个美貌的女子穿着一身和服,正吹着笛子朝他袅袅走来。

该女子颇具日本女人的气质,迈着零碎的步伐,踩着木屐鞋,吱吱吱向他走来。

孙山刻意等着她。

女子离他只有5米的时候,孙山这才发现她不是陌生人,而是夏寒!

乍看到夏寒,孙山尴尬极了。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大约有半年的样子吧?

自夏寒住院之后,孙山这边的事情特别多,他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夏寒。

现在井下纯的寓所见到夏寒,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夏寒穿着和服。这是日本女人的居家服。

夏寒穿着日本人的居家服,出现在井下纯的寓所,意味着什么?孙山不用想就明白了。

可能井下纯看上了她吧?

孙山一声长叹,眼眶居然蒙上了一层泪光。

多好的女孩啊!就这么毁了。

就在孙山暗暗为夏寒可惜的同时。夏寒也认出了他。

夏寒倒很高兴的,跑过去拉着孙山的臂膀,兴奋地问:“哥哥,你怎么来了?哦,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定是来找井下君的吧?”

一个“井下君”就透露了她与井下纯之间的关系。孙山顿时像被刀搅一边疼痛,礼貌性的向她微微颔首,便及时扔下她走进了一楼大厅。

一楼的客厅很简单,都是按照大和民族的风格进行陈设的。

在这里,孙山受到了井下纯暴风骤雨般的训斥。

井下纯认为,孙山这段时间太松懈了。不是喝酒赌博,就是玩女人。完全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才导致了高桥一郎的被害。

按照井下纯的逻辑,如果孙山的工作再细致些,或许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井下纯甚至要求孙山把触角伸到伪军部队与安保部队中去,切莫再发生同样的事。

这TM哪里是批评啊!完全是变相的夸奖。说明日本在武汉的特务头子非常非常的器重他。

孙山听了,百感交集。心里暗暗复述一句话:我TM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孙山向井下纯汇报了近期的工作进展。特别是雷康昌方面,他说特务处的行动组进不去。

井下纯听了大骂:“废物!你们特务处是干什么吃的?明里不行,就来暗的,难道不行吗?”

别说,井下纯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完全可以用暗访,暗查,绑架勒索的形式进行嘛!特务特务是干什么的?本就是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

又说到了城防部队。

井下纯问查到哪个环节了?

孙山满头大汗,喃喃地陈述事情的真相。“井下纯阁下,城防部队那边已经被我们处长接管了,我没必要再插上一杠子吧?好歹他是我的上级!”

井下纯勃然大怒。吼道:“什么上级不上级,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大日本皇军的辅佐人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查!查不出线索,抓不到证据,我拿你问罪!”

孙山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只能向井下纯保证,一定会查出个所以然来。

井下纯倒是没跟孙山找什么麻烦,说的话虽然有点不好听,但都是在充分信任他的前提进行的。

孙山在寓所呆了四十分钟就离开了。

出寓所的时候,他长吁一口气,心里已经有对策了。先把雷康昌这小子摆平再说。至于城防部队那边,还得从长计议。毕竟郭跃林是他的上级,如果真把手伸进城防部队,郭跃林这个老小子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秘密小组 孙山一回特务处,就把猴子叫来,对他说:“你把手头的工作给别人吧?挑几个人,信得过的,跟我走!”

猴子到底是孙山的贴身心腹,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找来5名特务站在孙山的办公室内。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个个长得很精神。

猴子本以为组长要训话,没想到孙山什么话也没讲,而是提起枪,带着他们往外走。

6人驾驶两辆车,风驰电掣般冲出特务处大院。

猴子等人以为要执行什么行动,没想到孙山把他们带到郊外,带到一处荒郊野外的地方。

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组长想干什么。

孙山阴沉沉的下车,叫猴子搬下一只沉甸甸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堆满了白花花的大洋。

几个小伙子站成一列,望着白花花的大洋发呆。

孙山冷笑一声道:“大家伙看见了吧?这些是白花花的银子,我们跟小日本这么卖命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白花花的银子吗?你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今天,我给你们分一箱大洋,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干活。干的好,以后白花花的大洋多的是,不好好干,立马给我走人,从此之后我们一刀两断,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

几个小伙子听了,立即明白了。组长这是要交代任务。

“说吧?组长,需要我们干什么?”看在大洋的份上,这些人摩拳擦掌。

孙山嘿嘿的笑道:“很简单,帮我把雷康昌摆平!”

几个小伙子打了个寒战。问道:“这-----可以吗?”

孙山反问:“怎么,怕了?”

猴子带头表态:“怕什么?有了这些大洋,值了!组长,你说说吧?怎么个摆平法?”

孙山道:“替我挫挫雷康昌的锐气,无论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记住,别杀死他。出了事,我兜着!你们放心大胆做吧?有井下纯太君为我们撑腰,我们还怕他个鸟!”

几个小特务听到有井下纯做后盾,什么也不顾了,立即领命而去。

..........

当天深夜,孙山接到猴子打来的电话,说雷康昌已经被抓到郊外的码头上。

听到这个消息,孙山顿时乐了,笑嘻嘻的对猴子说:“你们这些兔崽子,动作倒挺快的!我马上来!等着!”

20分钟后,孙山赶到现场,才知道这个雷康昌像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行动组的特务怎么审他,他就是不透露半句真话。

不仅不配合,相反还恐吓行动组的特务们,扬言要杀掉他们,以雪这次绑架之耻。

面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骄横小子,孙山决定敲打敲打他。

孙山二话不说,擦擦锃亮的皮鞋,对准他的屁股踢了两脚。踢得雷康昌杀猪般叫唤起来。

试想一下雷康昌是谁啊?

他是警备厅一处的处长啊!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对他下手?所以雷康昌发出一阵痛苦的喊叫后,对天发誓。“孙山,此仇不报非君子!记住今天的事吧?老子一定会讨回来,到时候休怪我无情!”

都到这时候了,雷康昌这小子还顽固不化。

孙山没办法了,只能掏出手枪,顶上子弹,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雷康昌吓得面无人色,用颤抖的语气问:“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山冷笑一声道:“我还能干什么?”

“难道你是军统的人?”

“老子如果是军统的人,还能在特务处呆这么长时间吗?”

“那你是谁的人?居然敢对我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我哥哥是湖北省保安部队的总司令,这事如果他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威胁老子,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厉害!来啊!给老子打!揍他个gou曰,看他还嘴硬!”

在孙山的指挥下,两个身强力壮的特务跑过来,将雷康昌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

用两根带刺的木棍,狠狠抽雷康昌的屁股和后背。啪啪啪!几十棍子下去,皮开肉绽,雷康昌叫苦不迭。不得不向孙山求饶。

“孙爷孙爷,饶了我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得给我一个明话啊!”

孙山叫下手罢手,对他说道:“现在你还敢威胁我吗?”

雷康昌可怜巴巴的摇头,说:“再也不敢了!”

“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对你吗?”孙山笑道。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雷康昌也纳闷的问孙山:“我跟孙爷无仇无怨,我也不知道孙爷为什么这样揍我?”

“我可没得罪过你啊!”雷康昌狼狈不堪的说道。

孙山嘿嘿的笑着,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来,坐下,坐下!咱们俩好好说话!”

雷康昌身上全是伤,屁股淌着鲜红的血,不敢忤逆孙山的好意,只能忍着剧痛坐在孙山的身边。

孙山给他打了个比方。

“假如在街上遇到一条疯狗,我们被狗咬伤了,你是找狗,还是找狗的主人赔偿?”

雷康昌说道:“当然找狗的主人赔偿医药费!我要是被狗咬伤了,我一定找狗的主人赔我一条性命!”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都是这条狗,不认人的狗。主人叫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孙爷,你们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是人,不是狗!”

“你好好想想,我们在日本人手底下做事,不是狗,又是什么?”

这回,轮到雷康昌郁闷了。他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发呆。

沉默了许久,雷康昌才冒出一句话。“我明白了,是日本人叫你找我,对吗?”

哈哈哈哈!

孙山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雷处长是个聪明人,一猜,就猜对了!”

雷康昌问:“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地下党,又不是军统中统,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孙山回答:“日本人要折磨一个人,还需要一个理由吗?我跟你直说了吧?我这次来,是受井下纯阁下的指使。我本不想这样办,只想光明正大的调查你,谁知你小子暗里使绊,不让我的人进档案科。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孙爷的人 “孙爷到底想调查什么?”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

雷康昌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孙山话里的意思。

孙山没办法了,只好把话挑明。“就是人家看你不舒服,想整整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

“哦哦哦,我知道了,我几次顶撞了高桥一郎,现在高桥一郎死了。他们便把矛头指向我。是这样的吗?孙爷!”

“算你聪明。总算知道事情的起因啊!你说你,谁不能惹,偏偏惹高桥一郎。好吧?现在高桥一郎死了,人家便把主要矛头指向你,认为,你有最大的嫌疑!”

“莫非他们认为是我杀死高桥太君的吧?”雷康昌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瑟瑟发抖,惊慌失措。

孙山笑道:“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事情的确如你想象的那样,井下纯太君已经怀疑是你杀死了高桥一郎!”

“孙爷,人不是我杀的啊!我纵使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杀高桥太君。求孙爷帮忙,救我一命!”

雷康昌给孙山跪下了,恭恭敬敬的给孙山磕了几个响头。

孙山闭上眼睛,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要想帮你,恐怕不好办啊!井下纯阁下盯得紧!弄不好掉脑袋的事。”

雷康昌的额头冒出豆粒大的汗珠,他紧张兮兮的说:“孙爷,求你无论如何帮我一次,你是井下纯太君眼中的红人,你说的话,他一定能听。只要孙爷帮我一把,以后我们保安处,唯孙爷马首是瞻!”

话都到这份了,孙山也不好推辞,于是答应帮帮看。至于能不能救他的命,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孙山就这样把雷康昌牢牢掌控在手里。

..................

几乎在一夜之间,明落落突然发现,孙山突然在特务处受尊重起来。以前那些正眼都不瞧孙山的大小特务,都瞅准机会巴结孙山。

比如郭跃林不在的时候,那些闲不住的机关人员都偷偷溜到孙山的办公室,哀求孙山把他们调到行动一组。

比如那些担负外勤的兄弟,不认识孙山,都跑到行动一组的大办公室,求猴子鲁强在孙山面前说说好话,带他们执行任务。

明落落就不明白了,这个孙山何德何能,居然让上上下下的特务趋之若鹜?

说实话,明落落对孙山并不抱好感。要不是看到他救自己几次的份上,她也不会跟着他去晴川大酒店302房间,在关键时期救他一马。

到现在她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还发烧,小心脏儿砰砰发跳。

她居然化妆成孙山的情妇?跟他同处一室。连夏寒小姐闯进来,她还心不惊肉不跳,还厚颜无耻的跟夏寒说,她跟孙山在开房。

也就是那次,她跟夏寒小姐彻底撕开了颜面,彼此认作是敌人。简直是水火不容啊!差点把她自己都搭进去了。

那个夏寒真的好厉害啊!居然说动了高桥一郎,对她动手。要不是孙山想方设法护她周全,恐怕一百条人命都不够送。

明落落为了安全,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约三个月吧?她一直在行动组低调的过日子。仿佛养老一般,出任务不需要她去,侦察案子不需要她去,甚至枪械保养都轮不上她。

孙山把她打发到后勤小组,接接电话,跑跑腿。一晃就是几个月,她好像被孙山遗忘了一般。

可她还是行动组的副组长啊!孙山居然把她撇到一边,单独执行任务。

明落落有点不明白了,大家伙为什么这么巴结孙山?

她找枪械室的老孙。

老孙吧唧吧唧抽着烟。百无聊赖的靠在枪械室的桌子边吸烟,满腹心事。

明落落走过来,老孙都爱理不理。

明落落都习惯了。在特务处,她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明落落问老孙:“怎么一个人呢?”

老孙瞟了她一眼,反唇相讥:“你不是也一个人吗?”

这话说的明落落异常尴尬。

明落落到底是个副组长,还是很有点领导风范的。她大方的对老孙说:“要不我们去喝酒吧?”

这话说的老孙一跳,他摇着手说:“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呢?”

明落落有点不高兴。心想,我好歹是个副组长吧?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老孙倒也耿直,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你是孙组长的女人,我要是跟你去喝酒,像什么样子?”

搞了半天,他想的是这个?

明落落气得小脸发白。大声朝老孙吼道:“我好歹是你的上级吧?你未免太不给面子吧?给你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敢这样说,老娘一枪毙了你!”

明落落闪电般的掏出手枪,将硬邦邦的枪口放到老孙的面前。

老孙尴尬极了,连连朝她道歉。请求她原谅。

这时候恰好来了个特务,把明落落拉到一边,说:“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这个特务叫刘阳。也是行动组不受欢迎的人。

刘阳告诉明落落,在这特务处,除了处长郭跃林,所有人都巴结孙山,其它人都不放在眼中。

刘阳的这番话说到明落落心坎上去了,两人当即出去,找了家小酒馆喝酒。

刘阳倒是很爽快,主动站起来掏钱买单。

两人在酒席间,互吐衷肠。刘阳说:“我都这么大人了,在特务处不受人重视,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心目的梦想啊?”

明落落问:“什么才是你的梦想?”

刘阳答:“当然是赚钱啊!”

听到这里明落落吃吃的笑了。“你想在特务处赚钱?就不怕掉脑袋吗?”

刘阳道:“明小姐啊!你为人太实诚了,在这特务处,每个人的梦想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怎么才能捞到钱?当然是升官咯,有了职权,别人才会给你好处。比如我们处长,随便几句话,别人就上赶着给他送大洋,送金条,比如孙组长,拉着队伍随便逛逛,别人就吓得寝食难安,都巴不得给送好处。所以,我总结出来了,要想在特务处捞点好处,就必须跟孙组长混!这样吧明小姐,我们之间做个交易,我给送你两块大洋,你帮我在孙组长面前说情,把我调到行动组一组,在孙爷手下当差怎么样?”

明落落总算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个刘阳是看在孙山的面子上才请她喝酒的。

明落落一脸的不高兴,她推辞道:“我跟孙组长并不熟!”

刘阳笑道:“明小姐你就别开玩笑了,在这特务处,谁不知道你是孙爷的人啊!孙爷一直袒护着你,不然,你有几条命在特务处混下去!”

啪的一声!明落落站了起来,猛拍桌子对他吼道:“别说了!你再说,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明落落拂袖而去,没想到特务处的人这样看他。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明争暗斗 实际上这个刘阳是郭跃林派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孙山的活动能力太强了,他居然瞄上警备厅一处的处长。

一处的处长就是雷康昌。

当年郭跃林能当这个特务处的处长,就跟这个雷康昌有着莫大的关系,正是雷康昌的哥哥雷康荣到冈村宁次那边举荐,郭跃林才有机会出任这个特务处的处长。

现在孙山瞄准了雷康昌,这让郭跃林感到莫大的耻辱。他认为,自己堂堂正正一个处长,居然让手下瞄向了自己的恩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郭跃林甚至分析孙山的动机。他认为孙山这样做,是以权谋私,是想报复打击。追其根本,还是因为城防部队的事。他不是夺走了城防部队的主导权吗?这个孙山便胆大包天,打击报复到自己头上。

郭跃林便是郭跃林,好歹是个处长。很快把孙山叫来,一语双关的说:“孙组长是皇军重视的人才,这点我知道,但孙组长千万别忘记,这个特务处我说了算,只要有我一天,孙组长千万别越俎代庖!”

一句话说的孙山云里雾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孙山在郭跃林面前还是年轻了一些,做什么事,干什么,还是缺乏处理的空间,以至于让郭跃林认为是针对他。

郭跃林在办公室只对孙山说了一句话,便咆哮而去。

孙山一个人在办公室想了许久,都不知道郭跃林是什么意思。

直到事情白热化,方才知道雷康昌跟郭跃林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天晚上,雷康昌答应给50根金条息事宁人,在寿康酒楼见面,郭跃林这才露出峥嵘的面目。

..............

雷康昌为什么会给孙山20根金条呢?

还不是求孙山到井下纯阁下美言几句?

可雷康昌毕竟是警备厅一处的处长,又有雷康荣这个亲哥哥做靠山,又怎么会吃下这个暗亏呢?

孙山当时派人绑架雷康昌,就让人家警觉了。

他们想,这事情是不是真的?井下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怎么会派人绑架他?

还有,雷康昌送20根金条给孙山,孙山答应的也太快了吧?

纵观整个事态,雷康昌都觉得这是敲诈勒索。

所以雷康昌在跟孙山见面之前,就偷偷跟郭跃林见了一面。这个事情透露给郭跃林,问郭跃林知道这回事吗?

郭跃林当时就懵了!他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没听说井下纯阁下想报复您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郭跃林想了好长时间,最终判断,是孙山吃了豹子胆,胆大包天想从雷康昌手里敲诈一些钱财来。

有关特务处的人在外面敲诈勒索,这些事情出现的不少。郭跃林一般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当汉奸是有风险的,不得一点好处,谁又会为他卖命?

只要不捅大的娄子,郭跃林不会去追究。但郭跃林万万没想到,这勒索钱财起来,居然勒索到自己人头上了。

所以郭跃林当即跟雷康昌商量,来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既然孙山想拿金条,那么你亲自来寿康酒楼吧?郭跃林早早在酒楼布下了人马,只等孙山等人往陷阱里钻。

晚上7点,五六个特务在孙山的带领下,堂而皇之来到寿康酒楼二楼的包厢。

雷康昌满脸堆笑从包厢出现,向孙山等人一一作揖,引着一干人进了酒楼最豪华的包厢。

可别说,雷康昌为了能让孙山等人蹲大狱,花了不少本钱。在寿康酒楼定了一桌最奢华的酒菜。有十几年前的杜康酒,有鲍鱼燕窝,甚至连农家的熏肉都弄来了。简直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

众人坐下,推杯交盏,好不热闹。雷康昌在酒席之间频频向孙山敬酒。称以后要仰仗孙爷,在日本人心目中留一个好印象。

孙山装出一副酒气冲天的样子,对雷康昌说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放心吧?只要有我孙山在,雷处长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孙山嘴里是这么说,其实鸡贼着呢?

一个小时前,孙山跑到井下纯那边,告了郭跃林一状。他说:“郭处长想害我!”

井下纯问:“他怎么害你了?”

孙山说:“还不知道他怎么害我,反正他对我耿耿于怀!”

井下纯生气的说:“大惊小怪!人家还没把你怎么样,你怎么知道他要害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孙山于是把城防部队的事说出来,还把雷康昌的事一并说出。他说:“这调查高桥一郎太君遇刺的事是大事,其中城防部队是最大的嫌疑。可那边已经被郭处长接管了,水都泼不进,我几次想带人进去,结果被郭处长给拦住了,他说特务处是他当家做主,我一个小小的组长,怎么能逾越上级呢?太君,这事不好办啊!还有雷康昌那边,一向对我不理不睬的,结果下午说要宴请行动组,还要送我20根金条,我怀疑,那是一个圈套!”

井下纯听了半晌不说话。孙山追问了几句,井下纯于是说:“你大胆去吧?我想看看,这个雷康昌到底有没有这么多金条!”

孙山听了顿时明白了,这个井下纯表面上看很清高,实际上对金条垂涎三尺。

这鬼子啊!虽然凶残冷漠,可也是喜欢金条的!

孙山就这样用金条把井下纯给拉拢过来了。

有了井下纯为靠山,他又怕什么郭跃林呢?

那么孙山是怎么发现郭跃林勾结雷康昌的?

这其实很简单。

孙山早在郭跃林身边埋下了一条暗线。

郭跃林身边的秘书杨焕东被孙山收买了。

这个杨秘书啊!有个致命的软肋。家里穷。上有一个80岁的老母亲,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儿子才一岁多,都需要钱花啊!杨秘书纵使对郭跃林再忠心,也得想办法捞点钱。不然入不敷出的日子不好受啊!

不过这个杨秘书很有骨气。他是选择性出卖情报。之前孙山曾经拉拢过他,都被他婉言谢绝。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杨秘书主动向孙山泄露情报。偷偷跟孙山说:“晚上的宴会还请您注意下,可能有埋伏!”

孙山当时问:“什么埋伏?”

杨秘书不好直说,只说了一句:“雷康昌曾经来过,他和郭处长关在办公室商议了好长时间。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凭我的预感,可能对你不利!”

孙山顿时明白了,这个雷康昌想借助郭跃林反咬一口。

所以孙山急急忙忙跑到日军驻武汉特务机关,向井下纯求援。

后来的事,验证了孙山的推断,这个雷康昌约他赴宴,的确是个圈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智破鸿门宴 寿康酒楼,雷康昌频频向孙山示好,说出了很多迎奉拍马的话。

别说,孙山听了这些话美滋滋的。特别是雷康昌说孙山是“少年英雄”“义薄云天”等等。

说的孙山豪气冲天,真有点揭竿而起,自立门户单干的味道。

纸醉金迷之际,孙山有点犯糊涂了。这个饭局还算得上鸿门宴吗?杨秘书说这是个圈套,可圈套从何而来。

孙山当时跟井下纯约定,晚上9点带人过来。

这酒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快到9点,可郭跃林那老小子还没出现。

难道是情报有误?

或者是杨秘书坑了他。

这要是井下纯带人来了,可不知道如何收场?

孙山端起酒杯对雷康昌说:“今天的酒宴到此结束,改日我做东,请雷处长喝个大醉,兄弟我还有行动,得先走一步啊!”

这其实是孙山的调虎离山之计。是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面,倒逼雷康昌露出马脚。

果然雷康昌中计了,用急切的语气问:“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行动?”

“不瞒雷处长啊!我得找刑事侦事科的李科长谈谈,现在他已经在蓝桥监狱里了。”

雷康昌听了,几乎要晕死过去。他没想到孙山已经把李科长抓走了。

这个李科长可是他的心腹爱将啊!李科长手里,有不少有关他的秘密。如果进了监狱,被孙山一拷打,不知道会吐出多少事来。

雷康昌没办法了,只好实施请君入瓮的计划,吩咐人拿出20根金条,请求孙山放他一马。

当黄灿灿的金条摆在桌子上时,孙山的眼睛顿时发出红色的光线。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把20根金条抱入怀中。与此同时,跟孙山一起来的特务,持高度警戒状态。

也不是孙山警惕,毕竟20根金条不是小数目啊!他必须保证金条的安全。要是金条丢了,井下纯会不高兴的。

所以说孙山并非见钱眼开,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孙山忙着收藏金条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郭跃林领着几十个特务,持枪将包厢围得严严实实。一走进包厢,郭跃林就看见孙山在藏20根金条,他冲了过去,一把拽开孙山的衣襟。叮当叮当,20根金光灿灿的金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郭跃林看了金条,大怒。吼道:“好你个孙组长,居然敢收受贿赂,以权谋私!”

如此同时,雷康昌向郭跃林告状:“郭处长,你要跟我做主啊!你们行动组的孙组长,无中生有,诬陷我跟高桥一郎之死有关,我是冤枉的啊!郭处长你要为我作主啊!你们的人太无法无天了,我不给他好处,他就要抓我坐牢。我好歹是政府要员吧?又管理保安处。孙组长这么对我,我还有何面目指挥保安处的同僚?都像孙组长这样办案,那普通的老百姓还活不活啊!”

别说,雷康昌这小子太阴毒了。挑了这个时刻告了孙山一状,让孙山无力辩解。

还能说什么呢?郭跃林只好命人把孙山给抓起来。两个特务冲了上去,把孙山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郭跃林冷笑一声问:“孙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山拼命的挣扎着,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自己的人没有反抗。行动组的人就这么被活捉了。

孙山大声斥责雷康昌:“无耻,卑鄙!总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雷康昌得意的对孙山说道:“你那点伎俩,太小儿科了!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实不相瞒,老子在武汉经营多年,要被你这种黄口小儿给坑了,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孙山仰头大笑。说道:“姓雷的,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你太狂了!”

雷康昌大怒,扑了上去,扇了孙山一记响亮的耳光。

猴子等行动组的成员见自己的组长被雷康昌打了,都挣开特务们的控制,掏出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郭跃林和雷康昌。

现场一片大乱,特务处的两派几乎要发生内讧。

郭跃林见了,气得暴跳如雷。吼道:“反了反了!”又回头对孙山说:“快约束好你的手下,不然火拼起来,事就大了!”

孙山满不在乎的说:“火拼就火拼呗?有什么了不起?”

郭跃林咆哮道:“你不想活了?”

孙山反问:“怎么,你还有胆子杀我不成?”

事都到这个份了,几乎不好收场。郭跃林坚持要孙山配合他的调查,可孙山手底下的兄弟不同意。

郭跃林朝猴子那帮兄弟吼道:“你们也是我特务处的人!敢这样不听我的命令,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开除掉,送进大牢,看你们还敢这样无法无天吗?”

孙山接过话茬说道:“想开除他们?还得我同意,我要是不同意,谁都甭想赶他们走!”

事闹大了,郭跃林没有退路了。他只得提起枪顶在孙山的后脑勺上,用恶狠狠的语气警告道:“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孙山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被郭处长欺负了!皇军快来啊!再不来,我就没命了!”

孙山哭的像模像样的。滴滴答答的,像个小姑娘。

郭跃林万万没想到孙山突然变成这样。他还用嘲讽的语气对孙山说话:“我说孙山啊!你小子不能是挺逞强的吗?怎么?怂了!”

郭跃林越是越厌恶,抬起脚,就踢了孙山一下。这下把孙山踢痛了,他大吼一声说道:“你信不信井下纯太君会过来,他要是看见你用枪指着我,他会怎么想?”

郭跃林哈哈大笑说道:“你就别做梦了!井下纯会来救你?像你这样不入流的小流氓,还配井下纯阁下过来替你撑腰?”

正说着,寿康酒楼外面传来滴滴滴的警笛声。接着,一阵阵“咣咣咣”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好像是靴子的踩踏声。孙山听了这脚步声就知道,井下纯带着鬼子过来了,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借力用力 像旋风一般,井下纯带着几个鬼子,荷枪实弹闯进了包厢。一看见两派特务互相对立,郭跃林还用手枪指着孙山,井下纯肺都气炸了,立即冲上去,甩开胳膊,对着郭跃林那张老脸,就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啪!

一连扇了4记耳光。打的郭跃林眼冒金花头昏目眩,甚至连井下纯怎么进来的,他都没有看清楚。

直到孙山大叫一声“井下纯阁下”,他这才知道,井下纯是真的来了!

井下纯进来时,一眼看见地上金灿灿的金条,随即明白了什么事。

看来孙山说的是真的。

这两个家伙的的确确用20根金条设下了圈套,等着孙山过来钻。好算孙山对自己忠心耿耿,不然都不知道特务处这帮家伙不团结。

井下纯历数郭跃林种种不是。包括他这段时间以来,大权在握,施行独裁。不仅如此,还扣了个“渎职”在他头上,说他欺上瞒下,拉帮结派蛇鼠一窝。做正事稀里糊涂,办起案子来一拖再拖。高桥一郎被杀案这么长时间都没查个所以然。

一席话骂得郭跃林大气不敢出,生怕鬼子动起火来一枪把他给毙了!

这鬼子发火可不挑什么时候,也不讲什么道理。他要杀人,便杀人。

于是郭跃林跪在地上向井下纯哀求。

“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没好好做事,才导致了这么多事情发生。从此以后我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老老实实为皇军服务!”

井下纯踹了他一脚,说道:“说说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难道开什么宴会吗?”

郭跃林一听,吓得屁滚尿流。忙解释道:“我们在这里查案子,查案子!”

井下纯望了望孙山,问:“是这么回事吗?”

孙山笑嘻嘻的答:“太君,我们的的确确是在查案子,这个雷处长问题不少,他怕太君追究,所以拿了20根金条过来,想送给我们。他想欲盖弥彰,瞒过太君。”

井下纯当即大怒,咆哮一句:“来啊!把雷处长给我抓起来,枪毙!立即枪毙!”

井下纯的话刚刚说完,两个鬼子便扑了过去,把雷康昌五花大绑,准备推出门外执行枪决。

这可把雷康昌吓坏了。他连忙朝孙山看了一眼,大叫道:“孙爷饶命!在下知错了!太君饶命,我一定好好配合孙爷破案!”

孙山见好就收,连忙跑过去对井下纯说:“雷处长知错了,他已经说了,好好协助我破案,要不------太君留他一条狗命?”

井下纯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几下,做出沉思的样子,慢慢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把他交给你好了,给我好好审审,看他还敢不敢得罪皇军!”

孙山点头哈腰的说:“是是是!我一定审审,看看他吃了什么胆子,连皇军的面子也不给!这样吧太君,这20根金条充公好了,雷处长就由我押送到蓝桥监狱!就不劳烦你了!”

井下纯望了望地上的金条,微微点头,说道:“哟西!你的,大大的善良,是皇军的朋友!这事就由你做主!”

孙山听了可开心啊!连忙叫猴子等人把地上的20根金条捡起来,交到日本兵的手中。

井下纯得了金条,心满意足的带着队伍回去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郭跃林一眼。

井下纯一走,猴子等人就把雷康昌给绑起来了,准备送往蓝桥监狱。

雷康昌心中那个悔啊!无法形容。他一再向孙山求饶,可事情变成这样,又岂是求饶能解决的。

而郭跃林呆若木鸡的呆立了很久,都不知道如何收拾这个尴尬的残局。

郭跃林是万万不想雷康昌进监狱的。雷康昌手里握有他太多的东西,一旦泄露,将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要是平时,郭跃林会随便寻找个理由,拿孙山问罪,阻止对方抓捕雷康昌。可惜日本人出了头,他不好再出面阻拦了。

猴子带着一帮兄弟把雷康昌押走了。郭跃林带来的那帮人,见局面尴尬,也悄悄溜走了。

整个包厢只留下郭跃林和孙山两人。

两人正好趁这难得的机会谈话。

“孙组长,搞了半天你设了我个圈套,让我钻!”郭跃林睁着血红的眼睛,逼视着孙山。

孙山笑了一下答:“郭处长,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了,不要随意插手雷康昌的案子。再说,到底是谁给谁设圈套,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要不是井下纯太君赶过来,您郭处长早把我惩办了!”

“孙组长,你什么时候成了井下纯的心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难道----都不是给日本人办事吗?”

“是的,我们都是为日本人办事。但我们应该知道,我们是中国人。而中国人为日本人办事,低人一等。我想孙组长对这个不是不知道吧?”

“难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团结一点吗?”

“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难道不应该这样吗?我想孙组长是个聪明人,单独来武汉这么久了,难道这些----你不知道?”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郭跃林跟孙山聊天,一开始就掌握着主动权,让孙山始终围绕着他的话题辩护。

孙山最后表示,他也并非想把雷康昌怎么办。只是日本人对雷康昌不满已久,想找个机会敲打敲打雷康昌一番。

得知事情的真相,郭跃林长叹一声道:“这个雷处长的确太猖狂,我以前提醒过他多次,可他就是不愿意收敛!”

郭跃林问孙山:“雷康昌你准备怎么处理?”

孙山当即答:“容我想想,在不棘手的情况下,我还是愿意卖给你一个人情的!”

郭跃林的嘴角抖动几下,说道:“我等着你卖我这个人情!”

郭跃林说完,就起身走了。走的时候步履艰难,看出来他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郭跃林走后,孙山一个人在酒楼逗留了很长时间。

事情愈发复杂,他需要一个思考的空间。

首先,该如何处理雷康昌?

杀了他?

还是让他活着?

如果杀了他,那跟真正的汉奸有何区别?

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处。

还有郭跃林,摆明姿态要跟他针锋相对了。这对于孙山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明落落失踪 孙山根本不知道,郭跃林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针锋相对。

这天,孙山去了蓝桥监狱,刚刚把事情办完,特务处的郭强就打来电话。跟孙山说:“老大,不好了,明小姐失踪了!”

当时孙山刚刚回办公室。猴子昨晚审了雷康昌一宿,雷康昌把什么事都吐出来了。供词都被猴子拿着,单独呈给孙山看。为怕泄露,孙山嘱咐不许其它人知道。

猴子是怎么知道明落落失踪的呢?

是刘阳告诉给他的。

刘阳说:“早上看见一辆车,下来两个男人,在特务处门口搂住一个女人往车内塞。看那背影,有可能是明小姐。”

猴子问:“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呢?”

刘阳说:“他们动作太快了!我跑出大院,他们已经消失了。车跑得多快啊!岂是两条腿能追上的?”

猴子当时想,这个刘阳说的未必是真话。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断,猴子特意去了明落落办公室一趟。发现她下午3点多仍没上班。猴子当时就慌了!

孙山好长时间没关注明落落了。

就如一个物件。她在你身边,你心安理得。直到东西丢了,你才知道这个物件对你有多重要。

得知明落落失踪的消息,孙山心急如焚。忙令人去明落落的寓所。

明落落的寓所离特务处不远。只有三四里路。一个叫石头的小兄弟跑过去,半个小时后回来,告诉孙山人不在。

孙山问:“进了她家没有?”

石头说:“当然进去了!屋子内摆放整齐!没有什么突发事件!”

孙山于是叫人查。看看明落落有可能去的地方。

明落落能去的地方真不多。

自涂飓伟死后,很多人都避开她。特别是汪伪政府的人,见了她都退避三舍。这也是她在特务处不受重用的原因。除了身份敏感,还有其它的人怕受她的牵连。比如城防部队的丁司令,原来就是明落落交往甚密的人物。比如青帮,也就是孟浩山的那些人,原来也跟明落落有过交情,只是彼此之间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现如今,跟明落落认识的人中,只有不到三个人肯愿意跟她交往。一个是刘阳。

刘阳是特务处保卫室的人,简单来说就是看大门的。没什么权力。

一个是红袖估衣行的师傅阿珍。也就是个裁缝,制作旗袍的技术堪称一流,明落落曾经找她做过几件衣服。

另一个则是卡西莫多书屋的老板戴红英。

这个戴红英30多岁,长相挺秀气的,性格出奇的温柔。她经营的卡西莫多书屋在武汉三镇有一定的名气。但凡读书人都喜欢到她的书屋逛逛,翻翻书,喝喝茶,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孙山便从这三个人入手,调查明落落的行踪。

孙山到这个时候都认为,明落落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被人绑架呢?她失踪不应该是真的。

可杨阳信誓旦旦的告诉孙山。说这是真的!

孙山有点恼火,抓起他的衣服就问:“既然你知道这是真的,为什么不报警?”

可杨阳反问:“我们特务处的人失踪,还需要跟警察局报告吗?”

这下把孙山问住了。是啊!连特务处都束手无策的事,警察局又能查出个什么?

孙山又问:“你为什么不追?你这是严重的失职,知道吗?”

杨阳委屈地解释:“我只看见了一个背影,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明小姐,直到她一天没来,我这才意识到她很可能是明小姐。再说在特务处,那么多人,执行什么任务都是神神秘秘的,我怕是特务处的同仁在执行什么公务,如果我鲁莽的去追,追不追得到是个问题,如果追到了,他们是我们的人,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这倒是个理由,孙山不得不放弃询问杨阳。这小子说也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孙山带着人去了红袖估衣行一次,又去了卡西莫多书屋。两个地方都找不到明落落的线索。

明落落好像真的失踪了一般。

晚上,孙山干脆住进了明落落的家。他想,说不定明落落晚上回来,他就能看到他了。

当晚在明落落的家中住下。

明落落的寓所是一间不出奇的民居。砖木结构。下面是商铺,上面是一套独立的小楼。颇有点青楼的样子。

这栋小楼是明落落租来的。孙山带着人过来时,下面杂货铺的老板颇不友好,三番五次针对他。不许孙山上楼,要不是猴子亮出家伙威胁他,这老板不知道折腾多久。

孙山看了明落落的寓所很是伤感。这寓所虽然能遮风挡雨,但也太简陋了。如果不来到这里,根本无法想象明落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明落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到了这里,居然低三下气寄人篱下。孙山有点内疚,感觉明落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晚孙山在明落落的家中睡下。

睡在明落落的床上,闻着明落落遗留的处子体香,难以入眠。

有时候孙山也想,如果不离开风流镇,他与明落落之间的关系可能不会这么陌生。

那么他跟明落落到底是什么归宿呢?

明落落会成为他的媳妇吗?

似乎有点异想天开。

首先他与明落落之间的悬殊太大,纵使两人之间有好感,明家那些亲朋好友也会节外生枝,阻扰他与明落落结合。

再一个日本人来了。兵荒马乱的,又怎么会过平常的日子?

所以孙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与明落落之间是不可能的事。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孙山一直到凌晨2点才昏沉沉的睡去。

凌晨5点,孙山在睡意朦胧中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孙山裹紧被子,紧张地睁大眼睛,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凭借男人的本性,他已经看出那个不速之客是个女人。所以孙山并未做任何的戒备动作。

其实孙山想反击十分容易。

枪就在枕头下,只要抬起手臂,就能摸到枪。

枪已经顶上子弹了。只要一扣动扳机,子弹就能射出来。

但孙山并未有这样的打算。

他一直认为,是明落落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夏寒小姐 那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一进门,就蹑手蹑脚的,伸手往床上摸。

室内一团漆黑。即便是凌晨五点,天也没有亮。

那个女人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床上了。

孙山的心咚咚直跳。

他想说话,可喉咙有个东西堵住了。

女人细嫩的双手摸啊摸啊,摸到隆起的被子上了,再接着,摸到了孙山的头。

呼哧呼哧!

女人吐出的芬芳吹到孙山的脸上。他一下子醉了,也禁不住伸出双臂,揽女人入怀。

女人的身体是温软的。他将她拖入被子中。两人贴得紧紧的,有点无缝焊接的样子。

孙山埋怨道:“落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孙山的话刚刚落音,那女人突然扬起巴掌,狠狠扇了孙山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那个女人挣脱孙山的怀抱,站在地上发出一阵母老虎的咆哮声。

“都到什么时候,你还想起明落落?”

孙山一下子懵了!他想,这怎么不是明落落的声音啊?

明落落纵使再生气,也不会发出这样肆无忌惮的叫声。毕竟是大家闺秀,受过良好的教育。

那么,这个女人不是明落落,又会是谁呢?

孙山一想起刚才的动作,就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想抱抱明落落,没想到竟抱到别人了。

“你是谁?”

孙山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床边去开灯。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灯亮了。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女人站在孙山面前。

原来是夏寒!

夏寒居然穿着一套日军的军服。军衔上显示,她还是个上尉。

孙山一下子懵了。心里想,这不可能啊?她不是中国人吗?怎么又变成日本兵了?

孙山本以为这套衣服是她偷来的,或者借来的。谁知门外面,传来咣咣咣的脚步声。一个日本鬼子从门外探进半边身子,毕恭毕敬的对夏寒说道:“樱子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在夏寒的训斥下,那个小鬼子赶紧撤走了。

其实啊!跟那个小鬼子一起的,还有三名同伴。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是为保护夏寒安全的。现在天亮了,她跟孙山在一起,所以不必惦记夏寒出现什么不测,便匆匆撤走了。

孙山没想到等明落落,结果等来了夏寒。

等来夏寒不要紧,结果发现她是一名日本兵。还是个军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夏寒其实一半是日本人,一半是中国人。她父亲叫夏冰,早年间到日本留学,娶了一个日本姑娘,生下了夏寒。

夏冰在日本呆了5年,就回国了。只留下那个日本姑娘带着女儿相依为命。夏冰回国后,到南方某一所大学任教。因思念妻儿的缘故,只身一人重返日本。这才发现日本的妻子已患了重病。

日本女人见老公回到身边,悲喜交加。于是对夏冰说:“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求求先生不要抛下我们的宝贝女儿,将她带回中国吧?她是中国人的孩子!”

日本女人没多久就死了。夏冰怀着悲痛的心情带着嗷嗷待哺的女儿回国。回到国内,恰好遇到战争。夏冰多次带学生走上街头,痛斥日本侵略者的种种罪行。

夏冰多次入狱,积劳成疾。最终不到35岁便撒手人寰,抛下了夏寒。他临死前将女儿交付给大学的一名教职员工。这名教师又带着他赴北方一所大学任教。

也是命运的安排。中日战争爆发后,这所学校正好被夏寒在日本的舅舅占领。

或许是血缘关系的缘故。夏寒的舅舅初次见到她,总觉得她跟姐姐异常想象。于是不惜一切代价调查。

查来查去,居然证实了夏寒是姐姐的孩子。这名日本军官当即决定,要带夏寒在身边抚养。

那么夏寒的舅舅是谁?

说起来也奇怪。夏寒的舅舅不是别人,而是井下纯。

这也是夏寒为什么能屡次帮孙山的原因。也是她为什么有工作,却总不上班的主要原因。

夏寒游走在武汉三镇,在军警界纵横,谁也不怕,有一个日本特务头子为背景,就不难理解了!

..................

夏寒来明落落的家中,是收到了特务处传来的消息,说是孙山今晚在明落落的家中下榻。

当时她着急了!

无论如何也不许孙山跟明落落好。

可特务处的人又告诉她,明落落失踪了,被人绑架了。孙山留宿在明落落的家中,是想等明落落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夏寒既生气又吃醋。

索性半夜三更悄悄潜入明落落的房间。谁知还是被孙山给发觉了。

孙山看见她趁夜摸到床上,那种尴尬的劲头甭提了。

“夏小姐,你怎么来了?”

夏寒见孙山的称呼生疏了很多,甭提多恼怒了。于是问:“怎么了?就许你来,我就不能来?”

“你怎么穿上了皇军的衣服?”孙山吃惊的问。

夏寒连忙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啊!这样的,这套衣服是我从井下纯阁下那边借来的!”

“他肯借衣服给你?”

“当然啦!我是什么人啊?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特工嘛!”

“那你跟井下纯是什么关系?”孙山问这句话绝非偶然,上次见到夏寒在井下纯的住所,他心里就有想问的冲动。只不过上次不敢问,现在抓到机会了。

夏寒瞟了他一眼,回答:“什么关系也没有!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我不信!”

在孙山的心目中。像井下纯那样的日本特务头子,又怎么会对夏寒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无动于衷呢?

孙山认为,鬼子没有一个好人。因此也断定,夏寒跟井下纯保持不正当的关系。

一想到这里,孙山就来气。他朝夏寒发火。“你干什么不好,偏偏晚上来到这里,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半夜三更出门多危险!”

夏寒反唇相讥。“你是怕明小姐有危险吧?所以把火儿发在我身上?”

“你是你,她是她!根本不能混淆一谈!”

一听到这话,夏寒就来气了。她咄咄逼人的问:“我跟明小姐到底差到哪里了?让你这么偏向她!她才一天不见,你就抓心抓肝的四处寻找,我负伤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关心过我!”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怡红院萧条 这倒是实话。

孙山好长时间没看过夏寒了,以至于她什么时候出院,什么时候去了井下纯那边,他一无所知。

夏寒喋喋不休埋怨了孙山好长时间。期间几乎让孙山无法应对。

最后没办法,只得亲自驾车,把她送到怡红院。

孙山好长时间没来过怡红院了,去了才知道,里面的姑娘换了不少。特别是小红小翠,苍老了许多。一看就知道生活的不容易。

梅姐见孙山和夏寒同时来了,那高兴劲头甭提了。赶紧端茶送点心,要把孙山夏寒当贵客招待。

孙山见怡红院的生意惨淡,姑娘们的整体状态不佳,问梅姐:“怎么了?是不是生意不好?”

梅姐哀叹一声道:“甭提了,以前有你,有夏小姐罩着,别人不敢来捣乱,自你们很少出现在这里,有不少泼皮过来找麻烦,还有特务处的,隔一天检查一次,试想这么多人找麻烦,谁还敢光顾啊?”

夏寒指着孙山咯咯咯大笑。“特务处?你们特务处的过来找梅姐的麻烦,莫非孙山哥哥跟梅姐过不去?”

孙山斥她一口,道:“胡说!我怎么会跟梅姐添堵呢?等我回去查个明白!”

梅姐道:“不急,不急!来了,吃顿饭再说!”

怡红院像过年一样热闹,姑娘们见孙山夏寒来了,一起动手,在厨房忙乎着,很快整出了一桌子好菜。

看见夏寒穿着鬼子一样的军装,姑娘们很好奇,不停的问这个问哪个,都把夏寒当成小鬼子了。

孙山越听心里越烦躁。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倒是梅姐看出了端倪。问孙山:“夏小姐是日军那边的人不好吗?”

孙山气呼呼的回答:“中国人,自然穿中国人的衣裳,干嘛穿日本人的,不伦不类的。”

梅姐劝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看夏小姐人挺好的,你也别跟人家怄气了。”

七八个人围在八仙桌上喝酒吃菜。夏寒跟孙山也没闲着,都拿话呛对方。

夏寒说:“跟我怄个什么气,不就是明小姐不见了吗?尽把气撒在我身上。说不定人家出去会情郎了,你在这里干着急。”

孙山答:“我就是要着急。明小姐再不好,也比某些人要好,投靠异族,跟日本人不清不白的,不知廉耻!”

夏寒气得脸色发白,“嗖”的一声站起,指着孙山的鼻子质问:“到底谁不知廉耻了?本来跟我好好的,那个小妖精一出现,你的心思全在她身上。活该她失踪,说不定被坏人绑架五马分尸都不知道。”

这话气得孙山发抖,索性把筷子一摔出去了,饭也懒吃了。

一顿饭吃成这样,姑娘们都惴惴不安。一个个出去劝孙山。

“女孩子气量窄,你就让让夏小姐吧?她这是在乎你!”

“还是回去陪陪夏小姐吧?我跟你说孙爷,夏小姐其实远非你想象的那样,她根本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她只是外表看起来活波罢了。”

孙山对她们说:“你知道她干了些什么?她居然跟那个井下纯住在一起!”

姑娘们最终明白了,孙山是在吃夏寒的醋。

梅姐得知真相后,连忙把孙山的话转给夏寒听,夏寒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孙山哥哥也这般可爱!太好笑了!我就是要气气他!”

梅姐说:“你们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干嘛要这样为对方添堵?”

夏寒说:“我就是喜欢见她生气的样子!”

生气归生气,话还是要说的。夏寒下到一楼,跟孙山说起了高桥一郎的事。

夏寒说:“日本司令官冈村宁次对这件事很重视,你最好提前准备,把这个案子解决掉,不然,恐怕都会有麻烦。”

“还有雷康昌那边,你也不能不管,井下纯阁下对雷处长早已经忍无可忍了!”

不得不说,这次跟夏寒见面还是挺值得的,起码掌握了日军内部的情况。回到特务处,孙山迅速行动起来,给猴子下令,赶紧去蓝桥监狱一趟。抓紧时间审问雷康昌。孙山的意思很明显,最好来个栽赃,把高桥一郎之死转嫁到雷康昌头上。看看有没有破绽可挖。

怡红院的那些麻烦事,孙山也没闲着。叫鲁强悄悄调查。

鲁强也是孙山在警察局重案组的老同事了。为人沉稳,不显山露水的,表面上谁也不得罪,做事十分谨慎。很快鲁强找到了结果。

是郭跃林派人去干的。

郭跃林为什么这样干?

用意很明显,是想查孙山的把柄。可惜怡红院是青楼,又能查出什么呢?只能三番五次找麻烦,让怡红院的客人减少。

鲁强十分好奇的对孙山说:“莫非我们处长对你不满?才叫人故意捣乱?”

孙山尴尬的笑了,搪塞道:“误会,都是误会!”

孙山虽叫鲁强去查,可他毕竟不是自己信任的人,所以不得不有所隐瞒。

当天下午,孙山叫行动组的一帮小兄弟一个个盘问,最终得知了是杨阳带队去怡红院的事实。

明落落失踪也是这个杨阳泄露的。表面上看,这个杨阳是看大门的,其活动能量还不小。孙山暗暗觉得,这个杨阳可能跟明落落失踪有关。

明落落失踪已有三天了,孙山寝食难安,时时刻刻挂念着她的安危。

孙山认为,不找到明落落的下落,怕是没法子做事了。于是抓紧时间侦察。晚上下班的时候,行动组的几个小兄弟化妆成路人跟在杨阳后面,在杨阳回家的路上按倒了他,将其塞进车内,带到野外。

孙山亲自审讯杨阳。他问杨阳:“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杨阳假装镇定的答:“不知道。”

孙山笑道:“那好,就让你吃点苦头就知道了!”

几个特务将杨阳吊在树上,甩甩手中的皮鞭,扑上去就是十几鞭子。将其打得鬼哭狼嚎。

杨阳熬不过去,只得孙山求饶。“孙组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你这样打我,要是郭处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孙山气得拔出手枪,顶住他的额头,吼道:“老子既然把你抓出来,就不怕得罪郭处长!”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翩翩美男子 咔嗤一声,孙山顶上子弹,毅然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了,子弹贴着杨阳的耳朵飞过,掠走了一撮头发。吓得他双腿发抖,喷出了一股尿液。

“孙爷饶命,孙爷您到底想知道什么啊?我全说,我什么都说。”

孙山叫人搬来一只马扎,坐在杨阳下面审问。

“说------明小姐失踪是不是你鼓捣的?如果不说实话,小心你的狗命!”

杨阳在绳子上蹦跳着,赔着笑脸。“哎呀!我说孙爷啊!借我十个狗胆,我也不敢欺骗您老人家啊!我发誓,明小姐失踪跟我没任务关系!”

孙山听了,心想,小子,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让你看看我孙爷的手段。

孙山挥挥手,示意几个特务继续殴打。

行动组的特务们见老大发话了,赶紧上去揍杨阳。

这回手段更残忍了。一个特务拿来一瓶辣椒水,将杨阳放下来,往他嘴里灌。

杨阳辣的眼泪直流,举起双手向孙山求饶。

“我说,我说啊------”

特务们于是住手,让杨阳继续说。

杨阳跪在孙山面前说:“明小姐失踪真不是我干的,但我怀疑,是郭处长派人做的,是他叫我把明小姐失踪的事透露给猴子大哥。”

“说-----你还有什么隐瞒的?”

“我在特务处看大门,那也不是真的,实际上是郭处长叫我看大门的,每天把你们的信息汇报给郭处长。我不是成心跟孙爷作对的,是郭处长叫我这么干的,你们都知道,我一个小小的警察,来特务处不容易,要想升职,只能抱住郭处长这条大腿。我是一时糊涂,才冒犯了孙爷,请孙爷看在同事的份上,放我一马。说什么我也不敢这么干了,如果有再犯,请孙爷再拿我的性命!”

话说这份上了,孙山见他说的不假。便放了他。

放杨阳之前,孙山叮嘱他不得向郭跃林告状,否则,他这条命就没了。

杨阳倒也乖巧,他这样说:“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在这特务处,谁不知道您是皇军眼中的红人?”

杨阳当即连滚带爬跑了,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孙山狠狠地说:“看来这个郭跃林跟我们杠上了!等着吧?会有好果子吃的!”

..............

孙山似乎打定主意跟郭跃林拼到底。消息传到孤小夜那边,她十分愤怒。当晚,顾小夜化妆成男子,走进了怡红院。

可别说,顾小夜化妆成男子美极了,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加上出手阔绰,很快迷住了怡红院一大帮姑娘。特别是小红小翠,见了顾小夜,便立即靠了上去,看那个情形,恨不得不要钱,也要跟顾小夜亲近一番。

只是可惜,顾小夜花钱不过夜。他可以跟姑娘们聊天,调情,喝茶,猜拳,就是不肯留宿。

这让姑娘们异常惆怅。

小红说:“你这跟孙爷一样!他也是这般风流不下流!都是好男人啊!像我们这样的姐妹恐怕无福消受了。”

“那是,孙爷是人中之龙,又怎么肯跟我们这样的女人走得太近,他连夏小姐那样的美人都不肯放低手段呢?你呀,就别瞎想了,还是好好伺候顾爷吧?”

两个姑娘扭着水蛇腰,将顾小夜推进厢房,接着进厨房,端来一些酒菜,三个人独自在房中享用。

顾小夜假装对姑娘嘴中的孙爷感兴趣。小红说:“顾爷多来几趟便认识了。”

顾小夜说:“十分仰慕孙爷,他是干什么的?”

小红:“孙爷的身份尊贵,是保密的,我们不能随随便便说。”

顾小夜掩饰道:“我只是好奇。想必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可惜无缘相识,我这个月底就要出远门了。看来遇不到孙爷了!”

小红见顾小夜如此遗憾,于是说:“这两天孙爷可能要来,要不,你天天过来?”

小红的本意只是想拉拢客人,谁知被有心的顾小夜听过去,便掌握了孙山的行踪。

此后的三天,顾小夜天天往怡红院跑,可把小红小翠喜得乐不上嘴。

这天,孙山从蓝桥监狱回来,在半路上折返,临时改变主意,往怡红院去。

车辆调头时,孙山下车,跑到另外一辆车上吩咐猴子。最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雷康昌,还有那个李想,合适的时候,一并干掉。

对于李想,猴子十分熟悉。那可是个重要的人犯。还纳闷地问:“为什么要干掉李想,他不是个囚犯吗?”

孙山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交代完琐事,孙山一个人开车去怡红院。谁知在门口遇到了顾小夜。

当时是傍晚,能见度极低。孙山下车如往常一样,哼着小曲往怡红院门口走。突然发现一个清秀的男人站在他前面,挡住了他的道路。

孙山绕开,那个男子朝侧面跨一步,又把孙山拦在面前。

孙山以为对方是找茬的,伸出胳膊,将对方一扒拉。“走开走开!”

结果那个男子表面上看弱不禁风,其实很有力的。孙山的手刚一接触他的肩膀,就被对方抓在手中,一扭,一推,孙山便猛退几步,差点摔倒。

孙山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有几分熟悉。以为是故人,结果怎么看,都没有印象。只好恼怒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尝尝烤红薯,前面,有个红薯摊,师傅的手艺不错,八分熟,红心苕!”

这是孙山跟联络员接头的暗号。孙山当时心里一惊,连忙顺着男子的手指往马路那边走,果真发现了一个烤红薯的小贩。

两人一前一后买了红薯,又驾车离开。

两辆黑色的轿车在城区饶了一个小时的圈子,最终在一家饭馆见面。

饭馆是路边的小吃店,也是居民为了生活临时搭起来的棚子。后面毗邻一间房屋。为雅座。

孙山与顾小夜便在雅座见面,假装成吃饭的样子。

这家饭馆黑漆漆的,瓦房里面,掉着一盏煤油灯。

煤油灯一闪一闪的,将四周照的朦朦胧胧的。

饭馆虽然简陋,可十分安全。

孙山带顾小夜来这么个地方,就是考虑两个人的安全。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平静,实则危机四伏,孙山想着,尽量不惹人注意为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违反纪律 饭馆的老板按照孙山的嘱咐,上完一桌子酒菜便离开了。留下两人说话。

顾小夜在确定安全后,才放开胆子跟孙山说话。

“孙山,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孙山盯住顾小夜俊俏的小脸,问:“兄弟,你到底是谁啊?是谁派你联系我的?”

都到这时候了,孙山这个傻小子还没认出自己。顾小夜甭提多生气啊!她睁圆眼睛盯住孙山,气呼呼的答:“我是顾小夜啊!你忘记了,我们在晴川大酒店302房间见过面!”

“哦哦哦,是你啊!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啊?我差点认不出来你!同志你好!”

孙山站起身,连忙握住对方的小手,使劲一捏,顾小夜便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同志,哪里不舒服了?”

“喂!孙山,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我好歹是个女同志吧?”

顾小夜于是摘掉头套,露出一头长长的秀发。

别说,顾小夜恢复女子的样子,可俏丽极了。大大的眼睛,瀑布般直直的乌发,加上鹅圆形的脸蛋,看的孙山不目不转睛。

顾小夜见他如此这般傻看,又羞又怒,禁不住训斥:“孙山同志,请你尊重一下女同志,成吗?”

孙山这才记起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地下党的卧底啊!

根本不是真正的大汉奸。

一段时间以来,孙山入戏太深,总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坏人。

顾小夜对孙山的表现颇不满意,她认为,孙山已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离组织愈发遥远了。比如很长时间,孙山都不跟组织取得联系。

尽管孙山一再强调,人在敌营,身不由己,不跟组织联系,是为安全起见,但人家顾小夜根本不信。她说:“再危险,见面的机会是有的吧?比如这次,为什么能碰头呢?”

孙山哑口无言。

顾小夜要求孙山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做个认真的汇报。

孙山于是滔滔不绝,把他从警察局的事说起,一直说到特务处,围剿了中统一个联络站,又保护了中统的大本营及两个联络站。顾小夜听到他跟中统特务孟浩山来往,气得打发脾气。她说:“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性,没有一个地下党战士的原则!中统是什么人啊?他们是国民党特务,杀起人不眨眼,你怎么能跟他们搅和到一起呢?”

孙山解释:“我也是迫于无奈啊!他们毕竟是我们的同胞,又是真正抗日,我怎么忍心把他们一个个杀死呢?小夜同志你别忘记了,现在是统一战线,统一抗战,是不分国共阵营的。”

“那你也不能跟他们走的太近!”

“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敌人内部派系复杂,我们在武汉的地下党组织埋伏的又很隐秘,我是单线联系,又找不到他们。于是我寻思着跟他们合作,想借力用力,有个照应。你放心,我跟他们不是真心合作的,这是权宜之计!”

又说到明落落失踪的事。

顾小夜对明落落很有印象。问:“上次是不是她保护我们的?”

孙山微微点头。

顾小夜问:“她很漂亮,你是不是喜欢她?”

孙山为之愕然。问:“这跟她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顾小夜嗤之以鼻,回应道:“听你说话的语气,你很在乎她。不过你别忘记了,你是埋伏在敌人内部的长钉。你的安全最为重要。不要因为营救无关的人,导致自己暴露,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看!”

最后说的夏寒。

顾小夜说:“这个女人是日本人,那你的事情就严重了。你为什么当时没跟组织汇报?”

孙山解释:“我也没想到她是日本人啊!老董在的时候,她一直是汪伪政府特务的身份,最近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日本侵略者的身份,军衔还是个上尉!”

听到这个事情,顾小夜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孙山的鼻子责斥道:“你这是侥幸心理,看见人家女孩子漂亮,就想套近乎,就想利用别人,是吧?”

孙山无奈的点点头,说:“套近乎的想法是有,我承认。正是她的帮助,我才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说实话她对我们还是很有帮助的。曾经还帮老董解过围。”

“你知道老董为什么调走?”

“不知道!”

“他是暴露才调走的。他走之前,敌人频频监视他,迫于无奈,他才向上级打了报告,请求调走。”

听到这个消息,孙山沉默了。心里极为难受。不过他又为自己申辩:“那个夏寒可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

顾小夜用严厉的语气说道:“你就是侥幸,毫无政治原则!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你脑袋里难道没有一个计划吗?她有那么大的能量,你早就该想想,她到底是谁?”

不得不说顾小夜的心思很缜密,一语中的,让孙山无话可说。

孙山沉默了许久,仍为自己辨别。他说自己是地下党的间谍,做这些事,是为了更好的潜伏。如果平时不近人情,会遭人发觉的。

总之孙山不认可顾小夜的看法。两人发生激烈的争吵。

最后吵来吵去,两人达成了一致。

一,孙山所有的事必须上报。特别是他与两个女人之间的纠葛,要毫无暴露向组织汇报。

二,每个星期碰一次头,为了安全,顾小夜必须提供便利。

三,如果孙山有危险,组织必须想方设法营救,有困难也可以向组织提。

四,目前情况下,孙山所做的事必须以安全为前提,切莫再惹是生非。

五,汉口地下党组织缺少一部电台,孙山必须在安全的情况下弄一部电台。

最后孙山不得不承认,这个顾小夜太伶俐了,每次说话,总能直达人心,让他很是被动。

两个人在饭馆呆了两个小时,就分别了。

分手时,外面的风很大。已是深夜十点。孙山坚持要送顾小夜回去,却被她严词拒绝了。

顾小夜说:“你口口声声不是说,为了安全吗?怎么,又把这事忘记了?你要记住了,你是我党派来的地下党工作者,不是真正的汉奸,做任何事要基于这个前提,千万不要混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当个真正的坏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机不可失 回到长青路葵花巷的寓所,孙山仍在回味顾小夜的话。

这个小丫头,年龄不大,说话倒是很霸道。

孙山有点怀疑起她的本意。这些话到底代表着组织上的意图,还是她本身的想法?

回去的途中,孙山的车在中山路遭到盯梢。一辆雪佛兰的轿车突然从黑色的小巷冒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孙山当时有点冲动,很想停车看看对方是谁?

可夜已深了,孤身一人,很不安全,孙山无奈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那辆车倒是没给孙山制造任何危险。当车进入长青路,那辆车便神奇般的失踪了。

孙山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夜。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他认为,身处敌营,不顾及方方面面是不行的。纵使明落落不是自己人,但她起码不是敌人。总对自己的潜伏有帮助。要知道在敌人身边工作,稍微不慎,就会毁于一旦。那时候就不是性命之虞的问题了,而是新四军在敌人那边的卧底会深受重创,再想安插一个眼线过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第二天早上上班,郭跃林带着两个人急匆匆离开了特务处。

站在二楼的办公室,孙山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郭跃林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孙山想,这个王八羔子这么大早出门,意欲何为?

这时候奇迹出现了。孙山的办公室传来“嘟嘟嘟”的敲门声。孙山去开门,被门外面的那个人给惊呆了。

那个人居然是杨秘书。

杨秘书进来,迅速关上门。还不放心,特意反锁。

望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孙山立即回复往常的冷静。

“你怎么了?”孙山笑嘻嘻的问。

杨秘书满头大汗,伸出手擦擦额头的汗珠,说:“孙组长,你不是想知道明落落的下落吗?”

这回轮到孙山坐不住了。他问:“难道你知道?”

杨秘书指指茶具上的玻璃杯说:“先给我喝杯水!”

孙山忙跑过去倒杯凉白开,递给他喝。

杨秘书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吞吞吐吐的说:“孙组长,我找你有点事,我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能给我一些钱吗?”

孙山心想,搞了半天这家伙是为了大洋而来的。

不打紧,只要他能透漏内幕消息,散点钱财无所谓。孙山前段时间弄了不少钱,也不打算把钱上交到组织。毕竟还要潜伏下去,要花钱的地方多的很。

孙山爽快的掏出5块大洋。

白花花的大洋放在杨秘书的手心,可把这个汉子感动坏了。

杨秘书感激涕零的说:“谢谢孙组长,这下好了,我就不用为生活费发愁了!”

孙山倒是开门见山。问:“说吧?把你知道的秘密全告诉我吧?”

杨秘书于是说:“郭处长一早上鬼鬼祟祟的,打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也不许我偷听。我怀疑他有见不得光的事。可能跟明落落有关。”

孙山问:“这么说郭处长出去跟明落落有关!”

杨秘书重重点头答:“是,是这么个意思。他这么急急忙忙的走,可能跟明小姐有关。我怀疑他是去明小姐那边了。”

“知道明小姐在哪里吗?”

“不知道,郭处长做事一向谨慎,绑架自己的人,又怎么可能让我知道?”

孙山想想,觉得杨秘书的话有道理。

杨秘书见孙山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认为他勒索钱财,便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

“郭处长这个人做事很神秘,就算他要去窝藏明小姐的地点,也不会直接去。我猜,他可能会去别的地方。比方说金海岸舞厅的金莎。她是郭处长的包养的小老婆,还有沈氏商贸公司的沈晓芳,她也是郭处长猎奇的目标。”

孙山听了暗暗惊奇。笑道:“没想到郭处长还有这一口?”

杨秘书笑道:“自古英雄爱美人1郭处长也是正常的男人,哪有男人不喜欢美女的道理?”

孙山问:“可这两个女人跟明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杨秘书神秘莫测的答:“孙组长您别忘记了?这两个女人都是郭处长最钟情的女人,郭处长追求她们,是因为这两个女人不是我们系统的人,他可以放松,也不会藏有戒心。一个男人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做那种事,是不会绷紧大脑的神经的,有可能会泄露他的行踪。”

孙山听了,大笑。连连夸奖杨秘书:“有道理,我试着调查一次,如果真找到了明落落,我一定会重重有赏。那时候就不是5块大洋的事了,而是50块!”

杨秘书听了,眼睛冒出一股精光,欣喜若狂的说:“果真?”

孙山道:“那是当然!我绝对不会食语!”

杨秘书喜不自禁的走了。孙山接下来要考虑如何接触那个金莎和沈晓芳了。自己的身份太明显,如果贸然去接触,可能会适得其反。最好弄个女人过去最合适。

孙山信得过的女人很有限。一个是夏寒,可她是日本军人。让她去救明落落,只会害了明落落。另一个是顾小夜。顾小夜的身份太敏感,一旦暴露,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孙山想来想去,最后把目标定为朱子誉。

孙山认为朱子誉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她是中统的人,背后有依仗。加上经验丰富,是老辣的女特工,让她去接触郭跃林的情妇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说服朱子誉颇不容易。

当天下午孙山把朱子誉约出来,在饭店吃饭。孙山叫她女扮男装,化妆成登徒子去接触金莎与沈晓芳,她马上就拒绝了。

朱子誉说:“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心理,居然叫我化妆成男人去调戏两个女人?我明明是女人,如果对方知道我是女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孙爷您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是男人,为什么不去呢?”

孙山笑道:“我是行动组的组长,目标太大!”

朱子誉白了她一眼,说:“狡猾的狐狸!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得知道事情的真相,去接触那两个美女,总得为什么吧?”

孙山长叹一口气说道:“救人!”

一听到救人,朱子誉站了起来,用好奇的语气问:“救谁?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掌握真相 “明落落小姐!”孙山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回答。

“哈哈哈哈!”朱子誉仰头大笑,说道:“这个女人是孙爷的情人吧?她被郭跃林绑架了吧?”朱子誉趴在孙山的面前,用犀利的眼光看着他。

孙山摇摇头答:“不是,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要救她?”朱子誉笑眯眯的问。

“因为她是你们战线的人!是我们的同胞,我不忍心看她就这么没了!”孙山强装镇定的回答。

不得不说,朱子誉这个丫头片子太贼了。几句话就看出了孙山的心思。

“我们战线的人?莫非是军统?孙爷,你这番话很有意思!你都是日本人那边的红人了,为什么还称中统军统为我们的战线呢?莫非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我什么也不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我做汉奸,是身不由己,为了生存才投靠日本人的。”

“我不信。救人这么大的事,是有风险的,没有利益交织,谁还会这么干?”

“别说了,朱子誉,你到底干不干?如果不干,我找别人?”孙山被她逼得紧,禁不住发火了。

朱子誉不慌不忙地答:“干!不过我有个条件--------”

“成!什么条件都可以!千万别是以身相许!”孙山悬着的心落了地,还不忘记调侃她一句。

“想得美!”朱子誉的脸红彤彤的。

..............

当天傍晚,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出现在金海岸歌舞厅。

这个公子哥出手阔绰,凡是问候她的人,每人赏两块大洋。陪他跳舞的人赏得更多,一出手就是十块大洋。

我的个妈呀!

这可惊扰了金海岸所有的工作人员。十几个服务生像看大戏一样,围在这个公子哥周围。

只见这公子哥风流倜傥,貌若潘安。身着一件紫红色的长衫,一举一足,一笑一颦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上去十分高雅舒坦,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

这个公子哥姓陆,大家伙都叫他陆公子。

陆公子一进歌舞厅,就扬言要找最好的姑娘陪他跳舞。

歌舞厅的领班得了陆公子的好处,自然不敢怠慢,把舞台所有的舞女都叫来了。

姑娘们一个个站在陆公子面前,真若是环肥燕瘦、争奇斗艳。可人家陆公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一个都不满意。

在领班的好说歹说劝说下,陆公子只答应跟少数几个姑娘跳舞。

几曲下来,陆公子已经跟七八个姑娘跳过舞了。他不甚满意,脸色沉沉的。

金海岸的王经理急坏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个大人物。要是让他给走了,就遇不到这么财大气粗的金主了。他竭力劝陆公子留下,信誓旦旦一定有更好的姑娘过来陪他跳舞。

这个姓陆的纨绔子弟便是朱子誉。

朱子誉为了顺利接近金莎,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知道金莎是金海岸歌舞厅的头牌舞女。为了避免别人生疑,才使用了这种夺人眼球的手段。

果然,金莎被歌舞厅的王经理带出来了。假装陆公子的朱子誉装出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一连跟金莎跳了四十多分钟的舞,还乐不可支的揽住对方的腰,要请金莎出去吃饭。

在王经理的鼓动下,金莎最终跟朱子誉出去了一趟。可天不遂人愿,这个姑娘跟郭跃林之间并非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是郭跃林的情人。他们之间只是走得很近罢了。就跟她与朱子誉一样,还没有到金屋藏娇的地步。否则金莎也不可能出来陪客人跳舞。

消息传来,孙山甭提多沮丧了。

明落落失踪了近一个星期了,他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朱子誉倒是很镇定,她一直安慰孙山。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人活着,总归会想出办法的。不是还有个沈晓芳吗?要不到那边碰碰运气?”

于是便去找沈晓芳。

这次孙山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而是使用了强硬的手段,将沈晓芳掳到郊外的一座破庙。

试想一下,一个千金大小姐,被一帮歹人挟持到荒郊野外,那种恐惧的感觉甭提了。

朱子誉这次没女扮男装,而是以一个漂亮的女人的形象出现在沈晓芳面前,她逼问沈晓芳:“郭跃林是不是有了新欢?”

一开始沈晓芳否认她跟郭跃林之间的关系。在朱子誉的再三审问下,她才露出了破绽,声称郭跃林在外面抓了一个女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也不知道是不是郭处长新包养的女人。

朱子誉问:“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

沈晓芳答:“不知道。”

朱子誉问:“知道那个女人关在什么地方吗?”

沈晓芳答:“郭跃林没有透露具体的位置,只是知道他频频去荷包湖。我想,那个女人一定在荷包湖村吧?”

得知了这个情报,朱子誉大喜。便马不停蹄的赶到电话局,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孙山。

当天晚上,孙山集中起行动组所有人,向荷包湖进发。为了稳妥,还要向警察局的马局长要了一个中队的人马,一起向荷包湖挺进。

弄了这么多人马,难道不怕郭跃林责难吗?

当然不会。

因为孙山打的名义是查找明落落的下落。

只要明落落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么一切行动是正大光明的。况且郭跃林也不好公开声称人是他抓走的。

特务处行动组动用了6辆卡车,将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特务运到荷包湖村,如此同时,警察局的一百多个伪警也张牙舞爪的搭乘汽车向荷包湖挺进。

那阵仗真是吓人啊!行动组一到荷包湖。便封锁陆地要道,及水路码头。

两百多人的兵力将小小的荷包湖围得像铁桶一般水泄不通。就是一只小狗跑出去,也得经过特务们的审查。

荷包湖只是武汉郊区一个普通的小村,常住人口只有三百多人,房子也只有七八十栋。孙山派来这么多兵力,查起来很容易。很快查到村东头的土坯房十分可疑。

因为土坯房的窗户闪着朦胧的灯光。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人。

然而,当特务们找村民前去带路,却遭到了严词拒绝。

村民说:“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刚才那边响起了一激烈的枪声,可把人吓坏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阵激战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在孙山等人赶到之前,的确如村民所说,荷包湖经历了一场激战。

一个神秘的枪手赶到了荷包湖村,向绑架明落落的武装匪徒发起了精确打击。

枪战中,四五名匪徒中弹身亡,神秘的枪手挟持明落落不知去向。事情发生后,郭跃林大为震怒,匆匆忙忙赶到现场。

郭跃林赶到现场才发现,整个荷包湖村已经被大批的警察包围了。

郭跃林赶到现场时,孙山正在土坯房内勘察现场。猴子正在检验死者的身份。

郭跃林没到之前,猴子已经掌握了绑匪的身份。他们全是特务处的人。

案情已经相当明了。

是特务处的人受郭跃林的命令,秘密绑架了明落落。只是可惜,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枪手给救出去了。

郭跃林叫人绑架明落落很好理解。无非是牵制孙山,想从明落落那边找到破绽,然后将孙山打入大牢。

但那个神秘的枪手就不好理解了。他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明落落在荷包湖?

还有,神秘枪手到底使用了什么武器,能将训练有素的特务处特务一网打尽。这战斗力,恐怕在武汉的军警界,也是无敌了!

郭跃林走进土坯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突然改变原来的作风,对孙山阿谀逢迎。说孙山这段时间工作高效,行动有力,不愧是高桥一郎太君精心选拨的骨干。

孙山一直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瞟瞟他。

郭跃林异常尴尬,知道事情败露了。他必须力挽狂澜,迅速将事情控制在萌芽状态。他已经想好了。先跟孙山谈谈。如果谈不好,干脆杀人灭口。

郭跃林跟孙山的交谈地点就在荷包湖。在土坯房后面的小山上。

小山不高,却长满了茂密的茅草。

郭跃林在前面带路,孙山在后面默默跟随。

两人花了十分钟时间走得山顶。郭跃林开门见山,对孙山沉甸甸的问道:“你全部都知道了吧?”

孙山故意反问:“知道什么?”

“你就别装了!明落落是我派人抓起来的。”

“为什么这样干?”

“如果我说-----明小姐是抵抗分子,你信吗?”

“不信。”

“那好,我说实话。你这个人太犀利了!老实说,我很欣赏你的才干。但你不合适在特务处做事。你的行事风格太偏激,眼中只有日本人。没有一点兄弟之情。”

这句话从郭跃林的嘴中冒出,让孙山大吃一惊。

没想到郭跃林对自己却是这样的评价。

郭跃林继续说:“凡是留一面,日后好想见!我们一起共事,在日本人手底下做事,理应精诚团结才是。日本人来我们中国,也不是天长地久的事。迟早,他们会离开中国。所以我们做任何事,都必须考虑全盘,得为以后的生活留一条道路。”

孙山虽然厌恶这个家伙,但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观点。孙山问:“郭处长,有什么事直说吧?别再兜圈子了。”

“那好,我说!你把雷康昌打入大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抓捕雷康昌,是井下纯的意思。与我无关。”

“为什么井下纯不找我?我才是特务处的处长。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郭处长,你多虑了。我从来没有在井下纯面前说过你什么?是雷康昌做人太猖狂,他跟高桥一郎结下了梁子。现在高桥一郎遇刺,你说,日本人首当其冲会怀疑谁?”

“我明白,日本人怀疑是雷康昌杀了高桥一郎。可雷康昌有这么大的实力吗?”

“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雷康昌必死无疑。”

“你说什么?”

“你想想,日本人视雷康昌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没有高桥一郎遇刺,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他。”

“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想让雷康昌顶替这个凶手,好在日本人面前交差。”

孙山笑道:“哈哈哈,除了这个,你还有其它的办法吗?你可是特务处的一把手。如果没有抓住凶手,他们会怎么惩罚我们。你想想就知道。”

郭跃林半晌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冒出一句话,说:“好吧,我同意你的做法。但这种卖友求荣的事,我郭某人从未做过。”

“绑架明落落不算卖友求荣吗?”孙山讥讽一句。

郭跃林听了,反应异常激烈。他生气的说:“要不是你咄咄逼人,我会这么做吗?”

“那是你想的太多了。我在特务处,从来没有想取代你的想法。”

郭跃林盯着孙山的脸,问道:“是吗?你不会在撒谎吗?”

孙山说:“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郭跃林听了,阴沉的脸色开始开朗起来。他说:“我承认这件事做的有点卑鄙。但我没有其它的办法。这段时间,你差点逼得我没有退路。所以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孙组长,我作为特务处的处长,是有办法对付你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你有觊觎之心,我就会毫不迟疑的进行还击。别忘记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中。”

孙山问道:“什么把柄。”

郭跃林阴森森的答:“我自然不会告诉你。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孙山:“你是怀疑我,动用了其它力量营救明小姐吧?”

郭跃林哈哈大笑,说:“这件事也算。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人吗?”

孙山笑道:“如果我知道你把人关在这里,还用的上等一个星期吗?”

郭跃林说:“好吧好吧?我信你!现在明落落人已经出来了,你不用再怀疑我吧?”

这次轮到孙山不说话了。

是啊!明落落出来了。没必要跟郭跃林撕破了脸皮。

郭跃林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说:“这件事你不会汇报给井下纯太君吧?”

孙山认真地回答:“不会。我会把行凶者定为抵抗分子。是抵抗分子非法挟持了明小姐,跟你满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郭跃林听了,拍拍孙山的肩膀说:“好样的!这点我倒挺佩服你的。你没有眦睚必报,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胸倒是很开明的。值得我学习。我不妨透露个消息,你把沈晓芳抓起来了吧?她人-------我也带回去了。你放心,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我们之间的矛盾两清!”

“成交!”孙山跟郭跃林击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明落落受伤 当天的事的确如两人商量的一样。孙山没找郭跃林的麻烦,郭跃林也没找孙山的麻烦。

两人像是配合很好的样子。荷包湖的枪击案被孙山定论为抵抗分子制造事端,郭跃林十分肯定这个结果。

郭跃林在荷包湖村呆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他很知趣,全权委托孙山处理此事。

两百多个军警在荷包湖周围搜查了两个多小时,没有找到明落落的踪迹。孙山见人多起不了作用,就把那些借调的人打发走了。

行动组的大部分人也被猴子劝回去了。当天晚上,孙山在土坯房办公,继续指挥十余人追查明落落的下落。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叫丁常俊的村民惊慌失措的过来报告,说是在荷包湖的岸边发现了一只带血的鞋子。村民认为,这可能跟明落落的失踪有关。

孙山得到消息,赶紧往荷包湖那边跑。猴子带着几个人紧随其后。

跑到荷包湖岸边,果然发现了一只带血的鞋子。

是一只翻毛高腰的男士皮鞋。

很显然不是国内生产的。

是一双特制的军靴。

什么样的人能穿这么好的鞋子呢?

以当时中国的情况下,物资匮乏,工业技术极其落后,能得到这双军靴的人想必是上层社会的人。也就是说,这人大有来头。

孙山在岸边站了许久,找不到其它的线索。猴子带人来了,说是沿着岸边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其它的痕迹。

倒是带路的丁常俊,他给了孙山其它的思路。

丁常俊说:“莫非那人带着明小姐去了湖中心的小岛?”

孙山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看着湖水对丁常俊说:“去,帮我租一条船!”

丁常俊很快弄来一条船。孙山跳上去便湖水中间划。

早上的荷包湖烟雾缭绕,蓝色的晨曦像一条纱巾盖在湖水上面,能见度极低。

孙山划了十几分钟,仍没看见什么小岛。倒是湖水中央,长着茂密的、褐黄色的芦苇。

已经是冬天了。芦苇都枯黄了。像一层层窗帘挂在空中,垂在湖面上,给人心旷神怡的感受。

景色虽美,孙山可无心观赏。他现在最急切的是--------想找到明落落。

冬天太冷了。

驾一叶扁舟,独自一人在湖水中间游荡,颇有点莫名其妙的恐惧。

划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森林。当时孙山还以为,来到幻境中了?抵达之后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幻境,而是一片坚实的土地。土地上覆盖着灰色的小草。中间地带,矗立着几棵郁郁葱葱的松树。

孙山大喜,立即靠岸,将船系好,跳到小岛上展开严密的搜索。

心砰砰砰直跳着,四周寂静无声。顺着小岛的岸边跑了十几分钟,最终确定了明落落的位置。

那么孙山是怎么确定的呢?

因为草地上有一串滴血的痕迹。

沿着滴血的痕迹往前走,就十分容易了。

孙山找到明落落时,她已经受伤了。大腿与肩膀中了两颗子弹,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不省人事。

孙山是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他们的。当时孙山拿着枪,向他们悄悄瞄准。那个抱着明落落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别鬼鬼祟祟的了,出来吧?如果我想反击,你早就死了!”

事后才知道,这个男人叫李训侠。

那么李训侠是怎么找到明落落的?他是如何知道郭跃林绑架了明家大小姐的?还是军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埋伏在特务处的军统特工向明世坤报告了明落落失踪的消息。

由于武汉的军统网络受到破坏,再也不能依靠军统营救明落落了。所以营救明落落的希望就寄托到明世坤身上。

当时的明世坤已经是集团军的军长了。

收到侄女被困的消息,明世坤心急如焚,随即派出精干小组潜入武汉。四处寻找明落落的下落。

率领这支精干营救小组的带头人便是李训侠。

不得不说,李训侠这帮人还是真是厉害,只花了短短不到5天的时间,便把郭跃林窝藏明落落的地点锁定在荷包湖。

只是可惜,郭跃林在荷包湖藏有伏兵。当郭跃林带着人进入荷包湖时,双方爆发激烈的战斗。

最终明世坤派出的营救小组得以险胜,成功将明落落从土坯房带出来。可也付出了牺牲5人的代价。

李训侠带着受伤的明落落落荒而逃,逃至荷包湖岸边。这时候村子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十几辆车从武汉那边开来了,下来了一百多个持枪的警察。

李训侠以为对方是来抓他的,惊慌失措之下,找了条小船准备从水路逃走。可惜孙山带来的部队太多,李训侠为避免被发现,只得临时将明落落安置在湖水中心的小岛上。

孙山赶到小岛上,明落落已经不行了。她脸色苍白,鼻息微弱。如果不尽快送到医院,恐怕性命难保。

为此李训侠恳求孙山:“长官,恳求您救救我家的大小姐吧?”

孙山当时一楞,问:“您家的大小姐,你是明家什么人?”

李训侠答:“我是明家的管家。”

孙山冷笑一声道:“我见过明家的管家。可不是你啊!”

李训侠这才知道露陷了。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洋。怕有200多块吧?

李训侠指着200多块大洋对孙山说:“只要你救了我家的大小姐,只要你不把她送到日本人手中,这些钱---------全是你的!”

孙山这才明白,这个人是想收买他。

孙山望了望草坪上的一杆枪。那是一支狙击枪。

孙山指着狙击枪对李训侠说:“那枪是你的吧?”

李训侠重重的点头,长叹一声说道:“可惜了这把好枪!”

孙山道:“你把枪埋起来吧?可别给其它的人看见了。”

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去观察明落落的伤势。

为了迅速把明落落送到医院。孙山举起手枪,对空打了三发子弹。

湖岸的猴子等人听到枪声,赶紧找了一条船,划到了湖中心小岛与孙山汇合。

十几个特务跳到岛上,便把驳壳枪对准李训侠。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义薄云天 李训侠未加反抗,举起双手束手就擒。

当天上午,明落落被孙山等人送到了医院,一条命总算保住了,而李训侠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被送到了蓝桥监狱。

后来孙山曾经为这件事埋怨自己。本来可以网开一面,放李训侠出去。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猴子等人已经赶来了。十几个特务,涉及的人太多,不好隐瞒。只得把他当成抵抗分子抓起来。

孙山当时为李训侠捏造了一个罪名。称他是枪杀高桥一郎的罪魁祸首。

这恐怕是最好的栽赃模式,一下子可以转移很多矛盾。反正李训侠活不成了,不如让他帮帮自己。

孙山当时跟李训侠商量时,李训侠倒是很痛快。他说:“我死了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明小姐能活!只要明落落小姐能活着,我死而无憾了!”

孙山当时感动万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讲义气的汉子。能为东家忠心耿耿两肋插刀。这样的人恐怕不多了。

李训侠的出现,让郭跃林欣喜若狂。他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把以前的事全部堆到李训侠头上。什么枪击案,高桥一郎遇刺案等等,凡是不能侦破的案子,全部嫁祸到他头上。可以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孙山对郭跃林的观点是赞同的。不过不敢保证雷昌康能不能活。郭跃林倒是很痛快,他说:“就算救不出雷康昌也是好的,起码皇军不会认为我们无能。以后我们做起事来,也有缓和的空间。”

这点倒是跟孙山不谋而合。这段时间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井下纯把破案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不拿出个侦破结果,怕是无法交差。

就这样鼓捣来鼓捣去,最终把李训侠鼓捣成刺杀高桥一郎的凶手。

井下纯得知结论后,亲自过来审讯。

井下纯问鲜血淋漓的李训侠:“你是怎么杀死高桥一郎的?”

李训侠答:“很简单,我使用了莫辛-纳甘狙击枪,这种枪有效射程400米。枪上安装了瞄准镜,可以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别说高桥一郎,就算你在现场,我也一枪能打爆你的脑袋。”

井下纯听罢,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井下纯是个军事知识渊博的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步枪能精确射击。死在这样的人手里,高桥一郎也不算冤枉。

不过井下纯对李训侠的杀人动机很怀疑。他问:“你跟高桥一郎不认识,你们之间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死他?”

李训侠哈哈大笑。骂道:“你们日寇,侵我中华,杀我同胞,中国大地四处狼烟,生灵涂炭,你怎么说跟我无冤无仇呢?可惜啊可惜,我杀的小鬼子实在太少了。恨不能再生,再杀几个日本人,最好把你也给灭了!”

井下纯气得浑身发抖。本来有疑问的,这下好了,也不再怀疑了。就把李训侠当成杀人凶手,拉到刑场进行枪决。

...............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井下纯居然会亲自下达命令,叫孙山去执行死刑。

按惯例这样的粗话,应该由法警执行。

可人家井下纯说了。“孙山你这段时间够忙的了,案子一直悬而未决,现在抓住凶手,理应由你画上圆满的句号。”

弦外之音,像是赏赐孙山某个重要的东西。

赏赐的结果就是由孙山开枪,亲自了结李训侠的性命。

孙山心头虽然一万个不满,肚子里虽然有一万个“曹尼玛”,也不得不掏出手枪,走到李训侠的跟前。

李训侠倒是大义凛然,他满脸微笑地对孙山说道:“gou曰的,来吧来吧,杀死我吧?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这其实是李训侠导演的一场戏。在这之前,他曾经对孙山说过:“如果我非得死,最好由你向我射出一颗子弹。”

李训侠的心愿得逞了!

孙山面无表情的瞄准他的胸膛,扣动扳机,送他上西天。

子弹打在李训侠的胸脯上,血像箭一样喷出。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很久,都不愿意闭上双眼。

众人看后,无不骇然。

连井下纯都不忍再看,悄然带队离开了刑场。

孙山见井下纯离开了现场,忙假装检验尸体,跑过去看看李训侠有什么话可说。

李训侠躺在冰冷的大地上,口里吐出一团团鲜血。他用颤抖的语气对孙山说话。

“别-----别忘记-----我的--我的---嘱托!好好----保护----大--大小姐!我知道,你是她最爱的人,她是为了你-----才当汉奸的!”

李训侠说完这句话,便与世长辞。

望着李训侠僵硬的尸体,孙山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李训侠死后,郭跃林亲自来孙山的办公室请孙山吃饭。

孙山推辞,说心里不舒服,不想吃饭。

郭跃林站在孙山的跟前,望了他很久。

郭跃林说:“孙组长,干我们这一行,不能太仁慈。”

孙山回应道:“你不是说我只讨好日本人吗?不顾同事们的感受?”

郭跃林半晌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才蹦出一句:“我收回那句话,还不行吗?”

郭跃林又说:“走吧走吧,去我家吧?让你嫂子为你做几个菜,压压惊!”

郭跃林不管孙山同意不同意,强拽着孙山到他家吃饭。

郭跃林的这个举动让特务处的人十分诧异。一直以来,郭跃林以吝啬鬼的形象出现的,别说请客吃饭,就连他家在哪里,老婆长得什么样子,众人都不知道。

现在郭跃林突然请孙山去他家吃饭,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至少不是敌对关系了。

郭跃林的家在姑嫂树。

那里有一栋别致的房子,为四合院。郭跃林就在这四合院养着几个风姿绰约的老婆,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连孙山都不敢相信,鼎鼎大名的特务处处长,居然会养了七八个老婆。

郭跃林亲自开车,连秘书都没带,把孙山带到他家。

一进院子门,郭跃林眉开眼笑,朝幽静的庭院吆吼一声:“女人们,来贵客了!”

话音刚落,一群穿红戴绿的女人们便从各自的厢房跑出来,整齐列队,规规矩矩的站在孙山面前。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七个老婆 第一个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套大红的吉服,她朝孙山道了一个万福,恭恭敬敬的说:“孙爷来了!”

郭跃林赶紧向孙山介绍:“这是大房,正妻,正妻,苏氏!”

孙山连忙作揖,叫道:“嫂子好!”

第二个女人大概二十八九岁,模样挺端庄,不过说话很犀利。她首先向孙山行礼,嘴巴利索地说:“你都叫人家为嫂子了,那我应该叫姐姐吧?”

孙山于是抱拳喊:“姐姐好!”

郭跃林皱着眉头说:“叫什么姐姐?那不乱套了。叫嫂子,二嫂子!”

“这是欧阳氏,这娘们嘴巴最厉害,你可别见怪了!”

第三个女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皮肤挺黑的,模样却十分惊艳。两只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得像洋娃娃。

郭跃林介绍道:“这是三房,金氏金氏。”

金氏过来,朝孙山鞠了一躬,说道:“兄弟好!”

孙山连忙还礼,叫:“三嫂好!”

郭跃林见金氏落落大方,能说会道,便眉开眼笑的对孙山说:“我这三房如何?”

这般评头论足的,像是看一头牲口。

孙山满脸通红的回答:“都是嫂子,都是嫂子,都挺好的。”

郭跃林仰头大笑,一反常态的说道:“这娘们我最喜欢,特别是她塌上的那一套,让人醉生梦死!兄弟啊!我不得不说说你,虽然你身边有几个女人,可没有一个能让你享享福的,都是不省心的主。找女人,就应该找这样的女人!”郭跃林指着面前的一帮老婆,对孙山哈哈大笑的说道。

孙山羞得满脸通红,发了好长时间楞才反应过来。

孙山回答郭跃林的问题:“郭处长,兄弟我没你那么的本事啊!能讨这么多美人的喜欢。再说,纵使能讨女人的喜欢,也有心无力。”

郭跃林呵呵大笑,说道:“孙兄弟过谦了!这女人啊!你不能太给他们面子,要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到危机,如果你只喜欢一个女人,只会纵容他,让她胡作非为。”

郭跃林的话暗有所指,是指孙山在明落落与夏寒之间难以取舍。

郭跃林跟孙山说了好长时间的笑话,才步入正厅吃饭。

可别说,郭跃林的这七个老婆藏龙卧虎,亲自下厨,每人做两个拿手好菜,便把桌子挤得满满的。

更让人眼花缭乱的是,这七个女人使出浑身解数,争先恐后的给郭跃林酌酒夹菜,一顿饭居然让他吃出了皇帝般的感受,不得不让孙山瞠目结舌。

饭毕,七个老婆中最小的那个。也就是王氏,在唱片机的伴奏下,演绎了一出“昭君出塞”的舞蹈,可把孙山惊呆了!

只见王氏身材娇小,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像鲜花一般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看那媚态,如花间上下纷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孙山看后,像饮了绝世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郭跃林看了孙山的表情,哈哈大笑。说道:“要不,孙兄弟,我帮你娶个女人吧?人生在世,草木一休,能享乐就要及时行乐,可不要辜负大好的青春啊!”

孙山一脸窘态,说道:“感谢郭处长一片好意!兄弟我一人在外,等禀了父母,再成家立业也不迟!”

郭跃林说:“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吧?你看我-------对你毫无遮掩,连一大家子人,都在暴露在你面前,你总得知道我的一片心意吧?”

这才说到重点了。孙山知道郭跃林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他,他对他是坦诚相见,连自己的家属都拿出来了,以后自然毫无歹意。

孙山忙站起身,抱拳作揖,铿锵有力地回答:“以后,兄弟我全仰仗大哥了!”

一句大哥,两人立即冰释前嫌。

..................

孙山知道,郭跃林这是在拉拢他。

在当前复杂的情况下,不四处树敌是必要的。所以孙山接过了郭跃林伸出的橄榄枝。但郭跃林是什么人,孙山还是十分清楚的。他并没有被郭跃林表面上的盛情款待所迷惑。

解决了正面的压力,接下来就要看看明落落了。

明落落一直在教会医院躺着,她怎么样?孙山十分挂念。去了医院孙山才放心了,这妮子命大的很。只是受了点枪伤,子弹并未往肉里去,没有击中骨头,就好办多了。

医生对孙山说:“我们输了血,病人的伤势很稳定,用不了半个月,伤员就可以出院了!”

这名医生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除了介绍病人的伤势,他还跟孙山搭讪其它的家常。

医生问:“这个伤员是孙组长什么人吧?”

孙山说:“只是同事关系!”

医生笑道:“我看,没有这么简单吧?这位姑娘气质不凡,想必是孙组长最爱的女人。”

孙山愣住了,无言以对。

医生笑了笑,离开了病房。

孙山根本不知道这医生的来历。

他叫云雾天。早年在日本留学,学医。回国之后在教会医院供职。表面上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大夫,其实质却是日本人的眼线。

云雾天突然问起孙山与明落落的关系,就是受夏寒的指使,想看看孙山与明落落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夏寒收到消息后,立即向云雾天发出指示:干掉她!

云雾天听了向夏寒苦苦哀求。“我是一名医生,只能救死扶伤,救人于水火中,怎么能害人呢?”

在云雾天的再三哀求下,夏寒只得放弃了让他刺杀明落落的计划。

对于夏寒来说,明落落是她最大的敌人。她怎么可能让明落落一直留在孙山身边?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夏寒决定亲自动手,化妆成医生灭掉明落落。

夏寒的心思太单纯了!

她只想留住孙山。

当天深夜,夏寒驾车来到教会医院。走进护士站,在云雾天的帮助下,换上了白衣大褂。当看见四周无人后,夏寒便悄悄走向明落落的单独病房。

一推开门,发现一个男人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而躺在病床上的明落落则依然昏迷不醒。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缠人的姑奶奶 夏寒本以为那是别的男人,比如行动组的小特务,或者是那个单位的小警察。

为遮人耳目。悄悄潜入病房的夏寒已经起了杀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趴在床上酣睡的男人一起干掉。

谁知那男人的背影越来越熟悉。夏寒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欲往那个人脖子抹过去。身体在靠近的那一刹那,夏寒突然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是孙山啊!

夏寒心里兵荒马乱的,便把伸出去的利刃生硬硬的拽回。

接下来,该干第二件事了!

夏寒蹑手蹑脚的把病床推出了房间。

教会医院的病床都是新式的,四只脚下面安装着滑轮。夏寒轻轻一推,病床便滑出了老远。

床上的明落落依然未醒。

其实夏寒本不该这么做,神不知鬼不觉的捅死明落落便是。可她不想在孙山面前杀人。

这个妮子还是太单纯了。她生怕孙山一觉醒来,发现她举起鲜血淋漓的匕首。

如果那样,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致命的伤害。

所以夏寒想把明落落转移到另外一间房,再悄悄杀死她。

谁知病床推到过道上,一摇一晃的,明落落突然醒来,睁开眼,发现一个纤细的女子推着她跑,便张大嘴巴发出刺耳的喊叫。

“救命--------”

病房内的孙山醒来,发现明落落不见了,马上出来寻人。

一寻不要紧,发现了一个蒙得严严实实的女护士推着明落落往前跑。

“站住,我开枪了!”

孙山掏出手枪,向那个女人的背影做出了射击的姿态。突然被一个医生拦住了。

那个医生就是明落落的主治医生,他喊:“不能,她是夏寒小姐啊!”

孙山于是收好枪,顺着长长的过道朝前面追去。

追了两百多米,总算把人给逮上了。

孙山用枪指着她的额头,威胁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你也胆子忒大了,居然敢在特务处人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其实孙山是成心的,他就想敲打敲打夏寒这副骄横的作风。

谁知夏寒干脆撤下口罩,露出满脸冰霜的脸,向孙山发出强悍的呼叫。

“来啊!孙哥,有种你就杀了我!不开枪----就不是狗娘养的!来吧来吧?往这里打!”

夏寒“咔嗤”一声扯掉胸前的口子,把衣服一敞,让内衣露出来,秀出饱满的山峰。指着洋溢着青春的山峰对孙山咆哮:“往这里打!干脆打死我得了,一了百了!”

明落落睁开眼睛,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原来是夏寒小姐想杀死她。

她问:“你为什么这样干呢?”

夏寒呸了她一口:“明知故问!你没来之前,孙哥哥跟我多好啊!自从你来后,他整个心思全在你身上!”

夏寒的背景不浅。明落落本以为她会说她是抵抗分子,是军统分子,没想到却是因为感情的缘故。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明落落索性闭上眼,什么话不肯说。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被看成是挑衅。她何必为难一个用情至深的姑娘呢?

孙山气急败坏的呵斥夏寒:“简直是无理取闹,不可明喻!”

两个人在过道争吵,引来一大帮病人围观。

孙山见夏寒敞胸露怀。赶紧脱下自己的风衣,裹住她,将她拉出医院。

在出医院的过程中,夏寒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小女孩那样发出伤心的哭泣。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孙山的心中有一种茫然的感觉。

该如何安慰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孙山叫人打电话派车,把夏寒小姐送回去。

夏寒倒是不依不饶。“你怎么不抓我啊?我可是杀人凶手啊!想致行动组的副组长于死地!”

“别闹,别闹我的姑奶奶好吗?你是那种行凶的人吗?如果你想杀人,明落落早死了千百回了。你只是开了个玩笑,好吗?别闹,别闹得满城风雨!”孙山好言相劝着,生怕她把事情扩大化。

如果闹得满城风雨,那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又会惹出意外的事端,只会给孙山添麻烦。所以孙山快刀斩乱麻,送走了这个缠人的姑奶奶。

送走夏寒后,孙山马不停蹄回到病房,又跟明落落解释。

“她是个疯子,是个顽固不化的小丫头片子,什么事情都不懂,做事也不知道轻重,你是大姐,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

明落落睁大眼睛,像刀子一样把目光扔过来,轻轻的说道:“我不是她的大姐,孙山,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三妻四妾了。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你,是吗?那样你就美滋滋的?”

明落落的话又勾起了孙山从前的回忆。

是啊!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整天就想着娶媳妇,想把明家大小姐弄到手。

老天爷是公平的。孙山吃了那么多苦,经历了那么多,命运终于安排他跟明小姐在一起。

孙山满腹心事,用痴痴的眼神看着明落落。任凭她怎么贬低自己。

明落落继续说:“如果你娶了我之后,一定会贼心不死,会把夏寒小姐收进房。再如果遇到其它的美人,也一并收进来。那样你的人生就圆满了。整天美女萦绕,声色犬马,夜夜笙歌。多美的人生啊!只不过,这只是你单方面的痴心妄想!你还没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呢?”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大姐?”

“你误会了!”

“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们一同为日本人做事,理应互相团结才是!”

“一个大男人,整天跟在日本人后面有奉拍马,阿谀逢迎。有什么出息?想想你当年,是何等的英雄豪气。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做了不知廉耻的汉奸!”

面对这样的指责,孙山惊呆了。他望着她,“嘘------”不许她继续说。

明落落倒是变本加厉。继续批他:“看看你做了多少坏事?帮着日本人杀了那么多人,你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明落落越说越离谱,急得孙山跑过去,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小祖宗,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了。别忘记我们的身份,我们都是汉奸!”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无奈的眼泪 明落落有伤。如果身上好好的,早跟孙山大闹一场。

一次意外就这么度过了。回到特务处,孙山想想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为怕夏寒再闹事,他只得叫猴子多安排点人手过去,24小时昼夜不停的守在病房,不能再出事了。

安排好这一切后,孙山当晚在怡红院留宿。

夏寒早不在这里住了,孙山挺失落的。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变幻着两个女人的样子。一会儿是明落落,一会儿是夏寒。两张娇美的面容时常叠在一起,吓得孙山冒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夏寒这么一闹,孙山心里美滋滋的。毕竟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有了夏寒这样一个姑娘如此爱慕自己。孙山总觉得这是人生一大快事。

男人,都是有野性的动物,渴望拥有更多。比如金钱,权力,地位,名气,当然还有美女。

孙山也是一样,希望更多的女人被自己迷倒。

孙山这次来怡红院,是想等夏寒。

可惜夏寒搬到井下纯寓所去了,那个地方奢华,清净,环境与住宿条件自然比怡红院好很多。最关键的是有小鬼子警卫,也不担心人身安全了。

一想到夏寒搬到井下纯那边住,孙山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喉咙管隐隐约约有一股酸味。

井下纯毕竟是日本人,而夏寒毕竟是个妙龄少女。两者住在单独的房子内,会发生什么,孙山不用大脑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可孙山侥幸的想,可能还有其它的缘故。否则夏寒不会念念不忘的找他。

孙山在怡红院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期间梅姐过来劝,“早点休息吧?夏寒小姐今天怕不会来的。”

孙山忙掩饰道:“我就想清静清静,并不是等夏寒。”

梅姐笑了。说:“你就别嘴犟了,你今天来,就是找夏寒小姐。看看你,心不在焉的,不是等她又是等谁?”

这次孙山不说话了。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的愁绪。

梅姐又问:“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孙山答:“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梅姐:“如果没什么事,她为什么搬走了呢?这一搬啊!快一个月都没见到她回来过?要不,你去找找看吧?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女人啊,哄哄就好了!”

梅姐的这番话说的孙山满脸通红,他说道:“梅姐你说什么啊?我跟夏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哪里是什么夫妻?”

梅姐道:“你们之间,就差拜堂成亲了!看看你们原来厮守默契的样子,有谁不认为你们是夫妻?”

孙山暗暗吃一惊,反问自己:“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或许是梅姐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明的缘故,孙山决定找夏寒一趟,把他和明落落的事说一遍。

晚上十点,孙山驱车去了井下纯的寓所。可不敢靠近,没有合适的理由进井下纯的府邸,是会有麻烦的。

井下纯是个什么脾气?

孙山十分清楚。那真是城府极深,一眼望不到边啊!别打着其它的幌子去见夏寒,却被井下纯看出了底细,那就真的遇到麻烦了。

可以这么说,井下纯决定了他的仕途,他的安危,他的前途与命运。甚至决定他的生死。贸然得罪日本人,得罪日军驻武汉特高课最高负责人,是不明智的。

................

寓所内,夏寒身着和服跪在草蒲上,一脸的眼泪。

自回到寓所,夏寒一想到孙山保护明落落的样子,她就一直哭,哭过不停。心里也委屈极了。她总是想不通一个道理,为什么男人总喜欢新鲜的女人?

她与孙山只相识了半年,快到水到渠成的地步了。一个女人突然冒出来,就夺走了孙山对她的关爱。

室内,还有一个男人在徘徊。

这个男人便是井下纯。

井下纯对夏寒嘤嘤作哭的样子颇为恼怒。他几次咆哮:“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你是大和民族的后裔,是我井下纯的外甥女,拥有高贵的血液,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你偏偏看中了孙山?”

“这么跟你说了吧?我们皇军有数百计的武士,英勇神武,出身名门,你说,你需要什么样的男子为丈夫,我帮你物色一个就是。”

................

井下纯的嗓音很大,传到寓所外面,夹带着女人的哭啼声,让孙山听了惴惴不安。

孙山一直猜测着里面在发生什么?

难道是井下纯在打她?

在打夏寒?

一想到这里,孙山浑身就冒出了鸡皮疙瘩。有关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的惨状历历在目。他居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夏寒怕是有什么危险?

于是乎,孙山便朝井下纯的寓所奔去。

他想冲进寓所,把夏寒救出来。

刚刚跑了七八米,路边的树林闪出一个人。将他拦腰抱住,狠狠摔在地上。

孙山猝不及防,被对方掀倒在地。两人便在地上打了起来,对方身手矫健,突然拨出了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是顾小夜!”

一听到对方的喊声,孙山忙停止反抗。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躺在路边的草丛中对话。

“你不想活了?怎么想冲进日本人的房子?”

孙山这才幡然悔悟。

是啊!刚才太险了!差点丧失了理智。

如果贸然冲进日本人的寓所,是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况且井下纯的寓所门口藏有重兵。

孙山不是没见识过。寓所大门的左侧,架着一挺机关枪。两个日本兵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如果冲过去,会被射成筛子眼的。日本兵可不管你是谁,没有经过同意,想闯进寓所内,就会被当成敌对分子打死。

两个人猫着身离开了井下纯的寓所附近。来到了江边。

江水滔滔,前面是一艘挂着膏药旗的日本炮艇。

顾小夜指着那艘炮艇,狠狠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炸掉!”

又回过头对孙山说:“你昏头了,怎么想着去闯井下纯的家?你的脑袋瓜到底想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个地下工作者呢?我真的很怀疑,上级居然把你安插在敌人中间。要缺人手,也应该派个靠谱的人来吧?像你刚才那样莽撞行事,毫无理由行事,只能增加白白牺牲的风险!”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失去的心智 孙山想想刚才,也觉得自己太愚蠢了。怎么一想到夏寒,就失去了心智了。做出的事情也莫名其妙。

于是说:“我也不知道,身不由己,稀里糊涂的!”

“莫非是受情所困?看来你还是个多情种嘛!”顾小夜发出一声冷笑。

孙山连忙解释:“不,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你就别为自己解释了!你在三个女人中间徘徊,已经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了!”

顾小夜的这番话说出,孙山顿时明白了。她在监视自己。

“你在我身边安排人手?在监控我是吗?”孙山愤怒的吼道。

顾小夜吼道:“怎么了?不可以吗?组织上有权监控你的行为。”

“你这是不信任我?”孙山望着她说话。

“没有,如果不信任你,我为什么救你?我们打入一个同志不容易,决不会眼巴巴看着他走入险境!”

哦。搞了半天是这样。孙山释然了。

顾小夜对孙山的敲打仍在继续。她认为,孙山被女人迷住了眼睛,迷住了心智,以至于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必须有效扭转这种倾向。

怎么扭转呢?

很简单。由顾小夜化妆成孙山的女友,出现在他的周围。

孙山被她的观点差点逼疯了。

“这很危险,知道吗?会死人的。”

“你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现在深受鬼子的信任。以后组织用得上你的地方多得很,如果你有三长两短,对于我们是个巨大的损失,遇点危险是值得的,只要方法得当,恰如其分,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不管孙山怎么拒绝,顾小夜反正是决定了,她要公开出现在孙山周围。

.................

一个星期后,明落落出院。孙山来接她,吃饭的时候,酒席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张面孔是娇美的。有着一副漂亮的脸蛋,身材修长,玲珑有致,穿着一身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露出一截白白的脖颈,头上还居然戴着最时髦的发卡。一个学生头,再加上蓝格子的旗袍、黑色的平底布鞋,让人看去,以为是淳朴的女大学生。

孙山什么时候跟一个女大学生走近了?

明落落的心脏砰砰砰直跳。她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威胁向她扑来。反正浑身上下不得劲,心情低下,连饭都没好好吃。

这顿饭是孙山专门为明落落安排的。吃饭的人都是特务处的同事,有郭强,猴子,还有两个行动组的小兄弟,叫黄毛,顺子。

酒席中,明落落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留学生头的女生,问孙山:“她是谁啊?”

孙山的表情颇不自然,答:“她叫小夜。姓顾,是女子中学的国文老师!”

“孙组长厉害啊!把手都伸到学校去了!”明落落的话带有几分醋意。

孙山连忙回应:“哪里话,都是朋友,普通的朋友!”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明落落吃了几口,就出去躲避了。

仿佛约好一般,顾小夜也吃完了,出去透透气。在酒楼外面的楼道上,两个人碰了头。

明落落问顾小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小夜平平淡淡的回答:“就是一次偶然的想见,认识的。”

明落落越听越生气,说道:“莫不是一见钟情?”

顾小夜镇定地回答:“还不到那种程度。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

“再下去恐怕两人要住到一起了,还人挺好?”明落落生气的走进卫生间。

顾小夜连忙追上来,说:“明小姐,你误会了!我跟苏组长没有那层关系。”

明落落停止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她:“你跟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夜缓缓地答:“我看出来了,你喜欢他?”

“你胡说!”

“明小姐,你别生气,我跟孙组长真的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

不得不说,顾小夜的话挺有作用的,一下子试探出明落落对孙山的喜欢程度。

这个傻傻的女孩根本不知道,顾小夜这是在离间她与孙山的关系。

回到家,明落落越想越生气,一个人坐在床上对着窗户发呆。

这时候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明落落的心突然一阵阵收紧,仿佛预感危险向她迫来。

也甭怪明落落这么警惕。她住的地方实在太暴露了。她住的筒子楼,二楼孤零零的,通往下面的楼梯是单独的。如果发生危险,别说没有帮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明落落到底接受过军统的训练,赶紧从抽屉掏出手枪,顶上子弹。跑到门后面躲着。

那脚步声愈发临近了。明落落躲在门后面,几乎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有个人站在门外面,深更半夜,足够吓唬人的。可明落落没有被吓倒,而是突然拉开门,用枪指着外面,厉吼一声:“谁!”

“是我!”

门外面果然有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高一米八,长得挺壮实的。

“你是谁?”明落落惊的几乎扣动扳机,她镇定的问。

那个人嘿嘿的笑了。

这笑声打消了明落落的恐惧。她突然发现这声音特别熟悉。

“是我,郭跃林!”那个神秘的男人终于自报家门了。

居然是郭跃林,这不得不让明落落意外。她甚至怀疑郭跃林的来意,深更半夜来到姑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郭跃林打消了她的疑问。

郭跃林走进屋,质问她:“你喜欢孙组长吗?”

面对这突然的问题,明落落手足无措。

就差点否认了。

好算郭跃林是过来人,替她找到了答案。

郭跃林说:“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对孙组长有意思。只是他这个人沾花惹草,你很生气,对吗?”

明落落不说话了。

郭跃林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次来,是帮你的,你今天出院,看见孙组长又带了个女人,你很不高兴,是吗?”

明落落回避他的问题,反问:“你来我家,就是为了这个?这大半夜的,你不觉得荒唐吗?”

郭跃林颇为尴尬,连忙解释:“我是顺路过来的,来看看你。你伤势怎么样,还会吧?”

郭跃林说完,转身出门,拎着一包糕点进来,放在桌子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郭跃林打着关心的名义来,那明落落也不好撵他出去。

不过郭跃林呆了几分钟就走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席话,让明落落异常担忧。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调查顾小夜 郭跃林说的什么话呢?他是说酒席上那个生面孔,那个顾小夜,女子中学的国文老师。

郭跃林认为这个女老师出现的太突然了。太不寻常了。肯定有其它的图谋。

郭跃林建议明落落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郭跃林倒不是怀疑孙山,而是怕顾小夜是带着其它的企图,比如窃取情报,仰仗孙山,其实是抵抗分子的卧底等等。

郭跃林走后,明落落陷入极度的担忧中。

这一路走来,颇不容易,几经生死,要不是孙山护着,时不时施以援手,她这条小命早没了。

明落落到这个时候才感到后悔。一直以来,她把孙山当成敌人,直到他身边不断出现女人,她才知道。她是如此爱他。

明落落最后听取了郭跃林的建议,查查顾小夜的底细。

第二天大早,她坐了辆黄包车,直奔女子中学而去。反正刚刚出院,特务处那边还没有把她当成主要力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女子中学在汉口江边。也就在租界里面。日军进入汉口后,在租界边界设置了检查站。明落落出示一下特务处的证件,毫不费力的进去了。

女子中学的规模很大,念书的学生怕有一千多人。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大多是家境殷实的子弟,还有武汉三镇的有钱人,高官富贾,反正普通家庭的孩子是念不起这么昂贵的学校。特别是日寇侵入中国的情况下,连年战乱,一般的家庭能养活自己都不错了,哪有钱上学念书呢?

明落落这次出来,穿着一套学生装。也就是民国时期最常见的那种女生校服。上面是天蓝色的外套,下面是黑色裙子,脚下是白袜黑面的布鞋。穿这样的学生装,明落落更显得清纯可人。

走进女子中学的校园,没有谁会注意明落落。

也是,女子中学的美女太多了,大部分是天生丽质,风姿绰约。有谁会注意一个发育相当成熟的女生呢?

明落落经过打听,得知了老师的办公室在一楼。便在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坐着,悄悄打量那几间办公室。

...................

顾小夜像往常一样为学生上课。外面的铃声一响,操场上的学生们像鸟儿一样投进了教室。只有树林下一个丰满的女生坐在那里不动。好像在看什么书籍。

顾小夜准备去劝她上课。走了几步,又回去了。

顾小夜觉得冒昧的打扰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谁知等了一会儿,再去看那个女生的时候。她不见了。

顾小夜叫学生们自习,走出去看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小夜到底是地下工作者,拥有天生的警觉性。很快确定,有人在监视她。

下班的时候,顾小夜不紧不慢的走出校园,像往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小夜的家其实离女子中学有五六里路,平常坐公交车出行,这次不一样,直接步行回家。

走了五六百米远,她居然发现那个神秘的女生在屁股后面。

离她大约有60米的距离吧?

那个女生的脚步十分有规律,走路的姿态也稳稳当当。只有经过军事训练的人才会走出这样的步伐。

所以顾小夜认为,她是被敌人盯上了。

是什么样的敌人她不懂。

可能是国军,军统,中统,或者是其它受过军事训练的政治团体。但顾小夜排除了日寇方面。因为她没有暴露,日寇如果知道她是地下工作者,是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跟踪她,只会大肆抓捕她。

在确定没有暂时的危险后,顾小夜跟对方来了个游戏。快步走进一条巷子,突然不见了。

后面那个女生追上来,东张西望的。又连忙往前跑。

藏在围墙上面的顾小夜这才发现,那个跟踪她的女生居然是明落落。

她居然打扮出那样!

穿着一套学生装。

虽然模样挺漂亮的,可装不出女子中学学生的稚嫩与天真烂漫。

顾小夜飞身上墙,一跃而下,看着明落落的背影仰头大笑。

明落落像只无头的苍蝇在巷子里奔跑着,跑完这条巷子,又钻进那条巷子。最后跑到一个死胡同。惊动了一个醉醺醺的汉子。

那个汉子光着身子,向她扑去,嘴里胡言乱语着:“小娘子,小娘子,我来了!等不急了吧?”

明落落气得跳起来,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爬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在胡同里转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明落落总算找到出口了。

一走出胡同,她便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嘴里骂着:“狐狸精,臭不要脸的,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求我!”

正骂得畅快淋漓,头顶突然有个声音在问她。

“谁是狐狸精啊?”

明落落仰头,突然看见了顾小夜一张脸。她惊得脸色苍白,站起来直往后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明落落语无伦次的问。

顾小夜笑嘻嘻的答:“我每天上班都从这里经过啊!怎么了?你在跟踪我?”

“没,没没没!我也是路过这里,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遇到一点烦心事!”

“哦哦哦,我以为你在说我呢?”顾小夜调侃道。

明落落气得发抖,可不敢发作,只能掩饰自己的行为:“我怎么会说你呢?我在骂刚才惹我的人,臭不要脸无耻下流!”

明落落说完,便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一回到特务处,明落落径直冲进孙山的办公室,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接着,办公室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孙山,你到底要找几个女人才肯善罢甘休?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特务处的同事们突然听见副组长跟组长关在一间办公室争吵,都跑过来看热闹。

“这到底个什么情况?”

“莫非我们组长把副组长给上了吧?”

“我看有点想,这不来找麻烦了?”

“是啊!我也觉得我们组长是个花心大萝卜,有一个夏寒还不算,把我们副组长也惹了。惹了就惹了吧?还找个女教师故意气她,我要是我们副组长,我也会受不了!太折磨人了!”

几个特务趴在组长办公室外偷听,结果郭跃林跑过来了,一阵狂吼。

“都在干什么?上班时间,围成一团,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这个月的薪水还要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头昏脑涨 众人四散逃离,都以为郭跃林会进孙山的办公室训斥一番,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进去,只是笑了笑,便下楼去了。

孙山的办公室,争吵仍在继续。

明落落要孙山给个明话,那个女教师到底是谁?

“她叫顾小夜,顾老师,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为什么把她带过来吃饭?”

“我们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我说明副组长,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罢手,这是单位,不要久闹不休好吗?”

明落落在孙山面前碰了个钉子,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去,再也不理孙山了。

孙山在特务处的口碑急转而下,每逢上班下班,听到的全是围绕在孙山身上的八卦新闻。众人谈的津津有味,可把孙山急坏了。

于是约个时间跟顾小夜见面。

孙山说:“你这样还要不要我在特务处呆下去?现在的我-------是名声狼藉,在单位抬不起头。”

顾小夜笑嘻嘻的说:“这证明你有本事啊?两个美女为你争风吃醋,看你多有魅力啊?”

孙山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哭丧着脸说道:“现在我心里一团糟,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话。”

顾小夜说:“我决定加一把火,让那个明家大小姐死心。”

孙山顿时惊恐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小夜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状态说道:“当然是讨好你啊!”

“得------你会安什么好心?”

“咋了?难道我配不上你?”

孙山望着她连连后退,说道:“你这样是违反纪律的!”

顾小夜哈哈大笑,说道:“想得美!本姑娘还没到这种地步!不然我跟明落落夏寒有什么区别?你呀你,只能哄哄情窦初开的姑娘!”

她的话气得孙山一时语塞。而人家则扭着屁股傲然离去。

其实顾小夜并非妖媚的女人,她就是想这样气气孙山,你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本姑娘就是不鸟你,咋了?

原本是个女汉子,非得装出一副妩媚的女人样,也的确为难她了。

顾小夜说到做到,为孙山与明落落的关系火上浇油。

孙山下班,她等在特务处门口,孙山一上车,她连忙跑过去撒娇。“山山,山山,你总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一句“山山”,说的孙山满脸通红。其它的同事听了哈哈大笑。

“山山?老天,喊得我身子骨都软了!”

顾小夜干脆抱着孙山的胳膊摇晃,“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我都等得肚子饿了,还是去吃上次的脆皮鸡,喝点红酒,我觉得那个味道美极了!”

众人听了深信不疑,都认为他们这段时间天天泡在一起。

孙山请手底下的兄弟吃饭,顾小夜不请自来。在酒宴上以主人的面孔出现,频频给兄弟们倒酒,还说山山哥全凭弟兄们的抬举,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所以兄弟们的情义不能忘记。

可别说,顾小夜的这有奉拍马的话,让特务处的小特务们听了很受用,都纷纷表态:“愿为孙组长,愿为嫂子效犬马之劳!”

有一次顾小夜干脆跑到特务处,走到孙山的办公室等他下班。见四周无人,干脆跑到孙山的身边,像骑马一样坐在孙山的身上,还用双手勾住孙山的脖子,装出一副跟孙山亲热的样子,可把路过的同事惊呆了!

众人以为,顾小夜跟孙山现在是干柴遇到烈火,一点就燃,一时半刻都离不开。

可把孙山害苦了。

事后,孙山向顾小夜求饶:“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放我一马,好吗?你莫不是真看上我了?”

顾小夜装出一副情义朦胧的样子。嗔道:“放你一马?做梦吧?莫非,你瞧不上我?”

顾小夜说完,牵着自己的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

可别说,真把孙山看呆了。

这个顾小夜身上有一股妖媚劲头,还有一股烈马的气质,混合在一起颇让孙山受吸引。

孙山在心底不止一次的抗拒着。

她是自己的联络人,是地下党员,做这些是身不由己,可别瞎想。可脑袋瓜乱糟糟的,就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而顾小夜见孙山迷迷瞪瞪的,立马出一狠招,用手猛掐他一把,将孙山掐得鬼哭狼嚎。还吼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下流的事,我可警告你,不许瞎想,更不许乱来,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遇到这样野性难驯的女孩子,孙山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眼睁睁被她欺负咯!

顾小夜与孙山之间的事儿很快传到明落落耳边了。

这时候明落落倒是冷静了。

这不对劲啊!

两个人就算彼此相爱,心心相印,也不会放肆到这种程度?特别是在办公室,两个人还公然在一起亲热。

在当时的环境下,明落落做这样的猜测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

一个女人已经跟一个男人公开关系了,何必跑到办公室挑逗?

那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故意而为之。

其目的就是要制造现在的效果,让所有人都认为,顾小夜跟孙山在热恋。

推测到这样一个结果,那么疑问就来了。她为什么这样做?

故意气明落落?

明落落倒是不这样认为。

何必呢?

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一个女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尽管明落落深爱着孙山,可她是有任务的人,不能放纵自己的情感。她的所做所为是为任务服务。至于爱情嘛,要为任务让路。

况且明落落认为自己的条件还不错。无论是身段相貌,还是家庭背景,都是男人趋之若鹜的目标。

明落落深深的以为,顾小夜这番作为决不是真的,一定有其它的含义。

什么含义呢?

那就是想逼得她跟孙山疏远。

明落落暗自冷笑着,心想,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让你得逞。

干脆---------

明落落干脆晚上跑进了孙山的寓所。

一个姑娘家家的,貌美如花,身材玲珑有致,也没穿多少衣服,火辣辣的躺在被窝里,可把孙山吓坏了!

差点,就差点犯了错误。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以毒攻毒 明落落是怎么跑进孙山的家?

孙山不是晚上加班吗?正在策划下一个计划,想除掉李想。这些天来,他在蓝桥监狱花了不少精力。这个李想太有威胁了,如果井下纯从他嘴中得知中统的秘密,那么孙山与孟浩山之间的交易,就会大白于天下。所以务必杀人灭口。一方面消除隐患,一方面给朱子誉一个交代。

忙到大半夜,孙山驾车回来,昏昏然的进屋。跟往常一样洗了个澡,光着身子往被窝内钻。

由于回来的晚,疲惫不堪,也没仔细检查室内的变化,床上的被褥也没细看。反正孙山早上起床是不叠被子的。被子窝在那里,孙山也不在意。

孙山钻进被窝,突然感觉身边有个温软的身体。他吓坏了,一骨碌爬起,将被子掀开,突然发现一个女人的身体卧在身边。

这女人身体凸凹有致,皮肤白里透红,仿佛刚刚成熟的果实,留着一头瀑布般的乌发,身上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孙山朝女人的脸上看过去,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明落落,怎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孙山跳到地上,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两年多的时间了!

他曾经幻想过他与明落落之间的关系。想过追求她,想过怎么被拒绝,想过机缘巧合,经历重重困难赢得明落落的芳心,唯独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明落落会主动送上门,想将身子交给他。

明落落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也不想回应孙山的吼叫。

她是害羞啊!

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如果被别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贬低她。

可她顾不上了。

再不使点手段,孙山真的被人抢跑了。

当然,这只是潜意识的想法。

明落落将现在行为设计得冠冕堂皇。她认为她是在查案子,在试探孙山与顾小夜之间真正的关系。

如果孙山被她的美貌所迷恋,那么说明孙山与顾小夜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他们这么做有其它的阴谋。

如果孙山无动于衷,对她没有半点动作,那么说明孙山与顾小夜是真正的恋爱关系。

孙山见明落落不说话,还以为她病了,或者是死了。这样的事情多啊,被挟持的事不是刚刚发生过吗?

孙山爬到床上,用手放到明落落的鼻尖试试呼吸。

呼吸挺急促的,还好,人还活着。

孙山赶紧下床,准备穿衣服。结果被明落落一把拽住了。

明落落发出迷醉的叫声:“陪我,好吗?”

孙山睁大眼睛看着她,本来有一丝邪恶之心的,结果被她的这个举动吓坏了。他甩开她的手,跑到椅子边把衣服拿过来,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走出房间把门关得紧紧的,掏出香烟狠狠吸了一支。

室内立即充斥着浓烈的烟味。

孙山的心咚咚直跳。其实他也在矛盾中。

明落落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美人,就这么躺在他的床上,而他避开。他在心底不停的审问自己: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唾手可得啊!

胡思乱想中,他有几次想冲动的推开房门,想冲进去,一跃而上。结果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呆了。

这样算什么?

动物吗?

不行!

他喜欢明落落是不假。

可在没有明媒正娶之前,他是不能这样亵渎心中的女人的。

他与她之间是纯洁的爱情。而不是谁占有谁。

再说,他是地下工作者。

地下工作者与普通人有着明显的区别。那就是不得沾染其它的女人。否则就违反了组织纪律。

试想一下顾小夜如此这般是为什么?

不就是想要他斩断与明落落之间的关系吗?

如果他冲进屋,跟明落落有了关系,那么顾小夜的良苦用心就遭到白费。

孙山痛定思痛,终于把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回。他的心也不再乱跳了,而是整理整理一下心智,思考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境。

“落落,明落落,你穿好衣服好吗?我们好好谈谈!”孙山最终站在门口,轻轻呼唤室内的明落落。

喊了好长时间,明落落才出来。

明落落穿戴整齐的站在孙山面前,质问他:“怎么?对送上门的我不敢兴趣?我们之间的那层关系,你都忘记了?”

明落落能说出这些,孙山的心啊!又咚咚咚跳动起来。

他是感动啊!

没想到明落落还想着以前的事。这说明,他与她之间,并不是陌生的关系。而是有着源远流长的。

孙山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椅子边,让她坐下,慢慢解释道:“我当然没忘记,只不过,你这样跑过来,这样躺在我的床上,我一下子难以接受啊!”

明落落睁圆杏眼,问:“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没皮没脸的,你还以为我是那种随意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我再不这样做,你就被别的女人抢跑了!”

明落落说着说着,啜泣起来。边哭边数落孙山的不是。

“我原以为你是痴情的男人,对感情坚贞不渝,没想到你来到武汉,就成为声色犬马的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

听了这些话,孙山的心十分难受。

有好几次他都想解释,我不是这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生硬硬咽下去了。

他不能说啊!

如果说出来,那他的真实身份就暴露了。

所以,宁可遭到误解,也得保守心中的秘密。

“明落落,人都会变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贪图富贵,好逸恶劳,所以来到武汉,跟日本人做事。我的双手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落落小姐,你忘记我了吧?何必为我做这么多,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明落落听了,几乎要崩溃了。

她没想到孙山会这么作践自己。她哭着喊道:“我不信。你哪里杀了无辜的人,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的,纵使你不杀,也会有其它的人动手。再说,那个顾小夜不就是上次跟你碰头的那个女人吗?”

孙山听了,立即否认。“不是,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差点暴露 “再说,我犯得着这么做吗?我又不是军统中统,更不是什么抵抗分子。”孙山接着解释。

“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明落落望着他,眼光像单刀直入的尖刀。

面对美女不信任的眼神,孙山只得装出一副无赖的嘴脸。“我一直在物色美女,难道你不知道吗?”

“现在美女站在你跟前,你却无动于衷!你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无耻下流的登徒子?孙山啊孙山,我见过作践自己的,可没见过像你这样作践自己的。”

“现在你不见识了吗?我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我垂涎美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玩弄权术,想把手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混蛋,早跑到我床上了,何必自己跑出来,让我穿好衣服?”

孙山笑道:“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是我身边的人,我如果玩弄了你,还怎样开展工作?坏蛋也有坏蛋做事的法则!”

“你就作吧?作吧作吧?反正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明落落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孙山拉住她的手,说道:“我送你!”

明落落粗暴的甩开他的手,咆哮道:“滚开!孙山,你别得意的太早,我迟早会查出那个顾小夜的底细!她接近你,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别怪我没提醒你!”

明落落说罢,摔门而去。

....................

明落落冲出孙山的寓所,头也不回的朝黑夜奔去。一个人从楼下树林子里钻出来,望着明落落的背影,楞了很久。

“蠢货,送上门的美女都不敢消受,看来我高看你了!”

这个人骂了一句粗话,便奔上旁边的小汽车,疾驰而去。

特务处,处长办公室。灯光一直亮着,都到凌晨2点了,郭跃林仍在办公室忙碌着工作。

忙碌什么工作呢?

一是手下新递上来的报告,孙山前段时间经常去怀仁路的典当行。跟一个漂亮的女子来往密切。据查,这名女子叫朱子誉。是杨记典当行的老板。这么年轻就当了老板,不得不让郭跃林钦佩。

郭跃林一直不明白孙山为何频频找美女。顾小夜,夏寒,明落落,这三个还嫌少,又找了个朱子誉。

凭直觉,孙山那不是那种好色的男人。

好色的男人见了美女,眼神都是直愣愣的,眼光带着钩子,恨不得把女人的衣衫扒开。

而孙山见了美女,眼神从来不往美女的脸蛋或身体上看。就算美女挑逗他,他也是回避的。

所以郭跃林想,既然孙山是这样一个人,为何还跟这么多美女来往呢?这后面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个是明落落。

明落落在他的唆使下,深夜跑到孙山的寓所。郭跃林本以为明落落和孙山会发生什么。结果明落落夺门而出,哭着冲进了黑夜。

郭跃林就不理解了。放了这么大一个美女,孙山还在等什么呢?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难道是明落落达不到孙山的标准吗?

在郭跃林看来,这个明落落貌美肤白,简直是人间尤物。是大家闺女,经过良好的教育,孙山为何拒绝这样的绝代佳人呢?

郭跃林找不到孙山拒绝的理由。

郭跃林等了半夜,终于决定下第二步棋。他吩咐身边的心腹石头把孙山与顾小夜亲密的照片想方设法传到夏寒的手中去。

是些什么样的照片呢?

一张是顾小夜骑在孙山大腿上的照片。另两张分别是孙山顾小夜吃饭时的照片和携手走路的照片。

郭跃林认为,一旦照片落入夏寒之手。

夏寒这个醋瓶子立马会被打翻。

夏寒是什么样的人啊?

行事泼辣,敢说敢做。

在武汉,就没有夏寒不敢惹的主。区区一个行动组的组长算得了什么?

孙山能当上这个组长,全靠夏寒在中间斡旋。

如果没有夏寒当靠山,郭跃林实在想不通孙山还能在特务处干下去。

郭跃林不是跟孙山握手言和吗?

并非这么容易。

郭跃林毕竟是特务处的处长,经历过不少事情,江湖经验丰富,也深谙各个政治团体。总结来说,郭跃林就是一个真正的官员。也并非想跟孙山针锋相对。他只是想自保而已。

如果孙山能有把柄捏在手中,郭跃进觉得在这个位置上干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如郭跃林预测的那边。夏寒见了那些照片果然勃然大怒!

一早上起来,夏寒出门就看见了门框边的几张照片。

还是彩色的,花花绿绿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她弯下腰捡起来细细端看。一看不要紧,一看痛入心扉,差点摔倒。

照片上孙山跟一个陌生的女子十分亲密,颇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

夏寒大怒,立即回到房内,端了一挺机关枪出来,怒气冲冲的往外边跑。

这下可热闹了。大名鼎鼎的樱子小姐要拿机关枪杀人,门口警戒的日本兵当然得布置兵力,保护樱子小姐。

樱子小姐就是夏寒。

樱子的名字就是井下纯给取的,其目的是为了跟大和民族靠拢,他可不想自己的外甥女跟中国人有半点关系。

日军派了一个班的兵力跟在夏寒的后面,为她助威。

一行人乘坐两辆车,向特务处杀去。

半个小时后,夏寒赶到特务处。随行的鬼子进了特务处,便把机关枪架起来了。

黑洞洞的枪口就架在大门口,指向办公楼的楼道。谁要是下来,说不定被机关枪的子弹给突突了。

可想而知,特务处的汉奸们吓成了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呆在楼上,战战兢兢。生怕鬼子跑进来,把自己给毙了。

这是一群没有气节的人,几十个中国人,手里也有枪,居然会怕七八个日本兵。

夏寒带着两个鬼子上楼,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查找,首先想找照片上的顾小夜。结果找来找去,没有发现顾小夜。

之后把目标对准孙山,想拿孙山出气。

恰好孙山去蓝桥监狱了。没有回来,否则夏寒气在头上,会不会一机枪子弹射过去,都无法预料。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小姐驾到 夏寒找了整个办公楼,没有把人寻到,那种愤怒甭提了。干脆搬起机关枪朝楼梯口射了痛快。

哒哒哒哒!

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朝大门射去。玻璃门顿时炸开,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短暂的一瞬间,办公楼的招牌,玻璃门,花盆,正衣镜就被子弹射了个粉碎。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玻璃碎片与泥渣。

这激烈的枪声把四周的警察都招来了,不仅如此,还来了一群伪军,当看见是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带着一群鬼子闹事,都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生怕把日本人给惹恼了,会拿着机关枪扫向自己。

特务处的大院可热闹了!

周围的群众一个个站在大门口看热闹。什么时候特务处也轮到这样心惊胆战。围观的群众心里甭提多解气了。

郭跃林得知消息,匆匆忙忙从外面赶回。一见到夏寒这个架势,立马明白了几分。

郭跃林暗笑着,在心里说,孙山啊孙山,这回你逃不脱了吧?惹恼了夏寒这个姑奶奶,有你好看的。

谁知夏寒见了郭跃林,端起机关枪向他冲来。

一边跑还一边压上子弹,枪栓拉得哗啦啦响。

这是什么招式?

是想开枪杀人的招数啊!

吓得郭跃林赶紧躲到人群后。

人群呼啦一声散开,把他暴露在夏寒的枪下。

郭跃林魂飞魄散,赶紧朝障碍物奔去。

这时候夏寒的机关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子弹带着火花向他屁股后面飞去,打得墙壁溅起一阵阵狼烟。

郭跃林左蹦右跳着,总算逃进了办公楼。在一楼遇到几个战战兢兢的部下。他用哭丧的声音喊:“这到底是咋回事?是谁惹了这个姑奶奶了?”

一个特务答:“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

郭跃林顿时明白了,夏寒这是迁怒于他啊!他是孙山的上级,夏寒于是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他身上。

到底是经验老道的特务,郭跃林的推测有几分道理。

夏寒的子弹打光后,两个日本鬼子持枪闯进屋,把郭跃林拖到夏寒面前,任凭夏寒处置。

“姑奶奶,我的姑奶奶,饶命!饶命啊!”郭跃林用吞吞吐吐的语气哀求。

夏寒吼道:“孙山呢?”

郭跃林答:“不知道啊!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不为什么?姑奶奶想找他出口气!”

“姑奶奶,我是无辜的!你要找人发火,也得找对人啊!我跟你们无关啊!”

“你是说我来找茬的吗?那我就找你的茬,我问你,孙山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把她交出来,如果不交出来,小心你的狗命!”

这时候几个日本鬼子持着带刺刀的步枪朝他瞄准,嘴里叽里呱啦威胁着。

郭跃林暗暗叫苦。这是怎么了?我跟这事无关啊!怎么扯到我头上了。

虽然心里这么说,但不能表现出来,郭跃林故意装出不知道的样子,问:“到底哪个女人啊!你说说名字,行吗?”

夏寒招招手,一个鬼子跑过来,向郭跃林展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顾小夜。

郭跃林于是说道:“她叫顾小夜。不是特务处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郭跃林回答的这么快,说的这么精准,让夏寒暗暗吃惊。

看来,这其中有门道。

可能是别人设的个圈套吧?

正好井下纯派人过来了,传递井下纯的命令,不许再胡闹。夏寒找了个台阶下,带着人火速离开了特务处。

这场刺激的冲突就这么消失了。

日本人走后,郭跃林忙派人驱散围观的老百姓。不许周围的人围观,也不许办公楼的工作人员无所事事,交头接耳。

郭跃林派人把孙山叫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看看你做的事,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整天沾花惹草的,现在惹出麻烦了吧?你惹什么花啊草啊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去招惹夏寒小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井下纯的侄女啊!”

孙山听了这句话,立即就懵了,反问道:“等等,你说夏寒是井下纯阁下的谁?”

“侄女啊!难道你不知道?”这次轮到郭跃林大吃一惊。

孙山顿时明白了。难道夏寒有这么大的能力,把他弄到警察局不算数,还把他弄到特务处担任行动组长的职务。搞了半天他一路升迁,是依靠夏寒这个女人。

孙山别提多沮丧了!他不断的摇头,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郭跃林冷笑一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夏寒小姐的原名叫樱子,是井下纯阁下的亲侄女,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孙山吼道:“我要是知道,我还不如不招惹她呢!”

孙山甩开他上楼,钻进办公室再也不出来了。

郭跃林站在楼下,对着众特务发了一通脾气,又跟在孙山后面上了楼。

俗话说解铃仍需系铃人。这孙山的乱摊子,还得孙山收拾才是。不然,事情闹大了,夏寒再跑过来找麻烦,那真是会死人的。

郭跃林跑进孙山的办公室,苦口婆心跟孙山说好话。

“我说兄弟啊兄弟!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懊恼了,找个机会跟樱子小姐低低头吧?她气消了,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她敢---------”

这回轮到孙山不高兴了。他看见特务处乱成这样,也是无名的怒火。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端的日本人的饭碗,自然要低声下气跟日本人说好话。还是找樱子小姐认认错吧?不然我们特务处不知道会生多大的乱子。”郭跃林这次是真心劝说的。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根本不知道夏寒会带着日本兵上门报复。

郭跃林好说歹说,孙山就是不同意他的意见。

要想孙山跟夏寒赔礼道歉,难于上青天。

最后郭跃林只得使出苦肉计,扑通一声跪在孙山面前,声泪俱下的诉说心中的苦衷。

“兄弟啊!我们干这一行不容易啊!你看我,好不容易弄个处长当当,如果夏寒小姐生气,带着兵把我们的特务处端了,那哥哥我也别活了,我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还等着我这份工作,供养他们呢?求求兄弟,理解我的苦衷啊!千万别跟日本人斗气,我们是斗不过他的。那么大的中国都斗不过他们小日本,我们这几个人,几条枪,还在他们的监控下,怎么跟他们斗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樱子小姐 不得不说郭跃林的表演很成功,感动了孙山。

孙山承诺,一定会解决他与夏寒之间的矛盾,决不让战火蔓延到特务处。

郭跃林感激涕零,拍拍孙山的肩膀说:“那就拜托兄弟了,樱子小姐正在气头上,你千万要注意,要小心赔罪,别让人家抓住把柄。”

孙山牛逼哄哄的答:“放心吧大哥,夏寒只是个丫头片子,我哄几下就好了!”

孙山说罢,马不停蹄的朝井下纯的寓所赶去。

望着孙山的背影,郭跃林发出一声冷笑:“呵呵,孙山啊孙山,我看你如何度过这场红颜劫!”

.................

日军特高课驻武汉办事处,井下纯在办公室严厉训斥外甥女夏寒。

“樱子,你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带人去袭击特务处,虽然特务处是支那人把持的,但也是皇军附属的特工组织。如果事情闹大,军部那帮人又闹起来,对我将是负面的影响,你也知道,本田十六那个家伙正在想方设法谋取驻华南部特高课负责人一职,军部有人推荐了我。假如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被本田十六大做文章,对我将是致命的打击。樱子,你也不小了,已经19岁了。是时候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夏寒穿着和服跪在他面前,一声不吭。撅起小嘴好像很不高兴。

井下纯太溺爱这个孩子了。如果是别的人,早收到严厉的惩罚,但夏寒不仅没有受到惩罚,相反还得到周围士兵的拥戴。很多日本兵认为,夏寒此举有大和民族的武士精神。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能这样,不得不让日本兵另眼相待。

井下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所以把她叫过来,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井下纯心急如焚。

外甥女大了,不中留啊!如果不采取果断的措施,夏寒势必会为了孙山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

所以井下纯当着夏寒的面,跟军部的同僚打电话,请求对方为夏寒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以杜绝夏寒跟孙山好的想法。

在井下纯的心目中,孙山毕竟是中国人,无论是学历,背景,家庭,都不是他满意的。所以他必须挑个优秀的日本青年,来代替孙山的位置。

夏寒听了井下纯的电话,暗暗心惊。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不同意!

坚决不同意!

夏寒表面不反抗,其实内心是强烈拒绝的。在她心目中,任何人都不能跟孙山相提并论。

井下纯见她不说话,问:“我的这番建议怎么样?”

夏寒使劲的摇摇头。

井下纯问:“你就别担心了,舅舅会把你的一切都安排好的!结婚后,你就到日本本岛生活,那里风平浪静,你就好好相夫教子吧?”

这时候夏寒说话了。她说:“可我从没去过日本啊!”

井下纯语重心长的说:“日本,那是一个美丽的国家!大和民族是最伟大的民族,你放心,你会对日本很满意的!”

“可我不了解日本啊!再说了舅舅,我的日语也不流畅........”夏寒罗列一大堆的理由,就是不肯嫁到日本。

井下纯最后没办法了,只好答应夏寒的请求。“成,那你就留在支那吧?反正这里已经是天皇的土地,那就一起为天皇阁下效犬马之劳。”

夏寒听了这句话,心里不是滋味。

心想,看来日本人要厚颜无耻的留在中国大地了。

夏寒虽是井下纯的外甥女,可骨子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她的语言,生活习惯,乃至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全是清一色的中国人。日本人打进中国,她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苦,颠沛流离的,要不是遇到井下纯,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所以夏寒在心底,对日本人是排斥的。

她表面上跟日本人要好,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要她远嫁到日本,她是不会屈从的。所以夏寒表面上没反对井下纯的意见,实际上早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那就是快刀斩乱麻。

赶紧跟孙山结婚!

..................

孙山走进井下纯的寓所时,夏寒穿着一套和服退了出来。

退出来的姿势,恭恭敬敬的。就跟真正的日本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孙山看了夏寒这个样子,气都打不过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夏寒却毫不在意,对她微微一笑。

气得孙山肺都快炸了。要不是碍于井下纯,他恨不得冲过去,来个老鹰抓小鸡,折磨她一番,教训教训她。

跟夏寒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伸出脚,狠狠踩在孙山的脚一下,作为孙山瞪她一眼的回应。

夏寒穿得是木屐,硌得孙山脚背生疼。气得他暴跳如雷,却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好算夏寒进屋去了,不然孙山都不知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在井下纯的寓所,里面是井下纯,外面是日本兵,如果鲁莽闹事,将会有什么后果,孙山不用想就知道。所以孙山选择了隐忍,直接进客厅进井下纯。

井下纯正窝着火呢?

孙山来了,正好给了他发泄的机会。

井下纯首先指责孙山最近工作不力。没有将汉口的抵抗分子清剿干净,又将矛头指向孙山的个人问题。

井下纯问孙山:“孙组长,你到底有几个女人啊?”

这话吓得孙山一跳。心想,妈个巴子,这日本人也太多事了,我有几个女人跟你有个毛的关系?

谁知井下纯帮孙山计算了一下,说他有4个女人。连他的外甥女樱子小姐也算在其中。

孙山赶紧澄清:“我对樱子小姐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啊!如有不轨之心,天打雷劈!”

井下纯呵呵呵的冷笑着,问:“那为什么我们家的樱子对你念念不忘。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中国青年,可我们家樱子是大和民族的血脉,你们恋爱,我不干涉,但要我们家樱子嫁给你,那是万万不行的!”

井下纯说罢,就将孙山驱出门外。

孙山在寓所外面站了一会儿,心里的那个气啊!无法消停。只能拼命的围着花坛转圈,转完一圈又一圈。

一个持枪的鬼子走过来,指着外面的马路对孙山咆哮:“你的,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孙山听了,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想找夏寒报复的想法成为泡影。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施以酷刑 第二天大早,一个叫大桥鲨雄的日本少佐进入井下纯的寓所,受到了井下纯的热情款待。

这个大桥鲨雄刚刚从日本本土来,背景颇不寻常。其父是日本议员,其叔是海军少将。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哥哥-----大桥熊雄是日本侵华军队华北部队的特务部部长。这才是井下纯最看重的。

大桥鲨雄是受大桥熊雄推荐,才到武汉来的。其目的是为了谋一个差事。日本侵华军队派系复杂,纵横交错。拥有背景的人,大多通过内部关系,直接委任某种职务。这跟当时的战况有关。中国战场牵制了日军大部分兵力,而日军急于摆脱,想从中国战场上抽出部分兵力,支援东南亚战场。当时的印缅战线十分告急,日军正在高原丛林中疲于奔命。

井下纯对大桥鲨雄的到来十分高兴。直接任命他为宪兵队队长的职务。这可是日军踏入武汉以来,第一个有情报专业的日本军人担任宪兵队长的职务。那个阵亡的高桥一郎虽然作风威猛,可他只有前线作战的经验,要想在后方缉拿抵抗分子,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到一点破绽,还不具备这样的本领。

大桥鲨雄长相清秀,玉树临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书生之儒雅。井下纯看他是越快越喜欢。他认为,这孩子内敛,藏有一股杀气,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特工苗子。

井下纯特意试探了一下他的剑道。剑技上乘,剑法凌厉,颇有点后发制人的作风。剑道在6--7段之间。这充分说明,这个大桥鲨雄还是颇有实力的。

这么优秀的大日本皇军军官,井下纯当然不愿意放弃机会。他问大桥鲨雄结婚没有。

大桥鲨雄答:“大日本皇军正在连年讨伐中,事业为重,还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井下纯大喜,于是向大桥鲨雄推荐了自己的外甥女--------樱子小姐。也就是夏寒。

这可是大桥鲨雄求之不得的机会,连忙向井下纯表示感谢。

井下纯令人把夏寒叫出来。大桥鲨雄眼睛都看直了!他没想到来武汉,居然还能遇上这样一个佳人,更没想到这名美貌如花的女孩子更是顶头上司井下纯阁下的外甥女。于是当场应允,一定会好好工作,回报井下纯阁下的知遇之恩。

大桥鲨雄初次来,就在井下纯的寓所呆了一天。

两个人品茶轮道,发表对战局的看法。

井下纯说:“偌大的武汉,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你这次来,是帮了我的大忙,要把那些蠢蠢欲动的抵抗分子消灭干净,否则就控制不住这里的局势。”

井下纯问大桥鲨雄:“你知道如何控制局势吗?”

大桥鲨雄面无表情的答:“杀!”

一个“杀”字,迎合了井下纯的心意。他正好需要这样一个人,去冲锋陷阵,震慑各种抗日组织。

..................

顾小夜最近正忙。

按照上级的指示,她必须在女子中学成立党支部。目前女子中学的地下党员已经超过了12名,她觉得成立党支部正是时候。

当天,顾小夜去学校外面的唐记馒头铺,想通过唐记馒头铺的老板唐斌超邀请汉口地下党书记老关参加会议。谁知刚刚走到校门,一群熟悉的学生便涌了进来,有学生告诉她,外面正在抓人。

出了校门才知道,唐记馒头铺已经被鬼子宪兵队给查封了,联络员唐斌超被捕入狱。

这可是了不得的消息,顾小夜一直惶恐不安,生怕鬼子宪兵队已经发现了她。

顾小夜本以为,鬼子那边有孙山周旋,孙山又在特务处当行动组长,无论如何鬼子也不会明目张胆抓她。她只需要暗自提防,防止鬼子偷偷绑架就可以了。谁知顾小夜还是想错了。

鬼子不仅明目张胆来抓她,还把很多进步学生逮捕入狱。

鬼子来的人很多,大约有一百多人吧?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将女子中学外围全部封锁起来。

校园门口有机关枪警戒,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鬼子在大桥鲨雄的带领下,直奔女子中学校长办公室,用枪逼着校长的胸脯,指名道姓要见顾小夜。

校长没办法,为保全学校不受损失,只得把顾小夜叫过来。日本鬼子见了顾小夜,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

大桥鲨雄这次来女子中学,一共带走了23名师生。这些人与顾小夜大多有关,有的是顾小夜的同事,有的是顾小夜最喜欢的学生,还有的是进步团体的骨干,就这么一个不剩的全带走了。

事后顾小夜才知道,鬼子宪兵队的大队长易人,换了一个叫大桥鲨雄的日本年轻人。

大桥鲨雄为什么这样?顾小夜以为,只是一次意外的行动,矛头并非指向她。进了审讯室才知道,这次抓捕行动就是以她为主展开的。

鬼子对她施以酷刑,老虎椅,辣椒水,烧红的烙铁,轮番上阵,鬼子叫她承认地下党员的身份。

顾小夜矢口否认这一指控。

顾小夜知道后果,如果承认自己地下党的身份,将给汉口的地下工作带来灭顶之灾。女子中学那些师生不仅出不去,就连孙山也会有危险。

孙山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孙山是埋伏在敌人内部的一根长钉,如同敌人的心脏楔入一颗长钉,到时候将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

顾小夜担心孙山的安危,所以不管敌人怎么严刑拷打,她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地下党员。

一个女孩子,长得花容月貌,还这么强硬,着实让大桥鲨雄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只要稍微给点苦头她尝尝,顾小夜便会败下阵来,一古脑将知道的东西全部吐出,谁知用了这么多手段,这个叫顾小夜的女孩子不仅没承认自己的身份,就连一点点线索也没说出来。

这让大桥鲨雄十分气恼。

没办法了,大桥鲨雄只好亲自审讯,手拿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闯进了审讯室。

大桥鲨雄将寒气逼人的长刀架在顾小夜的头顶,慢悠悠的说:“顾小姐,难道你不怕死吗?”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大桥鲨雄 顾小夜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她本以为,这个叫大桥鲨雄的日军少佐会拿出新奇的玩意对付她。谁知直接持刀闯进来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敌人黔驴技穷,已经无计可施了。

谁知大桥鲨雄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令顾小夜目瞪口呆。

“顾小姐,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你就是中共地下党员,你知道我来汉口干什么吗?”

“我呸!”顾小夜斥了对方一口。

带血的唾液都喷在大桥鲨雄的脸上,他只是擦擦眼镜,毫不在意。

“我来汉口,是为了对付你们的?你信不信,我会把你们斩草除根?”大桥鲨雄狞笑着,继续把话说完。

接下来,轮到顾小夜回答了。

顾小夜临危不惧的说:“你抓我进来,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凭什么说我是地下党员?”

大桥鲨雄举举手中的刀,用猖狂的语气说道:“就凭我手中的刀!”

“无耻!”

“还凭你的同僚,关天长,唐斌超,还有路小西!”

顾小夜这才知道,连汉口地下组织的书记老关也被日本人抓进去了。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否认了大桥鲨雄指认她是地下党员一说。

日本人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得再次用酷刑折磨她,希望好好想想再说。

..............

顾小夜进蓝桥监狱的事,被日本人隐瞒的严严实实。

当时孙山还很奇怪,为什么顾小夜一连数天都没有找他。她不是化妆成他的女朋友吗?

如果不跟他约会,那还算女朋友吗?

一连三天,孙山都没看见顾小夜的身影,他有些急了,连忙去女子中学,想看看她是否安全。

孙山的车被郭跃林在半路上截回来了。

郭跃林问他:“兄弟,你在忙什么?能不能放下手头的事,帮我解决一个人!”

孙山愣住了,说:“哥,我可不会暗杀那一套啊!”

郭跃林笑道:“放心,不会让你做出格的事。公事公办,是这样的,蓝桥监狱那边要处决一个犯人,今天上午10点,执行枪决。犯人的名字叫李想。我现在有事,监督法场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正合孙山的心意。他早就想除掉李想那个中统的叛徒了,可惜找不到机会。这次郭跃林说要枪毙李想,他立马就答应了。

之后才知道,郭跃林做这些安排颇有深意。

上午十点,对李想的枪决准时展开。随着一声枪响,李想中弹倒地,孙山的工作才算真正结束。

孙山仍惦记着顾小夜,一回到特务处,便向郭跃林请假,准备再去女子中学一趟,却被郭跃林看穿了心思。

郭跃林一脸沉重地说:“你是想女子中学找你那个小女朋友吧?”

孙山点点头答:“是!我有三天都没见到她了。”

郭跃林说道:“忘记她吧?她已经被日本人抓走了!正在蓝桥监狱接受审讯!”

孙山大吃一惊,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道:“是你干的?”

郭跃林狠狠盯住他的脸,反驳道:“我为什么这样做?”

孙山半晌不说话,等于承认了郭跃林的观点。是啊!郭跃林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

直到下午5点,宪兵队派人,叫孙山过去一趟。孙山才知道,宪兵队来了一个叫大桥鲨雄的家伙。

两个手持三八大盖的鬼子将孙山带到蓝桥监狱的办公室,一个长相俊美的鬼子少佐笑呵呵的对他说:“孙组长,等你好长时间了,你------终于来了?”

然后宪兵队的翻译官陈九代介绍:“这是新上任的宪兵队队长大桥鲨雄太君!”

孙山这才知道,鬼子宪兵队已经被大桥鲨雄这个家伙紧紧攥在手中。

大桥鲨雄抓了顾小夜,又把孙山叫过来,意欲何为?

难道他发现了孙山的身份吗?

非也!

大桥鲨雄只是不满意孙山与夏寒之间的关系罢了。毕竟是大日本皇军培养出来的特工。他一来武汉,就查明了孙山与夏寒之间的关系。他实在无法容忍一名大和民族的漂亮女子与一个下等民族的普通年轻人谈恋爱。

一来到日本特务头子井下纯的家,井下纯便向他推荐了樱子小姐(也就是夏寒),见了樱子才知道,她是个肌肤雪白、花容月貌的女子。这时候他更加不舒服了。怎能容忍这么漂亮的美丽佳人投入中国男人的怀抱呢?

于是乎,借着打击地下党的名义,将顾小夜逮捕入狱。算是敲打敲打孙山一番吧?

其实孙山在他的心目中,也是一个优秀的中国男人。他需要孙山的配合,大日本皇军也需要孙山效犬马之劳。但他怕孙山脱离他的掌控,便想着来了这一出,抓顾小夜进蓝桥监狱,也算提醒提醒孙山一下:在这里,他说了算!

孙山见到顾小夜时,她已经不行了。她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身上的衣服破成了碎片,露出了一块块赤红色的腐肉。

望着顾小夜伤痕累累的身体,孙山愤怒了。他冲到大桥鲨雄的面前,朝他咆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是我的女朋友?”

大桥鲨雄冷冷的笑着,回应道:“正因为是你的女朋友,所以要抓进来好好审讯!”

“你这是怀疑我?”孙山像匹狼一样盯住大桥鲨雄的眼睛。

大桥鲨雄吓得一跳,没想到这个孙山,居然敢向他发起挑战。于是吼道:“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鬼子扑了过来,将孙山按倒在地,戴上脚镣手铐。

孙山不停的挣扎着,吼道:“大桥鲨雄!我曰你祖宗十八代,你一来,就把矛头对准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抓我的女人,折磨我的女人,等于跟我们特务处作对,你等着吧?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候陈九代适时劝道:“孙山,你在说什么呢?大桥鲨雄是大日本皇军的青年才俊,刚刚来武汉,还不熟悉。作为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你理应配合他调查案子。而不是这样挑衅他!”

孙山明白陈九代的意思,该低头时就低头,切莫真的惹恼了日本人,白白葬送了性命,那样不划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赶紧放人 陈九代的意思,孙山岂能不懂?

但孙山想的是另外一层意思。

如果顾小夜被日本人抓进监狱,自己不管不问,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孙山索性由着自己的性子,放肆了一回。

这么一放肆,真把大桥鲨雄给吓住了。他可不愿意真杀孙山啊!

孙山是谁呀?

是日军的红人啊!之前破过数桩大案,为日军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就这么杀了,会造成涟漪影响,不仅会动摇军心,还会受到井下纯的责问。

这样的后果,大桥鲨雄岂能不怕?

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勒令手下把孙山抓起来,略施惩戒,算是给点教训。谁知这个孙山挨了几鞭子,更是跟他对着干,扬言要让他在武汉没有立锥之地。

没办法了。大桥鲨雄只能把关天长、唐斌超路小西三个地下党嫌疑人给带出来,指着三个人犯对孙山说道:“你认识他们吗?”

孙山摇摇头答:“不认识。”

大桥鲨雄笑道:“如果你认识,那真麻烦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人,都是你那个女朋友的同党!你知道顾小姐为什么接触你吗?”

孙山答:“不知道!”

“还不是你的身份?”大桥鲨雄瞟了孙山一眼,笑着说道。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

“你以为顾小姐是真的跟你谈恋爱?别做梦了!她看中的是你的身份,是你在特务处行动组长的职务。她接触你,跟你好,是想攫取你们特务处的情报!”

孙山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大桥鲨雄并不知道自己地下党的身份,而是想借用抓地下党分子的名义,来给他一个下马威。

................

孙山被宪兵队的日本兵带走,很快上报到郭跃林那边。

郭跃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来回度步。他不断的指示杨秘书,通过各种手段搜集蓝桥监狱那边的情况。

杨秘书给蓝桥监狱的监狱长打了一番电话,才弄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宪兵队来了个新上任的大队长。叫大桥鲨雄。

大桥鲨雄一走马上任,就剑指孙山,抓了孙山那个小小的女朋友-----顾小夜,不仅如此,还抓了20多个人,指控他们是地下党活动分子。

事情变成这样,是郭跃林万万没想到的。

抓抵抗分子、地下党与中统军统,是他特务处责无旁贷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日本宪兵队?

如果这个大桥鲨雄坐实了这个案子,恐怕特务处永无宁日了。

所以郭跃林十分关心蓝桥监狱那边的情况,通过各种管道悄悄搜集那边的线索。

蓝桥监狱的监狱长很快把那边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报过来了,那个叫大桥鲨雄的家伙,根本没有确凿的证件指控顾小夜是地下党。特别是关天长、唐斌超路小西三者,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地下党。

那些女子中学的师生更别提了,跟地下党一根毛线的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大桥鲨雄从哪里得到的情报,说这些人是地下党?

郭跃林忿忿不平的想,大桥鲨雄啊大桥鲨雄啊!你刚刚来,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郭跃林立即动身,去了井下纯那边一趟。向井下纯严正表明自己的态度。孙山是无辜的!不能夹带私心,打着公事公办的名义,打压自己人。

井下纯听了郭跃林的话,十分诧异,他重复着郭跃林的质疑:“夹带私心?郭处长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是夹带私心?”

郭跃林连忙解释:“大桥鲨雄太君对樱子小姐有意,这还不是私心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井下纯一阵慌乱,忙掩饰着自己。

郭跃林继续说道:“大桥鲨雄打着抓捕地下党的名义,将孙组长的女朋友逮捕入狱,又把孙组长带过去严刑拷打,这难道不是夹带私心?”

“或许他们真是地下党!”井下纯有点不爽了。他无法容忍郭跃林指责大桥鲨雄。

这要是平时,井下纯早发火了。

可不能发火。

越是发火,越证明心虚。否则还怎么能领导这支投诚的中国人呢?

所以井下纯为了大局,不得不考虑郭跃林抛来的问题。

井下纯解释:“最近地下党分子活动的太猖狂,大桥鲨雄刚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出手打击打击一下,也是好的。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走一人嘛!我们一向是这样的原则!”

“可孙组长是我们的人!”郭处长不依不饶。他说:“大桥鲨雄怎能随随便便整我们自己的人呢!他是为皇军立过功的人,如果他受到皇军的惩罚,这叫其它的兄弟怎么做事,早是一盘散沙了!汪先生如果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关键时期,郭跃林把汪精卫的名头搬出来了。日本人不是讲究*****吗?如果连自己人都容不了,还怎么“共荣”?

不得不说郭跃林的这一招还是太厉害了。让井下纯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如果任由大桥鲨雄胡作非为。武汉的局势势必会混乱,特别是在当前情况下,日军正积蓄全部的力量攻打东南亚。武汉的物资与兵力正火速开往前线,这时候武汉出事,上面势必会追究他的责任。

几经三思,井下纯决定释放孙山,包括孙山的女朋友顾小夜等人统统放了。

井下纯这么想,其实早有打算。他根本没想把孙山怎么样?

只是想看看大桥鲨雄的招数。

结果可想而知。事情办砸了!不仅招致了内部的不满,外面也是人心惶惶。

最让井下纯生气的,是大桥鲨雄以权谋私,借着打击地下党的名义,公开惩戒孙山。

孙山是谁啊?

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啊!

如果连特务处的行动组长都有问题,那么他的工作岂不是白干了?

郭跃林走后,井下纯叫旁边的大岛石三去通知大桥鲨雄赶紧放人。

大岛石三对郭跃林刚才的话颇为不满,他生气的说:“将军,您就这么屈从了郭处长的意见?”

井下纯吼道:“孙组长是特务处的人,身为孙组长的上峰,人家能不质疑我们吗?关键是那个大桥鲨雄太愚蠢了!”

大岛石三碰了一鼻子灰,赶紧拨通蓝桥监狱的电话号码,通知那边放人。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玉消香殒 大桥鲨雄玩的正热乎呢?

井下纯那边就来电话了!

放人!

纵使大桥鲨雄有千百个不愿意,那也得乖乖放人。

下午3点,顾小夜被特务处行动组的人抬出了审讯室。孙山遍体鳞伤的跑过去一看,人已经不行了!

气息微弱,浑身湿漉漉的,全是血水。最让孙山不能容忍的,是顾小夜的大腿血肉模糊。腿骨被夹成粉渣,即便活着,怕也是遭罪了!

日本人如此凶残,孙山是第一次见到。特别是对自己身边的亲人,什么也不顾。这让孙山重新认识到日本人的冷酷与无情。

看来,是必须再认识一下在日本人身边的意义了!

切莫对日本人再生希望!!!

日本人就是畜生,禽兽不如,根本不称为人!

顾小夜出了审讯室后,被孙山等人送到了教会医院抢救。医生忙碌了4个多小时,最后用无奈的语气对孙山说:“准备好后事吧?她的时日不多了!”

孙山急红了眼,用冰冷的手枪抵住医生的下颚,吼道:“救她,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救她!”

医生用愤怒的语气回复孙山的提问:“你们送来的太晚!你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一截棍子留在她的下腹部,里面的内脏搅得稀烂!太惨了,太骇人听闻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折磨人的……”

医生说完,踉踉跄跄地逃走了。仿佛见到了某种恐惧的东西。

孙山心如刀搅,此时此刻才知道,大桥鲨雄对顾小夜做了什么?

顾小夜最后死在孙山的怀中。

她口中不停的吐着鲜血。看着孙山痛不欲生的表情,还在安慰孙山。她说:“过去了,我都挺过去了!我很庆幸,我都捱过去,那个鬼子少佐太歹毒了,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干脆不让他得知一点点秘密。孙山,我胜利了!你也要坚持下去,要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记住,任何时候,切莫放弃勇气!”

顾小夜在弥留之际,还托孙山把明落落叫过来,叫在自己的床前。

明落落望着她的惨状,泣不成声。

顾小夜则握住她的手,放在孙山的手掌心,用微笑的表情对明落落说话。

“明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活不成了,现在我把孙山交到你手上,替----替我照顾他,好------好吗------”

明落落哭着回应:“顾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住,活下来,好吗?我们一起照顾他!”

顾小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我---我太疼了-----让我----让我睡----睡会儿------好吗?”

顾小夜说完,头一歪,便玉消香殒。

之后在很长的时间里,孙山都忘不掉她的颜容笑颦。

她那对革命的态度,对日本侵略者的痛恨,都深深地影响着孙山。

这是孙山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身边的战友牺牲,为此,他伤心了很长时间,也认识到在敌人身边潜伏的重要性。

..................

得知顾小夜的死讯,夏寒大吃一惊。她无法想象,一个如花的生命就这么凋零了。她揣摩着,孙山一定很伤心,便找了机会,溜出了井下纯的寓所,悄悄来到了孙山的家。

孙山胡子拉渣,整个人消瘦的很厉害。望着他痛苦不堪的面容,夏寒心疼极了。她拉住孙山的手说:“我们出去吃顿饭,好吗?让你散散心!”

谁知孙山根本不买账,还用挖苦的语气对她说话。说:“现在你满意了!小顾死了!你的对手没有了!但是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没有?我觉得你没有,你永远得不到!”

孙山的这番话,吓得夏寒一跳。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可顾小夜不是她害死的啊?夏寒苦口婆心,向孙山解释,这事与她无关。

可孙山怎么答?

他用咄咄逼人的话语,直戳夏寒的心脏,说道:“你不是一直视顾小夜为眼中钉肉中刺吗?上次你不是扬言,要找顾小夜的麻烦吗?大桥鲨雄这么折磨顾小夜,难道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夏寒无话可说,只得匆匆而返。她认为,孙山现在太激动了,心情不好,说出的话不中听,等过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消除对她的误会。

夏寒回去之后,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到大桥鲨雄身上。

大桥鲨雄找她说话,她不理。

大桥鲨雄送来一堆精美的礼品。有日本料理,糕点,日本女人的衣服,以及昂贵的金银首饰。她推开窗户,统统扔到外面。

试想一下,那些东西在当时可是好东西啊!外面站岗的日本兵见了,都议论纷纷,认为夏寒太矫情了!大桥鲨雄能弄到这些东西,实属不易。特别是那些金银首饰,在日本本岛物资紧俏的情况下,能弄到这些物品,要费好长时间的心血与财力。

可见大桥鲨雄对夏寒十分上心。

井下纯得知此事,有些恼怒,直接闯进夏寒的卧室,将其训斥一遍。

在井下纯看来,这个大桥鲨雄虽然行事毛躁,可不失一个合适的夫婿。

特别是在战争的情况下,一个女孩子拥有一个强有力的丈夫,那是安全的,也是不可多得的。

所以井下纯认为,夏寒还是太任性了。

井下纯万万没想到,这番训斥,差点让夏寒送了性命。

当天,夏寒将自己关在房间,再也不肯出来了。勤务兵请她出来吃饭,她也不理。

井下纯叫人送好吃的热干面过去,夏寒也不肯开门。

当时井下纯想,小女孩闹闹脾气,也是正常的。冷落她一下,她就知趣了。谁知到了晚上,夏寒的房间悄无声息,作为老牌特工的井下纯隐隐约约感到不安,忙令人撬开门查看。

两个日本兵撬开房门,一看室内的情景,顿时吓得大叫起来了!

“不好,樱子小姐自杀了!”

只见夏寒躺在地板上,细嫩的手腕流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一群日本兵赶紧抬着夏寒上医院,在日本军医竭尽所能的救治下,夏寒总算保住了性命。

井下纯当时吓呆了。暗暗的想,这个小妮子脾气倔着呢?可不能胡乱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她和大桥鲨雄的事,就此放下。

井下纯还是挺疼爱夏寒的,毕竟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之前吃了那么多苦,他有什么理由不纵容她呢?

人在异国,身不由己,井下纯也不可能逼迫夏寒嫁她不喜欢的男人,况且日本岛内在婚姻上的态度比中国开明多了。

这件事就此作罢。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北上南下 1939年,日军制定两个作战计划,分别是“北上”“南下”作战计划。作战的目的,是为了攫取丰富的作战资源,占领西伯利亚,并同时以越南为跳板,控制菲律宾老挝印尼等东南亚国家。

1939年5月到10月,日军按计划向中蒙边境海拉尔以南200公里的诺门罕地区的苏蒙联军发动了大规模试探性战略进攻。日军与苏军动用了数十万精锐部队和先进军事装备,在杂草丛生、沙丘连绵起伏的荒原上进行了一场长达4个多月激烈的交锋。日本由于军事思想和战术技术落后,遭到了自日俄战争以来首次最惨重的失败。

“北上”吃了败仗后,进攻苏联占领西伯利亚的梦想化为泡影,就掉头策划“南下”,夺取更大的战争资源(石油)等,以便日后吞并世界储备后继资源。

由于战线拉得太长,加上中国军民同仇敌忾奋勇杀敌,极大的延缓了日军作战的速度。

为补充“南下”作战的物资,日军不得不从武汉大本营抽调一些战略物资,悄悄运抵南方战场。

武汉的日军一连数天忙忙碌碌,输出物资,让新四军江南支队的侦查员颇为奇怪。什么时候轮到日军偷偷摸摸了?还深更半夜利用重型车辆运送东西?

日军运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为什么这么神秘?

为弄清楚这个问题,江南支队的政委吕不畏命令政工部主任老乔前往汉口,跟地下联络站接头,查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老乔去了汉口顾小夜的住处。他惊奇的发现,顾小夜的住所似乎好长时间没人居住了。书橱与床上的被褥布满了灰尘。室内结满了蜘蛛网。

当时老乔还以为顾小夜不在这里住了,并未做其它的想法。

又去了女子中学。找到了联络顾小夜的交通员唐斌超。

唐斌超当时很慌张,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到小顾同志了!”

出于对老乔的安全着想,唐斌超透露了一个秘密。这个交通站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

老乔不敢做多余的逗留,只得风尘仆仆赶回来,向吕不畏汇报了这个异常的情况。他说:“联络站遭到破坏,小顾的人找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吕不畏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吕不畏又问了一个最担心的问题。“汉口的地下党组织呢?你找过他们没有?”

老乔答:“找过,好像----好像他们转移了!”

吕不畏不仅为汉口的地下党组织担忧起来。

如果地下网络遭到破坏,那就麻烦了。最让人担心的,莫过于孙山那边,该怎样跟江南支队这边取得联系?

吕不畏于是又派出第二拨人去查。

与此同时,武汉的日军仍然往外输运物资。

恰好十里岗的新四军二中队送来情报,说日军有一支汽车运输队一连三天往那边经过,二中队的中队长二杆子询问,是否打敌人一下?

吕不畏欣然同意,决定打敌人一下挺好的,起码能试探试探敌人,那些物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中队为了这次袭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天深夜,二中队一百多名战士悄悄埋伏在十里岗山顶的树林里,准备打日军一下,顺便弄点装备与粮食。

十里岗是武汉的南大门。一条公路弯弯曲曲从田野经过,绕到十里岗的山脚下,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松林。这里隐蔽容易,居高临下,能打能撤,是袭击日军运输车队的最佳场所。

只是十里岗东、南、北三个方向皆为平原,这为日军脱离战场铺平了道路。

一百多个新四军携带着机枪、手榴弹等重武器埋伏在山坡上,等了一宿,都没有等到敌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伙渐渐等不急了,都小声的议论,日军到底来不来?

以前日军从十里岗经过,都在深夜悄悄进行。怎么新四军到此设伏,日军就不来了?

大家伙都以为泄露了情报,敌人提高了警觉,不再偷偷摸摸行事。

二杆子听了战士们的议论,恼了,传达命令。“没有经过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岗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讲话。谁要是违抗纪律,军法行事!”

二杆子如此镇定的态度,是认为日军一定会来。

事后证明,二杆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敌人不仅会来,而且会大规模的从十里岗经过。

因为携带的物资过多,人员辎重太复杂,日军忙碌了一宿,耽误了时间。也就是早上7点钟左右,才浩浩荡荡从北边的田野驶来。

日军来的时候灰尘漫天,整个天空都响彻着发动机“嗡嗡嗡”的声音,大地在微微颤抖,天空笼罩着黑色的烟雾。

新四军的侦查员突出了两公里,爬在树杆上一看,哎呀我的个妈呀,怎么来了这么多辆鬼子的卡车?

乌压压一片,大约有几十辆,甚至上百辆吧?

新四军的侦查员连忙跑回来,结结巴巴的向二杆子汇报:“来----来了-----来了很多----”

二杆子问:“来了什么?”

侦查员伸长脖子叫:“来了很多鬼子车,怕有七八十辆吧?”

二杆子的心里“咔噔”一响,心想,坏事了。这么多车,随行的鬼子怕不会太少。二中队还吃得下吗?

二杆子连滚带爬,攀上了山顶,端起望远镜朝北边的公路看去。

只见,褐黄色的公路上,行驶着密密麻麻的日本军车。

这些卡车并非清一色的运输车辆。在车队的前面,还有几辆架着机关枪的鬼子在护送。

狭路相逢勇者胜!上级已经下定袭击敌人车队的命令了,二杆子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好下达攻击命令。

“挑鬼子兵的车打,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新四军的步枪机关枪一起开火。

几百发子弹像密集的萤火虫向敌人飞去。哐当哐当!子弹击中了车厢的帆布,十几个鬼子当时死在车厢内。

而前面几辆卡车的挡风玻璃,也被子弹击穿了!

鬼子的驾驶员身中数弹,卡车失去控制,如脱缰的野马冲出公路,一头撞在粗壮的大树上燃起熊熊火焰。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袭击日军车队 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重型车队。运载的全是武器弹药与后勤物资,比如卡车、机关枪、火炮、飞机的零部件,还有粮食与大量的子弹炮弹手雷等等。

可想而知,在战争年代,这些东西十分宝贵。日军自然要派精兵强将进行护送。

那么这些物资运送到什么位置呢?运送到云南前线。目前日军疯狂向怒江一带攻击,企图掌控中缅地区边境线,想切断外界对中国的支援。另一方面加紧控制东南亚。

既然这些东西如此重要,那么日军也不会掉以轻心。

为了安全把这些物资运到目的地,日军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专门派人组建了一支护送队。专门负责这些押运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日军护送部队,兵力达到了260多人。拥有机关枪12挺,组成了一个机枪小队。拥有迫击炮6门,另外还有2门92式山炮,等等,与江南支队二中队相比,可谓是装备精良。

山坡上的新四军枪声一响,鬼子护卫队便“哗啦”一声掀开车厢上的篷布,一个接一个的跳下车。

这伙鬼子训练有素。一下车便组成防卫队形,防止新四军靠近。

山顶的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向鬼子的车队倾泻。可惜的是,缺少重武器,无法造成重大战果。尽管战士们携带着手榴弹,想向鬼子的车队扔手榴弹,但后面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只炸毁了数辆车,对后面的鬼子车制造不了任何威胁。

况且鬼子人数众多,一下车便队形散开,卧底在地,对山坡上的新四军造成压倒性的火力覆盖。

二杆子在山坡上指挥战斗,也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鬼子在山脚下架了数挺机关枪。

机关枪“突突突”地响着,向山坡倾泻数百计的子弹。

二杆子忙令新四军的机关枪进行压制。可鬼子的炮兵已摆好阵型,向山上发射了十几发炮弹。

轰轰轰!

火光冲天。跟山脚下的鬼子军车燃起的冲天火光交相辉映。真可谓是人间炼狱!

二杆子万万没想到这支鬼子车队这么难打。

难道是情报出现了泄露?

我军在这里设伏的消息被敌人掌握了?

二杆子左想右想不应该啊!这个作战计划只有新四军内部知道。是不可能泄密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鬼子车队为什么藏有重兵。

在那个消息封闭的时代,在那个缺衣少粮,又没有现代化工具的年代,作为新四军江南支队的中层干部,二杆子是不可能掌握日军攻击东南亚的重要情报的。还以为这是鬼子设下的一个圈套。

二杆子在十里岗与鬼子激战了四十多分钟,最终实力悬殊太大,不得不撤出战场。

队伍在撤退的时候,一小队鬼子紧紧咬住了二中队,要不是吕不畏带着大部队赶到,恐怕还要跟鬼子纠缠半天。

二中队的弹药也在激战中耗尽,不然还要跟敌人僵持一段时间。

吕不畏望着疲惫不堪的部队官兵,心疼极了。问二杆子:“伤亡如何?”

二杆子答:“牺牲了五人,受伤有十几人!”

“怎么会这样?”吕不畏着实大惊。在他的心目中,伏击战应该好打,原来也打过,从未有这么大的伤亡。

二杆子告诉吕不畏,鬼子好像有备而来!

吕不畏忙令部队修筑战壕,依托有利地形,准备跟敌人来场血战。因为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根据地了。必须拒敌于根据地外。

一个团的新四军在十里岗以西的山林里摆开架势,准备跟鬼子决一死战。然而,吕不畏等了一个下午,鬼子仍没有来。

时间在沉闷中悄悄度过,二杆子派两个战士去十里岗打探。

去了十多分钟,打探的侦察兵回来了。向二杆子和吕不畏汇报了这样一个消息:鬼子的大队人马全部走了!走的一个不剩!

吕不畏和二杆子有点不相信,忙翻过两座山,赶到十里岗那边查看。

只见公路上躺满了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面目可憎,尸体上全是二杆子战士留下的弹孔。约莫四十多人吧?都是二中队刚才的杰作。

路上的弹坑有四五个,大概是鬼子的军车爆炸产生的。路边的水沟还堆满了扭曲的钢铁,上面还有橡胶轮胎。

熊熊燃烧的火焰撕咬着橡皮轮胎,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股股狼烟飘在公路上,仿佛一条条巨龙在空中缓缓飞行。

现场没有一个活口。

江南支队的官兵赶过来,对现场进行了严密的封锁,进行了严密的搜查,仍然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鬼子。

吕不畏望着满地的鬼子尸体与燃烧的汽车残骸发呆,在他的印象中,鬼子好像从未这样过。置自己人的尸体而不顾!

这不该啊!

为什么抛下自己人的尸体就走了呢?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任务紧责任重,或者车辆上有至关重要的物资。

鬼子到底想搞什么?

吕不畏在十里岗呆了一个多小时,都搞不明白。只好带着队伍回到根据地。留在现场太危险了。要是周围的日军闻讯赶来,会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

回到根据地,为防日军偷袭。吕不畏召开了一个连以上干部会。会上吕不畏讲述了当前的形势,他认为鬼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反扑。

所以江南支队上上下下都要认识到这个问题,有一场大仗即将爆发。要做好打大仗,打硬仗的准备,切莫思想麻痹,以为日军不敢偷袭,就放下心中那根打仗的弦。

当天晚上,连以上会议结束后,吕不畏支队长肖剑锋、二中队长二杆子、政工部主任老乔谈话。

吕不畏说:“是不是再派人去汉口一下,找找孙山,看看今天到底个什么情况?”

肖剑锋赞同政委的意见,说:“今天稀里糊涂的跟鬼子干了一架,太不寻常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再这样下去,我们怕真成了坐井观天的蛙。必须有的放矢,进行针对性的抗日斗争,否则只会白白耗费枪支弹药,那也是对干部战士的生命极不负责!”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二杆子上阵 老乔却表示为难了。他说:“我们联系不上顾小夜同志。怎么跟孙山取得联系?要知道顾小夜是孙山唯一的联络人啊?当时埋下孙山这根长钉,就是为了保证他长期潜伏,只动用了一条线,现在这条线断了,不好恢复啊!”

肖剑锋提出了另外一个合理化的建议。说:“要不叫老董去吧?老董不是孙山原来的联络人吗?”

吕不畏否决了这个建议,他说:“老董去延安学习了。就算他在,也不能派他去,他已经暴露了!”

二杆子望着三位领导忧心忡忡的表情,突然“嗖”的站起,向三位首长敬了个军礼,大声说道:“要不我去吧?”

老乔像母鸡一样“咯咯咯”大笑。说:“我说孙杆子同志,你捣什么乱呢?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敌后工作,未必是一把好手,你就别添乱了!”

肖剑锋也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可以毛遂自荐,可以写血书,要求上战场。这敌后工作跟正面战场不一样,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搏杀,没有非凡的毅力,八面玲珑的性格,是完不成上级交给的任务的。”

可二杆子说:“可我认识孙山啊?我跟他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脾气,包括什么样的做法,我了解的一清二楚,只要你们跟我说个大概的范围,他在什么地方,我就有办法找到他!”

二杆子的话,让吕不畏心头一动。他认为,这何尝不是一个办法?

于是吕不畏对肖剑锋说:“可以让他试试!”

在吕不畏的竭力主张下,二杆子最终成为新的联络员人选,负责联络孙山,做好上级的传声筒,并负责掩护孙山在敌人身边工作。

为了这次任务,吕不畏还专门培训了二杆子三天。教他如何搜集情报,传递情报,如何跟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还特别叮嘱孙山,如果见到孙山,最好弄一部电台。

吕不畏的想法是超前的,他把二杆子安排在孙山身边,自然不能天天见面,时常汇报。如果有电台,那就方便多了!

电台是那个时代最神奇的东西,可以远隔千里与上级取得联系。

二杆子去了汉口,折腾了七八天,才见到孙山。

孙山是怎么见到二杆子的呢?

有一天明落落来到他的办公室,对他说:“我看见了一个熟人。”

孙山当时想,在这这个繁华的大武汉,认识我的人够多了。谁都可以是我的熟人,因此不为在意。

但明落落接着说:“我怀疑他是风流镇人!”

这句话就大有玄机了。既然是风流镇的人,那么就是故人咯。

那么什么样的人既认识孙山,又认识明落落?孙山想来想去,不外乎做土匪时认识的几个人。孙山还以为是九头山那帮打散的兄弟。

孙山听了心里一热,用感激的语气回答明落落。“他在什么地方?”

明落落站在孙山面前,半天不说话。

孙山知道什么意思,在特务处人多耳杂,还是在外面说这件事。

于是孙山提前下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院,在外面的宏盛茶楼碰头,明落落才透露了真相。

“他就是原来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土匪,曾经跟着你,在我家住了几宿,后来上了九头山,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

孙山顿时明白了,那人就是他最好的伙伴-------二杆子啊!

听明落落说起二杆子,孙山甭提多激动啊,忙追着问:“他在哪里?”

明落落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打扮得挺优雅的,又很雍容华贵。她用幽怨的语气说:“哎!都到这里了,你也不请我喝口茶,心里只惦记着你那个好朋友!孙山,你都忘记了,原来是怎么对我的?”

明落落提起原来的往事,心头就有千千结。她记得原来,孙山对她多好啊!为了她,不惜上九头山跟土匪混在一起。又为了看她,深更半夜跑到明家,跟那帮黑狗子打起来了。

明落落认为,原来的孙山更真诚更可爱。而现在的孙山,她有些看不清了。刚来汉口那会儿,她认为孙山是汉奸,总跟他作对,有几次差点害了他。而最近几个月,孙山却屡屡帮她。

帮她摆脱困境。

每次想起这些事,明落落就出奇的难受。她是愈发看不清孙山了。年龄不大,城府极深。他到底是不是汉奸,如同雾里看花,愈发朦胧。

孙山见她欲言又止,为表示安慰,只得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叫来两杯绿茶。

两个人在僻静的座位喝茶,沉默了一会儿,孙山才打破沉默。

“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话,无奈周围的环境复杂,你这个人我又看不清,所以一直憋着,没敢找你说话。我觉得今天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明落落抿了一口茶。她喝茶的样子挺好看的,身体前倾,饱满的胸脯愈发挤在孙山这边。

孙山看了她的容貌,以及她无懈可击的身段,忍不住心旌摇荡。

“你这番话,应该由我说吧?我觉得你才看不清!孙山,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山微微一笑,反问:“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明落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孙山又补一句。“我是什么人,不是很清楚吗?我们一起共事,一起为皇军效力,我们是汪伪政府的国民党人,是为了挽救中国奉献自己的青春。在蒋介石和延安那帮人的心中,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汉奸!”

这句话太直白了!

又带着一丝自诩与圆谎的味道。

让明落落听了十分熟悉。

在中统训练营,教官不是这样教过她吗?灵机一动,急中生智,圆下瞒天大谎。

不过这样的谎话,明落落听了还是挺受用的。

在这个时刻,特别是在特务处对面的茶楼,说这些话带有一丝安全的味道,起码别人听了不会怀疑。

两个人在宏盛茶楼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去了明落落的寓所。

明落落在半路上说,二杆子就在她家。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兄弟见面 然而去了明落落的家,却没有发现二杆子。

二杆子去哪里了?

这家伙鸡贼着呢?躲在楼下的铺子旁边卧在冰冷的地上,正小眼睛眨巴眨巴着,机警的打量着他们的背影。

明落落带着孙山进入房间,可没看见二杆子的身影,可把她吓坏了。

而孙山则用怀疑的眼神盯住她。问:“你不是在诓我吧?”

明落落发誓:“真的,我是真的看见他了,他说他几天没吃饭了,急于见到你,所以我把他带到这里来了。我不了解他的身份,怕别人怀疑他,所以把他藏在我家。”

明落落为了证明自己,特意把二杆子吃剩的面包牛奶端出来,给孙山看。不仅如此,明落落还端来垃圾桶,指着垃圾桶内的鸡腿残渣给他看。以表示清白。

看着明落落激动的表情,孙山深信不疑。

孙山认为明落落不像在撒谎。

她为什么这么干呢?没有理由啊?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段时间以来,明落落对孙山的态度变了。变得温柔体贴,变得百依百顺。只要孙山有什么指令,明落落都会圆满完成。

孙山觉得,那个善懂人意、落落大方的明家大小姐又回来了!

孙山喜欢她这个样子!

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站在他面前,就是一道风景。尤其是她如沐春风的身材,渗出一股淡淡的处子之香。

即便不能拥有她也是好的。

但可以每天看见她,能跟她说说话,孙山便感到出奇的满足。

孙山见明落落焦躁不安,便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床上坐着。他说:“可能那个家伙跑出去了吧?别管他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就行了!”

明落落的身体碰到孙山,如同触电一样,浑身产生了激流。她涨红脸问孙山:“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能出什么事?”

“可他是新四军的人啊?”

孙山一楞,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新四军的人?”

“你忘记了?在陆家山火车站,我们曾经跟他打过照面!真有点奇怪,他在新四军干的好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孙山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是啊!二杆子干的好好的,怎么就来到武汉呢?

来武汉就来武汉吧?又怎么找到了自己,还拖明落落找自己,这不等于暴露身份吗?

不过,孙山并没有慌乱。通过这段时间与明落落相处,他判断明落落并非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应该不是真正的汉奸,可能跟自己的身份相同吧?迫于任务的需要,必须守口如瓶,不得相对方透露。

在日军大举入侵的环境下,孙山以为,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不伤害自己,就是自己人,就能团结协作,共同抗日。

所以孙山倒不担心明落落会出卖二杆子。

两个人呆在房间说话。

从二杆子说到顾小夜。

明落落哭了。

明落落说:“她死得真惨!”

提起顾小夜,孙山就出奇的难受。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明落落拉着他的手说:“你别乱来!”

孙山答:“不会的,我会寻找机会。”

明落落听了,浑身一颤。说:“你想怎么样?”

孙山冷笑一声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会让他们有苦难言,吃不了兜着走!”

“孙山,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孙山扭转头问她:“你这些话已经问过多少遍了?我曾经回答过,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我是中国人,懂吗?中国人!”

“嘘--------”

明落落突然用纤细白嫩的小手压住他的嘴唇,不许他再胡说八道了。

孙山的脸色变得苍白苍白,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谁知明落落用眼神不断的示意窗外。

那边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孙山心里一沉,心想,难怪明落落不许自己说话,原来门外有不速之客。他掏出手枪,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哐当一声拉开门,一个人突然钻进来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孙山扑了上去,用手枪顶住对方的脑袋,压低喉咙喊:“你是谁?”

孙山在控制那人的同时,明落落旋风般的跑过去,将门关得紧紧的,也掏出了手枪,查看外面有没有动静。

还好,就一个人。

那个人是男人。躺在地上做出了投降的姿态。还不停的叫唤:“孙山,你摔疼我了,我是二杆子,二杆子啊!”

孙山定睛一看,只见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对襟短衫,下面是宽大的麻布裤。脚下是草绳编制的凉鞋。头上戴顶毡帽,圆圆的帽檐下,是一张胖胖的圆脸。一双小眼睛正眨巴眨巴,透露着不为人知的机灵。

这人-------正是二杆子。

孙山连忙放开他,埋怨道:“你怎么跑来了?”

二杆子笑嘻嘻的看看明落落,又看看他,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当我是不是兄弟!都好长时间没看见了,怪想你的。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跟小嫂子在一起!”

一声“小嫂子”叫明落落满脸羞红,她连忙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聊天。

孙山拉着二杆子到床上坐着。

二杆子的屁股刚刚落下,又忙不迭的站起来。说:“哎呀,别啊!这是小嫂子的床铺,我不能弄脏了!”

二杆子找了个小板凳,一屁股坐在上面。

坐了两分钟,又浑身的不舒坦,干脆两只脚站在上面蹲着。

孙山看着他的样子啼笑皆非。问:“说吧?来武汉干嘛?”

二杆子望望明落落,又看看孙山,答:“来投靠你呀?”

孙山脸一沉,说道:“你在新四军干过,你来投靠我,不是跟我找麻烦吗?”

二杆子一听,连忙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扯着沙哑的喉咙叫:“都怪你,怪你们,要不是我故意放走你们,我也不会落个现在的下场。现在新四军全把我当成叛徒,想要杀我,说我是叛徒,你说,我不来投靠你,去投靠谁?”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起码能在明落落面前解释他为什么会离开新四军。

但麻烦接踵而至,该怎么安排二杆子呢?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看见小嫂子 把二杆子安排到警察局吧?孙山完全有这个能力,但如此一来,等于作茧自缚,限制了二杆子的活动能力。

孙山知道,二杆子过来,肯定有什么任务。或者上级组织有什么话传达给他。所以,孙山不可能把二杆子安排到敌人中间去当卧底。

已经有一个人去当卧底了,面目全非,孙山打心眼也不愿意送二杆子去也身涉险。

望着孙山左右为难的表情,还是明落落有主意。她说:“楼下的商铺缺一个伙计,让他临时去帮忙吧?罗老板我熟。”

孙山大喜,同意了这个安排。

但棘手的问题又来了。二杆子住在哪里呢?

按理,孙山的寓所宽敞,别说住二杆子和他,就算来一个班的人马,也能住进去。但孙山的身份很敏感,如果二杆子公开跟孙山同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届时,众人的疑心大起,这对于孙山等人来说不是好消息,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几经思量,孙山与明落落决定,让二杆子临时住在明落落的家。

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同住,诸多不便,况且在二杆子的心目中,明落落是大家闺秀,是孙山心目中的理想爱人。所以二杆子开始不同意这个决定。

他说:“这不成,我一个大老粗,可以在外面住,住旅馆总可以吧?”

孙山冷笑道:“你有多少钱,能天长日久住在旅馆,你说,你带了多少钱?”

二杆子低下头答:“我只有十几块铜板。不瞒你,我都多少天没好好吃过饭了,要不是小嫂子带我上餐馆,我都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明落落听他喊“小嫂子”,脸唰地绯红。嗔道:“兄弟,你说什么呀?”

二杆子连忙解释:“明小姐,你别生气,我是叫惯了。才这么说的,你不知道啊,我孙山哥有多喜欢你,原来背着你,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说完,二杆子哈哈大笑。

孙山气得一巴掌呼过去,扇了他一下。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你在说什么啊?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进监狱,撕烂你的嘴!”

二杆子连忙举手,表示投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明落落看着他们俩如此亲密,有私下话说,连忙出去买菜,说在家做饭,借故避开了他们。

明落落一走,二杆子才恢复了正形。

孙山埋怨道:“你一口一个小嫂子的,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二杆子说:“她不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孙山瞪了他一眼,训道:“她现在是汉奸,特务处的汉奸,而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军统的人!”

二杆子伸伸舌头,不敢再狡辩了。

孙山问他:“你是怎么跟明小姐遇上的?”

二杆子清清喉咙,绘声绘色的讲解起来。

原来孙山来汉口后,举目无亲,跟汉口地下组织接不上头,也不知道顾小夜在哪里。没办法,只好一个个地方找。

先去了伪军城防部队,在人家营区旁边溜达,以为孙山在里面当差。两个执勤的伪军看他鬼鬼祟祟,把他抓起来,好险关进了看守所。要不是他机灵,撒谎说投靠亲戚,找不到人。人家伪军早把他当成抵抗分子给丢进了监狱。

又去了警察局周边蹲守。整天混迹在一帮衣衫褴褛的乞丐之中,有次跟一个警察打听孙山,人家把他当成神智失常的盲流,一枪托砸过去,差点砸断了他的大腿。

吃过两次亏的二杆子以后变聪明了,不再公开找谁谁谁。而是在大街小巷四处转悠。从不轻易跟人说话,只能相信眼睛中的熟人。

他腿勤,跑得快,去的地方也多。记得吕不畏曾经跟他说过,孙山在什么特务机关工作。熟悉了汪伪单位的二杆子渐渐觉得孙山在特务处。于是在特务处对面的小巷蹲守。

这一守啊就是三天。果真把他蹲守到了。

可他蹲守的对象不是孙山。因为孙山不可能单独单的走出大门,通常情况下孙山出入是坐车。

二杆子蹲守的对象便是明家大小姐-----明落落。

这简直是太巧合了!

明落落一人出门,去办事,在一个僻静的路段居然碰到了孙山的发小。

他们是怎么碰上的呢?

二杆子一路尾随。跟着明落落走了三里多地。

明落落先去杂货铺买了点东西,他也跟到杂货铺后面仔仔细细的看。

二杆子生怕跟错了。怀疑前面那个标致的女人不是明落落。

他跟明落落只见了几面,并无深交。要不是看在孙山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这么干。

关键的关键,二杆子对孙山的感情太好了。总觉得明落落在特务处工作,这么大的事,理应告诉孙山。他不是要找孙山吗?总得把明落落当汉奸的事查清楚吧?

二杆子跟在明落落后面,其实人家早发现了。

明落落故意到杂货铺买东西,就是为了等二杆子上来。

可二杆子太鸡贼了,不肯上来。那么只好钓着他往前走。

走了二里多地,房子渐渐少了,路上也没有行人。二杆子偷偷蹿上来了,冲到前面伸出双手,准备拦住明落落。

嘴里还不停的叫唤:“明小姐,明小姐!”

明落落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用枪顶住二杆子的胸脯。

二杆子吓傻了,大叫:“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

明落落望着脏兮兮的孙山道:“谁跟你是自己人?”

二杆子答:“你忘记了,我是孙山的好朋友啊?”

也幸亏二杆子提到了孙山。

否则明落落会把他当成不轨的特务当场射杀。

明落落听了二杆子的解释,才放过了二杆子一马。特别是听到二杆子说,他找孙山好长时间了,却没有找到他。心里一软,决定亲自带他们见面。

明落落是个军统的特务,她为什么干呢?

一是出于同情。

二是这段时间,她整个心思全在孙山身上。

孙山的事就是她的事。

孙山的好朋友,自然也是她的好朋友。

就连二杆子曾经是新四军的事,她也毫不在意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她是英雄 二杆子讲了半天,才话入正题。

二杆子说:“这次上级派我来,一是问问顾小夜的情况。二是这段时间来,驻扎在武汉的日军,一直往外输送物资。想通过你了解一下情况,日本鬼子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听到上级关心顾小夜,孙山顿时沉默了。

二杆子见孙山的脸色不好,问:“怎么了?难道出什么事了。”

孙山的脸扭曲了,用痛苦的嗓音说道:“顾小夜牺牲了。”

“这怎么可能?”二杆子“嗖”的站起,无法置信这个结果。

“你坐下,听我好好说。算是我向党组织汇报吧?”

于是孙山把顾小夜牺牲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二杆子听了,半晌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二杆子说:“这个情况很重要,现在首长正等着顾小夜的消息呢?我得想办法回去一趟,把这件事向上面做个详细的汇报。毕竟顾小夜同志已经离去,我们必须对家属有所交代。”

孙山一脸黯然,慢慢的说道:“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顾小夜。”

二杆子听了,长叹一声,说:“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暴露,顾小夜同志就算牺牲,也是值得的。对了,她临终前有没有什么话需要转告给组织。”

孙山低头,答:“没有!她只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她是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敌人百般拷打,她就是没透露半句。她是个英雄……”

说到这里,门外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明落落买菜已经回来了。孙山连忙转移话题,把话题引向二杆子的个人问题上。

二杆子瞄着明落落,很羡慕孙山现在的处境。在特务处任职,大权在手,又有明落落这样的美女相陪,日子不晓得多惬意啊!

明落落在厨房内忙碌着,像个贤妻良母,一声不吭,也不打扰男人们插话。

孙山倒是第一次见到明落落做饭。

在孙山的心目中,明落落是大小姐,出身富贵人家,在风流镇时有那么多人伺候,他真不敢相信明落落会做饭。

直到明落落把七八个菜端上来,香喷喷的,有肉有鱼,荤素搭配,他这才相信明落落会做饭。

明落落对孙山说道:“你一直认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吧?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是吧?”

孙山的脸红红的,点点头答:“是!”

明落落叹道:“哎!如果日本人不打进来,我或许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干什么都有人伺候。日本人的枪炮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从此他们的命运轨迹发生了改变。这其中也包括我。”

二杆子也说:“如果日本人不来,我或许在风流镇的地盘上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土匪。”

孙山不说话,拿眼睛瞄着明落落。

明落落的脸像桃花一般绯红。

二杆子见了,叹道:“我好像是个多余的人。”

又说:“如果日本人没来,你们两个怕成亲了吧?”

这句话说得两人坐立不安。

也愈发让明落落拘谨起来。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孙山走后,明落落对二杆子这个小兄弟格外的照顾。把二杆子安排在另外一个房间,还抱来厚厚的棉被,铺在床上,怕二杆子睡不好。

在铺床的时候,明落落突然向二杆子问一个问题。她说:“孙山什么时候来到武汉的?他为日本人卖命,你知道吗?”

二杆子口风紧,摇摇头,称:“不知道。”

明落落又说:“你们俩兄弟真够奇怪的,跟共产党干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跑到汪精卫这边来,还有你,当新四军多好,非得跑过来,想跟着孙山干。孙山干的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这是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的事啊!”

这席话倒是把二杆子说的一声不吭。

他不敢说实话啊!怕泄露了机密。

又不敢反驳,生怕明落落小瞧了他。

总之,二杆子这一夜,睡的极不踏实。尽管明落落安排的周到,可他仍然有心事。

在二杆子的心目中,这个明落落十分奇怪。明明是汉奸,可做事说话,没有一点汉奸的样子。

难怪孙山信任她,这要是别的汉奸,仅凭这点,就把他送到警察局或者日本人那边邀功讨赏。

二杆子根本不知道,他这一来,给人家姑娘添了不少麻烦。别的话不说,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势必会遭人嚼舌根子。

比如郭跃林,第一个发现了二杆子住在明落落家。

明落落一反常态,第二天下班的特别早。郭跃林派个人悄悄盯着,居然发现明落落去了菜市场。等了十几分钟,提着一些蔬菜出来。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在家做饭了。

郭跃林以为孙山会去她家吃饭,谁知孙山呆在办公室,忙碌了一整天,根本没有下班的意思。

郭跃林想,这其中必有奥妙。于是驾车,悄悄去明落落看看。

一看不要紧,吓得郭跃林一大跳。

他居然看见一个矮胖矮胖的年轻男子从明落落的家里走出来。

为了证实自己没看错。郭跃林还特意找了个僻静的场所,悄悄观察明落落的家门。

没错,这个矮胖矮胖的男人的确是从明落落的家走出来的。出来后,径直来到楼下的商铺,呆了一下午,又登上楼梯,拿出钥匙,打开门,进了明落落家。

这是个意外的发现。一个丑陋的男人居然跟明小姐同居一室。

难道是明落落的口味发生了变化?

不喜欢孙山这样玉树临风、年轻有为的男人?而是喜欢那种窝囊、长相粗鄙的男人?

郭跃林连忙回到特务处,去了孙山的办公室,特意提醒了一番。

他说:“孙兄弟啊!公务要紧,可个人私事也不能耽搁啊?”

郭跃林突然来这样一句话,让孙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问:“什么私事啊?”

郭跃林笑着答:“比如,个人终身大事!”

孙山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郭跃林无奈的摇摇头,说:“你真是个榆木疙瘩,好吧?我不妨直说了,你最近发现明小姐有什么情况不对劲吗?”

孙山摇摇头,说:“没发现啊!”

“哎!你去她家看看,就知道了!”郭跃林扔下半截话就走了。

孙山拍拍后脑勺,笑了。立即明白了郭跃林说的是什么。肯定是说二杆子跟明落落住在一栋房子内,不清不白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匪夷所思 郭跃林的发现对二杆子很不利。孙山回去后寝食难安,心想这迟早是块心病,必须行之有效的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只有一个办法,让二杆子离开!

第二天上午,孙山在办公室跟明落落发生了争吵。

两人吵得很激烈,差点反目成仇。

行动组的正副组长在办公场所如此争吵,自然引起了其它特务的注意。

一帮特务围在走廊里偷听,明落落与孙山发生的争吵大意为,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

孙山不能容忍明落落找一个窝囊的男人,说你可以不理我,但不能作践自己。

明落落反唇相讥,则说,我找什么样的男人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特务处大名鼎鼎的行动组正副组长为了感情撕破脸面,众人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最后还是孙山败下阵来。

明落落说:“为什么你可以找樱子小姐,可以找顾小夜,可以找那个姓朱的女子,为啥我不能找一个其它的男人呢?”

孙山无话可说。

很快,明落落跟孙山发生争吵的消息传到了夏寒那边。

夏寒大喜,她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自顾小夜去世,孙山就不大搭理她,她心里着急啊!

夏寒几次去找孙山,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被井下纯派人带回来了。夏寒搬到井下纯那边住,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孙山好好说过话了。

最让夏寒难以容忍的,是顾小夜死后,孙山跟明落落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大有正式确定关系的势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明落落与孙山公开反目,明落落又跟一个长相粗鄙的男人同居,夏寒觉得这是抓住孙山最佳的良机。

那么夏寒是怎么插手的呢?

很简单。

她要帮明落落稳固与二杆子之间的关系。只要二杆子住在明落落家,孙山要想跟明落落好,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夏寒是怎么帮明落落的呢?

她要帮二杆子找个体面的工作。比如,把二杆子安排到警备连当差。

夏寒认为,只要二杆子有个体面的工作,那么其它的人就不会瞧不起他了,也不会认为,二杆子跟明落落的悬殊过大。

帮二杆子一把,等于帮自己,夏寒是这么认为的。

夏寒是怎么见到二杆子的?说来话长,她打电话叫江大山派几个人过来帮忙。

江大山就是警备连的那个连长。孙山一走,他就转正了,一直在警备连任职,只是升迁有点慢,跟他资历差不多的兵都当上了营长副团长了,一想起这事他就觉得窝火。

夏寒是怎么通知江大山的?

直接使用了日本军队的内线电话。

一电话打到警备连,江大山一接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他半天没回过神。

夏寒说:“江连长,你派两个兵出来,我在司门口等着他们!”

江大山心想,怎么日军那边有个女人啊?这到底是真是假?

出于警惕,江大山楞了一会儿,没说话。

夏寒急了,吼道:“江大山你听见没有?你要是不派人,小心姑奶奶毙了你!”

对方的口气这么大,江大山连忙回答:“好的好的,小的这就跟您派人去!”

为防止意外,孙山特此打电话找陈九代查询,问皇军那边是不是有个女领导?

陈九代一听,立即笑了。如实回答:“有个樱子小姐!那来头可大着呢?是井下纯阁下的亲外甥女,井下纯阁下对她百依百顺。”

江大山这才放心,派了一个班的伪军前去司门口跟夏寒汇合。

夏寒于是带着这群伪军直接去了司门口。

明落落的家就在司门口,说起来也巧,二杆子正在外面溜达着呢!

原因是明落落在家洗衣服。

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二杆子于是下楼,在路边遛弯,顺便抽了两支烟。结果遇上了夏寒。

夏寒老远跟二杆子打招呼。

“这位小哥,你最近可好?”

二杆子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呀!怎么有个粉嫩粉嫩的日本女军官跟自己打招呼?

最让二杆子恐惧的,是这个日军女军官的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伪军。

这不是抓自己来的吧?

难道自己暴露了?

二杆子不敢多想,撒腿便跑。

这小子打游击打惯了,腿脚颇为麻利,只是眨眼功夫,他就钻到胡同堆里去了。

七八个伪军见他这样,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夏寒恼着脸吼道:“笑什么,还不去追?”

七八个伪军立即追了上去,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二杆子给逮上了。

二杆子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就算死,也不会暴露组织的机密。

实际上他是有意让伪军抓住他的。这刚刚来武汉,刚刚跟孙山接上头,他可不愿意这样逃走了。况且这几个伪军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要是掏出手枪,干掉这几个伪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二杆子被伪军们押到夏寒面前。

夏寒望着这个窝囊的男人,心想,怎么明小姐居然喜欢这样的货色?

夏寒打心眼瞧不起二杆子。

虽说瞧不起,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夏寒问二杆子:“你想不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二杆子一听,懵了。

我的个妈呀,怎么有这么好的事?

莫非天上掉馅饼?

很快二杆子冷静下来,琢磨着这个日本女人肯定有事相求。

要不,先答应一番,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说。

孙山于是高兴的回答:“想啊!我做梦都想找一份出人头地的工作!”

夏寒问:“你想到什么地方工作?”

二杆子的眼睛滴溜溜转动,指着七八个持枪的伪军说:“我就想当他们的头!”

孙山本以为,这会让夏寒为难。

谁知夏寒爽快的答应了,“行!我带你到警备连当兵,先当一个排长,怎么样?”

二杆子高兴坏了!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啊!

说实话,他住在明落落的家,很不方便,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住,十分尴尬,再说明落落可是孙山的意中人啊!现在外面风言风语的,说的话十分难听,他早就想搬走,不想再跟明落落一起住了。

现在一个陌生的日本女军官过来伸出橄榄枝,他当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凭空消失 这其中有什么凶险,二杆子当然知道。

只是二杆子见夏寒过来,并非气势汹汹,他甚至揣测,莫非是孙山在背后鼓捣的吧?

后来的事实证明,二杆子这步棋算走对了。这个日本女军官,不仅没威胁他,相反还帮他站稳脚跟。

夏寒率领众人去了警备连,颐指气使的对警备连的官兵说:“从现在开始,这个人就是你们的排长!你们谁要是不听他的指挥!姑奶奶毙了你们!”

夏寒的威风实在太大了,不仅穿着日本军官的制服,还带着日本军人少佐的军衔。

警备连的伪军们心想,凭什么啊?这个人一来,就是想当排长?

这个男人跟这个日本娘们莫非有一腿吧?

夏寒还是不了解这支部队。

没有宪兵队的鬼子军官直接委任,二杆子想当排长,还是不行的。

夏寒是多机灵的人啊?她早看出这帮兔崽子不服自己。她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天连开三枪。

啪啪啪!

这三枪响在警备连的营区,可把这帮伪军吓坏了。

江大山哭丧着脸,对夏寒说道:“我的姑奶奶,我们没招惹你啊?你干嘛这样吓唬我们啊?”

夏寒一声冷笑,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对我的安排,很不服气!”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江大山小心翼翼的说出原委。他说:“我们这里属于皇军宪兵队直属管理,有什么人事变动,也是大桥鲨雄太君说了算,我们有难处啊!樱子小姐!求您开恩,理解理解我们吧?”

夏寒用傲慢的语气说:“那成,你把大桥鲨雄叫过来吧?我跟他说!不过姑奶奶说好了,如果大桥鲨雄来了,我带的这个人可不是当排长,而是当连长,你有意见没有?”

夏寒的这番话惊得江大山发呆。

他心想,这个日本小娘们也太猖狂了吧?她说谁当连长就当连长?她是谁啊?不就仗着井下纯这个大官当舅舅吗?大桥鲨雄未必听他的。再说这部队啊,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一个家属,岂能随随便便改变部队的建制呢?

江大山当时很自信,认为大桥鲨雄不会撤掉自己的连长职务。

大桥鲨雄早听了陈九代的汇报赶来了。一进营区,看见伪军闹腾腾的,气得拔出武士刀。朝那些伪军挥舞着!

“八嘎!列队列队!你们的长官没教过你们吗?”

众伪军一看,大桥鲨雄亲自来了,还带着十几个持枪的小鬼子,生怕日本人责罚,赶紧一个个站好,列成三排横队。

大桥鲨雄见夏寒站在队列前面,忙跑过去,向夏寒敬了个军礼。

“樱子小姐,你怎么来了?”这个大桥鲨雄在众人面前说话毕恭毕敬的。

江大山一看,就傻眼了。

夏寒回答大桥鲨雄的提问:“我是奉井下纯君的命令过来视察部队的,看看你的手下战备情况。”

“请多多指教!”大桥鲨雄朝夏寒深深鞠了一躬。

大桥鲨雄做这样的动作,有两点原因,第一,夏寒是以樱子小姐的身份,在日军担任特高课探员的职务。这特高课跟军统类似,只要进了部队,见官大一级,所以大桥鲨雄见了她恭恭敬敬,这是符合日军惯例的。

第三,大桥鲨雄正在追求夏寒。试想一下,在这关键时刻,他岂能不照顾夏寒的面子?

夏寒指着二杆子说:“大桥鲨雄君,这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要他在警备连当连长,可以吗?”

大桥鲨雄的眼睛立马投向二杆子。

二杆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长相一般,脸上的颜色黑黝黝的。大桥鲨雄想,这是樱子小姐的什么人呢?

很快,大桥鲨雄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想,反正一个连长无关紧要,切又在宪兵队的直接领导下,等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当个连长又何妨?

大桥鲨雄主意打定,便同意了夏寒的要求。他说:“既然是樱子小姐推荐的人,那当然好咯!”

大桥鲨雄问二杆子:“你的,叫什么名字?”

二杆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朝他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说道:“我叫二杆子。”

大桥鲨雄听了,愣住了,问身边的陈九代:“二杆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名字?”

陈九代哈哈大笑,解释道:“太君,这可能是他的绰号吧?二杆子是我们当地的方言,意思是特别楞,特别二的意思。”

这下大桥鲨雄乐了,问二杆子:“你会开枪吗?”

二杆子大声回答:“会!”

大桥鲨雄摆摆手,叫一个伪军过去,递给他一杆步枪。

二杆子扒拉扒拉半天,差点把枪栓给卸下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瞄准开火。

大桥鲨雄颇为满意。对二杆子说:“就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连长了!”

江大山一听傻眼了,赶紧跑过去对大桥鲨雄说:“太君太君,二杆子是连长,那我又是什么职务呢?”

大桥鲨雄怒道:“你是副连长,从现在开始,你辅佐二杆子当好这个连的连长,并教他怎么射击!”

就这样,二杆子在夏寒的帮助下,当上了警备连的连长。

..............

夏寒带走二杆子太突然。

二杆子走的时候也没跟明落落提起过。等明落落做好饭菜,喊二杆子吃饭。二杆子凭空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呢?

明落落找遍了附近几条街道,包括小巷胡同都找过了,就是没看见二杆子。

明落落心里急啊!饭都没有吃,急急忙忙的赶到特务处,闯进孙山的办公室,见楼道无人,就把二杆子失踪的消息告诉给了孙山。

孙山听了,头都大了。他不停的埋怨明落落不会办事。

孙山说:“我已经提示过你了,叫这个家伙离开,你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去做呢?”

明落落委屈极了,眼眶闪着泪珠。她说:“我这不是为你的兄弟着想吗?他大老远投奔你,你撵人家走,这未免也太那个了。”

孙山不好再跟她发脾气,只好带着她出去寻找。

由于二杆子的身份敏感,孙山不好指使行动组的手下帮忙,只能他和明落落两个寻找。

两个人跑了一个多小时,总算遇到二杆子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二杆子当官 你猜二杆子怎么了?

居然穿着一身黄皮,挂着一把黄灿灿的牛皮手枪套跑过来了。还戴着大檐帽,见了孙山明落落,还哈哈哈的大笑着,露出满嘴的黄牙,朝他们俩敬了个军礼。

看的明落落目瞪口呆。

孙山差点脑溢血倒地。

明落落问:“你这是-----这是-----唱戏啊?”

二杆子嘿嘿嘿的笑着,一本正经的说:“没,没唱戏啊!这就是我的新军装。明小姐,我现在通知你,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在您那里住了。这些天,麻烦你了。”

孙山二话不说,拉着二杆子去了明落落的寓所,进了屋。孙山一把摘下他的大檐帽,扔在地上。吼道:“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呢?”

二杆子耷拉着脸解释:“我好不容易来到武汉,好不容易谋了个差事,你就要人家走,未免太霸道了吧?你也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落落拦住孙山,说:“让他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二杆子于是把他遇上夏寒,当上警备连连长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孙山听了,血几乎冲上顶。吼道:“糊涂,糊涂啊!你怎么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要你当这个连长,她这是利用你,利用你知道吗?”

二杆子低下头,很不服气的为自己辩护:“我刚刚来汉口,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色没色,人家利用我什么啊。这兵荒马乱的,你叫我走,我往哪里走啊?”

不管孙山怎么生气,二杆子反正这个连长当定了。

明落落最后劝和,说:“既然二杆子当上了连长,这说不定是个好事,以后我们还能互相照应,先干一段时间再说吧?你们先谈谈,我去买菜,今天这事啊,说不定是个好事,我们应该庆祝庆祝!”

明落落说完,就出门买菜去了。

明落落一走,孙山起来踢了二杆子几脚。踢得二杆子龇牙咧齿,在屋内四处跳蹿。

二杆子就这么在汉口呆了下来。好算并没有引起敌人的怀疑,孙山只得由着他了。

可是二杆子不懂伪军的规矩,好险惹出了事端,孙山暗暗觉得,这迟早生出祸端,必须让孙山离开。

二杆子是怎么惹出的事呢?

他居然有事无事往宪兵队那边跑。

你跑就跑呗,拍拍敌人的马屁,请示工作,汇报思想动态都可以,可他偏偏往敌人电讯室跑。

可以想想,电讯室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日本人的信息中枢,机关重地啊?岂能容你个二狗子四处闲逛。

这不,二杆子被宪兵队的鬼子扣下来,扔进看守所一顿暴打。

....................

那么二杆子是怎么闯进电讯室的?陈九代过来传话,叫他去宪兵队走一趟,说是大队长大桥鲨雄有事嘱咐。他收到命令,立即往宪兵队那边跑。

宪兵队挨着警备连,只隔两个院子。

二杆子从来没进过鬼子的营区,一进宪兵队那边,一双小眼睛就嗖嗖嗖的四处乱瞄。

一瞄不要紧,居然把鬼子的电台室发现了。也就是电讯室。

二杆子心想,首长不是要求他弄部电台吗?这不,看见鬼子的电讯室了,正好去瞧瞧。看看是不是首长需要的那种电台?

趁着陈九代在前面带路、没关注他的功夫,他一弯腰,钻进了花坛。见陈九代没发现自己,一个闪身,便往平房的走廊那边走去。

恰好电讯室门口没哨兵,他一矮身,蹑手蹑脚的溜进了电讯室。

电讯室有4部电台,闪着一排排红灯,滴溜溜的叫唤着。

电讯室的人不多,只有3个鬼子。正趴在办公桌上监听神秘的电波,手指啪啪啪的按动着发报键。谁还有心思观察四周呢?

在宪兵队,四周有重兵把守,后面又有警备连拱卫,谁也不会发现有个伪军居然闯进了鬼子的军事重地。

这给二杆子侦察电讯室创造了条件。于是蹑手蹑脚的在电讯室活动着。

我擦,鬼子的电台真TM先进啊!

都是崭新的电台。发报机也灵敏,你看鬼子的爪子稍微用点力,就发出了一长串号码。只是可惜啊!看不懂鬼子在发什么。

二杆子逗留在鬼子的电讯室,有两层意思。一是看看以后怎么下手搞部电台,二是想摸本密码本。

但密码本岂是那么容易摸到的,都在鬼子怀中呢?

那么只有一个企图了,想看看门窗有没有纰漏。而二杆子想,反正没想在警备连长做,不如以后瞅准机会偷一部电台,算是送给孙山的见面礼吧?

二杆子在电讯室东瞅瞅西瞅瞅,看入神了,还把手放在电台上摸摸。

这一摸不要紧,被鬼子发现了。

“八嘎!来人啊!”

果然,鬼子的发报员喊了。

喊来一大波鬼子。涌了上去,就将二杆子按倒在地。

新上任的警备连连长居然跑到宪兵队的电讯室,这立刻像颗重磅炸弹在部队引爆。

警备连的副连长江大山哈哈大笑,对天说:“这真是苍天有眼!”

江大山认为,二杆子这个家伙怕是活不长了。因为宪兵队有个规矩,那就是任何人不得靠近电讯室。别说二狗子不可以,就连正经八百的鬼子都不许往电讯室钻。

电讯室可是宪兵队的重要保护机构,涉及军事机密。谁要是敢违反,那就死啦死啦的!

大桥鲨雄得知情况,立即带人前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绑了二杆子再说。

本来大桥鲨雄就瞧不起二杆子。让这种人当警备连的连长,实属无奈。要不是看在樱子小姐的份上,他能让二杆子当这个连长吗?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二杆子是怎么唆使樱子小姐为他出头的,大桥鲨雄本就有疑问。现在来了这一出,二杆子居然溜进了机房重地,那就由不得他了。

大桥鲨雄叫鬼子把二杆子丢进牢房,先赏几鞭子再说。

牛皮的鞭子蘸着辣椒水,噼噼啪啪抽在二杆子身上,打得他皮开肉绽,打的他鬼哭狼嚎。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牢房内,二杆子叫苦不迭,总算尝到卧底的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二杆子入狱 大桥鲨雄虽然厌恶二杆子,但也不至于夺他性命。

为什么?

因为二杆子是夏寒推荐的人选啊!

如果二杆子死了,大桥鲨雄无法向夏寒交差啊!

夏寒有两个身份令大桥鲨雄忌惮。

一是夏寒是特高课的探员。虽说夏寒平时不大管事,可真要较真起来,够他大桥鲨雄喝一壶的。

二是夏寒有个舅舅叫井下纯。那可是日军华中派遣军最高情报长官,又是大桥鲨雄的直接领导。要是得罪了井下纯,那大桥鲨雄想在武汉有所成就,那就异常困难了。

所以大桥鲨雄打心眼没想杀二杆子,只是想让二杆子吃吃苦。

二杆子呆在牢房哪里知道这个?

他简直是忧虑冲冲啊!生怕自己的小尾巴被敌人抓住了。

所以二杆子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暗暗发誓,就算敌人将自己五马分尸,也不会透露他与孙山之间的秘密。

鬼子问他:“怀有什么样的目的来到武汉?”

二杆子回答:“要吃饭啊!要生存啊!”

鬼子问:“你要吃饭,随便哪里找份工作都可以,为什么想着要来警备连,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有预谋来的?”

二杆子大叫冤枉,说:“我没想来警备连啊!也根本不想当这个连长,是那个女皇军非要我来这里当连长的,要是我知道当这个连长会掉脑袋,打死我也不愿意到这里来。”

二杆子的这些话,逗得鬼子哈哈大笑。

真二啊!难怪别人叫他二杆子。

大桥鲨雄这才知道二杆子来警备连的真相。原来这个粗鄙的男人是樱子小姐半路捡回来的。

至于樱子小姐为什么要捡一个男人回来,还要他当连长,大桥鲨雄愈发觉得好奇呢?

大桥鲨雄亲自进牢房,审问二杆子。

“你说的那个女皇军是不是叫樱子?”

二杆子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答:“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个女皇军是不是叫樱子。”

“那么她的眼睛是不是很大?”

“对,她的眼睛很大。大得像牛眼睛!”

大桥鲨雄上去扇了他一耳光。“怎么说话的呢?”

二杆子捂住火辣辣的脸,无辜的说:“我没说错啊皇军,那个女皇军本来就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眼睛,只是在老家见过大水牛有这样的眼睛。”

“成成成。你快别说了。我问你,你是怎么见到樱子小姐的?”

二杆子迷迷瞪瞪的回答:“不知道啊?”

大桥鲨雄上前,又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气恼的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跟她见面的?”

二杆子说:“稀里糊涂的啊!我在街上闲逛,想偷偷溜进馒头铺偷个馒头吃,结果遇上了樱子皇军。她说跟我走吧?我那里有吃的喝的,还能当大官。于是我就跟着樱子小姐来了。”

二杆子哭泣道:“太君,我本来不想当这个连长,能不能不让我当这个连长啊?我不懂怎么当连长。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把我抓进了牢房,我冤枉啊!什么事我也没干,我对皇军是忠心的。”

大桥鲨雄听了二杆子的解释,疑虑重重。他想,这个樱子,为什么叫这个傻乎乎的二杆子来当这个连长呢?

难道背后有什么计划?

可看着二杆子这副窝囊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出,这家伙还能干什么?

最后,只好问第二个问题。

大桥鲨雄问:“你怎么跑到电讯室来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军事禁地?皇军的机房,岂能让你进去?”

二杆子一听,滴滴答答哭开了。

“太君,我不知道啊!我根本没见过这玩意,也不知道这里是电讯室,电讯室是干什么的?没人告诉我啊!要是有人对我说过,这里不许来,就算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个家伙实在太蠢了!大桥鲨雄忿忿不平的想着,只好放过了二杆子。

二杆子在牢房里一关,就关了三天。

最后还是夏寒闻讯,亲自向宪兵队提出交涉。大桥鲨雄这才放过了二杆子。

事后,井下纯得知这个情况,把大桥鲨雄叫过来,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井下纯说:“最近任务重,前线物资吃紧,你居然有心思去审与任务无关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井下纯说的话没错,最近一个月,中缅边境战火正旺,大部分军用物资是从武汉发到中缅边境的。由于运输线路过长,物资多,井下纯目前最担心的是运输线被中国军队掐断。

除了运输线,武汉的抵抗分子也是井下纯担心的问题。

井下纯是个老奸巨猾的间谍,他知道怎么平衡武汉三镇的地下力量。只要军统中统乃至地下党、进步学生不破坏物资运输,那么他也无瑕顾忌这些地下势力。

所以井下纯集中全部力量与精力确保运输安全,可大桥鲨雄居然把警备连的连长给关起来了,还闹得沸沸扬扬。

面对上级的斥责,大桥鲨雄不得不吐出心中的苦衷。

他解释道:“井下纯阁下,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啊?是那个警备连的连长愚蠢,擅自闯入了宪兵队的机房,所以我不得不把他抓起来。”

井下纯一听,觉得不可能,他说:“身为警备连的连长,他难道不懂这个吗?那个江大山我认识,他不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吧?”

大桥鲨雄见瞒不住,只好把夏寒领二杆子当连长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井下纯。

井下纯听了,气疯了。他咆哮道:“混蛋!你是不是疯了,这样的事你居然干的出?警备连的连长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人随随便便拿走呢?”

大桥鲨雄委屈极了,他竭力为自己辩护,他说:“我也是没办法啊!要不是樱子小姐施压,我能这么做吗?我是看在樱子小姐的份上,才让那个二杆子当连长的,我想着,这个家伙又丑又蠢,脑子也不灵光,想着是樱子小姐一时贪玩,故意让他当这个连长。等时间久了,她忘记了,我自然把那个二杆子开除掉。也不耽误什么事啊?”

井下纯越听越生气,又不好发作,于是挥挥手叫大桥鲨雄走了。

井下纯也是没办法啊!

这事涉及樱子,他自然不好发作。只能把樱子叫过来,问问情况,再狠狠批评一顿。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用情至深 夏寒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反正那个连长就是让二杆子当定了。

井下纯本是极好涵养,也被外甥女惹的怒火难消。

他问夏寒:“樱子啊樱子,你为什么要让那个中国人当连长呢?你这不是为它人做嫁衣吗?”

夏寒振振有词的答:“不,舅舅,你有所不知,帮二杆子就是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井下纯的眼睛发直。

夏寒解释:“二杆子是特务处明小姐的同居男友。别人都说二杆子配不上明小姐,说他又矮又挫,也没个正经八百的工作,我就是要帮他谋个好工作,让众人看看,他到底哪点配不上明小姐!”

“那要帮二杆子的人应该是明小姐吧?也不轮不上你啊!”

“舅舅,你这就糊涂了吧?只要明小姐跟这个二杆子关系融洽,我这边就高枕无忧!”

井下纯惊得合不拢嘴,总算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原来,他这个外甥女打着小小的如意算盘。其目的仍然是为孙山,她一直忌惮明小姐跟孙山好,现在机会来了,凭空冒出个二杆子。只要二杆子跟明落落感情稳定,那她就有机会争取到孙山。

真是用情至深啊!

连井下纯都不得不佩服夏寒的远见!

外甥女这样对一个中国男人痴情,引起了井下纯的担忧。试想一下井下纯是何人啊?

是日军情报机构驻中原地区的最高长官,孙山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只是被日军利用的汉奸,随时可以牺牲的走狗、马前卒。

现在要他把外甥女许配给一个随时可以送命的中国男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事实上井下纯对孙山考察过,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孙山与樱子是一对互相匹配的壁人,男欢女爱,何尝不可?关键的关键,就是孙山不是日本人。

井下纯对中国有着很深的成见。他认为中国羸弱跟中国人的性格有着某种关联,否则这么大的中国土地,又怎么会被大日本皇军占领呢?在他的骨子里,有着对中国人极其偏执的歧视。

他瞧不起中国人,自然也不会将如花似玉的孙山嫁给孙山。

井下纯随即对孙山展开详细的调查。特别是孙山与明落落的关系,进行详细的摸排。

调查发现,孙山与明落落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那个被关押的警备连连长跟明小姐之间,只是捕风捉影的关系,他们之间是否是恋人?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井下纯认为,以明落落的才干与美貌,的的确确跟二杆子悬殊太大。甭提外甥女对明落落忧心忡忡,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二杆子跟明小姐都难以成事。

井下纯将自己关在卧室思考了几个小时,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决定帮夏寒一把。

他这个外甥女太倔强了。

如果不顺从,恐怕还会生意外。因为夏寒已经自杀过一次,再继续这样,外甥女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敢想象。

毕竟夏寒是他唯一姐姐的独生女。

姐姐生前吃了那么多苦,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她长大成人。作为一母同胞,井下纯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姐姐的孩子。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井下纯下令,放了二杆子。

连二杆子自己都不敢相信,鬼子居然这么容易的把自己放了。

放的时候,没有签字画押,也没说出什么个所以然,仍叫他回去当连长。

当天晚上,二杆子去了夏寒的寓所,将进看守所的事向明落落讲述了一番。明落落惊的目瞪口呆。

明落落怀疑日本人另有目的,甚至暗有所指。

二杆子的事很由明落落传到孙山的耳边了。

孙山心急如焚,他想,敌后工作波云诡谲,太复杂了,初来乍到的二杆子不一定能胜任这个工作。必须让二杆子离开。

孙山与二杆子发生激烈的争吵。

在江边的堤坝上,四处无人,孙山对二杆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讲述了一番大道理。坚持认为二杆子影响他的工作。

二杆子说:“我在这里咋地了?我能在外围打掩护,为你通风报信,咱们俩互相之间有个照应,不好吗?”

孙山吃吃吃的笑着,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有关顾小夜牺牲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及时汇报给上级组织,到底何用意?”

二杆子半晌不说话。

末了,嘟囔一句:“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

孙山拍拍他的肩膀说:“现在不是你担心我的问题,而是你有危险,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大桥鲨雄为什么抓你?”

二杆子见隐瞒不住了,只得把擅自闯入宪兵队机房的事说了一遍。

孙山听了,又怒又急。

吼道:“机房是敌人的重地,你不问青红皂白闯进去,考虑过后果吗?”

二杆子答:“我这不是想弄一部电台吗?”

“得得得,即便想弄一部电台,也不能从防守森严的宪兵队弄啊!得从外围入手。你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已经暴露。敌人现在放了你,不等于放松对你的监控。你还是走吧?走吧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吧?走的越早,越安全!”

在孙山的再三要求下,二杆子只得想办法离开。

恰好大桥鲨雄频频找麻烦,架空了二杆子的权力。虽说江大山只是个副连长,可部队日常事务仍然他说了算。

在警备连呆了数日,孙山只得跟江大山挑明,这活儿干不了。

江大山大喜,于是协助二杆子脱逃。

二杆子找了个防守薄弱的凌晨两点,悄悄离开了警备连的营区,趁着星夜逃出了汉口。

回到新四军驻地,吕不畏对二杆子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认为他太草率,未经上级组织同意,擅自逗留在敌占区,已严重违反了部队的纪律。

二杆子此行,虽然没查清日军大规模运输物资的情报,可掌握了顾小夜失踪的真相。总算将功折罪,能挽回一点损失。

吕不畏对顾小夜的牺牲准备不足,他认为,随着日军在南方战场的失利,日军势必会在后方进行疯狂的反扑。他想着,孙山的处境怕是越来越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决战时刻 孙山的处境的确越来越艰难了。那个大桥鲨雄,三天两头过来找麻烦,派出的两个鬼子,像橡皮糖一样粘着孙山,让孙山哪里都不能去,更别提跟二杆子接洽。

二杆子离开武汉,孙山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明落落来到孙山的办公室,悄悄告诉他,二杆子已经走了,安安全全的走了。孙山这才如释重负。

不得不承认,二杆子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喘不过气来。

二杆子根本不知道汉口有多危险。各种势力纵横交错,日军与伪军,包括地下党、国民党互相掣肘。大家维持表面的平静,一旦打破现状,将迎来血雨腥风的决战时刻。

现在二杆子走了,等于为孙山松开了捆绑,让他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

明落落其实也被几个人盯梢。

这段时间,无论她去哪里,总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尾随。明落落曾经想抓住他们,想问问他们是什么人。可那些神秘的跟踪人太狡猾了,等她回过头,那些人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明落落曾经怀疑是郭跃林所为。那些跟踪的人,她怀疑是特务处的人。可她曾经调查过,特务处的人这两天没出任何任务,她曾经到总务处查过档案,没有谁出任务,也没有谁遭到特务处的怀疑。那么问题就来了,跟踪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明落落怀疑是伪军那边派出的人。因为那些人的面目特征是中国人,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不像是日军那边的鬼子。

明落落提醒孙山,这段时间要千万注意,可别中了敌人的圈套。

可孙山冷笑一声答道:“我怕什么?我才不怕他们来阴损的呢!”

孙山说完,便马不停蹄的出去了。

宪兵队的两个鬼子见孙山出门,忙提着长枪马不停蹄的跟出去。

孙山只出去了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告诉明落落。“跟踪我们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明落落大吃一惊,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质问:“是谁?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孙山淡淡一笑,掏出一只火材盒,抽出三根细细的火柴棒,在桌子上摆弄半天,指着其中的两根火柴棒说:“跟踪我的人,当然是大桥鲨雄派来的,这毋庸置疑。跟踪你的人也是鬼子,是夏寒小姐派来的。很幸运,他们之间并没有相互的联系。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明落落问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干呢?”

这句话问出来,她的脸就红了。其实她也知道,夏寒为什么这样干?

夏寒这样干,当然是为了监视她,防止她跟孙山进一步靠近。

而大桥鲨雄就更简单了,派两个鬼子兵监控孙山,是为了时时刻刻掌控孙山的行踪,防止孙山夏寒偷偷私会。

那么孙山是怎么发现这些人的底细呢?

很简单。

孙山出去一趟,那两个鬼子兵就跟出去了。孙山去了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诱得两个鬼子的口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机会来了,孙山便着拉他们入座,一起喝酒吃肉。

面对孙山的好意,两个鬼子当然不会拒绝。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他们执行,几杯酒下肚,他们便把实话透露给了孙山。

孙山听罢,就放心了。只要大桥鲨雄不怀疑他是地下党,什么事都好办。

至于调查跟踪明落落的人,就更好说了。

孙山围着特务处办公楼转了两圈,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与众不同的便衣跟踪者。那两个跟踪者见只有孙山一人,很快抛下孙山置之不理。

孙山猜准了他们是跟踪明落落的人。出其不意的走到他们身后,掏出手枪顶住他们的后脑勺,恶狠狠的逼问他们,到底是谁?

那两个跟踪者一口流利的日语。用战战兢兢的语气告诉孙山,他们是特高课警卫队的日本兵,来这里并不想伤害孙山,而是想监控明小姐。

“为什么要监控她?”孙山当时十分愤怒。

两个日本人他吞吞吐吐的回答:“还不是为了你嘛!樱子小姐生怕你跟明小姐走近,所以派我们两个人过来,悄悄盯住明小姐。经过几天的跟踪,我们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孙组长跟明小姐之间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听到两个鬼子兵这么说,孙山哈哈大笑。用爽朗的语气回应道:“我心里只有樱子小姐,又怎么会喜欢上明落落呢?明落落跟樱子小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得到孙山的正面回应,两个鬼子兵大喜,忙不迭的回去向夏寒禀报了。

孙山这才回到特务处,向明落落透露真相。

明落落听了孙山的讲述,一脸的幽怨。她涨红脸,睁大眼睛死死的盯住孙山。

看得孙山心里发毛。

孙山不停的打量自己,问:“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我身上,长有什么东西吗?”

明落落幽叹一声,哎!问孙山:“你真的爱上了夏寒吗?”

孙山一脸惊愕,弄不清她什么意思。

明落落又说:“孙山,以前,你对我的誓言呢?难道你忘记了吗?”

这是明落落第一次向孙山表白。孙山感动极了。要不是在办公室,他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

但有个声音在提醒他。

明落落是军统的人。

目前是统一战线,国共还能携起手来,共同抗击日寇。

日寇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啊!

等日寇撤出中国,那么军统就是新四军最强大的敌人。

明落落是什么人,孙山十分清楚。她代表着国民党最顽固的阶层,她家富甲一方,背景强大。

至于什么原因流落到武汉,当了一名汉奸,孙山不甚清楚。但有一点孙山知道,明落落跟自己一样,一定不是真正的汉奸。

所以,孙山跟她的关系十分复杂。既需要她的配合,彼此掩护,又不能成为真正的战友,更不能毁掉当前的情分。

几番思量,孙山决定维持一种模糊的状态。既不破坏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又不跟过于密切。总之,保持朦朦胧胧的暧昧便可。

这时候的孙山已经非同寻常了,是个真正的特工。城府极深,做什么事也未雨绸缪。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宪兵队出事 “你说什么呢?我那些话只是想迷惑日本人,并不是我真正的想法。我们之间,还需要挑明吗?难道我们现在一起,不是相互信任?”

孙山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明落落的怀疑。

明落落是那种用情专一的女孩。她来武汉,一方面是军统的阴谋,另一方面又是专门追寻孙山而来的。

两个人在一起工作,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明落落深深的以为,孙山不是真正的汉奸。她又怎么会怀疑他呢?

面对孙山的信誓旦旦,明落落情不自禁的望着他。

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充满了炽烈而迫切的目光。

这种爱恋的目光几乎让孙山迷醉。

要不是门外响起激烈的敲门声,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

总之,明落落是恋恋不舍的离开的。

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明落落还跟孙山相互约定,两人去红玫瑰歌舞厅歌舞厅喝酒跳舞。

明落落扭着柔软的腰肢袅袅走出了孙山的办公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头发像瀑布一样直直披在肩后。整个人显得魅力四射,身材无懈可击。

望着她迷人的背影,孙山半天回不过神。

要不是手下猴子打断他的思路,他恐怕仍然沉湎于对明落落的憧憬中。

多么迷人的一个美人啊!

如她所说,如果不是日本鬼子打进中国,他跟她之间怕是成婚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景象呢?

儿女环绕,明落落坐在炕头为他缝补衣裳。

猴子打断他的思路,说:“头儿,宪兵队那边出事了!”

孙山一听,立马将恍惚的神思拉回来,集中精力。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猴子发出诡异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日军发生了哗变的迹象,大桥鲨雄奉命处理此事,结果得罪了日军的反战联盟。”

原来,日军中间也有一种和平的力量。他们反对战争,反对伤害老百姓,反对将这种残酷的战争无限期的推迟下去。这就是反战联盟。

那么宪兵队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是一群日本仓库的守卫兵跟宪兵队对峙起来了。

人数还不少,开始只有十几个日本兵,当大桥鲨雄率领宪兵队进入后,对峙的人数越来越多,已经达到上百名了。

可以想象那边的景象,双方荷枪实弹,架着机关枪,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对方。孙山想想这个场景就感到痛快。几曾何时日军也发生这样的状况?同胞之间相互残杀,骨肉分离?

孙山听了心情一片大好。又令猴子出去打听,最好拉拢一些鬼子兵,打探一下内幕情况。

自孙山当上了特务处行动组组长后,一直重视与日军的关系。什么宪兵队,汉口的日本驻军,当地的伪军等等,都有孙山的耳目。

猴子走后,孙山一直思考日军哗变的内幕。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日军一向治军严明,怎么也会有公开叛乱的哗变,这等于跟冈村宁次的心尖尖插上一把钢刀啊!

孙山琢磨着,其中必有因果。不然,日军的叛乱人员不会这样公开反对日本军队。

孙山对猴子一人打探消息不放心,又打电话把顺子,黄毛叫过来,派他们出去收集情报。

最好在事发地的日本仓库那边走走,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顺子对孙山的做法不解,他说:“这日本人出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事最好多发生发生,免得他们总是找我们的麻烦。而我们特务处的人,见了他们,就像见了自己的爹娘,我呸,比见了自己爹娘还亲昵!生怕一不留神,惹恼了日本人,引来杀身之祸!”

黄毛见顺子发牢骚,生怕组长生气,忙拉住他,不许他说话。“顺子,走吧走吧!头儿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哪来这些废话!”

孙山笑呵呵的说:“让他说吧?说完了,就能痛痛快快的干活了,哪能心里有话,不许人说。这干汉奸啊!本来就是低三下气的,是辱没祖宗的事。我们也是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嘛!乱世当道,为了生存,才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有吃的有喝的,还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当令人唾弃的汉奸啊!”

“是是是!头儿说的对极了,还不是迫于无奈嘛!不过,总算有点欣慰的,头儿对我们极好!”

两个小伙子拍完马屁,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孙山等他们出去后,看看表,这才知道,他跟明落落约会的时间到了。

明落落在红玫瑰歌舞厅门前等了好长时间了,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着一件朱红色的旗袍,脖子上还围着上好的貂毛围脖。发髻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胸脯高高耸起,苗条的小蛮腰老远看去,仿佛能用两根手指头掐断。

总之,今天的明落落国色天香,特别引人注目。

孙山驱车赶到红玫瑰歌舞厅门口,见到明落落,几乎惊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孙山老远看着她,心里发出一声声惊叹。

美!

美极了!

难怪自己这么迷恋明落落。

她原来是这么的美丽。

明落落看见孙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忙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就往歌舞厅的大门口拽。

歌舞厅歌声悠扬,人来人往。有几个男人进门,情不自禁的看着明落落发呆。

明落落像受惊的小鸟,赶紧拉着孙山去了僻静的角落。

要了两杯白兰地,用高脚玻璃板喝酒。明落落用娇嗔的语气埋怨孙山:“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孙山的目光抚慰着她的脸庞,解释道:“手头有点事,耽误了!”

“有什么事比约会还重要?”明落落垂下头颅,露出害羞的表情。

孙山的心顿时颤栗起来,连忙解释:“宪兵队那边出了点事。”

这回轮到明落落吃惊了。问:“什么事?”

孙山坏坏的笑道:“管他什么事,今天我们的约会最重要,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明落落浅笑着,将白皙的胳膊递给孙山。

两个人随即滑入舞池。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小姐驾到 歌声轻盈,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男的俊美阳刚,一身黑色的西服显得潇洒儒雅,女的娇美动人,身段时而如柔软的杨柳,时而如洁白的莲藕,别说,两个人很快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舞池中的红男绿女纷纷赞叹,真是一对浑然天成的壁人,简直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

对于这么多人的评价,明落落几乎要醉了。

她几乎以仰躺的姿态靠在孙山的怀中,红嘟嘟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像甘露一样等待孙山汲取。

孙山望着她像莲花一样盛开,绽放,差点保持不住了。于是只能使出力气,紧紧的搂住她。

明落落躺在孙山的怀中,喘息着。她说:“孙山,你心里真的有我?”

孙山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如果心里没有你,在风流镇的时候,为什么要救你!当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媳妇,这点,永远无法改变的。”

“你真是个坏蛋!”明落落将一头乌发埋在孙山的怀中,不愿意再抬头看他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吗?”孙山吃吃吃的笑了。

两个在舞池中摇曳着,明落落又问:“大桥鲨雄和樱子小姐,对我们盯得这么紧,该如何破局?”

孙山酝酿了一会儿,说道:“很简单,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莫非,你真的想跟樱子小姐好?”明落落使劲掐了孙山一把。把孙山掐得大叫一声“哎哟”。

要不是众目睽睽,孙山差点把明落落给抱起来了。这妮子太泼辣了,几乎不能允许孙山对她有一点冒犯。

孙山解释:“如果不想办法,我们恐怕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别忘记了,日军仓库那边正在闹事,狗咬狗,这正是一出好戏,我想,这正是了解对方的机会。”

“所以,你决定出卖自己的灵魂,想跟樱子小姐好。”

“除了这个办法,你难道有其它的计谋?”

“我没有!那你有?”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施展美男计咯。明小姐,你觉得我算一个美男子吗?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孙山将调侃混在严肃的话题中,令明落落目瞪口呆。

“你真坏!”明落落娇斥着,又偷偷在孙山的背后猛掐一把。

这一把掐得不重,像是按摩一样舒坦,孙山倒是挺受用的。

明落落用幽怨的语气说道:“你这么急的想跟樱子小姐好,莫非你----吃在碗里看在锅里,我甚至看不清你的真面目,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到骨子里了!”孙山索性用双臂搂住她的腰。将她搂入怀中。

哎哟哎哟!明落落娇喘吁吁,几乎要窒息。她浑身滚烫着,从未有过这样的激动。浑身发烫,身体的血液像咆哮的河水一样泛滥成灾,恨不得与孙山立即----顷刻----迅速坠入爱河!

就在这关键时刻,歌舞厅的门外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有人叽里呱啦在叫鸟语,在高声叫骂,在斥责。

歌舞厅悠扬的乐曲立即停止了,众人大乱,一帮人簇拥着出门,看热闹。

只见门外站着七八个大汉,身穿对襟短装,几个人衣服里插着手枪,其它人个个手持长枪。

歌舞厅的朱老板见对方来势汹汹,立马赔上笑脸递上一支支香烟。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不小心翼翼,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朱老板问对方是谁?

对方又是叽里呱啦一顿狂吼。这时候周围的人明白了。这帮粗鲁的壮汉不是别人,也不是土匪,而是乔装打扮的日本兵。

朱老板跟对方比划了好几分钟,才弄清楚了对方的意图。原来他们是来找孙山的。

孙山不好躲避,只能出来,由对方带走。

一开始明落落还不许日本人把孙山带走,直到对方亮出底牌,称他们是接到樱子小姐的命令才带人的,明落落这才不敢交涉。

一群穿便衣的日本兵带着孙山扬长而去。望着孙山的背影,明落落甭提多失落,多痛恨啊!

自此,明落落与夏寒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孙山被七八个日本兵带走后,日本人倒是没为难他。反倒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日本兵将孙山带到怡红院,便守住门口,不许孙山出去。

孙山知道,夏寒在里面。只得乖乖进屋,与夏寒见面。

孙山心里颇为窝火,一个大男人,被人公然挟持,带到这里,所有的颜面都丢尽了。以后叫他在老汉口怎么混啊?

倒是夏寒,一见到孙山进来,便像一只野猫蹿了过去,将孙山顶翻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夏寒一双手在孙山又抓又挠。口里还不停的叫唤着,“我叫你跑,我叫你不见我!”

夏寒掐得孙山心头冒火,伸出胳膊将她推翻。

夏寒爬起来便嚎啕大哭。

“山哥,我哪点不好?你非要跟那个明落落搅在一起?”

孙山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跟明落落在歌舞厅跳舞又被她发现了。

孙山越想越气愤,夏寒凭什么派人盯梢啊?自己跟谁在一起是自己的事,夏寒凭什么干涉?

夏寒什么也不顾,缠住孙山又哭又闹。

孙山最后逼的没办法了,只好跟她解释:“我跟明小姐在歌舞厅见面,是为了谈工作。”

夏寒听了发出一声冷笑,反驳道:“哪有谈工作谈到歌舞厅的?搂搂抱抱?”

孙山长叹一声说道:“真是胡搅蛮缠,夏寒,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点理智行不行?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就要纠缠,反正你是我的人!要是哪个女孩子敢跟你亲近,我就不会放过她!”

孙山听了,脸色大变。说道:“你不会起歹心吧?”

夏寒像只老母鸡咯咯咯的笑起来,说道:“我就算起歹心,又如何?”

孙山一下子愣住了。

夏寒的表态,让孙山充分的意识到他会给明落落带来危险。

孙山在心底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她是日本人,是日军特高课的特工,虽然长着一副漂亮的皮囊,其实跟那些残害中国老百姓的日本鬼子没什么两样。

最终孙山,清醒了。意识到跟侵略者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明落落见孙山郁郁寡欢,又跑过来哄他开心。

“孙山哥哥,我们在一起吃饭吧?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梅姐跑过来也说:“是啊!你们两个好长时间都没来过了。消消气,好好说话,说不定两人喝杯酒,又和好如初呢?”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共处一室 孙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留下跟夏寒一起吃饭喝酒。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他:孙山,这可是打探日军哗变最好的机会。

孙山于是问起大桥鲨雄。

一提到大桥鲨雄,夏寒的脸色就变了。她恨恨的说:“这个大桥鲨雄讨厌极了,这些天一直粘着我。要不是今天发生军营哗变,恐怕他还像苍鹰一样盯着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心里最急切的,就是想跟你见面。我跟你说孙山哥,顾小夜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虽然爱胡来,可没有胡来到那般地步,更不会轻易要了顾小夜的性命!请你相信我,我这个人是刁蛮任性点,但在你的面前,决不会那样不懂事。”

夏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着朦胧的泪光。看的孙山心里“咔噔”一响,差点相信他。

孙山虽然不相信她,但表面的敷衍还是要进行的。心中的那份计划仍然要坚决执行。

如明落落曾经数落过他一样,他要进入核心位置,就必须依靠女人。所以他必须借助夏寒,打破日军对中国人的情报封锁。

他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二杆子已经把上级的命令传达给他了,要他摸清日军物资运输的秘密,现在又发生了日军仓库守备部队哗变的消息,他必须依靠夏寒的手去弄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孙山觉得这其中有机可乘。只要找到日军的缝隙,就可以大做文章。

孙山的计谋得逞了。

他只跟夏寒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便迎来了机会。

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个人喝的酩酊大醉,横七竖八的睡在床上。夏寒的脚搁在孙山的大腿根部,而孙山的臭脚则直接放在夏寒的胸脯上。

两个人是怎么睡在床上的呢?还如此这般亲密无间?

当然是梅姐的杰作。

在梅姐看来,孙山和夏寒,就是怡红院最强大的保护伞。只要他们两个关系不变,就会频频造访怡红院。只要孙山夏寒经常在怡红院出现,在整个武汉三镇,就没有人敢欺负怡红院。

在繁华的武汉三镇做生意,特别是做怡红院这一行,太难了。没有背景,没有强大的保护伞,甭提日本人,伪军,警察,就拿街上的小混混,就可以逼得你怡红院破产。

所以梅姐心急啊!看见孙山与夏寒如此这般冷战,她恨不得将两人捆绑,送到床上。

梅姐还是找到了漏洞。

夏寒不是留孙山吃饭喝酒吗?那好,偷偷在酒里放点蒙汗药。将两人迷倒。

梅姐放的剂量适中,她是这样想的,只要他们深更半夜醒来,发现两人在一起,准能水到渠成。

梅姐的算盘打得很精,唯独没想到孙山是一名特殊材料制成的钢铁战士。

纵使孙山内心激荡,情不自禁,也不会立即与夏寒做下男女之事。

两个人稀里糊涂睡了一宿,直到早上5点,因为身体承受的重要有限,浑身酸痛,才从梦中惊醒。

一醒来,孙山感到大腿根部有条腿在蠕动,忙用手去摸。一摸不要紧,一摸吓一跳,这不是个人的臭脚吗?

并且这脚小巧玲珑,摸上去还挺光滑的。是个女人的脚。孙山惊出一身汗,骨碌坐起。与此同时,夏寒也惊醒了,一睁开眼,看见她跟孙山共睡一宿,甭提多高兴了!

于是夏寒撒着娇,扑了上去,用洁白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大声笑道:“孙山哥,你终于肯对我好了。这下子你跑不掉了,你跟我睡了一宿,我个姑娘家家的,传出多丢人啊!”

夏寒立马摆出一副羞答答的女儿态,看的孙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巧合的是,大桥鲨雄也派人来了,要把孙山带到四方稍仓库执行任务。

执行什么任务呢?

很简单,他要把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的责任推卸到中国人头上。

大桥鲨雄如今骑虎难下啊!

一百多名日军荷枪实弹,用机关枪、工事组成坚固的堡垒,不许宪兵队进入仓库。

要知道仓库存有重要的物资啊!比如炮弹,前线日军的子弹手雷、枪支的零件,以及士兵过冬的棉衣等等。如果这群日军哗变,制造阻碍,将不可避免给整个局面造成影响。

他们毕竟是大桥鲨雄的同胞啊!也是自己的战友。

所以大桥鲨雄无论如何也不敢大动杀机,率兵攻入仓库。

在这关键时分,他接到了后面士兵的消息,他最爱的女人樱子小姐,又跟着孙山那个家伙去了怡红院。这简直把他的心撕成一片片。一部分放在四方稍仓库,另外一部分放在夏寒身上。

夏寒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大桥鲨雄很清楚。不仅仅意味着大和民族的尊严,更意味着他的整个前途将会付诸东流。

刚来汉口的时候,井下纯君对他格外器重,还把聪明漂亮的外甥女介绍给他,给安排了最重要的职位-----宪兵队大队长之职。

如果他把樱子小姐拱手让人,怎么向井下纯君交代啊!

最让他头疼的,当然是四方稍仓库的问题。一百多名日军官兵不听劝说,坚持与天皇为敌,大桥鲨雄苦口心婆已经喊了一宿的话了,那些哗变的日军士兵依然不肯放下武器,向宪兵队投降。

为此大桥鲨雄不得不另外想办法。

他想到了孙山。

孙山不是跟樱子小姐在一起吗?不如就让他破这个迫在眉睫的困局。

怎么破呢?

很简单。就让孙山带着他的行动组当替死鬼,为宪兵队带路,攻入四方稍仓库。

大桥鲨雄是个老奸巨猾的鬼子,他认为,如果宪兵队在前面冲锋陷阵。无论怎么打,死的都是天皇陛下的子民。不如让孙山和他的行动组当炮灰,在前面带路。就算哗变的日军开足马力向他们开火,死的也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中国人。

大桥鲨雄看不起这些中国人。自己的国家都亡了,居然恬不知耻的为敌人卖命,以求一点平安的容身之地。这些中国人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卖友求荣、贪图富贵的中国人多的是,都趋之若鹜的过来,抢着当汉奸。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日军哗变 孙山是被一个鬼子带到四方稍仓库的。坐着鬼子的狗头车,也就是那种偏三轮摩托车。载着孙山与夏寒疾驰如飞。

夏寒本不想去哪个鬼地方。但她担心孙山的安全。

大桥鲨雄想对孙山做什么?夏寒一清二楚。所以夏寒干脆坐上狗头车,跟着孙山一起进入现场。

孙山到了现场才知道,事情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

到底怎么回事呢?

四方稍仓库已经被守备的日军防护的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

四方稍仓库是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连体建筑。四面是厚厚的墙壁,都是用坚固的巨石垒砌而成的。这种墙,比钢筋混凝土差不了多少。那个时代的炮弹威力不大,想要轰塌一堵墙,也绝非易事。再说仓库装有弹药,宪兵队心存忌惮,他们哪里又敢使用重武器呢?

仓库不仅仅有厚实的墙壁,上面还有严密的火力点。有步枪的射击孔,有高高的了望塔,有机关枪的阵地,更有92山炮的掩体。

孙山目视了一下,仓库上面至少有五挺机关枪,三门92式步兵山炮。这只是明火力点,如果加上暗堡及隐蔽的火力点,几乎是一座难以摧毁的城堡。

日军在仓库设置如此繁多的火力点,就是为防止中国的抗日力量对仓库进行攻击。日军指挥官哪里会想到,制造威胁的不是中国的抗日武装,而是他们自己的人。

最让孙山难以置信的,是这座仓库的日军,居然全体“叛变”了。

他们居然会这样?到底出自什么原因?

孙山十分感兴趣。

大桥鲨雄对于孙山的到来,只是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夏寒也懒得理他,而是把孙山拉到一边,细细叮嘱他,这里是日军的仓库重地,千万不要随便行走,防止大桥鲨雄找茬。

夏寒的担忧是对的。

四方稍仓库的的确确是武汉日军的军事禁地。别说中国人不能靠近,就连一般的日本兵也不能随意出入。

大桥鲨雄带着一百多个宪兵队鬼子将四方稍仓库包围,已经忙碌了一宿了。他彻夜喊话,央求上面仓库的日本兵打开铁门,有什么事好好商谈,可对方根本不理睬他,而是用黑洞洞的机关枪指向他。

大桥鲨雄如此执着,是有原因的。他坚信仓库的日军是受到一小部分人的挑唆,才会背叛天皇。所以他迟迟不愿意动手,不想跟仓库里的同胞发生内讧。

时间在焦躁中一点点流逝。

上午9点,大桥鲨雄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拎起铁喇叭朝仓库上面的日军喊话。

“把你们的队长吉野升三叫过来吧?我们谈谈,我发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平解决此事!”

仓库的锯齿墙上闪出一个黄色的钢盔,一个持枪的日本兵回应大桥鲨雄。

“别废话了!我们队长吉野升三不愿意跟你谈!”

“为什么呢?”大桥鲨雄很困惑。

墙头上的鬼子则回答:“看看你的身后吧?带着那么多的人,携带着重型武器,你这是来谈判的吗?别自欺欺人了!”

大桥鲨雄没办法,只得命令身后的宪兵队离开,暂时撤出仓库前面的空地。

望着墙头上那个倔强的日本兵,大桥鲨雄露出了一脸的苦笑。他问:“现在总算可以了吧?”

那个兵发出一连串大笑。“哈哈哈哈!大桥鲨雄,你就别演戏了,撤走几个人,算什么?你随时可以拉过来!”

大桥鲨雄感到被戏弄了,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你的,死啦死啦的,居然敢调戏你的上级,你有几条命,敢违背军令!”

可人家根本不买账,而是这样回答:“我只服从我们队长的命令!他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事情回到了原点,大桥鲨雄只能满脸赔笑,向那个兵说好话。

“阁下,我们都是大和民族的同胞,都是天皇陛下的子民,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好吗?把你们的吉野升三队长叫出来吧?我跟他好好谈谈。再不谈,上面就要下达命令了。”

“什么命令?”

“进攻的命令!”

“你在吓唬我?”

“我吓唬你干什么?”

最后那个兵坚持不住了,只好回去向他们队长汇报。

大桥鲨雄趁着这个机会,招手叫孙山过来。

孙山过来后,夏寒也跟过来了。

大桥鲨雄对夏寒说:“樱子小姐怎么过来了?”

夏寒恼着脸答:“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作为特高课的探员,怎么不过来?”

大桥鲨雄只能赔着笑脸说:“那行,你在旁边呆着,千万别靠近,小心他们突然发射子弹。”

夏寒问:“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桥鲨雄点头说:“当然!”

“那么怎么解决呢?”夏寒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问。

其实夏寒最担心的不是哗变的日本人,而是深入虎穴的孙山。

凭夏寒的直觉,孙山这次来四方稍仓库,凶多吉少。

让夏寒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大桥鲨雄居然叫孙山把他的行动组拉过来。

夏寒当时就诧异,四方稍仓库是日军的军事重地,怎么会让一群中国人过来呢?

或许是帮忙吧?

当时夏寒还感到侥幸。

直到孙山打电话把60多个行动组成员拉过来,大桥鲨雄才露出獠牙。

大桥鲨雄指着前面高高矗立的仓库说:“大家都看见了,上面的人也是天皇的军队,他们现在闹情绪,不愿意工作,现在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把仓库的铁门打开!”

孙山看了看铁门,再看看上面防备森严的日军,当时就懵了,说:“凭我们行动组的力量,能靠近那堵墙吗?我们只是短枪啊?”

大桥鲨雄一听,一挥手,叫来十几个持枪的鬼子。

鬼子一来,就用枪口指向60多个行动组成员。

大桥鲨雄狞笑着说:“你们不许携带武器,只能赤手空拳,朝仓库靠近,用人力将铁门搬开。”

孙山一听,脸色大变,立马驳斥道:“大桥鲨雄太君,你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他们那么多重型武器,而我们连手枪都没有,能打赢他们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四方稍仓库 大桥鲨雄吼道:“谁要你们跟他们打啊?不想活了,他们是天皇的子民,是大和民族最尊贵的日本人,你敢朝他们动枪?小心我毙了你!”

大桥鲨雄说完,拨出了手枪,朝孙山的额头做了一下扣动扳机的动作。

虽然是威胁,可激怒了夏寒。

夏寒也拨出了手枪,指向了大桥鲨雄的后脑勺。同时警告道:“你动孙山哥试试!”

大桥鲨雄无奈的将手枪放下,塞进手枪套,举起双手笑道:“都是玩笑,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不过樱子小姐,我这是执行军务,你不能胡乱搅和吧?”

夏寒道:“你只要不瞎来,我自然不会干涉。”

“好!来人,把他们的枪全部卸了!”

大桥鲨雄的话刚刚落音,十几个鬼子冲了过来,抢走了特务处行动组的手枪。

60多个特务啊!全部把枪交到了鬼子手中。

连孙山也不例外,也将手枪交到了对方手中。

夏寒没办法,只得把自己的手枪塞到孙山的手中,仔细的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大桥鲨雄等了约十分钟。仓库的守备队长吉野升三终于来了墙头。

吉野升三的态度很强硬,要求大桥鲨雄的宪兵队全部放下武器,不许再为****而战。

很显然,他们之间的谈判是想不通的。大桥鲨雄只能狂妄的宣布日军驻武汉司令官最后的通牒。

“你们如果不投降,不放下手中的武器,那恕我们无情了!我们将攻下这座仓库,对你们进行严厉的惩罚!”

听到大桥鲨雄这么说,吉野升三哈哈大笑。他说:“我早料到你们会这么做。你们对这里的老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你们就是一群畜生!”

孙山听了他们的对话,隐隐约约觉得仓库的守备队长是个好人。

他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吉野升三的出现,让孙山重新认识到战场的残酷性。看来,在中日战争中,不仅有中国人在奋勇抵抗,还有日本人在为和平努力,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孙山有一点不明白,纵使有日本兵反对侵略,那也应该是少部分人啊!怎么连仓库的守备部队,大面积反战呢?

这其中必有奥秘。

孙山暗暗觉得,如果接近这个吉野升三,或许能把他争取过来,为中国人效力。

只是孙山万万没想到,大桥鲨雄居然会让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兄弟去冲锋陷阵。

谈判失败后,大桥鲨雄拨出明晃晃的指挥刀,对孙山说道:“孙组长,带着你的人上,今天,无论如何要打开仓库的大门,夺取这个重要的物资仓库!”

大桥鲨雄的话说完,后面便涌来七八十个荷枪实弹的小鬼子。他们端起长枪,用明晃晃的刺刀对准行动组那六十多个兄弟。逼迫他们前进,要用他们的胸膛去迎接仓库守备日军的子弹。

孙山没办法了,只能带着60多个兄弟前进。

60多个行动组的成员如履薄冰的朝仓库那边走去。

在60多个行动组的特务生涯中,恐怕从未见过如此的场景。日军居然凶残的逼迫他们,朝武装到牙齿的守备日军发起突击。

他们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啊!

在行进的过程中,猴子顺子黄毛他们向孙山抱怨:“头儿,横竖是个死,不如反了吧?”

孙山当然不会同意。如果造反,别说对抗宪兵队,他们怕是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宪兵队早已经张牙舞爪,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了他们。

孙山长叹一声说道:“大家听我的命令,举起双手,向前跑。千万别回头,不然,打死我们的不是仓库上的日军,恐怕是大桥鲨雄的宪兵队。”

为了凝聚人心,孙山不得不带头,向前跑。

60多个汉奸举起双手向前跑。

距离仓库只有200米距离的时候,惊奇的事情最终发生了。

四方稍仓库上的日军突然射出了密集的子弹。

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

上百发子弹像瓢泼大雨,向下面的人堆袭去。

可孙山他们没有倒下。

子弹居然射向的是后面的宪兵队。

也就是说,仓库上的日军放过了孙山的行动组,直接向大桥鲨雄的日军发起了致命的打击。

后面的宪兵队以为有孙山他们做掩护,正大踏步跟在特务处行动组后面前进。谁知上面突然射来密集的子弹。宪兵队躲避不及,顿时倒下了十几个鬼子。

一时间血流成河!

仓库的下面,躺满了宪兵队的日军。

大桥鲨雄举起武士刀,朝后面的鬼子吼道:“开炮,开炮!炸开他的大门!”

宪兵队的炮兵听到命令,立即发射了七八颗炮弹。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硝烟弥漫。

七八颗炮弹打在仓库的铁门上,将那扇坚固的铁门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孙山带着60多个兄弟恰好跑到了铁门口。

大桥鲨雄见孙山抵达到铁门下,连忙向孙山发出狂吼。“冲进去,冲进去!”

可哗变的日军又怎么会让孙山他们冲进去呢?

哒哒哒!

仓库内的机关枪突然添出了一条长长的火舌。跑到前面的特务躲闪不及,顿时中弹倒下了七八个。

与此同时,宪兵队的炮弹仍然像雨点一样向铁门这边狂泻。

轰轰轰!

三四发炮弹打过来。孙山的行动组又倒下了一大片。

孙山没办法了,只得向所剩无几的兄弟们下达命令。“跑到墙下去!快快快,别再挡在中间了!”

兄弟们听到了孙山的命令,连忙一窝风撤到了高高的围墙下,不再为大桥鲨雄做掩护了。

奇怪的是仓库内哗变的日军也没为难他们,而是在墙头上面向宪兵队发射了密集的子弹。

哒哒哒!

仓库上面的机关枪一直在响,子弹打在地上溅起阵阵灰尘。宪兵队面对密集的子弹,也不得不撤出战场。

最让孙山意外的,是坚固的围墙突然开了一个豁口,哗变的日军突然冲出十几个,将所剩无几的十几个行动组成员给带到仓库内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日军内讧 连孙山都不知道,仓库内的日军是怎么跑出来的。孙山只知道仓库的围墙突然传出了轰隆隆的响声。

孙山本靠在围墙上。突然感觉背后一松。接着,有人从背后拉了他一下。他一个跟头便摔进了仓库内。

孙山在摔进仓库的同时,哗变的日军从围墙豁口冲出来,用枪指着手无寸铁的行动组成员,勒令他们赶紧进仓库。

孙山他们进仓库,大桥鲨雄一无所知。他还以为,孙山还在围墙下面。

仓库日军的火力太凶猛了,大桥鲨雄赶紧把兵力撤回来,休整一下,准备来第二次进攻。

宪兵队找来了驻扎在武汉的重兵支援,这些前来驰援的日军部队为波田联队,拥有装甲车,榴弹炮等重型武器装备。

在察看了战场情况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四方稍仓库拥有坚固的堡垒,利用机关枪山炮突击,很显然,得不到想要的效果。除非用榴弹炮轰炸。但是由于榴弹炮的威力太大,或许会引发连环爆炸。因为仓库囤积大量的弹药,一旦引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大桥鲨雄的动作太大,把冈村宁次、井下纯等日军高级军官等引过来了。

夏寒本被两个日本兵控制在掩体之内,看见舅舅井下纯等人过来了,使出浑身之力,冲出了日本兵的束搏,披头散发的跑到冈村宁次、井下纯面前,大声控诉大桥鲨雄等宪兵队的罪行。

望着尸横片地的尸体,望着被硝烟熏黑的仓库,冈村宁次大声痛斥大桥鲨雄办事不力,违背了和平处理的宗旨。

冈村宁次难道真的心存仁慈吗?

非也!

因为他知道,死去的是大和民族的同胞,此事一旦被日本国内媒体知晓,将引起轩然大波。

再说,这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他也于心不忍。

所以他力求将伤亡控制在最小的范围,能不用枪炮解决,就不用枪炮解决,能和谈,就和谈。

谁知大桥鲨雄将事情处理成这样,也挑战了他的底细。他在大声痛斥了大桥鲨雄之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冈村宁次认为,四方稍的守备日军已经叛变了天皇,已经走到了与日军为敌的地步,必须严肃查办。

怎么查办呢?

想方设法拿下这座仓库,对主要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可惜,仓库坚固得像密不透风的铁桶,仓库内又储藏重要的武器装备与物资,如果强攻,势必会引发大火,那样什么都完了!

冈村宁次命令大桥鲨雄歼灭哗变的日军。虽然他们是本岛的子弟,也照样不能手软。该歼灭的,要毫不客气的歼灭。但歼灭有个前提,必须保住四方稍仓库的弹药与物资。

这跟大桥鲨雄增加了困难程度,试想一下,在不适用重型火炮的前提下,进攻日军的火力还不如仓库是守军,要想兵不血刃的拿下仓库,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桥鲨雄苦苦思索之下,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到仓库的围墙下,他还是想借助孙山这群中国人,来迷惑哗变的日军。最好在孙山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围墙下,再给予对方重重一击。或炸破围墙,或撬开铁门等等,都可以达到战术上的目的。

可惜的是,大桥鲨雄失望了。

仓库的围墙下,躺满了行动组的尸体。那些依靠围墙,躲避哗变日军射击的中国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大桥鲨雄以为他们全部阵亡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桥鲨雄还是蛮欣慰的。他之所以将特务处行动组调过来,就是想借刀杀人,最好杀掉孙山这个情敌。

现在围墙下面,没有出现孙山等人的踪影,大桥鲨雄还以为孙山死在了仓库守军的枪口之下。

在得知这个死讯后,大桥鲨雄欣喜若狂。在兴奋的状态下,他做出了这样一个举动。

命令宪兵队带着波田联队的日军对四方稍仓库展开多层次的进攻。

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呢?

很简单。

先用重炮轰他几下。

怎么轰呢?

炮弹围着四周的围墙轰。

试想一下,那些榴弹炮的威力惊人,即使不落到围墙上,那排天倒海的冲击波也能掀得对方人仰马翻。

于是展开步炮协调的进攻。

先来了一个四面开花的大爆炸,将围墙上的守军炸得站不住阵脚。

那一浪接一浪的冲击波太骇人,墙头上的日军不是被猛烈的气浪卷到围墙下,就是被狼烟四起的火光遮住了眼睛。

宪兵队、波田联队等一百多个日本兵一鼓作气冲到仓库的围墙下,迅速撬开沉重的大铁门,一涌而入。

十几个日本兵刚刚冲进仓库,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仓库内早准备好两挺重机枪,哒哒哒,像绞肉机一样将冲进的日本兵绞得一干二净。

望着前赴后继的日军尸体,大桥鲨雄只得再次撤回部队。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连宪兵队赔光,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井下纯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看到这样一个结果,震惊了,立马将大桥鲨雄叫过来,先是赏给他两记响亮的耳光,接着骂道:“蠢货!难道你的脑袋被驴踢扁了吗?你想用集团冲锋的方式打进仓库,无疑是自讨苦吃,难道你不知道仓库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弹药吗?想用这种拼命的战术打败他们,你怕是另有企图吧?”

大桥鲨雄哭丧着脸,只得悻悻然而归,再次使用其它的办法。

大桥鲨雄命令波田联队的炮兵再次组织火力,对仓库的围墙进行轰炸。

这次轰炸是来真的。

大桥鲨雄无法承担接下来的结果。如果久攻不下,会发生什么?不用他想,就知道。

再这么持续下去,别说得不到如花似玉的樱子小姐,恐怕连宪兵队的大队长职务,恐怕都会飞了。

所以他不得不挺而走险,使用了重炮部队,对四方稍仓库进行狂轰滥炸。

波田联队的重炮部队怕炮弹落入仓库,选择一门榴弹炮进行工作,首先从仓库两翼的空档炸起,企图用强大的声势逼迫对方投降。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神奇的炮弹 一颗炮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飞到了左侧的围墙上。轰的一声围墙坍塌了!灰尘漫天,围墙的石块像积木一样飞到了十几米外的树林。

远处静待的宪兵队一见,立马提枪,往那边奔跑。这对于宪兵队来说,是个极好的良机,可以从左侧的围墙豁口顺利攻进仓库。

只见七八个鬼子在炮火的掩护下,如狼似虎的向仓库挺进。这时候令人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一颗炮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飞出仓库,落到几百米外的重炮阵地上,恰好落在炮弹箱上,只见炮兵阵地像煮开水一样,沸腾了。噼噼啪啪、轰轰隆隆响个不停。附近的日军鬼子在距离的爆炸下,一个个站立不稳,震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等爆炸声停止,才发现附近几十个步兵鬼子全部震得七窍流血,神奇般的离开了人世。

这一炮打得太邪乎了!

不仅摧毁了波田联队的五六门重炮,连几十个精心培养、经验丰富的炮兵全部死于这场离奇的大爆炸。

前面,冲锋陷阵的宪兵队听到后面,有激烈的爆炸声,一个个扭头观看,看到冲天的火光冒起,他们这才知道,波田联队的炮兵阵地受到了重创。

几十个宪兵队的鬼子胆战心惊,未放一枪一弹,又一窝风的撤出了四方稍仓库。

在逃回的路上,又一颗炮弹像长了眼睛盯上了他们。恰好落在他们中间,顷刻之间,三十多个宪兵队的鬼子如同卷入了烈焰中,一个个粉身碎骨,化为一堆堆灰烬。

这场战斗太离奇了!

四方稍仓库怎么会有炮兵呢?

大桥鲨雄被井下纯叫过来,遭到一顿毫不留情的痛斥。

“蠢货,蠢货!仓库怎么会有炮呢?难道你没查出来?”

大桥鲨雄委屈的申辩着:“阁下,我不知道啊!按规矩,仓库守备军应该没有炮兵啊!”

“他们跟武器弹药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交道,成批成批的榴弹炮,机关枪,都在存放在仓库,时间长了,难道他们不会使用吗?笨蛋,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

井下纯如此训斥大桥鲨雄。事实上他也诧异,四方稍仓库怎么会有炮兵呢?

如此精准的轰炸,不像是新手发出的。应该是训练有素的老炮兵在精准的投放弹药。

因为两颗炮弹都没有打歪。

并且,都打在至关重要的部位。

所以井下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仓库内的叛军应该得到了某些人的帮助。

莫非是得到抗日力量的帮助吧?

井下纯一想到这里,头都大了。

如果哗变的日军跟中国人勾结,那就麻烦了。事情暴露后,国内的陆军总部会追究他的责任。

并且,站在远处督战的冈村宁次如果得知这个结果,也一定不会放过他。尽管他跟冈村宁次的关系甚好,如果遇到与自身相关的责任事故,他一定会利用职权撇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他头上。

所以井下纯不敢多想,第一时间,向波田联队的指挥官下达了全线攻击的命令。

四五辆装甲车一起出动,在步兵的协同下,向四方稍仓库发起最后的冲击。

五辆装甲车冒着黑黑的烟雾,带着两百多个疯狂的鬼子分成东、南、西三个方向向四方稍仓库驶去。

令人意外的,是四方稍仓库的叛军居然全面熄火了!

这点令大桥鲨雄欣喜若狂。

趁着仓库的守军熄火的空隙,坚固的装甲车一头撞在厚厚的围墙上,只听见“哗啦”一声巨响,仓库的围墙居然被装甲车撞出了一个大洞。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想象了。宪兵队、波田连队两百多个鬼子顺利攻进四方稍仓库。

80多个哗变的日军全部举械投降。

80多个哗变的日军是怎么投降的呢?

是向猴子黄毛顺子他们特务处行动组的弟兄们投降的。

当日军的大部队冲进仓库时,大桥鲨雄惊奇的发现,一队中国人拿着枪支,将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日本兵押过来,等着宪兵队清点人数,收押入监。

这让大桥鲨雄颇为难堪。在他的印象中,日本兵是不能向中国人投降的。纵使他们是叛军,是哗变的日本兵,但也是天皇陛下最顽强的战士。向特务处的行动组投降,算什么回事呢?

所以大桥鲨雄板起脸,命令日军的大部队也把猴子黄毛等人也抓起来了。

一开始猴子做了耐心的陈述,他说:“这些人是我们俘虏的,为什么抓我们呢?”

可日本鬼子不听他解释,几十个鬼子像牲口一样扑过来,卸下了他们的枪,将他们五花大绑,并不听他们如何辩解。

一百多个鬼子在仓库搜索了半个小时,没有看见仓库守备队队长吉野升三的踪迹,大桥鲨雄心急如焚。生怕找不到吉野升三,会受到井下纯的再次训斥。

然而日军听到仓库上面一声枪响,这才警觉,仓库上面的顶层还没有搜索。于是大桥鲨雄带着十几个鬼子冲上去搜查。

吉野升三倒是找到了!

只是,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杀死吉野升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孙山。

当大桥鲨雄冲上仓库顶部的平台时,孙山持枪的手刚刚垂下。这一幕,恰好被远处观察的冈村宁次给发现了。

冈村宁次对仓库上面的那个年轻人颇为惊讶。以为是宪兵队派出的卧底。可井下纯告诉他,那个开枪的年轻人是个中国人,是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孙山。

冈村宁次一句话也没有说,带着人默默而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结束了,等待众人的,是无穷的思考与无边无际的麻烦。

大桥鲨雄见孙山杀了吉野升三,颇为恼怒,借杀死重要证人的名义,囚禁了孙山。

当几名鬼子押着孙山上车时,夏寒冲了过来,不顾一切的要靠近孙山。可日本鬼子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

两个身强力壮的鬼子叽里呱啦的叫着,就是不许夏寒冲破人墙,去与孙山见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正义的力量 孙山就这么被宪兵队的人带走了。夏寒除了哭喊,撒泼,别无他法。

最后还是宪兵队的副队长木村告诉她的,她才停止了哭闹。

木村说:“孙队长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我们大桥鲨雄队长叫他过来,从心底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夏寒问:“为什么?”

木村答:“因为四方稍仓库是我军的军事禁地,任何中国人不许踏入这里半步,纵使孙组长有功,也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夏寒这才知道,孙山再一次钻进了大桥鲨雄设计的陷阱。

大桥鲨雄抓捕孙山,除了军事机密与私人感情的原因,其实还有另外一种理由囚禁孙山。

因为吉野升三死的太离奇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吉野升三居然会死在一个中国人的手里。

因为吉野升三是个硬朗的日本人。他的家族颇具大和民族崇尚武力的作风,他的父亲,他的爷爷,都是日本社会颇具影响力的武士。为8段高手。另外吉野升三还去过德国,受到过德国特种作战的训练。想想这样一个日本军人,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年纪轻轻的中国小伙子枪下?

这太令人费解了!

吉野升三与孙山相比,无论是技战术,枪法,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力方面,都不比孙山差。又怎么会死在孙山的枪下呢?

当然最让大桥鲨雄怀疑的,是孙山这些中国人,只有不到10人的兵力,又怎么会俘虏仓库守军七八十人呢?

无论从火力配置,从兵力人数上相比,孙山与他的兄弟们,打赢四方稍仓库这群哗变的日军,都不能自圆其说。

所以大桥鲨雄认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那么大桥鲨雄的怀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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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山和猴子那帮行动组的兄弟,根本不是仓库哗变日军的对手。无论从武器装备上来说,还是军人技战术方面,仓库哗变的日军都要甩行动组特务七八条大街。

孙山和猴子等人进入仓库后,发现仓库的日军并没想加害于他们。他们忙着对付大桥鲨雄呢?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置他们。

哗变的日军把孙山等人放在仓库的过道上,只派了两个日本兵看着他们。

看守他们的两个日本兵,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猴子曾经在孙山的耳边提醒过,说:“就两个人,组长,不如干掉他们,打开铁门吧?”

猴子的建议遭到孙山的否决。

孙山说:“别看他们人手少,实际上真正打起来,我们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别忘记了,外面的宪兵队都打不过他们,就凭我们七八个人,赤手空拳的,又怎么会是人家的对手。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山只是在忽悠猴子。

实际上孙山并不想与仓库的守军为敌。

在孙山看来,任何人只要跟日本侵略者为敌,都是自己人。

因为这些仓库的守军跟外面的日本鬼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首先,他们不像大桥鲨雄那样穷凶极恶,危害百姓。

其次,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

这点,孙山倒十分清楚。

所以孙山不想搞什么逃跑,横竖是个死,不如在临死前干它一把再说。

大桥鲨雄打的什么主意?

孙山早已经发觉了。

大桥鲨雄把自己叫过来,就是想让他搅入这场日本内部人的是是非非中。凭直觉,他认为这次凶多吉少。即使不被外面的乱枪打死,大桥鲨雄过后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如先帮帮仓库哗变的日军再说,将外面的情况通报给仓库守备队的队长吉野升三。

他对两个看守他们的日本兵说:“我要求见你们的队长,我有重要事情向他禀报!”

一开始,两个鬼子看守不相信他的话,直到他把外面日军的人数,包括谁指挥,谁负责的话全部说出,两个哨兵这才肯带他们见吉野升三。

仓库顶部的围墙上,吉野升三正忙着呢?

外面的日军使用了七八架机关枪,朝这边扫射,子弹像蝗虫一样飞过来,吉野升三命令身边的战友们趴下,躲避敌人射来的子弹。

十几个哗变的日军刚刚趴下,波田联队发射的炮弹就飞来了。

围着围墙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轰轰轰!

围墙周边的枣树飞上了天。

泥土像波涛一样排天倒海向他们砸来。

守在上面的日军苦不堪言。站起来吧?怕成为宪兵队的靶子。趴下吧?又怕大桥鲨雄带着人搞偷袭。

一边趴着,时常抬起头来吧?又被敌人的炮火震得头昏目眩,根本不能正常作战。

要不是吉野升三用语言激励他们,恐怕他们早有了放弃作战的想法。

吉野升三的话带着正义的力量,他说:“我们在家好好的,跟父母姐弟在一起,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们会流落到中国这边来吗?永远都不会抛弃家人,跑到这里来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好吧?我们出国作战,为的是更美好的生活,谁知他们丧心病狂,对中国无辜的老百姓进行残酷的屠杀!”

“兄弟们,我到现在都记不清死在我们枪下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了!我每天每夜都睡不着觉,都在为自己的罪孽忏悔着!”

“兄弟们,这种担惊受怕,自我惭愧的日子,我们过够了!我们再也不能过这种日子了,与其跟着他们烧杀抢掠,不如拿起枪,向他们说不!”

“这段时间来,我们过着被剥削的日子,你们都亲眼目睹。他们当官的大肆挥霍,过着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而我们微薄的军饷,却到不了位。不仅如此,连我们过冬的棉衣都要克扣掉,这叫我们如何为他们卖命呢?我们的军士长是一个实诚的老兵,为了我们的冬衣,跟他们交涉,却被他们以动摇军心的名义拘禁,死在他们的折磨下,不清不白的,他们没有一点同情心,甚至说军士长的死,是罪有应得的!”

“军士长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很清楚。他连自己一只白膜都舍不得吃,他又怎么是那种罪有应得的人呢?”

“所以,我们要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就是一群禽兽不如的魔鬼。跟着这样惨无人道的魔鬼,我们的国家注定是没有前途的。为了我们的大和民族,我们必须站起来,跟他们做勇敢的抗争。即便牺牲,我们也无愧于我们的国家!”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吉野升三 孙山听了吉野升三的话才知道,原来四方稍仓库守备的日军生活条件这么苦,军饷不能及时到位,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不能正常发放。难怪他们要造反。

吉野升三喊话的同时,对面波田联队的炮兵已经重新调整射击诸远。

他们距离仓库只有几百米的距离,站在仓库的顶层,孙山几乎可以用肉眼看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再这么下去,迟早会玩完。于是孙山站起来,对吉野升三大声说道:“我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

吉野升三一楞,这才发现阵地上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国年轻人。

“你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开始吉野升三并不信任他。直到孙山把大桥鲨雄的兵力配置,武器装备数量一一说出来,吉野升三这才肯相信面前的这个中国小伙子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

只是,吉野升三太悲观了。又顾忌仓库周围的老百姓。不然,他真想将仓库的火药重武器全拉出来,与对方同归于尽。

吉野升三说:“你知道这仓库内储藏着什么重要的物资吗?有枪有炮,有数不清的子弹与炮弹手雷,有汽车的零件,还有两万多件棉衣。可悲的是-----我的战士正在挨饿,饥寒交迫,却不能动仓库内的物资。否则,会被上级以触犯军规的理由残忍的处死!”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只是日本****者战争机器上的螺丝钉,他们正在印缅战场发动新的攻势,他们野心勃勃,欲吞掉整个亚洲,是不在乎我们这些小小的螺丝钉的。”

“我厌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中国与日本一水相邻,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孙组长,如果有机会,你活着出去,请将这些心声带给中国的老百姓。并非所有的日本人都是你们的敌人!日本人与中国人一样,也有好人与坏人!孙组长,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吧?切莫助纣为虐,帮助好战的日本军队残害老百姓,不然回头就晚了!”

吉野升三说完,对面的火炮已经启动了。

只听见空中一声巨响。一颗黑黑的炮弹砸在仓库的旁边。轰隆一声爆炸,炮弹爆炸的过程中,掀起强大的气流。将吉野升三掀翻在地。

孙山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吉野升三的额头早已经被弹片擦得鲜血淋漓。

不得不提提这群哗变的仓库守备队。他们英勇顽强的作战意志与那些抗日的中国军队相比,不输一丝一毫。

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同。

他们跟大桥鲨雄那些顽固的日本侵略者同宗同源,只是立场不同,因而大打出手。

孙山见吉野升三这边的火力明显弱于对方,大胆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队长阁下,要不拉门炮上来吧?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吉野升三擦擦脸上的鲜血,苦笑道:“我们没有懂炮的士兵,那是一座大家伙,难道你有办法吗?”

孙山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吧?我能打炮!我保证,将波田联队的炮兵部队一举歼灭!”

吉野升三一开始不肯相信。他认为,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小伙子从未接触过日本的榴弹炮,又怎么会操作打炮呢?

在当时的情况下,榴弹炮作为舶来品,别说中国人,连日本兵都很少见这种武器装备,孙山又怎么会懂操作榴弹炮的规程呢?

但不容吉野升三信不信,孙山主动请缨的做法已经折服了哗变的日军。

两个在墙垛后面奋勇还击的日本兵向吉野升三提出自己的建议。

“要不让他们试试吧?我们去把炮拉上来!”

十分钟后,二十多个哗变的日本兵齐心协力,将一门崭新的榴弹炮拉到了仓库顶部的战壕中,又有一群日本兵抱来三发炮弹。

孙山先试了试,发现这门炮跟原来见过的山炮不一样。开始吉野升三还在奚落他。后来孙山找到了榴弹炮的图纸,这才掌握了榴弹炮的使用办法。

呼呼呼,孙山转动着升降机,先将高度调整好,接着将方向调整好。

最后把炮弹灌入炮膛,封上炮栓,随着火绳的拉扯。一颗黄灿灿的炮弹冒着热气飞出了炮膛,向敌人的火炮阵地砸去。

只听见一阵排山倒海的爆炸声,吉野升三惊奇的发现,波田联队那边的炮兵阵地炸成了一片黑乎乎的废墟。

那五门高大的榴弹炮没有了!

连炮兵阵地前面的步兵,也震得摔在地上,鬼哭狼嚎!

仓库顶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门炮的威力有这大。居然一下子排除了对方炮兵的威胁。

但轰掉对方炮兵并不意味着掌握主动。大桥鲨雄已经把波田联队的装甲车调集过来了。正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势。

当时孙山已经把三颗炮弹打完了。

一颗打在敌人的炮兵阵地上,一颗阻止了宪兵队靠近,另一颗飞到了宪兵队后面,打偏了。

当时孙山还在想,如果炮弹充足,可以用密集的炮弹阻止敌人装甲车的靠近。可惜事如愿违,仓库只有这三发炮弹。想用榴弹炮阻止敌人进攻的计划落空,大势已去。没有别的办法再挽救这群可怜的日本人了。

孙山曾提议过,用仓库内的火药与92式炮弹阻止敌人的前进。可都被吉野升三拒绝了。

吉野升三认为,用这样的方式自相残杀,会波及周围的老百姓。他说:“你知道仓库的火药有多少吗?”

孙山摇摇头,称不知道。

吉野升三说:“有二十多吨!如果引爆,会将四周的居民区夷为平地,你相信吗?”

孙山目瞪口呆的说:“有这么大的威力?”

吉野升三答:“我是学过爆破的,当然了解它的威力。”

又说:“我是反战的日本军人!如果不择手段,伤害周围的老百姓,伤害大和民族无辜的军人,我跟那些****又有什么区别?这样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言外之意,吉野升三是想放弃这场战斗。

最后波田联队的装甲车冲过来,吉野升三已有了应对的计划。他叫仓库的守备队向特务处行动组投降,又叫孙山亲自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用心良苦 吉野升三叫孙山开枪射杀自己,无非想承担全部的责任。他认为,由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射杀自己,这可以证明,他咎由自取。

而手下的几十个日军兄弟与这件事情无关,他坚信,驻武汉的日军司令官会看在日本人的面子上,优待这些无辜的士兵。

可吉野升三想错了。宪兵队不仅没有优待这些俘虏,相反还将他们杀个干净!

80多个日本兵啊!

一个个绑在仓库围墙下,宪兵队连句话都没有审问,不由分说,就将他们一个个射杀。

机关枪响了三十多分钟,枪管都打红了,才把这些哗变的日本兵全部击毙。那时候整个天空是红的,地也是红的。红红的血水流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谁也不会相信,在武汉居然发生了日本兵内讧的事件。

大桥鲨雄在组织人马射杀叛军的同时,井下纯在自己的房间如困兽一样走来走去。

井下纯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那方面出现了错误了?自己的军队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哗变,这要是被国内媒体知道,还不知道惹出多大的风波?

当然,井下纯最不愿意看到的,是美英那些媒体,如果让他们知道,不知道嘲讽成什么样子?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封锁消息,切莫让消息外泄。

大桥鲨雄早已经打过电话,声称将整个仓库的叛军全部执行死刑。

大桥鲨雄态度之坚决,属于典型的先斩后奏。这让井下纯十分难受。

事变成了这样,这个新上任的宪兵队大队长不仅没请示自己,还有钳制自己的嫌疑。

自己推荐上位的宪兵队大队长这么无礼的对待自己,井下纯心中有股难言之隐。

他在质问自己,这个大桥鲨雄真得值得自己信任吗?

仓库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并非一点也不知情。他曾经听见有人说过,说仓库的那些士兵缺衣少粮,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

仓库的守军名义上属于陆军后勤部门负责。可陆军后勤部门远在华北,鞭长莫及。基本上只受武汉驻军管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宪兵队对他们的监督责任比其它部门大。所以,四方稍出了责任事故,大桥鲨雄应该首当其冲。

然而这个大桥鲨雄不仅没有半点惭愧,相反还对仓库哗变的守军大肆屠杀。

这像个宪兵队大队长所做的吗?

井下纯陷入深深的沉思。

井下纯在寓所的两个小时,是煎熬的。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日军各部打爆了,井下纯都没有去接。

最后,电话打到卫兵值班室,井下纯这才不情愿的去接。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冈村宁次。

不用说,他异常恼怒,用严厉的语气责备了他办事不力,疏于严查。要求他查明真相,将责任人绳之以法。

可谁是责任人呢?

大桥鲨雄?

陆军驻华北后勤总部?

或者该自己承担责任?

井下纯陷入极度的惶恐不安中。

井下纯毕竟是个老牌的特务,很快从纷乱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收拾一下心情,决定去四方稍仓库再看看。

正准备出门,大桥鲨雄的电话打来了!

大桥鲨雄在电话中小心翼翼的问他:“将军,那个姓孙的责任人怎么办?”

这突然一句话,问得井下纯瞠目结舌。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久,井下纯蹦出了一句话。

但大桥鲨雄仍不死心,还想揣摩他的意思。

大桥鲨雄继续说:“按照仓库保密条例,凡是踏入仓库的中国人都应该枪毙!”

井下纯终于明白了大桥鲨雄的用意,他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想杀死孙山,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越是这样,井下纯越是不舒服。于是,他来了这一句。

“那个姓孙的小子,在处理四方稍仓库的事情上毕竟立了功,连冈村宁次将军都看见了!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对面好久不说话。

最后在井下纯的催促下,才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大桥鲨雄说:“按照我们做事的惯例,不论他有功没功,都要灭口。这样利于保守机密。将军,毕竟我们的物资正运往云南前线,这才是至关重要的!我不想有人泄露这个事情!”

大桥鲨雄说话的态度让井下纯反感。

井下纯没有听他再次解释,而是用粗暴的方式挂断电话。

他再也不想听大桥鲨雄啰啰嗦嗦了。

井下纯召集人马,乘坐多辆军车赶到四方稍仓库。

他还是想到现场看看,指导手下的军队妥善处理那些射杀的日军。

毕竟他们也是大和民族的子民。虽然犯了错误,受到了严惩,遗骸还是要运往日本本岛的。

四方稍仓库被宪兵队守得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但凡有通过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事情发生后,日军驻武汉各部门都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尤其是军需部门,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轿车在行进的过程中,井下纯还看见两个佩戴准将的日军军官低头哈腰,在朝大桥鲨雄献媚。

他们的级别比起大桥鲨雄来,高多了。可依然要对大桥鲨雄迎奉拍马。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大桥鲨雄的权势已处于巅峰时刻。

井下纯认为,有必要对他进行敲打了!

在这个时候,该怎么进行敲打?

井下纯有点为难。

井下纯正在思考之际,前面突然传来噪杂的吵闹声。

车辆停下。

井下纯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下去看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副官下车,去了现场,不一会儿神色慌张的回来了。

“将军,是樱子小姐,宪兵队把樱子小姐给扣起来了!”

井下纯听了,血哗啦啦往头顶上涌。赶紧下车,带着卫队,去了现场。

他们所说的樱子,也就是夏寒。正被两个持枪的日本兵绑在一颗树上。

井下纯走了过去,扇了那两个日本兵几记响亮的耳光。

随行的副官也骂道:“MD,不长狗眼,也不看看樱子小姐是谁?她是我们将军的外甥女,也是特高课的高级探员,你们胆大包天,居然敢冲撞上级,死啦的死啦的!”

副官厉吼的同时,还拨出了明晃晃的武士刀,往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做出了劈砍的动作,吓得两个日本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井下纯求饶。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樱子小姐 大桥鲨雄闻讯赶过来了,赔着笑脸向井下纯解释:“将军,樱子小姐想为孙组长说情!”

井下纯顿时明白了。樱子还是放不下孙山啊!

井下纯挥挥戴白手套的手,命令副官将夏寒松绑。

夏寒一脸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井下纯的脚下,嘤嘤作哭的控诉了大桥鲨雄一番罪行。

原来,自孙山被带到蓝桥监狱后,夏寒一直盯住宪兵队的动静。防止大桥鲨雄悄悄处决孙山。

四方稍仓库发生冲突的下午,案子平静下来,大桥鲨雄有所动作了,派人将孙山从监狱提出来,送到了四方稍仓库,也就是处决叛军的刑场,想神不知鬼不觉杀掉孙山,却被夏寒逮了个正着。

以夏寒的脾气,又怎会让大桥鲨雄付诸行动呢?她在现场百般阻扰。大桥鲨雄一怒之下,派人将她撵出四方稍仓库的院子,将她绑在树上。

大桥鲨雄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想,杀掉姓孙的小子,看你樱子还能惦记他吗?

那只是一具尸体,看你还敢袒护一个中国人吗?

殊不知井下纯赶来了,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不仅没有杀掉孙山,还为孙山找到了一条活下去的理由。

井下纯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对大桥鲨雄说:“孙组长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日本人,他是我们大和民族的亲属,也算半个日本人吧?从今天开始,孙山就是我们家樱子的未婚夫了!应该排除在军事禁令之外!大桥君,你还是放了孙组长吧?我要对他委以重任!”

大桥鲨雄当时就懵逼了。半天没缓过神来,还在为自己狡辩。“孙山怎么能配上樱子小姐呢?将军,你是不是说错了?”

大桥鲨雄无礼的话,给他引来了不少麻烦。

井下纯一时生气,停掉了他宪兵队大队长的职务,还叫手下的日本兵,关他三天的禁闭。

夏寒当时喜极而泣,她抱住井下纯,不停的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您真的同意我们的婚事,愿意放了他?”

井下纯捧住夏寒的小脸,认认真真地答:“孩子,这是真的,我不仅同意你们在一起,还会大力辅佐他,在仕途上得到长进!”

一行人在卫兵的警卫下,向四方稍仓库的院子内走去。

站在如血的青砖地面,对五花大绑的孙山宣布了一条命令。

“从现在开始,孙组长,你安全了!死罪已赦,活罪难逃,你必须进学习班一趟,进行深刻认真的反省!”

孙山当时就懵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本来即将赴死,谁知绝处逢生,倒成了天大的好事。什么香车美女,高官厚爵,转瞬之间全部来了。

孙山刚来汉口之初,的的确确依靠夏寒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他进警察局,比如他当上了特务处的行动组长,这统统跟夏寒有着某大的关系。

谁知跟夏寒交好,居然还能救自己的性命。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管如何,先抱住小命再说,所以孙山也没客气,对井下纯的恩赐千恩万谢。甚至对这主动抛来的姻缘,也未加拒绝。

孙山真的是贪图富贵、喜新厌旧的人吗?

难道他把明落落的感情抛至九霄云外吗?

非也!

他已经掌握了日军运输物资的秘密,他必须活着出去,将这个秘密传送到新四军的手中。

他隐隐约约感觉,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连日军仓库守备部队的供给都出现了问题,他认为,日军在中国呆不了多久。

要不了多长时间,抗日战争就会取得全面的胜利,他必须坚持坚持再坚持,熬过这一难关。更光明灿烂的前途还等着他呢?

井下纯对孙山的表现很满意。他拍拍孙山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吧?只要你为天皇忠心耿耿,会有一个十分远大的前途的!”

井下纯说罢,就把孙山交给了夏寒,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出了四方稍仓库。

井下纯走后,大桥鲨雄露出了峥嵘的面目,他对夏寒发出大声的质疑。

“樱子小姐,你这是袒护,公开袒护违反军纪的中国人,知道吗?迟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包括井下纯阁下,都会为他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孙山是一个中国人,他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你这么匆忙的,想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他,这合适吗?”

夏寒像只老母鸡咯咯咯直笑,她说:“我愿意!怎么了?即便是死,我也愿意陪他去死!”

大桥鲨雄见夏寒坚贞不渝,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寒挽着孙山的胳膊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大桥鲨雄发誓,一定要除掉孙山。

孙山去了学习班,才发现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首先,这里的住宿环境跟豪华酒店相比,毫不逊色。什么抽水马桶,写字台,电话,软塌,沙发,书架等等,都是孙山很少接触的家具。比如那个抽水马桶,拉一泡尿还必须蹲在上面。撒尿还要冲水,这是孙山难以想象的。原来在新四军,别说抽水马桶,连厕所都没有见过。

新四军在行军途中,拉屎根本不用手纸,就用砖头瓦片对付对付就成了。PP偶尔会被尖锐的砖头瓦片划开了口子,淌着血,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影响行军打仗就行了!

井下纯所说的学习班,处在一片偏僻的房屋中。外表看古朴,破败,里面却别有洞天。

孙山在这里三日,就觉得这栋房子不简单。

这房子是那种中国常见的院落。青瓦砖墙,楼台亭阁,曲径通幽,有好多院子。一座院子接一个院子,里面有一大片的花园,建有假山,假山旁边还有汩汩流淌的溪水,小桥流水,伴有戏水的鸳鸯,日子过得甭提多惬意了。

井下纯叫孙山进学习班,本意是想让他接受日军有关方面的训练。比如说技战术,比如说侦搜情报,当然最重要的是想让孙山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井下纯的心思很简单,只要孙山能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就可以了。这样别人就不会质疑他是不是日本人。

只要孙山规避了日本人的怀疑,井下纯就有信心,帮孙山在日军部队取得一定的地位。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日军课程 孙山在学习班的这些天,有三个教官轮番给他上课。

第一个教官叫佐藤。是井下纯的副官。

佐藤将日陆军的作战技法完完整整教给孙山。比如日军在进攻的途中,先是用战机轰炸,用炮兵饱和攻击,削弱对方的坚固堡垒与重火力点。清除了对方的重点火力后,这才使用步兵攻占对方的阵地。

孙山这才知道国军为何屡屡失利的原因。原来日军打仗有自己的一套程序,专门是为中国军队制定的作战技法。

为了达到快捷的效果,日军还将炮兵混编在步兵之中,这在编制上节省了许多精力。一旦进攻受阻,日军指挥官可以快速部署炮兵,除掉对方地面上目标,将步兵快速部署在最前线,从而达到瓦解对方的目的。

佐藤是井下纯忠心耿耿的部下,得知孙山是樱子小姐未来的夫婿,不再把孙山看出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已经在心中把他当成日本人了,教起来也不收着藏着腋着,几乎把日军陆军作战的那套技术,以及日军作战的程序原原本本教给孙山。

孙山一开始是抗拒的,表面上服服帖帖,其实学起来也不用心,直到佐藤把日本鬼子做核心的作战技术说出来,他才大吃一惊,意识到这些东西对将来的作战很有帮助,为此也勤勤恳恳的学习,听从教官的教导。

第二个教官叫荒原二郎。

这个荒原二郎原本是个不起眼的人物。孙山从未见过他。他也神龙不见尾的。直到荒原二郎跟他说,打仗,必须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他才意识到对方不简单。

荒原二郎交给孙山的战术,全是鉴于“知己知彼”的基础上的,也就是说,大战之前,必须弄清楚对方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以及敌人的阵地、战场上的地形地貌等等,最后才调集兵力,针对性的进攻。

孙山听了荒原二郎的课程,心里是忐忑的,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在跟日军相遇的时候,能否力挽狂澜,打赢对方呢?他自己不敢想象,自己能否对付敌人的这套战术。

荒原二郎教给孙山的战术,也就是情报战。怎么打赢情报战,荒原二郎教给孙山很多步骤。比如拉拢人心,忽悠群众,建立据点,友好相处,利用各种手段瓦解中国军民的作战意志,破坏对方的群众基础。不管用利诱、威胁、杀戮的手段也好,只要达到了目的,都是可行的。

另外荒原二郎还教给他怎么跟日本情报官打交道的方式,怎么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进行刑讯逼供,从抗日人士的嘴中挖到有价值的情报等等。

听了荒原二郎的课程,孙山是惊悚的。他这才知道日本鬼子为了侵略中国,耗费了多少心血,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

孙山的第三位老师便是樱子。也就是夏寒。

用夏寒来教孙山的日语,简直是井下纯的神来之笔。既可圆了外甥女要跟孙山在一起的心愿,又可达到快速掌握日语的效果。

孙山跟日本人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基本上掌握了一些日常用语。算是有基础的学生了,再加上夏寒不厌其烦的教导,变着花样的教导,孙山的日语水平突飞猛进,仅仅半个月,就可以进行基本的对话了。

.....................

孙山在学习班的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已经颠覆了原来正常的生活秩序了。比如特务处,孙山的那帮兄弟死了那么多,还有七八个特务被宪兵队关在监狱,可把郭跃林急坏了。

郭跃林曾经为此跟大桥鲨雄交涉过,可日本人根本不讲理。还说孙山违抗命令,擅自带人进入了日本军队设立的军事禁区。

这可是个大罪名啊!

可把郭跃林吓坏了。生怕一波及,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郭跃林曾经调查过,是大桥鲨雄下令叫孙山带人去的,大桥鲨雄又这么栽赃陷害,说明大桥鲨雄铁了心要致孙山于死地。

郭跃林毕竟是个真正的汉奸,纵使跟孙山关系不错,也不会冒着牵连自己的风险去营救孙山。

几经权衡,郭跃林决定放弃孙山,先把自己的几个小老婆安顿好再说。

郭跃林那么多小老婆,安排起来不容易。费了半个月功夫,才把汉口府邸的那帮人迁移到鄂北重镇-------老胡桥。

郭跃林安顿七个老婆的事无意中被明落落发现了。

明落落越发心中不安。自孙山被日本人抓走后,她整天心惊胆战的,现在发现郭跃林在安排后事,愈发觉得孙山有生命危险。

明落落曾经去过宪兵队,想找大桥鲨雄谈谈。想了解了解里面的内幕,可陈九代告诉他,大桥鲨雄停职了!

大桥鲨雄怎么会停职呢?明落落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孙山在学习班的第14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明落落的寓所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响声。

明落落还以为是孙山回来了。满怀希望的开门,去迎接孙山。在她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一个满脸浮肿、留一小撮胡子的男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她吓得连连后退,发出刺耳的尖叫。“你是谁?”

小胡子的男人浑身湿漉漉的,仰头大笑,不停的说道:“我是大桥鲨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在对方的提醒下,明落落仔细的端详,才发现这个猥琐的男人果真是大桥鲨雄。

大桥鲨雄在明落落的心目中,一向是阴险狡诈的,城府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一个鬼子兵未带,居然穿着一套便衣,单枪匹马闯入明落落的住处。

明落落一开始抱有足够的警惕。

她让大桥鲨雄进屋,冲进卧室,悄悄拿了把小手枪,准备在冒犯之际,突然向大桥鲨雄开枪。

后来的事实表明,大桥鲨雄这次前来,并非有不轨之举。

他只是想透露一个秘密给明落落。

大桥鲨雄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孙山。对他朝思暮想,对他心系牵挂,但你知不知道,孙山现在却跟樱子小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营救孙山 “孙山只是一个中国人,他有了你,为什么还要霸占另外一个日本女人?这是为什么?难道天下的女人,他都占尽吗?”

大桥鲨雄是个顽固的日本****者。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受到的伤害有多深?

那么大桥鲨雄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明落落,意欲何为?

当然是想挑唆明落落制造事端,然后趁乱铲除孙山。

大桥鲨雄呆了十多分钟,落魄的走了。望着这个日本鬼子踉踉跄跄的脚步,明落落突然觉得她跟大桥鲨雄一样悲伤。

孙山自上次跟她分手,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特别是孙山被鬼子抓走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可谁也没亲眼目睹鬼子是怎么抓捕孙山的。

孙山到底犯了什么错?明落落始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孙山在明落落的心目中,还算一个称职的特工人员。

沉着,冷静,机智过人。特别是他那张嘴,口若莲花,能把死人说活。明落落到现在还怀疑,孙山真的进了鬼子的监狱吗?

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落入敌人的陷阱?

虽然孙山不是明落落一个组织的战友,但好歹也是中国人。只要他不是汉奸,肯将抗日救国放在第一位,她便认为他是真正的好人。

所以,明落落还是很在乎孙山的。也愿意为他牵肠挂肚。

第二天早上,明落落没有上班,决定去宪兵队一趟,试试那边的动静。

去宪兵队之前,明落落将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身穿一套紧身的旗袍,脚踩高跟鞋,外面还加个貂毛的外套。一盘黑黑的长发高高盘起,走出去颇有贵妇人的样子。

明落落将自己打扮的妖艳动人,是有目的的,她是想勾引大桥鲨雄,诱使他说出实话。

只要大桥鲨雄说出孙山在哪里,她就有办法探出虚实。

只要孙山有生命危险,明落落相信,她有能力把他救出来。

明落落在出门前,跟郭跃林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要去宪兵队一趟。

郭跃林在电话中,半天不回音。直到明落落问:“你还在不在啊?”

郭跃林这才回答:“我在我在!”

又说出自己的质疑:“你这样去宪兵队,真的合适吗?”

明落落才懒得管什么合适不合适,为了孙山,她已经拼了。

...............

大桥鲨雄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见到明落落的。

尽管明落落打扮的国色天香,可这个日本鬼子见了,跟没见到是一样的。

在大桥鲨雄的心目中,樱子小姐拥有无法撼动的地位。其它的女人,是代替不了的。

对于明落落的到来,大桥鲨雄颇为意外。他拎着酒瓶子,结结巴巴的问明落落:“你-----怎么来了?”

“来了------真好-----可是-----孙山那小子----已经----已经跟樱子在一起-----在一起了。”

明落落听了,火冒三丈,问道:“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哈哈哈哈!”大桥鲨雄冒着醉醺醺的酒气,大笑。说道:“他在南门口,那里-----你是进不去的!”

得到想要的东西,明落落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口,遇到陈九代,又向他打听。

陈九代睁大眼睛,质问她:“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孙组长发生了什么事?”

明落落使劲的摇摇头,答:“不知道!”

“哎!”陈九代一声长叹,神秘莫测的说道:“日军内部发生了点事,孙山卷到其中了,这次啊!凶多吉少!”

明落落问:“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事?”

陈九代抱起双臂,将一只手隐蔽在胳膊下,向她招招手,示意想得点好处。明落落见四周无人,忙掏出三块大洋塞到他手中。

陈九代这才将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的事说给她听。

陈九代最后说:“四方稍仓库那是个什么地方?凡是中国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日本人会想方设法杀人,让你出不来。孙组长太糊涂了,明知道是个圈套,非要往里跳,这怪谁呢?可惜啊!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毁了!”

明落落听了,这才知道日军内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得知真相后的明落落又喜又怕。

高兴的是日军表面上看十分团结,实际处于崩溃的边缘。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日军已经顶不住了。

并且,从这件事情上看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日军将武汉囤积的战略物资运往云南前线,这说明他们在前方战场出现了物资补给的重大问题。还有一个问题特别引人注目。看守仓库的日军居然全体哗变,看来日军连武汉的物资都成问题了。

明落落这才明白,孙山为什么要眼睁睁跳入陷阱,原来是想得到第一手情报啊!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明落落向陈九代告辞,急匆匆向南门口走去。

南门口,也就是孙山所处的学习班所在地。

是一处明清时代的建筑。

说起来是一座豪华的府邸,不如说是一个休闲度假的花园。明落落去了之后,惊呆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日军关押孙山的地方。

一般关押犯人的地方,都是那种高墙电网、戒备森严的,可这里,瓜果飘香,飞檐翘角,各种各样的花朵植物长在院子内,争奇斗艳,甭提多好看啊!

明落落躲在院子外面的小山上,一直不肯相信,这就是关押孙山的监狱。

她在想,这哪里是监狱,完全是享福的清净之地啊!莫非日本鬼子是送孙山来度假的?

不管明落落相信不相信,这片建筑就是禁锢孙山人身自由的地方,不由得她不信。

毕竟真相是从大桥鲨雄嘴里得出的,大桥鲨雄醉醺醺的,没什么理由为此而隐瞒。

明落落趴在小山的树林内,一趴就是一下午。

一下午的时间,她几乎把这片建筑的地形地貌全部记下来了。她有一种冲动,想进去看看,想看看孙山是不是安全的。

只是可惜,院子内总有日军哨兵在移动,不得不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黄昏时分,她还是进去了!

是什么原因让她忽视了自己的安危,很简单,她看见了孙山。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遇见朱子誉 孙山是在出来散心的过程中,被明落落发现的。

当时距离院子外面的小山只有不到300米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明落落一眼就发现了他。于是情不自禁的向院墙靠拢。

视线受阻后,干脆提起裙子,来了个攀越障碍的动作,一把越过了两米高的院墙。

可惜的是孙山没有发现她,而是被夏寒喊进了室内。

接着........

接着院子内的哨兵便发现了明落落。

“谁?”

啪!日本哨兵的枪声响了。惊得明落落赶紧溜出了院内,顺着一片茶树林往上跑。

女人的背影在林子内一闪一闪的,很快被日本兵发现了,来了一群日本兵,举起枪朝山顶啪啪啪放枪。

明落落慌不择路,跑到山顶,顺着陡峭的草坪往下滑。

滑到山脚下,有一条路,便沿着小路往北跑。

明落落本以为北边没敌人,谁知前面闪出三四个褐黄色的身影。纷纷举起步枪,喊着叽里呱啦日语警告她“别动。”

明落落别无选择,只能一个纵身,钻到路边的密林里,脱掉高跟鞋往深山老林里钻。

日军派出了一个小队,对她进行围剿。

明落落孤立无援,手无寸铁,只能利用坑坑洼洼的地形,利用树林茅草为障碍,尽量与敌周旋。

出来的时候,性急了一些,她没有带手枪。现在想想,她后悔万分,可是已经晚了。

三十多个小鬼子围住那片树林,缩小包围圈,准备拉网式搜查。

那片树林范围不大,只有两百多平方米。为新栽的杨树。北边被一块红薯地割断,西边是一片房屋。那么意味着日军只要围住南部与东部,就能顺利搜完这片树林。

鬼子持着三八大盖,叽里呱啦的往前走着。眼看明落落就要被敌人发现了。

她趴在一片茂密的茅草里,不敢动,手里拿着高跟鞋,准备拿高跟鞋为武器,与敌人近距离搏斗。

就在鬼子离明落落只有三米的距离时,奇特的事情发生了。一颗手榴弹突然从西边的房屋外扔过来,砸到敌人的脚下,轰隆一声爆炸。三个鬼子躲闪不及,被弹片击中,摇晃了几下,猝不及防倒下。

这突然而来的手榴弹挽救了明落落。

鬼子见西边的房屋那边有人,立马丢下了明落落,冲出了树林,张牙舞爪的向房屋的院子冲去。

树林这边空虚了,明落落顿时得救了。

明落落惊魂未定的看着那些鬼子,心里还在诧异,谁扔了一颗手榴弹来了啊?

明落落纳闷之际,一个苗条的黑影身轻如燕的奔来了,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面跑。

跑啊跑啊!很快被敌人发现了。

敌人看见两个人在树林里狂奔,很快得知自己被骗了,这只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

鬼子的追赶还是晚了一步,等三十多个鬼子赶回原地,明落落跟那个黑影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落落惊魂未定的跟着那个黑影奔跑,跑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这个人是个姑娘。

面容娇美,身材修长。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服,如果不是一头飘飘欲仙的长发,乍看以为是个白净的美男子。

明落落气喘吁吁的跟着她跑,而那个救她的姑娘也用一双有力的小手将她篡得紧紧的,生怕她丢下。

俩人跑了很远的路,来到一片废弃的房屋前,房屋前有一条土路,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黑衣女子不由分说,将她推到车上,然后默不出声的上了驾驶室,启动汽车往城区驶去。

明落落看着窗外倒流的树林,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

开车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想救你,要不是看在孙组长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救你!”

这太离奇了!

这名黑衣女子居然认识孙山。

并且是看在孙山的面子上,才出手救她。

明落落听黑衣女子的语气有点强硬,不敢再跟她说话,而是默默的想着心事。一直闷在心底,在揣摩对方的身份。

黑衣女子到底是谁?

难道------是共产党!

明落落大吃一惊,顿时想到,惹上了麻烦了。

按照军统的规矩,是不许跟共产党扯上关系的。尽管她一直认为孙山是共产党。可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他是共产党。

现在这个黑衣女子是共产党,明落落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怎么跟对方撇开关系。

明落落还是想错了。这名女子不仅不是共产党,而且跟她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战壕的队友。

黑衣女子不是别人,而是朱子誉。

朱子誉怎么会来到这里了?

她跟明落落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都是为孙山而来的。

朱子誉那边的中统,在日军这边有眼线,他们说孙山被日军抓到了南门口。

朱子誉心急如焚,立马赶到南门口外面的小山,想寻找机会救出孙山。

孙山对于朱子誉意义重大。

孙山了解日军,掌握了许多秘密,并且对中统有帮助,所以中统武汉站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管。不仅出于抗日大计,而且还出于私人感情。那个孟浩山渐渐喜欢上了孙山,派出了精干部下-------朱子誉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机会合适,伺机救出孙山。

没想到在树林里碰上了明落落。

明落落被一群鬼子追赶。

要不是明落落身陷险境,她也不会露面,向敌人扔出一颗手榴弹。

朱子誉将明落落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停车,两人坐在车内对话。

朱子誉说:“你太愚蠢了!明明知道院子内,敌人有重兵,为何轻易地跑进去,打草惊蛇呢?”

明落落反唇相讥:“我有自己的任务,这是你不了解的!”

朱子誉冷笑一声说道:“什么任务?无非是营救孙山的任务。我说明小姐,你那点小心思,只要认识你的人,谁看不清楚啊?”

朱子誉的话,呛得明落落还不上嘴。

朱子誉又说:“你在外面担惊受怕,说不定人家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有美女美酒相陪!”

明落落大吃一惊,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说来,孙组长是安全的!”

朱子誉笑道:“你什么时候看见鬼子关犯人,将人关到环境那么优雅的地方?”

明落落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朱子誉说得对。是自己太大意了,疏于观察。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统一目标 两个女人围绕孙山说了半天的话,最后把话题转移到对方的身份上。

明落落十分怀疑朱子誉。

认为她是地下党。她问:“你莫不是共产党吧?”

朱子誉纵声大笑。哈哈哈哈!

明落落冒出一身冷汗,用惊诧的语气说道:“这么说,你就是了?”

朱子誉反问:“我是共产党,又如何?”

明落落说:“如果你是共产党,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从此永不相见!”

明落落说完话,随即下车。

人刚刚站在地面,被朱子誉制止了。

朱子誉说:“上来吧?我告诉你实情!”

明落落只好返回车厢,将车门关得紧紧的。

“我不是共产党,但我知道你是国民党!”

朱子誉说这话的态度挺冷静的。

明落落听了,有点后怕,生怕她是日军那边的特工,反问:“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蒋委员长麾下最勇敢的战士,懂吗?最勇敢-----即便牺牲,我们也在所不惜!”

朱子誉的一句话,便打消了明落落的怀疑。

因为其他组织的成员,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朱子誉倒是对她十分了解,她问她:“你很爱孙组长吗?”

明落落点点头。答:“爱!”

朱子誉沉默了一会儿,也说道:“像孙组长这样的男人,我也爱!”

这话说的明落落瞠目结舌。

明落落用怀疑的语气问:“你对孙山很了解吗?”

朱子誉不屑一顾的说:“当然!我跟见面的时间倒是不多,但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我知道你很多事,你是军统的人,曾经怀疑过孙组长,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才打消了怀疑。明小姐,你觉得我说的话对吗?”

朱子誉的这番话,让明落落颇为难堪。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居然要跟另外一个喜欢孙山的女人,坦露心迹?这怎么可能?

不管明落落愿意不愿意,两个人算是熟悉了。

并且朱子誉还有一个惊天的计划需要明落落配合。

朱子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孙山吗?难道仅仅是喜欢?你想错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是不会乱来的。一时的冲动,将会导致永久的被动。我们都是干特工的战友,即便不是一个组织的战友,也都是中国人,都是怀着共同的目的而来的。”

“我想救孙山,是想利用他的关系摸到敌人仓库的分布情况,不瞒你,我们的军队即将在美军飞虎队的援助下有所动作了,将对日军在武汉的后勤基地进行一次大轰炸。由于我们的飞机有限,不可能全面覆盖所有的日军,只能选择重点目标进行轰炸。所以,我们务必找到孙山,说服他,帮助我们找到日军后勤基地的分布图。日本鬼子太狡猾了,划了那么多军事基地,不许我们中国人进去,到现在我们无法找到他们仓库的真实分布图。”

朱子誉滔滔不绝,向明落落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也不管明落落是否答应。

明落落在她停顿的那一刻,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就那么自信,我一定会帮助你?”

朱子誉怒了,睁圆眼睛逼视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除非,你是真正的汉奸。我刚才说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不管你是军统的人,还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都必须为这个服务。别忘记了,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即将迎来胜利!”

在朱子誉的再三劝说下,明落落不得不答应,将共同想办法营救孙山。

跟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子一起营救孙山,这在明落落看来,荒唐极了。

最荒唐的,自己居然答应了,跟她一起合作寻找敌人的仓库。

回到寓所,明落落处于极度的惶恐不安中。

她在心底无数次的质问自己:难道自己被朱子誉挟持了?

朱子誉太不寻常了!居然说国军的空军会袭击日军的仓库。

自抗战爆发,中国的空军的的确确有过几次漂亮的阻击战,也击落过日军很多架战机。但随着战争强度的增加,随着时间的延长,中国空军的战机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明落落认为,这跟中国的落后有关。因为中国空军的战机大多是外国支援的,一旦摔下来,就没有后补装备补上去,所以战机的数量越来越少。

这也是明落落怀疑朱子誉的重要原因。

明落落认为:中国空军真的有能力轰炸武汉日军的后勤基地吗?

她思考了一宿,最终还是屈从了内心的恐惧。她无法承担拒绝的后果,假如朱子誉是军统,或者是中统的人,那么她的拒绝,将成为她叛变祖国的有力证据。

朱子誉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起码她不是敌人。

如果是敌人,孙山又怎么会跟她走得很近?

即便不是军统中统,也是地下党吧?

明落落无数次安慰自己。

度过了极度煎熬的一夜,明落落最终拿定了主意。她得再去宪兵队一趟,试试大桥鲨雄的语气。

明落落早上起床,专门去了特务处一趟,算是试探郭跃林的口气吧?

郭跃林毕竟是特务处的处长,跟日军各方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孙山有什么生命危险,作为特务处的处长,他应该提前知道吧?

明落落的这个推测算是找对了。

郭跃林正在孙山的转变欣喜若狂呢?

一大早,郭跃林就接到特高课驻武汉办事处传来的通知,说是孙山要回来视察,要他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日军那边的翻译官将“准备”两个字说的很重,说明孙山的级别现在处于他之上。

孙山现在是安全的!

郭跃林悬起的心算是平安落地。

多危险啊!

要是孙山有个什么麻烦,那他作为顶头上司,也跑不掉。

郭跃林叫杨秘书通知各部门,打扫卫生,做好安全警戒工作,迎接日军领导的上门检查。

刚刚吩咐完老杨,明落落就来了。

明落落说是去宪兵队一趟,想问问孙山的情况。

郭跃林哈哈大笑,说:“别去了别去了,孙组长什么事也没有,他高升了!我老早就说过,孙组长气宇不凡,必成大器,你看,他马上要过来视察了!这真是喜事临门,喜事临门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孙山高升 明落落怎么也不会相信,孙山居然会摇头一变,成为日军特高课驻武汉的重要探员。

一天前,她还在为孙山的前途命运担忧,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一天后,也就是上午十点,孙山居然带着一帮鬼子过来了。来特务处检查工作。

几天之间,从危险的境地转危为安,还获得了日军的青睐。明落落至今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是被敌人抓进监狱了吗?

直到夏寒的出现,她才知道,孙山这小子又借助了夏寒的势力翻了身。

夏寒,貌美如花,是井下纯唯一的外甥女。明落落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叫樱子的中国姑娘非得对孙山一往情深。

夏寒与孙山的关系,明落落知道不少。

当初孙山混进汪伪警察局,就是依靠了夏寒的关系。

孙山当上特务处行动组副组长,也是靠夏寒在后面周旋。

夏寒,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孙山的事如此热心?这让明落落惴惴不安。

................

孙山来特务处的场面很大。

两辆黑色发亮的小轿车,后面还跟着一卡车的鬼子兵做卫队。

在孙山未来之前,郭跃林叫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出来了。一个个训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得叫孙组长为太君,他现在是太君的人了!身份不一般,他现在掌管着武汉三镇所有护国军的思想形态工作,也就是政治工作。这政治工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他一句话,可以随时让我们送命。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切莫生了纰漏!”

有个特务对孙山投靠了鬼子不满,张口来了一句:“孙组长就算高升,也不该叫他太君吧?他是中国人啊!”

这个特务的话,让其它人忍俊不住的大笑。

众人的笑声气得郭跃林脸色发白。他解释道:“不管他以前的身份,总之现在是日本人了。你还不知道吧?人家现在是樱子小姐的乘龙快婿,你想想,这个身份,能是我们随便议论的吗?”

众人立即住了口。

那个叫夏寒的樱子姑娘,是什么脾气,在场的特务们都清清楚楚。试想一下,人家三番五次大闹特务处,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女婿,岂能是他们这些底层的汉奸能惹的。

孙山来的时候,先冲进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这些日本兵一进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黑压压的众人。

那些平时与孙山要好的兄弟们这才知道,孙山如今不同往日了。

孙山来的时候,先在队伍面前说了一番话。

他穿着一套土黄色的军装,戴着跟日本兵一模一样的军官帽,肩膀上扛着军衔,则是大尉。

众人看了他的军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暗暗诧异这军衔,来的太快了吧?刚刚到日本人那边,就戴着大尉的军衔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兴师动众。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日军对孙山各位重视。

孙山在队伍跟前,倒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大意为,今后,在工作方面还请多多关照。

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训词。说完之后,还朝队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郭跃林亲自出马,领他进办公楼检查工作。

这时候的孙山随之变色。变成了一番叽里呱啦的日语。

众人听后,又是大惊。这怎么才几天没见面,孙山倒成了地地道道的日本人?说出的鸟语跟日本人一模一样?

这些大小特务根本不知道,孙山在日本人这些天,一直在研修日陆军各种军事常识,包括日本军人的行事习惯,说话的语气,与工作的流程。

孙山走马观花在办公楼逛了一圈就下楼了。这期间,郭跃林点头哈腰,说尽了溢美之词。

郭跃林甚至想找个单独的机会跟孙山说说话,只是可惜,日本兵跟得太紧,他没有找到空档。

郭跃林到底是个老道的汉奸,他算是看出来了,孙山身边的日本兵是用来监视孙山的。别看孙山表面上风光,日本人在他身上打着什么算盘,郭跃林一无所知。

但郭跃林看出了,孙山暂时是安全的。他认为,只要孙山不忤逆日本人的意图,日本人或许不会加害于孙山。

所以郭跃林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按照流程带着孙山检查工作。

这栋办公室对于孙山太熟悉了。包括每个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设施与人员,孙山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在二楼三楼溜达了一圈,孙山带着一帮鬼子兵下楼。

郭跃林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谁知孙山下到一楼,明落落突然从人堆里杀了出来,站在孙山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孙山的去路。

明落落用尖锐的语气跟孙山说话:“孙组长,你这就去皇军那边了?那我们的行动组怎么办?死去的兄弟怎么办?还有黄毛猴子顺子他们,还在皇军的监狱里,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监狱的受苦,而不管不问?”

明落落的这番话问到点子上了。

特务处的这些人够压抑的了。死了那么多兄弟,特务处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孙山当了日本军官,总得为死去的兄弟们说句话啊?

这其实是歪打正着。

明落落实际上想说的话是,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明落落的一番话刺中了孙山的伤口,他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倒是身边的鬼子兵,看见明落落胡闹,立马冲过来,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明落落的胸膛。

明落落见孙山无动于衷,气得浑身发抖。她干脆什么也不顾,撕下了颜面,吼道:“好啊,孙山,现在连我都想杀?别忘记了,我们原来是怎么共事的?”

两个鬼子兵冲过来,扭住的双臂,将她往外拖。

一名军曹鬼子兵气急败坏的吼道:“八格牙路,死啦的死啦!”

日本兵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想杀明落落以儆效尤。

最后还是孙山说了一句话,“放了她!”日本兵才没继续追究明落落的责任。

孙山带着一群鬼子大踏步走出了特务处大院。

明落落一个人伤心的站在一楼大厅,嚎啕大哭。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勇往直前 明落落的哭泣像尖刀一样在孙山的五脏六腑搅动。他恨不得立即转身,跑回来,抱住明落落,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他对她的情义永远不变。

但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做,就意味着自取灭亡。不仅大桥鲨雄会借机发难,井下纯也不会放过他。

孙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做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带着十几个鬼子上车。车队呼啸而去,离开了特务处办公室,他的心才真正平静下来。

去了特高课办事处,井下纯像老鹰一样狠狠地盯住他,盯得他心中发毛。

井下纯问他:“孙山,莫非你心里,还想着明小姐?”

孙山垂手站立,不敢说话。

井下纯继续警告他:“我知道,孙先生是个优秀的男人,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女排着队,跟你示好!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你现在是我家樱子的男朋友,就必须对她坚贞不渝!”

井下纯的话相当直白。几乎让孙山不能接受。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跟樱子小姐相好,就不能跟其它的女子说话吗?

不过孙山的头脑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那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尽量潜伏在敌人中间。越深入,越好。再说,他还想弄到日军在武汉的兵力部署图。他感觉,日军在中国已经呆不长了,必须为中国军队收复武汉早做准备。

.............

孙山就这么在日军特高课呆下来了。

井下纯交给孙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明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的真相。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任务。

在特高课二十多个探员的心目中,这等于不能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

首先,局限于孙山的身份。因为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涉及日军内部军事机密。孙山毕竟是个中国人,是个外人,初来乍到,是不可能理清日军内部纵横交错的复杂关系的。

其次,这几乎是个死穴。不可避免的触及日军最深层次的秘密。孙山作为下层军官,纵使真的是日本人又怎么样?动了日军高层军阀的奶酪,等于是飞蛾扑火。

最后,涉及日本军队的颜面。不管能不能查出真正的结果,都会让日本军队颜面扫地,试想一下日军是多么顽固的一个集团。一旦消息泄露,迎接孙山的将是濒临深渊的境地。

孙山何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初来乍到,井下纯便给了他大尉军衔,又将他纳入特高课的编制,人家交给你任务,你总得有个好成绩汇报人家吧?

所以孙山接受了任务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苦思冥想了一下午,不肯出房。

孙山所住的寓所就在南门口旁边的一栋小楼内。

也就是学习班大院的建筑群内。井下纯将孙山安排在这里,原意是想让夏寒跟孙山有个固定的住所。

算是一个小家吧?

这说明井下纯为了夏寒,费尽心思。

孙山苦思冥想了一下午,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管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都得勇往直前。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势必会遭到井下纯的唾弃。

井下纯的处境很微妙,日军内部已经对他的做法有了非议。

孙山窃窃的想着,或许井下纯交给他这个困难重重的任务,是想他脱颖而出,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嘴。

孙山从特务处检查工作回来的当晚,去了日军驻武汉军需部门一趟。

日军的军需官根本不愿意见他。孙山差点连大门都进不去。

守门的鬼子哨兵根本不认他是自己人,要不是夏寒风尘仆仆赶来,指着鬼子的鼻子大声叫骂,可怕他连军需部门的大门都进不去,那样谈什么调查案子呢?

好算守门的鬼子哨兵认识夏寒,不敢得罪这个姑奶奶。夏寒一来,便让孙山进了大院。

但日军的军需官桥本太郎根本不配合调查,甚至指名道姓骂孙山是个中国军队派来的奸细,抽出指挥刀,恐吓他,扬言再不退出大院,就将他抓住,扔进牢房内。

气得夏寒暴跳如雷,差点掏出手枪,跟对方动了火。孙山识得厉害,赶紧拉着夏寒撤出了日军军需部门的大院。

回到寓所后,夏寒气愤填膺,说到舅舅那边告桥本太郎一状。结果被孙山阻止了。

孙山说:“你告人家什么呢?人家有什么把柄捏在你手里?人家就是不愿意见你。你拿人家怎么了?你是个中国人,如果我是他,我也会瞧不起你。”

夏寒气呼呼的回答:“中国人怎么了?我也是中国人。”

孙山说:“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统,你的母亲是日本人,井下纯阁下又是你的亲舅舅,谁敢瞧不起你。但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并且他们放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夏寒,我们先冷静冷静,想想其它的办法。”

恰好井下纯派荒原送来一份日军后勤部门的名单。上面注明了多个部门负责人的嗜好。

特别是桥本太郎,上面的备注是,贪财,好色,嗜酒。

这恰好给了孙山可乘之机。孙山认为,何不从这方面入手,捏住桥本太郎的把柄,那样桥本太郎就不敢再在他面前放肆了。

不得不说这份名单来的正及时。让孙山找到了应对桥本太郎的计策。

这份文件其实是特高课的军事机密。井下纯选择性的叫荒原送过来,只是想助孙山夏寒一臂之力。

一个刚刚加入日军的中国小伙子,想要查明四方稍日军哗变案有多难,井下纯其实比谁都清楚。

如孙山猜测的那样,井下纯只是想给孙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日军内部派系复杂,互相掣肘。特别是驻武汉日军的后勤部门,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孙山遇阻,在他的计划之内。这个时候把秘密文件送过来,是想考验一下孙山的办事能力。

孙山在警察局、特务处的能力有目共睹。但不意味着他在日军内部畅通无阻。所以选择这个时机送他一份文件,是想提醒孙山,如何有效拿捏桥本太郎的软肋。

井下纯认为,只要把桥本太郎治得服服帖帖,孙山在日军这边的工作算是打开了局面。

因为桥本是个极其强悍的角色,别说孙山,甚至连大桥鲨雄都不放在眼里。只要制服了他,其它的日军后勤官兵再也不会怠慢孙山。

井下纯做这么多,是想看看孙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如果这一关过不去,那么毫无疑问,井下纯会想方设法一脚踢开孙山。

如果这关顺利过去,那么井下纯会继续考察孙山,直到把他送上重要的部门。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孙山杀人 井下纯以为,以孙山的能力,抓住桥本太郎的把柄并不难。然后拿着这些证据跟桥本太郎交涉,桥本太郎一定会低下头,乖乖配合孙山的调查。

井下纯为孙山设想了多个结局。唯独没想到这个:孙山把桥本太郎给杀了!

一个刚刚入道的中国小伙子居然把一个日军少佐给杀了!这像一颗炸弹在日军中间炸响。

那么孙山是怎么杀死桥本太郎的呢?

千不该,万不该,桥本太郎不应该挑衅孙山。

孙山已经拿到桥本太郎贪污军饷的证据了!桥本太郎还在步步紧逼,称孙山只是个吃软饭的人。他拿四方稍仓库日军的军饷只是借用。

一个借用,推开了身上的责任。

还骂孙山是中国zhu,没有权力管他的事。

甚至威胁,再继续纠缠,小心你的脑袋。

孙山气得暴跳如雷。数次训斥桥本太郎这么干,是对天皇,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不忠。

但人家根本不怕,还说-------你跟大日本皇军有个毛的关系。

没办法了,孙山只能掏出手枪,顶住桥本太郎的额头开了一枪。

啪的一声,子弹贯穿桥本太郎的脑袋,打到玻璃窗上,将玻璃窗打了个稀烂。哗啦啦,玻璃碎片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外面的鬼子冲过来了。闯进室内,看见桥本太郎躺在地上,面目全非,而孙山拿着手枪,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鬼子一涌而上,缴了他的枪,将孙山扣在日军驻武汉军需部。等着井下纯过来要个说话。

为了公平,日军军需部门的官兵还把电话打到司令部那边,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孙山的不是,要求冈村宁次为他们主持公道。

冈村宁次很惊讶,这个孙山刚刚加入日军,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把一个皇军的少佐给杀了。

冈村宁次认为,其中必有猫腻。于是赶紧备车,赶到了事发现场。

冈村宁次来的时候,几个鬼子兵正光着上身抡圆了鞭子抽打孙山。

他们问:“你为什么要杀桥本君?”

孙山答:“因为他该死!”

鬼子问:“他为什么该死?”

孙山答:“因为他拿了不该拿的钱,贪污了底层官兵的军饷。”

鬼子气得哇哇大叫,说:“就算他贪污了军饷,也轮不到你来治罪。他是天皇陛下的武士,你一个中国人,有什么权力夺走他的性命!”

孙山解释:“我干的就是这一行的,我作为特高课的探员,有权力调查他的所作所为,他如果不挑衅,不威胁我,不阻止我调查,我又怎么会开枪杀掉他。我只不过做了分内的事!我只对天皇陛下、冈村宁次将军负责!”

不得不说孙山这小子的脑袋转得太快了,咬死了杀死桥本太郎只是执行公务。并无其它的私人恩怨。

鬼子们急啊!

你TM一个中国人,有什么权力对日本皇军说三道四啊?

也活该孙山走了狗屎运。他说的话恰好被冈村宁次听见了。

冈村宁次命令鬼子兵停止对孙山的殴打。把孙山带他面前来问话。

冈村宁次看着这个倔强的中国小伙子,问:“刚才你说,是桥本太郎贪污了四方稍仓库的军饷,这是真的吗?”

孙山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答:“是!”

孙山去了桥本太郎的办公室一趟,把调查的结果,也就是一份文件,恭恭敬敬交到冈村宁次的手中。

冈村宁次一看,肺都气炸了!

整整2000块大洋啊!全被桥本太郎扣在手中,挥霍一空。

孙山递交的文件,将桥本太郎这段时间的花销写的清清楚楚。比如包了个小情人,用了200块大洋,租了个房子,用了15块大洋。雇了两个佣人,用了4块大洋。去赌场赌博,用了230块大洋,贿赂后勤部的上级,用了800块大洋等等。

来龙去脉,每一笔开支,每一笔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

连冈村宁次都不得不佩服,桥本太郎这是证据确凿,插翅难逃。

冈村宁次用奇怪的语气问孙山:“你这么大胆子,敢杀了桥本君,难道你不怕报复吗?”

孙山用硬邦邦的语气答:“只要清除了皇军内部的蛀虫,我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好一个在所不惜!”冈村宁次对孙山的行为赞不绝口。

在冈村宁次的支持下,日军后勤部门不得对孙山有任何的追究行为。也就是说,桥本太郎死得其所。

不仅如此,冈村宁次还下达口谕,以后孙山要是在军队调查任何案子,都不得以他是中国人的借口推诿刁难,更不许日军官兵侮辱他。

冈村宁次说,孙组长以后就是大日本皇军最忠诚的战士!

有了冈村宁次的这番话,谁还敢继续找茬啊?那些殴打孙山的鬼子兵一个个争相示好,还排着队,向孙山鞠躬。

孙山得到冈村宁次的支持,随即动用手段,当场进行调查。

指挥宪兵队的宪兵把桥本太郎的几个部下,全部关进了监狱,等候他有时间一个个审理。

井下纯赶到事发现场时,看见冈村宁次在拍桌子骂娘。

井下纯以为,司令官这次发火了。是在拐着弯责备自己。赶紧跑过去向冈村宁次认罪。

他说:“将军,是我管理不力,纵容了孙山,才引发了这场血案!”

又说:“我当时调孙山过来,只不过看中了他做事的魄力!谁知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残害皇军的军官,我这就回去,撤职查办!”

冈村宁次瞟了井下纯一眼,问:“撤职查办啥啊?我认为,桥本君该杀,对于这些敢贪污军饷的后勤官兵,就应该这样大刀阔斧的治理!枪打出头鸟,谁敢伸手,就应该用这种铁腕的政策进行严惩!”

井下纯听了,乐不可支的回答。“是是是!以后出现这样的事,就应该像孙山这样对案犯严惩不贷!”

井下纯悬着心落了地,他十分好奇,孙山这小子就是怎么说服冈村宁次将军的?

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这简直-----简直要超出他这个老牌的特务了!

孙山就这样冒着风险,闯过了第一场难关。

第二个难关随即而来,井下纯要求孙山结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如何结案 结什么案?

四方稍仓库的贪墨案啊!

凡事有头有尾,既然你查出了罪魁祸首,那总得想办法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吧?

井下纯这个任务,同样超出了孙山的范围。

以他一个小小的中尉,还是个中国人,怎么有权力了解此案呢?你杀了人,总得有个说法吧?关了人,总得放出来吧?

最关键的关键,你还得为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案定性。大桥鲨雄枪毙了那么多日军,你总得找个法律依据吧?

这可愁死孙山了!

该如何为那些哗变的日军定罪呢?

在孙山的心目中,这些哗变的日军是大大的好人。他们反对日本侵略中国,反对鬼子屠杀老百姓的残暴行为,如果把他们定为罪犯,自己这一关不好过啊。

孙山把自己关在房间,设想了多个结局。

假如把哗变的日军,枪毙的日军,定为叛变,那么自己的麻烦事将不断袭来。孙山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案子,也没有见识过。他知道,日军像魔鬼一样翻脸不认人,这事如果搞砸了,办得哪一方不满意了,他们会随便找个理由拿自己问罪。

自己好不容易打入日军内部。掌握的日军仓库情报还没有送出去,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么他所有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当然,孙山最担心的是------自己连媳妇儿都没有娶,如果死了,岂不是白当了一回人。

所以,不能死,必须想方设法找一条生路。

那么怎么找到一条生路呢?

很简单。

找个替死羊!

从心底来说,找中国人当替死羊是最合适不过了。孙山当汉奸当了这么长的时间,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政治正确。

如果找某个中国人的组织来替代日军后勤部门内部的过错,那对于日军将领来说,是绝对政治正确的事,结局将是皆大欢喜。

只是,找谁当替死羊,这让孙山犯了难。

孙山曾经想过,找个军统的人当替死羊。后来想,这跟真正的汉奸又何区别?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夏寒见孙山愁眉苦脸的,劝他慢慢来,办法总会有的,机会也时常存在。

孙山却说:“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恐怕我在这边,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又向夏寒抱怨:“你舅舅为什么把这么棘手的难题扔给我?我只是个新兵啊!我也不是真正的日本兵,我有那么大的能耐按平这个事吗?莫非----是你舅舅设下的圈套吧?”

夏寒一听,也急了。抓件衣服披在身上,对孙山说:“我这就找他评理去,凭啥把这么大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这不是铁了心让我们不舒坦吗?”

孙山见她急了,连忙拉住她,说:“别去,会有办法的,我有信心一定会解决这个难关。”

夏寒望着他憔悴的脸,心疼的直掉泪,不禁埋怨自己,说:“都怪我,要不是我逼你,说不定你还在特务处,还会遇到这档子事吗?”

孙山伸出手臂,用手指尖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笑着说:“要不是你急中生智,我哪有机会逃出大桥鲨雄的魔爪呢?”

“是啊!我也是逼得没办法啊!大桥这个挨千刀的,做任何事情专门针对你!我要是一个不留神,他就把你抓进监狱了。所以我求舅舅,把你弄到日军队伍中来,也是为了保卫你的安全。你千万别怪我,对你死皮赖脸的。”

夏寒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责。

在她看来,孙山遇到的困难,全怪罪于她。

孙山笑了笑了,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出去逛街吧?买件衣服,看你的裙子,已经褪色了!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找到新的思路。”

夏寒转泪为笑,欢欣雀跃的拉着孙山出门。

..................

夜晚的汉口像冰窖一样袭人,冷风灌在人的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嗖的,生疼生疼。

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多,虽然有日本宪兵在巡逻,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依然挡不住中国人吃喝玩乐的脚步。

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五颜六色,灯光璀璨,标志着九省通衢的“汉口”有着“小香港”的美誉,名不虚传。

一路上,夏寒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拽着孙山的胳膊紧紧不放,似乎怕这袭来的冷风将她刮走。

他们来到一间估衣坊停下,看了看头顶的招牌,又走进去试了试衣服。老板满脸笑容,推荐了好多款式,有旗袍,洋装,学生装,甚至还有最时髦的小西装,可得不到夏寒的欢心,孙山只好拉着她出来,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走到松竹街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啪啪啪!响着枪,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咣咣咣的顺着灯光灿烂的大街往前跑。去追人犯去了。

尖锐的枪声将繁华的大街冲击的七零八落,很快街上聚满了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的动静。

一个留山羊胡的老爹爹说:“这怕是抓地下党吧?罪孽啊!中国人抓中国人,倒便宜小日本了!”

又一个穿白色羊绒的妇女说:“这是抓地下党,听我家姑爷说,最近地下党猖獗,扰乱了治安!”

还有一个报童举起《汉口日报》喊:“大家看今天的新闻了!刘乐三弃暗投明,率数百众社团力量归顺皇军,共筑中日友好共荣圈!”

有人问:“这个刘乐三是谁?”

又有人解释:“这个刘乐三就是个恶霸,早年间是国民政府的通缉犯,警察局数次抓捕,让他逃脱了,没想到日本人来了,他得到了喘气的机会,休养生息,投靠了日本人,现在整个汉口,都是他抓抗日分子最带劲,真是祸害啊!祸害!”

........

听了这些话,夏寒拉着孙山说:“我们去怡红院吧?这里太乱了!”

孙山答应了,去了路边的电话亭,给警卫队打了个电话,叫了一辆车。

不一会儿,特高课的阿磊开来一辆小轿车,将两人送到了怡红院。

孙山夏寒根本没想到,明落落居然会在怡红院等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三角恋情 明落落为孙山设想了多个结果。比如,他去日军只是权宜之计,其目的还是跟往常一样,金蝉脱壳。

比如,孙山跟夏寒之间的关系,这不是真的。孙山还是想利用夏寒。

为了确认心中的揣测,她一连数天来到怡红院,想遇到孙山。

南门口那个地方她不想再去,日军的防卫措施比上次更严,她怕落入了敌人之手。她只好来怡红院碰碰运气,谁知真给她遇上了。

明落落看见孙山时,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聊得正热乎。这个女人穿着一套旗袍。旗袍虽旧,可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身体的器官体现的淋漓尽致,该凸起的凸起,该凹下去的凹下去。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这让明落落出奇的妒忌。

孙山是怡红院的老熟人了。进门的时候,自然有一群人迎着他,嘘寒问暖的,还有人恭恭敬敬的端上茶水。总之,怡红院的这群人,对待她,跟对待孙山两人是不同的概念。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明落落倒是落个自在,她一直坐在僻静的位置,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一切。

倒是梅姐,领着孙山上楼后,不一会儿就把孙山带到了明落落面前。

梅姐带来后,悄悄撤走了,留他们两人单独说话。

明落落用嘲讽的语气说:“孙组长,看你活得挺滋润的,可别忘记了,跟你同生共死的那帮好兄弟,八十多个人啊!死的只有三个人,别忘记了,把他们给救出来。这才不枉人家跟了你一回。”

孙山回答的挺干脆:“放心吧?一有机会,我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明落落问:“我很好奇,你在日军那边干什么工作?看你嘚瑟的挺带劲的,莫非,真的是看上了樱子小姐?”

孙山回转头,看看二楼的楼梯,回答的吞吞吐吐。他说:“我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明落落突然提起了“刘乐三”,也就是《汉口日报》那个卖友求荣、引发众人议论的汉奸,她说:“像你这样的人,都活的这么好,难怪有人赴汤蹈火,趋之若鹜的去投靠日本人,跟你透露个消息吧?行动组的组长马上被刘乐三代替,我可能呆不长了!或许会离开。特务处我干不下去了!”

两人发生激烈的争吵。孙山一再要求明落落坚持下去,留在特务处行动组,而明落落心灰意冷,则坚持要求离开。还说那个刘乐三人品不好,第一天进特务处,就有觊觎她之心。

孙山大怒,发誓要严惩刘乐三,以绝后患。

孙山发脾气的态度,让明落落异常感动,明落落窃以为,孙山心中还是有她的,只不过形势复杂,迫不得已,才到日军那边工作。

孙山愤怒其实有原因的,一直以来,特务处行动组被他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是自留地,他去日军那边的时候,甚至还想着如何重振行动组,培植自己的实力。

谁知短暂的半个月,风向就变了,一个叫刘乐三的陌生人凭空冒出来,想要夺取他走后留下的位置。

最让孙山难以容忍的,是这个叫刘乐三的家伙竟敢打明落落的主意。他这是不想活了!

明落落是谁啊?

是他孙山最为看重的女人。无数次梦中,他都想着她。

男人,是复杂的。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就算孙山身边有夏寒又怎么样?他仍然有掌控明落落情感命运的冲动。

所以一听到叫刘乐三的家伙想打明落落的主意,他立马就火了!

回去的时候,孙山在车上余怒未消,一直说着“人走茶凉”的话语,说着什么自他离开了特务处、特务处就把他当外人的胡话。

夏寒坐在他身边,还以为是明小姐挑起了他敏感的神级。

明小姐跟孙山是什么关系?

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如果不是她横刀夺爱,恐怕孙山仍然在明落落的身边,卿卿我我的。

所以夏寒有必要对他们的关系发出评价。

夏寒说:“可能,她是怨恨你吧?”

孙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问:“她怨恨我什么?难道我对不起她?甭提了,看在同事的份上,我救过她多回了。”

夏寒不敢正眼看他,心虚地回应,说:“或许,她把你看成心上人吧?所以迁怒于你!”

孙山哈哈大笑,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心上人?你就别开玩笑了!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明家大小姐,在我们风流镇,她家是富甲一方的有钱人,而我是什么人?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家就是他们的佃户,种着他们明家的地,平时连正眼都不能看她,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可能吗?她跟我走得近,还不是借助我的权力,我要不是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她会这么巴结我吗?不可能的!你永远不知道,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这话半真半假。除了说他家是明家的佃户,其它的话都是真正的肺腑之言。从孙山认识明落落以来,孙山就有一种深深的落差感。他总觉得配不上明落落。

夏寒听了这些话,总算放心了。于是把话题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也就是刘乐三。

在夏寒看来,这个刘乐三想替代孙山的位置,有点不正常。孙山这才走多久啊!还没有救出顺子黄毛猴子,他便急不可耐的冒出来。似乎有人急于填充孙山出走的真空地带。

不得不说,夏寒还是为孙山着想的。

她的想法跟孙山一样,也把行动组看成孙山的自留地。

行动组的权力太大了!

几乎可以监控武汉三镇所有的汪伪政府官员与军事组织。

一旦失去了这个支持,孙山的工作将大打折扣。

所以,夏寒关注刘乐三,并不是关心明落落的安全,而是关注她与孙山的自身利益。

一回到南门口的住处,两人立即投入工作。

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了,围绕着刘乐三开展侦察。

夏寒去了井下纯那边一趟,通过自身的便利,找到了日军掌握刘乐三的具体情况。

奇怪的是刘乐三并不是特务处真正的在编人员。他的档案还没进日军的情报机构,也就是说,刘乐三还没有正式入职特务处。

那么问题就来了!

刘乐三频频抓捕抗日人士,到底是谁赋予的特权?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刘乐三其人 孙山专门去了特务处一趟,找到郭跃林了解了一下刘乐三的情况。

郭跃林倒是聪明人,很爽快把刘乐三的底细全兜出来了。

原来,刘乐三只是街头的小混混。国民党执政期间,受到打压,一直不敢抛头露面。日军占领汉口之后,他才得到喘气的机会。

先在缉私队干过,也曾经在警察局干过,最后花了不少钱,疏通关系,在特务处谋过一份清闲的职业,听说干过特务处的门卫。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给解雇了。

在特务处的一段时间,他受到刺激很大,出去后,拉了一帮兄弟,在街上打打杀杀,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居然把街上其它的团伙收服了。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最让人诧异的,是他居然跟大桥鲨雄达成了共识,成为鬼子宪兵队一支抓捕抗日人士的“奇兵”,叫什么“剿匪队”。他自己给自己任命为剿匪队的队长。整天领着一帮小喽啰跑来跑去,走巷穿巷,大肆抓捕所谓的“抵抗分子”。

...................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老董也被刘乐三盯上了。

这个老董也就是原来的老董。

也就是教孙山如何当“汉奸”的师傅,原来是孙山的上线,后来被调往其它地方任职。由于日军频频运输物资,孙山的上线顾文君(顾小夜)遭到暴露,被敌人活活折磨致死,为顺利联络上孙山,新四军特委不得不把他调回来,重新做孙山的上线。

老董不是暴露了吗?

那只是原来,在特委的同志们看来,原来发现老董身份的宪兵队大队长桥本已死。老董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他回来正是时候。

老董了解孙山的性格,又拥有多年地下工作者的经验,所以让他回来当孙山的上线,对工作有利。

四方稍仓库的事闹得太大,纵使外界不了解内幕,可周围的老百姓隐隐约约掌握了日军内讧的线索,所以上级将老董派回来,也想通过孙山,挖到四方稍仓库日军内讧的秘密。

老董在四方稍仓库附近的罗马街找了处房子,住了下来,继续干他的老本行------烤红薯。

谁知近期,四方稍仓库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小混混,整天不是打就杀,还用粗暴的手段驱赶周围的老百姓。

老百姓苦不堪言,纷纷卷起铺盖搬家,举家迁移。

一开始老董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曾想,你逼迫人家搬走,总有个理由吧?后来他发现,事情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周围的老百姓只要是不服从小混混的,轻则殴打,重则打成重伤,甚至致死。报官吧?伪警察署根本不管。要管也是逮捕老百姓,将不肯配合的老百姓打成“抵抗分子”丢到大牢。

就这么一来二往,四方稍仓库周围的老百姓越来越少了。也严重威胁老董的住宿安全。

这些横行乡里的小混混,都属于刘乐三的手下。他们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就是想保守日军哗变的秘密,不许老百姓说三道四。

要知道这件事对于日军来说,也是关键的因素。一旦被抗日力量掌握,或许会在关键时刻动手,届时会更加影响日军的稳定。所以日军宪兵队暗中操控刘乐三出手,驱赶四方稍仓库的老百姓,想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那么老董怎么被刘乐三盯上了呢?

源自他的红薯摊。

老董的烤红薯在罗马街是一绝。他烤熟的红薯,金黄剔透,味道鲜美。不管是纨绔子弟、官宦人家的公子哥,还是出苦力的下里巴人,都对老董的烤红薯情有独钟、赞不绝口。

一开始,刘乐三根本没想驱赶老董。有一次大桥鲨雄来了,老远看见空旷的大街有个人摆摊,便意识到这个人有问题。

其实老董摆摊是得到刘乐三默许的。

刘乐三有个相好,是附近侉子湾人,名叫小黄鹂。能唱一口好曲。

小黄鹂特别爱吃老董的烤红薯。为投其所好,刘乐三曾经对手下说过,其它人必须驱赶,就这个烤红薯的老大爷不能赶。

老董的红薯摊就这么留下来。

谁知被宪兵队的大队长大桥鲨雄看了,觉得他有问题。

一个烤红薯的能有什么问题?

刘乐三曾经在大桥鲨雄面前解释过老董的身份。但人家不同意,坚持要查查身份。刘乐三不敢忤逆日本人的命令,只得派几个小混混整天缠住老董。

老董的生意没法做了,整天被几个小混混纠缠。红薯卖不出去,就连住宿的地方也被两个小混混霸占。

小混混都是些欲望很强的人物,没有文化,做事不将规则。他们逼迫老董拿出钱财“孝敬”他们,否则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老董哪里有钱呢?只有烤红薯,可人家不吃烤红薯。这段时间他们吃多了,早已经腻了。再说几个烤红薯他们又怎么看的上?

一来二去,小混混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老董弄到看守所去了。关了几天几夜,打发他回去再想想办法。

老董出狱后,没办法只得收拾摊子,移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继续摆摊。

.............

孙山在特务处跟郭跃林聊了两个小时,基本可以断定,刘乐三想借助大桥鲨雄的力量,想拿下特务处行动组组长的职务。

郭跃林气愤地说:“大桥鲨雄把我们特务处当什么了?什么样的人都敢往特务处塞。他这是想掌控我们特务处啊?孙山,你一定要跟井下纯将军好好说说,特务处的行动组十分重要,如果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带偏了,不仅会影响武汉三镇的和平稳定,还会给治安工作带来麻烦。你看看刘乐三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整天惹事生非,祸害老百姓,抓一些跟抵抗分子无关的老百姓滥竽充数,如此下去,上面的太君还以为抵抗分子都被他抓尽了。结果抵抗分子一个都没抓着,反而误了大事,到时候武汉三镇都被抵抗分子掌握,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郭跃林到底是个老狐狸,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就把孙山说的暴跳如雷。

孙山当即保证:“放心,郭处长,我一定想办法除掉这个刘乐三!”

其实孙山知道郭跃林打的什么主意?

他这是想坐山观虎斗。

不管行动组组长在谁的手里,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纵使孙山掌握着行动组又怎样?也照样让他坐卧不安。

不过孙山几乎没做过威胁他的事情,所以在情感上,稍微偏向孙山一些。

孙山打听到刘乐三在四方稍仓库的罗马街一带活动,就匆匆告辞了。

这一告辞,不可避免的跟老董见面,又将牵扯刘乐三。

那么孙山为什么要去四方稍仓库呢?

很简单。他还是看看刘乐三这帮兔崽子是怎么活动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遇上老董 孙山去了罗马街,恰好遇上了老董。

老董在罗马街尽头卖红薯,三个头戴礼帽的小年轻或坐或站围着他,吵闹不休。

看见老董时,孙山还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老董。

直到把罗马街走完了,站在三个年轻人的背后,他才确定,这个人就是老董。

老董根本没看到他,正和那三个年轻人交涉呢?

老董说:“各位大爷行行好,我实在没钱了,仅有的三块大洋全给你们了,你们再逼,我只剩这把老骨头了!”

三个年轻人则骂:“老不死的,别给我穷叫唤,你卖的红薯那么好,很多人都喜欢吃,你怎么会没钱呢?你再不给钱,小心大爷活剥了你,要不是我们刘队长包庇你,你早死在大牢成一把白骨头了,你还不知道我们对你的好,你说你有没有良心啊?”

三个小混混骂着骂着突然动起了手,一起上阵,对老董推推搡搡。

老董没办法,只能频频朝三个小混混作揖。

孙山没法看上去了。决定上去给老董解围。

孙山以为,他化妆成买红薯的顾客,或许能让那三个小混混罢手。

孙山想错了。他走上前借买东西的名义,想支开他们。三个小混混不仅不罢手,还把火撒他头上。

其中一个黑黑的小混混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没看见大爷们正忙着,大爷在收费,你没长眼睛啊?”

孙山连忙作揖,向三个小混混赔罪,笑着说:“听说这里的红薯好吃,家里人等着吃呢?我急切了些,各位大爷别怪罪,我这-----买了就走!”

这时候老董眼睛看见他了,嘴角泛起笑意,连忙捧起几只红薯问:“请问客官要脆皮的,还是闷香型的?”

这都是老暗号了!

孙山答:“脆皮的好吃,就脆皮的!”

老董又说:“闷香型的不错,也可以拿一个!”

“好叻!”

孙山于是接过两个红薯。递给老董一块大洋。

其实老董话里有话,说“闷香型的”,是指周围有危险。

但孙山哪里管这个。如今身份不同了,区区几个小混混,他哪里放在眼中?就算刘乐三来了,他也不会怕。

孙山已经有主意了!

他看见罗马街周围没有居民,决定把四方稍日军哗变的罪责推到刘乐三身上。如此一来,一石二鸟,想必井下纯也不会反对。

只是会得罪大桥鲨雄。这-----又有什么关系?

大桥鲨雄已经公开跟他叫板了,对他痛下杀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次借刘乐三说事,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瞧瞧。他-------孙山也不是等闲之辈!

孙山买了红薯,正准备回去调兵遣将,好杀个回马枪。

谁知三个混混见他出手阔绰,将他拦到墙角不许他走!

老董见势不对,还出来说好话,结果被三个小混混推倒在地。

三个小混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敲诈勒索一些钱财。

这些人已经穷疯了!连路人都敢公开抢劫。

抢劫的理由很简单。查良民证。

孙山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权利查我的良民证?”

一个瘦高瘦高的小混混狞笑道:“大爷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你没有良民证,就是抵抗分子!”

孙山假装害怕,从兜里摸索着,摸索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把手掏出来。

把三个混混急得心急火燎。

三个小混混本以为遇上了有钱的主,今天,弟兄们发财了!等着孙山掏出一大把白花花的大洋呢?

谁知孙山在裤兜摸索了半天,居然摸索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什么东西?

手枪啊!

作为日军特高课的中尉,新上任的探员,怎么会没有手枪呢?

三个混混看见孙山掏出一把手枪,吓得魂飞魄散,立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孙山笑着把枪递到一个小混混的面前,说:“这就是良民证,怎么,你不敢接了?”

瘦高瘦高的小混混见势不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孙山求饶:“英雄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爷是抗日英雄,小的跟大爷赔罪了,请看在小的上有父母的份上,饶小的一马!”

孙山听了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这个小混混把自己当成地下党或者军统了。

这事情就复杂了!

如果这么离开,会被小混混咬死自己。

孙山只好留在此地,继续跟三个小混混玩下去。

孙山一脚踹向瘦高瘦高的小混混,骂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抗日英雄了?你分明是栽赃诬陷是吧?”

“小的不敢啊!大爷-----你不是抗日英雄,那会是谁?难道你是市政府的人,市政府的人不会管这摊子事啊?”

孙山气得咔嗤一声打开手枪保险,用枪顶住对方的头,说道:“成,算你狠!老子倒想看看,你有多狠!红口白牙,瞎**乱说,老子今天不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老子就白在汉口混了!”

说罢,一枪打在瘦高个的腿上。子弹打穿了,瘦高个的小混混立马抱着血糊糊的大腿叫爹叫娘。

其它两个小混混吓得双腿发软,一起跪在孙山的面前,向孙山磕头,齐齐的叫唤:“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爷是国军的人!”

孙山愈发动火了!

妈个巴子!看来这帮小混混铁了心想把他打成抵抗分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灭了这帮小混混再说。

于是孙山开枪了!

啪啪啪!

一连三枪,打在三个小混混的头上,把三个小混混的脑袋当场打爆了,打得倒在血泊中,红的绿的蓝的白的全出来了,呜呼哀哉见了阎王!

孙山的三枪,是惊天动地的三枪!

连老董都看得惊心动魄,浑身发抖!

几时不见,孙山居然这么急躁,这么暴戾了!

在老董看来,孙山此举,是义气行事,自我暴露。此举的结果,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地动山摇!

“完了完了!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孙山啊孙山,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呢?为了这三个小混混,值得吗?”老董痛心疾首,埋怨孙山性子太冲动。

老董的话遭到孙山的痛斥。

孙山咆哮道:“你个卖红薯的,胡言乱语什么了!你再说,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了!”

接着,来了一番日语。

“彼らは私の大日本の皇军の安全を害する不良分子であり、勇敢に皇军を挑発して、それに従うしかない!あなたがサツマイモを売っている庶民は、意外にも日本の皇军を非难して、生きたくないのですか?”【翻译:他们是危害我大日本皇军安全的不良分子,胆敢挑衅皇军,只能就地正法!你一个卖红薯的平民,居然敢指责大日本皇军,是不想活了?】

老董听了,顿时傻了。妈呀,几时不见,孙山这个愣头青居然会说日本鬼子的鸟语了,这孙山--------还是孙山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三声枪响 罗马街的这三声枪响,引来了一大帮巡逻的警察。

巡逻的警察端起长枪,一窝风的朝孙山这边奔来。

这群警察看见有个人持枪,心想,尼玛今天钓到大鱼了,抓了一个抵抗分子,有枪,也有死尸,这真是铁证如山。

几个不识相的警察一冲过来,就把长枪的枪口对准孙山。

看的老董心急如焚。跑过来解释:“各位警官,行行好,他是被逼的,他是来这里买烤红薯的,是这些小混混激怒了他!”

那些持枪的警察哪里肯听老董的劝说呢?立马跑过去将孙山五花大绑。绑得像粽子一样结实。

老董则被两个警察推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气得白眼直翻。

这在老董看来,孙山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可老董万万没想到,事情还有极大的转变。

几个警察将孙山五花大绑,推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警察的头头急匆匆的跑过来了,定睛一看。我的个妈啊,这哪里是抵抗分子,分明是日军特高课的中尉军官-----孙山啊!

孙山是什么身份?这个警察领班的早就听说了,人家现在平步青云,已经是日本军队那边的人了。

不谈孙山是不是日军那边的人,仅凭人家原来是特务处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就能把这些警察全部打入大牢。

你说,这样的人敢惹吗?

别说杀了几个混混,就算真杀了几个卫国军的伪军,那也是白杀死的。

所以带班的警察见风使舵,赶紧呵斥几个警察把孙山给放了。还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客客气气的给孙山点上。

看着带班的警察如此这般阿谀逢迎,几个持枪的警察站在一旁瞎议论。

“这都杀人了!我们头怎么还敢这样偏袒他?”

“这事要是刘乐三知道了,肯定没完!”

“我们头是不是糊涂了?杀人凶手也敢巴结?”

“等着吧?会有好果子吃的,我们头怕是要倒霉了!”

……

几个警察当着孙山的面,好不忌讳,热嘲冷讽的,说三道四。

气得当班的警察暴跳如雷。“你们说什么啊?瞎议论什么啊?这是太君,知道吗?太君!”

几个警察看着孙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们头笑着说:“你就别逗了,他怎么会是太君,你没见他会说中国话?”

“八格牙路!你们不想活了?”孙山终于怒了,大声吼道。

一个警察白了孙山一眼,挖苦道:“一个八格牙路,就是太君了?这年头,装神弄鬼的多,扮鬼子的少,见过太多二鬼子的,可没见过像你这样装二鬼子的。”

孙山气得浑身发抖。只能用流利的日语这么回复:“あなたたちは私のような2つの畜生を见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见たことないでしょう?私はあなたに教えてあげます。”【翻译:你们见过我这样的二鬼子吗?没见过吧?我告诉你,你们惹大麻烦了!】

几个警察一听,懵了。我的个妈呀!这着实真正的太君啊!货真价实,如假包换。说出的鸟语一串一串,还听不懂。

扑通扑通几声,七八个警察跪在孙山的面前,像啄米一样向孙山磕头,请求孙山放过他们一马。

孙山见了,一声长叹,摇摇头叫他们起来。打发带班的警察赶紧去向特务处报告,就说这里出现了抵抗分子。

带班的警察叫何元宝。他知道其中的厉害,赶紧去邮电局打电话,向特务处报告了。

老董像做梦一样站在旁边围观。

按照以往,遇到这样的麻烦事,他早静悄悄撤走了。

这次不一样,他不能跑走。因为这里有孙山啊!

孙山是他手把手教出的徒弟,又在这里有了三条人命。他要是走了,谁知道孙山的结局啊?

所以老董硬顶着站在旁边,静悄悄观察。

按照老董的猜想,孙山杀了三个小混混,纵使没有生命安全,也会受到其它方面的惩罚。

老董已经想好了,无非是撤职,坐牢的惩罚。最起码必须带走,得关进监狱。老董万万没想到,这群警察来了,他们的值班头儿随即而来,居然说孙山是日本军队那边的人。看带班警察何元宝拍马屁的程度,孙山的官儿好像不小。

据吕不畏的叮嘱,孙山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

大权在握,能调动全城的警察与伪军,可也不是日军军队那边的人啊?

孙山什么时候成为“太君”啊?

老董越看越迷糊。

老董在旁观的两个小时期间,孙山一直呆在原地,没有离开现场。

孙山像个活阎王,指着匆匆赶来的警察,指挥他们干这个干那个。

从警察局赶来的警察好像不少。个个听从孙山的调遣。将罗马街包围的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

后来赶来一个连的伪军。

领头的伪军连长也听从孙山的指挥,冲进民房进行搜索。当时老董就想,这个孙山到底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打发伪军进那些大街小巷呢?他到底想抓什么人啊?

直到抓了好多小混混,他才知道,孙山是把刘乐三的许多手下给抓起来了。

老董的心一阵阵收紧。他知道刘乐三是什么人。

刘乐三可是大桥鲨雄的左膀右臂啊!

可以这么说,刘乐三扰民,逼迫老百姓从四方稍仓库一带离开,就是受到大桥鲨雄的唆使与支持。

老董认为,你孙山虽然权力很大,总不能跟大桥鲨雄相抗衡吧?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老董还是想错了。

孙山不仅能抗衡宪兵队的大队长大桥鲨雄,还能抓捕其手下正得意猖狂的刘乐三。

老董观察的那段时间,除了赶来的警察与伪军,还来了很多准军事机关的人,比如特务处。

特务处的处长郭跃林,老董对他认识得一清二楚。这个家伙的级别可不低,可以制衡武汉汪伪政府许多官员。

你猜郭跃林来了怎么着吧?

他居然安慰孙山,还为了袒护孙山,把那些警察头头与伪军连长骂得狗血喷头。

这就有意思了!

连郭跃林都不敢得罪的人,都要巴结的人,居然是他的徒弟-----孙山。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孙山设局 孙山在罗马街闹的事儿很大,惊动了日军特高课驻办事处。井下纯收到郭跃林的密报,赶紧派了荒原带领一个小队的鬼子赶到事发现场。

井下纯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他认为,大桥鲨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后来的事情证明了他,这是有卓越远见的应对。

大桥鲨雄听刘乐三的谗言,说孙山杀了人,立即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赶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鬼子先抓了孙山再说。

但宪兵队的鬼子不敢动,抓捕失败!

气得大桥鲨雄暴跳如雷,举起指挥刀,恨不得一个个砍掉他们的脑袋。

还是大桥鲨雄的副官说了真话。他说:“大桥君,孙山现在是皇军的人,隶属于特高课,您别忘记了,特高课都是富有特殊职责的,抓捕他------是违反军令的!”

气得大桥鲨雄破口大骂:“他算什么皇军?他是中国人,难道你不知道?”

副官仍然不听从指挥,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但现在他就是天皇陛下最忠诚的士兵,记住,大桥君,这可是冈村宁次的原话。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大桥鲨雄带着刘乐三气势汹汹的走到孙山面前,咆哮道:“孙山,你有什么权力杀剿匪队的人?你知道剿匪队是干什么的吗?”

孙山望望大桥鲨雄,又望望刘乐三。

刘乐三尖嘴猴腮,头戴一顶土黄色的日军军帽,身上斜垮着一支牛皮套的驳壳枪。

这身打扮,是标准的汉奸打扮,可见刘乐三已经成为日军忠心耿耿的走狗,在为大桥鲨雄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驱赶老百姓,比如诬陷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屈打成招,把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打成抵抗分子,抓进监狱坐大牢。

刘乐三有了大桥鲨雄的袒护,眼睛凶狠的盯住孙山。

刘乐三狐假虎威的恫吓:“孙山,你杀了我的人,说吧?该怎么办吧?是束手就擒,还是等着我来动手。”

孙山默默的看着刘乐三,心里说,刘乐三,你马上要倒霉了!还不跪下来求爷爷。

但刘乐三此时此刻正嚣张,以为拿住了孙山的把柄,正想着怎么报仇呢?他又怎么会跪下来求他。

现场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焦躁,隐隐约约夹带着火药桶的味道,即将会爆炸。老董知道气氛不对,站在远处一直朝孙山使眼色,大意为,该低头时,就低头。迂回出击,掩护自己的身份,不暴露自己,何尝不好?

但天色已暗,孙山又怎么能看见老董的眼色呢?

孙山正控制着最后一点愤怒。

终于,耐心耗尽!

荒原已经带着特高课的鬼子赶来了!

一个小队的日军,已经足够了!

现场该到的人马已经到齐了!

有巡警署的接警警察,有赶来维护秩序的伪军,有宪兵队的大队人马,有汪伪政府主管治安的科员,有特务处的处长郭跃林,更有日军特高课行动队的荒原。

有了这些人马,等于可以在众人面前宣布刘乐三的死讯。

于是!

于是孙山宣布:“鉴于刘乐三勾结皇军内部人员、倒卖战略物资,现在对他进行逮捕。”

话音刚落,荒原立马带着特高课的日军冲上去,卸掉刘乐三的枪,将其按倒在地。

刘乐三发出刺耳的喊叫:“孙山,你疯了!怎么可以胡言乱语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倒卖战略物资?”

大桥鲨雄也怒了,冲到孙山的面前,揪住孙山的衣服,气势汹汹的逼问:“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倒卖了战略物资?还倒卖皇军的战略物资,你这是在说梦话吗?孙山,今天你不说出个理由,小心我饶不了你!”

大桥鲨雄说完,抽出指挥刀,将明晃晃的武士刀放在孙山的脖子上。吓得众人,脸色大变。

孙山一点也不急。

这些,他早想到了!

在这之前,他就想到了!

在去特务处跟郭跃林碰头时,孙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由夏寒带几个人去调查刘乐三。

必须将刘乐三送到监狱,由刘乐三充当日军哗变的替罪羊,是最合适不过了。

以夏寒的能力,又怎会找不到刘乐三的把柄呢?

大桥鲨雄带着大批鬼子赶来之际,夏寒已经悄悄托人把刘乐三的“犯罪证据”交到孙山手上。

大桥鲨雄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宪兵队,还有夏寒的卧底。

夏寒派人送来的证据,就是刘乐三曾经在四方稍仓库的日军手中收购一些衣服与刀具。数量很少,是那些日军手头拮据,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的。恰好,这次东西成为夏寒孙山手中---------刘乐三的犯罪证件。

面对大桥鲨雄的恫吓,孙山拿出一张纸条,对着上面的数字与签名,对大桥鲨雄慢腾腾的说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刘乐三,胆大妄为,居然腐蚀我们皇军的士兵,用金钱为诱饵,非法倒买倒卖我们仓库的战略物资,你说,这还是不是犯罪?”

大桥鲨雄一听,懵了,立即收好武士刀,抢过孙山手中的纸条,专心致志的看。

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跑到刘乐三的跟前,踢了他两脚。问:“你是不是买了仓库皇军的衣服与刀具?你不想活了?”

刘乐三哭丧着脸解释:“太君,这些事已经很久了!是他-----居心叵测,想栽赃陷害!”

刘乐三指着孙山破口大骂:“孙山,你敢害老子,你等着,老子会让你好看的!”

“你还敢威胁别人,你有几条命啊!”

大桥鲨雄又跑到孙山的跟前,指着纸条上的文字说道:“就这张烂纸条,能说明刘乐三什么啊?不就是几套衣服,几把刺刀吗?能说明什么?”

“哈哈哈!”孙山仰头大笑,也不再卖关子了。他用重重的语气说道:“四方稍的事,就是他---------刘乐三鼓捣出来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能说了,我今天必须将他带到特高课,好好审讯!大桥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大桥鲨雄已经傻了。他的脑袋瓜嗡嗡嗡作响,什么?孙山居然把刘乐三当成四方稍案的替罪羊了,这该如何是好?

由于四方稍日军哗变案是内部机密,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中细说,大桥鲨雄只能眼睁睁看着特高课的日军将刘乐三带走。

孙山枪杀三个小混混的事就这么被人遗忘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汉口地委 老董安然无恙的离开了罗马街。心里咚咚咚直跳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这还是孙山?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子吗?

离开罗马街后,老董按照特委的交代,去了王家巷三里胡同。

来武汉时,特委的同志是这样交代他的。如果跟孙山接头失败,或者是没有立足之地,那么就找汉口地下党组织。

汉口的地下党组织在什么地方呢?

就在王家巷三里胡同。

原来的老地方,只不过跟原来的房屋隔了三栋楼、一条巷道。也就是顺着三里胡同往前走,抵达原来的房屋,再往前走200米,走到一条十字路口,往左一拐,就到了。

汉口地下党组织找这么个地方,很简单。一是安全。原来的地方被敌人发觉,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下党会找个这么个地方。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找这么个地方,也就是出于这样的安排。

新的汉口地下党组织的办公地点叫陆氏祠堂。红墙青瓦的,高高的院子,朱红的大门,里面是两栋木制架构的明清建筑风格的大厅。

初来乍到,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大户人家。

只要细细观察,才知道这房屋已经颓废破败了。

因为院墙斑驳陆离,而房屋则是破败不堪。如果下雨,房子内部还积满了水。而院子里根本没有花草景观,到处都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垛。整个建筑陈旧,散发着大户人家颓废的味道。

老董很顺利的跟地下党组织的同志们接了头。

领头的是柳如风。二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初次见面,还以为是某个大学的学生。直到做自我介绍,老董才知道柳如风已经是经验老道的老地下工作者了。

据柳如风说,他原来是顾文君的助手。也就是顾小夜。

是顾小夜一手培养他的。

顾小夜牺牲后,上级组织见这个小伙子对党忠诚,工作有激情,做起事来,又任劳任怨,于是把他提拔为汉口地下党副书记。负责四方稍一带的地下工作。

柳如风其实认识老董,曾经打过几次照面,当时以为老董是延安派过来的特派员,直到现在,两人谈起以前的事,才知道老董是新四军派出的特殊联络员。

老董联络谁呢?

按照规矩,柳如风也没细问。

对以前的事,倒是讲的声泪俱下。

原来,顾小夜牺牲后,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几经破坏,最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陆氏祠堂这个安全的庇护地。

柳如风说起顾小夜,充满了无限的感情。他为顾小夜的死,感到十分可惜。

他说:“如果顾书记在就好了!我们就不会这样颠沛流离,像没头的苍蝇乱窜,费了好大力气才得以重建!”

老董问他:“你认识孙山这个人吗?”

老董的本意,是想提示一下,在武汉,还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关注地下党的建设。

但话不敢挑明,怕泄露的孙山的身份。

谁知柳如风一听孙山的名字,就火冒三丈。啪的一声捶桌子,站了起来,信誓旦旦的对老董说:“就是这个孙山,他害了顾书记!他------就是杀死顾书记的凶手,我们正在研究,如何有效的除掉他!”

老董懵了!

连忙叫出声,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孙山怎么会是杀死顾书记的仇人呢?”

柳如风毕竟年轻,根本不知道老董话里有话。他还以为,老董是出自惊讶。

柳如风解释道:“这个孙山,现在成了武汉三镇最有名的大汉奸,您老不知道吧?我们的原则,我们对汉奸的容忍度,您是知道的!坚决打击,不留后患。这个孙山太可恶了!先是在警察局任重案组的组长,接着在特务处当行动组的组长,现在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日本天皇的军人,实在是匪夷所思,可想而知,他手中有多少中国人的血?”

老董问:“你的意思,是想暗杀孙山?”

柳如风连连点头,说:“对,就这么个意思!我们憋得太久了,屡屡被动,这次,我们一定要出口恶气,给对方瞧瞧,让他们看看,我们地下工作者不是好欺负的!”

“这样值得吗?如果对方反扑,这重建的地下工作站岂不是暴露了?”

柳如风激情满怀的答:“我和同志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打日寇是要流血的,革命还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纵使我们牺牲又怎样?纵使工作站遭到破坏又怎样?大不了,再建!如果牺牲了,其它的同志们会沿着我们的道路继续前进!”

老董听了,头都大了。

这些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隐隐约约觉得,地性工作者不应该这样。

老董选择了隐忍,在陆氏祠堂住了下来。

孙山的事,属于军事机密,整个党的队伍,也就他,新四军江南支队的领导以及特委的两个同志知道。如果把孙山是卧底的事说出来,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还会给孙山的安全带来严重的威胁。

老董在陆氏祠堂住了一天,就按耐不住了。

柳如风召集几个年轻人,关在祠堂大厅神神叨叨,居然在策划如何暗杀孙山。

老董数次去查看,还旁敲侧击。说这个任务太危险,不如先拖延一段时间。

话说多了,有个叫陈枫的小伙子居然怀疑起老董的意图。

几个年轻人一商定,居然暗暗监视老董。

老董哭笑不得。他干了十多年的革命工作,居然被一帮晚辈怀疑成叛徒。

柳如风甚至跟老董做起了工作。

“老同志,我不是说你,你也太那个了!对敌人偏袒的太明显了!孙山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为什么要阻止这才行动呢?”

老董拉着柳如风的手,用和蔼的语气答:“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激情有闯劲,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啊!你知道孙山是什么人吗?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间谍!他现在是日军特高课的探员了,出来自然会十分警惕,我怕你们刺杀不了他,倒是给自己惹上麻烦。同志们啊!革命工作是艰苦的,也是漫长的,特别是干地下工作,考验的是人的耐性与意志。如果刺杀的事搞不好,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不仅对地下党组织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柳如风耐着性子听老董把话说完。笑道:“你要是早说了这些,我们也不会怀疑你啊!也是,你是上级组织派来的,我们怎么能怀疑你呢?我这就跟他们说,您是一位坚定的老党员,切莫对您不敬!”

柳如风走后,老董长吁一口气,他还幻想着,这帮年轻人,会改变心意。

谁知这帮年轻人,只是权宜之计,用一些温和的话语迷惑他这个老同志。他们想做的事,却一丁点没有改变。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找到替罪羊 孙山那边,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几乎没用多大的手段,就折腾的刘乐三认了罪。

一般情况下,日军占领武汉三镇期间,老百姓都认为蓝桥监狱是最残酷的监狱,可有谁知道,特高课的看守所比蓝桥监狱还要残酷上百倍。

特高课的看守所就在南门口的那座宅子内。只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两百多平方米,里面摆满了各种刑具。

除了刑具,看守所还有化学物品。只要放点烟雾,或者注射针剂,就可以让犯人不打自招。

刘乐三还没到用化学物品伺候的份,两轮刑具下来,他就招了。不仅承认收买了日军士兵,还将日军哗变的责任全部背在自己头上。

对于这个结果,孙山很满意。拿出文件,让他签了字,画了押,才放心而去。

临出门时,刘乐三突然大叫孙山的名字。问:“我该招的,全招了,不该认的,我也认了,我现在能出去不?”

他的这番话,让牢房内四五个鬼子哈哈大笑。

孙山也被逗乐了,笑道:“你都认了,就是罪犯,罪犯怎么能够出去呢?”

刘乐三顿时傻了,发出歇斯底的吼叫,说:“既然不能出去,为什么不早说啊?”

孙山回答:“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喜欢看到你不服气的样子。我杀了你三个手下,你不是想反咬一口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刘乐三顿时发狂了,他咆哮道:“孙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等我出去后,我会对你五马分尸!”

孙山哈哈大笑,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对几个牢房内的鬼子说道:“很好,他不是想五马分尸,那就让他五马分尸就好了!”

五个壮实的鬼子冲了上去,将刘乐三按在地上,用粗粗的绳索系住他的脚,系住他的手,用四根绳子绑在四个圆轮上。圆轮上有搅动的手柄。四个身强力壮的鬼子一起搅动滑轮。刘乐三的四肢在绳索的拉扯下,顿时滑向了空中。

只听见滑轮在吱呀吱呀的搅动,刘乐三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孙山,大桥鲨雄太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弟兄们都不会放过你!”

“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孙山听着刘乐三疯狂的喊叫,心里不知道有多冤枉。干脆成全他,朝鬼子摆摆手。

几个鬼子一起用力,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刘乐三的身体居然被四根绳索活活拽断了!

血,像一朵朵棉花从空中坠落了,将整个牢房染得一片血红。

孙山处死了刘乐三后,又马不停蹄的指挥警察局、特务处、伪警备连几百兵力对刘乐三的手下进行抓捕。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五六个刘乐三的手下全部抓入大牢。该杀的杀,该坐牢的坐牢,该罚钱的罚钱。这些都由特务处自由裁决,等于给郭跃林送上了一笔巨款。

郭跃林倒是不含糊,一个个把关。杀了十几个,放了大部分,狠狠捞了一笔钱。

大桥鲨雄见这个结果,气急败坏的跑到井下纯那边告孙山的状。

大桥鲨雄说:“四方稍的案子明明跟刘乐三无关,是孙山他屈打成招,刘乐三才不得不承认的。不信你去审讯室看看,刘乐三都被他活活折磨死了,五马分尸啊!这刘乐三跟孙山到底有多大的仇啊!我看,他是冲着我来的!”

井下纯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半天不回应他的话。

大桥鲨雄急了,脱掉鞋,走到井下纯的跟前,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

井下纯突然睁开眼,射出两道精光。狠狠训斥道:“站起来,滚出去!”

大桥鲨雄只得乖乖的退出草席,穿上鞋子,走出房间。

大桥鲨雄于心不甘的站在门口,苦口心婆的对井下纯说道:“将军,我才是真正的大日本军人,是大和民族的武士,你怎么可以相信一个中国人呢?”

井下纯冷笑一声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个大日本的军人吗?遇到一点挫折就斤斤计较,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别人头上!”

大桥鲨雄见井下纯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走进门,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将军,如果在下语言冒犯了您,还请多多谅解!”

话毕,又朝井下纯深深鞠躬。

可能是大桥鲨雄诚恳的态度感动了井下纯吧?他这才愿意好好说话。

井下纯说:“你跟一个孙山较什么劲呢?你应该跟抵抗分子,跟中国军人较劲!你知道吗?你在这里叫屈的时候,那些中国人正千方百计的搜罗我们的漏洞,准备伺机对我们重重一击!”

井下纯的这番话说得大桥鲨雄诚惶诚恐。

是啊!为什么要在刘乐三身上较劲呢?

只不过是个小泼皮罢了。

死了就死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是针对自己的啊?

大桥鲨雄一想,那股怒火又冲上了额头。

大桥鲨雄灵机一动,突然把孙山扯到了日军的对立面。他说:“将军,我无时无刻不是这样想的。我拉拢刘乐三是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铲除中国军民的抵抗力量吗?刘乐三在汉口混了十多年,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对当地的环境都十分了解。我用他,就是为了打击那些阴险狡诈的中国人,防患于未然。谁知孙山却杀了他,不仅如此,还把剿匪队全部抓进了牢房。我认为,孙山居心不良,想破坏我们大日本皇军在武汉的权威!我们应该对他严加法办!”

井下纯笑了。

摇摇头,冒了一句:“愚蠢!”

一听见“愚蠢”两字,大桥鲨雄就知道井下纯要训话了,赶紧鞠了一躬,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候井下纯的教导。

井下纯慢腾腾的说:“我个人觉得,孙山的大局观比你强。他杀刘乐三,抓他的手下,我何尝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何尝不知道这是一起冤案。”

“将军说的对!”

“但是--------孙山君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体会不出他的良苦用心吗?四方稍仓库那么大的案子,我们一个仓库的守备队居然整整齐齐叛变了大日本帝国,总得找个替罪羊吧?难道你----大桥鲨雄愿意为此负责!”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明落落之变 井下纯的这番话吓得大桥鲨雄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井下纯接着说道:“你没有这个胆量为此负责,我知道,我们驻扎在武汉三镇的所有日本军人都无法为此负责。所以,孙山就需要一个人,挑起责任。我觉得孙山的选择很不错,刘乐三曾经收买过仓库的守备队,他罪该万死,是最合适承担责任的替死羊!孙山杀他一点也没错。懂吗?大桥君!”

大桥鲨雄总算弄明白了,为什么井下纯不生气,相反还支持孙山的做法?是因为孙山拿住了日军的软肋。不想把四方稍仓库日军哗变的事情无限的放大。

孙山是钻了日军一个空子,对此,大桥鲨雄还有什么话可说?只能吃个哑巴亏。

大桥鲨雄闷闷不乐的走了。井下纯看着他走出的背影,心中禁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这个孙山的确够狠!

摧毁了刘乐三集团,杀了刘乐三,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完成了任务,又重挫了大桥鲨雄。让井下纯不得不对他的能力刮目相看。

其实,这是井下纯最喜欢看到的。他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外甥女婿。那样,他就不会为樱子以后的命运前途担忧了。

.............

孙山把案子完成后,迎来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这段时间,他顺利跟老董碰头,将日军为什么运输物资的情报交到老董手中。后来新四军江南支队极其所属纵队在驼鹿山打了个大胜仗。拦截了大部分战略物资,重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中国空军的“飞虎队”两次出动,对武汉的日军进行了空袭。虽然没炸到重要目标,起码证明了中国空军还在,还能对日军的重要目标进行精准轰炸。

那段时间,可忙坏了大桥鲨雄,一直指挥汉口的各伪军、警察对汉口的进步团体进行抓捕。生怕地下的抗战力量与中国空军相互配合,对日军的各仓库进行空袭。

大桥鲨雄对孙山念念不忘。一直想寻找机会对孙山下手,可惜的是,孙山这段时间消停下来,就算有什么动静,大桥鲨雄也抓不到把柄。

大桥鲨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把主意打到明落落身上。

大桥鲨雄约明落落见面,想试探一下明落落对孙山的背信弃义有什么动静?

明落落倒是很乖巧,将孙山喜新厌旧的一档子事全部抖落出来。比如孙山经常去怡红院寻欢作乐,经常在外面挑逗漂亮的女孩子等等,一五一十全部讲给大桥鲨雄听。

明落落甚至当着大桥鲨雄的面,痛骂孙山的种种不是,直到把大桥鲨雄听得迷迷瞪瞪,才肯罢手。

大桥鲨雄当时就想,这个明落落对孙山倒是真的一往情深啊!时间长了,他开始蠢蠢欲动了,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求明落落寻找各种机会报复孙山。

孙山他不是喜新厌旧、忘掉了往日的海誓山盟吗?那行,那就寻找机会,干掉他!

作为日军士官学校情报专业出来的学生,大桥鲨雄当然不忘记抛出诱饵,吸引明落落动心。他开出的加码就是,只要明落落愿意干,那么由她来当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

这正中明落落的下怀!

她一直潜伏着,想寻找机会当这个行动组长。不仅因为这个组长拥有极大的生杀之权,还因为她如果当上这个组长,可以掩护她更好的行动。比如搜集情报,安安全全的跟上线联系等等。

明落落如愿如偿的当上了特务处行动组的组长。

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组行动组。她在警察局、基础伪军部队抽调了一些生面孔,充当行动组的队员。原先那些队员,比如郭强等人,逐步被调离原岗位,打发到总务处后勤部门工作。

恰好猴子顺子黄毛三人被宪兵队放出来了!

猴子等三人一回到特务处,发现行动组早已经变了天。猴子以为明落落会看在孙山的面子上,给予他们原来的工作。谁知明落落做事挺绝情,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话,说:“行动组已经容不下你们了,你们找郭处长去别的部门吧?”

猴子三人没办法,只好找郭处长说情。

郭处长倒吃了一惊,没想到明落落做事会这么绝断。他装出一副难堪的样子对猴子说道:“这事,恐怕不好办!行动组不要你们,可能因为你们其他方面出现了问题,我要是再留你们到别的部门,要是被明组长抓住了把柄,我这个处长还到底干不干啊?”

就这么一来二去,猴子顺子黄毛失去了特务处的工作。

猴子没办法了,只好去找孙山。

孙山是在出外勤的时候碰到猴子的。

猴子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脏兮兮的,老远看见像个乞丐。

一开始孙山还没注意,以为是某个乞丐不怕死,拦住车队,想从日军的手中乞点吃的喝的。日军鬼子不是善人,扬起枪托就砸,没想到脏兮兮的乞丐喊出了“孙哥”两字,孙山才知道,是原来那帮兄弟过来找他了!

孙山连忙下车,喝住那些在前面开路的鬼子,把猴子从敌人的枪口下救出来。

猴子一见到孙山就抱住他,哇哇大哭。

猴子说:“孙哥,我回不去了!顺子黄毛两个也回不去了,特务处不要我们了,我们现在没吃的没喝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已经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了,孙哥,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帮帮我们吧?”

孙山连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猴子于是把前前后后详细的讲给孙山听。

孙山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明落落这么快就跟大桥鲨雄搭上了关系,最让人痛心的,还是明落落绝情的态度。她居然连孙山原来的好兄弟都拒之门外,这分明是不给人活路啊!

猴子本是个要强的年轻人,遇到这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失落。他说:“孙哥,我们那帮兄弟全死了,都是跟着你赴汤蹈火的,只剩我们几个人了,我们一定要活的好好的,决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孙山,求求你了,帮我们谋一个好差事吧?我发誓,我们一定好好干,跟原来一样,不会给你丢脸!”

猴子的这番话,说的孙山热血沸腾。

是啊!这都是难兄难弟。想想在四方稍仓库,行动组的那些兄弟跟着自己出生入戏,都没有一个皱眉头的,现在只剩这几个人了,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

孙山当场表态,这事一定会好好解决。一定会为他们安排好出路。决不会亏待他们。

后来孙山在警察局,为顺子黄毛安排了差事,又在城防部队的伪军那边为猴子弄了个小小的排长,这事情才算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新的任务 孙山的闲日子只过了一个星期,特高课办事处突然打来电话,叫他过去一趟。

孙山本以为,这次不会有什么难事。去了才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去处理。

你们猜井下纯叫他去干什么?

日军另一个仓库的守备队又有哗变的迹象了!

鉴于孙山在四方稍案子上的经验,日军驻武汉司令部高级军官会议上,所有的将领一致推荐,由孙山处理这个案子。

井下纯当时满头大汗,一再推辞这个决议。可冈村宁次却说:“我觉得这个孙山挺好的,他有处理突发事件的魄力,就由他处理这个事情吧?”

就这样,孙山又被井下纯叫过来,去处理一起日军哗变的案子。

当时孙山很奇怪,这涉及日军内部的机密,为什么频频叫他去干这个呢?

难道,是在考验他?

很快孙山发现,这并不是考验,而是真正的危机。

长年累月的战争,已经让武汉的日军看不到头了!并且前线作战的日军物资短缺,只能从后方抽调过去。

武汉日军的物资本来不多,供应自己战区的部队都成问题,又要抽调一部分去印缅战场,可想而知,物资更短缺了。

那么驻武汉日军后勤仓库的守备部队为什么频频哗变?

原因是------他们守着大量的物资不能用。

试想一下,冬天了,寒风凛冽,气温骤变,守备队的士兵都穿着单衣,而仓库却储藏着大量的棉衣。他们当然窝火了!

这时候持有和平观点的反战联盟添油加醋,那些厌战的日军更加不爽了。索性抱起团跟上级抗衡,提出发放军饷、发放棉衣与装备的条件要挟上级。

可以这么说,这次的案子跟上次的四方稍日军哗变一模一样。

只不过日军特高课最近对部队盯得很紧,感觉事态严重,会酿成大祸,所以提前介入。

那么这次哗变的日军是谁呢?

是刘家庙仓库守备队。

别以为这个守备队跟四方稍仓库一样,他们有5个中队,分别是4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甚至还有炮小队与骑兵小队等等。我的个乖乖,这分明是一个大队的规模,人数达到了1200人之多。

如此多的人数,孙山拿到资料时一下子就傻了。

这活儿该干不该干?

孙山有点犯怵。不得不说,这水太浑了,初来乍到,他怕顶不住啊!

夏寒这段时间一直为孙山的事操心呢?她频频走访其它高级军官的家眷,为孙山的仕途铺平道路。

孙山住在南门口东边的瓦房内,夏寒前几天常常去,最近应酬多,也不大过来了。一个女孩子,还没结婚,天天泡在一起,外面风言风语的,夏寒怕别人嚼舌根子。

日军虽然残暴,他们也保守啊!尤其是警卫队的那些日军士兵,只要夏寒出现在院子内,他们就睁着se迷迷的眼睛盯着她看。还一边谈着不堪入耳的话题,时间长了,夏寒也不爱抛头露面了。

有关孙山将要处理刘家庙日军的事情,很快传到她耳边了。她随即赶回来,找孙山了解情况。

孙山急得抓耳挠腮的,嘴里就一句话,说:“这回遇到大难题了,怕鼓捣不好啊!”

夏寒用轻蔑的语气答:“有什么鼓捣不好的!由着你的性子搞!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孙山把刘家庙守备队的兵力人数与配置放在她面前,笑嘻嘻的说:“你来弄!这么多人,你怎么弄?”

夏寒拿起文件一看,立即就傻了。她问:“这个守备队怎么这么多人啊?”

孙山答:“他们的任务不仅仅看守仓库,还管周围的治安,包括那片区域的军地协调,打击地下反对力量,这些活儿都归他们管!”

夏寒问:“如果镇压,需要多少兵力?”

孙山掐指数了数,答:“起码两个大队!”

夏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那不成,我舅舅肯定给不了你这么多兵力,你没看见,武汉的陆军都往南方运,都赶着去云南前线呢?如果有兵力,他会把这个困难的任务交给你吗?早有人接受啊!”

孙山仔细一想,觉得这是一圈套。便对夏寒说:“快跟你舅舅说吧?这活儿我们干不了!我就怕以违抗军令的理由,将我杀了!”

夏寒气呼呼的答:“他敢-------我跟他拼命!”

当天晚上,夏寒给孙山做了一桌子菜,还拎出一瓶好酒,叫他自斟自饮,而她呢?去了井下纯的寓所。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许孙山出这个头了。得罪人的事哪能全让孙山干呢?

结果,夏寒灰溜溜的回来。井下纯给外甥女两个选择。要么去干,两个人可以在一起;要么两个人婚约作废,孙山进监狱,等候死刑。

井下纯冷冰冰的一番话吓坏了夏寒,她从未见过舅舅这样对她。意识到无法改变,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回来后,夏寒哭了,劝孙山,说:“要不,你干吧?只要把命保住,随便你怎么干!”

孙山挠挠头答:“要是处理的结果不满意,怎么办?”

夏寒咬咬牙说:“大不了去新四军,跟他们对着干!”

夏寒的话惊得孙山“嗖”的站起,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不许她再说话。

孙山捂了一会儿,见她平静下来,才放开她。

“你不要命了!怎么能这样说?”

夏寒气呼呼的答:“我就是这么想,我觉得新四军蛮好的,怎么了?你不敢了!”

孙山急得抓心抓肝的,怕她是试探。只好掩饰:“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新四军好,我为啥不留在那边呢?”

“那是你不愿意吃苦!现在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吃苦!”

我的个老天,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啊!

别说,孙山居然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丫头了。

在夏寒的怂恿下,孙山索性释然了,心安理得的策划起怎么解决刘家庙日军哗变的问题。

剑已出鞘,不干就是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干不好,就瞅准机会溜之大吉,总不能真把命搭上吧?再说,日军这边不是有夏寒周旋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刘家庙 第二天早上去了刘家庙,孙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驻守刘家庙的日军倒是没有敌意。

跟孙山一起去刘家庙的,有荒原二郎。荒原二郎带了一个小队的人马。特高课的日军装备精良,开着三辆小轿车一辆卡车,携带的武器有两挺机关枪,十几具掷弹筒,手雷若干,步枪三十多支,每支步枪的枪口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刺刀。

除了荒原二郎,还有大桥鲨雄的宪兵队。

不过驻守仓库的守备队没让大桥鲨雄进去,理由是--------这个家伙太危险,他是杀害四方稍仓库守军的罪魁祸首。出于对他的担忧与憎恨,大桥鲨雄没有进仓库,实则是出于孙山的意外。

刘家庙日军的仓库很大,老远看去,像一个坚固的堡垒,都是水泥钢筋浇灌而成的。上面有射击孔,了望口,仓库的顶部,则架着四五挺机关枪。老远看去,仓库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碉堡。

孙山等人浩浩荡荡,靠近大门口。就被守备队的日军给阻拦了。守备队的日军,打扮跟平时不一样。胳膊系着白白的毛巾。以表示跟其他鬼子的区别。后来孙山发觉,这是反战联盟的标志。但这个秘密孙山没有泄露,怕鬼子跟这些反战的日军添麻烦。

孙山、大桥鲨雄率领队伍靠近哨兵,就被哨兵给拒绝了。

大桥鲨雄牛逼哄哄。大言不惭的说明自己的身份。特别说到自己是宪兵队大队长,那种狂妄的势头甭提了!

可惜人家不买账。用刺刀逼着他后退,还大声转达守备队队长吉林一树的命令。

“大桥鲨雄不许进!宪兵队不许进!特高课的警卫队不许进,就孙山阁下可以进去!”

当时大桥鲨雄暴跳如雷,大声狂吼,说:“为什么孙山可以进,老子不能进!一个中国人都被你们高看一等,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哨兵慢条斯理的回答:“就因为他是中国人,所以才能进去!”

大桥鲨雄瞠目结舌,问:“为什么?”

哨兵答:“因为中国人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畜生,人家是人!”

一句话气得大桥鲨雄翻白眼。但又能怎样?总不能强迫着进去吧?仓库上面数挺机关枪指着自己呢?

当时,刘家庙的仓库守备队还没有真正跟鬼子撕破脸,还想着,跟鬼子谈判。所以孙山得以进去。

进去的时候,荒原二郎跟哨兵交涉。说:“孙山中尉不能一个人进去,必须有人作伴,保护他的安全!”

哨兵答:“那不行,这是吉林一树大队长的命令!”

荒原二郎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可保护孙山中尉也是我们的职责。既然你要他们进去,想必是谈判吧?所以我们也得进去一些人!”

在荒原二郎的坚持下,警卫队最终可以进去一个班,跟孙山作伴。

孙山进去后,先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刘家庙仓库外面是厚实的墙壁,像堡垒,里面其实一片凌乱。几个面黄肌瘦的日军士兵表情呆滞的提着枪,在高墙电网下面走来走去,算是巡逻吧?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这场战争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他们想回家,极其的想回到日本本岛去。

两个哨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一片训练场,走过一片荒芜的草地,再路过一长条房子,终于抵达了守备队的办公地点。

吉林一树早等在那里了。

一见到孙山,吉林一树先是鞠了一躬,然后朝孙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吉林一树倒是恭恭敬敬的。他是中佐,按照级别,完全可以不用敬这么大的礼。但看在孙山是谈判官的份上,也看在特高课的份上,人家还是客客气气的。

从这方面来说,刘家庙的守备队还算循规蹈矩。

吉林一树领着一行人进会议室。

在进会议室时,孙山刻意留下警卫队。还对荒原说:“你就在外面等候吧?我和吉林一树君进去谈谈!”

荒原有点不放心,孙山笑道:“放心吧?进就进来了,相信吉林一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吉林一树当即笑道:“是啊!我要是想怎么样,你还能进来吗?早在半路上掳走了你们!”

话毕,吉林一树吹了一声口哨。

200米远的训练场上,突然涌出了上百个士兵。

每个士兵赤膊上阵,提着三八大盖的步枪,挂着刺刀,在练刺杀操。

这些日军士兵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脸上带着菜色。可见他们,生活条件的确过得艰苦。

吉林一树指着那些士兵对孙山说:“我们是一支有纪律的部队,又怎么能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呢?放心吧?”

吉林一树带着孙山进屋。两人在会议桌边坐下,孙山这才仔细观察吉林一树的表情。

吉林一树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但人长得壮实,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因而显得十分威武。

孙山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正气。无论你怎么看,总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后来的事实说明,这个吉林一树的确如孙山的判断一样,是个好人。他反战,反对上级部门克扣军饷,反对长期驻扎在武汉,更反对无情盘剥残杀老百姓。

两人坐下后,吉林一树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加入大日本皇军!”

这句话问的孙山满头大汗,几乎快坐不住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孙山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孙山说:“因为一个女人。她叫樱子。我喜欢她,爱她。要跟她在一起,必须穿上这套军装。”

孙山说完,拍拍自己的军装,尴尬的笑了。

吉林一树笑着回应:“你们的故事挺美好的,但是可惜,你作为中国人,就不应该助纣为虐!”

孙山说:“难道我来这里,跟你谈判,也算助纣为虐吗?”

这回把他给问住了。

孙山开始反攻,说:“实不相瞒,四方稍仓库的那案子,我也参与了!”

吉林一树气呼呼的说:“他们惨无人道,居然连自己的同胞都杀!多好的士兵啊!只不过反对战争,就死在他们无情的枪下!这个结果你应该看到了,你应该反思,还能不能跟着他们干下去?干下去的结果是什么?你很清楚,那就是犯罪!严重的犯罪,你知道吗?兄弟,别执迷不悟了,带你上的女人,走吧走吧,离开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吉林一树 这是典型的反战语言,说的孙山长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日本军官如此的坦荡,他只跟他初次见面,居然说出如此的话语。

要知道这样的话,如果被其它的日本人听见了,那就是大逆不道,是会被杀头的。可见这个吉林跟其它的日本兵还是有区别的。

孙山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吉林君,你叫我走,我感谢你的提点。但你想清楚没有,我如果走,你和你的兄弟们该怎么办?”

孙山的话是在暗示。如果他走了,换一个人来了,事情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吉林一树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孙山的意思,他问:“如果你处理,难道又会有什么不同?”

孙山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会在我的职权内,周旋,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带给上级!我会力所能及避免一场杀戮,你明白吗?减少杀戮,他们杀的人太多了。我不希望你们再经历一场浩劫。我很佩服一个人,他叫吉野升三,他曾经想用自己的命换来其它兄弟的命,你知道结果吗?”

吉林一树摇摇头。

孙山说:“死了,全死了!大桥那个家伙把四方稍的那些士兵全给杀死了。那个场面,我至今无法忘记。我好险为此付出代价。作为经历过死亡的人,我不想再次发生一场杀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让我们为此努力!”

孙山的这番话表面是讲述一段故事,一段经历,实际上在向他表明自己的心志。他是不想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是想挽救刘家庙全体官兵的性命。

孙山口若莲花一般的语言,达到了良好的效果。很快吉林一树把仓库日军的诉求说出来了。

第一,发放军饷。

第二,发放过冬的棉衣极其物资。

第三,官兵们好长时间没写过信了,请允许他们收到一次信,写一次信,让他们的信件能及时运到家乡。

第四,驻扎在武汉的日军必须撤出,回到家乡,不再留在中国大陆做无谓的牺牲。

吉林一树的话语像重重的铁锤,击打在孙山的心底,发出了经久不息的回声。

这太震撼了!

坐在眼前的这个日本人,居然有逼迫日军停止侵略中国的想法。

这必然会导致失败。

孙山差点站起来,向他敬了一个军礼。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控制住内心的冲动。

孙山说:“前面三个条件,我可以办到,但后面一条,恐怕难以做到。你是大日本皇军的老军人了,难道你不知道,坚持这条意见的后果。”

吉林一树仰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们跟我的部下将用生命扞卫这一切。”

谈判不欢而散。回去的时候,孙山对吉林一树说:“我会尽力的,请你们多多保重!”

孙山走后,吉林一树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他就坐在椅子上,对着墙壁上日军作战地图发呆。

这一个多月来,发生了什么?他清清楚楚。驻武汉日军已经无处长久了,缺衣少粮,连军饷都不能及时发放。为杜绝人心浮动,影响军心,日军华北司令部下达命令,不许日军跟家人通信。这是点燃反战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士兵们已经扬言,不再想继续下去了。他们冲锋陷阵,出生入死,到底换来了什么?

最让士兵们憎恨的,是日军一些军官凭借手中的权力,恣意吃喝玩乐,过着奢侈的生活。而基础部队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队伍很少见到荤菜了。前面作战的部队倒好,可以烧杀抢掠。可后面的仓库守备队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按理说,刘家庙仓库的日军完全可以骚扰老百姓,抢劫一些物质度过一段时光。可士兵们不愿意这样做,作为刘家庙守备队的大队长,他吉林一树更加不愿意这样做。

作为军人,抢劫无辜的平民算什么行为?那是大和民族的武士岂能所为的吗?

只有丧失人性的禽兽才能这样做。

吉林一树早做好了玉碎的打算。与其这样困守在刘家庙,不如放手一搏。利用仓库的影响力逼迫日军放弃立场,停止这种非正义的战争。

刘家庙的仓库囤积着几十吨的物资。在武汉的日军内部,影响力相当强大。他可以控制物资的发放,也可以拒绝为云南前线的物资输出一些武器装备。

如他猜想的一样,驻武汉司令官冈村宁次已经不耐烦了。频频派人过来商谈。先是好言相劝,后是威胁恫吓。

最后派来一个中国人身份的日军中尉,跟他和谈。

让吉林一树意外的,是这个叫孙山的日军中尉跟别人不一样,并没有用强盗逻辑欺负他,更没有咄咄逼人,而是用温和的语气跟他讲道理,论得失。从孙山的眼神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说不定这个年轻人或能成事。

吉林一树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孙山或许能利用。于是他修书一封,交给勤务兵昭和。叫他赶紧送信给滕久。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联络这个孙山。

滕久是谁呢?

乃是武汉日军反战联盟的发起人。也是日军驻汉口机场的地勤保卫负责人。

滕久的身份举足轻重。军衔为大佐。手下的兵力超过了两千人,不仅地面上那些飞机归他负责,连飞机的保养及物资的发放等等,全部归他指挥。

可以这么说,滕久是冈村宁次都不敢小觑的人。他的哥哥在陆军总部当参谋次长的幕僚。他父亲是广岛有名的武士。麾下曾经出过很多有名的军官。

正是这种强大的背景,才让滕久这些年,青云直上。直到机场负责人的身份。

孙山离开刘家庙后,回到南门口,就再也没出来了。消息经过荒原二郎汇报到井下纯那边。

井下纯对荒原二郎说道:“谈判可能失败!孙山这小子可能碰上钉子了,这不奇怪!”

荒原二郎把当时的情况详详细细汇报给他听。

井下纯顿时陷入了沉默。

好久才蹦出一句话,说:“我以为这小子是块好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趴下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逼孙山出手 井下纯决定虚晃一枪,逼孙山出手。

当日召开特高课日常会议,井下纯在会议上说:“谁要是解决了刘家庙问题,谁就官升两级。谁要是办事不力,谁就下课,老老实实交出职位与待遇,下到最基层的部队去喂马!”

会议室,与会的十几个日军军官眼睛齐嚓嚓的看着孙山。

孙山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下去。

没办法了,孙山只得站起来,向井下纯保证,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为了显示决心,孙山当场离开了会议上,迅速投入工作中去。

望着孙山的背影,井下纯心底发出一声声冷笑。

荒原二郎问井下纯:“将军,既然你已答应他跟樱子小姐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这么刁难他呢?”

井下纯答:“想要当我的外甥女婿,没那么容易!除非,他解决这道难关!冈村宁次那个老狐狸,明着不说什么,背地里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你可能不知道,孙山就是他嘲讽最多的。他认为我在犯傻,弄个中国人进我们的队伍,是在做全天下最傻的蠢事。我就要让他看看,孙山没他想到那么呆板!除非孙山自认为不行。”

“这么说,你还是寄希望孙山解决此事?”

“当然!要不我为什么提拔他进特高课。特高课是闲杂人员能进来的吗?这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精锐!区区一个中国年轻人,想这么进来,没那么容易!”

“那么,我们应该帮帮他?”

“先别急,看看他的思路再说!”

“大桥鲨雄那个家伙,可能会不怀好意!”

“先静观其变!想当我的外甥女婿,没那么容易,必须有八面玲珑、处理危机的本领,如果大桥鲨雄就把他打败了,我没有什么可惜的!”

其实井下纯内心捏着一把冷汗,生怕有个闪失,中了大桥鲨雄的圈套。

大桥鲨雄已经不值得信任了。井下纯必须培养新的人选,能独当一面。他是这样想的,如果孙山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那就大张旗鼓的为他们举办结婚典礼。从此,在心底,把他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

孙山离开特高课办事处后,心里十分窝火。他一遍遍问自己,自己真有能力解决这个麻烦吗?

刘家庙那么多日军,凭自己一己之力又怎么劝说?

心烦意乱之际,他又情不自禁的往罗马街行走。走了近一个小时的路才发觉,罗马街离南门口距离遥远,这样走,恐怕走到天黑也未必赶到。于是租了辆黄包车,让车夫拉着他奔跑。

一开始,孙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罗马街。他是茫然的,直到黄包车经过一个蒸白膜的摊子,他才明白,原来他是寻烤红薯的老董去了。

去罗马街的途中一波三折。

坐在车上好长时间,他感到出奇的难受。突然听见,后面也有车轮呜呜呜的响声。回头一看,居然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跟着他。

一开始,孙山以为是巧合。

黄包车拐进了新华路,那辆车一直跟随。

孙山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

孙山想了好多理由,无法确定跟踪者是谁?

直到黄包车拐进一条小胡同,那辆黑色的小轿车进不来,下来一个穿黑色小西服的女人,他才知道,他遇上了朱子誉。

朱子誉,中统身份,20来岁,正值豆冠年华,并且身手不凡,近身搏斗尤其厉害,她为什么跟踪自己?

孙山找不到答案。

黄包车仍喘着气往前飞奔。孙山喊:“好了好了,我就在这里下车!”

递给黄包车夫两块大洋,孙山急匆匆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不见了!

朱子誉迈着两条大长腿过来,突然失去了孙山的踪迹,一时半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突然,左边的小巷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朱子誉微笑了一下,立马冲进小巷。

十分钟后,朱子誉再次在狭长的小巷丢失了目标。

这回她真急了!四处张望。

孙山突然像只猴子冲过来,扛起她苗条的身子就往前跑,跑到一户人家,闯进大门,看见里面有张椅子,上面搭着一床棉被。索性把朱子誉扔到被子上。

朱子誉摔在被子上,一个鹞子翻身,便站了起来。

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撂倒孙山再说。

孙山虽然在九头山跟土匪学过几招护身的本领,也曾经在培训班学过近身搏斗,但跟朱子誉这样的老牌特工相比,技术还差那么点火候。很快,孙山把朱子誉扔出三米之外,屁股摔在地上,跌得火辣辣般疼痛。

“朱子誉,你疯了,连小爷我都敢摔!”孙山摔在地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朱子誉才不管你是谁。

一系列的攻击动作结束后,跑到孙山的头顶,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接着伸出纤细的胳膊,勒紧他的脖子。

险些把孙山的脖子给勒断了。

要不是孙山及时求饶,她才懒得放他呢?

“你不是挺横的吗?横啊?”

朱子誉气呼呼的放开他,将地上的椅子扶正,又将棉被抱起来,放在椅子上铺好。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走出门,突然看见两个年轻人,吓得扯起尖锐的嗓子喊:“强盗-------”

孙山赶紧掏出一块大洋,扔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老婆婆惊悚的喊叫顷刻停止。

拉着朱子誉的手出门,孙山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子誉板起脸,眼睛射出一道冷光,恶狠狠的问。

孙山立马怂了,举起双手说:“我投降,我不跟你吵,我们找个地方再谈,成吗?这大马路上的,说起话来,太不安全了--------”

于是两人找了个茶馆,要了个单间,开始说话。

孙山一直盯着朱子誉的衣服发呆。他发现朱子誉有点发胖,特别是胸前隆起的山峰,愈发坚挺。

眼前的这个姑娘,像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香甜,只要是男人,都想啃一口。

朱子誉见孙山色米米的眼神盯住自己,嗔道:“跟着鬼子混,越变越坏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霸气小暖男 朱子誉从未见过孙山这般模样。以前,纵使孙山有个不正经,也不敢朝她的胸前看,短暂的一个月,再见到孙山,他便这样不忌讳的看着自己,当即让姑娘的心砰砰直跳。

孙山嬉皮笑脸的回答她的问题:“我要是不坏,怎么在日本人堆里过日子,我要是不坏,你怎么跟我打交道?”

孙山边说边动手,去捋朱子誉额头上的几缕头发。

这头发遮住了她的眼,这一捋,让她的视线宽阔了很多。

别说,朱子誉倒是挺受用的。

以前跟孙山打交道,他总是匆匆忙忙的,也从未像这样动手动脚,更未激烈的打斗过。

在朱子誉的心目中,孙山是那种坏坏的,但能排忧解难的那种人。

他跟其他的汉奸不一样。

虽然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但符合这个时期的做事规矩。比如,他对中统敲诈勒索,收所谓的保护费,但他却保守了秘密,让中统在武汉有了长足的发展。

中统需要这样的人,她朱子誉更需要这样的人。

有了孙山,朱子誉办起事来,有了更稳妥的选择。所以,朱子誉无法拒绝孙山抛来的好感。

纵使孙山是色米米的造型,她也喜欢他这样。

朱子誉的做法符合特工的行规。一般情况下,特工跟人打交道,做朋友,会选择那些一眼看得透的人物。反之,那些行事诡异,高深莫测的,他们反而离得远远的。

朱子誉认为,她算是看透了孙山的内心。

其实朱子誉根本没想到,这只是孙山释放的烟雾弹。

他表现出一副色米米的样子,让朱子誉认为,他与她之间不仅有利益交换,还有异性之间的吸引。

孙山见一个喜欢一个,正适合他当时的定义。

试想一下,一个游走在中统、军统、特务处、伪军、鬼子之间的人物,没有一点嗜好,怎么能行呢?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朱子誉见孙山的身体往她这边靠,便站起身,避开他,将他的身体推正。说:“孙哥,听说你跟樱子小姐好上了。这是真的吗?”

孙山的兴致立马被她打坏了,撅起嘴,默不出声。

朱子誉看他郁闷的样子,问:“是不是樱子逼你的?”

孙山长叹一声答:“这只是一场游戏,成吗?别问这个。”

朱子誉的好奇心刚刚提起,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连续追问:“莫非你是吃在碗里,护在锅里?樱子小姐----你喜欢,明小姐你不肯放手,然后看到了我,也想偷吃一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红了。

孙山顿时眉开眼笑,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笑嘻嘻的答:“算你说对了,我就想偷吃你一把。”

说完后,两只手一起朝她的胸前伸来。

吓得朱子誉大叫一声,赶紧用双臂护住凶。

谁知孙山的手并非伸向她的凶,而是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带到椅子边,强迫她坐下。

“别闹!跟你说正经的!你知道日军最大的仓库吗?”

此语一出,孙山的笑脸顷刻僵硬。

朱子誉见他的脸吓人,用颤抖的语气问:“怎么了?”

孙山指指四周,然后跑到门外面,用警惕的眼睛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监听。好算这是个偏僻的地方,没有人进来。

孙山跑进来长吁一口气,把门关好,对她郑重其事的说:“吓死我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敢随随便便问。这要是被日本人听见了,会杀头的!”

朱子誉诧异的问:“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山这时候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说:“你简直不把我当外人,我现在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现在是日军中尉。皇军哟!”

“我呸!恬不知耻!这要是若干年后,你就是个大汉奸,会上法庭接受审判,会受死刑的!”

“我去!你是想谋杀亲夫啊!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我要是现在死了,谁帮助你们啊!谁保护你啊!瞧瞧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以后我要是真倒霉了,不知道你怎么会过河拆桥,会怎么玩死我!”

“放心吧?只要本姑娘在,一定会赏口饭给你吃,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两个人打趣了一会儿,言归正传。

朱子誉直奔主题,说:“你既然知道日军最大的仓库,那么你能告诉我吗?”

孙山知道,他们中统打上主意了。直言不讳的答:“知道,刘家庙!不过我提醒你,最段时间最好不要动手!”

“为什么?”朱子誉吃惊的问。

孙山慢腾腾的答:“因为那里的日军将要哗变了!”

“什么?日本兵也会哗变,这-----怎么可能呢?咯咯咯!”朱子誉像只老母鸡笑起来。

孙山用手捂住她的嘴,说:“你不要命了!闭嘴!”

朱子誉伸长舌头,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一起喝茶。

朱子誉看着孙山的脸发呆,情不自禁的说:“孙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重要的情报都对我说,你就不怕,我出卖了你!”

孙山瞟了她一眼,冷冷的回应:“不怕,如果你出卖我,孟浩山会有办法对付你的,他至今还欠我的人情!”

这话说的朱子誉浑身打哆嗦,气得她挥起小拳头,像雨点一般往孙山的肩膀上砸。

两个人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觉得时间点够了,便起身告辞。

在分手前,朱子誉忍不住跟孙山说了实话,说到了明落落。她说:“你还是去看看明小姐吧?她现在心里苦,你应该去安慰安慰她。”

孙山苦笑道:“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说完,率先出门,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大街。

朱子誉站在茶馆前,望着孙山消失的背影,发愣了好长时间。她脸上红彤彤的,忍不住想,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孙山准时在罗马街尽头跟老董接上了头。

这次跟上次不同,没有那些外来的干扰,两人很快交流了最近的情况。

老董向孙山传达了上级的命令。要求他及时汇报鬼子那边的动向。

孙山说:“我这次来,就有重要的情报转达给你,刘家庙那边,有日军最大的仓库,有2000多个鬼子,即将哗变!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看看能不能争取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惊天阴谋 孙山的这番话,引起了老董极大的兴趣。

老董说:“这倒是个机会,只是,我们在日军那边的人手有限,能不能策反,怕没什么机会!”

老董的话,说的孙山一个激灵。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在日军内部吗?难道,自己不能做这个........

孙山把这个想法说给老董听。

吓得老董脸色苍白,举起手使劲的摇,“这不成,你是我们最关键的人物,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别忘记了,你的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还有顾小夜,明白吗?别忘记她是怎么牺牲的。”

孙山与老董不欢而散。

老董坚持认为,孙山不能以身涉险,好不容易潜伏到特高课,如果就这么暴露了,多不划算啊!

可孙山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

孙山决定豁出去,想拉拢吉林一树。在他看来,这个吉林一树是刘家庙仓库最核心的人物。只要说动了他,就跟四方稍仓库的日军一样,会为他所用。

孙山的想法其实是自私的。他有一种表现欲,想急切的在这件事上,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他的所作所为,并非站在组织的立场上为大局着想。

也不能怪孙山,他年纪轻轻,在新四军那边没有接受正规的培训与教育,就匆匆忙忙派到敌人内部卧底,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同期特委派来的其它的同志,不是牺牲,就是因为暴露而撤离,现在整个武汉三镇,唯独孙山潜伏在日军内部,职务最高。

孙山终于有个初步的计划,他决定守株待兔,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最好拉着宪兵队一起上阵,逼吉林一树露出破绽。

................

第二天早上,宪兵队协孙山再次去刘家庙游说吉林一树。如孙山猜想的那样,大桥鲨雄表现的不耐烦,三番五次扬言,要攻下这个坚固的堡垒。

守在大门口的日军哨兵暴跳如雷,纷纷举起手中的步枪向大桥鲨雄等人瞄准。

这更激怒了大桥鲨雄,一个命令下去,一百多个宪兵队的鬼子散开,摆出了一副攻城的模样。吓得看守仓库大门的四个哨兵赶紧打开大门,惊慌失措的冲进去,又把门关好。

孙山认为,机会来了。他用愤怒的语气训斥大桥鲨雄,认为他做事鲁莽,不顾大局。违背了日军高层和平解决危急的初衷。

其实这是做给仓库上的日军看的。他就是想让哗变的日军知道,他-----孙山跟大桥鲨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别说,仓库上的日军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吉林一树了。

吉林一树大喜,觉得孙山是个可以信任的人。立马下达命令,请孙山进来商议。

十几个日军士兵打开大门,用步枪机关枪逼着宪兵队后退,向孙山传达口信。说:“我们大队长请您进去谈谈!”

孙山毫不犹豫的走进大门。

孙山一进大门,沉重的铁门随即关闭,大桥鲨雄本想趁机带着宪兵队进去,谁知人家不给他这个机会。

宪兵队的鬼子曾想推开大门,受到了仓库上面鬼子的警告。“退后,不然就开枪!”

没办法了,大桥鲨雄只得率领宪兵队乖乖退到警戒线之外。

孙山走进院子的时候,当时还幸灾乐祸。他想,大桥鲨雄,你这个龟孙子,你不是挺横吗?你怎么进不来?

孙山万万没想到,大桥鲨雄正在策划一起惊天的阴谋。

什么阴谋?

攻城啊!

大桥鲨雄已经愤怒到极了!

堂堂正正的宪兵队大队长,日本皇军少佐,居然被一个中国人训得狗血喷头,并且还不能还嘴。因为井下纯再已经下达指令,要求他竭力配合孙山处理仓库一事。

既然不能公开反驳,那么他就来阴的。

怎么阴?

很简单。

攻城啊!

孙山不是进去跟吉林一树谈判了吗?那么他在外面攻打仓库。那么孙山的处境十分危险,说不定吉林一树一生气,就把孙山杀了!

杀死孙山,几乎是大桥鲨雄唯一的目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目标进行的。

他提拔明落落为特务处行动组长,就是想把孙山的势力全部撵出特务处。他期待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明落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把孙山的同党全部从特务处开除了。

大桥鲨雄这段时间在装孙子,表面上对孙山言听计从的,孙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其实他是想不动声色的给孙山重重一击。他已经打听好了,孙山跟杨记典当行的女老板朱子誉来往甚密。

这朱子誉有中统的嫌疑。大桥鲨雄一直准备着,想从中统这边入手,牢牢地抓住孙山的把柄,然后寻找机会,将孙山致于死地。

没想到还没等到这个机会,新的机会就出现了。孙山这小子居然单枪匹马的进了刘家庙。他索性调兵遣将,在外面攻打仓库,送孙山一程。

孙山进仓库后,大门紧闭。大桥鲨雄随即下达命令,把宪兵队其它的两个中队全部调过来,排兵布阵,修筑炮兵阵地,挖掘环形的步兵战壕。

当然,大桥鲨雄并非真想攻城。以他这点兵力,还不是吉林一树的对手。

别说吉林一树的四个步兵中队,就是一个炮小队发一排炮弹,就能把宪兵队砸个半死。并且仓库上面还有机关枪,一顿扫射,就能让宪兵队大部分官兵进阎王。

大桥鲨雄把战壕挖在仓库的墙下,就是想让对方看看,宪兵队不是吃素的。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要打你!

并且大桥鲨雄已经猜准了吉林一树不敢朝他下手。

因为吉林一树是反战的鼓吹手。如果他率先朝自己的军队开枪,那么会遭到国内外反战日军的一致谴责。

所以大桥鲨雄猜中了吉林一树的心思,屡屡对仓库的反战士兵进行挑衅。

先安排一队官兵在墙下巡逻。

仓库的反战士兵连连警告,可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照样抵达到墙下行走。

没办法了,仓库上的士兵只好举枪警告。

“滚开,再不滚开,我就开枪!”

下面的宪兵队日军发出一阵阵肆意的哄笑。“有本事,就开枪啊!来,朝这边打!”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肆意攻击 一个宪兵队的士兵敞胸露怀,对仓库上的士兵做出了无耻下流的动作。

仓库上的反战士兵一时激动,打开了保险,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下面那个日军的屁股上。

那个日军当即捂住屁股又蹦又跳,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喊叫。

随着一声枪响,早已等候多时的宪兵队鬼子顷刻之间,向仓库上的日军发射了数百发子弹。

哒哒哒哒!

机关枪一直在响。

仓库上的士兵准备不足,成排成排的栽下仓库,像蝗虫一样摔在地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

..........

大桥鲨雄在开战之前,孙山已经跟吉林一树见上了面,正在谈关键问题。孙山说:“日本陆军自侵略以来,就没打算从中国撤军。所以,你要求军队从武汉撤出,这个条件谈不拢。实不相瞒,这句话我都没有胆子上报给井下纯将军。我害怕他的惩罚。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中国人,我的未婚妻是日本女人,我在这边,没有说话的余地。”

吉林一树听了,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他嘲讽道:“你说你没有地位,为什么三番五次来这里,我在日军部队干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其中的规矩。我们守备队以死相谏,逼武汉的部队撤军,这是一件大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让你一个中国人来处理,这说明,你的地位并非你所说,而是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物。”

孙山冒出了一身冷汗,苦笑道:“吉林一树阁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但有一点我知道,如果我不妥善处理此事,我在日军这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等待我的---------是撤职,流放,还是坐牢,死罪,我一无所知。”

“这么说,你是被迫的!你是樱子小姐的未婚夫,谁还敢强迫你呢?”

“如果我说,是井下纯将军,你信吗?”

“这个-----我还真敢不信。如果井下纯将军不答应你们的婚事,为什么把你招到我们的部队?”

“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我如果不答应这门婚事,等待我的-------是死刑!”

孙山的这番话,说的吉林一树目瞪口呆。

“到底怎么回事?”吉林一树问。

孙山于是把四方稍仓库那时的事有选择性的说了一遍。

特别是夏寒,以死相逼,逼迫井下纯救下自己,添油加醋说了一下。

吉林一树这才恍然大悟。

说:“这个处理是正确的,我们日本军队有个规矩,凡是重要的物资仓库,都不许中国人踏入半步。如果进来了,毫无条件,那就是一死。不仅四方稍仓库是这样,我们刘家庙仓库也是一样。防备的等级是顶级的!就算大桥鲨雄这个蠢货又怎样?他如果想进我们刘家庙的仓库,没有上峰的手谕,他是进不来的!”

正提上大桥鲨雄,外面就打起来了。

哒哒哒!

机关枪一顿狂扫。听得孙山心惊肉跳。

而吉林一树突然扑过来,揪住他的衣服吼道:“孙山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山茫然的摇摇头,答:“我不知道啊!”

很快,一个日军少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吉林一树喊道:“大队长不好了,宪兵队对我们的仓库发起了攻击!刚才的机关枪响声,就是他们打出来的,我们的兄弟牺牲了十几个,吉林中佐,我们是否应该还击!”

吉林一树一听,连忙从办公桌上拿起望远镜,往仓库的楼梯上跑。跑到顶部,举起望远镜一看,气得七窍生烟。他没发现宪兵队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调整完战术队形,已经修筑好临时的掩体。

宪兵队分三个层次,向仓库上面发射子弹。

这架势,完全是进攻的势头。

吉林一树的心凉到极点,他没想到,同为日本军队的士兵,居然发生了内讧!

自己人朝自己人开枪,是何等的悲伤啊!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隐忍,遇到挑衅从不还手的秘密。

他想和谈,想找到一个解决的方式。

没想到谈判的人来了,对方却抓住时机,大肆进攻。

吉林一树回到值班室,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到孙山头上。

他吼道:“孙山君,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在外面跟我安排这一出,你这是想逼我投降吗?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死,我也不许你的部下踏入仓库院子半步!”

“来呀!把他给我绑起来!”

这时候的吉林一树已经疯狂了,他才不管是不是孙山的主意,先把孙山绑起来再说。

守备队的反战日军将孙山吊在值班室前面的大树上,两个面黄肌瘦的日本士兵折了两根柳枝,噼噼啪啪就朝孙山的身上抽打。

一时间抽的孙山叫苦不迭。

尼玛,这抽的也太冤枉啊!

孙山本不是怕死的人,如果这样,被人打死了,岂不是太窝囊?所以孙山想了个主意,对两个殴打他的士兵说:“这样吧?我有个办法,让宪兵队停止攻击!”

这话立马被士兵传给吉林一树了。

吉林一树当时想,死马当活马医,不如试试。反正孙山是他们的人,如果被他们打死,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于是吉林一树亲自带队,将孙山五花大绑,推到仓库的顶部,跟外面的宪兵队喊话。

“各位兄弟行行好,先停止开枪,看看我们手中的人是谁?这是孙山君,是你们特高课的人!他现在我们这边,如果你们想要他活着,立马放下手中的武器,从这里离开!我们不想同胞之间内讧,发生流血事件!”

孙山也喊:“我是孙山,我是特高课高级探员孙山,是处理这件事的直接负责人,宪兵队,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停止射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别说,孙山的喊话受到奇效。宪兵队的三百多个鬼子乖乖停止射击,都从战壕内爬起来,向外面撤离。

大桥鲨雄见了,气急败坏,抽出指挥刀向那些士兵发出命令。

“我是大桥鲨雄少佐,我是宪兵队的大队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战壕半步,现在,英勇的大日本勇士们,听我的命令,立即回到各自的位置,向仓库上的目标开枪!”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进退两难 在大桥鲨雄的鼓噪下,一群群士兵重新回到战壕,哗啦哗啦,推子弹上膛,向孙山、吉林一树等人瞄准射击。

啪啪啪!

幸亏吉林一树拽着孙山趴下,不然十几颗子弹飞过来,要了他们的性命!

吉林一树总算搞明白了。大桥鲨雄并非想解决他的诉求,而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搞黄,想杀死他和孙山。

为了安全,几个仓库守备队的日军向吉林一树提出建议,他和孙山先撤到值班室再说。外面的宪兵队,先给点苦头他们尝尝。

于是孙山被几个日军带回地面,跟着吉林一树进了值班室。

吉林一树用诧异的语气对孙山说道:“宪兵队那帮蠢货居然想致你于死地,这到底怎么回事?孙山,你不是上级派过来和谈的吗?他们为什么想杀死你?”

孙山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怎么会这样?但有一点我清楚,大桥鲨雄是个刽子手,他从来没有想过放你们一马。四方稍仓库那边就是这样,反战联盟的战士一放下枪支弹药,立即被宪兵队逮捕,你知道宪兵队的怎么对付反战联盟的战士吗?”

吉林一树使劲的摇摇头,答:“不知道!”

又问孙山:“你知道得很不少嘛!还知道是反战联盟的战士!”

孙山说:“我还认识吉野升三!我跟他的交情匪浅!他跟你一样,都是真正的大英雄!面对敌人的威胁,坚贞不屈!可惜,他还是太讲义气了!到最后的关头,他为了救其它的战友,不得不开枪自尽,他想用自己的死挽救其它的战士!可大桥鲨雄没有让他完成这个遗愿,而是下令,射杀了所有的官兵!”

“这个大桥鲨雄太疯狂了!居然是他害死了吉野君,你知道吉野君是谁吗?”

孙山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是我的表哥,你知道吗?”吉林一树悲愤地说道。

孙山惊呆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吉野的亲戚。

孙山仰头长叹道:“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反战联盟的呢?这样岂不是太危险了!”

“哎!都是受我的影响!是我送他上了绝路。孙山君,你不会在骗我吧?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不是特高课的人吗?”

“我是个中国人!虽然我怕死,虽然我爱樱子小姐,但我是祖国是中国,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那为什么你的日语说得这么流利!”

“我受过专门的日语培训!为了更像皇军一些,我废寝忘食,刻苦学习日语一个多月,至今,每天晚上我都在背诵日语单词,加上白天跟皇军一起对话,我的日语水平已经达到本岛高中生的水平了!”

“原来如此!孙山君,很荣幸在这里碰上了你,现在,你出不去了!假如让你出去,大桥鲨雄会有一百种办法杀掉你,把你留在仓库内,你不会嫉恨我吧?”

孙山笑道:“怎么会?你是反战的大英雄,我们中国的老百姓,都会永远记住你的,本岛的老百姓也永远不会忘记你在和平上的努力!”

“他们真的会记住我吗?”

“会!武汉的历史上会有这么浓厚一笔!”

“那么我死而无憾了!”

吉林一树说完,便大踏步走出了值班室。

外面的枪炮声已经响起,他得赶着去指挥战斗了!

大桥鲨雄的残忍已经激起守备队的怒火了!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要求吉林一树对外面的战事有个准确的判断。

波田联队已经派来了装甲车支援,另外11军的第6师团的土肥联队也派来一百多人的兵力进行支援。

望着仓库外面云雾缭绕的进攻部队,吉林一树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这些天来,他一直幻想着,能与对方达成协议。无数次在睡梦中惊醒,冈村宁次亲自指挥部队攻进了刘家庙仓库,对他的部下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外面的部队再一次提醒吉林一树,不要再做无谓的幻想了!侵略者就是侵略者,是不会考虑什么同胞之情、手足之义。谁要是阻挡他们无情掠夺,他们便会将枪口指向谁,纵使自己的战友又怎样?也照样杀个片甲不留。

吉林一树只在仓库上的顶部走一圈就知道,大桥鲨雄即将发起最后的攻势。现在的动作只是大战来临前的前奏。作为日本陆军的老军人,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后果是什么样?

先是万炮齐发,接着是装甲车掩护攻城。只要攻进仓库,外面的那些日军部队才不管你是不是日本人,他们肯定会先开枪,杀了你再说。

面对愈发严峻的战场形势,摆在吉林一树面前的只有华山一条路,那就是跟对方撕破脸面,斗个鱼死网破,最好与敌人同归于尽。

后来的事实果真说明,吉林一树的推测是正确的。

大桥鲨雄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与他谈判。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部队准备就绪,先用炮火警告了一下,接着是大桥鲨雄喊话。

大桥鲨雄的话很是猖狂,他说:“吉林君,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如果抵抗,那你就是大和民族的罪人!你的守备队只有一千多人,而我们的大部队则有两千多人,无论是装甲车还是大炮,相信你有个准确的判断,跟我们斗,是没有出路的!你只有投降,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面对大桥鲨雄咄咄逼人的喊话,吉林一树命令部队用炮火回答。

轰轰轰!

仓库守军的92式步兵炮居高临下,对准外面的阵地先是一番轰炸再说。

可能是憋了很久,仓库守军的炮弹一出膛,便把对方的阵地炸了个稀巴烂。

炮弹太猛了,围着环形的工事密集爆炸,只用了五分钟,便把宪兵队花了几个小时修筑的掩体送上了蓝天。

宪兵队的伤亡很大,只是一轮炮击,就阵亡了三十多人。

大桥鲨雄无法面对这个结果,只好上报到井下纯那边,请求反攻。

井下纯倒是不急不忙,对大桥鲨雄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都是自己人,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劝说,实在不行,再用大炮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进退两难 井下纯并没有给大桥鲨雄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大桥鲨雄败了,他会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他头上。反之,如果攻进仓库,守备队必定有大范围的伤亡,毕竟是日本人,如果上面怪罪,他也好把大桥鲨雄拎出来顶罪。

也就是说,无论大桥鲨雄怎么做,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顶罪,担负起全部的责任。

井下纯为何如此凶狠?

因为大桥鲨雄做事不计后果。

他居然把孙山困在刘家庙仓库动弹不得。

孙山是谁啊?

众所周知,是他-----井下纯的外甥女未婚夫。

大桥鲨雄如此做,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所以井下纯必须挖个坑,让大桥鲨雄跳下去。

大桥鲨雄不是想攻打刘家庙仓库吗?那就让他去打好了。打下来,能圆满解决,那是孙山的功劳。打不下来,伤亡太大,上面追究,那就是大桥鲨雄一时冲动的结果。

井下纯为了孙山,真是费尽心机啊!

可夏寒并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一听到孙山被困的消息,夏寒便哭哭啼啼的找井下纯帮忙。

井下纯面无表情,对夏寒就是一席话,“孙山作为军人,理应为天皇陛下效忠。生死由天,富贵在命!自从孙山踏进我们的军队,你就不应该在生死上如此纠结。好歹他是我大日本皇军的战士,活着,那是他机智过人,福大命大,死了,那是他以死明志,是大日本皇军的英雄!生在战乱时代,孩子,你不该处处为他担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

刘家庙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半夜,大桥鲨雄率领的日军花了两个小时才拿下了仓库。

当轰隆隆的装甲车冲进大门时,进攻的日军才惊奇的发现,这群苦苦支撑的仓库守备队是什么样的军队?

都是一群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堪的叫花子部队。

难怪守卫仓库的日军人心浮动,不愿意支持这场战争。他们这也是没办法啊!守着大好的仓库,却不愿意发放物资,说明这些反战的日军还是愿意遵守军队的纪律的。

...........

大桥鲨雄在攻打刘家庙仓库的同时,另外两支力量也没闲着,比如柳如风,率领一支地下党特工队,在附近一栋戏楼围观。

日军发生内讧,他已经从老董那边收到消息。

日军跟自己人打成这样,这是柳如风万万没想到的。他没想到日军不仅对中国军民手段残忍,对自己人还这么凶狠。

除了柳如风,朱子誉也率领一支便衣小队在一座酒店顶层的房间的围观。

朱子誉与柳如风一样,都想亲眼目睹日军跟日军是怎么打起来的。

两者之间都抱有同样的目的,都想浑水摸鱼。如果能捞到一两个哗变的日军士兵那是最好不过的,起码可以探知其中的战况,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朱子誉最后如愿如偿,她不仅救了两个日军军官,还捞到了她暗恋的白马王子。

这个白马王子便是孙山!

当时外面的日军已经冲进仓库,坚固的围墙被猛烈的炮火炸出了几个豁口,上千名日军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潮水般的涌进了仓库围墙。

刘家庙仓库就这么被攻进去了。

日军与日军打得这么热闹,朱子誉与孟浩山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观察,在他们看来,这等于戏台上的武旦演武打戏一般热闹。

孟浩山说:“鬼子真下的了手啊!杀自己人,杀得这么带劲,简直是禽兽不如!”

朱子誉说:“这充分说明,鬼子已经丧失了人性!”

孟浩山说:“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杀的越厉害,对敌人的震动越大。说明他们不得人心,连自己的队伍都站出来反对,说明他们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想全面占领中国是不可能的!”

朱子誉望了孟浩山一眼,心里有点不满。

在她看来,孟浩山作为中统驻武汉的区长,似乎脱离了围观的初衷。

孟浩山来这里,是她邀请过来的。

上次孙山说这里有一场恶斗,她便早早准备,寻了这样一个场地。

朱子誉救到孙山纯粹偶然,当时刘家庙的仓库已经被日军大部队攻破了。里面杀声震天,枪炮声连绵不绝。

鬼子的宪兵队露出残暴的獠牙,架起了重机枪,对哗变的仓库守备队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哒哒哒!

子弹一直在飞!

密集的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射向投降的仓库守备队,当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朱子誉在外面看得惊心动魄,心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多的反战士兵也会被宪兵队杀个精光。不如化妆成外面的攻城部队到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两个逃出来的日军反战人员。

朱子誉向孟浩山请示之后,带着7个兄弟匆匆赴往刘家庙仓库。

出发前,朱子誉等人穿上了日军的衣服。

朱子誉女扮男装,打扮成鬼子少佐的模样。而其它的特工,则化妆成她的手下,全部提上三八大盖,枪口挂着明晃晃的刺刀。

刘家庙仓库当时已经乱成一锅粥,外面只有少数日军。

这些日军来自不同的部队,鱼龙混杂,彼此之间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所以,朱子誉带领的中统别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刘家庙仓库的墙下,装出一副巡逻的样子,围着高大围墙的慢慢行走。

本来,朱子誉想走到仓库的大门。原意是想浑水摸鱼,直接从大门进去。谁知来了一支戒备森严的车队,后面驶来几辆军卡。卡车上跳下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

朱子誉见大门口鬼子的人数太多,当即决定,原路返回,沿着围墙继续往北行走。

朱子誉怕大门口的鬼子太多,自己不小心,会露出马脚。为此她放弃了混进仓库的想法。

在回去的途中,围墙的下水道突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动。

几个手下吓得连忙端起枪,小心翼翼的朝那条水沟走去。

朱子誉当时还想,莫非是什么炸弹吧?正在引信燃烧,准备爆炸。

谁知那条水沟突然冒出一块石头。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水沟里居然冒出了一个人头。

朱子誉大喜,连忙吩咐手下协助那个人钻出来。

一连钻了两个。

最后一个黑乎乎的人头冒出来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朝她喊了一声:“子誉!”

朱子誉的心突突突直跳,紧张兮兮的问:“你是谁?”

那个人嘿嘿嘿的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齿,回答道:“我是孙山啊!你的孙山哥啊!”

朱子誉这才知道,孙山也在那群哗变的守备队中。

他已经被困了3个多小时了。要不是吉林一树拉着他从下水道逃跑,恐怕他跟那些投诚的日本士兵一样,成为大桥鲨雄的枪下之鬼。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绝处逢生 朱子誉连忙带着孙山撤离。

在回撤的路上,朱子誉还不停的埋怨“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明知道鬼子的宪兵队会攻城,你为什么进去呢你就不会为自己的想想,真傻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一行人顺利返回。

孙山笑嘻嘻的向孟浩山介绍了自己的同伴。

他指着吉林一树说道“这就是刘家庙仓库守备队的大队长吉林一束先生正是他,带着一帮兄弟反对日军侵略中国的残暴行为”

朱子誉这才哗然大悟。难怪孙山不顾危险的进去,搞了半天,是为了吉林一树。

孟浩山到底是武汉驻中统的负责人,知道吉林一树的到来,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之后,中统对日军在武汉的后勤基地了如指掌。

孟浩山狂喜之下,对孙山做了许多承诺。一,不行一切代价保护吉林一树的安全。二,如果吉林一树有要求,他将全力以赴的协助,帮助他完成心愿。第三,孙山从此以后,就是他中统的人,需要什么,尽管对他说。

孙山并没有趁火打劫,而是要求他提供一套衣服,提供一个酒店的房间,洗个澡再说。

三分钟后,孙山洗完澡,换上崭新的黑『色』西服,对孟浩山说“我得离开刘家庙仓库那边,我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做。这个吉林一树,我就交给你们了”

吉林一树当时吓傻了,他说“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么去,如何跟大桥鲨雄解释呢”

孙山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孟浩山也不同意孙山回去,他说“你这样回去的确危险,要不你在中统干,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孙山婉言拒绝了孟浩山的美意,他说“如果我离开了特高课,以后谁帮你呢”

孙山的话说到点子上去了。

的的确确,孙山如果离开了日军,对中统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一直以来,中统在孙山的帮助下,避免了许多麻烦,现在又帮他们弄了个日本军人过来了。这对中国空军轰炸武汉的日军基地有着很大的帮助。如果孙山离开了日军,以后有什么事,又找谁呢

孙山风风火火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朱子誉悄悄的流下了眼泪。

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这么的神勇,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以前的时候,朱子誉总以为孙山是那种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花花公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孙山居然会以民族大义着想。

朱子誉甚至对孙山的身份存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他到底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

如果他是『共产』党,为什么会伸出援手屡屡帮助中统。

如果他是国民党的卧底,为什么不跟中统自曝身份

想了许久,朱子誉索『性』不想了。她认为,不管孙山是谁首先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在日寇侵略中国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热血的男人都有义务都有责任抵抗日本军队的侵略。

刘家庙仓库,地下躺满了日军的尸体。

井下纯的脸铁青铁青的,握着带金穗的日军指挥刀在鲜血淋漓的尸体旁边走来走去。

他那发亮的黑『色』战靴沾满了血。几个日军随从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行走,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井下纯,遭到一番天崩地裂的责骂。

这个情景跟上次一样。

在四方稍事件的时候,井下纯就是这样一言不发,默默的走在尸积成山的院子里,什么话也不肯说。

就这么沉闷了几分钟,一个日军少佐匆匆走过来,打破了沉默。

日军少佐是荒原二郎。

他向井下纯报告“将军,孙山的尸体没有找到”

井下纯的脸抖动了几下,把眼神瞟向了现场的指挥官大桥鲨雄。

大桥鲨雄知道,这一关总是躲不过了。便匆匆向井下纯报告“将军,孙山君可能玉碎了”

井下纯咔嗤一声抽出指挥刀,将明晃晃的指挥刀举到大桥鲨雄的脖子上。

现场的日军惊呆了,都以为井下纯会大发雷霆,会失去理智斩落大桥鲨雄的头颅。

谁知指挥刀只在大桥鲨雄的脖子上停留了两分钟,井下纯便收回了刀。

“大桥君,干的漂亮”

井下纯夸了他一句,便匆匆走向仓库内部。

仓库里面,弹『药』箱摆放的齐齐整整,地面,干净,整洁。过道没有一点纸屑与灰尘。

如此干净整洁、排放有序的仓库物资让井下纯大为震撼。

他甚至为外面死去的日军兄弟们抱屈。既然不愿意跟着日本陆军干,为什么不利用这些物资呢

宁可死,也不愿意点燃仓库的导火线。这说明,这些死去的日军兄弟们还是有大事大非的精神的。

井下纯只在仓库走了两圈,眼圈便红了

他实在忍受不了干净整洁的仓库与外面血淋淋的尸体带来的冲击。

他甚至有点迁怒于大桥鲨雄,为什么赶尽杀绝,对那些仓库守备队未加一点点审讯,便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有个尖锐嗓音在大哭大闹,院子内的日军警戒队形有了一点波动,一个纤细身影冲进了日军阵型。

“大桥鲨雄,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打这场仗,就是冲着孙山君你是不是想致孙山于死地”

大桥鲨雄竭力为自己辩护“樱子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日本皇军。那个孙山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丧失理智”

井下纯的心一阵阵缩紧。

他恨不得冲进人群,一刀劈了大桥鲨雄。

作为特高课驻武汉办事处的最高长官,他比谁都明白,大桥鲨雄这么干的目的。

大桥鲨雄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蛋,他拉着一千多条人命,就是为了报复孙山。

孙山现在生死如何,他也不清楚。只有找到孙山,他才揭开其中的秘密。

只是孙山,杳无音信。上千人的部队,在刘家庙仓库翻了底朝天,就是找不到孙山的一点点踪迹。

夏寒突然闯进刘家庙仓库,给这本来波云诡谲的局面再添一把火,让所有的日军官兵顿时明白,这场战争或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我还活着 井下纯像无头的苍蝇走来走去,他一直不愿意面对他们的争吵。

他觉得这场吵闹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外甥女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就是想兴师问罪,质问大桥鲨雄为什么把孙山困在仓库大院。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外甥女怎么闹,孙山的『性』命都无法挽回。

还有一个疑点十分清楚,孙山为什么跟守备队的日军在一起。他完全有机会发出求救信号,但他没有做,而是离奇的失踪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井下纯怎么也搞不明白。

夏寒已经把大桥鲨雄『逼』到悬崖边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害死孙山的凶手。

虽然他是真正的凶手,但他不一定要承认。他最大的目标就是这样,打一场战争,既达到消灭哗变日军的目的,又可以铲除他心目中的最大敌人孙山。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刘家庙仓库的哗变士兵已经被进攻的部队歼灭的干干净净,而孙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初,他也不肯相信孙山死了,但有一个日军少尉这么说,我们的火炮几乎覆盖了他们的阵地,或许孙山那小子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吧

这是一条信服的理由。炮弹的威力那么大,炸一个人,炸得面目全非皮『毛』也不剩,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大桥鲨雄索『性』直面夏寒,他理直气壮的解释道“樱子小姐,孙山作为特高课的谈判代表,为什么会滞留在仓库内呢还呆了那么长时间你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他是想跟哗变的士兵一起苟合啊,他也想谋反,不然,为什么要跟他们在一起,而我们的炮弹也飞过来了,他不躲避,这说明他已经死心塌地”

“谁说我死心塌地”

一个高亢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过来。日军一阵『骚』动,有人在喊“这不是孙山吗他怎么活着”

大桥鲨雄听了,懵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孙山还活着。

可不管他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十秒钟后,孙山穿着一套整洁的西服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叫骂“大桥鲨雄君,你做的也太歹毒了吧明明知道我在仓库跟吉林一树谈判,你却在外面发动进攻,你这不是想置我以死地吗”

大桥鲨雄恼羞成怒,吼道“那是你咎由自取你想帮助吉林一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呆那么长时间,就是想沆瀣一气通风报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是吗大桥鲨雄,我倒有一个确凿的证据控告你想浑水『摸』鱼”

孙山说完,向旁边的日军打听井下纯的下落。那名日军指着仓库说“将军在里面”

孙山连忙朝仓库跑去,跑到井下纯面前,向他敬了个军礼,并把一张签了名的白纸恭恭敬敬地递给井下纯看。

这张白纸是什么呢

是一张协议书。签署了吉林一树大名的协议书,还盖上了守备队的公章。在孙山离开酒店之前,吉林一树就把这样一张“护身符”交给孙山藏好,他说“大桥鲨雄是个狡猾的东西,如果他咬你,就把这张协议书送给井下纯将军看。我想,只要井下纯将军看了这东西,一定会迁怒于大桥鲨雄的”

那么这协议书写的什么内容

具体的内容是,刘家庙日军守备队同意无条件接受井下纯的建议,不再与大日本皇军为敌。也不再反对这场非法的侵略战争。

如吉林一树猜测的那般,井下纯接过协议书只看了三十秒,脸『色』就变了,他咆哮着,扔下孙山,径直往外冲去,冲到大桥鲨雄面前,把手中的协议书递给大桥鲨雄看。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桥鲨雄看了协议书,立马就傻了。

“来啊把他给抓起来,关进审讯室,我要好好审问”

话音刚落,几个彪悍的特高课士兵就冲了过来,给大桥鲨雄戴上了手铐。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连井下纯都没有细问,孙山是怎么逃出刘家庙仓库

回到南门口的住所,孙山满头大汗。夏寒不敢问他,自顾自的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让孙山进卫生间洗澡。

孙山洗完澡,穿白『色』的棉质睡衣,坐在沙发上长吁一口气,才忍不住跟夏寒说了一句话。

“好险啊”

夏寒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充满了刀光剑影。她跑到孙山的旁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们别再冒险,好吗这太危险了”

孙山扭转头,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没有谁愿意冒险,只是大桥鲨雄非要我们冒险,大桥鲨雄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说的夏寒感动极了她情不自禁的抱住孙山的腰,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他的身上,恨不得永远不分开。

当天深夜,中国空军对日军在武汉的军事基地发起了空袭。武昌、汉口三座后勤仓库中弹起火。最让人遐想万分的,是刘家庙仓库也在这次空袭中燃烧殆尽,大约三十多吨的物资在这次空袭中毁于一炬。

事情发生后,井下纯连夜对大桥鲨雄展开突审。他指着外面的天空对大桥鲨雄说道“大桥君,你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桥鲨雄这个时候还幻想着,井下纯不会对他怎么样。

在他心中,孙山是个中国人。

一个中国人又怎么能诬陷一个日本人呢

直到外面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他才知道,事情不妙。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估计。

井下纯用痛心疾首的语气对他说“当初把你放在宪兵队大队长的位置上,就是想你铲除武汉的地下抵抗力量,没想到你用错了心思,却去对付一个什么孙山我知道,你是为了樱子。可作为一名大和民族的武士,你怎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呢现在你看看外面,我们的三座仓库,都没了想想你以前,都干了些什么敌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仓库呢很显然,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动,而你的心思只有自己的爱情愚蠢啊愚蠢,大桥君,你太让我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沉默忍耐 大桥鲨雄为此一蹶不振。被井下纯调到城防部队当了一名小队长,军衔也由少佐降为中尉。

那么孙山的危险消失了吗

并没有,相反危险一步步向他迫近,并有愈发恶化之势。

中国空军空袭日军后勤基地之后,日本侵华日军调集了两个飞行中队加强了防守,中国空军战机有限,再也没有原来的机会了。

武汉的日军频频哗变,标志着日本侵略军在华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物资短缺,战线过长,兵力捉襟见肘,可以预见,他们在中国的时间不多了。

事后,日本宪兵队及汪伪『政府』的特务机关、警察局开展了反扑,对武汉三镇的抗日力量、进步团体进行了大肆的抓捕与屠杀。短暂的四十多天,就疯狂杀戮了两万多人。

那个时候真是血雨腥风,人人自危啊

孙山那段时间,常常跟荒原二郎四处行动,破获了数起大案要案,涉及中统军统与地下党、游击队数百人。

每天都有人被捕,每天都有牺牲。孙山的心沮丧到极点。他有一种冲动,恨不得打开牢门,释放那些英勇的抗日志士,然后每人发一支枪,带着他们杀向日本驻武汉三镇的日军营房,为那些死去的烈士报仇。

但老董时常警告他,要镇定,要忍耐,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了伤害自己伤害大局的事。

孙山最近跟老董频频见面。他认为,罗马街那个红薯摊太重要了,每逢心情低落的时候,吃一个香喷喷的红薯,跟老董说上几句话,他就能感到出奇的满足。

孙山的一举一动,都被明落落看在眼里。

孙山的失魂落魄,在她看来,是自讨苦吃。

胡落落现在挺好的,春风得意,在特务处出出进进,总有人效鞍前马后的服务。郭跃林对她高看一等。本以为上任之后大桥鲨雄会纠缠不休,没想到这个日本人这么快就垮台了。所以郭跃林把她看成孙山之后,又一个特务处的得力人选,还指望着她在日本人面前『露』把脸。

郭跃林之所以看重明落落。还有另外一个因素。

那就是日本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他必须找个新的靠山,以防万一。

这日本人说垮台,谁也是无法预测的事。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美国人积蓄了全部的力量在大洋上跟鬼子打的不可开交。假如日本人明天战败,那么他郭跃林该怎么办

他那么多老婆,个个国『色』天香,风姿绰约,他必须保住胜利的果实,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明落落身上。

明落落是军统的卧底,这毫无疑问。对郭跃林而言,此时此刻对明落落好,那就是对军统投之桃李。假如将来有一天,日本军队战败,凭借他跟明落落的关系,也能在国民党找个容身之地。

明落落孙山,被郭跃林察觉,他动了点小手段,把孙山每天去罗马街买红薯的事泄『露』给她听。

明落落听后,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布下了眼线去调查那个卖红薯的商贩。

调查来调查去,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个烤红薯的老董是地下党的交通联络员。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以前怀疑孙山是地下党,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发觉了,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有一天,孙山去罗马街找老董。明落落悄悄的跟随。

跟到罗马街尽头,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突然出现了陌生的男人,个个藏着短枪,朝红薯摊走去。

大约有七八个人,均为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明落落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军人。因为他们行走的步伐,稳稳当当,并且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孙山已经警觉了。

连忙掏出枪,做最后的打算。

但事情来得太突然,已经容不得孙山做下一步打算了。

孙山距离老董只有30来米的时候,枪战便发生了。

老董率先掏出了手枪,啪啪啪,击倒两个图谋不轨的男子。接着,向三里胡同对面小巷奔去。

两个陌生的男子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这突然的『射』击激怒了敌人。那几个陌生的男子纷纷『露』出恐怖的面孔,叫出一声声“八嘎”,向老董奔跑的小巷追去。

孙山只得转身往回走,在回走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跟明落落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明队长”

孙山竭力控制住内心的愤怒,还是礼貌『性』的跟她打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孙山快步离开了现场。

明落落见他撤得很快,忙跑过去跟赶来的伪军与警察打招呼。

耽误了十多分钟,明落落又去追孙山。

可孙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后,明落落三番五次想找孙山解释,可孙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寥寥数语,说明此事与他无关。他只是来买红薯的。恰巧碰到了此事。

这更让明落落觉得冤枉。

孙山来罗马街,只是买红薯。那么她呢连红薯摊都没有靠近,她是来干什么的呢

难道孙山误认为,是她设了个圈套

想了好几天,明落落总算想明白了这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好戏。既追击了抵抗分子,又离间了她与孙山的关系。

恐怕孙山现在还被蒙在鼓中,还在怨恨明落落。

那么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出离间计呢

当然是郭跃林。

他想看清楚,孙山到底是什么人

明落落与孙山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郭跃林越来越怀疑孙山是新四军那边的人,可惜找不到确凿的证件。

孙山与明落落之间复杂的关系更让他困扰。这个明落落吧,对孙山一往情深,可对孙山的背信弃义熟视无睹。

而孙山更是奇怪,他作为井下纯的乘龙快婿,理应好好珍惜他与樱子小姐之间的感情,可他又跟明落落见面,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郭跃林使了个毒招,让孙山明落落两人心生间隙。

那些追击老董的人,是郭跃林通知宪兵队来的。目的就是要孙山认为,明落落在考验他。

郭跃林把自己当成孤独的野兽,正高屋建瓴,俯视着下面的生物自相残杀。他把这招比喻成坐山观猴斗。他就是那只不在现场的猛虎。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木秀于林 可惜,孙山还是发现了郭跃林的秘密。

孙山只在宪兵队走了一遭,就有人向他透『露』了这个秘密。

宪兵队的副大队长多禾告诉他,特务处的郭处长怀疑孙山是地下党。

“哈哈哈孙山君怎么是地下党呢这太令人可笑了你抓了那么多抵抗分子,你要是地下党,那么我们宪兵队全是地下党”

孙山听了,不置可否。回去后,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之前还是太大意了,做事不够仔细,被郭跃林抓住了把柄。

看来,要认认真真对付这个郭跃林了。

有一次,孙山『露』出一个破绽,故意暴『露』自己,去怀仁路的杨记典当行。

孙山一出发,就被特务处的两个便衣跟上了。

孙山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进了杨记典当行,还装出鬼鬼祟祟的样子跟朱子誉谈话,还故意让两个特务看见,悄悄塞了一张小纸条给朱子誉。

呵呵呵两个小汉『奸』中计了连忙跑回去跟郭跃林说。

郭跃林迅速出动,拉出一帮汉『奸』包围杨记典当行。并强行带走朱子誉,带到特务处问话。

朱子誉什么话可不肯说。

郭跃林嘿嘿嘿的冷笑着,问“你是不是跟什么人在接头你知道他是谁吗”

朱子誉冷笑一声答“大名鼎鼎的孙山太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郭跃林大声一声质问“只有日本军人太配得上太君两个字,他孙山一个中国人,凭什么这样称呼他”

朱子誉笑道“大家都这么叫他,难道我不能这么叫吗”

郭跃林答“当然可以那要看你们是什么关系”

朱子誉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郭跃林半晌不说话,指着她手中的纸条说“那要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郭跃林懒得跟她啰嗦,直接叫人扑过去,从她手里夺下纸条。

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东西搞砸了,今晚在麓湖桥见面

当天晚上,郭跃林带着一帮特务,包围了麓湖桥在内的整个区域。他准备上演一出好戏,拿下孙山这条大鱼。

郭跃林野心勃勃,在他看来,这是飞黄腾达的最好时机。只要挖出孙山这个潜伏在日军特高课内部的『奸』细,何愁不青云直上呢他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机会。

晚8点,孙山准时出现在麓湖桥。跟一个中年男人接头。

那个中年男人戴着礼帽,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文化人的味道。彬彬有礼的,带有一股儒雅的作风。

郭跃林见孙山把某个东西交到中年男人的手中,便感觉时机到了。于是朝埋伏的特务们发出一声号令。

“抓人”

哗啦啦

几十个便衣特务从麓湖桥两边冒出,密密麻麻的朝孙山两人冲去。

冲到桥上,齐嚓嚓拨出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孙山和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孙山当场就懵了问“你们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边说,还用身子遮住那个中年男人。

郭跃林认为,孙山此举是想保护那个接头的人。

哈哈哈郭跃林得意的走出人群,朝孙山说道“是我孙山君,别来无恙”

孙山用诧异的语气问“哦,原来是郭处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郭跃林冷冷回应道“哦,我是来抓你我怀疑你是抵抗分子,跟地下力量接头,现在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山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解释道“你说的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

郭跃林回应道“等到了特务处,你什么都明白了”

郭跃林说完,挥挥手,一大帮特务冲了过去,把明晃晃的手铐戴在孙山的手腕上。

几个特务在抓捕中年男人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变故。

那个中年男人的帽子掉下来了,几个特务突然发现,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特别眼熟,他的鼻子与嘴唇之间,有一撮浓密的小胡子。他们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特别像井下纯。

井下纯岂是他们能抓的吗

当然不能。

所以他们一个个惊愕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郭跃林当时就气恼了,上前就给了一个特务一巴掌。

那个特务委屈地解释“他他是井下井下纯太君”

“什么井下纯太君”

郭跃林当时就懵了,连忙去看那个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嘴唇很薄,一脸的杀气,不是井下纯,又是谁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郭跃林目瞪口呆。

接下来,这出好戏产生了360度的反转。一群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从大街的人群中冒出来,列着整齐的队伍,向麓湖桥靠近。

日军一见麓湖桥站满了特务,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用明晃晃的刺刀就进行驱赶。

眨眼功夫,特务处的汉『奸』们就散了有两个不识相的家伙,跑得比较慢,当场被日军的刺刀挑破了肚皮。肠子都『露』出来了,鲜血淋漓的,还趴在地上往前爬,生怕鬼子跑过来,一刀毙了他们的『性』命。

直到鬼子赶过来,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郭跃林才意识到,他中了孙山的圈套。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孙山早就知道郭跃林怀疑上了杨家典当行,他一直在做不懈的努力,想排除这个潜在的危险。

井下纯有个嗜好。喜欢收藏中国的文物。比如陶瓷、烟斗、刀具、玉器金饰等等。孙山得知这个情况后,在杨家典当行挑了两个值钱的宝贝,送了井下纯两个。一来二去,井下纯就爱上了杨家典当行的东西。孙山顺势而为,带着井下纯去了两次。就这么一来二去,杨记典当行成为井下纯爱去的地方。

那么朱子誉手中的纸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只是孙山写的,一个明朝宫廷的茶壶不慎摔碎了,井下纯十分惋惜,他和朱子誉商定再弄一个茶壶送给井下纯,以弥补带来的缺憾。

也就是说,这是孙山与朱子誉唱的一出双簧,其目的就是为了诱使郭跃林上钩,以打击他近些天的嚣张气焰。

没想到郭跃林还是上了当。

这真是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真正的特工 事后,郭跃林遭到严厉的惩罚,先在监狱关了十来天,出狱后,又被特高课降了职,由特务处处长降为副处长,主管行动队的饮食后勤,成为不折不扣的一个闲人。

而朱子誉啥事也没有,反而成为井下纯的座上客,颇受井下纯的尊重。

郭跃林机关算尽,好险耽误了自己的『性』命。多亏孙山放了他一马。

孙山在监狱去看他的时候,说的很明白。“郭处长,我们一向配合的挺好的,你为什么想着法子来坑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郭跃林开始不愿意解释。

直到孙山把他『逼』得太狠,才愿意吐『露』真言。

他说“孙山啊你爬得太快了不仅仅我想跟你为敌,所有的汉『奸』,都是你的敌人凭什么你可以娶漂亮的日本女人,可以做真正的皇军,而我们却不行凭什么这太不公平了”

郭跃林的话,无意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纵使孙山不愿意成为那些汉『奸』的敌人,可那些汉『奸』依然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孙山一连串的动作,既扳倒了郭跃林,又成功保全自己,这让井下纯颇为满意。

井下纯认为,一个真正的特工,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出去执行任务呢在这能人辈出的特高课,孙山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想继续呆在这里实在太难了所以他尽可能的帮助孙山,直到他站稳脚跟。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山的做事愈发老道,井下纯又渐渐感到危险了。

到底是个中国人,无论孙山怎么做,在井下纯等日本人的心目中,终归是中国人身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于是井下纯抛出了第二个计谋,让孙山跟夏寒成婚。还要当着媒体的面,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井下纯这么做,难道是成人之美吗

非也

他还有另外一重考虑。

井下纯认为,只要夏寒跟孙山成婚,住在一起,他便可以时时刻刻监视孙山。

孙山太危险了如果是中国军队的卧底,那他辛辛苦苦打拼的荣誉,将会毁于一旦。

以前,还有个大桥鲨雄进行制衡。可大桥鲨雄太不中用了,在对抗中败得一塌糊涂。

后来他又挑唆郭跃林对孙山进行掣肘,还没闯过第二关,郭跃林就跳进了孙山设下的陷阱。

不仅郭跃林钻进了孙山的陷阱,连自己也跟着跳进去了,摔得鼻青脸肿的,还不得不配合孙山唱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之后,井下纯感到出奇的惶恐,也愈发觉得,这个孙山不可等闲视之。如同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用好了,是自己手中出奇制胜的兵器,用不好,那就成为敌人手中的利刃,反过来割伤自己。

所以,井下纯无论如何也要掌控好孙山,防止他伤了自己。

孙山成婚的那天,孙立人的部队在缅北战场发起孟拱河谷战役,歼灭日寇多人,自此,一条连接印度阿萨姆邦、缅北新平洋、马科、拉瓦、孟拱、密支那、八莫、南坎到中国云南畹町的印缅公路被打通。这标志着抗日战争到了新的转折点,日寇对中国的封锁以失败告终,而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已经呆不长了后勤物资跟不上,兵力捉襟见肘,政策由强力控制转为“以夷制夷”,靠汪伪『政府』的汉『奸』伪军进行维持。

孙山与夏寒的婚礼在国际大饭店举行,那天武汉三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

有汪伪『政府』的高官,有富贾名流,有日本侵略军驻武汉最高司令官冈村宁次,当然也少不了像明落落、郭跃林、大桥鲨雄这样跟孙山有渊源的各派人物。

婚礼上,冈村宁次发表了演说,称孙山与夏寒之间的婚姻是中日友善、的完美结晶,也是中日双方的杰出楷模。冈村宁次要求日军、汪伪『政府』的官员、官兵都要向孙山、樱子小姐学习,共同巩固武汉的稳定,为武汉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在一阵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孙山穿着燕尾服,握着夏寒的手缓缓前进,向冈村宁次、井下纯频频鞠躬。

十几个记者把新人围住,闪着镁光灯,“嘭嘭嘭”的拍照。

望着孙山一脸幸福的样子,明落落坐在僻静的角落,脸都气歪了

有个声音在心底无数次尖叫。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孙山怎么会跟日本女人结婚呢”

不管明落落愿不愿意,这终归是事实。

与明落落持有同样心理的,还有大桥鲨雄。

他的眼睛瞪得像电灯泡,『逼』视着台上的一举一栋。

直到新人交换完戒指,他才知道,木已成舟,什么都晚了。

婚礼还没正式结束,大桥鲨雄便逃出了国际大酒店,站在外面吸烟。

让大桥鲨雄意外的,是明落落也一脸落寂的站在外面。

她跟他一样,脸上都是不痛快的表情。

看见明落落这样,大桥鲨雄仿佛在湍急的河流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轻轻的走过去,对明落落说到“难道你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他们结婚吗”

明落落半晌不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大桥鲨雄打的什么主意

大桥鲨雄用一句话击溃了她的防线。

大桥鲨雄说“难道,你就这么认输了吗孙山君本属于你现在他抛弃了你,这口气,难道你就这么忍了”

明落落心里一阵阵呻『吟』着。

是啊难道就这么忍了

不采取反击的动作吗

他们越是想幸幸福福的过日子,她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

明落落在大桥鲨雄的劝说下,改变了对孙山的态度。

她要报复

她要让孙山付出抛弃她的代价

她将和大桥鲨雄合作,将亲手毁掉孙山的前程。

对于明落落来说,施展这个计划太容易了。

孙山那么多疑点被她抓到手心,如果要采取行动报复孙山,那简直是易于反掌。

于是,明落落向大桥鲨雄献上一计,抓孙山的上线老董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老董被捕 一开始,大桥鲨雄也不敢相信,一个烤红薯的,跟孙山有什么关联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跟孙山斗智斗勇,从未取过任何战绩。

现在抓一个与孙山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能扳倒孙山吗这都是他亟待考虑的问题。

然而明落落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为什么你不敢相信我我叫你抓,你就抓。你不行,这边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望着明落落坚毅的表情,大桥鲨雄心一横,豁出去了。

大桥鲨雄根本不知道,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明落落对老董的身份展开了周密而细致的调查。

在听到孙山与夏寒的结婚信息后,她迅速做了一个及时的反应,那就是对三里胡同的汉口地下党组织进行了围剿。

柳如风太麻痹大意了几十个特务包围办事处时,他还在里面忙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特务破门而入,拿着乌黑的驳壳枪对准他的胸膛,他才知道,地下党的这个基地早已经被特务所掌握了。

在特务处的秘密监狱,柳如风遭到各种花样的严刑拷打。

最终,他扛不住了,把他掌握的秘密如数家珍般的全部倒给了对方听。

令人玩味的,是明落落对地下党的秘密并不感兴趣,他关心的只是孙山的上线。

特别是老董。

一直以来,明落落怀疑孙山的上线是老董。

恰好柳如风认识老董。

于是明落落责令他只咬住老董一人,其它的,不得有半点泄『露』,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明落落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剑已出鞘,只能对准孙山,其它的,就不连带无辜了。她不想做那种大『奸』大恶的坏人,只想做一个绝地反击的痴情女。谁叫孙山抛下了她,跟那个日本女人结婚

老董是在龙王庙江边被捕的。

他去龙王庙,无非是想跟孙山见面。提醒孙山,汉口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

去了龙王庙之后,他才记起,今天是孙山结婚的日子。

对于孙山与夏寒的结合,老董其实是赞同的。他认为,孙山如果跟夏寒在一起,可以掩护他的身份,不会遭到敌人的怀疑。

老董根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居然会栽到明落落的手中。

明落落因情生变,跟日本人相互勾结,是他意想不到的。他当时还以为,明落落会站在民族大义的份上,不至于出卖他这个战友。

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总以为,军统特务会不计前嫌,跟地下党统一战线,共同抗日。

老董在江边站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离开江边。

他也知道,晚上是孙山的洞房花烛夜,这个时段,孙山来江边的几率很少。

结婚是什么情况

老董很清楚。

人多眼杂。热热闹闹的。纵使孙山有心,他不一定能顺利出来。

再说前段时间遭到敌人的抓捕,他很长时间没跟孙山见面了。他跟孙山能不能在江边碰头,也未定能成功。

他一直心怀侥幸,认为孙山有可能会来龙王庙江边。

最终迎来的是大批的日本鬼子。

来的人很多,驶来三辆卡车。

七八十个鬼子一下车,就将龙王庙区域严密封锁。江边被敌人团团围住。老董奋不顾身的跳入江中,想游到江对面。可大桥鲨雄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安排了巡逻炮艇围追堵截。

一个人孤立无援,在冰冷的江水中又怎能对付前后夹击的鬼子。

伴随一阵阵密集的枪声,老董被两颗子弹击中了大腿,他便再也不能动弹了,只能任由跳入江中的鬼子把自己捞上了船。

老董就这样被大桥鲨雄带领的城防部队给逮捕了

孙山这边,正沉湎在两难的境地。他跟夏寒较着劲呢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上线,已经被大桥鲨雄掐断。

结婚的当晚,夏寒便迫不及待的想钻到孙山的被窝。

孙山吓得像受伤的小鹿,惊慌失措的跑到书房,将门反锁。不许夏寒进去。

夏寒穿着一套大红的喜袍,嘻嘻嘻的笑着,踹了几次书房的门,都无法把孙山撵出来。

最终,夏寒拿出一把手枪,扬言要『自杀』,才把孙山给骗出来了。

一个男人又怎么能面对一个漂亮女人的咄咄攻势

在夏寒的再三挑逗下,孙山不得不俯首称臣。

一段虚假的婚姻被演成真正的事实,这是孙山万万没想到的。

孙山以为,他跟鼎鼎大名的樱子小姐结为名副其实的夫妻,这事就完了,敌人也不会怀疑他

他根本没想到,大桥鲨雄正等着他呢

当天晚上,大桥鲨雄就抓捕老董的事向井下纯做了汇报。

大桥鲨雄认为,老董是孙山在武汉的秘密接头人,负责指挥孙山在武汉的潜伏工作。

井下纯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孙山居然是真正的地下党。

按照大桥鲨雄的意思,当天晚上,就该破门而入,对孙山进行抓捕。可井下纯于心不忍,认为这一晚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不该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去惊扰新人,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大桥鲨雄站在新房的外面守了一夜。这期间,听到夏寒的娇喘,孙山的叹息,他几乎晕倒在地。

孙山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大桥鲨雄站在门外。

门一开,大桥鲨雄就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鬼子闯进来了,也未曾说明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着他往外走。

气得夏寒破口大骂。

要不是没穿衣服,早冲出来了,用枪毙了大桥鲨雄这个混蛋。

出门的时候,孙山问大桥鲨雄,“你这是干什么”

大桥鲨雄皮笑肉不笑的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孙山当时气得发抖,恨不得抽他几记响亮的耳光。

可看在自己是卧底的份上,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镇定,镇定千万要保持冷静,先看看发生什么事再说

孙山这才没对大桥鲨雄动手。

孙山还以为,大桥鲨雄肯定又设了个圈套,让他往里面跳。当时孙山还不在意。

在几轮的对决中,大桥鲨雄都不是对手,这次,孙山坚信,也一样。

孙山根本没想到,此时此刻,老董正在蓝桥监狱受着非人的折磨。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老董被捕 孙山走进蓝桥监狱的审讯室,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当时还没想到是老董。

直到大桥鲨雄狞笑着,抓起那张瘦弱的脸,扭给他看。孙山才大吃一惊。

不过,惊诧归惊诧,表面上倒没反应出来。

在这无休止的卧底生涯中,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残忍的生活。不仅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残忍。哪怕最亲密的战友鲜血淋漓的躺在跟前,他也跟原来一样冷漠。

大桥鲨雄实在厌恶他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把老董揪过来,拖到他的脚下,拽给他。他依然是冷冰冰。

“看看吧他是谁”大桥鲨雄叫嚣着,还以为能摧毁他心理的防线。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在原地,盯着老董满是血污的脸,看了几分钟,才冒出一句懒洋洋的回答。

“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

大桥鲨雄听了,哈哈大笑,吼道“他是你的上线,是你的联络员,你当然不愿意认识他是谁”

孙山乐了

虽然他心底一阵阵抽搐。可依然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孙山后退了两步,突然冲了过去,对准老董的胸口就是一脚。

啪的一声,老董鲜血淋漓的躯体在空中翻滚着,像皮球一样撞在粗粗的铁栏杆上,反弹下来摔在地上时,早已经昏『迷』。脏兮兮的地上,流了很多老董的血。

孙山的这番做法,出乎了大桥鲨雄的意外。他连忙跑过去,查看老董的伤势。

老董气息微弱,再不进行抢救,恐怕没命了

大桥鲨雄指着孙山的鼻子骂“你疯了,简直是条疯狗”

孙山冷冷的回应“你不是说,他是我的联络员吗我还没问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桥鲨雄笑道“别装了别装了,再怎么装,也解脱不了你是地下党的事实”

孙山并不做解释,而是慢腾腾的走到大桥鲨雄跟前,冷不丁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桥君,我要证据,我只要证据如果你再敢这么诬陷我,小心你的狗命”

话音一落,孙山闪电般的抢过大桥鲨雄跨下的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大桥鲨雄的额头。

孙山的动作太快了

在场的日军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和大桥鲨雄,不知道怎么应对。

还是井下纯出来打圆场,孙山才肯把手枪放下来。

大桥鲨雄更是以这为证据,指控孙山为『共产』党的卧底。他叫嚣道“看看吧将军,我戳破了他的假面具,他便要谋害我,想杀人灭口”

孙山瞟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回应“想杀你还不简单需要在这里做么这么多人,我会杀你你不会疯了吧大桥君,你一次次对我干了些什么将军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场的所有同僚都十分清楚。你只是见我跟樱子小姐结婚,嫉妒我,才想出了这条毒计,来诬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孙山说完,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往审讯室外面走。

还是井下纯站出来,拦住他,孙山才找到了缓和的机会。

井下纯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叫老董的地下党跟孙山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关系,孙山在看见他时,早已经表『露』出来了。

并且,孙山对这个地下党出手凶狠,这哪里像上下级的搭档呢

井下纯对大桥鲨雄说“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误会了孙山君”

大桥鲨雄一听,就懵了,竭力为自己辩护。“怎么可能我已经抓住了地下党的临时委员,他已经指认了这个人,是他们的人,不仅如此,他还跟孙山君来往甚密。所以我认定他是孙山君的接头人”

大桥鲨雄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了,井下纯没办法,只能命令他把另一个地下党的囚犯押过来,看看犯人能不能对孙山形成有力的指控。

十分钟后,柳如风被两个鬼子押进来了。

柳如风一见到孙山,便用血淋淋的手指向孙山,指认他为地下党潜伏在日军内部的卧底。

孙山并不认识柳如风。

见他如此这般说自己是卧底,便问他“你见过我吗”

柳如风摇摇头。

孙山又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他在一起的”

柳如风于是答“因为我经常看见你,去老董的红薯摊买烤红薯。”

柳如风的话让在场的日军士兵议论纷纷。

“这买红薯跟地下党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在接头吗”

孙山问柳如风,“听见他们说的什么你见跟我跟这个人接过头吗交接过什么情报”孙山指着墙上的画像对柳如风说。

墙上的画像正是老董。

柳如风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答“没我只是看见你买过他的红薯我怀疑,你就是老董的下线”

“照你这么说,所有买过他烤红薯的人,都是地下党的接头人咯将军,我的话问完了,你应该明白了,这只是大桥君设计的一个阴谋,我是被冤枉的”

井下纯见孙山在辩驳中处于有利地位,心中的疑虑早已经烟消云散,他拍拍孙山的肩膀说“放心吧孙山,我们不会冤枉我们自己的人,也决不会放掉一个坏人。是白的,终归是白,谁也抹黑不了”

大桥鲨雄急了连忙跟井下纯解释“将军,那个老董已经被孙山踢晕了,什么也说不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孙山这是在杀人灭口事情已经很明了,孙山跟老董来往甚密,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井下纯再忍受不了大桥鲨雄的喋喋不休了,他咆哮道“大桥鲨雄君,我只要证据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你的证据呢”

“难道我说的,不是证据吗”大桥鲨雄振振有词。

井下纯实在为他的智商感到可惜,上前一步,狠狠扇了他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吼道“大桥鲨雄,你的闹剧可以结束了再如果闹下去,我会要了你的狗命,懂吗军法从事”

说罢,井下纯怒气冲冲的带着孙山扬长而去。

大桥鲨雄最后才知道,他被明落落给耍了。

明落落只是想惩戒一下孙山,并非真的想要孙山的『性』命。

从一开始,明落落就选择『性』的安排,并没有完善有力的证据链。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大结局 事后,大桥鲨雄受到井下纯的责罚,灰溜溜的回到日本去了。而孙山跟夏寒结婚后,去了南方。在南方的日军部队担任情报官。

孙山在日军担任情报官期间,多次为我军传递有价值的情报,为我军及时掌握战场态势,有的放矢,提供了关键的依据。

在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呢孙山一直提防着夏寒。然而夏寒并没有在日常的工作与生活中制造任何困扰。

其实孙山跟夏寒是假结婚。两个人并没有住在一起。刚开始孙山还忧心忡忡。生怕夏寒看出端倪。但夏寒这么安慰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们是一家人。只要在一起,互相扶持就可以了。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亲人是不会害自己的家人的”

有好几次,孙山在传递情报的过程中,引起日军的怀疑。最后还是夏寒打掩护,才蒙混过关。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下诏无条件投降。孙山与夏寒夹在日军的队伍中向国军的部队交出了武器与关押的抗日志士。

孙山当时以为,苦日子就要结束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遭到了国军的逮捕与疯狂的刑讯『逼』供。

国军认为他是汉『奸』。是十恶不赦的大汉『奸』与民族败类。要把他推到刑场执行枪决。

孙山万念俱灰,只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那个时候他就想好了。就算被人冤枉,也比在日军的阵营里忍声吞气当汉『奸』强。

那个时候他认为自己就是汉『奸』

囚车押送孙山去现场的途中,遇到一股神秘的武装。打散了国军的宪兵。孙山死里逃生,保住了一条小命。

孙山当时以为是地下党的秘密营救力量。直到把他带进一桩破败的黑房子,他才发现救他的人不是地下党,而是国军的军统。

主导这次营救的不是别人,而是明落落。

两者相遇,十分尴尬。

孙山问明落落“你不是国民党那边的人吗为什么要救我出来”

明落落发出一声冷笑,斥道“就这么让你死,太便宜了你”

几个彪悍的特务扑过来,将孙山绑在十字架上,轮番用皮鞭抽打。

明落落问孙山“你是不是地下党”

这个时候的孙山才知道,明落落是带着爱恨情仇过来的。是来向他示威,报复的。

最让孙山意想不到的,夏寒也被明落落劫出来了。

明落落要夏寒承认,她也是地下党。

夏寒冷笑道“我是日本人,是侵略者,怎么会是地下党呢”

明落落怒道“孙山是地下党,已经确定无疑那么明显的特征,你在他身边,又怎么会不知道”

原来,明落落是想屈打成招。那样她可以抓住把柄,到媒体上公开宣扬,地下党通敌的证据。

孙山被打的遍体鳞伤,无论如何也不承认自己是地下党。他想着,就算当个汉『奸』而死,也不能为组织抹黑。

实际上那是什么黑呢那是埋藏在敌人中间的证明。

夏寒最后受不了敌人的酷刑,一头扑向了敌人的刺刀而亡。这件事才算真正的结束。

此后,孙山在军统的监狱一关就是数年,直到解放战争爆发,一支当年的红军攻破军统的牢房,孙山才真正获得自由。

1952年,孙山在劳改场服刑,来了一个军队的首长。指名道姓要见他。

见了那位首长才知道,那个人是吕不畏。

吕不畏当时说“我来晚了让你在劳改农场受苦了你为什么不向『政府』说明,你就是当年的那根长钉呢”

孙山说“没有得到你的命令,我不敢暴『露』身份”

吕不畏听罢,感动的泪流满面。

吕不畏向孙山透『露』了另外一个惊人的信息。

当年孙山并不是孤身作战,组织上在他身边还安『插』了另外一个人卧底。那个就是夏寒

听到这个消息,孙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

“我说她为什么不向日本人告密呢遇到难关还频频帮我,搞了半天,她是我的战友,我的同志,更是我的亲人”

尊敬的读者,对决就这样结尾了。没办法,订阅情况相当差,不得不结尾。在这里我向所有支持我的读者与编辑鞠躬致歉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这样,我已经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