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就活出个人样》 章节目录 第1章 为爱私奔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太阳还有一杆子高的时候,在村旁的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郑少卿不时地望望村口,又望一望快要落山的太阳,显得十分地焦躁不安。

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风拂在河面上,吹皱了一层层的涟漪,河水清澈透明,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叫嚷着还在不停地戏水打闹。几头老牛在河岸边悠闲地啃着青草,偶尔哞哞地叫出声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郑少卿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叫良乡的小村庄。

从城里开往良乡的公共汽车早已走了半个多小时。本来在电话中说好了的,就在这棵歪脖子老柳树下,他和韩洁茹约定在这里见面,然后,决定一起私奔。

七月的天,太阳多少还是有些威力,在即将落下山去的时候,聒噪的蝉鸣依然不绝于耳,更加平添了些许燥热的气息。

郑少卿索性解开了上衣的几粒纽扣,用手中的报纸使劲地扇着风,尽管这样,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原因,他的额头不停地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掉在地上甚至能听得出声来。

郑少卿在原地踟蹰着,他多次试图想打电话催促一下,刚摁开手机,旋即又被他关闭。他预感到,韩洁茹在家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一旦她脱不了身,他们私奔的计划就会泡汤。郑少卿稳了稳情绪,从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沉着,这辈子,宁肯错过一切,也绝不能错过韩洁茹,他认准了她。

太阳终于落下山去,在河里戏水的几个孩子终于玩累了,也都嬉笑着爬上岸来,从不远处朝着他伴着鬼脸,然后朝着回家的方向各奔东西。

天刚擦黑的时候,郑少卿终于盼来了韩洁茹。

韩洁茹是一路小跑着来到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的。她一见到郑少卿,便气喘吁吁地说,“快跑!俺爹说了,俺要是跟你私奔了,他就打断俺的腿,放火烧了你家房子!俺爹可是说到做到的主!”

郑少卿顾不上多说什么,猛然间拉起韩洁茹向着村口的三岔路口奔去。

不远处的村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三轮车,开三轮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郑少卿不由分说将韩洁茹扶上三轮车,紧接着自己也上了车。三轮车加足马力在凹凸不平的村道上疾驰,好几次差点把郑少卿和韩洁茹颠簸下来,由于紧张,两个人的心几乎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良乡离县城也就十几里。

一路上,两个人坐在三轮车上,只是紧紧地相偎相依,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离县城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郑少卿敲了敲三轮车的塑料窗口,示意将三轮车停下来,他们要在这里下车。

开三轮车的老头将车停在了路边。郑少卿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50元纸钞,对开三轮车的老头说,“大叔,说好了的,车费30元,那20元您不要找了,算是您等我们的功夫钱。”开三轮车的老头只是笑了笑,硬是将一张10元的纸币塞给了郑少卿。临走,开三轮车的老头好像话中有话又好像十分关切地说,“小伙子,在外闯荡不容易,可得悠着点。”说完,三轮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还没醒过神来的韩洁茹懵懵懂懂地望了郑少卿一眼,在和郑少卿目光对视的一刹那,韩洁茹的泪水突然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地流个不停。郑少卿搀扶着韩洁茹在马路边缘一处公交站牌的背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再次紧紧地拥抱了韩洁茹,并为她揩去了挂在脸上的泪滴。韩洁茹撩了一下额头上耷拉下来的刘海,干咳了几声,凝望着郑少卿,“怎么办?今晚我们去哪里?”

很显然,郑少卿也在思考这一个同样的问题。想了想,郑少卿对韩洁茹说,“我们找一间小旅馆住下吧,一切住下后再说。”

韩洁茹没有再说什么,她此刻心里既忐忑又恐惧,忐忑的是,就这样匆匆不辞而别、离家出走,初衷是达到了。恐惧的是,就这样漂泊,不知后果对她和郑少卿来说意味着什么。每每想到这些,她甚至隐隐有一丝后悔,准确点说,应该是一种不计后果的后怕。但,很快这种感觉便被她深深地埋藏进心底,她决定破釜沉舟,为了爱情,也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她认准了他,她决定追随着他,哪怕到天涯海角。

郑少卿的脸颊早已悄然淌满了泪水。

夜色很好地掩饰了郑少卿泪兮兮的眼睛。那是一双原本清澈、有神、刚毅的眼睛。此刻,由于心情黯淡、极度压抑,加之心事重重,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游移不定。

俩人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决定朝着前方走走。

夏夜。

晚饭过后,纳凉的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在马路两侧的便道上。一对对青年男女不时地从郑少卿和韩洁茹身边走过,橘黄色的路灯将光亮均匀地铺满路面,给夜色平添了几分诗意。

韩洁茹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回头望了望朝着相反方向而去的一对对情侣,内心满是羡慕。这一切,都被郑少卿录入了视线,他知道,韩洁茹此刻的内心世界是极其复杂的,情感也是极其脆弱的,他必须用十二分的呵护来温暖她。

走了大约一里地,在一处住宅楼下,霓虹灯闪亮的地方,郑少卿决定今晚就住宿在“如家”宾馆。刚才走在路上的时候,郑少卿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能对不起她,宁肯多花点钱,也要让韩洁茹住得稍微高档一些,最起码,能让她洗上一个热水澡,睡得舒服一些。

韩洁茹不同意郑少卿住在如家宾馆的打算。

郑少卿也没有同意韩洁茹想找家小旅馆住下的要求。郑少卿告诉韩洁茹,小旅馆太脏,条件太差,虽说能省上几十元钱,但有的连澡都洗不了。什么都可以依她,今晚住在哪里,还是他自己说了算。见郑少卿如此心细如此在乎自己,韩洁茹从心里被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裹袭。她深知,郑少卿对她的爱是真的,一丝一毫没有变,这也是她宁愿得罪家人、得罪父母也要铤而走险坚决跟他私奔的最主要原因。

韩洁茹见郑少卿铁定了要在如家住下的决心,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此时,她感觉有点饿。便对郑少卿说,“我们找个地方吃碗拉面吧,快捷还便宜。”本来,郑少卿打算先找地方住下后再去找个吃饭的地方填一下肚子。韩洁茹这么一说,他方才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办完了住宿手续,郑少卿和韩洁茹就近找了家小餐馆,俩个人炒了一个菜,点了一斤半水饺,老板见他们是初次来,热情地送了一份凉菜。韩洁茹招呼老板开了一瓶啤酒,郑少卿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好依了她,忍不住还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能省省着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韩洁茹莞尔地冲着郑少卿微微一笑,给他斟满了一杯啤酒,然后,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彼此都没有说话,轻轻地碰了一下酒杯,郑少卿一饮而尽。韩洁茹则是轻轻地饮啜了一小口就将酒杯放下。她夹了几筷子菜放进郑少卿面前的盘子里,盯着郑少卿,看着他吃。也许是饿极了,郑少卿接连又饮了两杯啤酒后,狼吞虎咽地将一盘水饺卷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扫光了韩洁茹夹到他盘子中的菜。

郑少卿见韩洁茹一直盯着他,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怎能光顾着自己吃得痛快而忽视了韩洁茹的存在呢。他夹了些带肉的菜放进韩洁茹的盘子里。韩洁茹紧抿了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快便埋头吃起饭来。

夜深了。

郑少卿和韩洁茹躺在床上,俩人没有丝毫的睡意。

韩洁茹仰起头凝望着郑少卿,有些严肃更有些一本正经地问郑少卿,“我爹那脾气我是知道的,万一他发疯真的把你家一把火点了,你还爱我吗?”

郑少卿一怔,稍微迟疑了一下,亲吻了一下韩洁茹的额头,岔开了话题,“洁茹,时间会慢慢改变一切的,我相信,你爹不会那么地不计后果和那么地鲁莽。”

听了郑少卿宽慰她的话,韩洁茹一颗紧悬着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她在心里祈祷,但愿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要逼迫更不要强行拆散他们的姻缘。至于老爹提出的让自己给瘸腿的哥哥换亲,她是至死都不会答应的。如花的年龄,自己才26岁。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的话,她决定就跳进村边的小河里,也不能让老爹的阴谋得逞。这次和郑少卿私奔,韩洁茹左思右想,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整整一个下午,老爹看着韩洁茹,不让她离开家门一步,就连上个厕所,老爹也让韩洁茹的老娘跟在后面。韩洁茹她娘深知闺女的心思,无奈多次劝韩洁茹的老爹,抬抬手放闺女一马,尽管说破了天,韩洁茹的老爹就是坚决不答应,甚至扬言,宁可不要这个女儿,也不能让儿子打了光棍。

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以前是村里的电工,挨家挨户抄电表的时候,前年一不小心从五米高的空中掉在了地上,从那,双腿残疾的他失去了生活来源。老爹就琢磨着,用自己的姑娘给儿子换一个亲事,并且经人牵线,对方已经答应了。韩洁茹知道老爹的用意后,一百个不愿意不答应,哭哭啼啼好多天,老爹为了逼女儿就范,多次苦口婆心地做工作,甚至以死相威胁,韩洁茹依然内心坚硬如铁,怒斥自己的老爹糊涂,是想毁坏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明白老爹的心思,更明白妹妹洁茹的心思。他也斩钉截铁地多次劝解老爹,让老爹死了那份心。老爹就像吃了秤砣一样油盐不进。在老爹的潜意识里,儿子残疾了,姑娘迟早要出嫁,既然是泼出去的水,不如给儿子换门亲事,也是一举两得。

就在今天下午,韩水淼也和老爹闹翻了。他不是一个糊涂人,她绝不会拿妹妹的幸福去赌自己的人生。私下里,他安慰妹妹韩洁茹,让她把心放进肚子里。韩洁茹从心里感谢哥哥的理解。

趁着老爹下午午睡的间隙,韩水淼让娘悄悄地打开了关着妹妹韩洁茹的房门。

韩洁茹接过娘硬塞进自己手中的一叠钱,匆忙地收拾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蹑手蹑脚地跑出了大门。

郑少卿没有睡意。

他在回味着下午发生的一幕。

韩洁茹也没有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

窗外,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疾驰的汽车,夜,静得不再喧嚣。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依然有些闷热,郑少卿起身下床,打开了风扇,旋即又把窗子全部打开,他想呼吸一下寂寥的夜空里吹来的新鲜的空气,哪怕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丝丝的慰籍。

韩洁茹的眼神有些倦怠也有些忧郁。尽管那是一双十分美丽好看的眼睛。她现在拼命在想,家里此刻到底乱成什么样子了?她不敢想像下去,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突然紧张和恐惧起来。

郑少卿理解韩洁茹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抚了抚韩洁茹黑亮的头发,把她揽在怀里。

韩洁茹忐忑地打开了手机。

临跑出家门的时候,哥哥让老娘将老爹保管的手机偷偷地还给了妹妹。韩洁茹接过手机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把手机关上。

韩洁茹之所以现在决定打开手机,是很想知道这几个小时中家里的变化。有没有电话打过来?是不是老爹打来的?到底打了多少个未接电话?每每想到这些,韩洁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便像针扎一样隐隐地作痛。她甚至在潜意识里开始可怜起自己的老爹来。她甚至突然觉得,老爹的这一做法也未尝不可,然而,然而,老爹指定的那桩换亲,那个傻傻的大自己好几岁的男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一辈子同他长厢厮守的。虽然她很同情自己的哥哥。毕竟,同情不代表爱情。

电话记录里,共有32个未接电话。

韩洁茹能够想象的到,老爹肯定发疯了。一顿老拳会不留情面地打在自己可怜的老娘身上。想想因为自己的私奔,老娘会为自己受过,韩洁茹顷刻间泪雨纷纷,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阵子,韩洁茹被一条短信的声音止住了哭声。短信是哥哥韩水淼发来的:

妹妹,你走的这一段时间,家里乱成了一锅粥,老爹把咱娘给揍了,把我也狠狠地臭骂了一通。发疯的老爹还一家伙摔死了咱娘辛辛苦苦养的几只老母鸡,咱娘的心脏病发作了,咱爹一气之下骑着三轮车找你去了。还好,咱娘的病得到了及时救治,你就放心吧。我最担心的是咱爹,黑黑的夜里,万一咱爹的急性心梗犯了,怎么向咱娘交代呀。。。。。。既然你们决意想走,哥哥也不拦着你们,希望你们幸福。。。。。。家里的事,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咱娘,我会找回咱爹。。。。。。

韩洁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心如刀绞一般,一下子冲出房门,在走廊里朝着家的方向哭个不停,嘴唇不知不觉间咬出了血。她在心里暗暗为爹娘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任何事情,否则,自己可真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如果爹娘一旦有个好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韩洁茹又收到了哥哥韩水淼的一条短信。

小妹:咱爹找到了,是一帮亲戚帮着找的,一直找到12点,但不管怎样,总算是找到了,你也就放心吧,总之,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咱爹咱娘,会慢慢地开导咱爹。。。。。。

这的确是一条提振精神的短信,更是一条救命的短信。韩洁茹看完哥哥发来的短信,紧悬着的那颗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情绪稍微安稳了一些,负罪感也仿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眼下,没有什么比爹娘都好好的更好。

韩洁茹决定,对爹娘的负疚先深藏进内心深处,等不久的将来,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再好好地报答含辛茹苦地养育自己的爹娘,还有自己那个残疾的亲亲的哥哥。

那一夜,韩洁茹是在泪水和歉疚中度过的,这是她有生以来最难捱的一个夜晚,也更加刻骨铭心。

章节目录 第2章 远走他乡 002章远走他乡

郑少卿和韩洁茹几乎一夜未眠,在相偎相依中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个人在街边的小吃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搭乘三轮车来到了不远处的县城汽车站。

6:10分的时候,他们坐上了开往省城济南的长途汽车。

郑少卿的表姐木槿从东莞打工多年,这次回家探亲,也到了该返程的时间。

郑少卿是在决定和韩洁茹私奔的时候,突然决定和舅家表姐木槿联系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表姐木槿回来探亲的事情。电话接通的刹那,表姐木槿很爽快地一口应承下来,并告诉了郑少卿返程的具体时间,提前为他们买好了火车票。

8:30左右,汽车在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之后,终于停在了济南长途汽车总站。

郑少卿这时刚好接到表姐木槿打来的电话,她已经在火车站候车室等候着他们。

9:00整,郑少卿和表姐木槿一行三人登上了济南开往广州的火车。表姐木槿要在广州停留数日办事。她给郑少卿和韩洁茹安顿好住宿的地方,并叮嘱他们在花都广州好好地玩玩,到处走一走、逛一逛,领略一下国际化的大都市的繁花盛景。表姐木槿知道郑少卿囊中羞涩,还给了郑少卿一千元钱,作为在广州期间的花销。郑少卿为此十分感动,暗地里发誓,将来一旦自己有了出息,挣钱了,一定要好好地报答表姐的知遇之恩。为此,他把这份感恩深深地埋藏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在广州逗留等候表姐木槿办事的期间,郑少卿陪着韩洁茹转了不少地方。广州,对他们而言,的确具有巨大的吸引力。随便走在哪条街头,他们看到的都是匆匆的人群和疾驰而过的车流,律动着蓬勃的朝气和青春的气息。

短短三天时间过去,表姐木槿办完了公事,三人又一起坐上了从广州开往东莞的汽车。

到达东菀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第一次踏上南国的这片土地,郑少卿和韩洁茹真的有些眼花缭乱。郑少卿甚至觉得,东莞的夜色丝毫不逊色于广州美丽的夜景。更为重要的是,东莞,作为中国的制造业之都,到处蕴含着无限商机和活力。郑少卿还在读中学的时候,意外地听说了东莞这个名字,并了解了东莞的相关信息,他没有料到的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富饶之地就在自己的脚下,真的如同做梦一般。

表姐木槿所在的工厂是一家合资企业,主要生产避孕套等橡胶、乳胶制品,产品畅销世界各个角落,拥有庞大的市场和固定的客户群。老板是韩国人,叫金松善,40多岁的年纪,十分的精明能干。

郑少卿的表姐木槿在这家韩资企业里是质检部课长,拥有着一定的权力。

在火车上,木槿其实早就想好了如何安置表弟郑少卿和未来的弟媳韩洁茹。只不过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如实地向人事部经理告知她和郑少卿的真实关系。韩资企业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近亲繁殖,没有例外。

木槿想想表弟郑少卿的际遇不免有些心酸,她决心一定要帮郑少卿一把,好好地安置他们,在向人事主管引荐他们之前,他对这层近亲的关系只字没提,又再三地反复叮咛和告诫表弟郑少卿千万不能暴露这层亲戚关系,直到郑少卿和韩洁茹信誓旦旦地郑重地点了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十分地顺利。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搞完了面试、体检、入职、培训、上岗。

由于表姐木槿的私下斡旋,郑少卿和韩洁茹分在了同一个工段的同一条流水线上。

郑少卿一颗揣揣不安的心总算塞进了肚子里。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工作,陌生的领导,陌生的工友,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他知道,一切的一切必须从头做起,从零开始。

韩洁茹和郑少卿从事一样的流水作业,由于设备的自动化程度极高,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劳动强度,但各项工作要求却十分严厉。郑少卿主要负责流水线上下来的避孕套装箱打包。韩洁茹则从事避孕套下线后的清点统计工作。刚开始的时候,面对生产线上五颜六色包装精美的避孕套时,韩洁茹禁不住咚咚的心跳,满脸羞满红云。表姐木槿在检查工作的时候,看到韩洁茹不很自然的样子,就感觉十分地好笑。她告诉韩洁茹,避孕套作为一种商品,本身是洁净的,需要它的人群遍及全世界,没什么不好意思。

经表姐木槿这么一说,往后的日子,韩洁茹逐渐习惯了这种工作方式和快节奏的生活。

光阴荏苒,一晃三个多月已经过去。郑少卿和韩洁茹也基本融入进了东莞的生活模式。除了感觉气候和家乡有着巨大的差异之外,再就是饮食习惯也和家乡的味道大相径庭。在北方的家中,习惯了一日三餐面条、馒头、豆汁、油条、水饺、油饼的面食生活,眼下在东莞虽说也有这些面食之类,但总感觉味道上不如老家的更加正宗和地道。工作生活在东莞的的人们,一日三餐的主食几乎除了大米还是大米。刚开始的时候,郑少卿和韩洁茹十分不习惯,一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为饭菜发愁。

私下里,郑少卿安慰韩洁茹,既来之,则安之。为了生存,为了一个美丽的梦想和希望,人生四处漂泊,到了哪里哪里就是第二个故乡,必须尽快适应下来,就得入乡随俗。

韩洁茹是咬着牙开始学着吃大米饭的。她的内心是坚强的。大学毕业后,虽说多次报考过公务员,但每一次都是刚进入面试,就被刷下来。从那时起,她就彻底地死了参加公考的心思,断了那份念想。毕竟,她是从农村出来的,在她们那个不大的小山村,当年能考上大学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她很要好的一个同村的姐妹玉兰,也是大学毕业,高不成,低不就,同样是老爹提出要给他弟弟换亲,在老爹的威逼之下,走投无路的玉兰喝了农药,虽说抢救的还算及时,但如今成了植物人。想想玉兰,再想想自己,韩洁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境遇至少要比闺蜜玉兰好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最起码,老爹的阴谋没有得逞,虽说和爹娘不辞而别,那也是无耐的选择。想到这里,她的精神又振作起来,她甚至还想,要是玉兰有一天能够好起来,她一定会打电话把玉兰也接到东莞这个现代化的大城市中来,让她也融入进现代化的工厂中,和自己一起做工,一起逛街,一起休闲,一起看一场有关青春的电影,一起憧憬美好的幸福生活。然而,这只能是她的一厢情愿,玉兰恐怕这一辈子都永远不会来到南国这个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她们一辈子也不会在这里际遇。想到这里,韩洁茹的内心开始酸楚起来,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苦痛,她隐隐为闺蜜玉兰开始担心。唉!苦命的玉兰,苦命的姐妹!叹息之余,不听话的眼泪又开始顺颊直流。虽说韩洁茹是坚强的,但更多的是蕴含着女人特有的最柔、最感性的一面。

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郑少卿和韩洁茹几乎没有休假的时间。

一个礼拜六,突然赶上了停电,公司决定休息一天。这是郑少卿和韩洁茹入职几个月来的第一次休假。和他们一样高兴的是公司里的近千名工友。平时,由于工作比较繁忙,同一条流水线上的工友还有很多完全没有认识,有的也只是偶尔叫得上名字。大家知道郑少卿和韩洁茹来自山东,几个山东老乡主动找上门来。郑少卿和韩洁茹在出租房内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第一次聚在一起进行了会餐。

出门在外的人,打工都很不容易,那晚,他们六七个山东老乡喝了很多的啤酒,并相约一定要抱团,搞好团结,免得在离家千里的地方遭受别人的欺侮。几位山东老乡各抒己见的时候,郑少卿和韩洁茹只是微笑着频频点头,并没有说太多的话。郑少卿心里清楚,虽说都是山东人,都是老乡,但其实距离都很远,毕竟,人地生疏,对他们了解不多,知之甚少,除了偶尔的几句插科打诨之外,郑少卿出言极其谨慎,这符合他一向谨慎的性格。

愉快的一天很快过去,郑少卿和韩洁茹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自打和几位山东老乡相识并聚餐以来,郑少卿和韩洁茹感觉自己不再孤独。此后的许多日子,下班后,他们经常和几位更加聊得来的山东老乡建立了友谊,大家彼此和平相处,相帮互助,每个人都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郑少卿拿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是5500元。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对于一个身在异乡漂泊的打工仔而言,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诱惑。郑少卿和韩洁茹商量,不如把他们俩一个月的工资留一部分生活费后全部寄回家去,用这笔钱为韩洁茹的爹娘治病。郑少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韩洁茹就有些意外和感动。韩洁茹想了想对郑少卿说,“这样吧,我的工资一部分邮寄给爹娘,你的工资一部分邮寄给你的爹娘,毕竟,他们都上了岁数,生活得很不容易。”

郑少卿执意要将他们俩一个月工资的大部分邮寄给韩洁茹的爹娘,并且说了一大堆的理由。韩洁茹只好依了郑少卿,并表示等经济条件好些了,再邮寄一些钱给郑少卿的爹娘。

借助一次和工段长外出办事的机会,郑少卿顺便在工段长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家邮政支局,填写完汇款单后,郑少卿又仔细地看了看所填写的内容,这才放心地办理完相关手续。

回公司的路上,工段长取笑郑少卿,微信红包、银行卡转账这么快捷、迅速,你却偏偏跑到邮局排队挨号受这份洋罪,是不是太傻了些?郑少卿笑而不答,他内心清楚,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因为韩洁茹的爹娘一辈子都搞不懂银行卡、微信红包是什么东西,更不要说如何使用的问题了。要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交到他们手中,最便捷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办理邮政汇款,这样,他们在老家收到汇款单后,可以到乡镇或者县城的邮政局去取款。还有一点,就是当韩洁茹的爹娘收到自己的汇款后,也许会或多或少地减少一些对他和韩洁茹私奔的怒气。更主要的是,有了这笔钱,他们就不会再为治病的事情缺钱而发愁,生活条件也会逐步好转起来,那样的话,自己的负疚感会稍微减轻一些。

郑少卿在邮局汇款的时候,反复考虑过是否留下一个详细的地址,他并不是担心韩洁茹的爹娘或者哥哥会不远千里找到东莞来,他担心的是,两位老人很有可能急切地想知道他们俩到底去了哪里?所以,郑少卿左思右想后,只是在汇款单的附言栏内留下了广东东莞四个字。

由于外出公干时因为自己耽误了时间,工段长挨了主管的罚。郑少卿也被罚款100元。想想工段长由于给自己引路挨罚,郑少卿就有些过意不去,下班后,他拿了200元钱,买了一些水果到了工段长的出租屋,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后,并一个劲地进行道歉。工段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接郑少卿递过来的钱。

郑少卿又让了很久,工段长仍没有接过钱来。他拍了拍郑少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出门在外都很不容易,这次就当作一次教训吧,在南方的合资企业打工,纪律观念必须要时刻遵守,东莞不是内地,平时松松拉拉,这里是不允许的。”

工段长的话,对郑少卿来说,无疑是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课。他把这份情谊藏在了心里。除了歉疚,他并没多在意自己被罚的那100元钱,他唯一在意的是,他完成了一个心愿,终于把钱汇了出去。他想,此刻,韩洁茹一定会从内心感到高兴。只要韩洁茹高兴,他即使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打工遭遇 在东莞打工的一段日子里,郑少卿感受最深的就是两个字:忙、累。每天最大的渴望就是下班后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家”在哪里?对于漂泊在异乡的郑少卿而言,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眼和符号而已,他没有过多的奢望,希望太多,失望就会更多。

和他有着同样体会的,除了韩洁茹,还有混得已经脸熟了的几位山东老乡。

郑少卿的出租屋位于距离工厂五六里远的塘下村,青山环绕,绿水流淌,竹林成排,葱葱郁郁。

打听了无数的租户后,塘下村的农房几乎没有闲置的,整个村子被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仔打工妹都租空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村东头的一户农家有房空闲,郑少卿心头一喜,叩响了农户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位矮胖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很热情地将郑少卿让进了院子里。郑少卿亮明身份,说明来意,老人给他和韩洁茹各倒了一杯水,这让郑少卿十分感动。老人说,正房还闲着一间,偏房也闲着一间,偏房就是面积小了点,不好住人。本来,房东安排给他一间正房,郑少卿考虑到正房的面积的确是大了一些,住起来也许会更舒服一些,但他想得更多的是,自己背井离乡、千里迢迢从山东老家来到这里,并不是贪图享乐和安逸来的,再说,租住一间正房和租住一间条件稍差的偏房价格也是完全不同的。房东老大爷操着浓重的方言,一再告诉郑少卿,这间正房闲着也是闲着,原来的租客在这里租住了半年多,因为聚众赌博和容留妇女卖淫,被村民举报,公安将他们抓了起来,为此,房东老大爷也多少受到了一些牵连,被罚了一笔款,理由就是为不法人员提供了违法场所。尽管房东老大爷并不存在主观故意行为,不情愿地交了罚款,但心里一直压着火。房东老大爷发誓就是这间房子宁可闲起来养耗子,也不再出租。房东老大娘并不是这么想的,公安罚款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还是怪自个儿租房时没有看清好歹人,与其让房子空闲,不如还是租出去,那样的话,起码用不了多久,罚款就会挣回来,损失也就自然地补了回来。房东老大爷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就由了老伴,但有一条,一定要对房客千挑万选,看上去不靠谱的给多少钱都不能出租。决定继续出租这间房子时,房东老大爷还附加了一个条件,无论谁租住,必须先交足2万元的保证金。

房东老大爷之所以主动要求郑少卿租下这间房子,并承诺给予优惠,是在看了郑少卿和韩洁茹的身份证后,又通过一番盘家长,最终才选定了他们的。房东老大爷是这么想的,山东人,实在,憨厚,本分,守法。除了对山东人有着较好的印象之外,房东老大爷又用老中医把脉的独特视角来审视郑少卿和韩洁茹,看上去,他们都很面善,像是出来闯生活的人。

郑少卿思量再三,还是委婉而又坚决地谢绝了房东老大爷的好意,他们还是决定租住房东老大爷院内西面的偏房,尽管不大,只有十个平米,但他们觉得,只要能有一个栖身的地方,那就是一个家。

于是,他们住了下来。按照惯例,房东老大爷与他们签了租住协议。起初,根据协约需要交的四千元的押金,由于郑少卿囊中羞涩,身上一时没有那么多的钱,郑少卿提出,人,先住下,押金,两个月内付清。出乎郑少卿意料的是,房东老大爷竟然凭着一句相信你们山东人满口应承下来,郑少卿一下子松弛下了紧张的神经,并对老大爷对自己的这份信任感动不已。他从内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为了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山东人,他也要挺起胸膛,当好山东人的名片,对得起房东老大爷的这份信任。

时间也在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七点,匆匆吃过饭后,郑少卿和韩洁茹骑着一辆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破旧电动车一起上班。赶上生产任务忙时,有时候加班加点到晚上十一二点也是常有的事。一个班下来,身子像散了架似的,酸痛、绵软、无力,有一种倒头想睡的感觉。

苦和累其实也算不了什么,最近,韩洁茹遇上了点麻烦。

同一个工段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阿朱老是有事没事的靠近韩洁茹,并不时地嬉笑着冲韩洁茹说一些荤话,这让韩洁茹十分反感。

面对阿朱多次的放肆,要不是碍着阿朱是自己的组长,韩洁茹早就想上去抽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韩洁茹之所以没有如此冲动,之所以始终隐忍着,之所以没有告诉郑少卿这件事,主要是担心怕万一说出去把事情搞大,那样的话,无论孰对孰错,其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工友阿玲多次提醒韩洁茹,阿朱不是个好东西,色狼一枚,一定要时刻提防着他点,仗着工段长是他表哥,狗仗人势,作威作福,以前,欺侮过不少的姑娘,阿梅就是被他侮辱过的,着实让人可恨。

中午临近饭点,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郑少卿临时加班,他告诉韩洁茹去食堂吃饭时不要再等他。韩洁茹就和工友阿玲一起说说笑笑着去往食堂的方向。在食堂门口,阿朱一下子挡住了韩洁茹和阿玲的去路。阿朱明显的一幅邋遢、流氓样子,一双色咪咪的小眼直勾勾地盯着韩洁茹突兀翘起的**。突如其来的羞辱登时令韩洁茹无地自容,众目睽睽之下,她用愤怒的憋得通红的眼睛狠狠地剜了阿朱几眼,也许是忍无可忍,韩洁茹扬起了右手,使劲地抽向了阿朱的左侧脸颊。韩洁茹不甘受辱的举动,大大出乎阿朱的意料,这让他恼羞成怒起来,紧接着还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一双臭嘴里还骂骂咧咧。韩洁茹被阿朱推搡在了地上,见事情不妙,阿朱依然骂骂咧咧地边骂边向车间走去。

阿玲扶起摔在地上的阿朱,有些愤懑又有些小声地对韩洁茹说,“忍忍吧,这就是一个禽兽,以前也骚扰过我,地头蛇,我们实在惹不起!”

韩洁茹止不住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长这么大,自己还没有如此地屈辱过。在他乡,却莫名地遭受如此大的屈辱,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哭出声来。

一位叫成宝的山东老乡吃完了饭从食堂出来,在门口看见早已哭成了累人的韩洁茹,问明情况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成宝要打电话替韩洁茹报警,被阿玲阻挡了,“别打了,报警没用的。”

成宝没有听阿玲的话,坚持打电话报了警。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驶到了食堂门口,公司的保安人员也在同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警察先找韩洁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又询问了旁观的几个当事人,做完了笔录,让韩洁茹在问询笔录上签了字。警察和保安人员紧接着去车间找那个叫阿朱的人。

此刻,阿朱正装模作样地在工段上来回溜达,见警察进来,还不无挑衅地吹起了口哨。

“你叫阿朱”?警察问。

“怎么了?”阿朱剔着满口的黄牙,一说话就会唿扇出一圈臭气。

“你为什么无故打人?”警察问。

“老子喜欢她,她长得有点俊,水水灵灵的,白白嫩嫩的。”阿朱满嘴的流氓腔。

“全世界长得俊的女人多得是,你喜欢的过来吗?你凭什么喜欢人家?你怎么一直不知悔改?”警察问询的语气突然有些加重,“打人犯法,知不知道?”

“我没打人,谁见我打人了?谁作证?”阿朱强词夺理。

“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警察的话不容置疑。

随同阿朱一起到派出所的还有韩洁茹和阿玲。

成宝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立即打电话告诉还不知情的郑少卿,韩洁茹可是他的心上人、未婚妻!

在成宝的心目中,郑少卿是所有他目前结识的山东老乡中最豪爽、仗义、憨厚、博学、睿智的一位。在一次周末喝酒时,成宝再次认定了郑少卿就是自己的“大哥”,表示,一定要和郑少卿这位大哥患难与共。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流氓阿朱惹下这么大的祸患,偏巧那时自己没有听到和看到,要是那一刻被自己恰巧撞上了,一定不会轻饶他,最起码要揍他个鬼哭狼嚎。

想到这里,成宝毫不犹豫地拨响了郑少卿的手机。

就在刚才警车闪着警灯在门口疾驶而过的时候,正在忙碌的郑少卿透过窗子,无意间瞥见了警车。他并没有多想,忙着和工友瑞泰去仓库卸货。

成宝的电话刚打进来,瑞泰同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内容几乎都是相同的,告诉郑少卿,他的女人韩洁茹被那个叫阿朱的流氓给欺侮了,一定不要轻饶了阿朱这个混蛋!

郑少卿放下电话,感觉头马上大了一圈。就一顿饭的功夫,他压根不敢相信有人竟然欺侮自己心爱的女人韩洁茹,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容忍的!他强压住满腔怒火,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冷静了一下,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怎么办?”他从心里问自己。

冷静的思考过后,他向班长请了假,他要去派出所找警察要个说法!亲眼看一看自己心爱的女人韩洁茹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伤得重不重?究竟伤在了什么地方?在他心目中,韩洁茹如同一朵圣洁的马莲花,美丽不容亵渎,神圣不可侵犯!他发过誓,他要用一生一世来扞卫韩洁茹,保护他们的爱情。

在竹岛派出所,出警的两名警察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向郑少卿简要通报了案情。同时表示,受害人韩洁茹伤势轻微,构不上轻伤,已经调解让肇事者向受害人赔礼道歉,并对肇事者酌情进行了罚款。

韩洁茹此刻的表情是平静的,虽然一张姣好的面庞上依然挂着泪痕。因为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屡教不改、屡屡犯错的无赖、流氓,就连警察也拿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不依不饶,甚至对他进行报复的话,很难说后果会是什么样子。她决定先咽下这口恶气,就当自己吃饭时不小心误吞下了一只苍蝇。阿玲也是这么劝慰她的。

郑少卿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韩洁茹明显有些浮肿、血晕的脸,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警察同志,我要让这个混蛋坐牢!这事不能就罚几个钱算了!让他逍遥法外!”

警察笑了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韩洁茹在郑少卿和阿玲的搀扶下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一路上,在出租车上,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彼此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韩洁茹只休息了一天,便又来到了公司上班。

流氓阿朱当天就被派出所放了出来,虽然经过了一番教育,一段时间内有所收敛,但下三滥的色眯眯的老毛病一点没改,时不时地还是有意无意地靠近韩洁茹,企图不轨,对此,韩洁茹早已对他加了万分小心,并暗地里准备了一瓶“防狼剂”以备他企图骚扰时喷射他,让他狼狈不堪,自己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机会”终于来临。阿朱从派出所出来,见人就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的本事,甚至口出狂言,就连派出所长也不敢对他怎么的。大家也只是暗地里发笑,并刻意地向避瘟神一样躲着他,这令阿朱很是有些无趣。

没事找事,无事生非。

这天,阿朱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趁韩洁茹专心工作的时候,他那只罪恶的手再次伸向了韩洁茹的臀部,并到处宣扬,我又摸了她的臀部了,那可真是丰乳肥臀呀。再次受辱的韩洁茹由于工作太过于专心的缘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用藏在身上的防狼剂喷射阿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站起身,追着阿朱对着他的一双老鼠眼一顿乱喷乱射,直痛得阿朱杀猪般的嚎叫,更似一头被蒙上了眼睛的蠢驴到处乱撞。工段上的人们见此情景,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韩洁茹的支持,更充满了对阿朱的愤懑,大家被压抑的情绪几乎全部被释放出来,都觉得韩洁茹这样做总算是为自己也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看他阿朱今后还敢作威作福,不信就没人收拾得了他。

阿朱调戏韩洁茹的过程,这次恰巧被成宝看见,并录了像。

成宝喊来了郑少卿,并让他看了现场录像。

郑少卿不待全部看完那段录像,直感觉血往上涌,不由得紧握了拳头,几个箭步冲到了洗手间。此刻,阿朱正在洗手间清洗被韩洁茹喷射的肿痛起来的眼睛,他完全没有料到他的末日就要突然降临。一阵疾风暴雨般的老拳顷刻间打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由于睁不开眼,他不清楚究竟打他的是什么人。他压根儿也不敢相信在自家的地盘上,有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仔敢在他身上动土。

郑少卿一顿猛打胖揍过后,阿朱浑身瘫软在了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郑少卿感觉还不解气,末了,又狠狠地在阿朱身上补了几脚,愤愤地说,“王八蛋玩意,看你以后还敢耍流氓,小心老子废了你个狗日的!”

阿朱听出了是郑少卿的声音,阿朱其实并不傻,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赶紧给郑少卿赔不是,边赔着不是便打自己的脸,乞求郑少卿的原谅。

郑少卿感觉很解气,成宝在一旁向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工段上。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车间门口。

挨了揍的阿朱面对警察,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控诉起自己被人打的情况,却压根不提是自己犯错骚扰在前。

警察把阿朱和郑少卿带进了派出所。

阿朱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个村的村长,郑少卿所在的这家公司占的地就是阿朱村的。

阿朱的父亲当面要求派出所长一定要严惩打人凶手,决不能姑息迁就!要将郑少卿坚决绳之以法,替儿子讨还公道。

派出所长和阿朱的父亲显然十分熟识。就跟当村长的阿朱的父亲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阿朱的父亲要尊重事实,尊重法律,派出所也会秉公断案。虽说这次是郑少卿打了阿朱,毕竟阿朱老毛病不改,肆意地调戏人家的女人,从法律角度讲已经构成了严重的侮辱妇女的行为,道德极其败坏。阿朱的父亲听不进派出所长的劝解,执意要求派出所长严办打人者郑少卿。派出所长借口忙工作不再理会阿朱的父亲。阿朱的父亲讨了个无趣,只好领着败家子阿朱悻悻地回到家中,然后又住进了医院。

半个月后,一纸司法鉴定摆在了郑少卿的眼前。阿朱构成了轻伤,按照有关法律规定,郑少卿被拘留15天。

章节目录 第4章 祸不单行 郑少卿从拘留所出来的那天上午,成宝陪同韩洁茹到拘留所办理了相关手续。

在拘留所的半个月,郑少卿可谓五味杂陈,反反复复想了很多。他在想,自己为了寻求一个幸福的梦想背井离乡来到南国这片土地上,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最难以让他忍受的是,从小到大,打死他都难以置信自己这辈子还能进拘留所和警察打交道。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接连苦笑几声,又使劲地摇了摇头。但是,郑少卿并不后悔,谁让阿朱这个地痞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换作其他同样有血性的男人,也不会容忍任何的坏人对自己的女人进行染指。这次之所以狠下心来痛揍阿朱一顿,实在是在解心头之恨,不这样做,就对不起自己的女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拘留所也呆过了,一口憋在内心许久的恶气也总算是出了,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罚款可以再通过自己的努力打拼慢慢挣回来,尊严却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在这一点上,他当然选择了尊严!

一路上,韩洁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挽着郑少卿的手。

南国的秋天不像北方那样,在这个时节,北方已是深秋了,起了凉意,树上的叶子大概早已经落光了,而在这里不同,椰子树挺立在宽阔的道路两侧,间或还有一排排粗硕的法国梧桐任由树冠上方虬枝交错,斑驳的阳光只是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和疾驰的车辆还被一阵阵热风裹袭着。

成宝将郑少卿和韩洁茹引到了玉函路27号的一间名叫“望乡”的家常菜馆。菜馆的老板娘凝秀是一位地道的山东人,为人豪爽、仗义,在当地有着很好的口碑。时间长了,“望乡”菜馆成了山东老乡们聚会的地方。在郑少卿和韩洁茹没有到来东莞打工之前,成宝就经常和几位山东老乡在换休和节假日的时候来到这里。在这里,无论谁有喜忧抑或其它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只要肯说出来,老板娘凝秀都会帮着出出主意,安慰一番。

“望乡”菜馆面积不大,一共有三个单间,周末的时候,客人会爆满,平时,生意也很一般。

成宝和老板娘凝秀都是沂蒙山人,只要得空,成宝会主动地跑到店里,帮着凝秀看店或者打打下手,有时候生意实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成宝还自愿充当起了服务生,并再三向凝秀声明,自己的服务不取任何酬劳,这让凝秀很过意不去,凝秀把成宝当成了自己完全可以信赖的兄弟。

到达“沂蒙厅”的时候,令郑少卿和韩洁茹意想不到的是,之前已经熟识的几位山东老乡都在。登时,郑少卿明白了,是大家在自己的“娘家”为自己接风洗尘,这令郑少卿和韩洁茹异常地感动,眼泪差一点不听话地流淌出来。郑少卿别转过头去,稳定了一下情绪,连声地说着道情的话。

因为是周末,公司赶上限电,所以大家今天都比较有充足的时间。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大家相互道别,几位山东老乡一再安慰着郑少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拘留所里的这一页,就算是掀过去了,没有什么可丢人的,再说了,自己是正义之举,正义打击邪恶,打人虽然是有些不对,但也情有可原,因为那个地痞着实该打!

看得出,从大家委婉的话语里,除了对郑少卿出于安慰和同情之外,大家都也隐隐地替郑少卿的工作有些担心和捏着把汗。

公司明确规定,任何因打架斗殴而被公安机关拘留、拘役过的人,一律要离开企业。对这些规定,郑少卿也许知情,也许还蒙在鼓里并不知情。一旦失去了这份工作,又能到哪里去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呢?虽然说,当今社会只要你有能力、有技术、有本事、有力气,在东莞这个国际化的经济强市找一份工作并不是很难,但如果另起炉灶的话,恐怕还得遭遇不少的挫折。

也许,郑少卿还感觉不到威胁和压力即将接踵而至。也许,大家还没有真正能够读懂郑少卿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在成宝和几位山东老乡委婉地叮咛郑少卿的时候,他们发现郑少卿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慌乱甚至手足无措,这大大出乎大家的意料。

郑少卿并不愚钝。话里话外,透过大家的语气和表情,他已经明白了大家想要表达的内容,只是大家都没有忍心去刻意直白地戳破那层薄薄的纸。

郑少卿逐一紧握了大家的手,并对大家的盛情和包容,再三表示了感谢。

老板娘凝秀用力捅了郑少卿一拳,豪气干云、粗门大嗓地说,“老弟,崩怕!真炒了你的鱿鱼,你就到我这里来干!”

回到塘下村的家中,房东老大爷正在家门口和一群老头在下象棋,就招呼郑少卿,“来一局?”

郑少卿出于礼貌,客气地回绝了房东老大爷,他又怎能有如此的雅致和一群安享晚年的老头们去下棋呢,尽管他的棋艺真的的确还不错,但眼下不行,吃饭、生存已成为迫在眉睫的头号大问题,房东老大爷无论如何也是体会不到的,再说,自己的烦心事、苦恼事,又怎能去告诉他呢?即使告诉了他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会让人们瞧不起。当务之急,他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最好能够保住这份工作。

入职体检之前和之后,表姐木槿对他千叮万嘱过,在东莞打工,人人压力会很大,这里竞争很激烈,工作高效率,人员关系也是错综复杂,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仔、打工妹,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素质的人也都有,一定要低调做人,高效做事,一旦跟不上节拍,入不了主流,你就会落伍,遭到无情的淘汰。郑少卿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表姐木槿说过的另一席话,“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能忍则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二天,郑少卿照常上班,在大门口刷脸打卡的时候,保安却示意他已经被公司除名了。紧跟在郑少卿背后的韩洁茹近前一步刷脸打卡,保安同样指了指她,“你也一样!”

郑少卿和韩洁茹对视的目光遇在了一起,谁也没有说什么,良久,郑少卿央求保安,能不能给通融一下,给一个机会,毕竟,在这家工厂里呆了几个月了,也都熟悉了,都是打工谋生闯生活的,给行个方便。保安的表情冷冰冰的,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

郑少卿意识到,自己真的遇上了麻烦。何去何从?这时,韩洁茹提醒郑少卿,还不赶紧给表姐木槿打个电话,看看她能不能最后给通融一下,是否还有补救的机会。

郑少卿便拨打了表姐木槿的手机。

表姐木槿正在开会,没有立即接听郑少卿的电话。

见郑少卿和韩洁茹仍站在电动门外的隔离区内,保安再次过来驱赶他们,“别指望了,留不住的,外国人的公司,谁违反规定谁就得走人!”

“不知道吧,一个叫木槿的小白领,听说和那个姓金的老板关系很好,你们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赶紧找她去,兴许还有一丝机会。”看得出,貌似无情的保安多少还是有些同情郑少卿和韩洁茹的,虽然看上去人凶巴巴的,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甚至让人难以承受得住,但人还不算很坏,尽管说这番话的那个保安并不知道叫木槿的那个女人就是眼前站着的郑少卿的表姐。

保安的一席话还是让郑少卿和韩洁茹大吃了一惊,两个人竟然同时错愕地张大了嘴巴,如果保安的话的确属实的话,表姐木槿在郑少卿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将会彻底颠覆。

愣怔了片刻,郑少卿递了一支烟给保安,并讨好地想给他点上,谁料保安的脸色倏然大变,“你想害死我呀!你丢了饭碗不打紧,我还靠这份工作养活老婆孩子呢!明明禁止吸烟,你难道看不见监控正对着你吗?!”

变脸后的保安不再理会他们,郑少卿又试图给表姐木槿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有回音。

其实,郑少卿在拘留所的日子里,表姐木槿就为能够保住郑少卿的工作而试图努力过。为此事她甚至还多次找过那个金老板。金老板态度坚决而彻底:“公司是有严格规定的,无论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违犯了公司的规定,就得要走人,这是铁的规定!”

木槿之所以两次都没有接郑少卿的电话,一次是正在开会讨论问题。另一次是会后,她瞅准时机再次恳请金老板看能否通融一下,金老板的态度依然十分坚决,“不行!”

木槿在这家合资企业已经干了五个年头,她当然十分清楚合资企业的清规戒律。合资企业不像国有企业,员工即使有轻微的违纪也能通融。合资企业不同,只认章法,不讲情面,大家每天其实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偏偏在这种时候,郑少卿闯了这么大的祸,木槿正窝着满腹的火气,也想寻个机会好好地教训郑少卿一番。

走出会议室的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木槿拨通了郑少卿的电话。木槿请了20分钟的假,约定郑少卿和韩洁茹在公司对面的竹林见面,她有话要讲。

5分钟后,郑少卿远远地看见表姐木槿向大门口走来。对于这个昔日熟悉的身影,此刻,郑少卿觉得似乎有些陌生。

刚才还凶巴巴的保安见到木槿,头点得一下子像拨浪鼓,又是打敬礼,又是忙着开启电动遥控门,还亲自把木槿送出门来。韩洁茹感觉有点好笑,自嘲地揶揄了一句,“你看,你看,这人咋这样呢。。。。。。”

郁郁葱葱的竹林,开枝散叶,一片清凉。

由于时间关系,表姐木槿说话开门见山,“很抱歉,你们被解雇了!我也算是尽力了、努力了,然而一丝效果也没有。”

“你们知道的,合资企业的规矩多,制度严。”表姐木槿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你们就是听不进去,你们以为这还是在咱们老家?”

“好不容易替你们找的一份工作,薪水又不低,工作不很累,福利待遇也还好,你们恐怕打着灯笼也难找!”木槿越说嗓音越大,语气也愈加凌厉,“这下你们满意了?你们都高兴了?即使再有理,也还是把人打进了医院,把自己也送进了拘留所,亲戚里道的万一哪一天知道了,看你们的脸往哪搁!”末了,木槿甩出了一句硬邦邦的话,“你们的脸不值钱的话,我还要脸呢,咱们家几辈子没人坐过监,偏偏让你赶上了,你们还是尽早赶回山东老家种地去!”说完,狠狠地剜了郑少卿一眼。

郑少卿理解表姐此刻的心情,任由木槿劈头盖脑地发了一通脾气。他想等表姐消消火气后,再向她好好地解释,尽管解释已经成为多余。事情发生的那段时间,表姐木槿正在韩国出差。表姐木槿是在回国后才听说了这么一档子事的,甚至还为此专门去拘留所看望过他一次,这些,郑少卿记住了表姐木槿的恩情。

刚才表姐也许是无意中骂自己不要脸面时,深深地刺激了郑少卿那颗一向敏感、倔强的自尊心。本来内心就很不好受,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木槿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郑少卿的火爆脾气。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那个老板关系不一般?!”郑少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既然说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索性横下心来。说就说了,藏着掖着也不好,问就得问个明白。

表姐木槿闻听郑少卿的质询,脸色很快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有些惊恐和游移。她不知道郑少卿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又怎能如此对自己这样说话。她的脸色腾地升起一片红晕,紧盯着郑少卿,“你都听谁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你告诉我!”表姐木槿被郑少卿刚才的那番话显然激怒了,“你们的事,今后你们自己看着办,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撂下这句话,木槿车转身捂着通红的脸跑回了公司。

韩洁茹见证和目睹了表姐木槿的愤怒,也开始责备起郑少卿来,“捕风捉影的事,你也能信?那样会害死人,你得管住自己那张嘴!不知好歹话,不分好赖人!退一万步讲,即使保安说得话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关咱们啥事?你就不会当作没听见,非得要说出来?你不会就当没有这码事不行吗?!”

韩洁茹建议晚上一起去找表姐木槿道个歉,求得她的原谅。

表姐木槿租住的地方在公司附近的镇上。

刚到东莞的时候,郑少卿和韩洁茹在表姐的租房里住了一个礼拜,直到他们找到了租房。

在和表姐同住的日子里,也是一个周末,郑少卿和韩洁茹见到表姐木槿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匆匆出了门,出门之前,表姐木槿还精心地补了妆,韩洁茹看到表姐木槿的护肤品大都用得十分高级,暗地里还曾夸奖表姐木槿是一位成功人士,好生羡慕。郑少卿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一个周末的黄昏,下着大雨,一辆挂有外企车牌的奔驰车悄然停在了表姐的出租屋楼下,表姐就是听到滴滴的汽车喇叭声后下楼钻进汽车里去的。突然和那个周末的黄昏联系起来,郑少卿越发觉得,表姐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表姐木槿的确不一般。

郑少卿决定尽快找到新的工作,并在稳定之后调查清楚表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求职碰壁 原来工作过的公司显然是回不去了。郑少卿其实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可值得后悔。乍一离开那家公司,郑少卿心里竟然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与其窝窝囊囊地苟且地活着遭受嘲讽,不如咬咬牙、跺跺脚选择离开更好,天下之大,东莞的经济这么地发达,大小企业这么多,只要自己肯于付出心血和汗水,到哪里都会不愁找不到一份工作。

郑少卿决定找个时间先去表姐木槿那里看望一下,工作的事情,也许还得仰仗于表姐的帮忙,毕竟,东莞虽好,但对于他们俩人依然还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选择了一个周末晚上,郑少卿和韩洁茹特意在超市买了一些东西,事先并没有通知表姐木槿他们要去拜访。

从塘下村自己的出租屋到表姐木槿租住的地方木樨地有一段距离,但还不算太远,为了能够省下几个钱,他们没有乘坐出租车。

表姐木槿的租房在一栋楼的五层东户,没有电梯,上得楼来,郑少卿喘了几口粗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靠近防盗门的猫眼往门里瞄了几眼,但什么也没有看清楚。有一点可以确定,房间内的灯是亮着的。郑少卿稍微犹豫和迟疑了一下,鼓足了勇气,终于轻轻地叩响了表姐家的门。

表姐木槿并没有马上给他开门。听声音,她猜测的到一定会是郑少卿此刻就站在门外。

老大一会儿,木槿才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姐,我来向你道歉!”郑少卿开门见山,“我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表姐木槿一下子挡住了门口,韩洁茹的脸登时羞的通红,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她定了定神,赶紧接过郑少卿的话茬,“姐,你就原谅我们吧!有话,请你让我们进门再说,好吗?”韩洁茹几乎是在乞求。

“不行!不能进!把你们的东西拿回去,我不稀罕!”表姐木槿一番硬邦邦的话,令郑少卿和韩洁茹感觉无地自容,尤其韩洁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容易吗?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带出来,你们却给我惹这么大的乱子!”表姐木槿越说越激动,“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随着哐当一声,就在郑少卿愣神的时候,表姐木槿一下子使劲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俩人无言地对视了片刻,郑少卿又鼓足勇气接连敲了几下门,表姐木槿再也没有搭理他们,并顺势关掉了屋内的亮光。

悻悻地回到租住地,郑少卿和韩洁茹一夜几乎未眠,他们冷静过后,经过商量,决定明天上街边的报亭买几份报纸,报纸上往往都会刊登着大量的招工广告信息。目前,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表姐木槿的帮助也根本指望不上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如果不选择放弃和离开,那么就破釜沉舟从头再来,赶紧找到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

天刚放亮,郑少卿和韩洁茹顾不上吃早餐,就直奔镇上的一家报亭而去。

以前路过的时候,郑少卿多次在这家报亭买过晚报和杂志,老板娘多少对他还有点印象。

报亭里的报纸、杂志很多也很全,有的在北方就压根儿没有见过。翻看了好一会儿,郑少卿买了当天的晚报和一本过期的打工文学刊物。韩洁茹顺便又多买了几份昨天的晚报,老板娘很高兴,对于过期的报纸和刊物,各自给予了一些优惠。

一整天,俩人闷在出租屋里没吃没喝,共同研究密密麻麻的招工广告。他们想尽量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苦点、累点也并不怕,关键是能够挣得到钱。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从一叠报纸中圈定了几家公司,心情多少有些释然,由于过于紧张,加之一段时间来事情不顺,郑少卿和韩洁茹感到十分疲惫,就胡乱吃了点东西,总算填饱了肚皮,这才早早地休息。

按图索翼,他们应聘的第一家公司是一家模具厂。面试官要求郑少卿和韩洁茹出示相关证书及证件。郑少卿恭恭敬敬地将俩人的毕业证、身份证双手递给了年轻的女面试官。

“学中文的?”面试官问。

“是!”郑少卿答。

“还是大学文凭!”面试官翻了一下眼皮,接着盘问,“有什么特长?”

“会写材料,会写小说,会写诗歌,会编故事。”郑少卿实话实说。

“你呢?”面试官瞥了韩洁茹一眼。

“学历和他一样,我学的是烹饪专业。”韩洁茹回答的有些平静。

“吃货!”面试官冷冰冰的一句话,“写小说的干不了模具,不靠谱!学烹饪的也找错了庙门!下一个!”

求职遭拒后,特别是面试官明显带有歧视性的话语着实令郑少卿有些气愤,刚想发作,韩洁茹使劲用眼神剜了他一下,他这才强忍着没有发声。

走出模具厂的大门,郑少卿和韩洁茹咬咬牙,按照预定的求职方案,又来到紧邻模具厂的一家精密仪器厂。

看门的老头看上去一脸的和善。郑少卿很有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登了记,就随着同样来这里求职的人群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楼。

人力资源部在三楼。办公室门口竖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招聘简章。

招聘简章前早已围满了人,工作人员在忙着面试和发放招聘材料。韩洁茹顺手翻看了刚拿到的一页黄纸,眼睛急速地在上面搜寻起来。

“少卿,你快看,这里招聘两名文案。”惊喜不己的韩洁茹连忙扯了扯正在排队的郑少卿,“我觉得这个岗位很适合你。

郑少卿接过韩洁茹递过来的那页宣传广告,急切地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感觉希望就在眼前。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面试官终于开始向郑少卿提问,“学历?”

“大学。

“籍贯?”

“山东。”

“年龄?”

“28岁。”

“婚否?”

“未婚。”

“就业经历?”

“大学毕业后,在老家工厂里干过,也务过农,三个月前来到东莞,在一家公司短暂务工。”

“离职原因?”面试官接着问。

“把人打了。”郑少卿实话实说。

“为什么打人?打人犯法,你不知道?”面试官对郑少卿突然有些感兴趣起来。

“因为那个地痞欺侮我爱人,该打!”郑少卿直视着面试官。

“你把人打得怎么样了?”

“把那个畜生打得不轻!”

“后来呢?”面试官正襟危坐,直视着郑少卿。

“后来我进了拘留所,那个畜生进了医院。”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被那家公司辞退了。就在刚才,我从你们紧邻的模具厂刚遭遇了求职失败。”郑少卿和面试官的这番对话,不仅听傻了韩洁茹,而且周围的人登时也鸦雀无声。

“你为什么不回避这个问题呢?你竟然还回答的如此直率?你难道不担心我们不会录用你吗?”面试官继续着刚才的提问。看得出,面试官对郑少卿的兴趣愈加的明显。

“用不用我是你们的事,说不说实话是我的人品问题,我必须实话实说。”

“好!”面试官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请把你的学历证书和身份证拿给我看看好吗?”

韩洁茹听得清楚,面试官在跟郑少卿对话的时候,竟然鲜见地用了一个“请”字。郑少卿也分明地注意到了面试官的表情和语气的变化。此刻,他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什么力量推动着他这样跟面试官讲话。本来,对于过往的一些经历他是不愿意提及的甚至刻意在回避的。就在一刹那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横下一条心来,决定毫不隐瞒地接受面试官的问询。因为,他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

面试官递给郑少卿一张表格,示意郑少卿可以到旁边的会议室去认真填写表格,表格填写完毕后再立即交回来。然而,郑少卿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冲面试官鞠了一躬,指了指身旁的韩洁茹,“您好,面试官,这位是我的未婚女友,也是一起来求职面试的。”

面试官同样问了一些该询问的话,特别是看了韩洁茹的毕业证后,无奈地说了一句话,“抱歉,没有适合她的岗位,建议你的女朋友去镇上的饲料厂去看看,兴许能找到机会。”

郑少卿犹豫了。捏在手中的表格格外地沉重起来,如果自己有幸被录取了,未婚妻韩洁茹却不能被录取,哪怕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自己即使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那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的一条原则就是,俩人必须在一起,在一家公司,形影不离,这是底线。

“下一个!”面试官有些开始不耐烦起来。

韩洁茹劝郑少卿一定要好好考虑,实在不行,自己再去别的地方找份工作也行,眼下,至于在不在一起工作其实真得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俩人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韩洁茹的提议很快被郑少卿彻底否定。郑少卿明确而又坚定地说,“宁可找不到工作,即使在大街上流浪,也不能和你分离,好好地保护你,是我的第一责任。”韩洁茹有些感动,她何尝不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然而,残酷的现实却要将他们硬生生地分开,那又有什么办法。想了想,韩洁茹再次劝郑少卿,是否改变刚才的主意,郑少卿不由分说拉起韩洁茹走出了求职的人群。

临近中午的时候,郑少卿决定利用最后一小时的时间,赶在第三家求职的公司下班之前再去碰碰运气。

在53路公交车上,他们双眼紧盯着电子屏幕上打出的招聘信息,希望从中能够多猎取一些需要的信息,以对接下来的求职有所帮助。

半个小时过后,他们赶到了目的地星光轮胎厂。

这是一座很现代化的厂房,外观极其整洁、清新,厂区内规划、绿化也非常的好,进得门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如果不仔细地看,你不会觉得这里就是一座工厂,这是一家国企改制的老牌企业,有着四十多年的历史,前年刚搬迁过来。

星光轮胎厂的大门口设有“招工问询处”,几名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着前来求职的男男女女,工作人员的脸上个个堆满了笑容。门口的桌子上摆着几摞一次性纸杯,旁边放着一只大保温桶,里面装满了茶水。

郑少卿和韩洁茹接过了工作人员热情而又主动地递过来的茶水,连忙表示了感谢,心里热乎乎的。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奔波了一个上午,俩人连一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的确有些口干舌燥。

接受了简单的问询后,郑少卿和韩洁茹顺利地领取了招工表格,并很快被安排进行了例行体检,工作人员充分考虑到他们是情侣关系,特意照顾他们一起分到了成品硫化车间从事一线生产,并要求他们第二天上班。

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经过努力,工作找到了,虽然是三班倒的生产工,但郑少卿和韩洁茹打内心里十分高兴,他们决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上几杯啤酒,简单地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

从小饭馆里出来,郑少卿决定带韩洁茹去盛大超市逛逛,这是他们来到东莞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后,第一次有闲情逸致。因为,从明天起,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为此,他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并发誓一定干就要干好,也让表姐木槿瞧瞧,即使离开了她,得不到她的帮助,自己也同样会生活得很好,对此,他们满怀着憧憬和足够的信心。

就在回租住地塘下村的路上,韩洁茹透过公交车的窗玻璃呆呆地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悄声地对郑少卿说,“我们也该考虑搬家了,塘下离新单位也太远,又是三班倒,得考虑就近租个房子,哪怕蜗居也好。”

经韩洁茹这么一提醒,郑少卿也觉得的确该考虑是否搬家的问题。

公交车刚停在了下一站,郑少卿就拉起韩洁茹下车。韩洁茹被郑少卿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懵懂,忙问,“怎么啦?还不到站呢。”

“我们还是先不要急于回去,我们不如现在就去附近的村庄租个房子,然后,紧接着回塘下退房,这样更有效率,下午就搞定这些。”

韩洁茹仔细揣摩了郑少卿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就依了他。

湾仔村是离星光轮胎厂直线距离相对最近的一个村。

郑少卿边走边打听路人村里有没有租房的信息,几位热心肠的大爷大娘连说话带比划地提供了不少的线索。由于语言表述的差异,郑少卿听不懂南方大爷大娘的方言土语,但还是在费了一番周折后弄清了大爷大娘想要表达的大概的意思。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便找到了一间条件相对较好的出租屋,并退了塘下村的租房,原来的房东老大爷对郑少卿和韩洁茹的离开还表示了挽留,一个劲地夸赞他们,山东人,好样的!见他们执意离开,房东老大爷还免了他们半个月的房租,这令郑少卿和韩洁茹异常地感动。

东莞,一座陌生的城市。因了这里的人们的质朴、诚挚、善良、热情、豁达、好客,郑少卿和韩洁茹对脚下的这片土地,顷刻间有了浓浓的依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山东老家,深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章节目录 第6章 梦想边缘 按照约定的时间,郑少卿和韩洁茹第二天早晨一早便赶到了新公司星光轮胎厂。

连日来的遭遇和奔波并没有消弭郑少卿的意志。除了感觉身体有些倦怠之外,郑少卿的内心是轻松的,眼下,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更为紧要。新的征程将从今天开始。他暗地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更加稳重、成熟、谨慎一些,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付出辛勤的汗水和智慧,为自己和韩洁茹谋求即将到来的幸福。

车间主任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大家都喊他阿土,人很和气,年龄看上去也许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在进行了简短的安全教育和培训过后,阿土主任分配郑少卿和韩洁茹都在双模硫化工序从事成品生产劳动,还给他们俩指定了一名叫阿松的师傅,让他们跟着学习。

硫化车间现代化的设备一排排地整齐地排列着,硕大的车间内一眼望不到头,由于自动化程度高,整个生产线上其实见不到几个人。

师傅阿松告诉郑少卿和韩洁茹,要做好吃苦耐劳的思想准备,硫化车间是高温车间,即使在冬季,车间内温度也有30度左右,到了夏天,一般室内温度达到35度以上。虽然设备自动化程度高了一些,出徒后很快就要每人看6台设备,工作任务重时,生产上还要临时调整、追加计划,加班加点也是常有的事情,一个班下来,身子骨完全就像散了架一般,很多来这里求职的打工仔、打工妹受不了这份苦和累,有的没干几天就选择了离开。

对于师傅阿松善意的提醒,郑少卿表示了感谢,他一再表示,如果选择安逸,他也就不会到这里来讨生活。既然来到了这里,他会脚踏实地地从零学起,力争最短的时间出徒并独立上岗操作,对此,他表示他们俩完全有这个信心和能力。

阿松教得很认真。郑少卿和韩洁茹学得也很认真。他们俩每人都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师傅阿松讲得所有操作步骤、操作要点,他们都一字不漏地记在了本子上。

对于他们俩虚心好学的工作态度,师傅阿松还是比较满意的。三两天过后,在师傅阿松的指导下,郑少卿和韩洁茹凭着好学的精神和吃苦耐劳的毅力,基本上能够独立操作了。为此,他们很兴奋,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的压力也顿感一下子释然。阿松告诉他们,无论在什么岗位,只要肯付出,就一定会有机会,也一定会有所回报。

一个礼拜后,车间主任阿土亲自来考核郑少卿和韩洁茹的独立生产情况。

在限定的时间内,郑少卿稳了稳有些紧张的心跳,按照操作步骤进行了有条不紊的精准生产操作,从胎胚运输、刺毛、扎眼、擦胎、装锅,再到定型、锁盘、硫化,一套程序下来,几乎完美无缺。车间主任阿土禁不住拍了拍郑少卿的肩,并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无疑,这对于郑少卿而言是莫大的鼓舞和砥砺。

韩洁茹和郑少卿相比,在操作速度、过程、步骤上略显迟钝了一些,比预定的考核时间延长了5分钟,但阿土主任还是表扬了她,夸赞她离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生产工还有一步之遥,希望她再接再厉、拼搏奋斗,力争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操作能手和生产标兵。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郑少卿和韩洁茹已经能够完全独立地顶岗生产,并且在较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每人看7台设备,创下了每个班每人生产350条轮胎的最高记录。这是目前为止,硫化工段创下的个人日均单产最高记录。消息传到了董事长耳朵里,董事长不仅在工作例会上把郑少卿和韩洁茹当做典型,而且破例奖励了他们每人2000元钱。同时要求宣传部门利用报纸、网络大力进行宣传,号召全体员工向他们学习。

一时间,厂报记者找到了生产现场,相机对准正在忙得满头大汗的郑少卿和韩洁茹咔咔地拍个不停。

每周一期的《星光轮胎报》两天后就印了出来。在一版头条的“职工明星”专栏,郑少卿和韩洁茹的照片并着排印在了报纸上,并且编辑还加了“编者按”。

工余间隙,郑少卿瞄了一眼《星光轮胎报》上的自己,说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什么滋味。那种感觉,总有一种咸咸涩涩的味道,五味杂陈。

韩洁茹仔细地读完了报道的内容,脸上浮现出笑意。

下班后回到家里,郑少卿这才想起必须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好好读一下那张报纸。

良久,他推开吃了一半的大米饭碗,从墙角的柜子里找出一本稿纸,顺手撕下几页,从兜里掏出圆珠笔来,他决定给《星光轮胎报》的编辑写封信。

韩洁茹催促他吃饭的时候,郑少卿就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韩洁茹沉思了片刻,对郑少卿也谈了点自己的看法,她同意郑少卿这么做,也有必要这么做,一来可以表明他们俩对公司的感激之情,二来也可以表明工作态度,下一步将再接再厉,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请领导们放心。

郑少卿执笔,很快就写完了题为《走进星光大道》的文章。反复修改了几遍,韩洁茹让他念给她听,她帮着理顺一下语言,看看还有没有没有说到或者需要补充或者不通顺的语句。

郑少卿于是就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到:

“作为两名来自北方的山东人,我和我的女朋友是为了寻找美好的生活而来到了这里。同时,也是为了一个美丽的憧憬和梦想才下定决心踏上了这片土地。不到半年的时间,在打工求职的道路上,我们经历了太多,也遭遇了许多的变故。尽管遇到了很多的阻力和困难,我们都咬紧牙关克服了所有的难题。人生在世,不是为困难而活着,人之所以活着,也不仅仅是为了单纯地追求物质的生活。当然,人人都在不停地追求幸福,甚至渴望一夜暴富,与其总是生活在幻想中,不如洒下自己辛勤的汗水,一步一个脚印地去丈量自己的幸福和梦想。”

郑少卿读到这里的时候,韩洁茹提议,可以适当地更加写实一些,把他们来到东莞的遭遇不妨倾诉一下细节,既是为了渲染气氛,也更能生动一些打动人心,要把这封给编辑的书信写得更像小说一样,最好能够引起编辑的共鸣,但不要浮夸。

郑少卿按照韩洁茹的意见充实了内容后,他接着念给韩洁茹听: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一个山东人,为什么大老远地从山东跑到东莞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没有人告诉我答案,答案只有在我的心里,因为我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东莞,对于我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城市,虽然我在她的怀抱中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我说不上真正爱她还是讨厌她。几个月来,我求职过不少的地方,遭受了不少冷眼相待、傲慢无礼,我都没有记在心里。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在鼓励自己,你一定要学会坚强、学会容忍、学会低调,更要学会做人,要以做人最基本的品格去承受压力和一切负重。屈辱时要挺住脊梁,挫折时不要恢心,要始终相信阳光和美好。因为,前进的道路总是蜿蜒曲折,任由天高云淡,路随我走,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

顿了顿,郑少卿更加来了情绪,他继续念到:

“为了爱情,为了梦想,我和我的女朋友来到了这里一路寻梦。女朋友是我心中的那轮神圣的明月,她是那样皎洁和靓丽,此生,她是我唯一的挚爱,容不得丝毫亵渎。当一个流氓骚扰她时,我没有选择克制,而是奋力出拳迎头痛击,为此,我把流氓打进了医院,由于打人,我也被公安机关治安拘留并罚了款。为此,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第一份工作,没有了收入,更没有任何的保障,几乎沦落到流浪街头的地步。我始终认为,做人必须要有人格和尊严,人格和尊严不是商品,不可能明码标价,它是无价的。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辈子,我还能被公安机关给拘留,但我并不后悔,即使把那个流氓一拳失手打死,我也不会有半句的埋怨,可惜的是,坏人同样活在这个纷杂的社会中,就像韭菜地里的一株毒草,总也铲除不干净。”

韩洁茹听着听着,禁不住已是泪流满面。郑少卿停下了正在读的文稿,抬起头看了看韩洁茹,替她拭去了挂在面颊上的泪滴,夜色的灯光下,看上去是那么晶莹、剔透。

“求职的经历,使我在磨砺中逐渐成熟。人世间本就有冷暖,只要心不死,希望就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以前在山东老家时,我最爱看的电视节目就是中央台的星光大道。走进我们的星光轮胎公司,我遇上了很多好领导、好工友、好同事,这也是我一辈子的幸福的经历。从进入星光轮胎第一天起,我就下决心,活,就活出个人样来!人生能有几次搏?不肯吃苦、不肯流汗、流泪甚至流血的人生是乏味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没有亮点,更没有诗意。作为产业工人,虽说自己是一名打工仔,我还是要努力把自己融入进来。星光给我提供了工作的机会,星光给予了我荣誉和激励,我没有理由不努力工作。我要把这份荣誉、褒扬作为继续前进的动力,凭着自己辛勤的双手和智慧在我们公司的星光大道上闪光发亮。。。。。。无愧于山东人的称号,无愧于公司领导对我的信任和砥砺。。。。。。”

此刻,韩洁茹已经激动的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

郑少卿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他一把把韩洁茹紧紧地拦在了怀里。

那天采访韩洁茹和郑少卿的《星光轮胎报》编辑杨程万临近采访结束时主动给郑少卿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提议相互加微信关注一下。郑少卿只是恭敬地接过了杨程万的名片,并没有立即加上他的微信。

写给《星光轮胎报》的信,如何才能交到杨程万的手中呢?郑少卿在苦思冥想。

“你去办公楼找杨编辑吧”。韩洁茹提议。

“不行!影响人家工作。”郑少卿思衬片刻后说,“要不我加上他的微信,看看情况再说。”

在加杨程万的微信之前,出于礼貌,郑少卿决定先给杨编辑发条信息。很快,郑少卿的手机收到了杨程万的回复,并表示了极大的热情。这令郑少卿很兴奋。

几分钟后,郑少卿通过了杨程万的微信验证。

俩人在微信上聊了一会儿,郑少卿开门见山说明了意思。杨程万请他立即把他写的东西发邮件过来。这让郑少卿有些尴尬,不得不实话实说,还没有电脑,文章也只是写在了纸上。他只好先拍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杨程万过目。

翌日,刚下过早班,还没来得及洗澡,杨程万就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到了郑少卿的机台。

“送给你了,我自己的。你把文章今晚打出来,发给我,明天见报。”杨程万读了郑少卿发过来的文章,深深地被郑少卿的文笔所折服,禁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有故事!”

文章见报了。

郑少卿的名字再次呈现在星光人的眼前。

很多人在读完了他写的文章后,特别是了解了他背后的故事,一个个对他重新审视起来。

报纸发行的当天,郑少卿那篇题为《走进星光大道》的文章被杨程万同步发表在了网络上。为了引起轰动效应,杨程万还别出心裁地重新改了了一个更具爆发性的题目《拘留所走出来的职工明星》,这还不过瘾,杨程万又补加了副题《-一个有故事的人讲述的生活故事》。

E时代,网络的传播速度和威力是十分巨大的。

仅一天功夫,不少网站便互相分享、转载,有的知名网站的点击量在十几万以上。

郑少卿做梦也想不到,原本无心插柳的一篇文章除了在星光公司上上下下引起关注外,还引发了网络的巨大跟帖。

郑少卿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网络红人,引发了公司更多人的关注,甚至引起了公司高层的注意。

日复一日,劳动在继续和重复着。

郑少卿俨然已经忘却了由于自己那篇文章而给自己带来的短暂的快感。尽管他写那篇文章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刻意想出名。

人生,往往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际遇和机遇有时候也许会悄悄地跟上你。

在日记中,郑少卿曾这样写过一句话:人生三境界,痛而不言,笑而不语,惊而不乱。

回想自己求职的经历和遭遇,他基本做到了这些。

很多的时候,他也在反问自己,当遇到挫折时该怎么办?

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他也同样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他曾自嘲地告诉自己,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答案的话,那就是人生的三条道:上坡道、下坡道、不知道。每每想到这些,他会情不自禁地哑然失笑。

他的这篇文章,在人们看来写得如此之好,还是应该归功于自己的文学梦和深厚的文字根基。学生时代,从小学开始,就热爱读书和写作,无奈,由于家贫,大学毕业后找不到理想的工作,不得己在农田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年迈的爹娘无力承担得起他的婚姻,只有悄然抹泪。对此,郑少卿没有埋怨爹娘半句。

想想自己的爹娘,想想自己的婚姻,再想想韩洁茹的爹娘,为爱私奔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郑少卿在南国湿热的空气中,举目眺望,久久凝望着北方。。。。。。

也正是利用了一切的闲暇时光,郑少卿读了不少的书报,他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充实、提升自己的准备。因为,从每一页书报中,从每一句文字里,他不仅看到的是眼前的希望,而且他还看到了诗和远方。

章节目录 第7章 忠诚奉献 星光轮胎公司是一个有着1500多人的大厂,除了少数当地人在这里工作之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员工来自全国的十七八个省份,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打工聚集地。

郑少卿一不小心成为星光轮胎公司的“明星员工”后,欢乐和苦恼也是接踵而至。

在星光轮胎公司打工的男男女女不乏高学历者,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来到这里淘金。几乎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充满了或多或少的心酸和无奈。

时间久了,郑少卿渐渐地认识了一部分人,有时候在去饭堂打饭的路上,有些人原来是不认识的,他们擦肩而过时,也会主动地和他打声招呼,出于尊重,他也会报对方一个浅浅的微笑。

星光轮胎公司有一条明确的规定,年度内凡被公司命名为“明星员工”的,公司将提供一间免费的公寓,是夫妻工的,公寓的面积会稍大一点。

郑少卿和韩洁茹就是这样一对“夫妻明星员工”,三天后,他们接到了车间主任阿土的通知,并拿到了单身公寓的钥匙,当天就退了租房,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在工友们艳羡的目光中搬进了单身公寓。

在星光轮胎公司总算有了自己的家,虽然家不大,但却是一个温馨的港湾。起码,心累了的时候,让漂泊的思想和倦怠的身体有了一个安放灵魂的地方。哪怕是几平米的蜗居也好,那也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郑少卿和韩洁茹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动了。他们从内心深处感激星光轮胎公司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栖身之地,尽管是一间刚好十平米的房间,这对于他们也就足够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想想刚来东莞时遭遇的一切酸痛,他们有了很大的知足。这一天,对于他们而言,实实在在地讲,是做梦也不敢想的。郑少卿觉得,自己的人生必须要静下心来好好地规划一下,也很有必要进行重新的思考。

说白了,人生,不就是那么的一回事吗。当你欢快的时候,也许会有些飘飘然,甚至找不到北,或者忘乎所以。当你失落时,也大都会沉沦、沮丧,很多时候,甚至不得不向生活低下头去。自己何尝没有过那样的经历,郑少卿觉得,无论一个人身处顺境还是正在逆境中艰难地爬行,生活的态度都绝不能有任何的改变,重要的是要学会劝慰自己、经常哄哄自己,使自己更高兴些。也只有自己高兴,才会重新激起前进的动力,那样,所有的困难才会远离你,悄然地退到你的身后,直到你看不见它的身影,直到你完全地战胜了它,这就是命运。

背负着“明星员工”的光环,郑少卿其实思想上也是或多或少地有着一定的压力。工作上,他和韩洁茹相帮互助、共同砥砺,不断地创造着一个个骄人的新的业绩。整个硫化工段,每天的单机作业产量,郑少卿和韩洁茹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记录,并且还有着继续刷新记录的潜力。他们生产的轮胎,质量也是杠杠的,实现了连续生产千条无次品的最高记录。为此,公司质检部、技术部联合通报表扬了他们。他们也再一次被公司选树为“质量标兵”。

郑少卿和韩洁茹已经成了公司的新闻人物和公众人物,这对他们而言,感觉到的却是肩上更加沉甸甸的责任。他们相互勉励,一定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待,继续保持好产量、质量双标兵、双第一的成绩。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间一年就要过去。

郑少卿和韩洁茹已经完全融入进了星光轮胎公司这个温馨的大家庭中,并为此而不懈努力着、奋斗着自己的青春,播撒着辛勤的汗水,靠着自己的勤劳、勤奋和质朴的品格,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也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两个人的存款很快达到了五位数,这令他们十分地欣慰。他们多次盘算着,等攒够了钱,首先一定要置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至于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目前还没有细致地考虑和具体的打算。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在东莞这座美丽的大都市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就这样一辈子扎根在这里。当然,有这种想法,那也只能是很遥远的事情。

郑少卿和韩洁茹的人缘、口碑在公司里还是很不错的。大家都习惯于称他们为“山东人”,因为他们是山东人,大家更十分地乐于和他们交往,在大家的心目中,他们实在、憨厚、良善、豪爽的的性格及个性深得大家的喜欢。

公司组织的捐款活动、义务宣传活动、扶贫救助活动、去敬老院献爱心活动、义工活动等,郑少卿和韩洁茹总是积极响应号召,能参加的活动几乎一次不拉地全部参加。他们的情绪也深深地感染着其他工友,形成了浓厚的氛围。

随着国家自上而下对环保工作的高度重视,南方的一些产业集群正面临重新洗牌。一些高耗能、高污染企业正在被广泛地关注,有很多的企业甚至一夜之间被列入了整改治理名单。

星光轮胎公司同样被国家有关环境监督执法部门列入了首批污染源治理企业,并作为重点监控企业实施重点监控。

污染源治理成为制约星光轮胎公司的首要难题。

经环保部门检测,由于烟囱排出的烟尘微状颗粒物残存一定的有害物质,对附近居民的健康具有潜在的威胁,在接到居民多次的投诉后,星光轮胎公司终于接到了环保部门的停产整顿通知单。

面对环保压力和接踵而至的市场销售订单的减少,星光轮胎公司的决策层也是倍感无奈。一方面投入巨资新上环保设施,一方面在积极整顿过后、确保生产达标排放的基础上进行减量生产,公司上下一时处于紧张的境地。

由于产量下降,员工的工资也降幅较大,尽管公司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稳定员工队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生产线上依然跑了200多人。这些员工有的跑到了深圳、佛山、江门等经济发达的地方,重新开始了求职之旅。

面对生产的不景气,突然萧条的市场和关系自身利益的降低的工资,每个人几乎都在做着自己的打算。郑少卿和韩洁茹虽然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但也并不是没有为下一步思虑过,接连三个月,他们拿到手的工资已经逐月减少,最多的一个月和以前生产红火时比,减少了三千多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两个人加起来的话,一个月六千多元就没了。

星光轮胎公司在环保整改期间开始双休,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郑少卿决定,无论别人怎样,他管不着,也管不了,他只能管好自己,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候,不能离开星光。因为,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是星光拯救了自己,并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必须要以一颗赤诚的、感恩的心和星光一起共克时艰,决不能中途逃避,那不是他郑少卿的性格,也不是他作为一个山东人的性格。

韩洁茹赞同郑少卿的这一决定。

车间主任阿土和师傅阿松也很担心他们会离开星光轮胎公司。郑少卿很坚定的一句话,使主任阿土和师傅阿松紧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一个劲地夸赞郑少卿和韩洁茹好样的,重情义,没有看错他们。

硫化生产工段定员也就30人,一夜之间走了17人,在走的人员中,大多还是一些技术比较娴熟的熟练工,车间主任阿土十分焦急。

郑少卿明白,环保治理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国家也不会让一个企业就这样倒下来。更何况星光轮胎公司还是当地的利税大户、拥有进出口自营权的出口创汇型企业。环保的影响看上去是制约了企业一时的发展,从长远看,国家的政策和决策还是十分正确的。本来,东莞就是位于珠江口岸的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国际型花园城市,岭南文明的发源地,如果不搞好环境治理,那怎么行呢?眼下,公司也正在积极地响应国家的号召在环保除尘、异味治理上投了巨大的本钱,花费了很大气力,也收到了明显的成效,星光轮胎公司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郑少卿坚信。

于是,郑少卿就主动找到主任阿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要求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将闲置的机台的生产任务分给他,这样,也许自己会更忙碌更辛苦一些,至少,对于出口市场急需的部分规格的订单生产还是有保证的。主任阿土紧握了郑少卿的手,再三表示了感谢。

就这样,郑少卿和韩洁茹在每人7台硫化机生产的基础上,每人又主动要求加开了3台,工作量骤然加大,一个班下来甚至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出口胎生产的订单如期完成了交货任务,公司国际贸易部部长柯平在激动之余亲手将一个信封交到了郑少卿的手中。柯平是在报纸上了解到郑少卿和韩洁茹的事迹后才认识他们的。柯平部长告诉郑少卿和韩洁茹,正是在你们的辛勤努力下并加班加点,在国内市场销售形势一路下滑的情况下,公司保住了来之不易的外贸订单并如期发货,为企业避免了索赔和损失,赢得了良好的口碑,真得谢谢你们!

柯平部长的一席话,让郑少卿和韩洁茹顿感热血沸腾,他们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虽然辛苦点、累了些,但一想到通过自己的付出和努力为公司换取了利益,他们觉得是值得的。

郑少卿有一个写日记的习惯。

每个班下来,回到家里,无论时间早晚,他都要把一天的生产过程、工作感悟认真地记录下来。在他的影响下,韩洁茹也养成了这样一个良好的习惯。

员工出走这件事的确对郑少卿影响很大,同时也引起了他的反思。

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人在江湖,心在漂泊,家在哪里?一个人要有忠诚的精神,更要有忠诚的品格,这是做人的前提。我不是说我有多么地高尚,但我却具备有的人并不具备的特质,那就是忠诚。企业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更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企业也会遇到难处,如果在企业处于困难的时期,在企业最需要我们共同面对困难的时候,每个人都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绝然地选择离去,对企业是损失,对自己也不好。。。。。。”

写完后,郑少卿给《星光轮胎报》的编辑杨程万立即发了邮件。

很快,就收到了杨程万的而回复:

“。。。。。。在企业最困难的时期,你和你的女友选择了坚守,着实让人感动。你的行动告诉我们,也告诉大家,忠诚是最大的回报。。。。。。”

郑少卿题为《忠诚》的日记再次发表在了《星光轮胎报》上,在员工中引起强烈的轰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稳定队伍的作用,胜过了无数的说教,人员流失现象明显减少。

这篇文章更是引起了董事长的高度重视。董事会办公会议上,董事长当众读了这篇文章,并要求在全公司内迅速开展一次“奉献在星光”的大讨论活动,同时,一个礼拜后在新厂房内组织一次主题教育演讲会,要求公司员工全部参加,接受教育。

作为活动的主角,郑少卿和韩洁茹不仅在所在的车间参加了大讨论活动,而且还作为公司圈定的主要演讲者上台进行演讲。

新竣工的大厂房内临时搭起了主席台,两天前,环保部门通知公司,上级环保督察组要来地方检查,要求企业暂停生产一天,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组织1000多名员工在这里开会。

作为第一个上主席台演讲的人员,郑少卿面对众多的人群,并没有明显的怯场,尽管内心也曾一度紧张,但还是横下心来健步走上台去。

一开始,郑少卿拿着演讲稿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抖动,说话的声音也多少夹杂着紧张,但过了几秒钟,郑少卿的状态很快恢复了自然,他索性抛开了演讲稿,抑扬顿挫地演讲起来。他的演讲不时地被台下的掌声所打断,他也总是谦虚地冲台下的领导们和工友们不住地频频鞠躬。

十五分钟过后,郑少卿的演讲结束了。在这既短暂又漫长的十五分钟里,郑少卿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可以说发挥的极其自然,要不是后来看韩洁茹发给他的手机录像视频,他也不会相信自己原来还具备如此优秀的演讲天赋。

韩洁茹的演讲并没有郑少卿那么长,大概只用了7分钟的时间,同样也赢得了台下阵阵的掌声。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工还手捧鲜花送到了她的怀抱里,这让韩洁茹一下子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十位演讲者顺次演讲完毕,以董事长为首的九位董事会班子成员走上台去分别同郑少卿等演讲者握了手,并分别给他们发了证书、奖品。

作为特别奖励,董事长还将两本“金牌员工”的证书颁发给了郑少卿和韩洁茹。

在随后的简短的讲话中,董事长意味深长地说,“。。。。。。任何时候,都应怀揣一颗忠诚之心,对企业不离不弃,这就是最可贵的品格和担当精神,在这方面,大家都要学习郑少卿和韩洁茹同志的忠诚品格。。。。。。”

这是郑少卿有生以来最难以忘却的经历。也是最幸福的感觉。付出的是忠诚,也得到了忠诚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8章 回乡省亲 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郑少卿刚想睡觉,手机中那首被他设定为铃声的《常回家看看》就开唱起来。韩洁茹把床头的电话递给郑少卿,轻轻地说了一句,“接吧,是大姐寒梅打来的,恐怕有什么急事吧?不然不会这么晚了打电话的。”

郑少卿就摁开了手机的免提。

“少卿,咱爹病了,想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兴许,回来的及时,你还能够见上他老人家一面。”电话那端,听得出大姐寒梅焦急的声音。

放下电话,郑少卿决定明天上班后立即请假,并且要买当晚的火车票赶回老家去看看弥留之际的父亲和一直为自己牵肠挂肚的母亲。

郑少卿的请假得到了领导的批准。郑少卿在跟车间主任阿土请假的时候,还特意地给韩洁茹请了同样20天的假。无论如何,也一定让她回家看看,看一看她那同样年迈而又可怜的父母,相信老人们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也不会再阻挡他们在一起。如果真要是那样,韩洁茹的父亲余怒未消的话,自己宁肯跪在他的面前,直到能够得到他的原谅和祝福。

当晚,郑少卿和韩洁茹就坐上了南方开往北方的火车。

屈指算来,离开家乡从北国山东来到南方这座陌生而具有魔力的城市打工已有一年多的时间。

在这一年多里,郑少卿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年迈的父母。

当初,父母是要竭力地挽留下他的,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父母是这么想的,婚姻大事,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既然女方的父母死活不同意,不如算了省事,一个大小伙子,不愁找不到个媳妇。

和父母的想法恰恰相反的是,郑少卿这一辈子抱定了非韩洁茹不娶的念头。

韩洁茹自小和郑少卿是小学同学,那时,附近几个村里的孩子凑在一起,上学的地点就在距他们两家都不算多远的崖上村。每天上学放学,郑少卿和韩洁茹都会在一个三岔路口会合、分手。可以说,从小学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虽然那时候不谙世事,年龄也都特别的小,彼此之间都没有想入非非的念头,情感是十分的洁净和单纯。女孩子的心思永远都是细密的。韩洁茹始终都把郑少卿当做哥哥一样依赖。在学校里有的同学欺负她,她都会告诉郑少卿,郑少卿也总是挺身而出,甘愿当韩洁茹的护花使者。有的调皮的同学当着郑少卿和韩洁茹的面就戏谑地说,“你看,你看,那么地护着,早晚会成为一对”。

自小,韩洁茹就是一块美人胚子。郑少卿对于同学们的戏谑和玩笑也没有当真,他只是觉得,韩洁茹就是自己的小妹妹,任何人都不能欺侮她。她一如既往地和她一起上学放学,有时候还在一起做作业。星期天的时候,还一起上玉米地里打猪草。小时候的记忆是深刻的,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小学毕业后,郑少卿和韩洁茹一起到了镇驻地中心中学读书,从初一到初三,他们都在一个班级中。上了中学后,随着心理和生理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后,郑少卿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韩洁茹,这让韩洁茹有时候上课老是在走神。到了初三最关键的时期,本来一向成绩优异的韩洁茹接连几次摸底考试成绩都不很理想。班主任多次找到韩洁茹给她谈话,并多次警醒她,再不努力,恐怕连高中都考不上,更不要说将来能考取一所好的大学,有一个理想的前途。

韩洁茹的成绩之所以下滑,郑少卿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初中三年的学习生活,由于离家较远,基本上都是住校,每到周末,学校才允许回家一次备些干粮、咸菜之类的东西。韩洁茹总是喜欢和郑少卿一起。郑少卿其实并不笨,他早已觉察出韩洁茹悄悄地喜欢上了他,他从内心也是深深地喜欢她的,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得过于明显过于主动,他只是把这份朦朦胧胧的少男少女的情感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他想等将来有一天,再郑重地对韩洁茹提出来,然后光明正大地向她求爱,但绝不是当下和眼前。一来,现在是学生时期,学校也严禁谈恋爱。二来,学习要紧,都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孩子,唯有通过努力读书才能挣得一个好的前程,正是奋力拼搏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分心的,那样就十分危险。

郑少卿打小就是个有主见、更有定力的人。尤其遇到事情,总是喜欢静下心来冷静地慢慢地思考。

看到韩洁茹心思已经不在学习上,郑少卿隐隐地对韩洁茹开始了担心。他不明白的是,一向学习成绩这么优秀的她怎么会急剧地成绩下降呢?如果仅仅是因为他,而没有其它方面的什么原因,那他简直就会成为葬送她美丽前程的罪人,想到这里,郑少卿深感不安。

郑少卿决定找韩洁茹好好谈谈。

一个周末的下午,天下着小雨,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有很长的一段没有铺垫砂石的土路,两个人走在这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自行车轱辘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韩洁茹推着自行车行走的时候,显然很有些吃力。郑少卿就把自己的那辆同样沾满黄泥的自行车寄存在了路边的一户人家,并说了缘由和一些好话,于是,接过了韩洁茹手中的自行车,并在路边的草丛中停了下来,折了树枝前前后后的用树枝刮起车轱辘上的泥来。就这样,郑少卿推一段自行车,然后放下来再刮一刮泥,然后再推着往前走。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谁也没有说话。韩洁茹只是在自行车后面帮着郑少卿使劲推车。终于走完了这段难走的泥巴路,郑少卿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去往学校的道路要经过一片小树林,这里是一条捷径,路虽然有些不好走,但不至于像刚走过的那段烂泥巴路一样,最起码,厚重的落叶铺满了羊肠小径,自行车在上面行走,不用再刮泥,省了不少的力气。

郑少卿之所以放弃更加便捷的水泥路不走而选择走这里,是有着他自己的想法的。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如何劝解韩洁茹,要把全部的心思都要用在学习上。

在小树林的深处,郑少卿支起了自行车。

韩洁茹一怔,也停下了脚步。她知道郑少卿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就没有马上开口,她想等着郑少卿向她表白些什么。

“洁茹,你知道的,现在学习很紧张,更很重要!”郑少卿盯着韩洁茹。

“你必须尽快调整自己,把落下的成绩补上来,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郑少卿依然在说。

“。。。。。。我们彼此之间有好感,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你的学习成绩滑坡了。你必须要迎头赶上。”郑少卿有些激动,“你知道吗?班主任都找我谈了,让我也劝劝你,本来你是很有前途的。”

顿了顿,大概也是因为紧张的缘故,郑少卿告诉韩洁茹,“我知道你喜欢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你聪明、睿智、善良、美丽,就让我们把这份美好先存放在心里吧,好吗?”

此刻,韩洁茹的眼角已噙满了泪水。

郑少卿试图去为她擦拭泪水,伸出的手又迅即抽了回来。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韩洁茹从背后猛地抱住了郑少卿。这是令郑少卿始料未及的,他赶紧企图想摆脱韩洁茹的拥抱,但无奈一双看上去是那样纤柔的手却如此有力,他的腰如同被钳子夹住一般。

“你能吻我吗”?好一会儿,韩洁茹才轻轻地松开郑少卿。

“我希望这是你给我的动力,也表明这是我的真心。”韩洁茹那张白皙的脸庞顷刻间飞满红霞,但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

郑少卿的心开始紧张。

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也从心里暗恋过她,但绝对没有想过要打她的歪主意。

韩洁茹的要求,俨然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他甚至觉得,比他前天晚上刚读过的着名作家徐迟写得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难。

怎么办?

郑少卿的脑海中飞速地想着应对的办法。正犹豫间,韩洁茹乘势主动地亲吻了他的面颊。

韩洁茹开心地咯咯地笑出声来,很快,又紧捂了嘴巴,红霞再次飞满脸颊,面若桃花。

郑少卿的脸颊有些火烧火燎,这是他长这么大,除了母亲小时候亲过他之外,没有第二个女人这么亲吻过他。

郑少卿一把把韩洁茹揽在了怀中。

韩洁茹小鸟依人般地顺势倒在了郑少卿的怀抱中。韩洁茹分明地感觉到了郑少卿的心跳声。

郑少卿主动地亲吻了韩洁茹。

韩洁茹想去解开自己衣服的时候,果断地被郑少卿制止住了。他还没有做好那方面的足够的思想准备,更不想过早地犯下错误以至于铸成大错。他发誓,两个人一定要一起努力,都先顺利地考上高中,苦熬三年,再一起读完大学,然后,将来走在一起。

韩洁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临近升高中的一段时光里,两个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韩洁茹的成绩明显上升,班主任终于舒了口气。郑少卿看到韩洁茹的进步,也在暗地里为她高兴。

初中毕业后,郑少卿和韩洁茹考取了同一所高中。

高中毕业后,郑少卿考取了东北的一所师范类大学,读得是中文系。

韩洁茹则考取了一所省内的普通本科院校,读得是食品烹饪专业。

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就是这样,很多的时候,你越是渴望得到什么,你却往往什么也得不到。大学毕业后,郑少卿多次考过公务员,也多次考过家乡的教师岗位,曾先后进入过几次面试,也许每一次都离成功咫尺之遥,到了最后,但却无缘于任何的岗位,他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便放弃了继续考下去的勇气。

韩洁茹本来打算考大学时能够和郑少卿报考同一个学校、填报同一个志愿的。天意难料,临近考大学的前两个月,她得了急性阑尾炎,手术过后,在家躺了半个多月,那年,高考失利,成绩也很一般。报志愿时,幸亏在志愿栏里填了一个可以调剂。要不,连普通本科也上不了,只能去读一个没有任何含金量的专科,这对于韩洁茹来说,宁肯不读大学,也不会去读专科学校。

郑少卿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们都早已嫁人,日子过得都还不错。弟弟还在读大学,目前应该是大三了。

。。。。。。

第二天一早,郑少卿和韩洁茹下了火车。

在济南火车站,他们的眼前仿佛勾又起了一年前的回忆。也是在这里,熙熙攘攘、南来北往的人群中,他们是怀着极其复杂而又十分沮丧的心情逃离家园登上了南下打工的列车的。今天,他们再次站在了昔日曾经寻梦的起点,过往却已成为了从前,怎能不让人心生无限的感慨?又怎能不能勾起他们无限的回忆和伤感。

一年多没有回到家乡的这片土地,郑少卿感觉什么都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亲切。

省城开往县城的汽车准时发车。

三个小时过后,郑少卿和韩洁茹在县城汽车站又换乘了开往郑少卿的家乡井水峪村的公交通勤车。

去郑少卿的家乡井水峪村是必经韩洁茹所在的村良乡的。

汽车即将临近良乡的时候,郑少卿忍不住小声地问了韩洁茹一句,“需要停车吗?”

韩洁茹双眼紧盯着窗外,眼圈有些发红,心情好像也有些复杂,熟悉的情景在她游移的目光中浮掠而过,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说话。

郑少卿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韩洁茹的手。

此刻,语言已成为了累赘。郑少卿明白韩洁茹此刻的心思,从她的眼神中早已流露出来。

熟悉的树木,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农舍,熟悉的小河,更有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和田野耕牛,依然还是那么地亲切。

由于太过于激动,抑或睹物思情,韩洁茹禁不住眼泪哗哗直流。

井水峪村是一个半山村,与良乡呈犄角,直线距离三公里。

近年来,国家加强了新农村建设力度,村村通上了柏油路,去年刚离开家乡的时候,附近的几个自然村都还是泥土路。

郑少卿的家就在村东头紧靠着公路的下坡方向。

郑少卿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恨不得一步跨进家门,见到自己的老父亲还有自己那日思夜想的老娘。

远远地,他看见家门口有一个佝偻的身影在蠕动着。那就是自己的娘!是娘在家门口的菜畦里施肥除草。

很少流泪的郑少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几个箭步就跑到了娘的面前。

“娘!”

郑少卿亲亲地、重重地喊了一声娘后,噗通一下跪在了娘的面前。

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定了定眼睛,方才看到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回来了,忙扔下手中的?头,抚摸起跪在地上的郑少卿来,嘴里喃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可想你咧。。。。。。”

由于兴奋,郑少卿的老娘也禁不住老泪纵横,“儿哇,在外这一年多,没少吃了苦吧,也没少受了罪吧。。。。。。”

郑少卿没有正面回答娘的问题,他竭力装得很轻松的样子,忙不迭地对娘说,“娘,您就放心吧,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来了?”

刚才,郑少卿的娘光顾了高兴得跟儿子嘘寒问暖,由于上了岁数,加上眼神不好使,没有发现儿子还带回来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

郑少卿一把拉过韩洁茹,对娘说,“娘,这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洁茹啊!”

韩洁茹大大方方而又略显羞涩地喊了声“伯母”。

郑少卿对韩洁茹说,“不能叫伯母,你得和我一样,喊娘!”

韩洁茹不由得白了郑少卿一眼,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郑少卿也笑了。郑少卿的老娘笑得更是满脸开满了菊花,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催促着他们往家赶。

堂屋里,咳嗽不止的老爹正躺在床上,床头挂着输液瓶,大姐寒梅坐在床边陪着老爹说着话,正念叨着,郑少卿就进了堂屋。

“爹!”

郑少卿跪在了老爹的床头,双手紧紧地握住老爹那双干枯了的手,面对眼窝深陷、没有光泽、咳嗽不止的老爹,郑少卿的心里刀搅一般。久病床前,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替代老爹去承受疾病和痛苦的折磨。

见到千里之外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而且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郑少卿的老爹脸上舒展开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嘴唇蠕动着,气若游丝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章节目录 第9章 喜悲交加 快要晌午的时候,大姐寒梅的一个电话,叫来了二姐红梅。紧接着,红梅把弟弟回来的消息立刻告诉了丈夫苏贵。苏贵是在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接到红梅的电话直接骑着电动车从镇中学匆匆赶过来的。

寒梅的丈夫秦川是当地一家企业的副经理,因为中午有接待任务,脱不开身,来不了。

郑少卿的老娘忙前忙后地去菜地里抜菜、择菜,并安排二闺女红梅到镇上的肉联店里割点新鲜的猪肉。

韩洁茹多次伸出手来想要帮着择菜,都被郑少卿的老娘给挡了回去,“闺女呀,你就好好地给我歇着,那么大老远的路,好不容易回来,一会儿擎吃就行。”老娘拿眼神瞅了郑少卿一眼,示意儿子一定要照顾好她。

大姐寒梅腾出手来帮衬着老娘洗菜、做饭,郑少卿就坐在大姐刚坐过的床头,陪着老爹啦呱。

见到老爹的嘴角中流出了口水,郑少卿忙拿起毛巾轻轻地给老爹拭去。

也许是见到了日思夜念中的儿子,老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尽管病情依然没有减轻的迹象。

郑少卿用小汤匙小心翼翼地喂了老爹一口水,这才回过头来问正在忙碌的大姐寒梅,“咱爹病了多久了?为什么不送医院呢?”

大姐边切菜边望了老爹和郑少卿一眼,叹了口气,“咱爹是前天刚出的院,医生多次下了病危,爹说什么也不肯再在医院里住下去,认为是白花钱,不如回家来住几天,就是盼着你能够早日回来。。。。。。”大姐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没有再说下去。

郑少卿下意识地又一次紧握了老爹的手,他的眼前顷刻间模糊了。

在他儿时的记忆中,老爹一直不苟言笑,虽说多少也念过几年书,但也没有太多的文化。一辈子老实巴交在山里与石头为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石匠。不到五十岁的时候,老爹的脊梁就过早地弯曲了,几乎达到了九十度。

从小学、中学一直供养到自己大学毕业,想想这么些年来,老爹为了他吃得这些苦,不觉羞愧万分。尤其是在他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在考试的最后一天,老爹为了给他送一支落在家中的钢笔,半路上被汽车撞了,肇事的车辆当时就跑得无影无踪,要不是好心的路人们及时把老爹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也许那时候就见不到自己的老爹了。每每想到那件事,都会成为郑少卿一辈子的痛处。在老爹最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也是最最需要他尽孝的时候,他却在千里之外。面对久病床前的父亲,郑少卿越想越心酸,禁不住哽咽起来。

郑少卿的哭声中也许是带着太多的压抑和太多的无奈,任凭老娘和大姐怎么劝也劝不住。

二姐红梅提着满手的东西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弟弟郑少卿的抽泣声从堂屋传来。

大姐寒梅给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领会了大姐的意思,没有马上去跟弟弟郑少卿说话。

娘停下了拔着鸡毛的手,听着儿子伤心而又满含委屈的哭泣声,当娘的心也在顷刻间被融化了,禁不住老泪纵横。

好大一会儿,二姐红梅走到床头前,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头,“少卿,哭啥哭,你看,你看,咱爹硬朗着呢。”

郑少卿抬起泪眼兮兮的头,还没说话就一头扑在二姐的怀中。紧接着又是一阵放声痛哭。

二姐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莫哭,莫哭,你到家了,回来了,咱爹的病就会全好了,爹是在牵挂你哩!”

老爹的咳嗽声不再像先前那样剧烈,这多少让郑少卿的心好受了一些。

躺在床上的老爹坚持要坐起来,还坚持着要下床挪动几步,被大姐和二姐制止了。老爹也就没有再过多地坚持。

吃晌午饭的时候,大概到了一点多,农村的饭点没有准点,忙得时候,晚上个把小时也是常有的事。一阵忙碌过后,一桌丰盛的菜肴做好了。

老娘还是按照家乡的风俗包了韭菜鸡蛋肉丁馅的饺子。

郑少卿把老娘盛到盘子里的饺子,轻轻地夹起一个,放到自己的嘴唇边吹了吹,确信热气不再烫嘴,亲自将第一只饺子喂进了老爹的嘴里,直到老爹慢慢地吃完,自己才肯去吃。

面对满桌子可口的菜肴和老娘亲手包的饺子,郑少卿吃得非常开心。一年多了吧,他自从离开家乡,没有吃过一顿饺子,在南方打工的城市,也只好入乡随俗,更多地是吃一些盒饭和快餐,从不喜欢吃大米的他,慢慢地也开始吃起了大米,尽管是那么地难以下咽。

郑少卿知道,老娘刚才择韭菜的时候,他就猜测的出来是要亲手为自己包一顿饺子吃。老娘的思想并不是封建,这顿饺子里,包含着老娘许许多多的说不尽也道不明的真挚情感,那是一位老母亲对儿子能够平安归来的无语的祝福和深切的爱。

席间,郑少卿给老娘斟满了一杯酒,他知道老娘平素里喜欢喝几盅,倒也有点酒量。

二姐夫苏贵由于下午还有课,就没有喝酒。郑少卿知道,二姐夫的酒量和大姐夫秦川不同,二姐夫哪怕只有一杯,便会满脸通红。以前和二姐开玩笑的时候,郑少卿就打趣二姐,“你家苏掌柜真会过日子,不喝酒,能省下不少钱。”每每开玩笑,二姐就会嗔怪地用一根指头挠他的头。

午饭过后,老娘就给郑少卿收拾好了里间屋的床铺,让他进到里面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话,等到晚上大姐夫、二姐夫下班回来后再一起商量。

晚七点的时候,郑少卿还在十分香甜地睡着。大姐夫秦川刚一进门就喊着郑少卿的名字。只是,由于还没有醒来,郑少卿没有听见。

秦川不由分说进到里屋弄醒了郑少卿,“起来!”

昏睡中的郑少卿经大姐夫秦川这么一折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愣怔了片刻,马上就缓过神来,见是大姐夫,立马就翻身下床和他握手问候。

晚饭没有在堂屋里吃。因为老娘说是有些事情要跟郑少卿亲自讲开。便将饭桌挪到了院子中的葡萄架下。郑少卿小的时候就经常在葡萄架下写作业、吃饭。如今,昔日的那株葡萄藤也已经碗口般的粗硕,荫蔽的葡萄架遮满了院子,碧绿碧绿的,看上去就会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郑少卿知道老娘有话要讲。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娘终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地开了口。

娘的意思其实很清楚,郑少卿的爹犯得是老病,地方的医院、省立医院都检查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住院也住过好多次了,医生都说,在家输输液吧,并及早地做好后事准备。

郑少卿起初的理解是不是因为没钱了,娘是不是想放弃对爹的继续治疗?

娘接着说,“我让你大姐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的意思,不光是为了让你回来看看你爹,其实还有最主要的一件事,赶在你爹的前面,能不能商量着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郑少卿的老娘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便不再说什么。大姐寒梅接过了话茬,“弟呀,咱娘也很难呐,你也老大不小了,娘也指望着你能够早一点结婚,她也好早一点抱上孙子。眼下咱爹病得不轻,按照咱这里的风俗,一旦老人去世了,晚辈得要等到三年后才能结婚。。。。。。”

郑少卿一直在听着娘的话和姐姐的话。大姐夫、二姐、二姐夫的意见好像早已商量过似的。

郑少卿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急于表态,他只是看了看同样也在沉思的韩洁茹,似乎是在征询着她的意见。

“可是,眼下的难题是,洁茹的娘家还不知道你们这次回来。”大姐寒梅不无忧心地说,“洁茹的老爹还在为去年你们私奔的事恼火不已,更不要说你们结婚的事他能够同意了。”

大姐寒梅的话说到了症结上。当务之急是要想方设法托人去良乡洁茹的娘家做通她爹的思想工作,那可是一个倔强的老头,犟起来,八头牛恐怕也拉不回来。

好一阵沉默过后,大姐夫秦川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请本村的村支书三炮叔和良乡的村支书老洪头共同斡旋,这事也许会八九不离十。再倔的老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倔脾气也会改变,更何况眼下,洁茹的老爹也是病身子、药罐子,说不定乍一见到自己的闺女,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无论如何,事情得往最坏处打算,力争往最好处去办。

韩洁茹同意郑少卿的老娘提出的让他们尽快结婚的意见。她心里清楚,郑少卿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从刚才他瞥自己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分明是在用无声的语言征求自己的意见。一年多来的朝夕相处,他们俩人已经彼此相融,她对郑少卿的了解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韩洁茹当着大家的面谈了自己的想法。表示明天一早就赶回良乡的娘家。至于刚才大姐夫建议的由两个村的村支书出面斡旋的事,她认为也是没有必要的。她相信她自己一个人就行,她说她有办法一定能够说服自己那个倔强的老爹原谅他们,并且答应下他们的婚事。

对于韩洁茹的表态,郑少卿多少有些惊讶,他也赞同韩洁茹的想法,如果太过于兴师动众的话,万一传出去,乡里乡间的影响会很不好。郑少卿遂下定决心第二天要同韩洁茹一起去良乡见她的爹娘,哪怕负荆请罪。

第二天上午,郑少卿和韩洁茹拿着精心准备好的礼品,更是怀着忐忑之心来到了良乡。刚进到大门,那条卷毛大黄狗亲热地扑在韩洁茹身上,久久不肯离开。韩洁茹的娘正在打扫着庭院,见是闺女回来,禁不住又惊又喜,忙一把拉过闺女,左看右看地上下打量着。好一会儿,仿佛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忙把闺女拽进东厢房里,压低声说,“妮子,你可把娘给盼死了,你爹正在睡觉哩,你不用怕,自打你去年走后,他是天天和我怄气,还闹了场病,不过,眼下也好了许多,没再犯病。现在,他也想开了,也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待会儿你见到他,就一个劲地喊爹赔不是就行。”顿了顿,她接着说,“顶多骂你几句,你也千万别往心里去,骂你也是疼你。你爹不是心狠,他也是惦记你那残疾的哥哥能够成个人家,才。。。。。。”韩洁茹抱着娘的身子不由得啜泣起来,“娘,我懂,我懂,任由爹骂、爹打,我会擎着,你放心。”韩洁茹停止了哭泣,宽慰着娘。

“看你说的,傻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更别说那还是你爹!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啊!”见到娘信心满怀,韩洁茹和郑少卿刚进门时还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多半。

哥哥被邻村村长派人接去给村里的电工讲课去了。娘告诉韩洁茹,“眼下,邻村的一个闺女还看上了你哥哥。”娘说话的声音有些甜。

韩洁茹一怔,忙追问娘,“真的吗?太好了!”

娘说,“正在谈,闺女叫桂兰,模样俏着呢,她娘家看你哥哥人品好,也有技术,虽然腿残疾了,但还能靠本事挣上碗饭吃,人家的爹娘基本上没啥大的意见,下个月,商量着就想订婚。”

意外的惊喜使韩洁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娘亲口说出来哥哥的事情,她还一直为哥哥的婚事发愁呢。

韩洁茹和郑少卿刚一进门说话的时候,堂屋里的那个倔老头其实老早地就已经醒了,也许是心灵的感应吧,自打前天晚上起,他就感觉有些失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但他即使绞尽脑汁地去想,也不会想到会是惹他大病一场的自己的亲闺女此刻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倔头还在装睡,韩洁茹却噗通一下子跪在了老爹床前,郑少卿也跪了下来。

韩洁茹哭泣着,诉说着,自责着,歉疚着。。。。。。

一直装睡的老倔头眼角早已噙满了泪水,他故意地扭过身去,其实是在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过了一会儿,老倔头起了床,父女相见,恩怨似乎在顷刻间全部消弭,韩洁茹扑在了老倔头身上。

韩洁茹哭够了,等着老爹骂自己。老倔头却没有一句愤懑的话。他吩咐老伴,“还愣着干啥?闺女回来了,还不抓紧杀鸡、包饺子去!”

当晚,韩洁茹住在了久违的娘家。她和娘有着啦不完的呱,夜里一点多了,娘俩还在啦着呱,并且啦个不停。她要把一年多对娘的思念和所受的委屈全部都告诉娘,娘是她的全部,更是她活下去的念想。

韩洁茹把这次回来的意图和想法如实地告诉了娘。娘听完后只是觉得一切太过于突然,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哪能就这么草草地办了?但又一仔细地寻思,亲家公眼看着时日不多,不这样办似乎又不近情理。于是决定这事等天亮后一定得和她爹商量了后再定。

早饭过后,韩洁茹的娘没有立即收拾碗筷,他试探着把闺女昨夜里讲给她的话又讲给了老倔头听。老倔头只是翻了翻眼皮,但听得很认真,末了,只说了一句话,“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如依了人家!就这么办吧!”

郑少卿的娘还是郑重其事地托了媒人上门提亲。乡间的礼数一点也没有少。

郑少卿和韩洁茹三天后在县民政局登记领了结婚证。又三天后举办了简朴而又热闹的婚礼,并在镇上的一家酒店置办了十几桌宴席。亲戚里到的该来的几乎全都来了,场面很是热闹。

新婚之夜,郑少卿深情地凝望着韩洁茹,一字一顿地说,“今生今世,你是我爱得唯一”。韩洁茹感动的泪流满面。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郑少卿仔细地、用情地亲吻着韩洁茹的每一寸肌肤,他感觉到他的嘴唇和双手滑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地光滑、细嫩和富有弹性。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已经有一年多,但他并没有像今晚这样如此仔细地抚摸她、亲吻她。他一直有一个想法,要在真正的新婚之夜,彻彻底底地融入她。韩洁茹陶醉了,她知道,这一天对于她而言,才是一辈子的幸福。她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来接纳郑少卿对她的爱的。。。。。。

郑少卿的爹病得越来越厉害。儿子结婚那天,他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更没有力气在儿子的婚礼上讲几句祝福的话语,但他此刻的心情是幸福的。因为,儿子总算完成了他的一辈子的一桩最大的心愿,作为父亲,他是见证了作为长子的郑少卿的婚礼的,尽管他不能够在有生之年亲手抱上自己的孙子或者孙女,即便这样,自己也会含笑于九泉之下。

有时候,一个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郑少卿的老爹已经处于昏迷中十几天了。郑少卿不顾家人的劝阻,坚持着把自己病重的老爹还是送去了县城的中心医院,他相信,与其让老爹在老家输液维持生命痛苦地熬煎生命,不如把老爹送进医院里接受治疗,哪怕这种治疗是无效的,至少,作为儿子,即使老爹突然撒手人寰,他心里也会多少好受一些。

刚住进医院的第二天下午,郑少卿的老爹就在医院的病床上咽了气。老人临走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痛苦,老人走得很安详也很从容,脸上挂着笑意,一副无牵无挂的样子。

老爹的离去,令郑少卿悲痛欲绝,想想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老父亲,出殡那天,他几乎已经哭不出声来。弟弟也和他一样,哭得死去活来。凡是见过那天场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眼泪巴巴的。

郑少卿跪在老爹的坟头,他把老爹一辈子最喜欢的一把凿子和一柄铁锤带来放在了老爹的坟头边缘,他知道,那才是老爹一辈子的挚爱。

本来,郑少卿这次回来,是听了大姐的话后才决定的。他没有料到的是,婚事会举办得如此匆忙,以至于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更没有想到的是,老爹会不久于人世,离他们而去。

20天的假期很快过去,并且已经超了几天。郑少卿多次接到车间主任阿土的电话,他都没有顾得上及时回复。料理完老爹的后事,出于礼貌,郑少卿觉得,得立即向主任阿土解释一下家中的情况,争取假期再多宽限一段时间,最起码,也要过完老爹的三七才能赶回南方。

一个多月后,郑少卿和韩洁茹各自安置好双方的老人,这才重新踏上了南去的列车。

章节目录 第10章 归去来兮 命运在造化人,同时也在捉弄人。在南去的列车上,一路上,郑少卿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一件件、一幕幕、一桩桩,往事接连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欲罢不能。

行前的那天晚上,一家人围着他,千般叮咛、万般叨念,难舍难分。

最令郑少卿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老娘,老爹去世后,她又突然患上了急性白内障,过段时间也要进行手术。好几次,他都萌生过不想再回到南方打工的念头,想就近找份工作一样也可以养家糊口,最重要的,他要承担起照顾娘的重任。

大姐寒梅看出了弟弟的心事和沉重的心思,于是就笑着安慰郑少卿,“该走你们还得走,外面的世界毕竟很精彩,机会多,赚钱的途径也比较宽广,趁着年轻,不好好地打拼几年,到老了会后悔的”。

郑少卿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一去,也许一年半载才能再回来,也许三年二年也很难再回来一次。家中的老娘虽然有大姐二姐照料,自己完全可以放心,但作为当儿子的,尤其在娘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却突然远走他乡,从情理上讲也是无论如何说不通的。

大姐二姐都当着娘的面表了态,娘也一个劲地宽慰着郑少卿,“儿哇,你们就放心地走吧,有你们两个姐姐帮衬,娘落不到地下。”

郑少卿临出门的时候,第一次拥抱了娘。这是他打有记忆以来,长这么大,也是自己平生第一次去主动地拥抱娘。娘的躯体其实早已经弱不禁风,郑少卿感觉得到娘那颤抖的、弱不禁风的躯体。

再想想自己那刚去世的老爹,一辈子在山窝窝里起石头、凿石头,帮人家造屋,一辈子起早贪黑风雨无阻,最后也没有真正地能享享清福。一想起自己的老爹,郑少卿的眼窝窝里泪水就直打旋。

郑少卿的脑海中又倏地闪现出韩洁茹同样年迈、同样多病、同样需要人照顾的父母还有她那残疾的哥哥,禁不住叹了口气。

韩洁茹的老爹,也就是那个倔老头,令郑少卿深感意外的是,他竟然连骂自己一声都没有,这着实令他十分吃惊和倍加感动。其实,郑少卿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却是以喜剧效果而收场,自此,他彻底地改变了对这个看似蛮不讲理、甚至不近人情的倔老头的看法。天下爹娘,又有哪一个不爱自己的儿女呢?只不过各自都有各自的无奈罢了。

韩洁茹的心情也很不平静。

她依偎着郑少卿,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此刻,她并不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她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她考虑最多的是,自己这么一走,爹娘该怎么办?哥哥的婚事目前虽然八字有了一撇,毕竟还悬着,没有落到地上,爹娘的心依然还是那么地空落落的。她真得十分希望哥哥能够早日定下这门亲事,为此,她甚至暗地里都计划好了,哥哥结婚的所有花销,届时都由她来承担,那样的话,至少,她自己的内心会好受一些。想想和郑少卿决定私奔的那一刻,哥哥的态度也是很关键的,没有扯自己的后腿,而是毅然决然地支持了她。就凭这,当妹妹的也应该义无反顾地回报哥哥的亲情体谅,这一辈子,自己都不会忘了哥哥对自己的好。

还有十分钟列车就要进站了。列车里响起了广播员甜脆的声音。

郑少卿从回忆中醒来,提醒韩洁茹检查好随身携带的行李,并做好下车的准备。

火车站外。

郑少卿和韩洁茹商量过后,决定就近找一家小餐馆先填饱肚子,顺便也休息一下,毕竟,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奔波劳顿,也实在是太疲劳了。

华灯初上,东莞的夜色很美、很迷人。火车站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各自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匆匆忙忙。

这就是最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一个开启他们人生梦想的地方。

归去来兮,一切都感觉到格外地亲切、新鲜。郑少卿禁不住喊了一声,“东莞,你好!我们回来了”!

郑少卿决定第二天立即回到公司上班。

还在列车上的时候,郑少卿就给车间主任阿土和自己曾经的师傅阿松分别发了微信。阿土和阿松也立即回复了微信,并祝愿他们一路顺风。

因为突然决定举办的婚礼和老爹的离世,致使自己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及实地赶回来上班,郑少卿觉得已经十分地难为情。说好了的请假20天就能回来,没想到却在家呆了那么久。郑少卿的心事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过韩洁茹,他真的有些担心,万一超假后,星光轮胎公司还会不会要他,那个对他们来说,赖以生存的工作岗位还会不会再属于自己,这其实很重要。

主任阿土的一席话打消了他的顾虑,像郑少卿这样如此吃苦耐劳、如此忠诚于企业、如此优异的外来员工,企业是最急需的,也是打着灯笼也很难找的。虽然公司有严格的请假制度和规定,既然是特殊情况,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公司一定会理解和谅解的。阿土让郑少卿放心。

第二天一早,郑少卿匆匆吃过早饭,洗漱完毕后,骑上那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电动车,带上韩洁茹就来到了星光轮胎公司。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令郑少卿惊讶的是,门卫竟然还给他打了个敬礼。郑少卿以为门卫是在跟他开玩笑,忙摆了摆手,示意门卫可不要这样,再说,自己又不是什么领导,那样会羞煞他的。

门卫的一句话,让郑少卿有些感动,“你是咱们星光轮胎公司公认的职工大明星,我给你敬礼,我乐意!”

郑少卿支下电动车,主动地走过去跟门卫握了手,激动地连声说着“谢谢!谢谢!”内心再次涌上一股温暖的热流。

郑少卿虽然在求职的道路上屡经碰壁,最后之所以选择了星光轮胎公司留了下来,就是缘于星光的厚重的人文气息、企业文化、包容关爱。星光轮胎公司不像有的公司那样,在对待外来工上傲慢无礼,甚至做出一些侵害外来工权益的事情。郑少卿认准了一条理,除非星光将来不需要自己了,否则,将一辈子在这里扎下根来干下去。

忙碌的生产线上,郑少卿和韩洁茹一如既往、一丝不苟地认真工作。为了弥补请假时间较长的遗憾,郑少卿又主动找到车间主任阿土,要求给自己再增加两台的工作量。阿土有些吃惊地接连问郑少卿,“你能行吗?那会很累很苦的!”郑少卿拍着胸脯进行了保证。阿土欣喜之余,不无佩服和怜惜地说,“如果真那样,你可是咱们星光轮胎公司首屈一指的超级生产明星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破过一人干10台硫化机的生产记录。只要你认为能行,那就试试吧,不行的话,千万别硬撑。”

一个班下来,实践再次证明,郑少卿赢了。

在郑少卿和韩洁茹回乡省亲的这段时间里,由于内销和外贸订单持续增量,加之人员不断地严重流失,硫化车间的生产量一直上不去,为此,董事长多次在生产会议上点名批评车间主任阿土,如果再这样下去,完不成生产任务,影响内销和产品出口的话,就撤销他的主任职务。阿土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回来了郑少卿和韩洁茹,他心里清楚,有这两个生产骨干压阵,生产量一定会尽快地赶上来。

郑少卿不知疲倦地忙碌着生产,虽然很苦很累,但在他看来,吃些苦、受点累也是值得的,在吃苦受累的同时,工资收入也会提高一大截。人生往往在很多的时候,不去逼自己一把,你就不会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么地优秀。郑少卿一直在暗地里给自己不断地打气、加油,他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潜力可挖。他想在现有10台硫化机生产量的基础上,加把劲,能不能再加两台的产量,不过,这一想法,他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韩洁茹心疼他,她也不会同意他再如此玩命地糟蹋自己,毕竟,身体才是一个人活着并且能够好好地活下去的本钱。一个人如果连一个健康的体魄都没有,任何的梦想也都会成为零。只有健康的活着,人生,才是一个遒劲的1,之后的任何财富也才真正算得上是财富。

对于韩洁茹的良苦用心和善意的提醒,郑少卿心里是清楚的。半个月后,郑少卿找到车间主任阿土,强烈要求再加两台机台,主任阿土犹豫了好一阵子,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上次的惊喜的样子。他不无担忧地对郑少卿说,“不能再依你了,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宝贝,现在的开车台次已经是最高,那样,你会崩溃的。”

一向较真、固执的郑少卿明白主任阿土的好意,但还是向主任阿土又争取到了两台车的生产量。

一个月下来,郑少卿一个人的产量顶上了过去五个人的产量,可以说,郑少卿真正地创造了一个奇迹,着实让全厂员工刮目相看。那一个月,郑少卿的工资收入竟然达到了1.5万元,真正体现了多劳多得的分配理念。

除了每天必须的基本生活开支,郑少卿和韩洁茹把两人每月的工资收入都攒了起来,两个人的收入全部加起来,多的时候,每月大概两万多元,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有了更加美好的憧憬。

他们计划着,不久的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花钱的地方就会更多。现在就得多吃苦,多赚钱,一定得混出个人样来。

郑少卿甚至还盘算着,等有朝一日攒够了钱,就在东莞这座美丽的城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把自己的老娘和韩洁茹的爹娘都接过来一起过日子。然后,把孩子送进最好的幼儿园和最好的学校,让孩子也从小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为了这一个未来的目标,他亢奋过,激动过,他知道,这一美好的梦想对于他这个社会最底层的打工仔而言,努力、拼搏才是他一步步实现成功的唯一通道,至于其它的任何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为着这一个美丽的梦,哪怕他也把自己的腰累得向自己的老爹一样,靠自己的力气去挣生活。

三个月后,韩洁茹怀孕了。

意外的惊喜,使郑少卿在工作中更是卯足了干劲。生活仿佛一下子更加多姿多彩起来。想想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能当爹了,他兴奋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郑少卿把韩洁茹怀孕的消息分别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老娘、大姐和二姐。又打电话告诉了韩洁茹的爹娘。从电话中,郑少卿得知,韩洁茹的哥哥也于前几天就订婚了,老人怕分他们的心,就打算等韩洁茹的哥哥年底结婚时再告诉他们这一大喜的消息。

哥哥订婚的消息无疑给韩洁茹打了一针强心剂,长期以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是彻彻底底地落了地,哥哥有人伺候了,爹娘也有人照顾了,她基本上也可以松口气了。韩洁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本来姣好的面容、修长的身段,看上去比过去更加美丽了许多。

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郑少卿执意让韩洁茹写申请退出工作岗位。并保证他一个人的能力和收入完全能够养家糊口。韩洁茹却有她自己的道理,“用不着这么娇贵,再干两三个月也没有问题。”郑少卿虽然从心里心疼她,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更多地倾注了对韩洁茹的关心。

到了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韩洁茹的身体已经明显地有些臃肿,这一次,郑少卿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由着韩洁茹的想法坚持下去。生产车间的环境毕竟不同于家中,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车间主任阿土也被韩洁茹的精神所感动,主动给韩洁茹批了产前假,让她回家安心静养。

韩洁茹在家待产的日子里,郑少卿几乎一天也没有闲着。即使在感冒发烧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舍得请一天病假,以至于在上中班的一天夜里昏倒在机台旁。

工友们把郑少卿送进医院的时候,等挂完了点滴,他自己结了账,然后又冒着倾盆大雨,悄悄地回到了车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他不想倒下,也不能倒下,在他的身上,肩负着很多的责任。

郑少卿生病住院的消息没有告诉妻子韩洁茹。他仍像没事人一样正常地上下班,只不过,人显得比以往憔悴了许多。韩洁茹意外地知道郑少卿病倒在机台上,是在接到了车间主任阿土的电话后才得知的。阿土和师傅阿松及几名工友正在过来的路上,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问一下家中是否有人,大伙儿都想过来看望一下郑少卿。这天,又赶上公司抢修线路,整个生产线都停产,员工们大都放假在家,这对于郑少卿而言,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休息了。

得知主任阿土和工友们要来看望自己,纸里再也包不住火,郑少卿这才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韩洁茹。韩洁茹竟心疼地抱着郑少卿难过地哭起来,边哭边一个劲地埋怨他,“你傻呀,连命都不要!”

郑少卿知道,韩洁茹这是在乎自己,更是怜惜自己。他忙当面保证,今后一定会注意,并请她放心。

十分钟后,车间主任阿土带领七八位工友来到了郑少卿的家。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一下子挤满了人。大家凑钱给郑少卿买来了不少补品,这让郑少卿和韩洁茹异常地感动。

送走了主任阿土一行,郑少卿和韩洁茹闲聊了一会儿,就坐下来,把刚才的一幕写进了日记里。

郑少卿写日记的时候,用的是《星光轮胎报》的编辑杨程万送给他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有了它,记点事情、写点东西,可就方便多了。在一个文件夹里,郑少卿已经写了不少的日记,字里行间都是自然的真情流露,记日记,也已经成为郑少卿每天生活的一个插曲,无论多忙多累,几乎一天也没有落下。

郑少卿在今天的日记中写道,“打工群体也是一个纯净的世界,工友们来自四面八方,都是为着同一个梦想。有时候,会有些竞争,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大家还是亲如一家,亲如兄弟姐妹。。。。。。他们思想单纯,热爱生活,不惜气力,憨厚朴实。。。。。。”。

合上笔记本电脑,郑少卿读着自己的感悟,甚至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他浑身上下觉得有使不完的劲。

章节目录 第11章 活着就好 在工厂里,郑少卿最大的心思就是集中精力干好活,保证产品质量,不在自己的手中出现一条废次品。

由于工作中格外地用心、认真,他做到了践行自己的诺言,除产量一直稳居车间榜首外,他生产的综合产品质量也始终位居第一。工友们都很羡慕他,每当夸赞他时,他却很谦逊,只是憨厚地笑笑。

人生中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为之奋斗的精神和动力就会像拧紧了的发条一样,想停都停不下来。郑少卿工作、生活的每一天,他都感觉充满了无穷的期待和力量,这是他来南方打工之前从未有过的一种新鲜的体会。

工厂的生产是根据市场的订单的多少而决定的,以销定产是灵活生产的原则。面对时而生产任务紧急,时而生产处于淡季的现状,不少员工大都头脑灵活,更是身兼数职,赶上没活不忙的时候,有的送外卖,有的则在夜市上摆地摊,有的从事滴滴打车出租业务,可谓五花八门。这是郑少卿最近才突然发现的新情况。说实话,对此,以前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忠于岗位、忠于职守,满脑子里想的是怎样才能干好活,多生产、保证产品质量,没想到的是很多工友工作之余大都还有兼职。更有甚者,有的员工辞职甚至不辞而别,这的确震撼了郑少卿。

两个月前辞职的苗冉冉前天神秘兮兮地给自己打电话。电话里,还劝他不要再傻乎乎地在工厂里死靠,每月出那么大的力,不就是拿那么丁点儿的工资吗?不如辞职后跟着他干,保证每个月的收入是他现在收入的两倍以上,至于干什么,苗冉冉显得有些十分神秘。

郑少卿虽然没有太过于心动,但还是有意无意地问了苗冉冉几句。

苗冉冉索性就很直白地告诉郑少卿,说是他自己在殡仪馆承包了一个活,说白了,就是给“走了的人”穿衣服、净面,顺便再做点其它的生意,总之,都是围绕着“走了的人”做的生意,因为,“走了的人”的钱很好赚,油水大,也都是别人瞧不起、不愿意去干的活。也只有这样的营生才更有钱可赚,只要有钱可赚,不偷不抢,就得要放下所谓的面子,再说,“面子”又能值多少钱?这就是苗冉冉的生存法则。

郑少卿思索了一会儿,对见钱眼开的苗冉冉暗地里就很有些瞧不起。他甚至在想,这家伙,怎么能干那样的事情呢?那种人的钱也敢去赚?晚上睡觉不怕做噩梦吗?换作他,是坚决不敢去想,更坚决不会染指那样的工作的,即使给多少钱都不能去干。郑少卿觉得,苗冉冉辞职后从事的这一行当,的确是既不好听,又不好看,十分晦气。此刻,郑少卿的内心是矛盾的,他的耳边回荡着苗冉冉刚才说过的那番话,仿佛又一下子觉得苗冉冉的那种活法也是对的,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和感觉,郑少卿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瞧不起归瞧不起,但郑少卿一旦冷静下来,多少也还是有些佩服苗冉冉的胆量和赚钱的门道的。

最近一段时间,市场普遍很不景气,公司审时度势,紧接着采取了限产压库存的举措,加上政府对环保抓得很严很紧,生产开始不正常,一个礼拜也就上四天班,另外几天员工放假或者轮休,这让一线员工着实有些恐慌。至于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公司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生产计划时断时续,再次回到了从前的轨道上来,多少令郑少卿有些局促和不安。眼下,还有不多久妻子韩洁茹就要生产了,由于自己是外来工,公司没有给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缴纳五险一金,妻子生了孩子,连个报销生育金的地方都没有,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想想企业不很景气,想想过日子的日常花销,再想想生个孩子还得有那么大的一笔花销在等着,这一切都离不开钱。想到钱,郑少卿就开始忧愁起来。

很多次,郑少卿摸起电话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放下。他的确是一个很顾忌面子的人,这一点苗冉冉并没有看错也没有说错他。郑少卿从来都没有萌生过辞职的念头,眼下他最大的顾虑是,生产线上没活的时候总不能白白地耗费时间,他实在是耗不起,与其白白地把大把的时间浪费掉了,不如横下心来跟着苗冉冉干上几单这样的生意,毕竟赚到的钱要比打其他的零工更多一些,这些,都是苗冉冉在电话中保证了的。权衡再三、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郑少卿一向固执的头脑开始有了些松动,但始终还是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连续几天,因为轮休,郑少卿都休息在家,除了照顾好韩洁茹的起居生活,很少说话。更多的时间是在上网查资料,关注招聘信息。

两天后,郑少卿瞒着韩洁茹到楼下给苗冉冉偷偷地打了个电话。尽管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有些尴尬,但还是委婉地表达出了自己已经决定想要跟着苗冉冉干那种活的意思。不过,郑少卿特别强调的是,也许跟着他干那种活的时间不一定太长,他只是想试一试,并一再叮嘱苗冉冉,这件事情绝对要为他为他保好密!苗冉冉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并要求郑少卿立刻赶到市郊西北角的龙华殡仪馆来,因为眼下正有一单业务需要做,一个出车祸不幸去世的女干部此刻正躺在停尸间里,中午十二点举行仪式,其家属非常富有,要求将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利利索索地再送她上路。承诺如果达到令家属满意的程度,额外地将会有一笔不扉的报酬。

在约定的时间内,郑少卿赶到了殡仪馆。

苗冉冉正在和别人谈着什么,见郑少卿到来,苗冉冉忙向那个身材很胖的人介绍,“他可是我们公司的金牌工人,干活很好、很认真的!”郑少卿就冲着那个身材很胖的男人点了点头,但没有主动地去和他握手。

殡仪馆的院子里此刻人来车往。苗冉冉看看时间,吩咐郑少卿跟着那个胖男人马上去不远处的停尸房,那里,有两位上了点岁数的一男一女正在专心地给“走了的”那名女干部穿衣、净面、化妆。郑少卿就站在旁边,苗冉冉告诉郑少卿,今天就算是实习,主要是在现场观摩。

零距离地和“走了的人”进行接近,郑少卿的心还是有些惊悸和不安,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怎么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这种地方?他想回去,然而已经没有了退路。既来之,则安之。于是,索性横下一条心来。想到这里,他稳了稳紧张的心情。

仪式整点举行。郑少卿的任务是负责和其他人一起把那位“走了的人”抬到灵堂大厅的水晶棺内,然后,再把她的遗体抬到灵车上。

见证了故去的人的仪式,可谓极尽哀荣。等一切都结束后,终于回归了平静,郑少卿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一个人,就这样走完了她37岁的人生,而且是以一种特别令人惋惜的方式离别了人世,对那位女干部,郑少卿充满了万分惋惜。面对庞大的追思场面,面对其痛不欲生的家人,面对其撕心裂肺的父母,面对其年幼的孩子,郑少卿深深地被震撼了,从心里直骂那个杀千刀的肇事的醉驾司机,喝酒开什么车呀,那不是活活地杀人嘛!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概是这人世间最残忍、最痛苦的事情,这一幕,令郑少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让人难过的场面。

苗冉冉事后给了郑少卿300元钱,并一再告诉郑少卿,今天的收入,还是少的,算是一笔见习费。末了,苗冉冉那诡秘地一笑,不知包含了多少层含义,可谓吊足了郑少卿的胃口。

郑少卿把劳务所得的300元钱揣进上衣兜里的时候,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汗淋淋的,又仿佛针扎一般。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他不想回家去这么早,他想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再回到家中。回家过早,他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该如何跟韩洁茹解释。

天擦黑的时候,郑少卿才回到家中,韩洁茹见郑少卿有些很不自然,脸色有些苍白,以为他不舒服,就递给他一杯红茶,嘱咐他趁热喝下去。

然而,郑少卿并没有接韩洁茹亲手递过来的茶盏,而是立刻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又随便找了一件上衣和裤子换上,拿起脱下的衣服和毛巾、香皂到了拐角处的公共洗手间。郑少卿反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韩洁茹的注意,她暗地里观察和猜测,郑少卿肯定有事,于是就决定不动声色地进行观察。

就在刚才换洗衣服的时候,郑少卿把掏出的那300元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韩洁茹望着桌子上的钱,若有所思,她似乎马上明白了一些什么,丈夫郑少卿一天在外,是出去赚钱去了,也赚到钱了,并且赚得不少。至于到底干了些什么,目前她还不清楚,一会儿,她决定问个究竟。

半个小时过后,郑少卿洗完了衣服,回到了房间中。

韩洁茹问郑少卿,“钱是哪里来的”?

郑少卿没有马上回答。

“烧饭吧,我有些饿了。”郑少卿企图岔开话题。

圆桌上其实早已摆好了碗筷,还有郑少卿平素里最喜欢吃的炸耦合、炸咸鱼,只是郑少卿在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太在意,所以随口说了一句。知道郑少卿为了这个家十分地辛苦,韩洁茹就挺着大肚子,还是很高兴地为郑少卿准备了比较可口的晚餐,就等着他早早地回来一起吃饭。

见韩洁茹一直微笑着盯着自己,郑少卿反倒有些很不自然很不好意思起来。他知道,韩洁茹何等的冰雪聪颖,任何事情都不会瞒得过她的眼睛。郑少卿决定如果实在瞒不过去了的话,再告诉她也不迟。如果她实在是追问的紧,决定到时候是否再实话实说。如果只是随便地一问,那就不如不说实话,万一实话实话后,把她给惊吓着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郑少情就是这么想的。

“说吧,我听着呢。”韩洁茹的声音很温暖、恬静。

“说什么?”郑少卿边吃着饭,边明知故问地进行反诘。

“不会是大街上抢劫的吧?这么多的钱。”?韩洁茹开玩笑地问。

郑少卿嘿嘿地笑了笑,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此刻,郑少卿的脑海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在反复权衡利弊,到底该不该说?该怎么说?说出来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好一会儿,郑少卿放下碗筷,一把紧握住韩洁茹的手,“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好吗?”

韩洁茹一怔。

“请你相信我,钱,是干净的,只是,”郑少卿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韩洁茹紧追不舍。

“只是这笔钱是在殡仪馆。。。。。。赚的。”郑少卿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实话。他不知道韩洁茹会是什么反应,他说过后,马上后悔起来。

韩洁茹这才明白为什么刚进门的时候,郑少卿二话不说就忙不迭的换洗衣服。

郑少卿在公共卫生间里洗衣服的时候,其实,韩洁茹就已经悄悄地跟踪了他,只不过,她没有声张。她看到,郑少卿几乎把一块香皂都用完了,还是在不停地反复搓着自己的那一双手,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经他这么一说,答案总算有了。

韩洁茹没有一丝责怪郑少卿的意思,她的眼角浸出了汩汩的热泪。

她紧紧地把郑少卿拥在了怀抱中,久久没有松开。

夜里,郑少卿和韩洁茹相偎相依着。谁也没有先说话。韩洁茹担心,他们所在的公司会不会也像其它公司一样在一夜之间破产乃至倒闭。如果真那样的话,今后的生活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至少,也许目前还不会那样,万一真要有那么一天的话,哪里又会是他们的家?对于远离家乡、漂泊在外的他们,这当然十分地重要,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

郑少卿是一个要面子的、自尊心极强的人,本来干得好好的,也是企业的生产骨干,要不是企业不景气,打死他也不会选择去偷偷地干那个行当。

韩洁茹之所以没有半句责怪郑少卿的怨言,是因为她内心十分清楚,男人和女人本质上还是存在着很大的不同,男人的责任是养家,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要想撑起一个家,就得要承受各种压力和磨难。面子虽然很重要,只要不偷不抢,奉公守法,市场有需求的,说明都是合法的,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力气,任何劳动所得也都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不好,关键还是思想观念的问题。

韩洁茹乍一听到郑少卿和故去的人打交道、赚取他们的钱的时候,打心里还是感觉很晦气、很窝火、很气愤的。她毕竟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她一向遇事冷静、理智,更有着较强的分析问题、判断问题、果断处理问题的能力。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好好地拿捏好对于这个问题的分寸,既不能伤及郑少卿的面子,也不提倡他再继续从事这样的营生。现实生活中,生存的道路有千万条,老天爷也不会饿死瞎眼的雀,更何况他们还有力气,多少也有些文化。

韩洁茹决定和郑少卿好好地谈一谈。

郑少卿却表示对殡仪馆的那份工作不再怯懦。他是这么想的,苗冉冉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混子就能大把地赚钱,自己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为什么不能呢?再说,为故去的人服务也是一份工作,虽然很多时候会遭人白眼甚至讨嫌,但那样的工作也得有人去做。故去的人是不讲究身份的,同样需要活着的人为他们服务。毕竟眼下是在一个远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地方,依靠自己的劳动所得赚钱,他想通了。

对于郑少卿的突然决定,韩洁茹多少还是感觉到有些吃惊。他劝郑少卿是不是再好好想想,公司没活的时候,哪怕就在家中休息,也不要再到那种地方去打零工,万一要是被工友们听说了怎么办?万一事情传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家乡怎么办?

当务之急,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的“怎么办”。最现实的也是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企业越来越不景气,说不定哪一天,没活干了,甚至没饭吃了,那又究竟该怎么办?这才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和最需要思考的。

韩洁茹就没有再吱声。她无奈地保持了沉默,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一向很有主见的她,怎么这次连一点主见都没有。韩洁茹就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人活着,为了生存,就必须要不断地折腾。。。。。。”

就在刚想睡下的时候,苗冉冉再次拨打了郑少卿的手机。

韩洁茹禁不住骂了一句,“这个让人做噩梦的家伙!”

郑少卿并没有马上去接苗冉冉打来的电话,他需要冷静下来进一步和韩洁茹商量,接下来的业务,是否去接?

沉默了一会儿,韩洁茹率先打破了寂寞和宁静,深深地把头埋进了郑少卿的怀里。

郑少卿明白,韩洁茹其实已经告诉了他,去不去,完全由他自己决定。

郑少卿拨通了苗冉冉的手机。

生存,是第一要位的。郑少卿再次权衡后,内心轻松了许多,也不再担心自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想想故去的人们,无论以哪种方式离开的,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尽管活得有些卑微。但那也是一种幸福的活法。只要活着,他并不渴求自己大富大贵,只祈求自己和家人能够一生平平安安。

人生,活着就好,活着足矣!哪怕很卑微地活着,那也是一种幸福和高尚。

章节目录 第12章 表姐离婚 自从离开了先前呆过的那家合资企业后,郑少卿好久没有和表姐木槿联系了,一直也没有木槿的任何信息。尽管在他的心目中,始终把表姐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看待。

好多次,郑少卿都尝试着和木槿进行微信聊天,无奈对方已经开启了微信验证功能,这就预示着,表姐把自己拉入了陌生人的行列。他知道,表姐一定还在生他的气。郑少卿就决定找个适当的时间或机会最好能够再同她好好地当面聊聊,以期冰释前嫌。毕竟,表姐有恩于他。

郑少卿决定让妻子韩洁茹试探着给表姐打个电话,电话如果接通了,就告诉她他们准备在她方便的时间去她那里看望她。遗憾的是,电话没有接通。

韩洁茹看着郑少卿,一句话也没有说。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明白,表姐也许早已更换了手机号码,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更换号码的信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便袭上郑少卿的心头,表姐该不会遇上什么难题或者什么麻烦了吧。

在他的印象中,木槿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她漂亮、活泼、开朗、健谈、甚至还有点幽默感。记得小时候去舅舅家的时候,每次他都能和表姐玩得最好,舅妈还一个劲地骂她假小子哩。

想到这里,郑少卿的心里有些不安起来。他不希望表姐出现任何的问题,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他要尽最大可能地保护她,给她安全感。

最后接了一单那方面的业务后,郑少卿决定打电话告诉苗冉冉,抬死人的活他从今以后不会再干了,心理压力太大,那样的钱他赚不了。

电话那头的苗冉冉还没听完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甚至还小声地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穷鬼!”

苗冉冉骂自己穷鬼的那句话,郑少卿在电话里听得真真切切,韩洁茹也在他的身旁,也听得十分清楚。

“是呀,他说得没错,咱是穷。”郑少卿望了一眼韩洁茹。

“可咱再穷,也不能干那种活了!”郑少卿告诉韩洁茹,“就在昨天,两伙人在殡仪馆都争死人的买卖,苗冉冉的人把另一伙人给打了。”至今,郑少卿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他真得很后悔,竟然一时头脑发热听信了苗冉冉的怂恿,怎么竟然去了那么个地方打短工呢。要不是躲得快,说不定自己这会儿也正躺在医院里。郑少卿分明地看到,双方带来的人都打得不可开交,尤其对方被打得人还有一个受了轻伤,甚至惊动了公安机关。

郑少卿后怕之余,当即想给苗冉冉提出来,话到嘴边,没有吱声,他好像风闻过,苗冉冉是当地一个有着黑社会背景的人,他甚至后悔得要死,后怕的要命,忍不住自己掴了自己几个耳光。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如果表姐通过什么途径有一天知道了自己在殡仪馆抬死尸,挣死人的钱,一旦传回老家,亲戚里到的,那就会乱翻天,那就会给全家人丢尽了脸面。

还好,苗冉冉没有难为他,更没有威胁他,只是不久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让他再想想清楚,如果还愿意继续跟着他干,保证不会亏待他。如果实在不想干了,也绝不勉强。目前,求着他想干这件事的人多的是,他是看在和他都是山东老乡的份上才给他留出的一个名额。短信的末尾,苗冉冉还别出心裁地这样写道:要想活出个人样,必须先放下自己装逼的熊样,无论活人的钱还是死人的钱,都是钱,只要有钱赚,只要不违法,至于怎么赚,就看你。。。。。。

苗冉冉的这句话,其实说到了点子上,也砸在了他心底的最痛处。郑少卿之所以第一次就勉强地答应下苗冉冉,同意跟着他打打短工,就是这么考虑的,赚钱。然而,世俗的眼光和沉重的心理负担还是在左右着他,煎熬着他的灵魂,他从心里过不了这道坎。有时候,郑少卿在想,为什么像苗冉冉这样的人就能很好地混社会而自己就不如他呢。其实,差距就在于观念,他清楚。

本来,郑少卿来到东莞打工,是觉得有表姐作为依靠的,这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最大动力。

眼下,木槿音讯杳无,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不免令郑少卿有些担忧。

那天,下着雨,郑少卿从公司下班回家的路上,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表姐木槿租住的地方看看。下了车,他买了些表姐喜欢吃的水果,就来到了表姐租住的房子。他叩响了房门。开门的不是木槿,而是一个看上去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好奇地望着郑少卿,但很快跑进了里面的卧室,边跑边扯起嗓子不停地喊妈妈。

木槿被小男孩扯着衣襟从卧室里拉了出来,见是郑少卿,不由得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拉下脸来,“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姐。”郑少卿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走!”表姐木槿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呀?”很显然,木槿的语气有些明显的缓和,并带有一丝迁怒的意思。

郑少卿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表姐一直还在怪罪着自己,一直也没有原谅自己,同时听表姐的语气里,分明也是在传递着一个信号:这么长时间,你竟然不来主动地看看我。

小男孩一直在盯着郑少卿手中的水果在看,郑少卿顺势将他抱了起来,并且使劲地亲了亲,他给小男孩剥开了一只香蕉。

“叫舅舅。”表姐木槿的声音。

小男孩甜甜地喊了一声“舅舅。”

郑少卿意识到,表姐木槿已经原谅了他。

“你还好吗,姐?”郑少卿上下打量了木槿一番后,放下了抱着的小男孩,“我和洁茹都时时刻刻地在想你,不是我们没来过,好几次,你都把我们拒之门外。”郑少卿拉着木槿的手,眼泪兮兮地说,“姐,你瘦了,你没事吧?”

木槿看上去依然美丽。但如果仔细地审视或者近前细看,你会发现,其实她已经不像一年前那般水灵、细腻,虽然依然十分地妩媚、性感,但又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这就更加验证了郑少卿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表姐心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今天来了,一定就要揭开这个谜底,哪怕再次惹得表姐不高兴。如果木槿实在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除非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了她,只要能够提供帮助的地方,哪怕割一只肾脏给她,他都心甘情愿。

沉默。难捱的沉默过后,郑少卿决定率先寻找话题,他要打破这一沉寂,寻求自己想要的问题的答案。

“孩子啥时来的?”

“前天。”

“你还上班,工作这么忙,孩子怎么办?”

“上托儿所,我已经办好了全部的手续。”

“姐夫呢?也一起来了吗?”郑少卿说这话的时候,是经过反复掂量的。

“离了。”木槿的话让郑少卿很有些吃惊。

“为什么离了呢?那么幸福的家庭。姐夫人挺好的。”郑少卿尽量放缓说话的语气,“姐,你可得慎重,婚姻非同儿戏,不能说离就离,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多想想。”

“你不懂。”木槿面无表情,“当婚姻已经没有了真爱,婚姻对于爱情已经失去了意义。”

郑少卿错愕地望着表姐木槿,“姐,你给我说实话好不好,我求求你,别急我了,到底怎么了?”

良久,木槿才告诉郑少卿,“不怨他,责任在我,是我先提出来的。手续刚办完,我也是刚从老家返回来,孩子归我,财产归他。”

木槿叹了口气,“你的直觉和猜测都是对的。。。。。。是我背叛了他。”

郑少卿呆住了。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才好。责备吧,已经无济于事。怨恨吧,表姐已经无地自容。总不能伸手打她几巴掌吧,那可是自己的表姐,和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的亲人。如果真的换成是自己的亲姐姐的话,依郑少卿的脾气说不定早就两个嘴巴子甩了过去,可是,表姐毕竟是表姐,还隔着一层关系,即使有再大的怒气,自己也不能那样做,更何况她的心情也是乱麻一团。眼下,除了安慰,没有更好的办法。

木槿稍微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就和盘告诉了郑少卿自己离婚的前前后后。

木槿的丈夫宝莱在家乡的一家水泥厂上班,两年前,一次意外,出现了工伤,下肢丧失了全部的能力。对此,郑少卿是知道的,那时,他还没有来东莞打工的念头。表姐夫出了工伤后,他还和母亲一起去医院看望过宝莱。

和表姐木槿一起来东莞的那年,其实是木槿回家磋商离婚的事情,无奈宝莱死活就是不同意离婚,只好把这事先搁在了一边。再说,那时孩子也还小。木槿把孩子托付给母亲照管,已经在东莞打工两年多。

“你知道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从一线操作工慢慢升到质检部主管的。”木槿直视着郑少卿,没有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从我进厂第一天起,就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我,调戏我、侮辱我,有时加班到很晚,一个人走在没有灯光的偏僻道路上,一个流氓企图强奸我。”木槿咳嗽了一声,接着说,“就在我被那个流氓拖入树林里的紧要关头,是金松善救了我。”木槿好像不愿再提及往事,显得至今心有余悸,顿了顿,她又说,“金松善是我的顶头上司,那晚赶巧他有事路过,关键时刻,要不是他的及时出现,说不定自己早就被那个流氓给糟蹋了。”

“后来,金松善提出送我回出租屋,由于我心里很害怕,也很后怕,那晚,他在我的出租屋里呆了很久。。。。。。”木槿终于把话说完了。

郑少卿没有言语。

“至于外界传闻的我和金松善有一个私生子的事,那纯粹是无稽之谈,。。。。。。”木槿冷不丁又补充了一句。

“经历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我考虑了很多,一个女人家,只身飘在外面,本身就活得很不容易,稍不注意,还会被人骚扰。”木槿又对着郑少卿倾诉起来,“你知道吗?在这个地方,由于耐不住寂寞,多少打工仔、打工妹都是在暗地里搭伙过日子,彼此之间称呼老公、老婆”。木槿又轻轻地叹了口气,“都是人呀,是人都有性的渴望和需求。我也是正常的女人啊。”木槿的眼角开始流出泪来,“我也想在累了的时候,肩膀能有个依靠的地方,起码,起码有点安全感。你知道的,你姐夫已经成为了废人,那方面已经彻底地丧失了功能,我还年轻,一辈子守着他,就等于守活寡。。。。。。”木槿又使劲叹了口气,“所以,左思右想,最终下了离婚的决心!”

“我知道,你姐夫是一个好人,人,实在,忠厚、老实,对我也不错。可,生活毕竟是残酷的,光人老实有什么用,不当吃喝。起先,我的确很犹豫,也想就这么地和他将就着过一辈子,可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憋屈。因为离婚的事,全家人都强烈反对我,你舅舅和舅妈还嫌我丢了他们的人,几辈子没出现过离婚这档子事,偏偏说是我给他们抹了黑,抹就抹吧,反正也抹了,我不怕。”

郑少卿的内心此刻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解表姐木槿,抑或宽慰她一下。

“我的工作也丢了,那家公司,我也呆不下去了,金松善回到韩国去了,也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可能带我去韩国,我们充其量只是那种关系,和那些打工仔、打工妹没什么大的区别,只是他需要的时候,就过来找我,不过他没有他们那般粗鲁。”木槿接着说,“我曾经提出过想嫁给他,以我的美貌和能力,我的确有些很自信。但事实证明,我又错了。那个韩国人根本不值得相信,也根本不值得我去爱,其实他很自私,甚至自私的要命,除了每次来我这里,会稍显大方地给我带来一点礼物,没有给过我什么实惠的东西,更不要说真爱。”

郑少卿没有料想到表姐木槿的话竟然这么露骨,幸亏是自己来的,要是妻子韩洁茹此刻也在这里,同样聆听表姐木槿的陈述的话,估计韩洁茹会羞得满脸通红。韩洁茹毕竟不同于木槿。

“今后你考虑后路了吗?回山东老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郑少卿换了个话题。

“回去?既然把孩子也接到这里来了,干嘛还要回去?”木槿的话有些生硬,“就是天天到大街上当乞丐,也比回去强。”木槿说话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郑少卿明白,木槿的情绪又开始反常。也许,这句话再一次戳到了她的痛处。

“我手里积攒了一些钱,虽然不很多,但在这里应付一阵生活,还是没有问题。”木槿又干咳了几声,“我打算,盘下一家书报亭,位置我已经选好了,正巧有一家想要往外转让,价钱也很公道。”木槿有些兴奋起来,“南方的报刊杂志有很多,有些书报亭都是打工仔、打工妹最喜欢光顾的地方,我已经做过调查,做好了,效益会很不错。”

事情已到了如此地步,对于表姐木槿的打算,郑少卿还是表示赞同的。

郑少卿很认真地告诉表姐,如果钱不够用,自己可以提出两万元借给她周转。

表姐木槿有些感动。

谈完了表姐的事,木槿的情绪已经完全正常起来。木槿这才想起也该问问郑少卿和韩洁茹的事情了。

郑少卿于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工作情况和韩洁茹目前的情况告诉了木槿。

木槿说,“恭喜你,兄弟,快要当爹了。”

突然,木槿话锋一转,盯着郑少卿,“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在工作之余也干死人的营生?”

郑少卿大吃一惊。

“你听谁说的?绝对没有的事,绝对没有!”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那么下三滥的事情,咱搞不来,也不会去搞,姐,你放心好了。”郑少卿说这番话的时候,由于心虚,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

“你得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木槿犀利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这。。。。。。”郑少卿不由自主地开始抓耳挠腮起来。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也无处掩饰,至于消息是如何传到表姐耳朵里的,那倒是无关紧要了。

郑少卿垂下了头,双手深深地插进有些蓬乱的头发里,久久无语。

表姐木槿没有再责备他,只是不停地叹气。

郑少卿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对表姐木槿说,该回去了,洁茹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木槿也没有过多地挽留他,抱着孩子亲自把郑少卿送到楼下,直到郑少卿的身影消失在楼尽头的拐角处。

章节目录 第13章 机遇来临 郑少卿离开表姐家的时候,一路上心情十分地沉重。他隐隐地有些为表姐担忧,离婚了,从今以后要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更为要命的是,工作也没了,往后的生活可怎么保障?

郑少卿记得木槿好像说过的话,她已经准备盘下一间书报亭,如果真要那样的话,的确也不失为明智的选择,最起码,生活上还可以衣食无虞。他决定在必要的时候,还是力所能及地帮表姐一把,哪怕在她忙碌的时候,搭上把手也是对表姐最大的安慰。除此之外,自己又能帮得了什么?郑少卿不禁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吃晚饭的时候,郑少卿把表姐目前的境遇告诉了妻子韩洁茹。韩洁茹对木槿的现状分明感到了震惊和遗憾。在她的心目中,木槿一向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人,自己一个人在外闯荡、打拼多年,从生产工一步步升到了小白领,也真的很不容易。但是,韩洁茹也对木槿决绝地跟表姐夫宝莱离婚有些惋惜甚至还有一些不好的看法。宝莱多好的人呀,能干、吃苦、善良,长得也很帅气,不就是出了工伤了吗,他也不愿意出呀,怎么能说离就离呢。再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这一点,表姐该不会不懂吧。韩洁茹在替表姐夫宝莱惋惜之余,禁不住暗地里责备起表姐来。

见郑少卿心事重重的样子,韩洁茹就换了个话题,她坏笑着问郑少卿,“哪一天,你也发达了,该不会也一脚把我给踹了吧?”说完这句话,韩洁茹就盯着郑少卿看,她要亲耳听听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是她今生视为生命的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待和回答自己的提问的。

郑少卿瞅见韩洁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就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回避。”韩洁茹依然在等着他的回答。

“即使有朝一日我成为千万富翁,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郑少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永远是我的糟糠之妻。”韩洁茹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谅你也不敢,但也请你放心,即使哪一天你真的成为了穷光蛋,走在大街上捡垃圾,我也会紧跟在你的身后,不嫌弃你。”韩洁茹的一席话不仅感动了她自己,而且也深深地把郑少卿给感动了,他紧紧地揽着韩洁茹,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接连四个多月了,公司的生产经营一直不很正常,工人们在没活可干的情况下,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寻活计。除了正常的上班时间一天也没有落下外,郑少卿其实一直也没有闲着,他和几名工友在火车站装卸货物打零工,虽然劳累、辛苦,每人每天可以净赚150元,应该说,这也是一种满足和幸福,至少,有活可干,有钱可赚,而他们最廉价的本钱就是力气、恒心、精神和毅力。

班上,郑少卿拼命地工作,目前依然保留着一人操作12台硫化机的最高纪录。因为,几乎每天都会有工友因为效益不好、工资降低而继续选择了离开。

工余间隙,郑少卿从来不玩微信,即使偶尔有一些闲暇,他也只是匆匆地划一下手机,主要是看有没有未接电话,他担心妻子韩洁茹会不会有电话打来,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情,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临产了。

正在他聚精会神地专心操作时,不知什么时候,《星光轮胎报》的编辑杨程万站在了郑少卿的身后。

郑少卿是在回头拧阀门的一瞬间突然发现杨程万的。他禁不住吓了一跳,忙问,“大编辑,下来检查工作呀?”郑少卿这么问也是有道理的,杨程万因为编辑报纸的需要,经常到各车间、工段去采访、拍摄需要的图片资料。

“你忙吗?不忙的话,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杨程万看到长长的生产线上,北面的机群就郑少卿一个人在生产,于是凑近了郑少卿,“公司马上就要改革,中层干部实行全员竞争上岗。”杨程万盯着郑少卿,很严肃、很认真地说,“也许,这对于你来说,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和你不同,你是当地人,有才华。”郑少卿苦笑着挠了挠头,显然对自己有些很不自信,“别逗我了,我一个外来打工仔,怎么敢去和人家竞争?”郑少卿以为杨程万是在跟他开玩笑。

在星光工作的这段时间,除了主任阿土、师傅阿松已经十分熟悉和信任之外,公司层面,郑少卿接触到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杨程万了,打心底里,他是把杨程万当做了好哥们。

“总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车间主任完全打破现有体系,先从基层开始竞聘,你是金牌员工、生产能手、质量标兵,几乎是全能,有经验、有能力,你一定能行!”杨程万紧紧地握住郑少卿的手,“相信自己!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远行,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机遇会稍纵即逝,活,你就活出个人样来,让我瞧瞧,让大家都瞧瞧!”显然,杨程万试图用一种激将的方式启发郑少卿,更是在砥砺他、督促他、帮助他尽快下定决心。

“公司目前还没有正式公布竞聘上岗的方案,但应该很快,也就在这几天,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杨程万临走时用力地拍了拍郑少卿的肩膀,“好兄弟,加油!”

郑少卿若有所思。

郑少卿之所以没有离开星光,是因为从心里爱它。还有一种原因就是,他需要一个平台,星光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块很好的平台,甚至影响和决定着他一生的命运。

郑少卿决定赌一把。

面对恍惚不定的所谓机遇,就像手握两元钱去彩票点购买大乐透彩票一样,也许,中奖的概率只有千万分之一,也许,命运会格外地青睐和垂青于他,使他一次就能中个大奖。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机遇的尾巴,哪怕使劲全身的力气,也都要拼上一搏。这样的机遇也许对于他来讲不会是太多。

郑少卿把自己想竞聘车间主任的想法告诉了妻子韩洁茹。

韩洁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反复证实消息的来源到底可不可靠。

郑少卿就把杨程万亲自找到他并当面说过的话跟韩洁茹重复了一遍。

“我看行!你也有这个能力!”韩洁茹突然眼睛一亮,“那你就及早做好准备,积极参与竞争!”

两天后,星光轮胎公司在厂务公开栏发布了中层干部竞聘上岗的信息。《星光轮胎报》也同步进行了发布,并开辟了动态专栏。

这次对中层人员全部实行竞聘上岗,精简机构、压缩人员,不限制身份,只看重能力,允许任何人参与任何岗位的竞聘,目的就是引入竞争机制,通过赛马、相马,发现人才、培养人才、大胆地启用人才,不断地推陈出新,让企业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和活力,努力推动企业健康、稳步地发展,尽快摆脱不景气的局面。

全公司35个处室、部门整合、压缩为四部一室。即:生产部、设备部、销售部、财务部、综合办公室,改革力度之大,可谓前所未有。

上午八点。公司偌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以董事长为首的董(监)事会成员等高管十二人端坐主席台上,二十名职工代表也应邀参与对六十四名中层干部竞聘演讲的现场打分。今天,要在这里,通过这种特别的方式遴选出36名中层干部。这也就意味着,会有28名现有的中层会离开中层干部岗位,不再享受丰厚的年薪待遇。

竞聘会现场一片静谧,轮到郑少卿演讲的时候,主持人接连叫了两遍他的名字,郑少卿都没有站起来应答。大概是由于太过于紧张的缘故,郑少卿被旁边的人悄悄地捅了一下胳膊后,方才醒悟过来,忙站起身来,朝着台上走去。

“非常感谢公司能给我提供这样一个机会,使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参与中层干部的职位竞聘。”郑少卿紧张地说完第一句话,迅疾地扫视了一眼台下,他发现,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我是一名来自一线的生产操作工,我叫郑少卿。”郑少卿做了自我介绍,“来到公司还不多长的时间,亲眼见证了公司的繁荣和发展。”郑少卿定了定依然噗通乱跳的心,接着说,“但是,目前的局势,企业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亏损,效益下滑,产量减少,销售乏力,工资降低,员工流失,队伍不稳。。。。。。”郑少卿索性把精心准备好的演讲稿放在了桌子上,“造成这种现状的最主要原因。。。。。。我认为。。。。。。”郑少卿的演讲多次被台下的掌声打断,负责录像的杨程万特意将郑少卿的特写镜头记录下来,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郑少卿的身影和气质被无限放大。

“我不想当官,也不会当官,更没有当官的经验。为什么今天我能鼓足勇气来到了这里?主要是因为当我看到有生产任务时,市场催货急的时候,我们却卡了脖子,生产不出来市场急需的产品,我从心里急呀。。。。。。”郑少卿的演讲越来越从容,“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的生产管理有问题!”郑少卿的演讲可谓一针见血,“人员流失是影响和制约生产的最大因素,这个问题不解决好,我们的技术骨干都跑了,产品质量也就会没有切实的保障。。。。。。”

“一个没有过硬的产品质量做后盾的企业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企业。。。。。。假如我是车间主任,我的打算是。。。。。。”郑少卿的演讲切中主题,“一是。。。。。。”

十分钟后,郑少卿的演讲结束了。一直全神贯注倾听郑少卿演讲的董事长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

。。。。。。

竞聘演讲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

郑少卿以其独特的魅力征服了所有的人,也成为这次从一线员工岗位走上中层领导岗位的第一人,这件事在全公司员工中引起强烈轰动效应。

事实再次证明,星光公司这种不惟资历、不惟学历、不问出身、只重能力和品行的选才、用才的做法,的确在广大干部职工中起到了巨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并且成为一种信号、一种导向,引领着不少人为了心中的目标和理想为之奋斗。一时间,公司上下有了全新的精神面貌,恢复了蓬勃的朝气。

当晚,董事长设宴招待了所有竞聘成功的三十六名中层干部,并在祝酒词中又当众表扬了郑少卿,号召大家都要向他学习,最重要的是学习他那种始终如一的、忠诚于企业的无私的奉献精神和开拓创新的精神。

董事长的鼓励,使郑少卿万分感动。

感动之余,他仿佛觉得肩上一下子又压上了千钧重担。他知道,既然领导们和大家都信任自己,把担子压在了自己的肩上,说明自己具备这样的素质和能力,只能干好,不能辜负公司领导的信赖。

席间,董事长和总经理分别单独跟郑少卿碰了杯,并说了一些勉励他的话。郑少卿对于两个大领导的叮咛,全都记在了心里,发誓会履职尽责,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的表态,令两位领导十分地满意。

杨程万是在郑少卿刚好有些酒意的时候从邻桌过来跟郑少卿喝一杯的。他知道郑少卿的酒量,以前也一起喝过几次酒,他清楚郑少卿其实很能喝,在他的潜意识里,山东人对于酒,仿佛都很擅长,郑少卿更是能喝个半斤八两。

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少卿主动站起身来,斟满了一杯白酒,迎上了杨程万递过来的酒杯,随着咣当一声脆响,两人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引来了全桌人关注的目光。

饮酒之前,郑少卿紧握了一下杨程万的手,什么也没有说,之后,一口就干掉了杯中的白酒。白酒是五粮液,这是郑少卿活到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过的五粮液,更是第一次亲口喝下的五粮液。他知道,喝下去的每一口酒,如果换算成钞票,每口酒大概会是二十几元钱。

见郑少卿很爽快地喝光了杯中的酒,杨程万也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同样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面带微笑,再次用力地拍了拍郑少卿的肩。

阿土下岗了。

郑少卿接替阿土当上了硫化车间的主任、党支部书记。

按照公司的规定,凡是竞聘落榜的中层,原则上都要就地转岗从事一线生产。

现实是残酷的。

阿土表现得却很轻松。进行交接工作的时候,阿土每一项工作都交接的很仔细,这令郑少卿有些感动。

“从今往后,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阿土边交接工作,边郑重地叮嘱郑少卿,“尤其要注意安全生产,千万大意不得,过去的教训一定要汲取。”

阿土就停下手中正在交接的工作,给郑少卿讲了几件事关安全的案例。

在郑少卿还没来星光公司之前的上一个月,公司发生了重大的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了一死三伤,由于疏于管理,安全重视程度不够,阿土的前任就是因为这起重大安全事故引咎辞职的,那可是一个具有硕士学位的高材生,好好的前程因为这件事给毁了。至今想起来,阿土都为他一直惋惜,就是因为那次事故,死者和伤者的家属不依不饶,整天大闹企业,为此,公司赔付了一百多万元的费用,最终才息事宁人。

郑少卿感觉得到阿土说这番话的好意,同时,也分明掂出了这番话的份量,那就是,责任重于泰山。任何时候都要把安全生产放到第一要位,任何的不作为,都有可能酿成重大安全隐患和安全事故。阿土的善意的提醒,的确对没有丝毫从政经验的郑少卿而言十分重要。

上任伊始,郑少卿没有丝毫的懈怠和沾沾自喜,他夜以继日地重新制定、完善了一系列规章制度,更加明确了责任。同时,利用生产计划量少的时机,召集全车间员工进一步加强了思想政治教育,耐心倾听员工的意见、建议,并深入到部分员工中进行家访,了解员工的生活状况和实际困难,很快,将全体员工的心凝聚在了一起,遏制住了人员流失的现象。

对于刚调整任命的中层干部,董事长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动态,随时都在掌握着最新的情况,公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波折和市场阵痛之后,由于调整了工作思路、决策、部署,公司很快又迎来旺季市场,效益红红火火。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夜半惊魂 转眼间,郑少卿任车间主任快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中,他操心的地方有很多。看着一切都步入了正轨,虽然感觉十分辛苦,但心里却是甜津津的。当了车间主任,从这个月起,意味着自己进入了中层干部的序列,可以拿年薪了。按照规定,郑少卿的年薪标准确定为十二万元,这令他着实兴奋。

郑少卿把自己通过竞争上岗当了车间主任的消息打电话告诉了表姐木槿。木槿除了几句简单的祝贺的话语之外,显然没有太多的兴奋和惊讶。电话那头,好大一会儿,木槿才又说出一句话,“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车间主任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甚至吃奶的力气,要干,就把它干好,干不了或者干不好,不如趁早不干。”

木槿的话,不亚于兜头给郑少卿泼了一瓢凉水,他有点闷闷不乐,他不明白木槿为什么这样说他。他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一消息过早地先告诉她,本来,是要和她进行分享成功与快乐,没有料到的是,表姐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

郑少卿没黑没白地干工作,工作是干上去了,也取得了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立竿见影的实实在在的成绩。同时,对妻子韩洁茹的照顾和关怀由于时间和精力的牵扯的确分心不小。

预产期就在眼前,韩洁茹的身子也越来越笨,行动大不如前。

好几个不眠之夜,郑少卿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把娘接来专门伺候月子?思虑再三之后,他又接连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娘的岁数大了,本来腿脚就很不灵便,还患上了白内障,娘如果大老远地来到这里,不仅帮不了多大的忙,还得照顾她。如果打电话给大姐或者二姐请她们来,也是很不现实的。大姐夫还上着班,大姐也有公公婆婆需要人伺候。二姐虽然退休在家,暂时没有什么拖累,但外甥和外甥女一个上着高中,一个还读着初中,更是没有一点闲暇。郑少卿甚至还想到了自己的岳母韩洁茹的娘。实在不行,就把她老人家接来,哪怕伺候完月子再立刻把她送回山东老家。郑少卿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家人全都想了一个遍,直到想得他有些头疼,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或很好的主意。

实在没有办法,郑少卿想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表姐木槿。不尽快考虑是不行的,韩洁茹好几次告诉他,有时候,肚子会隐隐作痛,当然,这对于不懂生孩子更没有任何经验的郑少卿来说,只能胡乱地猜测,是不是快要生了,为此,他还在街边的书报亭里买来了不少生儿育女方面的杂志认真地研究学习。

由于最近车间里设备出了些问题,已经影响到生产,作为车间主任的郑少卿必须要靠在公司里连续工作。最让郑少卿放心不下的是,韩洁茹一个人在家里,万一突然要降生怎么办?就在前天上午,他请假带着韩洁茹在妇幼保健站做过产前检查,医生告诉他,一切状况正常,生产大概还得一个礼拜左右,让他们不必过于紧张,但一定要多注些意,凡事要想得周全一些,并及早有个思想准备,不要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实在感觉不行,也可以提前几天过来住院。医生的话,多少让郑少卿放了心。起码这几天,自己可以把心思完全放在工作上,盯靠在现场尽快地解决工作上的一些问题。

一天夜里,郑少卿正在公司加班的时候,由于精力过于集中,也是因为设备噪音过大,他的手机响了,竟然没有听到,直到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手机的再次震动声才使他突然意识到,电话是不是妻子韩洁茹打来的,这么晚了,凌晨一点多钟,除了妻子韩洁茹,是不会有电话打进来的。他忙看了手机,电话果真是韩洁茹打来的。突然,他看到了一条手机信息:“速回,快生!”

郑少卿愣怔了足有几秒钟的时间,马上交代了工作,飞身跑出车间,朝着生活区单身公寓奔去。

郑少卿赶到单身公寓楼下的时候,一辆120救护车闪着警灯和他擦肩而过。

楼下站着几位工友,见是郑少卿,忙说,“再忙也不能不顾老婆,快去看看吧,大出血,说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郑少卿加班的那个夜晚,韩洁茹突然感觉剧烈的腹痛,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小心一咕噜翻到了床下,她强忍着疼痛,多次给郑少卿打电话,郑少卿因为工作太投入,手机当时在震动状态,加之车间里噪音比较大,没有听到电话响。韩洁茹无奈地硬撑着给他发了个短信,也没有任何的回音。她忍不住爬着向门口挪动了几步,抓住门把手半跪半站起来,无力地开了门,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救命”。宿舍对门的工友翠花此刻刚想睡下,听声音是韩洁茹的呼叫声,忙打开门,见到此情此景,第一时间拨打了120。

平日里,翠花家和韩洁茹两家的关系比较要好,紧要关头,要不是韩洁茹具有较强的自保意识,要不是邻居翠花关键时刻拨打了120,想想后果就极其可怕。

市中心医院。

韩洁茹早已被送进了急救室,经过紧急抢救,接着被送进了妇产科。

早已被吓坏了的郑少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狂奔到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

妇产科的门外,翠花来回地逡巡着,见到郑少卿的到来,一个劲地嗔怪着他,“当官重要?老婆生孩子重要?还是老婆的命重要?”连珠炮般的质问,把郑少卿说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地连声表示着感谢,并责怪自己是不称职的。

冷静下来,郑少卿那颗咚咚直跳的心好大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他这才顾得上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衣服也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由于失血过多,韩洁茹只能边输血便进行手术。

焦急万分的郑少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老天爷保佑她们母子能够平安。

一个小时后,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医生推开了产房的门,对着门外正眼巴巴地翘首期盼的郑少卿道,“恭喜,千金!”

至于生男生女,郑少卿并没有关注太多,他的思想并不封建,无论儿女,只要生下来平安、健康就比什么都更重要。

郑少卿见到韩洁茹,说得第一句话就是不停的道歉。

韩洁茹没有半句责怪郑少卿的意思,只是示意郑少卿,事后一定要好好地感谢邻居翠花的帮助乃至救命之恩。医生说过的话至今让她心有余悸,如果再晚送来医院五分钟,恐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郑少卿看着妻子韩洁茹和刚降临人世间的熟睡的孩子,顿时百感交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巨大的责任感袭上心头,他暗地里发誓,一定要让她们娘儿俩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第二天,韩洁茹就转入了普通的妇产科病房。

由于设备故障解决了,生产正常了,郑少卿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请了三天假在医院里专门伺候妻子韩洁茹。

整整三天,郑少卿几乎都未合眼,整个人看上去明显地消瘦了一圈,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头发也有些蓬乱,满脸的胡茬子向嵩草一样冒了出来,黑黑的、密密的,像换了一个人。

邻居翠花是个热心肠,知道韩洁茹没人照顾,郑少卿又是刚上任不久的新领导,工作上很忙,经常脱不开身,就主动地提出来在医院里伺候韩洁茹,这令郑少卿和韩洁茹十分感动。翠花目前正在家休病假,前不久不小心在工作时被热水烫了,眼下还没有上班,有些时间。

远亲不如近邻。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郑少卿决定暂时请翠花照顾着韩洁茹,并约定好,每天给翠花150元的护理费。翠花说什么都不要钱,压根儿不让谈钱的事。翠花是川妹子,热烈、奔放、豪爽。

木槿是在一个傍晚来到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病房看望韩洁茹的。当时,郑少卿还在公司加班。翠花陪伴在韩洁茹的床边忙前忙后,精心地伺候着。

韩洁茹把自己生孩子的消息通过微信告诉了表姐木槿。木槿就在做了一番准备之后,打点好行装,带着儿子一起来到医院的。

木槿告诉韩洁茹,从今往后,她来照顾她,直到满月。韩洁茹亲热地喊了一声姐姐,禁不住激动地哭出声来,同一产房的孕妇无不被她们所感动。

在医院呆到第七天的时候,韩洁茹接到了院方让她出院的通知。

由于添丁入口,公司考虑到郑少卿是公司的骨干,又是新提拔的中层,一间房子紧紧巴巴,显然住起来很拮据,于是经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一套闲置的两居室调拨给郑少卿。

韩洁茹临出院的前两天,郑少卿就收拾好了新居,添置了必要的新家当,搬完了并不复杂的家。

郑少卿觉得,自从自己升了职,有了孩子,住房的面积也大了一些,生活的日子真的开始有点甜。大概,这也许就是小说家和诗人笔下描述的那样的情境吧,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对于木槿的主动表态,郑少卿从心里还是感激万分的。其实,他何尝没有想过让表姐木槿来伺候韩洁茹的月子呢?哪怕时间短暂也好,最起码,自己的人伺候起来,也更加让人放心。最重要的是,眼下,表姐木槿的书报亭还没有开张,也只有她有些时间,也更合适一些。

郑少卿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地去给表姐木槿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木槿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指使的动的人,她的心气很高,虽然是亲戚,万一张开了口,回绝了怎么办。再说,天天洗尿布、做饭等,让谁谁也烦。要是在老家,儿媳妇做月子,伺候月子的活计那可都是婆婆的专利。

郑少卿明确地告诉木槿,“姐,我也不能让你白受累,我会支付你工钱。”

“我可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木槿一边给韩洁茹喂饭,一边看了郑少卿一眼,“你还是省省吧,用这笔钱给弟媳买点营养品,好喂胖你的宝贝闺女。”

话不得不说。郑少卿知道木槿的脾气,也领教过她的厉害,就没有再提钱的事。但他却把这笔账牢牢地记在了心间,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

闲聊时,韩洁茹催促郑少卿别忘了给闺女起个好听的名字,还要在满月以后赶回老家给闺女上个户口。

郑少卿出于礼貌,就请木槿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哪怕参考也行。

木槿想了想,说,“学名就叫郑一鸣吧,听医生说,这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哭得可响亮了,长大后保准一鸣惊人。”

韩洁茹对着木槿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郑少卿也啧啧地称赞表姐取得这个名字好听、新鲜、不俗。他们夫妻两人当即决定,大名就叫郑一鸣。木槿见他们都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就显得十分高兴。

郑少卿还想给闺女取一个小名。想了一会儿,便不假思索地说,“不如就叫茹茹,洁茹的茹。”

对这个小名,大家都没有异议,获得了一致通过。

大家又开了会儿玩笑,重新进入了正题。郑少卿觉得,生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有必要得马上告诉双方家中的老人,要让他们知道,共同来分享这份喜悦。

郑少卿决定把电话先打给大姐,让她转告给老娘和二姐。以往往家中打电话,他一向都是把电话打给大姐寒梅的,在他心目中,大姐寒梅和娘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

大姐在接听电话的时候,还没等郑少卿开口讲话,第一句问得就是生的男孩还是女孩。这令郑少卿多少感觉还是有些意外。

从很早的时候,郑少卿的爹娘就盼着郑少卿有朝一日结婚以后,头一胎就能给他们生一个大胖小子,那样他们也好在全村人面前扬眉吐气,要知道,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仍然根深蒂固,尤其老年人的思想,恐怕几辈子也转不过弯来。

韩洁茹生的虽然不是儿子,只是一个丫头,但是,老爹已经撒手西去,这对于老爹的期盼多少会有一些遗憾。

大姐寒梅得知韩洁茹生了一个闺女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能说些什么。除了问候和道贺,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她在电话里告诉弟弟郑少卿,家里一切都好,老娘的身板也还算硬朗,生孩子的事,一会儿一定会告诉老娘,让她也沾沾喜气。大姐寒梅同样牵挂着一个问题,“你们上班都很忙,孩子由谁来照看呢?实在不行,断了奶后,你们就把孩子送回家来,我帮着照管,只要你们放得下心。”

大姐说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娘是过不去的,也无法帮助你们料理孩子,一切都要全靠你们自己了。

郑少卿再三考虑后,心里已经有了谱,从今往后,韩洁茹完全可以辞去工作,不再用去上班了,在家专心照顾孩子就行,日常的开销,他一个人的工资就够了,并且每月还能结余不少的钱,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

木槿精心地伺候了韩洁茹一个月,一直到她满月了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已经筹划好,接手书报亭的时间也要到了,她打算好好地干一场。

章节目录 第15章 报亭开张 木槿精心地伺候了韩洁茹一个月,直到她出了满月的第三天,才再三交代后离开了郑少卿的家。

对于表姐无微不至的关怀,韩洁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间。有时候她甚至自责,以前对表姐的看法显然有失偏颇,其实,表姐是一位心肠很好、心思很缜密的女人。无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至于表姐并不幸福的婚姻,自己又能帮得了她什么呢?说句实在话,她也很同情表姐的遭遇。依然如花的年龄,也大不了自己几岁,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下去?那显然不是木槿的性格。因为她是一个看上去像风一样追求自由的女人,她有着自己的梦想和活法。

就在前天晚上,原来的书报亭的老板给木槿打来电话,告诉她只要她准备好了钱,就可以随时交接了,租期四年,转让费8万元。木槿就在电话里约定好了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就在市中心偏东南一隅的拐角处的繁华地带,也就是木槿即将接手的这间书报亭所在的位置进行交接。

木槿备齐了首付四万元钱,在细细地看了合同确认无误后,将带来的现金交到了老板娘手中,并承诺剩下的四万元一个星期后打到对方银行账户里。

木槿算了一笔账,盘下这间足有十个平米的报亭,其实是很划算的,虽然原报亭老板的条件苛刻了一些,转让费的确不算少,但自己咬咬牙还是能够承受的了的,尽管那一大摞的钱着实有些让人很伤脑筋。书报亭老板在介绍情况时是这样说的,这间书报亭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人口密度大,流动性强,面对的最大的客户群是市民和打工群体,只要经营得当,不愁没有钱赚。之所以把书报亭暂时盘出去,是因为老板一家人要去澳洲照顾生孩子的儿媳。

当初,木槿是在逛街时路过这家书报亭看到张贴的盘店启示后突然萌生了自己要盘下这家书报亭的念头的。自己所在的那家合资公司效益也大不如从前,中方的员工也正面临着大幅度裁员,强烈的生存危机感迫使她不得不尽快地做出抉择,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说服了自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间书报亭给盘下来,哪怕多花一些钱。

书报亭的老板起先不愿意多搭理她,虽然在她光顾的时候也表现的十分热情,当书报亭的老板得知她是一个打工妹时,并不相信她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能够出得起盘店的这笔钱。刚开始谈的时候,书报亭的老板出价10万元,目的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偏偏木槿就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只要她认准了的事情,就会一个劲地紧追不舍。因为价格,第一次没有谈得拢,木槿接二连三地来到书报亭找老板泡蘑菇,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一次,老板和老板娘似乎有所心动,再三询问了她的经济状况后,这才将信将疑地回复她,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前提是必须到时候要现款进行交易。对此,木槿爽快地应答下来。

书报亭的事搞定以后,木槿就仔细地盘点了老板给她留下来的存货,并按照老板给她留下的电话号码,给几位常年供货的书报商们分别打了电话,希望继续合作。

木槿是一个走心的人。

她利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重新布置了书报亭内隔断上的图书和报刊,补充了大量的新的报刊和图书,并精心地拭去了书报架上的哪怕细微的灰尘。她还从美学的角度全面审视自己的书报亭,在里面安置了几只小凳子,摆了几张小桌子,放了一些茶盏和咖啡。在书报亭的门外,原来的一处遮阳棚有些失去了光泽,显得破旧了些,她又请人换上了新的,并买来了十几把圈椅、茶几,同样放置了茶盏和咖啡。无论室内还是室外,一切布置得都很温馨,堪称完美。

一切布置妥当,木槿就给几位山东老乡和几位最亲密的好友发了邀请。

本来,木槿准备好了鞭炮,考虑到相关的制约规定,也便取消了这一念头。

开业典礼规模很小,也就是图个吉利,表示一个意思,这就是木槿坚持举办一个小型仪式的初衷。

受邀而来的几位山东老乡和几位好友有的抱来了花篮,有的带来了贺礼,有的捧来了精心装扮的集束的玫瑰,在表示祝贺的同时,几乎不约而同地埋怨木槿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一下,也好早早赶过来给她帮忙。

木槿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平时上班也都很忙,就不愿意很早地告诉他们。木槿只是想,开业的那一天,不一定指望大家都能够前来捧场,谁有空的话,能够来那么一两位也就足矣。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发出去的邀请,全都一个不少地来了,这让木槿很受感动。

郑少卿是在木槿正式举办开业典礼之前五分钟才匆匆赶到的。本来,在她接到木槿的邀请之后,就想请个假立即赶过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着木槿张罗张罗,尽可能地让木槿感到开心、快乐。但是,计划不如变化,突然的一个会议,迟滞了他的行程,这也是十分无奈的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

木槿对郑少卿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主动地把他向大家介绍。有些人,郑少卿是熟悉和认识的,有的山东老乡还都成为了好哥们。很久不见,大家见了面都万分地激动,紧紧地握着手诉说着离情别绪。

木槿告诉大家,我这个表弟是很优秀的,离开了合资企业后,没少吃了苦,也没少遭了罪,但经过自己的不懈的努力打拼,靠着自己的努力,目前已是一家公司的车间主任。

在场的每一位都冲着郑少卿鼓起了掌,郑少卿一个劲地说着客气的话,希望大家共同进步。

郑少卿来的路上,在一家花店里买了鲜花,他知道,表姐是个喜欢花的女人。为此,他还特意请花店的老板专门挑了几束最好的、最贵的花儿,他要借助这次机会,送给木槿一个美好的祝福。

由于在家照看襁褓中的孩子,韩洁茹无法参加木槿的开业庆典。她叮嘱郑少卿,一定要封一个大的红包,把一万元钱给表姐木槿当做贺礼请她务必收下。

主持书报亭开业庆典的竟然是苗冉冉。

郑少卿最后一个握手的人当然是他。其实,就在郑少卿刚到场的时候,第一眼瞥见的就是苗冉冉,但是他很快便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心里禁不住暗骂了几句,“晦气,表姐怎么还把这样的人给请了来?”登时,内心感觉十分地不爽,他想躲避他,却无法躲避得了,他不想跟他说话,苗冉冉却在一旁盯着他无声地坏笑,并试图向着他走来。

真是冤家路窄。郑少卿暗暗地从心里叫苦。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他也无法预料的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究竟能够发生些什么。第六感觉告诉他,今天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苗冉冉很自然地跟郑少卿握了握手之后,就开始主持仪式。至于他说了些什么,郑少卿几乎没有记住一句话。苗冉冉口若悬河的即兴主持,不时赢来阵阵掌声。

木槿在讲话的时候,一袭旗袍加身,玉白色的旗袍上绣着几朵荷花,鲜翠欲滴,紧紧地裹着她那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部和翘起的臀部,看上去是那么地妩媚、性感、迷人,显然,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木槿的确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她也是显然经过精心妆扮过的。

开业典礼引来了路人的观望驻足。典礼刚一结束,就有很多市民和一些打工仔、打工妹过来购买书报。木槿忙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或者喝杯咖啡。对于今天购买书报的人,木槿还特意地每人赠送一只上面印有“木槿书报亭”字样的气球,这真是别出心裁。

郑少卿和在场的人无不佩服木槿的经商头脑。

中午的时候,木槿招待前来参加开业庆典的老乡和好友们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了一顿饭。

郑少卿在刚刚开业完毕的时候,其实就有意想提前离开,并不想参加接下来的就餐。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木槿。木槿知道他工作很忙,就谦让了一下,准备放他离开。谁料,苗冉冉却使劲地拉住了他,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

郑少卿就有些厌恶和心烦,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此刻,他见不得苗冉冉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挥手打他几拳。他真担心,在这样的场合,那个说话口无遮拦的家伙会把自己抬死人的隐私不小心给说了出来,那样的话,今天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苗冉冉的出现,再次使郑少卿开动起了脑筋,昔日里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终于浮出了水面。难怪表姐木槿会问他那样的问题。本来,郑少卿和苗冉冉是约定好了的,要他一辈子替自己保密,原来是他将这一秘密告诉的表姐木槿。郑少卿断定自己的推理是成立的,禁不住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地响。但是,令郑少卿疑惑的是,木槿和苗冉冉之间看起来关系非同寻常,他们之间又会是一个什么关系呢?这不禁使郑少卿狐疑万分。

“我们见面挺不容易的,今天就好好地喝上几杯。”苗冉冉勾着郑少卿的脖颈,郑少卿就很厌恶地企图摆脱他。

“对不起,我还有事,必须马上离开,以后喝酒有的是机会。”郑少卿挣脱了他的胳膊,把苗冉冉拉到一边,小声地然而又十分果断地告诉苗冉冉,“我警告你,那件事打死都不能再对任何人讲!”

“哪件事?”苗冉冉轻蔑地盯着郑少卿,“你觉得你当了一个破车间主任就了不起了?你一个月不就赚那么几个死工资吗?你竟然还敢警告我?!”苗冉冉狠狠地瞪了郑少卿一眼,压低声说,“小子,放老实点,我敢说,我有钱,你敢说你有吗?”

“木槿是你的表姐吧?你知道吗?你表姐木槿盘店的钱是谁出的?”苗冉冉下三烂的狰狞面貌再次显露无疑,“这笔钱,我至少出了一半!我也算是股东。”

郑少卿愣怔了片刻,挣脱了苗冉冉,也没再顾得上和木槿打声招呼,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这一幕,其实早已被木槿看在了眼里。

当晚,郑少卿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妻子韩洁茹。和郑少卿的疑惑一样,对于苗冉冉和木槿之间到底是一层什么样的关系,韩洁茹也一时猜不透。想了想,就笑了笑,管它呢。

郑少卿没有食欲。韩洁茹把给他精心熬制的排骨汤端上桌的时候,郑少卿还一直在发着呆。他很想知道,木槿到底怎么了?这么有素质的人,怎么会和一个混混交往呢?他越想越想不明白,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真可谓无奇不有。郑少卿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胡乱地吃了几口饭菜,郑少卿感觉味同嚼蜡一般。并不是妻子韩洁茹烧的饭菜不好吃,一个有心事的人,在心事填塞思想的时候,是感觉不出食物的美味的。

郑少卿就是在心事重重的状态下吃完这顿饭的。韩洁茹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着他六神无主地吃完了饭,赶忙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精心熬制的排骨汤,郑少卿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甚至连一块排骨都没有吃。韩洁茹有些心疼他。一段时间来,由于里里外外地操劳,郑少卿越发地消瘦了,韩洁茹真担心他会一下子病倒,那样的话,全家的顶梁柱可就轰然坍塌了。所以,作为一个妻子,她也在努力地尽着自己应尽的义务,扮演着为人妻、为人母的多重角色。

很多的时候,韩洁茹其实感觉很累很累,当她感觉有些累的时候,就会想起郑少卿一天到晚在外打拼也是着实的很不容易,就减少了些许的怨气。再一想木槿一个女人家,离了婚,拖带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张罗着盘下了书报亭,更是很不容易,自己眼下却是一个幸福的全职太太,不用上班,不用为赚钱的事发愁,和木槿比比,还是自己更加幸福一些。每每想到这里,韩洁茹会自觉不自觉地有了些满足感。

郑少卿躺在了床上,他反复把玩着手机,他在考虑,此刻,也许表姐还没有睡,他就想给木槿发个信息,问一问今天的营业情况。当然,他最关心的,苗冉冉是怎么和她认识的?认识多久了?都跟他说过些什么?两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郑少卿非常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尽管他也知道,有些问题木槿不一定会如实地告诉他。但他一定要想尽千方百计说服木槿,一定不要和苗冉冉这样的下三滥再进行任何的来往。如果真像苗冉冉说得那样,书报亭也有他的股份的话,自己宁愿替表姐偿还,也不希望这个家伙再染指书报亭,干预木槿的生活。

木槿此刻也正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

郑少卿的微信页面刚一发出,木槿就看到了微信画面。两人客气地相互问候了一番,郑少卿便单刀直入那三个早已设计好的话题。

木槿告诉他,当年自己来东莞打工,还是苗冉冉介绍的。苗冉冉是她丈夫姨家表哥的堂弟,在南方混了已经十几年,积累了很多的人脉,有一定的生存经验,由于头脑活络,也赚了不少的钱。

木槿还告诉郑少卿,“八万元盘店的钱,苗冉冉的确出了一半,不过,那是他作为股份的投资。”木槿接着打字,“你在殡仪馆抬死人的事就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本来,我是极力地想阻止你的,”木槿停顿了一会儿,良久才在微信页面上继续写道,“我知道你很自尊,怕你有其他别的想法,就没有直接制止你,毕竟,虽然听上去不那么雅观,但,至少抬死人,去赚取服务费也是劳动所得。”木槿好像意犹未尽,“所以,那次你来看望我时,我也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你一下,适可而止,那不是你这样的人干得活计,我担心你会做噩梦。。。。。。”

“关于你最关心的我和苗冉冉是什么关系的问题,其实,也许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们既是生意上的合伙人的关系,也是生活上的男女关系,只不过,中间还隔着那么的一层纸,仅此而已。”木槿主动地说出了郑少卿内心的疑虑,“两个月前,我们已经住在了一起。。。。。。尽管你不承认也不愿意叫他一声姐夫。。。。。。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打算领证,但我觉得目前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郑少卿良久没有再给木槿回复一个字。直到这时,他总算完全明白了,木槿已经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会让人感到亲切,有时候,又让人心存敬畏、感到陌生。原来,木槿已和苗冉冉成为了一对恋人,只不过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章节目录 第16章 路见不平 夏季。

南国的早晨,清风拂面,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的潮气,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东莞,这个令人心生迷恋的地方,处处充满着盎然生机,也到处充满了无穷的诱惑。

时间的页码就像不停地在旋转的陀螺,催促着人们一个劲地往前赶着日子。

孩子五个多月的时候,韩洁茹的身体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这一段时间里,她也从一名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和经验的准妈妈到成为“过来人”,历经了淘孩子的苦辣酸甜。看着女儿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和几乎一天一变的俊俏的模样,韩洁茹觉得,为女儿付出的这一切都很值,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始终萦绕着她。

周末的时候,也是郑少卿难得的休闲时间,考虑到孩子一天天在长大,就想从孩子小的时候,把孩子抱出去,到大自然中让她多沐浴阳光,多见见世面,这样也有助于从小培养孩子良好的性格,更有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韩洁茹就和郑少卿商量,周末只要是时间允许,就一起带着女儿到环境优雅的公园里、湖滨上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这天又是周末。郑少卿就和韩洁茹相约一起去儿童乐园。那里,会有很多差不多和女儿一般大小的孩子,父母抱着他们在玩,也正好借这个时间,大人们好好放松放松。

虽说生了孩子,韩洁茹还是比较注重美的,由于平时保养的较好,饮食上也格外地注意,她的体重并没有比原来增加多少,体型依然还是那么地婀娜多姿,只不过身材更加性感、迷人。另外,在衣着上,韩洁茹穿的仍然保持着朴素、简约的风格。因为,她的身材穿什么看上去都比较得体、自然、大方,即使不用刻意的打扮,也会显得卓尔不群。

韩洁茹喜欢郑少卿盯着她看的目光,更喜欢郑少卿当面夸赞她美的那些情话。退一步讲,哪怕郑少卿当面说的话全都是些假话,她也爱听,何况,郑少卿目前为止还没有学会撒谎,她也不会给他任何撒谎的机会。

每次陪着孩子外出,韩洁茹都喜欢把自己尽可能地打扮的漂漂亮亮,她并不是想以此来吸引路人多少关注的目光和多少回头率,她也想像城里人一样从从容容、潇潇洒洒地在人群中走过,哪怕给这个城市留下一丝痕迹,一抹亮色。更主要的是,她想给自己的丈夫郑少卿面子上增添些光彩。

乘坐65路公交车到儿童乐园需要半个多小时,途径六站路。车里挤满了人。

郑少卿刚才上车的时候,车上还空着一个座位。郑少卿让韩洁茹坐在了那个空坐上,他自己拉着钢管上的吊环,站在了韩洁茹的身边。车子在前行中有些颠簸,孩子刚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这时,坐在韩洁茹左边的一位少女大声地尖叫起来,并接连喊着“流氓,快抓流氓”。

郑少卿一怔,见身旁站着的人,除了一位年长一些的老头外,身边也并没有其他的男人,禁不住心里嘀咕,“哪来的流氓呀?”

刚才尖叫的少女愤懑地站起身来,边哭边指着那个貌似老实的老头,怒斥道,“就是他,他就是流氓,他摸了我,他耍流氓!”

“你胡说八道!你是在诬陷我!”那个看上去似乎有些老实的老头说话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声音,“我要控告你!你要给我道歉!你要还我清白的名声!”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看不下去了,对着老头喊,“你别不承认了,老不正经!”

老头不由分说,扬起手来打了小伙子一个巴掌。被激怒的小伙子刚想要还手,被郑少卿进行了劝阻,并顺势拉住了小伙子刚要伸出去的手。

见有人拉架,老头顿时又来了精神,矛头顷刻对准了郑少卿,“你他娘的鬼哭耗子多管闲事,滚开!老子下车!”郑少卿被老头这么一骂,并被推搡了一下,就开始和老头讲理。全车的乘客都见证了老头的粗鲁和无理,但却没有更多的人站出身来。好久,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揍死这个老流氓!”

老头显然有些紧张,一只手从衣兜里摸索着什么,突然,他快速地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冲着郑少卿刺来,“娘的,我让你多管闲事,老子摸摸这个小妮子咋啦,老子就摸了,咋啦?!”

郑少卿眼瞅着老头的确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就有些很生气,顺势扭住了老头扬起的刀,一个反转身便将老头摁倒在车上。刚才挨了老头打的那个小伙子还乘势踢了老头一脚。

众怒难犯。郑少卿告诉公交车司机,把车直接开到龙源里派出所去。

受辱的那个女孩是个大学生。在派出所里,她依然在不停地哭诉,“这是她第二次在65路公交车上遭受这个流氓老头的袭胸了。”那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却在百般地抵赖着,企图推脱着罪责。

作为现场目击证人,郑少卿在派出所里为那个不知名的女孩作了证,录了口供。

走出派出所门的时候,身后还传来那个耍流氓的老头恨恨的叫骂声,“小子,你给我等着,老子出去后,非弄死你不可”。

受辱的女孩一个劲地跟郑少卿道谢,郑少卿再三地叮嘱她,今后,要多注意这样的坏人。

一个上午,郑少卿都没有好的心情好好的游玩。他在想,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一个平白无故的女孩,没招别人也没惹着别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被坏人骚扰,也太嚣张了吧,简直不像话。

还有一次,郑少卿加完班回来的路上,也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那晚九点多,同样也是在65路公共汽车上,车内二十几名乘客。郑少卿坐在驾驶员的后面,一位年轻妇女坐在了车门口。刚到下一站的时候,乘客开始下车、上车,坐在车门口的那位少妇依然在看着手机。就在这时,刚上车的三个染着黄头发的毛头小伙子分别坐在了少妇的左右两侧。那位衣着清凉的少妇看上去有些美丽。脖颈上挂着抢眼的金项链,手腕上还各自戴着一只金镯子,一只随身携带的皮包看上去还是一个名牌。

车子刚开动不久,车上的三名黄毛小伙子便开始用下流的语言调戏那位少妇,更有一个大胆的黄毛一下子把那双肮脏的手伸进了少妇的胸脯里。少妇随即尖叫一声,拼命地呼喊旁边的司机,然而司机却无动于衷。

郑少卿目睹此情此景,实在不忍直视,不禁怒气翻滚,一把抓住了那个黄毛伸进少妇胸部的脏手,朝着那个家伙的脚使劲跺了一下,直跺的那个家伙嗷嗷直叫。

旁边的两个黄毛见有人多管闲事,忙止住了准备侍机偷窃的手,两人使了个颜色,开始对付郑少卿,都被郑少卿一记勾拳打倒在地。郑少卿当即报了警,对郑少卿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出警的警察给予了高度赞扬。

郑少卿第三次见义勇为还是在公共汽车上。这一次,使他的名字真正在这座美丽的城市家喻户晓起来。

也正是这第三次的公交“历险”,使他对人生、人性又多了一些感悟、看法和深层次的思考。

那天,下着大雨,他乘坐36路公交车换乘57路车去郊区看望车间的一名工伤工人,和他同去的是车间分管设备的一位副主任。一路上,司机都小心翼翼地减速行驶着,水泼般的雨幕倾泻在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分不清哪是水,哪是路,昔日宽阔的水泥路面完全淹没在积水中。

公共汽车在爬一个坡的时候,有两次几乎熄火。水泥马路的左侧是数丈深的沟底,右侧是很深的湖面。当地人都把这段路叫做鬼见愁,即使天气晴好的日子,过路的司机都很小心翼翼,唯恐出现安全事故。

大雨仍在一个劲地下着。就在汽车奋力爬坡的时候,由于雨下得过大,汽车在一个站点没有马上停下。这时,车内的一名妇女对着司机一阵谩骂过后,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抢夺司机的方向盘。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车50多人一个个吓得惊叫不已。坐在车子中央的郑少卿一个箭步窜到了驾驶员旁边,双手用力地去制服抢夺司机方向盘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怎么掰也掰不开。情况万分危急,汽车开始在大雨中左摇右摆。那个发疯般的女人还一口咬伤了司机,同时也咬伤了郑少卿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郑少卿猛地举起拳头,朝着那个女人死命地把着方向盘的手砸去,那个发疯般的女人这才松开了那双罪恶的手。

司机在一个平缓的路段停下车来的时候,几乎吓得当即昏死过去。

全车的乘客都在争相地跟郑少卿表示着感谢。

郑少卿定了定神,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双手却在死死地反剪着这个企图制造骇人听闻事件的女人。

郑少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关键时刻救了全车人的性命。他的英雄事迹被人上传到网络上后,不仅在网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点击量突破了百万。

鉴于郑少卿一贯的积极表现,市政府见义勇为基金会授予了他“见义勇为积极分子”,为此还奖励了他一万元。

市公交公司总经理代表全体员工给郑少卿赠送了锦旗。

郑少卿所在的公司为此也专门召开了会议,号召公司上下学习他这种见义勇为的英雄主义精神。

电视台对他进行了专题采访。

面对电视台记者在采访中提到的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郑少卿思索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才对着镜头如是说,“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是当今浮躁的社会风气影响了人们的心理,平添了人们的压力。那个肇事的女人也许是无辜的,因为她看上去和善良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我也在考虑,是什么原因驱使她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和同样不顾别人的生命危险,如此玩命地去抢夺司机手中的方向盘?她难道疯了吗?不!她看上去很正常。”郑少卿在接受电视专访的时候,他也许不会想到,此刻,数百万市民都几乎在锁定着同一个频道,无不被他的英雄主义精神所感动。

“事后,从公安机关传来的消息更加证实,这个仿佛发了疯般的女人,接连遭遇了一系列的不幸:公司破产,自己下岗,丢掉了赖以生存的饭碗;身患癌症,无钱治病,对生活产生绝望;丈夫出轨,孩子早逝,对生活完全失去了盼头。”郑少卿继续着他的电视专访,“这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最底层的女工,一系列的不幸深深地缠住了她,以至于让她绝望。虽然她做出了极其危险的举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在痛恨她、谴责她之余,是不是也要深刻地反思一个社会问题呢?”

顿了顿,郑少卿面对着主持人,继续着他的访谈,“应该说,我们的制度建设还有亟待完善的地方,比如,医疗保障方面。我们的失业救助体系也需要进一步完善,尽管国家对此倾注了很大的力量。我们的关爱是不是也应该更多一些,全社会都来关注困难群体,也许。。。。。。这样的悲剧就会减少乃至从根本上杜绝。。。。。。”

“总之,这个被及时遏制住的人间悲剧没有真正的发生,这既是五十名乘车人的幸运,更是由此衍生出的更多的家庭的幸运。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名当时也在同一辆车上的普通乘客,我只不过是在挽救自己生命的一刹那,也在不经意间挽救了大家。”郑少卿显然有些激动,“我呼吁,国家不仅要对公交车公共安全问题进行必要的立法,而且强烈呼吁全国的公交公司都要高度地重视公共交通安全,必要时,甚至宁可牺牲一些经济上的利益,豁上一些成本,也要切实保护好、保障好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

十分钟的电视专访节目,创下了该市访谈类节目收视率最高的记录。

访谈直播的时候,观众的电话几乎打爆了电视台。

这座城市,记住了郑少卿的名字。同样也给予了郑少卿一顶美丽的光环。同时给予他的,还有一个“山东好人”的荣誉称号。

这座城市的老百姓,也都知道了有那么一位可爱的山东人,将永远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郑少卿觉得,大凡有些良知的人,一旦遇到突发事件,都不会坐视不管。世界毕竟是美好的,人生毕竟是美好的,一个人只有活着,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掂得出人生的分量和存在的价值,这便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章节目录 第17章 程万下海 郑少卿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但他清醒地认识到,一切皆是浮云,只有脚踏实地干好工作,照顾好家庭,本分做人才是人生的本真色彩,也才是生活的全部内涵。人不能自私地活着。活着,就要活出个精气神,尽管每个人活着都很不容易。

生产任务时紧时松,由于郑少卿在生产管理方面注重研究,善于摸索规律,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生产管理经验。就是当市场需求不旺、订单减少的时候,本着不影响市场销售的原则,他合理安排员工集中干、集中休,这样以来,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水电风气等各项消耗,实现了集约效益。一个月下来,仅他所在的车间就节约成本26万多元。每月公司对车间的管理承包考核,车间拿到的单项节约奖也都是最高的,郑少卿从这笔钱中,除按比例留存一部分资金逢年过节给员工搞福利外,其余的都随着当月的考核工资发放到了员工手中,极大地调动了员工的生产积极性。

郑少卿明白,自己的能力毕竟有限,上大学时,他读得并不是高分子材料与橡胶工程专业,更没有接触过设备理论,更缺乏基本的实践经验。竞争上岗当上车间主任后,接连很长时间他都深感纠结,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水平,一切必须从零开始,困难对于郑少卿而言是可想而知的。

需要学习的东西其实有许多,郑少卿就决定向实践学习,向书本学习,向有经验的老职工们学习,同时也向职能部门的领导和同志们学习。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不懈的学习和努力,才能真正胜任这一岗位,挑起这副重担。

压力就是动力,这是郑少卿心底深处迸发出的最原始的动力源。他相信自己会干好,也一定能干好,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番想要干好事业的决心和雄心。

目标一旦确定,剩下的就是行动。郑少卿几乎利用了一切的时间潜心学习生产工艺知识和设备基础理论,不到一年的时间,俨然成了一名精通生产管理、精通设备维护的专家。在生产例会和设备例会上,他提出的一些意见、建议都能精准的分析到位,落实到工作中,提高了工作效能,这让一些科班出身的部门领导和专业技术人员也深感钦佩。

一天傍晚,忙完了车间里的事,郑少卿刚想下班,突然接到了杨程万的电话,约他下班后先不要急着回家,直接去滨湖南岸的“惜月”酒家,并说好不见不散。

对于好友杨程万的邀请,只要时间方便,郑少卿很少有拒绝的时候。这期间,由于彼此熟悉和投缘,郑少卿感觉和杨程万很聊得来,自然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郑少卿也回请过杨程万几次,气氛都相当的融洽。在杨程万身上,郑少卿感觉到的是满满的正能量,他温文尔雅,学历高、能力强,能说会道,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还具有很强的文字表达能力,所写的文章有深度、有见解,尤其是一副宽边眼镜后面那双深邃、智慧的眼睛,更像是给他贴上了知识分子的标签。据说,杨程万还会写诗、绘画、弹钢琴,可以说是多才多艺的秀才。

杨程万之所以也能和郑少卿聊得投缘,也是看中了郑少卿的忠厚、诚恳、实干、良善的品质。

郑少卿如约来到了“惜月”酒家。

雅间里,杨程万正等着郑少卿的到来。

来的路上,郑少卿在一家专门经营山东酒水的店里买了两瓶“水浒酒”,酒是52度的高度酒,郑少卿知道,杨程万喜欢喝白酒,还喜欢喝山东酒。至于为什么喜欢喝山东酒,上次的聚会,杨程万只说是说来话长,其实,他的祖上也是山东人,大概也是由于这个缘故。

郑少卿将两瓶酒放在了桌子上。

杨程万对郑少卿说,“我要辞职了。”

“啊?!”郑少卿刚拿起的筷子重又放回到桌上。

“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对于这个决定,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杨程万举起酒杯和郑少卿碰了一下,“干了!”

郑少卿没有干下刚碰过杯的这杯酒,杨程万却一饮而尽。

“干了我再告诉你。”杨程万催促郑少卿干下这杯酒。

郑少卿旋即把酒倒进了嘴里。杨程万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够哥们,我就欣赏你的爽快!”

郑少卿又给杨程万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并夹了一口菜,然后静静地听杨程万说辞职的理由。

“我来到这个企业快十年了,见证了这个企业的辉煌,可是,我心冷了。”杨程万打开了话题,“上次干部竞争上岗,本来我也是有机会的,竞聘副处长的职位,我各方面的条件也都没问题,到头来,我却没有竞聘上。”杨程万又跟郑少卿碰了杯,“你知道吗?什么原因?就因为我在网上发的一篇文章,得罪了领导。”

不一会儿,一瓶酒剩下了瓶底,杨程万喝到了兴头上,郑少卿示意他多吃些菜,边吃边聊。

“那篇文章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反映的是一家破产化工企业混乱的管理现状。”杨程万显然已经有了一些醉意。

“那家化工厂竟然破产了!”杨程万又要和郑少卿干杯,“这家化工厂曾经也是国企改制企业,以前效益很好,就是因为管理不善、管理混乱、严重亏损才倒下的。”

“企业倒下了,最苦最倒霉的还是工人,很多人都是从建厂开始一家几代都在一个厂子里。工资没了,保险也没交,员工生了病,医院也报销不了。”杨程万开始有些愤懑起来,“这家倒闭的化工厂出了一窝败家子,决策失误,贪腐严重,坑死了员工,害惨了企业,最终导致了大规模上访。”

“省地市组成三级工作组进驻这家化工厂,企业的领导班子全部被一窝端。虽然国家执法机关对犯罪分子严惩不贷,给老百姓出了口气,也全部进行了善后处理,安抚了民心,稳定了局面,但是,这件窝案在社会上造成的恶劣影响还是十分严重的。”杨程万又一饮而尽。

“国家三令五申,严厉打击腐败犯罪,仍有那么多的败家玩意在喝工人的血,在浑水摸鱼。。。。。。”杨程万望着郑少卿,“你知道吗?这家倒闭了的化工厂的腐败分子嚣张到什么地步?财务失去监督、监管职能,一个小小的出纳,竟然。。。。。。”杨程万越说越有些激动,“可以说,出现的这些问题,是让人极其痛心的。”

“升职,我是没有任何希望了。所以,我老早就考虑离开。”杨程万重又扯回正题,“我都想好了,我准备开一家传媒广告公司,地点我都选好了,在香江路56号,就是房租贵了些,不过没有什么。”杨程万告诉郑少卿,“你我兄弟一场,虽然要分开了,但是,分开并不是分别,你我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好兄弟,我们之间的友谊会地久天长。”

直到这时,郑少卿才真正明白杨程万辞职的真实目的。他叹了口气,很认真地对杨程万说,“其实你很有才华,更很有前途,你禀性耿直、嫉恶如仇,不善于隐忍,这才是你吃亏的原因。”

“少卿,我相信你,你会很优秀的,你一定要干好,当好这个车间主任,你也一定要有担当和作为,大家都会支持你、相信你的。”杨程万接着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活法,但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杨程万打了个酒嗝,盯了郑少卿一眼,还是没有止住话题,“那家破产的化工厂的窝案刚开始谁也不会相信,当检察机关立案审查后,大家也都才相信!”杨程万的一席话引起了郑少卿的深思。

“我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虽然没有被批准,但我明天起就正式不来公司上班了。”杨程万执意让郑少卿打开了第二瓶酒,“酒这玩意真是他妈的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你知道吗?这座城市商机无限,干什么都比受别人的管强。”杨程万又和郑少卿碰了下杯,“我是要坚决离开的。。。。。。。”

“你,郑少卿大概是唯一的一个例外,从一个打工仔摇身一变进入了管理层,成为了一个白领、一名拿着年薪的干部。你要知道,你能有今天,一是你实干的结果,二是也有我帮助你的成分。”杨程万说话的舌头有些发直,“我不是在你面前邀功请赏,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人光靠自己的拼搏和努力是完全不够的,重要的还是要把握好机遇。”杨程万哈哈一笑,“当然了,你也不要误会我这番话的意思,我并不是要求你对我感恩。我是在告诫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机遇和稍纵即逝的机会。你应该还有继续上升的空间,但不是现在。只要你足够努力,这一天也许并不遥远。你和我不一样,我只想能够熬个一官半职,缺的并不是钱,我家庭条件好。你缺的是钱,你需要更多的钱来养活老婆孩子,将来还得买上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买一辆像样的车子,这些东西,我都有,我比你至少少奋斗15年。你不同,你还得需要奋力地打拼。”杨程万在说话的时候,郑少卿只是仔细地听,并没有插言。

“你和我的最大不同在于,你不追求当官,但官帽却能主动地加冕到你的头上。你渴望赚钱,但却是赚取的辛苦钱。如果你在工作中积累下了更多的经验、阅历,你的职位会慢慢地越来越高。将来有一天,随着职位的不断变化,你的年薪也会随之增长。所以,作为好朋友,我希望你能过得比我好,我也乐于看到你的成长和成熟,但你绝对不是一个具有商业头脑的人。因为,你不懂欺诈,你太实诚。固然,这个社会,太需要像你这样实干又实诚的人。”郑少卿一直沉默着。

“你心里也要有个思想准备,”杨程万喝了一口酒后,接着说,“也许用不了多久。。。。。。不过,你不用担心,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欢迎你来我的传媒广告公司,咱俩联手做业务、做市场,我会给你个总经理让你干。”

两个小时就这样在聊天中过去了。杨程万明显的有些醉意。

郑少卿扶着杨程万离开惜月酒家的门,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亲自将杨程万送回到了滨江路他的家中。

晚上,郑少卿躺在床上,失眠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翻腾着自己和杨程万聊天的内容。他不仅为杨程万的才华所折服,更为杨程万的突然离职而惋惜。

半个月后,杨程万来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顺便到车间办公室看望了一下郑少卿。同时,给郑少卿下了开业的邀请函。两人约定,开业那天,郑少卿一定要去。杨程万甚至还特别交代,一定要带着老婆孩子。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是杨程万的“程万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开业的日子。

按照约定,郑少卿携带妻女一起来到了杨程万的新公司。公司所在的办公地点是一座豪华写字楼的十五层,共有三个房间约一百多平米。那天,来参加杨程万开业庆典的不下50几人,中午在当地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进行了招待。郑少卿暗地里对杨程万的气魄所钦佩。

杨程万的公司共有六名工作人员,都是从人才市场招聘来的专业人员。

下午在乘车回家的路上,韩洁茹对郑少卿说,“真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够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郑少卿看了看韩洁茹,只是笑了笑,没有吱声。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尽孝堂前 郑少卿和韩洁茹参加完杨程万的开业庆典刚回到家中,韩洁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是哥哥韩水淼打来的,说是娘想她了,也想见一见还没见过面的外孙女。

韩洁茹边接电话边把已经熟睡了的孩子放到了床上,郑少卿紧接着跟进了卧室。

“少卿,娘想我了,也想见见孩子”。韩洁茹捂住电话的一端,轻声地和郑少卿商量,“孩子还没满月时,咱哥就多次打电话过来,说是咱娘说什么都要来东莞看看她的宝贝外孙女,咱娘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还不识字,就是想来恐怕也来不了。”韩洁茹望着郑少卿,“我的意思不如过几天我带着孩子回一趟山东老家,并在家多住些日子,两边家中都可以照顾一下,也算是了却了咱娘的念想。”

郑少卿沉思了片刻,当即对韩洁茹说,“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好,本来我打算等过年时咱们一家三口回老家和家人团聚的,既然咱娘想你和孩子那么迫切,不如就依了她,也好遂了老人家的心愿,明天我就给你预定车票。”

韩洁茹的提议得到了丈夫郑少卿的肯定,她有些兴奋,忙在电话中大声地告诉了哥哥她和孩子即将动身回老家的喜讯。

放下电话,韩洁茹就和郑少卿盘算了一通。孩子快半岁了,自上次从老家回来,时间也过去那么久了,既然孩子出生了,也这么大了,的确应该回老家看看了,让她认认老家,看看奶奶和外公外婆。

韩洁茹见郑少卿一直在盯着她看,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起来,“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刚才答应了吗,可不许反悔。”

“哪能呢?你这么突然想回去,我是替你和孩子有些担心。”郑少卿把韩洁茹一把搂到了怀里,“那么远的路,你能行吗?一个人带着孩子?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郑少卿终于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你老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感动之余,韩洁茹宽慰郑少卿,“不就是几千里路吗,高铁那么快,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我不怕苦的,孩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有数。”顿了顿,韩洁茹紧盯着郑少卿的眼睛,“我倒是有些担心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还经常加班加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不能不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俩人又商量了一阵子,最后决定之后,利用一天的时间做好行程准备。韩洁茹给孩子买了一大包尿不湿。

第二天上班,郑少卿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旅行社火车票代售点给韩洁茹购买了车票,动身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翌日上午十点多就能到达济南站。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韩洁茹做了一番精心的打扮。郑少卿在哄着女儿玩,女儿不停地啊啊地叫着,还不时咯咯地笑出声来,煞是可爱。望着女儿胖嘟嘟的小脸,郑少卿禁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地在女儿脸上吻了一下,也许是毛茸茸的胡茬子不小心弄痛了女儿,女儿突然别转过头去,放声大哭起来。

郑少卿逗女儿玩的时候,韩洁茹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听见女儿啼哭起来,忙走过来抱起了女儿,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少卿看,又好像在向妈妈诉说着委屈。

韩洁茹知道郑少卿爱她和孩子。此刻,娘俩就要和他短暂的别离,郑少卿不想孩子那是假的,他只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她懂得。

那晚,躺在床上,韩洁茹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对郑少卿讲。乍一说要离开,她还真的有些很不习惯,甚至有些舍不得。因为,自从他们俩从相识相知再到走到了一起,她早已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已经离不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她曾经多次劝阻郑少卿戒掉吸烟的毛病,因为每每近距离接触,她都会被郑少卿身上浸染的劣质的烟草的味道熏得有些难受。她知道,原来郑少卿是从不吸烟的,自从当上车间主任后,也许由于工作压力加大的缘故,郑少卿竟然学会了吸烟。女儿出生后,韩洁茹再三坚决地要求郑少卿下决心把烟戒掉,考虑到女儿的身心健康,郑少卿还是下定了决心把烟戒了,尽管还是戒的有些不那么彻底,但是在家里,无论烟瘾上来多么地难受,他都能忍住。

明天就要离开了,韩洁茹决定以自己特有的温柔好好地犒赏一下自己的男人。这一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真担心郑少卿想自己了怎么办?会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女人会乘虚而入。总之,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既然一切都是未知数,那么,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提前打好预防针,否则,等鸠占鹊巢,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也都晚了。

夜深了,郑少卿和韩洁茹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几乎聊遍了能够想到的所有话题,两人依然还是没有睡意。韩洁茹躺在郑少卿的臂弯里,她的嘴唇轻轻地靠近了郑少卿的嘴唇,郑少卿顺势熄灭了灯,郑少卿开始抚摸她那富有弹性的每一寸酮体,韩洁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北去的列车风驰电掣。

站台上,望着早已远去了的列车,郑少卿还在久久地凝望着。

良久,他才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出了站口,仿佛有些如释重负,又仿佛有些怅然若失。在出站口一个较为偏僻的超市内,郑少卿迟疑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电话是打给大姐寒梅的,他是想告诉大姐寒梅,韩洁茹坐上了今天下午两点的火车,明天上午就能到,希望姐姐到时候能够到县城的汽车站去接她一下。大姐寒梅告诉他,姐夫昨天去了省城办事,今天上午办完事,正巧让洁茹搭车回来。寒梅并告诉弟弟郑少卿,接站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只要她们娘俩平安落地,保证一根汗毛不少地给你接回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郑少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于是,也就放弃了跟姐夫打个电话的想法。

韩洁茹到家的时候已是中午十二点。

一路上,孩子都在静静地熟睡。在返乡的路上,快要到韩洁茹的娘家所在的村良乡的时候,姐夫从车内回过头来,问韩洁茹,“先去娘家还是先回婆家?”

韩洁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夫,去哪里都一样,两个家早晚都得去。”

姐夫就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地夸赞韩洁茹就是聪明。

韩洁茹只是抿着嘴巴嗤嗤地偷笑。车子快要行驶到三岔路口的时候,韩洁茹就对司机说,“劳驾,那就先去良乡吧,今晚我就住在良乡娘家,回头再去婆家。”

见到久别的爹娘身板还算是硬朗,韩洁茹有说不出的高兴。娘除了白内障的病情略有加重之外,其他的毛病也多了一些,但还都不碍事,饮食起居也算是正常。老爹爹的腰痛病还是经常犯,娘说,“你爹的犟驴脾气也改了不少,比以前好多了,起码,现在不怎么骂人了。”娘在当着爹的面夸赞爹的时候,不承想又惹来爹的一通骂,“你这个死老婆子,当着妮子的面胡咧咧个啥。”爹的一席话,惹得韩洁茹和她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韩洁茹觉得,爹还是蛮可爱的,真是一个怪怪的老头。

就在韩洁茹和爹娘说话的时候,怀里的女儿醒了,但没有哭。她好奇地瞅瞅这个,又望望那个,一双小手一下子勾住了韩洁茹的脖颈,小脸藏在了妈妈的脑后。

韩洁茹的老娘试图接过她怀抱中的孩子,无奈,那双小手死死地抓住韩洁茹的衣领就是不放,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韩洁茹的老爹也稀罕地哄着外孙女,“丫头,快喊姥爷,姥爷给你糖吃。”

午饭后,哄睡了孩子,韩洁茹拉起娘的手,这才顾得上嘘寒问暖起来。

娘一遍遍地摩挲着韩洁茹的手,一双粗糙的没有光泽的手被韩洁茹紧紧地捧在胸前,韩洁茹突然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倒在了娘的怀里,眼泪簌簌直流。

这么些年,娘为了这个家,更为了自己吃了百般的苦,受了百般的累。娘的满头白发再也找不出一根黑色的痕迹,岁月不饶人,一晃,娘73了,爹也75了。韩洁茹在和娘亲热地说着话的时候,就在刚才,无意中,她看到自己的老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动着泪花。韩洁茹的心像被咬了一下。从她记事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爹在自己面前掉下过眼泪。尽管小时候,她见惯了脾气暴躁的老爹经常打骂自己的老娘,那时,在儿时的记忆里,因为爹经常欺负娘,她甚至萌生过将来不再理他的念头。

韩洁茹从娘的怀里抬起了头,她一下子扑到了老爹的怀中,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辈子不善于用语言表达思想的老爹只是用爱怜的有些浑浊的眼神看着韩洁茹,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话,“妮子,你娘真的想你和孩子呀,你们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晚上,大姐寒梅和大姐夫来到了韩洁茹的娘家,这让韩洁茹有些意外,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盘算着过个三两天再去婆家看看婆婆的。

寒梅告诉韩洁茹,咱娘很好,尽管她也想早日见到她的宝贝孙女。

寒梅叮嘱韩洁茹,既然回到了家里,有的是时间,不要那么地心急,先在娘家住上一阵子,到时候,过来接她们娘俩。对大姐寒梅的善解人意和宽容,韩洁茹就十分地感激。其实,临来的时候,她就答应过郑少卿,一定会尽快地见到孩子的奶奶,并好好地伺候她一段时间,也替郑少卿尽一尽孝心和义务。

当着大姐寒梅的面,韩洁茹表示,明天就抱着孩子回村里看望婆婆,她也非常地想念婆婆。

得知儿媳妇韩洁茹大老远的从南方回来了,还带回了她的宝贝孙女,韩洁茹的婆婆接连几个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觉。虽然,她是从心里渴盼儿子儿媳能够给他们老郑家生一个带把的男娃。虽然未能如愿,后来,韩洁茹的婆婆也想通了,生男生女既然是老天爷的安排,那也就是天意,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来么就要么,生个闺女更好。在大闺女寒梅的劝说下,她逐渐改变了传统、保守的思想。

见到儿媳妇韩洁茹和孙女的时候,婆婆恣得几乎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赞韩洁茹越来越俊,孙女长得也像小时候的儿子郑少卿。

韩洁茹的婆婆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还亲自将一只正在下蛋的芦花老母鸡杀了炖给韩洁茹吃。婆婆一直内疚的是,坐月子的时候,她没有能够亲自在儿媳妇身边伺候月子。每每想起这些,就总是有些歉疚,除为儿子郑少卿和儿媳韩洁茹担心之余,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并成为了一块重重的心病。

吃饭的时候,韩洁茹的婆婆忙着给韩洁茹夹菜,并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了她的面前,“多喝点,喝点好下奶。”听着婆婆的话,喝着婆婆亲手熬的鸡汤,当着一家人的面,韩洁茹的眼角噙满了泪水。

团圆饭后,韩洁茹主动地收拾碗筷,婆婆一下子从她手中夺下来,并连声说,“这些活,还是让你姐干,你歇着就行。”韩洁茹很受感动。不止一次,她也在内心思索过这样一个问题,婆婆和娘,谁最亲?眼下,她终于找到了答案,悟出了真谛,谁说婆婆不是娘?婆婆和娘一样的亲。

韩洁茹暗下决心,在老家居住的这段日子,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分分秒秒,无论娘家还是婆家,都要一视同仁,用一颗真心,用一颗感恩的心去真诚地对待老人,孝敬老人。毕竟,一边是把自己的丈夫养大成人的老娘。一边是把自己抚养长大的爹娘,伺候他们、孝敬他们责无旁贷。

韩洁茹的婆婆对自己的宝贝孙女怎么看也总是看不够,好几次,当着韩洁茹的面,她都抱着孩子站在郑少卿的老爹的像前,桌子上焚着三炷香,嘴里默念着什么。

二姐悄悄地告诉韩洁茹,让她不要怪娘,娘是在告诉爹,孙女回来了,回到自己的老家了,他也完全可以放心了,虽然是一个丫头身子,但国家现在放开了二胎政策,说不定下一个就会生出个带把的小子哩。

每次婆婆抱着孙女在公爹的像前悄悄地说话的时候,韩洁茹都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从不刻意地去制止。尽管她从心里担心正在燃起的土香冒出的烟气也许会影响到女儿的身体健康,但她依然依了婆婆,自己只是在一旁看着。同时,也在心里对着公公的遗像暗暗地立下誓言,过个三两年,一定会有要二胎的打算的,到那时,自己再和郑少卿努努力,为他们老郑家生一个带把的孙子,了却他们的心愿。

回来的这段日子,韩洁茹在娘家住上个三五天,再到婆家住上个三五天,她都坚持自己做饭,变着花样给双方的老人增加营养。她还扯来布料,量好尺寸,在成衣铺各自为婆婆、大姐、二姐还有自己的爹娘、哥哥做了一身衣服,尽管当下做衣服的手工钱几乎比布料都要贵,她没有丝毫的吝啬。

韩洁茹是这么想的,她要让自己的婆婆尽可能地穿得体面一些。辛苦、劳累了一辈子,不能总是身上的那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样,看上去,她会十分地心酸。

这次从南方回来,韩洁茹还有一个心愿,那就是等着参加哥哥的婚礼。这是哥哥打电话时告诉她的一个好消息。

还有两个月哥哥就要结婚了,未来的嫂子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那天,哥哥韩水淼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他们相识相知的经过。

哥哥的未婚妻桂兰,人长得俊,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精明能干,勤俭持家。她的男人是一个矿工,在一次井下意外事故中不幸丧生。

经人介绍,韩水淼和桂兰认识了。对于韩水淼,其实桂兰早就对他有了好感。以前,也有人牵过线,总感觉韩水淼没有结过婚,自己是一个死过男人的寡妇,担心对方不愿意,也就委婉地拒绝了说亲的人的好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桂兰的二姑给她提起了韩水淼,这才又引起她的思考。桂兰答应二姑可以操心提提这门亲事,只要人家不嫌弃自己还带着个拖油瓶,全凭二姑做主就可以定下来。

桂兰的二姑和韩水淼都在良乡,又是邻居,这事一撮合,双方就都很满意,最高兴的还是韩洁茹的老娘,举办订婚宴席的那天,她还把珍藏多年的一对玉镯子亲手戴在了桂兰的手腕上。韩洁茹当着哥嫂的面,甚至还给自己的老娘开起了玩笑,嗔怪老娘偏心眼,还是向着未过门的儿媳妇,自己出嫁时也没舍得拿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韩洁茹的一句话惹得老娘哈哈大笑,说,“我和你爹没找你婆家索要彩礼就算是便宜你们老郑家了,还想占我的便宜呀,没门。”说完,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笑够了,韩洁茹她娘又紧接着自言自语,“俺儿子可算找上个女人了,家里有了女人,才算得上是真有了一个家呀,我高兴!”

章节目录 第19章 玫瑰陷阱 韩洁茹回到老家的这些日子里,郑少卿几乎天天都泡在公司里加班,每每下班回到家总是很晚,也都是冷锅冷灶。方便面吃了一箱又一箱,几只空落落的箱子就摆在墙角旮旯里。他把主要的精力全放在了试制一种新产品上,以至于生活都是在凑合,原来那张国字型的有棱有角的面庞明显地有些消瘦。

郑少卿不是不懂生活,一个人过日子,他考虑的则是能简单就尽量简单些。一天下来,心也往往很累,于是,偶尔开开火做顿饭,几乎就是靠着吃方便面充饥,他把余下的时间都用在了钻研业务上。

韩洁茹坚持每天都和郑少卿微信聊天。到了晚上,估计郑少卿快要到家了,她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她想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郑少卿究竟在干些什么?吃饭了吗?吃了些什么?郑少卿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回复信息,就说明他可能在忙,她也就不再打搅他。

这天,郑少卿很晚才回到家。手机没电了,自动关了机。

韩洁茹在和郑少卿视频的时候,才知道对方没有开机。这令韩洁茹有些隐隐地担心。

快要十点的时候,电话打了过来,是郑少卿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明了原因,韩洁茹紧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孩子由于白天贪睡,夜晚反倒来了精神,韩洁茹关掉电话,打开了视频,她告诉郑少卿,女儿现在玩得正欢,怎么哄也哄不睡,索性让你也看看女儿。

郑少卿在视频中看到女儿可爱的样子,禁不住对着屏幕上女儿那胖嘟嘟的小脸亲了一口,女儿呀呀地也好像给自己诉说着什么,粉嫩嫩的小嘴吧嗒着,郑少卿感觉就很幸福。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韩洁茹通过视频这才突然发现,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郑少卿好像突然一下子瘦了不少。她忙叮嘱郑少卿,一定不要偷懒,尤其要吃好早餐,并且注意均衡营养,不要再吃那些没有营养的方便面食品。郑少卿在向她保证不再吃方便面食品的时候,他发现,韩洁茹在抹着眼泪。

韩洁茹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她说,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最好他也能回来,准时参加哥哥的婚礼,然后,再一起回到东莞。

郑少卿听了这个喜讯,高兴地合不拢嘴。

韩洁茹就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个消息我也是在回到家中后才听娘说的。她跟郑少卿商量,“我寻思着,到时候,咱们得给哥哥封一个大大的红包作为结婚贺礼。”

郑少卿不置可否地告诉韩洁茹,“你家的事,你做主就行。”韩洁茹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玩累了的孩子也似乎要打起瞌睡。郑少卿爱怜地嘱咐韩洁茹,“你也要注意身体,带好宝宝,多替我尽尽孝心,照顾好两边的老人。”韩洁茹使劲地点了点头。

放下电话,郑少卿冲了个澡,感觉浑身清爽了很多。他有一个习惯,每晚睡前都要看看书,有时候,看一些事关生产管理、工艺技术管理、产品质量管理、设备管理方面的专业书籍,尽管枯燥乏味,他也能够深入进去,并且津津乐道。有的时候,为了调适心情,他会在书报摊上买回一些报刊杂志来读,充实业余精神文化生活。

书报杂志读得多了,心里难免就会痒痒。特别是当他读到一些有关打工者顽强拼搏、励志成才的故事后,郑少卿每次都会心潮澎湃、内心激动、兴奋不已。有的他认为很好的文章,他都做成了厚厚的剪报,并给剪报集取名“成长故事”。此外,他还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手提电脑上写下自己的心得、感悟。起初的时候,他只是把自己的这些所谓作品随便署了个笔名,按照邮箱的网址发给厂报副刊版的编辑,无论是否发表,自己都从不当回事,更主要的是,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写的,如果被采用,他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看到报纸,看到自己写的文章。在他看来,一个人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必须也要有自己的精神文化追求。

有些时候,郑少卿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会接连浮现出许多过往的人和事,任凭刻意忘却却总是挥之不去。

编辑杨程万辞职下海后,郑少卿还一度为他惋惜,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竟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毅然下海经商,至今他想不明白究竟为了什么。

厂报新来的编辑叫华雯娜,毕业于南方的一所大学中文系。人力资源部是在杨程万决定辞职后在人才市场招聘的华雯娜。她柔美、端庄、温文尔雅,看上去待人接物十分得体,有着深刻的内涵。听说读大学时,就已经在文学领域初露头角,发表了一些有影响力的小说和诗歌作品。本来,父母早已给她安排好了一份教书的工作,但是,华雯娜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她喜欢去企业工作,她想了解一个全新的社会,她有着自己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华雯娜在天涯看到了一个和厂报副刊上发表的同一个内容的帖子,看了真实的署名她这才知道,原来那篇题为《活着》的文章却是出自硫化车间最年轻的车间主任郑少卿之手。她不禁为郑少卿娴熟的文笔、精深的思想、优美的语句所折服。自己也刚来到星光公司不久,只是听说过郑少卿的名字,两个人并没有见过面,更没有面对面地说过一句话。

难怪,每月底,华雯娜在统计发放稿费的时候,总是为那个署名“志强”的笔名发愁,因为有好几期的署名“志强”的稿费都发不出去,不知道志强姓甚名谁。这下,华雯娜像跌跤捡了个金元宝,开心极了。

华雯娜决定在方便的时候会会郑少卿,并深入地同他聊聊,聊人生、聊工作、聊生活,无论随便聊点什么都好,她要亲自感觉一下郑少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华雯娜似乎对郑少卿充满了兴趣。

周末。

郑少卿照例来到公司加班。

由于是休息日,生产一线的员工也放了假。车间里静悄悄的。郑少卿正在忙着事情。

华雯娜的出现,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注意。

虽然彼此间没有说过太多的话,但公司开会的时候,华雯娜忙前忙后地拍照,还是多少引起过郑少卿的注意。他的脑海中一直印着杨程万的身影。毕竟,华雯娜不是杨程万。

华雯娜走进郑少卿办公室的时候,出于礼貌,是敲了门的。她的到来,令郑少卿多少有些讶异。

华雯娜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是来拜师的。”郑少卿就站起身来主动地跟她握了手,并连连摇着头,“那可不敢当,你才是我的老师,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大才女。”

车间办公室有些简陋,不像公司办公楼里的那些办公室装修那么地考究。

华雯娜饮啜了一小口郑少卿递过来的茶,说了声谢谢。

郑少卿和华雯娜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华雯娜还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中掏出了一个记录本。她的举动令郑少卿有些紧张,“我可不随便接受你的采访”。郑少卿赶紧声明,“久仰你的大名,我们可以随便聊聊。”

华雯娜见郑少卿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声来,“看把你给紧张的,脸还红了。”经华雯娜这么一说,郑少卿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微微发烫。他禁不住尴尬地笑出声来,“是吗?”

“难道不是吗?”华雯娜边笑边狡黠的反问,“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郑少卿望着华雯娜,“我好像没有紧张吧”。说完,郑少卿嘿嘿地不自然的笑了。

“你有些不简单”。华雯娜收敛了笑,一双明亮有神的眸子紧盯着郑少卿,“你的经历有些曲折,更有些传奇的色彩。”

“没那么玄乎。”郑少卿依然笑着,“你都听谁说的这些八卦的东西。”

“你是为了爱情私奔来到东莞这个美丽的城市寻梦来的。”华雯娜一眼不眨地望着郑少卿,“你经历过求职的挫折,遭受过别人的冷遇和白眼,你还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友打架进过拘留所。。。。。。”

郑少卿不解地望着华雯娜,他不知道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他一下子引起了警惕,他想保持缄默。

“你是在猎奇吗?”顿了顿,郑少卿问华雯娜,“这些都好像与你并不相干。”

华雯娜知道郑少卿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于是就换了个话题,“你女儿一定很可爱吧?听说你妻子也很漂亮、温柔、贤惠、聪颖,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见见她。”

“谢谢你的夸奖。”郑少卿接过了话茬,“华小姐,你也快要结婚了吧?”郑少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说话的时候显然有些无话找话,“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追求你的人肯定不会少。”

“是呀,追求我的人的确不少,可我一个都看不上眼。”华雯娜揶揄地笑了一下,“我感觉我和他们都不合拍。”

“为什么?是你的要求太高?”郑少卿有些词不达意地问。

“那倒不是,我将来的择偶标准关键是要看。。。。。。”华雯娜有意卖了一下关子,“郑主任,没人的时候,我喊你哥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其实,从你刚才一进门,我就把你当成了小妹妹。”郑少卿笑着说,“我们还是同事。”

“我希望我的另一半能够和你一样,至少也和你差不多。”华雯娜话题一转,“起码要有足够的上进心,我不会考虑他的家庭背景,即使是一个穷光蛋,只要有满满的正能量,只要有一个好人品,我就嫁给他。”华雯娜说这番话的时候,一个劲地盯着郑少卿笑,直看得郑少卿有些很不自然。

一个上午,华雯娜都在郑少卿的办公室里聊天、喝茶,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

华雯娜站起身来,对郑少卿说,“听说嫂夫人回了山东老家,赶上今天又是周末,你难道不想请我喝一杯咖啡或者吃一顿大餐吗?”说完,华雯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郑少卿,“你怕了吧?和我这样一位漂亮的、年轻的姑娘在一起,是不是怕别人见到了说闲话?是不是让嫂夫人知道了会跪搓板?”

郑少卿登时语无伦次起来,他想了想,就说,“下午我还真有点事情要做,要不,下次再请你吧?”

听郑少卿这么一说,华雯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她仿佛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矜持和温文尔雅,笑够了,她拉起郑少卿的手,“走,咱们就去滨江路的“小香港”尝尝海底捞,怎么样?”面对活泼、开朗的华雯娜,郑少卿一时感到左右为难,拒绝吧,不好,不拒绝吧,彼此之间又没有深交,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传了出去,那会成何体统?郑少卿想了想,觉得还是明确拒绝的好。

就在郑少卿再三地苦思冥想一个如何进一步拒绝她的理由的时候,华雯娜一个电话打到了那个叫“小香港”的酒店,预定了一个雅间。

“你请客,我埋单。”华雯娜放下电话,“坐我的车。”

郑少卿此刻无论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也都无济于事了,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忙从抽屉里摸出银行卡带在身上,和华雯娜一起走出了车间办公室。

华雯娜的车是一辆橘红色的奥斯本轿车,这样的车型,郑少卿不要说见过,甚至也还是第一次才听说过。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车子是去年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

郑少卿沉闷了良久,才又问了第二句,“恐怕很贵吧?这么好看的一辆跑车。”

“是的,价值60多万。”华雯娜回答的十分的轻松。郑少卿紧闭着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自吃了一惊。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请他吃饭?他也不了解,华雯娜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他感觉,华雯娜连同她的家庭一定会不很简单。

“小香港”酒店雅间内,华雯娜点了不少郑少卿都没有见过的菜。才点到一半的时候,郑少卿感觉两个人一定会吃不了,就阻止华雯娜继续点菜,“够了,再多了就会浪费的。”华雯娜这才作罢。

席间,两个人边吃边聊。华雯娜的话题更多的则是关注着他的打拼经历和他的家庭。郑少卿敏锐地意识到,华雯娜可能话里有话,于是就多加了几分的小心。

“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华雯娜突然问郑少卿,“你真的很爱她吗?”突如其来的问话,把郑少卿给问得有些懵懂,他不假思索地说,“我爱她,一辈子都会永远爱她。”

“你那么肯定吗?”华雯娜调皮地反诘道,“假如有一个女人同样也喜欢你,甚至已经爱上了你,你打算怎么办?”

郑少卿心里咯噔一惊,心想,坏了,原来今天是一场早就预谋好了的鸿门宴。但他稳了稳情绪,仍旧不动声色地说,“第一,那是不可能的事。第二,我不知道那个姑娘会是谁。第三,我除了自己的爱人,也不再会爱上第二个女人,无论她多么优秀、多么出色。。。。。。”

华雯娜把举起的酒杯跟郑少卿碰了碰,好像略有所思,视线再次转向了桌角的那枝滴翠的红玫瑰,“喜欢吗?它是那样的幽香、鲜艳、妩媚。”

“喜欢,但好像并不是这一朵。”郑少卿回答的同样有些机智。因为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也同样睿智的女人,如果自己一旦把握不好的话,那么,自己就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掉进她预先设定的“温柔陷阱”中,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知道吗?其实我很欣赏你。尽管我并不太了解你。”华雯娜收敛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两杯红酒过后的红晕,“也许你并不知道,这家小香港酒店就是我家打理的。”

突然的意外,几乎惊掉了郑少卿的下巴,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禁回想起刚才走进酒店的时候,服务生对她毕恭毕敬打着招呼的样子,不禁又联想起华雯娜开的那辆价值60万的车子,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郑少卿又好像还有什么问题不明白,既然家庭这么富有,又为什么在一个工厂里上班赚每月取不多的工资呢?这是郑少卿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之所以选择去工厂上班,是因为我感觉新鲜、有活力,我不愿意在机关上班,所以就不想考公务员。”华雯娜一本正经地说,“也许你认为我很另类,其实我有我的理想,我喜欢做我想做的事情。”郑少卿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同样,我也喜欢爱我喜欢的人。”华雯娜是直视着郑少卿说这番话的,“比如,这朵玫瑰,很多人都喜欢她,但她身上却有刺,也许不会随便地接受主动去喜欢她的人。”

“喜欢一个人和被一个人喜欢根本是两码事,可惜,你已经结婚了。结婚了又能怎么样呢?”华雯娜显然有了一点醉意,“我想说,我爱你,你却不敢说,也许,你不爱我,也许,即使你喜欢我,也不敢大声地去表白。。。。。。”

此刻,郑少卿一个劲地后悔自己怎么立场那么地不够坚定,绝对不该经不起华雯娜的怂恿到这种地方来。他真的有些担心,有一天,华雯娜会粘上她,因为,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

郑少卿提议打车把她送回家,华雯娜却说,这里就是她的家,不用送,倒是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把郑少卿送回了家中。

临别,华雯娜意味深长地告诉郑少卿,“有空我会去你家找你喝杯茶”。

郑少卿只是出于客气地进行了应允,心里却在暗自叫苦,“这个姑奶奶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可得千万防着点。”

章节目录 第20章 励志图强 郑少卿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更是一个善于学习和钻研的人,他几乎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业余时间,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自己能有今天,并不是他有多么的聪明,全是凭着一股干劲、钻劲、韧劲。郑少卿心里清楚,这才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头,未来的路仍很漫长,虽然他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当官的欲望,至于将来自己能够混成个什么模样,说句心里话,就连他自己也还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人生之路本来曲折漫长,郑少卿不止一次地砥砺自己,一定要挺住,无论顺境中还是逆境时,都要始终保持一种初心和昂扬向上的精神。

新产品的试制成功,再次为郑少卿贴上了荣誉的标签。在那段时间里,他和技术部、设备部、生产部的工程技术人员不分白天黑夜地日夜奋战在生产第一线,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工艺、技术、设备、生产等环节遇到的难题,成功地生产出了第一条合格的新产品。这款新产品,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产品具有较高的附加值。

庆功宴上,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为参与新产品研发、试产的有功人员一一敬了酒,并当众给每个人发了奖金。

董事长在跟郑少卿敬酒、握手时,一个劲地夸赞郑少卿有能力、有思路、有办法,攻克了生产难题,圆满地完成了新产品试产任务,值得大家学习。郑少卿就很谦虚地摇了摇头,说这次试生产之所以比较顺利,完全是集体的智慧,大家的功劳,关键是领导决策好,支持力度大。

董事长再次叮嘱郑少卿,“小伙子,干工作有劲头、敢担当,业务能力提升也很快,前途无量。”

技术部部长、设备部部长、生产部部长也都跟郑少卿碰了杯,并对郑少卿善于钻研、攻坚克难的精神深表钦佩。

公司之所以决定投入巨资上马这个新项目、新产品,是在一个业务洽谈会上,一位国内代理商率先提出来的。一向精明的董事长迅速捕捉到这一商机,当即打电话指使销售部门对开发这款新产品进行市场调研和论证,在此基础上,要求技术部门全力以赴投入研发力量,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成功开发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产品,尽快投放市场,填补市场空白,赚取最大利润。

很快,技术部门按照董事长的指示精神设计了技术图纸,调整了工艺技术方案。设备部门以最快的速度外协加工了模具。前期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后,剩下的,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那就是如何组织试产的问题。郑少卿的肩头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多少个不眠之夜,他甚至做梦也在想着工作,想着怎样才能生产出第一条合格的新产品。

为了解决生产中的一个关键性问题,郑少卿曾经连续两天两夜泡在生产试制现场。正是凭着一股不服输、不妥协的精神,一个个生产难题在他的直接参与指挥下被相继攻克,为顺利试产铺平了道路,可以说,新产品的成功下线,里面也浸润了郑少卿的心血和汗水,功不可没。

上任以来,郑少卿还特意收集了车间历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案例,并进行了仔细分析、研究。在他看来,安全无小事,安全责任重于泰山,既然自己被公司放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上,那自己就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就得要更好地履职尽责、兢兢业业,确保安全生产。为此,他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分类整理了32起安全事故案例,根据事故报告,亲自进行了摘编、加工、修改、完善,并请人根据每一桩事故情况绘制了相关的画图。不久后,在车间内举办了题为“安全事故你我他”的图片展览,要求员工都要到现场参观学习并接受教育。在此基础上,组织安全知识竞赛和演讲会,让工伤人员上台演讲,通过活生生的事例和血淋淋的教训,进一步增强了员工的安全生产意识,纠正了许多不文明、不规范甚至违章操作、野蛮操作的不良习惯,安全事故率降至为零。

公司推广了他们的经验做法,要求机关人员、全体员工都要合理安排时间到硫化车间进行参观学习,切实绷紧安全意识。一时间,公司上下重视安全、致力于安全文化建设的氛围十分浓郁,安全事故率整体下降。

面对招工难、留人难的实际情况,郑少卿想方设法减轻员工的劳动强度,亲手设计了一些简单、实用型的生产工具及设备。他发明的轮胎修剪机,不仅提高了轮胎修建效率,而且修剪质量大幅度提高,成品硫化工序一下了可以节省出两个人从事别的工序生产,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缺员带来的不利因素,给公司创造了劳动价值。这一实用新技术还申报了国家发明专利并取得了专利证书,这对于原来从没有对设备技术有所研究的门外汉郑少卿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鼓舞。不久,郑少卿又带领他的工程技术人员相继研发出了轮胎刺毛机、擦胎机、自动扎眼机等多种实用型新设备,大大提升了生产效率。

郑少卿在创新的道路上并没有停歇,他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一名车间主任的最大职责就是维护好生产,确保设备正常连续运行。为此,他调动起了维修人员的力量,对运行设备倍加维护、认真保养,并建立起了一系列十分完善的包机管理制度,真正实现了包机到人。由于管理到位,设备始终处于良好状态。

郑少卿管理的重点还侧重于成本管理和效益提升上。他自学了相关的财务专业知识,考取了从初级到会计师的资格证书。在他看来,一个车间主任,不懂生产管理、不会算成本是不合格的,他不想成为不懂装懂、不合格的那个人,要做就做到最好。通过自学,通过向书本学,向兄弟车间学习管理经验,郑少卿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本车间的管理办法,即日清日结成本管理法,让每个班组乃至每名员工都知道当班的生产成本是多少?自己当天干了多少活,创造了多少产值?自己的劳动收入是多少?这样一来,员工的生产积极性空前地高涨。由于在生产管理中实行了先进的管理方法,达到了精准生产的目标要求,成本管理也很好地控制住了各项消耗,车间每个月都能得到公司的考核单项奖,车间也摆脱了前任一直亏损的局面,员工的士气大为提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都夸自己的主任就是有能力、有水平,跟着他混,肯定会错不了。

郑少卿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烦心事,只不过一忙起工作来,那些烦恼便会随之烟消云散。在他心目中,工作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就在前天上午,表姐木槿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她已经决定了,要跟苗冉冉结婚,时间就定在下一周。

对于表姐木槿的这一决定,郑少卿还是心存芥蒂的。他沉思了一会儿,就毫不隐晦地告诉表姐,是不是请她再慎重考虑一下,最好不要做出鲁莽的决定。木槿知道郑少卿对苗冉冉一直有看法,就笑着对郑少卿解释道,他也有他的优点,脑瓜活络,有赚钱的门路,对她也知冷知热的,感觉两人还能合得来,最主要的是,苗冉冉已经在东莞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听上去木槿应该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并且已经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期待和憧憬,郑少卿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末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无论如何,你们的婚礼我一定去参加,并预祝你们能够幸福。郑少卿觉得,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是那么地勉强甚至苍白无力,因为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话和假话的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自己的表姐。放下电话,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真的很无能为力,竟然无法阻止住表姐去糊涂地爱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他不知道木槿究竟是怎么想的,多么冰雪般聪颖的一个人,竟然会看得上苗冉冉,一个跟死人做生意的人。

妻子韩洁茹也回老家一段时间了,由于水土不服,女儿一直还在拉肚子,视频中,看到女儿无精打采的可怜模样,昔日胖嘟嘟的小脸突然一下子瘦了下来,直疼得郑少卿唏嘘不止,甚至落下了眼泪。

韩洁茹的哥哥也快到了结婚的日子,家里一下子忙得乱了套。节骨眼上,岳父不巧犯了急性心梗,偏偏在这种时候住进了医院。

郑少卿的老娘在给菜地除草的时候,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下子崴骨折了脚脖子。

二姐家的外甥女刚上了高一就开始偷着谈恋爱,二姐一个急火攻心,忍不住动手打了她,外甥女赌气跑了,全家至今发疯般地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在找着她。

韩洁茹起先是不愿意告诉郑少卿家里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的,他知道郑少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她不愿意再分他的心。可是,眼下说来就来的这么一大摊子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光一个吃奶的孩子每天就能把她折腾得够呛。经过咱三地权衡、考量后,韩洁茹决定还是赶紧给郑少卿打一个电话,如实告诉他近来家里发生的一切情况,也好让他心中有个数,至于他能不能请的下假回来一趟,处理一下家中的事情,则另当别论。

此刻,韩洁茹的心情的确是非常矛盾的。他真的很希望郑少卿能够尽快回家一趟,起码,能够为她分担一下身上的压力,缓解一下心中的烦闷和忧愁。然而,她又不希望郑少卿回来,万一他离开了,车间出现问题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万一出现安全生产事故怎么办?以前,她曾经听郑少卿讲过,老主任阿土在的时候,一个女工由于违犯操作规程,没有按照要求将自己的一袭长发扎起来,不小心被卷进了旋转的设备中,头皮顷刻间血肉模糊,一只手也永远地失去了,要不是旁边有人在,及时关闭了电源,一眨眼的功夫,也许会将性命搭上。公司为了救治那名女工,前后花费了好几十万元,虽然是捡了一条命,但她的后半生也只能在痛苦中慢慢度过。

其实,前任主任阿土的下台就是与这桩特大安全事故有关。

想想郑少卿能够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韩洁茹就不希望郑少卿再步阿土的后尘。一向十分要强的她,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却一下子撑不住劲了,她不得不承认,毕竟,自己还是个女人家,没有男人支撑的家,说到底,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家。他需要郑少卿,至少,需要他的安慰,哪怕一个轻轻的拥抱,或者一个鼓励的眼神,但他却在千里之外。

郑少卿的脑海里除了工作,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妻子韩洁茹告诉她的这一切,他不得不认真思考,他甚至决定近期要立即回去一趟,帮助韩洁茹卸下一部分压力,抓紧处理一下家中的事情后再马上赶回来。

郑少卿按照程序打了报告,他在报告中简要地说了一些家中的情况,总经理就在他的报告上签了字。

郑少卿的假期共有七天。总经理莫绪有考虑到他路程遥远,特意说明来回的两天路途不算在假期之内,这让郑少卿很是感激。当着总经理的面,他郑重地保证,一定要提前赶回来,在他走之前,也一定把车间的生产工作稳妥地交待、安排好,并请领导们放心。

临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莫绪有握住郑少卿的手,很严肃地告诉他,车间其实离不开他,有他在,公司领导们最放心,一定要把工作交代清楚、安排好才能走,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从总经理的话中,郑少卿感觉到了公司领导对于他的信任和依赖,他也再一次掂出了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一天后,郑少卿坐上了南方开往北方的动车。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甚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女儿见到他后一个劲地叫着爸爸,爸爸。但是,他忘了,女儿至今还不会说话。他梦见韩洁茹扑进了他的怀中,嘤嘤地啜泣,好像承受了过多的压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他梦见老娘的脚被神医华佗给医治好了。他还梦见岳父见到他回来后也已经痊愈出院。他还梦见自己的外甥女甜甜找到了,就藏在她家的窗帘后,是甜甜和妈妈闹别扭,故意藏在了窗帘后让他们找。他最后一个梦见的是自己的大舅哥韩水淼,他穿着新郎装,新娘子也漂亮可人,他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一觉醒来,车快要进站了。郑少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登时一亮,家,快要到了,顿时来了精神。

平复了一下心绪,郑少卿回味了一下刚才梦中的事情,禁不住哑然失笑,他自言自语,怎么会做这些梦呢?他感觉也许是自己连日来工作加班加点太过于劳累的结果。他觉得,无论什么原因,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个梦都是好梦,因为,他是笑着醒来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郑少卿踏进家门的时候,娘正躺在床上。他激动地喊了声娘,突然像孩子一样地哭起来。

老人见是儿子大老远地回来了,边流着眼泪边想坐起身来,被郑少卿一下子拦住了。他弯下腰去问长问短,看着自己年迈的有些更加憔悴了的老娘,心如刀绞一般。还好,老娘的脚正在慢慢恢复中,也算是恢复的不错,但还需要时间。

妻子韩洁茹半个小时前刚抱着孩子回到娘家,哥哥的媒人说是有些事情还要和她商量,不得己,韩洁茹临时叫来了大姐寒梅照看着婆婆。

刚喘了口气,郑少卿就急着询问二姐家外甥女的事,找到了没有?大姐寒梅就告诉他,赌气出走了三天,甚至都报了案,惊动了派出所,最后谢天谢地总算是外地的一家网吧里才找到的。大姐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显得怒气未消的样子,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死妮子,真祸祸人,把人都给折腾疯了。

不等郑少卿说话,大姐寒梅主动说起了韩洁茹娘家的情况。大姐说,洁茹的老爹这次病的有些厉害,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洁茹的哥哥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家里刚粉刷了房子,购买了一些家具,算是基本上布置妥当了。这阵子,可把洁茹累得够呛,隔三差五地两头跑、两边都照应,人也累瘦了,那么水灵的一个美人胚子,看着都叫人心疼。

听了大姐寒梅刚才介绍的情况,郑少卿那颗原本非常紧张的心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

顿了顿,郑少卿拨打了妻子韩洁茹的手机,告诉她,他回来了。稍后,就到岳父家看望他们。并再三问了女儿的身体状况,直到确信女儿已经慢慢好转时,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电话那头,妻子韩洁茹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什么原因,没有说太多的话,只说是一会儿见,便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21章 如坐针毡 郑少卿从遥远的南国东莞回到了山东老家,见到了家中的亲人,除从内心感到了一些慰藉之外,也在时时刻刻牵挂着公司里的工作。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另外一部手机也开着,他这样做,主要是考虑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如果公司里一旦有什么应急的事情,无论是谁联系他都能确保在第一时间联系的到。说句实在话,其实,他的心思仍占据着工作,这大概也是一种责任使然。

在岳父母家,郑少卿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儿,当他想要伸出手去抱一抱女儿的时候,女儿却有些生份地怯怯地把头紧缩回到妈妈的怀抱中。女儿显然已经和他有些生疏了,这也难怪,多大点的孩子呀。郑少卿心头不由得一酸。

韩洁茹见到郑少卿的第一眼,眼圈突然就红了,但她强忍着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没有让它滚落下来。她一手抱着孩子,腾出另一只手来轻抚了一下郑少卿有些凌乱的头发,并摸了摸他满脸的硬硬的胡茬,轻轻地叹了口气。

郑少卿见韩洁茹怜惜自己,就禁不住笑了一下,忙解释道,“这不是心里着急吗,家里突然一下子摊上这么一大堆的事,还没来得及刮胡子呢,头发也该理了,本来,前几天就该理发了,可一接到你的电话,就顾不上这些了。”

韩洁茹理解郑少卿,他不是一个邋遢的人。他相信他说得话都是真的。事情明摆着,让谁家里摊上这么一大堆事情,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岳父此刻正躺在医院里,韩洁茹那未过门的嫂子桂兰主动提出要来照料公公公婆,韩洁茹在感激之余,觉得自己在最需要人的时候,最起码多了个帮手,能够稍微透一口气了。就这样,韩洁茹和她那未过门的嫂子轮换着往医院跑,韩洁茹的老爹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哥哥和未来的嫂子在医院里精心地陪护,她自己带着孩子在家里守着老娘。

由于老人都有农村合作医疗,虽然报销比例不是很高,但也解决了一块很大的问题。韩洁茹的老爹这次住院,前后共花费5万多元,自费的部分将近三万元,这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一笔小的数目。郑少卿就安慰岳父岳母,钱上的事都是小事情,只要二老身体好好的,这才是大事,这才叫幸福。

郑少卿和韩洁茹商量后,拿出来了4万元钱,这笔钱有两个用意。一是韩洁茹的老爹治病花了不少的钱,作为儿女,也应该拿出一些钱来表示一下孝心。二是韩洁茹的哥哥即将结婚,结婚也得要花费不少的钱置办酒席,这对于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家庭来说,困难无疑是很大的。想想韩洁茹的爹娘也没有难为过自己,韩洁茹的哥哥也支持了妹妹当初的决定,才有了他们的今天。如果当初韩洁茹的哥哥也是竭力反对的话,那么,自己和韩洁茹的婚姻将会竹篮打水,说不定早已劳燕分飞。为了心中的这份感恩,郑少卿觉得在韩洁茹的爹娘、哥哥最需要经济援助的时候,自己必须义不容辞地履行好一份责任和义务。毕竟,父母把他们养大都很不容易,眼下,自己能赚钱了,就得要好好地反哺他们,减轻他们的生存压力,给他们带来希望与幸福,让他们都愉快地好好地活着,并且都要快乐地生活下去。

郑少卿把从银行提出的四万元钱递到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手中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韩水淼正在陪护着自己的老爹。韩洁茹和她的嫂子桂兰、老娘也都在。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紧紧地握着妹夫郑少卿的手,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此情此景,是一种无声的爱感动了一家人。

郑少卿安慰着韩洁茹的哥哥,鼓励他一定要对生活充满信心,虽然双腿残疾了,但依然还有一双灵巧的双手,可以发挥会修无线电的一技之长,照样能靠自己辛勤劳动来赚钱花、挣饭吃,照样能养活老婆孩子。

韩洁茹的哥哥其实并不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他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个性,以前对人生对生活也有着梦想和追求。身体残疾后,他曾一度脾气暴躁,甚至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后来,才强迫自己慢慢地不断调整了心态,心绪也平静了许多。特别是媒人上门提亲后,当婚事定了下来,韩水淼才真正像完全改变了一个人,脸上每天都堆着笑容,待人接物也显得温文尔雅了许多。爹娘看到这些,都是打心眼里替儿子高兴。

岳父的病情算是基本上稳定了下来。岳母的脚伤没有更好的办法,在治疗一段时间之后,只能靠贴着膏药慢慢地痊愈。

有郑少卿在自己的身边,韩洁茹觉得仿佛一块重担倏然卸下,肩头是那么地轻松。她真希望郑少卿能够在家里多呆一些日子,如果那样的话,至少可以帮助自己多分担一些。但是,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郑少卿的确是一个很忙很忙的人,车间里的大小事情,依然进行着遥控指挥。有时候,她就忍不住劝郑少卿,既然已经请了假,你就放开些,暂时不要管工作上的事情了。郑少卿却严肃地告诉她,工作是没有时限不讲求地域的,我既然是车间主任,无论我走到哪里,工作也不能丢下。韩洁茹深知郑少卿的性格,当初之所以下定决心不惜冒险也要跟着他、嫁给他,就是看中了他敢于负责和担当这一点,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无论婚姻中还是在爱情的路上,这一点尤其重要。她不会随随便便、马马虎虎地把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假期还有最后一天,郑少卿对韩洁茹说,必须要尽快地赶回去。

就在刚才,早饭过后,郑少卿突然接到了车间副主任朱一山的电话,紧接着又接到了生产计划部部长秦大牛的电话,意思几乎都是一样的,催促他立即赶回东莞,车间出了大事,是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由于事发突然,郑少卿一下子瘫坐在了沙发上。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忙着和出院刚两天的岳父打声招呼。忽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转过身来对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道,“真的对不起了,你们的婚礼参加不了了,衷心祝福你们!”

郑少卿抱了抱女儿,又拍了拍韩洁茹的肩,郑重地望着她,“洁茹,你受苦了,记着把老人们都照顾好,我现在得马上赶回去。”

郑少卿回到自己家中跟老娘告别,临出门时匆匆地给大姐寒梅打了个电话。大姐寒梅正在来娘家的路上。郑少卿叮嘱大姐寒梅,请她转告二姐,一定要教育好孩子,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这样的情况。

八个小时后,郑少卿回到了东莞,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回到了公司。此刻,天已傍晚。

一路上,郑少卿都心急火燎,恨不能马上回到公司里。人虽然在车里坐着,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这是郑少卿最难熬的一次长途旅行。接连好几个小时,他也没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口水,由于急火攻心,嘴唇上起了水泡。

副主任朱一山还没有下班。得知郑少卿已经回来,朱一山就说好了在车间办公室等着他,当面向他汇报情况。

其实,发生工伤事故的事,还在老家的时候,通过电话,郑少卿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原来,是一名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季节工,工余间隙偷着开停在车间门外用来运输货物的叉车,在院内的一处斜坡不小心翻了车,当即被叉车砸死,现场惨不忍睹。。。。。。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郑少卿没有顾得上接朱一山递过来的茶杯,劈口就问,“善后怎么处理的?家属来过了吗?提什么要求了吗?”一连串的提问,副主任朱一山回答问题时不自觉的有些唯唯诺诺,“秦部长说等你回来商量了具体的意见后,再跟死者家属通报情况,进行沟通交流。”朱一山见郑少卿一直阴沉着脸,就主动开始检讨,“责任在我,你不在的期间,是我没有管理好车间,没有管理好员工,我愿意承担主要的责任。”

“你承担得了吗,老朱!”郑少卿瞬间爆发了火爆的脾气,“我怎么交代你的?你说!这才几天,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要命的是,还死了人!你知道吗?这事究竟有多大?”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第一次见郑少卿发这么大的火,在他们的心目中,郑少卿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可以理解的是,这件事情让郑少卿遇上了,毕竟,车间主任才是真正的第一责任人,尽管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发生。

生产计划部部长秦大牛是在郑少卿开着会的时候走进会议室的。

见秦部长进来,一脸严肃的表情,郑少卿的心不觉又下沉了一些,他知道,秦部长是代表公司来的。

郑少卿听完了朱一山的详细情况汇报,刚想说些什么,生产计划部部长秦大牛示意郑少卿先不要讲话,自己要宣布一件事情。

“经公司董事会办公会议研究,副主任朱一山免去中层职务,调生产计划部调度室任管理员。主任郑少卿降为车间副主任。。。。。。”秦大牛宣布完组织决定,转过脸来对郑少卿说,“刚开完办公会议,这是会议决定的,明天上午就下发文件。”

郑少卿当即表示,一定服从组织的决定,全力配合公司处理好善后事宜,并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抓好安全生产工作。

最令郑少卿不安的是,由于事发突然,死者的家属整天来公司闹事,并提出了100万元的索赔要求。更十分棘手的是,这名员工刚进公司不久,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显然,走工伤保险理赔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无论赔付死者家属多少,这笔钱,公司都是需要支付的。从劳动法角度讲,没有及时地给入职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本身也是违法行为。从管理角度讲,车间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员工,没有很好地尽到告知义务,没有及实地发现并制止员工的违规、违章行为,才酿成了必然的后果。所以,这个事件对公司高层震动很大,下决心要处理人。

考虑再三,郑少卿向公司写了深刻的检查并递交了辞职申请,他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

董事长和总经理在相关会议上对硫化车间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没有批准郑少卿的辞职申请。降为副主任后,只是年薪的标准随之降低了一块。

郑少卿连续几个夜晚都是彻夜难眠。他一直都十分后悔,如果自己不回山东老家,说不定会避免这一惨剧的发生。想到苦恼处,他禁不住又找出烟来点上,本来,在妻子韩洁茹的一再坚持下,他是把烟给戒掉了的。他苦笑了一下,脑海中不断地翻腾着,他问自己,为什么有些时候你越担心什么事情,你最担心不愿发声的事情却偏偏不期而至呢?他记得临回山东时,是拉着副主任朱一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好了的,怎么偏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呢?赔钱是一个方面,关键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父母没有了儿子,妻子没有了丈夫,儿子没有了父亲。。。。。。想着想着,郑少卿在内心深处暗地里责备那个肇事的已死的员工之余,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那可是满满一大家人呀!

事件不仅惊动了安监部门,而且劳动部门也成立了工作组进驻公司调查了解情况。一时间,很多的负面信息充斥了公司,并给企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面对重重压力,郑少卿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

郑少卿离开家的时候,妻子韩洁茹就一直在为他担心。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深知郑少卿的脾气,他怕郑少卿由于不冷静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或者由于心情不好说出一些过分的话。韩洁茹更担心的还是郑少卿的身体,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能对付的过来吗?心理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吗?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此刻郑少卿是怎样面对巨大压力的。想到这些,她都会忍不住地为郑少卿难过起来,她恨不得现在就想飞回到他的身边,精心地照料他的生活,陪伴在他的左右,给他以心灵的慰藉,起码也会稍微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面对家里的一团理不清的乱麻,韩洁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以说,她和郑少卿一样也是在倍受煎熬、折磨乃至精神的摧残,她感觉自己仿佛要垮了。

韩洁茹知道,郑少卿眼下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好几次她摸起电话来都又放下。在这种时候,郑少卿需要冷静,自己同样需要冷静,尽量少给他添麻烦,当然也包括不要轻易地打一个毫无意义的电话,除了问候,那样的话,其实也帮助不了他什么,只能平添他的些许烦恼。韩洁茹有些举棋不定,左思右想过后,觉得还是通过微信,给郑少卿写几句话,无论他看得到或者暂时看不到,只要他有了时间,一定会看到自己发给他的信息,只要他能看到,也许会消除他的不愉快的心绪,哪怕一点点也好。

夜已经很深了,郑少卿依然没有睡意。

足有两天多的时间,郑少卿没有顾得上看看手机的微信抑或短信。他突然想起来打开微信看看。躺在床上,刚一打开微信,页面上呼呼地闪出很多的信息。

郑少卿突然发现,妻子韩洁茹在五分钟前刚给他又发来了信息。他忙回复了一条信息,几秒种后,韩洁茹接着回复了信息。郑少卿这才明白,原来,韩洁茹之所以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主要是怕分散他的精力。他告诉韩洁茹,让她放心,自己会挺得住的,虽然受到了降职处分,虽然年薪也减少了一块,那都算不了什么,汲取教训比什么都重要,维护好员工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郑少卿让韩洁茹不要为自己担心,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照顾好双方老人和孩子身上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和安慰。既然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了生存,为了好好地生活下去,也为了这个家,他会为此一直努力地打拼。郑少卿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边的韩洁茹几乎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在视频中看到郑少卿的眼窝深陷了下去,她知道,郑少卿已经连续加班了数个晚上,那双红红的眼睛完全是熬夜熬的,她反复叮咛郑少卿,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身体,只有身体健康,才是打拼的唯一本钱。

那晚,郑少卿和妻子韩洁茹在视频中聊了很晚。

章节目录 第22章 短信风波 叉车倾倒砸死人的意外伤亡事故,应该说,从管理上还是暴露出了一些客观存在的问题。

一段时间来,星光公司抓住这个“典型”,在全公司范围内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安全宣传教育,要求自上而下每一名干部职工尤其是一线员工都要切实加强安全隐患排查,坚决杜绝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在因此事件而牵连的受罚人员中,公司对郑少卿的处理还是十分慎重的,也是比较轻微的。

董事会办公会议当时对于郑少卿的处理决定还是有相当的争议的。争议的焦点在于,有的领导认为,郑少卿刚在竞争上岗中脱颖而出,公司主要是看重的他的实干精神,可以说是外来打工仔的一面旗帜和榜样。也有的领导认为,其实他还并不具备一个领导者、一个管理者的综合素质与能力,也并不具有管理经验,以至于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给公司在社会上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当时,在充分听取了与会人员的意见后,总经理的意见是对郑少卿直接进行撤职处分,理由就是郑少卿是管理者代表,第一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董事长最后一锤定音,他不同意总经理提出的对郑少卿撤职的处分,一是因为郑少卿当时并不在公司,虽然同样应该承担领导责任。二是郑少卿在员工中具有较强的影响力,一旦对他撤职处分,会对工作开展不利。再说,培养一名干部也很不容易。会议最后经过研究决定,保留郑少卿的主任职务,只是降低相应的年薪标准,时间一年。

公司对自己较为宽大的处理决定,郑少卿从心里是感激的。他发誓一定要在加强管理上下一番苦功,把丢掉的“面子”给找回来。

此后,郑少卿把更多的精力完全放在了工作上,他想用工作来填充过去发生的那不愉快的一页,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公司发生这桩意外人身伤害事故后,《星光轮胎报》编辑华雯娜敏锐地意识到,应该马上调整报纸的报道重心,突出对这一事件的深度报道和后续报道。

接连几期,华雯娜编辑的报纸都拿出专版集中报道了这起事件,在公司上下引起了较大反响。其中,“你我说安全”栏目,还收集了各个车间、处室主要领导谈安全的心得体会。在“事件追踪”栏目,华雯娜还对郑少卿进行了长篇系列专访。

至今,华雯娜还在为那天现场发生的意外伤亡事件而深感恐惧、后怕。第一时间,她和安全部门的人员赶到了现场,血淋淋的场面被她摄入了相机,永远定格的底片成为她脑海中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当时甚至还大声地呕吐不止。至今想起来,她都还在隐隐作呕。职业和工作职责使然,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必须要靠近现场,留存下相关的安全资料,并了解到事情发生的经过,虽然她不是什么大报的记者,但自己的良知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摆脱恐惧感,要向大报的记者那样,面对突发事件时勇于现身,并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分析。

起初的时候,华雯娜人站在事故现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郑少卿这下一定会完了。他的职业前途也许会因为这件棘手的事情突然戛然而止,真要那样的话,这对于郑少卿而言未免有些太过于残酷。毕竟,事发时他不在现场,他还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从这一点上考虑的话,按理说应当情有可原。华雯娜的推理和分析尽管也能站得住脚,但却只能是她的一厢情愿和美好的愿景,不知怎的,她不希望郑少卿受到处分,尤其是受到毫无回旋余地的严重的处分,她觉得,这将会对郑少卿很不公平。为此,她甚至还想该怎样暗地里帮郑少卿一把,让他度过这一劫难。

在老家时,其实郑少卿就接到过华雯娜的微信信息,他是在接听了副主任朱一山的电话得知发生了重大意外伤亡事故后听到微信提示音才看了一眼微信信息的。由于心里很乱,他就没有立即回复华雯娜信息,他知道,也许她是一番好意,以这样的方式提示他并安慰他。当时,妻子韩洁茹就在郑少卿的身边,她也看到了华雯娜发给郑少卿的这条信息:少卿,何时回来?车间发生了大的事故。。。。。。

韩洁茹还忍不住问了郑少卿,“华雯娜是谁?”心烦意乱的郑少卿没有真正听懂妻子韩洁茹话中的意思,只是敷衍了她一句,“同事。”韩洁茹还想再说点什么,见郑少卿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便咽下了后半截没有说出口的话,但她却偷偷地记住了华雯娜这个名字,凭着女人的直觉,韩洁茹猜测,这个人一定是个女人,说不定还是一个漂亮的年轻的女孩。

自从上次华雯娜约郑少卿在“小香港”吃饭后,郑少卿一直有意在躲着她。他不清楚华雯娜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感兴趣,但他却为她的率真、开朗、博学而有些钦佩,在他的心目中,这是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敢爱敢恨、内心深处几乎没有一丝阴影且充满着蓬勃朝气和阳光的女孩。但他多少还是对她加了几分小心。郑少卿虽然不是什么情种,一直忠实于婚姻,忠诚于韩洁茹,更没有精神出轨的念头,他不希望在莫须有中一不小心和她之间产生什么误解,乃至闹出什么绯闻,他决定和她的交往,今后也仅仅限于纯粹的工作关系。

人,有时候会很奇妙。你越是竭力不去想一个人,这个人反而总是在你的脑海里不停地跳跃、闪现。华雯娜就是郑少卿竭力不去想的那个人。可是,华雯娜的一颦一笑却老是在郑少卿面前晃悠。郑少卿每每想起那束火红的玫瑰花,心里不免会惊悸一下。其实,他怎能不明白华雯娜对自己的那层暗示?华雯娜借一束玫瑰花来进行投石问路,试探自己的底线,然而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虽然有些失望,却进一步激起了她不久后对他发动的更大的攻势,这是郑少卿始料未及的,也进一步验证了他对她的评价,更迅速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女孩真的很不简单。郑少卿真的有些担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华雯娜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为了缓解因意外伤亡事件给郑少卿带来的过大的精神压力,华雯娜借着一次采访郑少卿的机会,又提出了请郑少卿下班后喝一杯咖啡的邀请。这一次,郑少卿找出了许多的理由总算是委婉、客气地推辞了,华雯娜也没有再过于坚持,这让郑少卿舒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中,郑少卿习惯性地打开手提电脑,准备记录这一段时间来的心得体会。这时,滴的一声,手机响了一下,郑少卿知道是来信息了,就打开了手机。信息是华雯娜发来的,“睡了吗?”

郑少卿就打算关掉手机,更不打算回复华雯娜的信息。如果一旦回复了信息,他担心华雯娜会在微信中聊起来没完没了,虽然他目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但是,他不想跟她私聊,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绝对没有跟任何一个除了妻子之外的女人私聊过的经历。

“为什么不理我呢?”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信息又发过来了,“一朵寂静地开在深夜里的玫瑰,也许只能被夜色欣赏。。。。。。”

权衡再三,郑少卿觉得,出于礼貌,还是应该给华雯娜回复一条信息,毕竟,在工作上,她是帮助过自己的,只要自己的思想不长毛,任凭风吹浪打,她又能奈何得了自己什么呢?

想了想,郑少卿就给华雯娜回复了这样一条短信,甚至还幽了她一默。

“含露的玫瑰应该在阳光里绽放,不应该独自在暗夜里忧伤。”写完这条短信,郑少卿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动手发了出去。

“乘着夜色,我愿寻寻觅觅,留一抹幽香,驻足你的心底。。。。。。”会写诗的华雯娜回复郑少卿的信息可谓是绝对的含蓄、隽永。

停顿了一会儿,郑少卿就又回复了一句,“大才女,衷心祝愿你事事顺心如意。”他想尽快结束这样的私聊,他担心越扯越长,甚至彼此都会失眠。

“你为什么不愿意成为采撷那朵玫瑰的人呢?其实你是在有意躲避,也许会担心她的刺会不小心刺到你,无法给老婆交代,更说不清楚。。。。。。”华雯娜的回复令郑少卿想象不到的是那样的几近直白。

郑少卿的内心开始不自然起来,他意识到,她一直在试图寻找一个借口,一个想接近他的借口。郑少卿真后悔刚才不该用诗意的语言和她进行交流。至少,也许华雯娜有些误会了自己,认为他对她也许心存幻想,只是羞于起口,如果她是那样认为的话,那就着实有些危险了。郑少卿突然想起一个名人说过的话,那个名人是谁,他想不起来了。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个女人,如果她喜欢上了你,她会在暗地里一直关注着你,甚至会主动地去向你委婉地表白。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最好不要轻易地去接近她,更不要有过多的解释,你只需要给他一个陌生的眼神就足够了,冷遇过后,也许她会识趣地离开你,渐渐地忘掉你。。。。。。如果你的冰冷的目光也无法驱赶她对你的喜欢,那么,这说明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你得学会抉择甚至决绝,否则的话,命中注定这将会成为一场悲剧。。。。。。

郑少卿突然觉得脑海中闪过的这段话是很有道理的,他决定用同样的办法冷静地拒绝她,将她倾注在他身上的一切幻想彻底打掉,不给她存留一丝一毫的念想,这既是为她好,也是为他和他的家庭好。

打定主意,郑少卿最后给华雯娜发了微信:“小华,谢谢你的好意,其实从那晚我们一起聚餐我就明白了你眼神的意思,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幸福,但那个人不可能是我,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知心爱人,并且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好兄妹,我更乐意成为你的哥哥,我希望,那束含苞待放的玫瑰终有一天会有人采撷你,好运。”

“你给谁发的信息呀?这么肉麻?!”郑少卿见到一条信息迅速回复了过来,以为是华雯娜,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心想,坏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本该发给华雯娜的信息错发给了妻子韩洁茹呢?郑少卿想立即撤回那条发错了的信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时间刚好过了2分钟。

郑少卿定了定神,忙给华雯娜发了两个字,“晚安!”此后,再也没有回复华雯娜发过来的任何信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该如何向妻子韩洁茹解释清楚这条错发了的信息。郑少卿甚至觉得,也许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发错了的信息会惹怒韩洁茹,他忽然想起前不久在家里时,华雯娜在微信中告诉他车间出事了时,妻子韩洁茹就看到了华雯娜的微信页面,并再三地盘问过,她是谁?

郑少卿认为只要自己能给韩洁茹说清楚这件事,韩洁茹是不会纠缠不休的。因为,她一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这又是一次“意外”的事件,郑少卿既尴尬又很无奈。他想给韩洁茹打个电话在电话里说明白一些,又担心夜已经很深了,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女儿。思衬再三,他决定还是在微信上尽量解释,他相信韩洁茹不会怀疑他的人品,最起码,那段发错了的信息没有什么暧昧的语言。想到这里,郑少卿的心里随即平静了一些。

“洁茹,你不要多心,纯粹是误会,不要往心里去。刚才,是厂报的华编辑跟我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她就跟我开了个玩笑,她很开朗、也好开些玩笑。。。。。。所以,我就义正词严地想制止她的这种玩笑,于是想回复她,没想到错发给了你,让你受惊了。。。。。。”

韩洁茹再次收到郑少卿进行解释的短信的时候,其实内心一下子激起了愤怒。他并不是针对的郑少卿,她气愤的是那个叫华雯娜的女人,怎能这样勾引别人的老公呢?虽然韩洁茹没有见到过郑少卿和华雯娜两人刚才交流的内容,也不知道他们彼此间都说了些什么,她是在郑少卿那段错发的信息中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好像嗅出了什么味道,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得不引起了她的警惕。韩洁茹仿佛记得郑少卿上次提到她时还夸赞过她,年轻、漂亮、能干之类的话。

“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既没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应该是还算对我十分忠诚。”韩洁茹在回复中继续写道,“然而,人有时候也是会变的。。。。。。”

郑少卿读着微信信息,感觉冷汗直冒。此刻,他心里那个后悔呀,崩提了。他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无心呢,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郑少卿紧接着回复韩洁茹,“你是我今生的最爱,也是唯一心爱的女人,你放心,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我也会耐得住寂寞,禁得住诱惑,等你回来。。。。。。”

韩洁茹就发了个笑脸,好像是在安慰郑少卿,又好像在表明自己的大度,这让郑少卿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上班后,刚处理完生产上的事,郑少卿呆呆地坐在那里正在发愣,他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而纠结。这时,电话铃响了,郑少卿一看,是华雯娜打来的,他就有些不悦,嗯了一声,冷冷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就想听听华雯娜想说些什么。

“我的大主任,不好意思哈,昨晚跟你聊了那么久,没生我的气吧?”电话那头哈哈地笑出声来。郑少卿禁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疯丫头,因为你,你可给我捅了大篓子,真能折腾人。”

“不会吧?我又没说我要嫁给你,我也没对嫂子说,我爱你。”华雯娜依旧在电话中笑个不停。

“你还笑?你知道吗,我把本来发给你的一条短信错发到了媳妇的手机上。。。。。。”郑少卿决定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华雯娜,“媳妇一晚上折腾我,非让我交代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郑少卿故意把问题说得严重了一些,目的就是想把华雯娜给彻底震住。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华雯娜收敛了笑,突然间一本正经起来,“郑主任,必要的话,是不是你给我一个嫂子的微信或者电话号码,我想跟她解释一下?”郑少卿一听,赶紧岔开了话题,“你忙吧,我还有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刚才华雯娜听了郑少卿的那番话后,也只是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的是,郑少卿那条错发了的短信竟然会引起韩洁茹的那么大的醋意。遗憾的是,她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晓得郑少卿那条错发短信的内容,尽管她强烈地想知道那些信息的内容究竟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木槿再婚 一些焦头烂额的事情,每天压得郑少卿几乎喘不过气来。最近一段时间,由于事情接连不断,他感到自己是那样的疲惫,真想找个时间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上一天,好好调整一下倦怠的身心。

妻子韩洁茹还在老家,她的哥哥结婚的日子也很快就要到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次请假回到老家参加她哥哥的婚礼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更重要的是努力地工作,干好自己更应该干好的事情。

昨天晚上,木槿打来了电话,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作为娘家人,到时让他早早地过来。

婚房看上去面积不小,足有100多个平米,布置的也相当的不错,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加上真皮沙发,彰显出富贵、大气。房间内悬挂的彩条和五颜六色的气球更是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木槿结婚那天,书报亭并没有影响正常开业,一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姐妹帮她临时打理着生意并照顾着她的儿子。

早七点,郑少卿就如约来到了木槿的出租屋。

几位老乡也都陆续来到了这里。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新郎苗冉冉将会到这里迎娶他的新娘木槿。

昨天夜里,木槿就在一间最负盛名的发屋用了很长的时间盘好了头,为的就是等待吉日良辰的到来。

几个姐妹簇拥着她,化好妆的木槿看上去是那样的娇美,桃花般的面颊铺满了红晕,身段也显得更加婀娜多姿,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其实,昨晚木槿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好,只是囫囵着身子侧躺在床上不到几个小时,内心好像有些复杂的样子,更像是怀揣着心事。

今天就是自己大喜的日子,面对自己人生的第二段婚姻,木槿感觉真的有些五味杂陈,心情激动又有些十分地不安。她的脑海中不时地闪现出前夫宝莱的身影,更多的是回忆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生活为什么总是那么残酷?想到动情处,她甚至掉下了眼泪。

木槿决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尤其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能再要刻意地去想,除了徒劳和感伤之外,一切都会于事无补,毕竟,已经和前夫离婚了,虽然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离婚,虽然离婚对一向老实木讷的宝莱的确有些过于残忍和不公平,但确实已经结束了那段过往的婚姻,除了残存的一些记忆,自己的生活还得要继续往前奔,她从心里也不止一次地希望宝莱将来能再找一个爱他的女人能够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

九点钟的时候,苗冉冉接亲的车队来到了木槿楼下。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新郎苗冉冉看上去喜气洋洋、精神焕发,在一群伙伴的簇拥下,进到了木槿的房中。

木槿是按照山东老家的风俗策划的这场婚礼。本来,苗冉冉想结婚前一天就把木槿接到新房里来,木槿就没有答应。木槿的意思是这样的,既然远离了娘家,没有了娘家人的祝福,自己也要按部就班地走完结婚的程序。第一步,就是坚持要苗冉冉到“家”中来接,好在自己的几个朋友正好可以充当“娘家人”。苗冉冉就依了木槿的这一提议。

苗冉冉也想把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对于他来说,这么些年来一直在外闯荡,从事过多个行业的多种工作,加上有生意头脑,的确挣下了不少的钱,已经成为了地地道道的城市人。

木槿之所以能够选择和苗冉冉结合在一起,起先也是很有些瞧不起他,尤其他那登不了大雅的工作,觉得说出去会很丢人。木槿离婚后,在一次老乡聚会时,苗冉冉无意中得知了木槿已经离婚了的消息。那次聚会,由于心情低落,木槿竟然喝的有些醉了,是苗冉冉自告奋勇地把木槿送回了出租屋,并忙前忙后精心地伺候了木槿多半个夜晚才离开,从那以后,木槿逐渐地就对苗冉冉有了些许的好感,并且也渐渐地消弭了对他的有些很坏的印象。甚至突然觉得,其实苗冉冉还是挺可爱的,会伺候人,嘴也很甜,关键是能说会道还能够有赚钱的门道。人活着,怎么活不也是一辈子吗,更何况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与其回到山东老家,还不如就此在这里混下去,靠着自己去努力打拼生活、赚钱养家。只要人家不嫌弃自己,那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挑剔别人的呢?

木槿正因为想开了,心情才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她劝自己,只要他能对我和孩子好,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再说,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书报亭目前正经营的好好的,并且收益也很好。应该说,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生活衣食无虞的确是不用愁的。再说,手头上也多少积累了一笔存款。

新郎苗冉冉被木槿的“娘家人”围上了,大家嬉笑着冲新郎讨要红包,苗冉冉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地派发。闹腾了好一阵子,接亲的人和木槿的“娘家人”这才一起下楼,半个小时后,车队到了苗冉冉新房的楼下。

中午十二点整,婚礼在东方大酒店隆重举行。由于倡导文明婚礼,市区禁止燃放鞭炮,苗冉冉就提前准备了一千多个气球,届时以扎气球的方式在婚礼现场替代鞭炮燃放。仪式足足举行了五十分钟,婚庆公司的主持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生动、简洁地介绍了他们俩个人的相识、相知、相爱的经过,木槿大大方方地笑着面对着大家,一脸幸福的样子。

婚礼仪式结束后,婚宴宣布开始。

大厅里一共安排了十几桌,苗冉冉的朋友占了一多半。

郑少卿作为“娘家人”被安排在了单间里。从婚礼开始到入席,他几乎都冰冷着表情,看不出一丝笑意,内心极其复杂。

苗冉冉和木槿一起敬酒的时候,出于礼貌,郑少卿站了起来。满满的四杯白酒,杯子看上去虽然并不算多么大,由于白酒的度数较高,郑少卿咧了咧嘴,转向木槿还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说完,一个接一个地喝光了杯中的酒,就坐了下来。

看得出,郑少卿好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早已把他的不开心写在了脸上。这一切,木槿当然会看在了眼里。为了缓和气氛,木槿就没话找话地让着他多吃些菜,多喝几杯,并一再告诉郑少卿,喜酒不醉人。

苗冉冉知道郑少卿是从心里极力反对他和木槿结合的。尽管他曾经多次尝试要跟郑少卿搞好关系,郑少卿却总是不买他的账,即使偶遇,也总是不冷不热地敷衍一下,这令他大惑不解。他不明白的是,郑少卿为什么总是那么地讨厌他,以至于给他找一条赚钱的出路都会如此地嫌弃,他实在是想不通、搞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的确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苗冉冉示意木槿斟满酒,他还要单独表示一下意思,想跟郑少卿共同加深两杯酒。木槿就给郑少卿使了一个颜色,见苗冉冉就站在自己的身边,郑少卿只好再次站起身来,尽管也许从内心有些不太情愿。

苗冉冉举起酒杯,同郑少卿碰了一下,先干为敬。

郑少卿依然没说一句话,也喝下了那杯酒。

俩人喝完了酒,木槿乘势提出要敬表弟两杯酒。一杯感谢表弟能够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婚礼。另一杯,是让他替千里之外的弟媳洁茹喝的。木槿说,“要是洁茹也在,今天的婚礼会更加热闹,等她回来后,姐做东,一定请她吃饭,补上这一课。”郑少卿谢过了表姐,对木槿提议的两杯酒一饮而尽。

。。。。。。

三点多的时候,宴席散了。本来酒量很大的郑少卿其实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但是,却已微微有些醉意。

木槿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这样回去,告诉苗冉冉安排车专程把他送回了家去,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多喝些水,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回到家中,郑少卿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听到手机铃声在响,他就伸手拿过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电话是苗冉冉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很关切地询问郑少卿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过来看看他?本来,郑少卿感觉有些头疼,不想接他的电话的,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就接了。

郑少卿在电话里告诉苗冉冉,让他一定要好好地待承他的表姐木槿。苗冉冉笑着就满口地答应下来。郑少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挂掉了电话。

郑少卿起身冲了杯茶,又好像感觉有些饿了,边到冰箱里看有什么吃的。由于近一段时间工作上很忙,每天回到家几乎都很晚,桌面上其实都有了一层微尘覆盖,郑少卿这才想起拿起抹布去擦一擦,至于冰箱里有无吃的,在他打开冰箱门的一刹那,他就愣住了,自从韩洁茹回山东老家以后,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进超市购物了。

郑少卿想起厨房的柜子里应该还有上次买的没有吃完的面条,墙角里也还有几棵干干巴巴的大葱,除此之外,好像一片其它的菜叶都也没有。他就动手下了一碗炝锅面,就想这么凑合一顿,感觉能把肚子填饱就行。

中午的时候,由于情绪不佳,多少也喝了几杯酒,面对满桌的菜肴,竟然感觉没有丝毫的食欲。现在回味起来,郑少卿觉得中午的一桌宴席至少也得1500元以上。

郑少卿边吃面条边看电视新闻,这是他来到东莞后养成的习惯。韩洁茹在的时候,她知道郑少卿喜欢看报纸杂志,不时地会给他买回一些,郑少卿就会在吃饭的时候,翻翻报纸,临睡前,也要读读杂志上那些他喜欢的文章,尤其是一些十分励志的成功人物的故事。对此,他都十分喜欢,有时候吃着饭甚至也看得十分入迷,韩洁茹直笑他是一个书痴。

眼下,韩洁茹不在自己的身边,尽管自己很喜欢一些报刊杂志之类的读物,工作忙起来,就会没有闲暇的时间去买。为了换换脑子,也为了多了解一些时政信息,他把看新闻节目当成了饭前饭后的必修课。

看完新闻节目,郑少卿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锁定山东卫视频道,近期,电视台在播放一部青春励志剧《杜拉拉升职记》,只要自己有时间,他几乎没有错过一集。即使偶尔因为有事或者临时外出错过了剧集,他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在手提电脑上回看。在他看来,剧中的杜拉拉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女孩,他甚至感觉,自己也许就是现实版的杜拉拉。

还有一部电视剧引起了郑少卿的兴趣,那便是《闯关东》,这部剧他几乎看了不下N遍,每看一遍,都会有着更深的感悟,总感觉有一股热血在翻涌。

今晚播放的是《闯关东》的最后一集,郑少卿正在看着电视。韩洁茹打来了电话。每次打电话,韩洁茹都习惯于问他你在干什么?天气怎么样?你吃饭了吗?身体还好吧?有时候,也会跟他开个玩笑,问他,你现在正和谁在一起?每每打趣完,韩洁茹总会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韩洁茹在电话里问了今天婚礼的情况。她担心的是,郑少卿有没有跟人家苗冉冉闹什么不愉快吧?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尽管自己的确有些不太高兴,但总不至于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他也想明白了,各人的路各人去走,你看不惯一个人,并不代表人家都看不惯,自己看不惯,也只能代表的是一个人的看法。再说,表姐木槿也是一个很有主心骨的人,既然是他选定的人,她应该会是认真的,也应该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

韩洁茹问完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就跟他说了说老家中双方的情况,嘱咐他不要分心,一切也都还好。

韩洁茹突然话题一转,告诉郑少卿,表姐夫宝莱前天打电话死活缠着也要表姐木槿的地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说想孩子了,想来东莞看看孩子。

郑少卿问韩洁茹,你是怎么回答他的?告诉他地址了吗?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

顿了顿,韩洁茹说,那天,他让他弟弟开车拉着他到了咱孩子姥姥家,一个劲地逼问我要,我坚持不给他,他就索性赖着不走。当然,我也知道宝莱姐夫是一个很好的人,并不是一个耍赖的人。韩洁茹接着说,他们虽然离婚了,法律也会支持人家看望孩子,人家享有最起码的探视权。没办法,我只好告诉他了木槿姐的地址。我知道,这么大老远的路,他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郑少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于宝莱,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人品好,性子直,很憨厚,就是一根筋。当初离婚的时候,宝莱就想和木槿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要强的木槿宁愿净身出户也坚决不放弃孩子。法院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孩子年幼,就把孩子判给了木槿。得到了孩子的抚养权、监护权,木槿放弃了全部的财产诉求。

郑少卿隐隐地觉得,木槿恐怕正要面对一个比较棘手的难题。万一宝莱来到了这里,木槿该怎么办?孩子让他见不见?苗冉冉会是什么态度?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一定要阻止住宝莱来东莞,如果实在阻止不住,那也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他,好让表姐木槿有一个思想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让郑少卿陷入了沉思中。究竟告不告诉木槿宝莱要来东莞的消息呢?他有些举棋不定。他还担心如果不慎万一捅了篓子咋办?郑少卿决定先压下这件事,等过一段时间,看看发展再说。

一个星期后,宝莱在弟弟的帮助下,坐着轮椅,果真乘上了南下的动车。

韩洁茹一直关注着宝莱的动态,不时地在家打探着他的消息,以便好及时地反馈给郑少卿宝莱的行踪。

郑少卿确信宝莱已经来到了东莞。因为宝莱是在火车站给郑少卿拨打的手机,宝莱告诉郑少卿,之所以事先没有提前告知他自己要到东莞来看望孩子,主要是担心会阻止他。对于这次东莞之行,他想请郑少卿出面做做木槿的工作,到时候安排个合适的地方,见上孩子一面,否则,自己都快要发疯了。

宝莱还告诉郑少卿,自己也不会去麻烦他,知道他工作忙,找到了旅社住下后,他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约木槿带孩子在那里见面。

郑少卿的心里有些凉,对于宝莱的遭遇,其实他一直十分同情。同样作为一个父亲,他完全能够理解此刻宝莱的心情,他觉得,这个忙自己一定要帮。他决定给木槿打一个电话。

木槿接电话的时候,苗冉冉正在她的身边。木槿有意想回避着他,苗冉冉却紧贴着她不让她走。木槿就没有再挪动身子。好久,木槿才在电话里说,既然大老远的来了,不让见也不好,再说,还行走不灵便。木槿答应和苗冉冉商量后再告诉郑少卿最后的决定。

五分钟后,木槿的电话打到了郑少卿的手机上。她告诉郑少卿,苗冉冉邀请宝莱明晚到家里来做客,到时候,请他来作陪。郑少卿觉得木槿多少还是念起了旧情,也许是看在宝莱是她前夫的份上,也许,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宝莱是孩子的生身之父。

郑少卿真正对苗冉冉有些好感也正是缘于这件事情的处理。苗冉冉主动提出要开车亲自去火车站接宝莱兄弟俩,这让郑少卿很有些意外。

起初,宝莱无论如何是不愿意来的,他的目的十分明确,他大老远地过来,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看木槿的,他的话语中已经明确地进行了表达,郑少卿能够理解宝莱的心情,换作是他,也许只能这样。

木槿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还上了一瓶好酒,苗冉冉说,这瓶酒上次他爹来都没有舍得打开喝,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一定都喝干了它。

孩子见到宝莱后,已经有些生分了,一个劲地往后躲。宝莱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大一阵子,孩子才肯走到他的近前。

尴尬的气氛是可想而知的。

一顿饭没用多久就匆匆吃完了,一桌子的饭菜好像没怎么动过。

当晚,宝莱执意要回到旅社住,尽管木槿和苗冉冉再三地挽留。

郑少卿没有回家,那一夜,他亲自陪着宝莱兄弟在旅社住了一晚,聊了很多、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宝莱就告诉郑少卿,准备今天回去,终于见到了儿子,心里不再挂念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宅心仁厚 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国庆节这天。按照两家人事先商量好的程序,一切尽量简办,但婚宴还是要安排的。

韩水淼和妻子桂兰的婚礼是在家中举办的,主持他们婚礼的是韩水淼本家的三叔,一个在镇政府刚退休不久的副镇长,在村里应该算得上是头面人物。可以说,他的到来并亲自主持这场婚礼更是给这场婚礼平添了不少面子和喜庆的气氛。

农村就是这样,赶上哪天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左邻右舍、同村的不论关系远近的人都会主动前来帮忙,淳朴的乡风在这个被叫做良乡的小山村更是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韩水淼腿脚还很好的时候,全村400多户人家,哪一家都去过,而且是每月一次到每一家每一户中抄电表。在大家的心目中,韩水淼为人和善、感觉靠谱,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实诚的人,村民们大都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但有一点,大家几乎一致的不说他的好,那就是抄电表时,一是一,二是二,丁是丁,卯是卯,太较真,不懂的变通。村里左邻右舍、亲戚里道的都暗地里骂他头脑里注了水,简直就像注水肉,不知道利用手中的权力照顾点人情。特别是韩水淼当年抄电表时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残了腿,有不少村民甚至还幸灾乐祸,更有甚者,甚至还买来了鞭炮,在晚上偷偷地燃放在他的家门口,这使雪上加霜的韩水淼几乎气炸了肺。

村支书、村长也都来到了今天的婚礼现场,毕竟,庄里庄乡,原来又都在一起工作过,这杯喜酒是该来喝的。

婚礼进行的很简单但很热闹。来看热闹的村民挤满了院子,墙头、屋顶上也站满了人。

新娘子桂兰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刻意打扮多少,也没有明显的化妆过的痕迹,但还是透露出一种自然的美丽。新郎韩水淼只顾咧着嘴笑,不时地将一把把喜糖、一枝枝喜烟扔进人群中,院子里的大人或者小孩便会争相去抢着喜烟、喜糖。

婚礼的现场,新娘桂兰的身边揽着一个女孩,这个孩子便是她和前夫的孩子。前夫已于三年前因病去世。

主持人提议韩水淼可以介绍一下两人的恋爱经过,韩水淼却显得有些很不好意思。桂兰笑着接过了话茬,她一手抱起了孩子,一面笑着向大家介绍他们的恋爱过程。她大方的举止、得体的言行,不时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末了,桂兰不无幽默地说了一句,这不,还是带着孩子嫁过来的。桂兰的一句玩笑话,更是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婚宴就设在良村的一个酒家,这样一来,主要是考虑就近,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韩洁茹全程操办了哥哥的婚事。加上之前郑少卿留下的那些钱,韩洁茹承若,置办酒席的钱也算在她身上,她就这么一个哥哥,这让韩水淼非常的感动。但是,无论如何,韩水淼是不会答应再用妹妹的钱的。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为了给父母治病,妹妹和妹夫已经为这个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又怎能好意思再让妹妹破费这十几桌的酒席钱呢?韩水淼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早早地告诉过酒家老板,最后由自己亲自结账。

哥哥的婚礼总算是办得比较圆满,这令双方家人和亲戚里道的都很满意。应该说,韩洁茹是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的。俗话说,血浓于水,这话怎么理解都很有道理。

办完了哥哥的婚礼,韩洁茹打算也到了该回东莞的时候了,她已经回来好几个月了。

韩洁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爹娘和哥嫂。爹依然还是躺在床上,需要人精心地伺候。大概由于亲眼目睹了儿子的婚事,对这个刚嫁进门的儿媳桂兰也十分地满意,一块重重的心事总算搁了下来,看上去人也精神了很多。

韩洁茹的娘听说闺女要走,就忍不住地一个劲地抹着眼泪。他不知道闺女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一趟,即使有朝一日还能回来的话,说不定还能不能见到她那老爹最后一面。尽管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没有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口来,当老人的,有哪一个愿意给自己的孩子添堵呢?何况,闺女洁茹已经对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人也累瘦了,当娘的心里是有数的,也着实心疼自己的闺女。再说了,外甥女也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越来越招人喜了,如果乍一离开的话,自己还会想得慌,做个梦,也会是她那张可人的笑脸。

哥哥韩水淼懂得妹妹的心思,知道她一直牵挂着家中的老爹老娘,牵挂着他自己。于是就当着爹娘的面安慰韩洁茹,“你也该收拾收拾回东莞了,回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说,妹夫也没人照顾,他工作那么忙。”哥哥的话戳到了韩洁茹的心坎上。她原本打算的就是操办完哥哥的婚事就立马赶回去的,只不过,看到已经年迈的爹娘后,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嫂子桂兰对妹妹韩洁茹说,过几天就回去吧,家中的事情尽管放心,有她呢,爹和娘保准落不到地上,自己会精心地伺候他们,就像伺候自己的亲爹娘一样。

嫂子桂兰的保证,韩洁茹是相信的,这多少让她那颗本来已经很累的心得到了一些安宁。她相信嫂子的人品,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还没结婚前,嫂子桂兰就在医院里忙前忙后连续伺候在公公的病床前,直惹得同一个病房的人艳羡不己,纷纷夸奖老韩头找了个十分能干的好儿媳,就是亲闺女又能怎样呢,也不过如此吧。

韩洁茹决定三天后离开老家回到东莞,回到日思夜想的郑少卿的身边。

自己的爹娘这边,嫂子进了门,自己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几乎没有了什么牵挂。

关键是婆婆那边,公公已经走了,就剩下她一个老人,虽说还有两个闺女离得不远,隔三差五能过来照顾一下,但作为儿媳,自己更应该尽的义务,怎么好让别人替代呢?前段时间,她之所以一直犹犹豫豫,始终决定不下来回东莞的日子,主要还是因为婆婆的牵累。她知道,那可是自己的心爱的丈夫的老娘。郑少卿对爹娘一直是很孝顺的,既然自己深爱着丈夫郑少卿,那就更应该好好地善待他的亲娘,解除他的后顾之忧,让他腾出更多的精力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婆婆其实也多次催促过韩洁茹能够尽早地回去,并再三说明自己目前还没有多大的毛病,有她的两个姐姐在,用不着为她劳心分神。大姐寒梅和二姐也同样催过她,说那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弟弟,你们一家三口还是要尽早地团聚。

韩洁茹临回东莞的前一天晚上,哥哥嫂子一起来到了韩洁茹的婆婆家给她送行,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韩洁茹的老娘也被嫂子桂兰接了过来。两亲家母也有很久没有走动见面了,见了面,显得格外地亲切。

当着韩洁茹娘的面,婆婆一个劲地夸奖儿媳是百里之内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儿媳,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孝顺媳妇,自己这辈子,能够摊上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是郑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婆婆的话,让韩洁茹羞红了脸。

那天,哥哥韩水淼执意租了辆车,把妹妹韩洁茹送到了济南火车站。嫂子桂兰也一路同行,亲自把韩洁茹娘俩送上了动车。

临上车,韩洁茹拥抱了嫂子桂兰。

她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回到日思夜想的东莞,回到丈夫郑少卿的身边。她想给郑少卿一个意外的惊喜,就没有告诉郑少卿自己已经动身的消息,她决定到了东莞后再打电话让郑少卿去车站接她们娘俩。韩洁茹想象着夫妻两人相聚后的喜悦。。。。。。

到达东莞火车站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郑少卿接到韩洁茹的电话后,忙赶到了火车站去接她们娘俩。

在出站口,郑少卿见到了韩洁茹。本来,临来的时候,哥哥嫂子是给她精心地准备了一些东西的,虽说都是一些家乡的土特产,也是家人的一份心意。韩洁茹只身一人还抱着孩子,无论如何也是拿不了那么多的东西,无奈,哥哥嫂子的这份心意也只好作罢,并承诺随后给她快递过来。

韩洁茹随身携带的只是一只不大的旅行箱,里面也都是一些她和孩子的随身换洗的衣物之类。这样一来,旅行起来便不会觉得那么地累。

郑少卿见到韩洁茹的第一眼,说得第一句话就是,你辛苦了!

韩洁茹也深情地凝望了他一眼,说,你不比我还要辛苦吗?看,胡子拉碴的,都把你忙坏了吧?

听韩洁茹这么一说,郑少卿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啊,这一段时间的确忙得够呛,以至于没有顾得上刮一刮胡子。

“回到家再说吧。”韩洁茹抱着孩子坐上了出租车。

“家里也都还好吧?”在车上,郑少卿接过了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还好。这不,刚料理完哥哥的婚事。”韩洁茹说,“是哥哥嫂子租了车,非要把我们娘俩送到了济南火车站,来济南的路上,嫂子还替我抱着孩子,一路上陪护着我们,我真的非常感动。”韩洁茹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动情,“多好的一个嫂子呀,虽说是二婚,还带着一个孩子,看得出,咱娘和咱哥还都是挺喜欢她的,贤惠、勤快,人长得也蛮俊俏的。那孩子也挺讨巧,嘴巴甜甜的,很招人喜欢哩。”

喘了口气,韩洁茹接着说,“咱哥哥有福,咱娘更有福,能够摊上这么个能干的好儿媳。”韩洁茹忍不住笑出声来,“再说了,我们也算是有福哇,你想,有嫂子进了门在家伺候爹娘,我们不也就放心了,你说是不?”

郑少卿很认真地在倾听着韩洁茹的每一句话,他不住地点着头。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把他们送到了家中。

终于到家了,看到依然熟悉的一切,韩洁茹那颗一路劳顿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在昨天,郑少卿想起要去超市买一些蔬菜、肉、蛋、牛奶之类的东西,冰箱里已经塞得满满的,桌子、地面显然也被他精心地擦拭过。

趁着孩子还没醒来,郑少卿给韩洁茹调试好了洗澡水,韩洁茹就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郑少卿下到厨房,利用韩洁茹洗澡的这个时间,亲手烧了几个菜。韩洁茹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可口的饭菜。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郑少卿做得最多的一次菜。以往,韩洁茹不在的时候,他几乎是很少下厨房的,即使偶尔下下厨房,也总是下点面条或者在外面买点现成的速冻水饺回来煮煮,他从不会因为肚子的问题,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厨房里,以期大快朵颐。

韩洁茹洗完澡后换上了一身睡衣,长长的披肩发闪着黑亮黑亮的光泽,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刚刚出浴后的淡淡的沐浴露和香水混杂的味道,更是透露出一股女人的清香。郑少卿可以说已经有好久没有嗅到这种芳香的味道了,尽管他也在梦中一直渴望过。。。。。。

刚吃完饭,熟睡中的孩子也醒了,乍一回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孩子黑葡萄般的小眼睛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竟然哇哇地大哭起来。

韩洁茹赶忙抱起了孩子,也许她知道孩子有些饿了,就开始给她喂奶,孩子幸福地吃着奶,安静了许多,还不时地转过眼来望一望站立在一旁看着她吃奶的爸爸郑少卿,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孩子吃饱了,韩洁茹就抱着她在屋里走动了一圈,郑少卿也跟着来回地走动着,逗着女儿玩,女儿不时地咯咯地笑出声来。不多久,就慢慢地跟郑少卿熟悉过来,郑少卿就从韩洁茹怀中接过了孩子自己抱着,女儿也没有哭闹,并且很顺从很亲近的样子。毕竟,血浓于水。

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女儿终于玩累了,睡下了。

郑少卿和韩洁茹安顿好女儿,两人也上了床。他们相偎相依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情话。。。。。。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

韩洁茹把在家中的情况给郑少卿几乎都讲了一个遍。话说得多了,也说累了,韩洁茹就想听听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郑少卿有些什么情况。

“我哪有什么好讲的?每天就是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郑少卿刮了一下韩洁茹的鼻子,“就你鬼精灵,我看你是有点小心眼吧。”他开了个玩笑。

“我想知道你的那个大编辑华雯娜现在怎么样了?有婆家了吗?还没结婚吧?还在暗恋着你吗?你们俩之间没再瞒着我互发微信聊天吧?”韩洁茹坏坏地盯着郑少卿看,直看得郑少卿心里有些发憷,他不清楚韩洁茹又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定了定,他说,“你净瞎想,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会看得上我,不要取笑我了。”韩洁茹看到郑少卿额头都紧张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在逗你玩呢,笨蛋!就是给你一千个胆子,量你也不敢。我主要是想能不能在你身上诈出一条花边新闻来,我也好揪住你的尾巴,看我怎么整你。”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不过,我倒是真想知道一些那个大编辑的情况。”韩洁茹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吧,人有些时候是很怪的。一个女人,喜欢或者爱上一个男人也很正常,人家喜欢你,说明你有魅力。人家暗恋你,说明你值得她去爱。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又开始胡扯,又是在取笑我,还是有意再把我往套里拉?”郑少卿又刮了一下韩洁茹的鼻子,“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你想得多了,我又没怨你,你怕啥。我是说,你真的不懂女人的心。一个喜欢你爱你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大声地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爱你。她会用她特有的方式去吸引你引起对她的注意,或者含蓄或者给你一个诗意的眼神让你自己去猜。”韩洁茹说,“其实,你那天错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我不仅没有不开心,而且我甚至还感到有些十分地开心。”说到这里,韩洁茹卖了个关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郑少卿就不再说话,他想知道韩洁茹给他一个她为什么开心的理由。

“如果有一个同样很有气质很漂亮的女人爱上我的男人,这足以说明,我的男人是很优秀的,我应该感到自豪和荣幸。尽管,我会同样充满隐隐的醋意甚至严重的危机感。”韩洁茹冷不丁地用力拧了郑少卿的胳膊一把,直到郑少卿“哎吆”一声,她才接着说,“我要让他知道,我是很爱他的,就像刚才拧了你一把那样,我要让你喊疼。”

郑少卿虽然跟韩洁茹已经结为了夫妻,对于韩洁茹的这么一番逻辑,他还是真正地感觉到了有些新鲜,他很难想象得出,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的韩洁茹,竟然深谙爱情哲学和爱情之道,他不由得暗地里对她钦佩起来,也从心里对她更加了几分小心。

“你放心,我会一辈子爱你的,并且也只爱你一个。”郑少卿重复着这句以前当面向韩洁茹说过的话。

“我相信你说过的话,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愿意嫁给你,我感觉,你同样是我一生的依靠,你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那只臂膀,我不是在怀疑你对我的爱是否真纯,我是在担心,也许有一天,你的心会悄然离我远去,毕竟,这个社会太复杂,毕竟,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毕竟,人还是会变的,我不知道有一天你会不会变。。。。。。因为,我目前没有工作,只能是宅在家里。”韩洁茹的话很显然是话中有话。

郑少卿就忍不住挠了韩洁茹一下,“你这个小坏蛋,非引诱我犯错误不成?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有一颗多么纯净、清澈的心,可谓是宅心仁厚呀。。。。。。”

“但愿你不会,不过,也很难说,人家大编辑长得比我更美,说不定呢。”韩洁茹打趣道。

夜,已经很深了,韩洁茹还没有丝毫睡意,郑少卿就说,睡吧,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韩洁茹见郑少卿好像在有意岔开话题,夜色也的确深了,就一语双关地揶揄道,“睡呗,在梦里搂着你的大美人,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少卿升职 妻子韩洁茹回到了东莞后,在她的料理下,郑少卿重新又过上了有规律的生活。一段时间以来,他那有些消瘦下来的面庞逐渐地又圆润了一些,先前总是有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在韩洁茹的督促下,人也利索了许多,看上去和往常一样透着精气神。

由于始终具有一种勇于创新的精神,郑少卿最近又有三项发明专利获得国家专利局的批准,其中一项实用新型发明专利应用于生产后,将给企业创造可观的经济效益。

公司为鼓励创新,也为了表彰郑少卿这种锲而不舍、孜孜以求、不断创新的精神,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董事长当众号召向他学习。

鉴于郑少卿在创新实践工作中所取得的突出成绩和为公司创造的经济价值,公司研究决定,奖励郑少卿5万元。

两个月后,也就是快要到春节的时候,公司再次局部调整了中层干部。郑少卿调到了公司生产计划管理部任副部长,又三个月后,担任了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职务。

职务上的变动,的确有些出乎郑少卿的意料。同时,出乎意料的还有几乎整个中层干部队伍。在他们看来,公司即使是在十几年前的国企时代,提拔干部也没有这么提拔的,一时,大家在私底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郑少卿到底有什么靠山或者背景。但是,有一条大家还是明白的,这家伙的确有他的不同之处。郑少卿跟大家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特别爱钻研,甚至还接连捣鼓出了不少的实用型发明新专利,难怪这么快就入了董事长的法眼。要知道,能入了董事长这双“法眼”的人即使在全公司扒拉着找,也很难真正地找出几个来。这就意味着,只要是董事长能相中的人,只要是一再被董事长褒扬过的人,那就离升迁很快,郑少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职务的升迁,也还意味着年薪的同步增长,这令大家好生羡慕。

有人给郑少卿算了笔账,他当车间主任时,年薪才8.9万元,现在当上了统管全公司生产的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年薪马上提到了15万元,甚至比原来高出一倍的年薪,搁谁谁不艳羡。

虽然职务升迁了,年薪增长了,郑少卿其实感觉到的并不是自己的职务有了多大的变化,手中增添了多大的权力,工资卡上多了多少钞票。他真正想到的和关心的是,责任更大了,压力也更重了。上任伊始,他甚至总是怀疑自己能不能够胜任这项更为重要的工作。他突然想起刚当上车间主任时,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分别给他谈过话,至今,两位公司领导勉励他的那些话他还记忆犹新。

郑少卿也十分地清楚,对于自己这一次的职务提升,很多人是不看好的。

一段时间来,他总觉得几乎遇见的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有的人甚至压根就很不友好,这令他大惑不解。他甚至私下里还听到了一些闲话,一个受过处分的人,竟然还能升迁。他清楚,对于一些人而言,不满公司对于自己的职务调整,他们的内心肯定是不会舒服的,只不过不敢明着说出来,只好在背地里发泄一下,他也权当没有听见。

任命刚下来的时候,董事长和总经理也都在第一时间分别找他谈了话。

郑少卿清楚地记得,董事长的眼神是严肃的,态度却是和蔼可亲的。董事长让他谈谈自己的想法,并鼓励他一定要放开手脚地去大胆地干,千方百计抓好生产等各项管理工作,尽快把产量提上去。

从董事长谈话的语气中,郑少卿明白了为什么要把他调整到这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来。董事长已经说得十分地明白,前任即将面临退休,已经失去了工作的热情,只是出工不出力,生产上一大摊子问题抓起来没有重点,生产效率也不高。基于此,决定调整一个更年轻一些的人来当这个生产计划管理部的部长。

在五个人选中,经过综合考虑、认真筛选、反复比较、慎重研究,最终遴选出郑少卿来当这个部门的一把手。

会上虽然也有各种不同的意见,但大多数与会领导的意见还是比较基本一致的。显而易见的理由就是:郑少卿精明、能干、创新、智慧。至于之前车间发生的那桩意外人身伤害事故,在开会讨论人选问题时,虽也有人再拿它说事,董事长的表态是明确的,选人、用人主要看潜质、人品、能力。并特别强调,眼下,公司急需干才、将才,更要看主流、大局。

总经理也是一向看好郑少卿的。

他觉得,公司十分缺乏像郑少卿这样的人才。一个学中文的大学生,虽然没有专业的积累,但是却凭着自学和坚忍不拔的毅力,像一只旱鸭子那样扑腾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并且在工作中取得了如此骄人的业绩,不能不让人从心里去佩服。当下,企业亟需郑少卿这样的人才,并且越多越好,发展企业,就离不了这样的人才。把这样对企业尽忠、真正履职尽责的人放到更加适合他的地方,必将发挥出更大的积极作用。更重要的是,公司要发挥典型带动的作用,这对公司上下而言也是在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激励和引领大家一起去认真地干好本职工作,有为才会有位。

郑少卿扑下了身子,很快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对于生产,由于自己从事过一线劳动,郑少卿深深地懂得一线员工的辛苦。

连续几天,他深入到各个车间、工段广泛地接触员工,亲自了解并掌握第一手资料,知道了员工最想什么?最渴盼什么?在充分整合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后,他写出了《一线员工深度调查报告》,并分别呈报给了董事长和总经理。

董事长对于郑少卿的这份报告格外地重视,专门把郑少卿请到了办公室进行面谈。

郑少卿的这份报告其实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反映一线员工中夜班费过低的问题。二、反映职工食堂餐饮质量太差的问题。三、反映员工工资较低的问题。

董事长手中翻看着郑少卿的“调查报告”,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郑少卿应该如何解决才能更好地稳定员工情绪,安抚员工的心,更好的栓心留人。

郑少卿其实已经在调查报告中阐明了自己的意见及建议。董事长的意思是当面想听一听他的真实想法,以便于尽快改正工作中不足的地方。

“我认为,第一,中夜班费过低,会违反劳动法,更有悖于国家规定的中夜班费标准。我建议,将现有的中夜班费标准都提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上来,甚至高于国家规定的标准。这样,会对一线生产工是一个极大的安慰。毕竟,中夜班员工尤其是夜班的员工是十分辛苦的。”郑少卿直视着董事长,说得有条不紊。

“第二,我们的食堂由于属于承包性质,外包的人员急于赚取更多的利润,员工一直对饭菜质量颇有微词,建议对食堂进行整顿,必要时不再承包,完全作为福利性质,由公司组织一伙人搞好服务,全面提升员工餐质量。”说完第二个问题,郑少卿喘了口气,接着说——

“第三,由于受轮胎行业大环境的影响,连续几个月来,公司都是微利,这个大家都很清楚。但是,作为产业工人,企业更应该考虑到他们的难处,公司近几年都没有普调或增长工资了,即使退休的人员,国家还按照不同的比例每年增长工资,更何况创造劳动价值的产业工人呢?所以,我建议公司今年在适当的时机对一线员工增长一块工资,最好是增加一块保底工资或者说是固定工资部分,这样一来,无论公司是生产旺季还是生产的淡季,人心都会稳定下来。正所谓,仓中有粮,肚里不慌,就是这么个道理。”

一向十分精明的董事长当即采纳了郑少卿的建议,并立即通知办公室召开董事会办公会议进行专题研究。

会上,大家各抒己见,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同意郑少卿的这份调查报告,即日起对三班员工高于国家规定的标准调整中夜班费;改组食堂;对一线员工除在现有基础上提高相关补贴外,根据岗位特点不同,适当增加一块固定工资部分作为基础保底工资。这样通算下来,一名三班员工每月至少增加1050元钱。

对于辅助处室,郑少卿的提议也引起了关注。处室一般管理人员人均增加几档浮动工资。

郑少卿可谓是新官上任,他上任后烧得这三把火算是烧出了自己的“威信”。公司的文件印发到各部门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由于工作的变动,郑少卿比平时单纯的在车间工作时显得更加忙碌了。也许是神圣的使命和责任使然,郑少卿干起工作来竟不觉得累,一句怨言也没有,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精神总是处于亢奋的状态。

妻子韩洁茹从心底深处为郑少卿的进步和职务的变化暗地里有些兴奋。本来,这次从老家回来,她打算过一阵子,等孩子稍大一些,她想再回到公司里做工的。那样的话,至少,可以分担一些经济上的压力,今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说不定哪一天家中的老人还得大把大把的花钱治病。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有一种立即出去赚钱的冲动。可是不能,最起码眼下是不允许她这样去做的。

韩洁茹清楚地意识到,郑少卿成为了生产计划管理部的部长,目前掌管着全公司的生产最敏感的神经,时时处处、事事处处、方方面面都得需要他去劳心费神,尤其是安全方面,更成为他的一大牵绊。想到这里,韩洁茹都不免会为郑少卿感到一些压力。

晚上,郑少卿吃完了饭,韩洁茹就对他说,你也不能太辛苦了,得注意休息,要不,你下楼到附近的公园里去散散步吧,看你怪累的。韩洁茹说这番话时,感觉有些心疼郑少卿,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不断地打进来,总是没完没了的生产上的事情,照这样下去,她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是否会吃得消。韩洁茹就决定一定要在生活上照顾好他,让他能够专心地去做好他应该做的那些事。至少,不能因为家务上的事情牵扯他过多的精力。

一天傍晚,郑少卿刚进家门,一个电话接着打了进来。郑少卿以为是生产上又出了什么问题,赶紧接了手机。电话是那个厂报的编辑华雯娜打来的,她说她已经来到了他们家的楼下。郑少卿一怔,华雯娜就在电话那端咯咯地一笑,“听说嫂夫人和小侄女回来了,难道我去你们家看望一下嫂夫人和小侄女不行吗?”

郑少卿就把华雯娜要来并且已经来到楼下的消息告诉了妻子韩洁茹。

韩洁茹只是微笑了一下,对郑少卿说,“你下楼去接吧,既然来了,那就是咱们家的客人。”

郑少卿来到了楼下,就将华雯娜领上了楼。

韩洁茹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孩子。

“你就是嫂夫人吧?没想到这么漂亮!”华雯娜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和郑部长是同事,他更是领导,我还只是一个部门的小兵,今天有点空,从好早就想来拜访嫂夫人了。”

华雯娜还给郑少卿的女儿买了一只漂亮的玩具熊,并逗着郑少卿的女儿,孩子盯着好看的玩具熊,一个劲地咧着嘴笑。

“不介意吧,嫂子?我只是过来拜访一下,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哈,千万不能误会。”华雯娜笑的十分自然。

韩洁茹很客气地把她让进屋里,冲上了一杯茶,满脸堆着笑,请华雯娜喝茶,并顺势仔细地打量着她,不禁暗叹,好漂亮的姑娘,假如自己是一个男人的话,一定会去追求她的。她的脑海中又迅速地闪现出这么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家中呢?

华雯娜的到来,多少还是让郑少卿有些深感意外。

更令他尴尬的是,他几乎无法向韩洁茹解释她为什么会来,因为,事前华雯娜并没有跟他打过招呼,这的确令他有些局促不安,他担心韩洁茹会因为她的到来产生什么想法。

郑少卿回忆起刚才下班时还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见到过华雯娜,自己甚至还和擦肩而过的华雯娜主动地说了声再见。

郑少卿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自己的家中和她“再见”了。

出于对客人的尊重,他不能把自己的疑惑全写在脸上,尽管华雯娜看上去有些显然唐突的来访令他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当郑少卿看到韩洁茹招待华雯娜时异常热情的样子,紧悬着的那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除了那只给孩子买的大玩具熊,华雯娜还买了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坐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华雯娜就起身告辞。韩洁茹依然客气地把她亲自送到了楼下。

临别,华雯娜把嘴巴附着在了韩洁茹的耳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悄悄话。韩洁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华雯娜消失在了夜色中。

上得楼来,韩洁茹还是忍不住的笑。对郑少卿说,以后我得把你看管的紧一些了,再不紧的话,你可能就要飞出这个家门了。你看,喜欢你的人都追到家里来看望你了。说完,再次大笑起来。

郑少卿就有些莫名的烦恼,一个劲地嘟囔,这个没谱的愣头姑娘,看上去挺文静的,没想到还挺野的。

韩洁茹就又笑着告诉郑少卿,“想知道吗?刚才在楼下她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她能有什么秘密?”郑少卿问。

“她说,她喜欢像你这样的大男人。但她一定要知道喜欢他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韩洁茹继续说,“我就问她了,你今天看到了吗?”她告诉我,看到了,一个和她同样美丽的女人。

“她还告诉我,祝愿我们幸福,她会一直像一个小妹妹一样,永远喜欢着我们”。

韩洁茹说话的声音有些平缓,“多么美丽、开朗的一位姑娘啊,但愿她也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章节目录 第26章 秘密调查 一个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从来没有等闲出来的,有的只能是除了拼搏还是拼搏,甚至遭遇一连串的挫折、打击乃至不幸。因为,在人生的道路上,任何人想要成功,唯有通过不懈的努力,其实没有捷径可走。思多久,方为执着;行多久,方为远见。人生,本是一段痛苦的旅程,幸福也只不过是驿站。

郑少卿很清楚自己,即使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打拼一步步地走上了领导岗位,他也始终如一地不改初心,一门心思用在了工作上。这也并不是像人们背后指指点点的那样,说他开始翘起了尾巴。

老爹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叮嘱他,做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要安分守己,永远学会夹起尾巴,小心翼翼。从他记事起,就一直牢记着老爹的这句教诲。虽然老爹跟土坷垃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大老粗农民,也识不了几个字,但老爹一生淳朴、厚道,认准了一条死理,那就是干什么都得踏踏实实,只要你肯于付出,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雀,不出力一辈子也不会有啥大的出息。

可惜的是,老爹已经去世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流过汗水的土地,离开了让他流过心酸的泪水的世界,也离开了他一生都挚爱着、眷恋着的家人。郑少卿也一辈子再也无法亲耳聆听老爹的教诲了,尽管年轻的时候曾经是那么地不懂事,甚至还多次因为逃学、打架惹得老爹暴跳如雷。。。。。。

有时候静下心来,郑少卿心头总会浮现出一丝莫名的哀愁。

明明看上去同事之间都感觉非常地友好,见面时也都会彼此友善地互致问候,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却在背地里中伤自己。有些事情,即使他使劲去想,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他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们出了问题,不快的情绪一直萦绕着他、羁绊着他,每每想起这些就会心里很不是滋味。

置身异乡的土地上,一直以来,郑少卿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好大喜功和夸张的人,他只想扎扎实实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通过自己的努力,尽可能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人生梦想,他不想耗用过多的精力去研究人,那也不是他的专长。但他却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生有梦,有梦的地方,哪怕是地狱,同样也是天堂。

然而,人在江湖,置身职场,身不由己。

郑少卿突然发现,除了自己在工作方面格外努力还算优秀外,其实自己对于如何社交几乎是一片空白,他这才觉得也许和大家的距离、隔阂就在这里。

在车间当主任时,工作相对单纯,社交圈子也基本锁定在车间范围内。自从被公司任命为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后,他才蓦然间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尽快地融入一个大的圈子,就很有可能被边缘化。当然,对于如何融入这个无形的圈子,他着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他认为,那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压根儿他也不愿意去费那个脑筋,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搞关系的那块料。

公司里的团团伙伙是在郑少卿上任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三个月后才深有体会的。

在最初的日子里,郑少卿几乎每天都能接到私人邀请,对于这些邀请自己赴宴的好意,他都委婉而又坚决地拒绝了。很多人为此都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也都为郑少卿的不识抬举、不给面子很是窝火。有的人甚至还在暗地里骂他是给脸不要脸,鼻子里插大葱,装象!

郑少卿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他也不是不懂得人际交往,在他看来,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一定非得在酒桌上觥筹交错、吃吃喝喝。正常的交往更应该是坦坦荡荡。他不喜欢团团伙伙的样子,从心里不喜欢。这也正是他被众人逐渐边缘化的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郑少卿从来不参加公费的宴请,除非完全是纯工作性质的例行接待。他的思想中至今还保持着这么一种想法,一桌酒席就是一两千块钱,顶得上一个一线员工半个月的工资,如果是那种扯关系的酒席,就更不能参加,而且完全没有参加的必要,他对自己的做人底线就是要洁身自好。

公司虽然不是政府,但也是一个社会,同样面临着十分复杂的人际交往关系。有些时候,这张看不见的网甚至盘根错节。

妻子韩洁茹非常清楚郑少卿的禀性,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但也对他融不进圈子甚至压根儿不想融入这个圈子开始有些隐隐担忧,甚至还整天在为他捏着一把汗。

电视剧《心术》正在热播。

韩洁茹边看电视剧边给郑少卿讲解着剧情。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对于一个病情严重的患者,不仅要用精湛的医术竭力去挽救其生命,更重要的是通过“心术”,来达到安慰病重的患者,正确面对生存与死亡。人,有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本来还能通过医疗能够挽回的生命,却由于患者自身失去信心,甚至放弃治疗,这才是真正可悲的。

韩洁茹给郑少卿讲解着自己对这部电视剧的看法,也引起了郑少卿的浓厚的兴趣,只要他有时间,接连几个晚上他都喜欢看上几集。

韩洁茹委婉地劝告郑少卿,医生给病人治病讲究的既是高超的医术,同样讲究睿智的“心术”。一样的道理,官场,也得要讲究“官术”。何谓“官术”?官术就是你得学会适应,更得学会随波逐流,还得要学会见好就收。

郑少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有点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从韩洁茹的嘴中说出来的。

他不明白她怎么对官场如此了解、并深谙为官之道。他就跟韩洁茹开了个玩笑,他问,你又没有当官的经历,这些乌七八糟的理论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可不能随便乱说。

韩洁茹忍不住哈哈大笑,轻轻地用手戳了一下郑少卿的额头,娇嗔地道,也就是你最傻呗,哪一个当领导的能像你一样,别人请你喝酒吃饭一律都给拒绝了。你就不担心别人暗地里说你什么吗?人家给你了脸面,你却让人家都下不来台,别人会把你视作另类,这样下去可不好,你得改改自己的脾气。

韩洁茹的话也许正戳中了郑少卿心中最柔软的痛处,他开始一声不吭,又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因为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同事们对他的冷遇。更有甚者,还有几位公司领导也是有意无意地冷落他。凭直觉,郑少卿觉得,自己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郑少卿毕竟是郑少卿,他心一横,没有把这些别人的冷遇全放在心里,更没有特别地去关注那些冷嘲热讽,他一如既往地干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年终的评优树先,也是郑少卿任职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的第一个年头评选先进。

在前期的干部测评中,郑少卿排名在第十二名。每年,公司都会在前十名中层干部中命名各五名“优秀干部”和“劳动模范”。办公会上,董事长宣读完测评结果,焦点停在了郑少卿的身上。

与会的不少领导坚持把郑少卿纳入“优秀干部”的范畴,理由就是,该同志任职以来,无怨无悔,兢兢业业,各项管理工作搞得相当出色。最重要的是,生产线上没有发生过一起工伤事故。虽然,测评的名次有些靠后,并没有入围前十名。测评充其量也只能作为衡量工作的一条参考意见,关键还得看主流和日常工作表现、业绩。会上,也有个别公司领导提出了相反的意见,理由就是“据群众反映,郑少卿架子有点大,好摆谱,很难与群众打成一片。。。。。。”

在圈定人选的关键时刻,根据其思想、表现、群众反映等综合情况,董事长最后一锤定音,坚持把郑少卿划入了“优秀干部”序列。

在对选定的公司级各类先进模范人物例行公示期间,郑少卿遭遇了意外的“打击”。一封“群众来信”分别发到了董事长和总经理的邮箱。

在郑少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慎重起见,董事长和总经理经过研究,妥善地处理了这封“群众来信”。

公司纪高官何其香(女)根据两位公司领导的意见及要求,带领相关人员十分秘密地对郑少卿进行了例行调查。

“群众来信”的内容反映的主要的问题大概是:一、郑少卿以前在车间当主任时,涉嫌分配不透明并有挪用经费谋取私利之嫌;二、大家普遍反映郑少卿和华雯娜关系有些暧昧。。。。。。

一个礼拜后,公司纪高官何其香向董事长、总经理分别呈递了“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对上述“群众来信”中反映的两个问题做了如下回复:

“。。。。。。经查,郑少卿同志不存在分配不透明的问题。据了解,郑少卿同志原任车间主任时,因一名员工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险些酿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郑少卿同志就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对这名违规员工进行了必要处罚,这名员工心存不满、怀恨在心,杜撰了所谓事实。另外,关于挪用经费的问题,更是无稽之谈。据查,一名叫杜志礼的女工患了宫颈癌,由于家贫,经济条件很差,车间经过研究,同意从办公经费中提取1000元作为慰问金给了杜志礼。”

“关于群众来信中反映的第二个问题,更是无稽之谈、捕风捉影。厂报编辑华雯娜同志和郑少卿之间纯粹的是同志加同事加朋友的关系。他们在一起吃过饭是真的,根本不存在男女关系问题。他们俩第一次相约吃饭是在小香港餐厅,那也是华雯娜自家的餐厅。华雯娜那天傍晚去过郑少卿家,是作为朋友和同事的身份进行正常的、礼节性的探望。那晚,郑少卿的妻子韩洁茹刚从山东老家回到东莞,华雯娜下楼时还是郑少卿的妻子韩洁茹亲自将她送下的楼。。。。。。至于信中反映的其它情况,纯属胡编滥造、恶意中伤。。。。。。为此,建议公司对这种诽谤、报复行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然,这一切的秘密调查,郑少卿是完全蒙在了鼓里的。

“群众来信”没有阻挡住郑少卿被公司授予“优秀干部”。事后,董事长在跟郑少卿谈心时,也只是有意无意地提及过这件事情,郑少卿几乎吓了一跳,忽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董事长微笑着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并亲自给他续了一些热水,语重心长又是一语双关地对他说,“凡成就大事者,经历一番曲折乃至痛苦也是正常的必修课,不要过多地去介意别人说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要内心光明、坦荡,任由别人去说。”

从董事长办公室里出来,在长长的走廊里走着,郑少卿感觉脊背有些发凉。还好,组织上总算是帮自己澄清了那些所谓的“污点”,还了自己一个清白,这一点比什么都更重要。从此,郑少卿说话做事更加谨慎,很多时候,他也在想尽快地改变自己。只要本质不变,只要初心不改,必须要和群众打成一片,这是一条最基本的原则。

公司纪委调查郑少卿和华雯娜的“关系”问题,最终还是被华雯娜不知通过哪条渠道知道了。

华雯娜气冲冲地找到纪高官何其香讨要一个说法,并且当面哭得声泪俱下。

她不容忍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往她身上随意地泼脏水,她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品质女人。

她也不允许任何人往郑少卿身上随意地泼脏水,在她看来,郑少卿就像自己的哥哥一样,是一个好同事、好朋友。她不否认自己曾经暗地里喜欢过他,难道暗地里偷偷去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华雯娜在纪高官的办公室这么一闹腾,整个办公楼几乎都被她掀翻了,这令纪高官脸上很有些挂不住了,当即下令严查泄露消息的人,并好言好语地安慰华雯娜,说组织上已经澄清了问题,你们都是清清白白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华雯娜越想还是越有些窝火,忍不住趴在办公桌上嘤嘤啜泣起来,她仿佛忍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知道对谁诉说才好。

既然这场闹剧风波被组织上洗刷的清清白白,郑少卿也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让她始料不及的是,一个月后,华雯娜辞职了。至于什么原因,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郑少卿想给华雯娜打一个电话,电话拿起来,反反复复又放下好几次。他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这个电话该不该打,也不清楚这个时候能不能给她打这个电话。但在他的潜意识中,郑少卿还是感觉到,华雯娜的辞职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她已经听到了什么,这才促使她下定了辞职的决心。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为了罪人。郑少卿越想越有些不安起来,终于下定决心忍不住拨通了华雯娜的电话。

良久,电话那端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五分钟后,电话重拨过去,华雯娜却已经关机了。

郑少卿沉默了。

他隐隐地有些为华雯娜担心起来。此后的几天,郑少卿试图再次联系华雯娜,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无法接通,这令郑少卿很是郁闷。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郑少卿正在公司值班,华雯娜却意外地给他发来了短信。

“郑部长,我的离职,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我自己。当我知道了被调查的事情后,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当成一回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们之间也是清白的,我生气的是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反思了很多,我觉得我不能再在公司里呆下去了,这并不是因为什么面子的问题。毕竟,我也没有给自己丢脸,更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别人的事情。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离开的主要原因是。。。。。。这个企业,我看不到希望,到处都有勾心斗角,我甚至还为你曾经担心过,那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究竟也会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中呆多久呢?”

华雯娜这次发给郑少卿的信息有些长。

“既然决定要离开了,那么我索性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今天我要大声地说出来,对于你,我还是很在乎、很在意的。你知道吗?我甚至已经悄悄地爱上了你。只是你并没有感觉得到。女孩的心思,你们结了婚的男人是永远也不会感觉得到的。可是,我感觉到了,我那颗心一直在暗中咚咚地在为你跳动着。其实,那次我去你家拜访,就是要跟你诀别。那时,我就已经决心要辞职了,只不过,因为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我走得竟这么突然。本来,我还想再待一阵子后才要离开的,这件事加速了我的行程。如果说入职以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敢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够遇见你,尽管,你却并不属于我。再见了,你会永远地像我的哥哥一样,我会永远想你,祝福你。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去的那个地方是深圳,姑妈家的房地产企业,一间很大的公司。。。。。。”

看完华雯娜发来的信息,郑少卿有些茫然所措。。。。。。

章节目录 第27章 晴天霹雳 木槿婚后将那间报刊亭的生意打理的红红火火。平素,由于各自忙于工作,又由于郑少卿感觉跟苗冉冉有些不对付,从心里不愿意搭理他,虽然相隔并不是很远的距离,两家人基本上也不怎么来往和走动。但是,私下里,郑少卿对表姐木槿还是很关心的,偶尔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有时候下班甚至还特意绕道表姐的报刊亭买几份报刊拿回家去。

好几次,郑少卿亲眼见到不少市民来书报亭买报纸,木槿都是满脸堆着笑意,双手将报纸递到顾客的手中,并说着欢迎经常光临的话,令顾客感觉非常的温馨。附近一些工厂的打工仔、打工妹也总是三五成群地在傍晚的时候来到这里,或在“免费阅报区”翻翻报纸、杂志,或买上一份或几份自己喜欢的报刊。时间久了,木槿就掌握了这一类特殊群体的规律,并对他们热情相待,和他们几乎都成了朋友。

木槿的儿子乐乐四岁多一点,已经上了幼儿园,中午的时候,午饭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在幼儿园吃,这就省出了木槿很大的一块精力,可以一门心思精心地打理她的生意,也多少有了自己的一些闲暇的时间,看上去的确是忙了些,但还不至于每天那样的累。其实,快节奏的生活,木槿早已习惯了。

这天,木槿正在报刊亭对新进的一些书报进行分类清点、上架,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幼儿园阿姨打来的,听声音,好像有些很慌张。木槿忙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来,焦急地询问儿子的阿姨到底怎么回事。

幼儿园阿姨告诉木槿,孩子午饭后就有些突然发烧,而且额头很烫,现在处于一种昏迷状态,刚才已经请医生检查过了,医生建议家长马虎不得,最好到市中心医院检查一下,毕竟,孩子还小,不能出大问题。

木槿回想起早晨送乐乐去幼儿园的时候,儿子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由于赶时间,自己就没有特别在意。阿姨刚才的一番电话,着实吓着了她,她真担心儿子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木槿在第一时间拨通了苗冉冉的电话。苗冉冉只是答应她很快就要回来,因为眼下自己正在一个县城里洽谈一笔生意,气得木槿在电话里骂了他一声混蛋。

木槿迅速地收拾了一下报刊亭外的东西,不得不暂时停止营业,并在门口临时挂出了“有事,外出”的牌子。

一路上,木槿心急火燎一般,好几次,骑着的电动车都险些和汽车相撞。她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来立刻飞到儿子身边。

在幼儿园办公室,木槿见到了儿子乐乐,此刻,乐乐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被子,脸色红彤彤的。听了驻园保健医生的病情分析后,怔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忽然想起,忙拨打120叫了救护车。

市人民医院急诊室。

经过初步诊断,乐乐的病情较为严重。医生怀疑有可能得了急性白血病。

木槿闻听后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在做了一切必要的检查项目后,医生给乐乐输上了液,并送进了特殊的病房进行观察治疗。

此刻,苗冉冉还在往回赶的路上。木槿给他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催促他快点回来。苗冉冉更是显得无奈,交通拥堵,车子堵在了路上,赶到医院大概还得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苗冉冉劝慰木槿一定要沉得住气,并再三地安慰了她。

此刻,木槿的心已经完全揪得紧紧的,又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一般。她已经从医生严峻的眼神中解读出了什么,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想着想着,木槿不敢再想象下去,她完全无法预料等待她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真希望乐乐这次就是一场普通的感冒,只要输输液就会慢慢地好起来的。她从内心深处祈祷、祝愿儿子乐乐一定要好起来,绝不能像医生预测的那样,疑似什么白血病,真要那样的话,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万丈深渊!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木槿仿佛度日如年一般饱受着精神的熬煎和折磨,显得是那样的无助、脆弱,除了心急如焚,一切都几乎跑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的心里只装着儿子乐乐。

医院的走廊里,木槿来回地踱着步,眼泪急得止不住地往下流,每一滴泪水,流淌着的都是浓浓的母爱,浓浓的亲情。

木槿突然想起要把乐乐生病的消息应该立即告诉给表弟郑少卿,让他也知道乐乐住进了医院,并且病情有些严重。

郑少卿是在刚刚散会的时候突然接到的木槿打来的电话。一般情况下,表姐在这个时间是不会轻易给自己打电话的,尤其是上班的时间,她知道他很忙。既然在这个时段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他。郑少卿想。

电话里,木槿几乎是带着哭腔将乐乐患病的消息断断续续地告诉郑少卿的。

半小时后,郑少卿火速赶到了医院。

木槿见到郑少卿的一瞬间就扑到了他的怀中,情不自禁地大哭起来。

看到表姐木槿难过的样子,郑少卿也只有好好地安慰她、劝解她,让她一切尽量地都往好处去想。再说,在没有正式的检查结果确诊之前,一切的预想都不能成立。木槿听了郑少卿的一番劝慰之后,烦躁的心绪开始逐渐有些平静下来。

几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一结果犹如晴天霹雳般一下子击垮了木槿。事实证明,乐乐患上的的确是急性白血病,唯有抓紧住院接受治疗,才有可能保住生命。。。。。。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也一下子击懵了郑少卿,他大张着嘴巴,要不是亲耳听医生这么讲,要不是亲眼目睹了检查单上的诊断结果,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乐乐会患上这样的重病。这种病对于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郑少卿比谁都更加清楚。

经过输液,乐乐烧得通红的脸色逐渐减退了一些。他开始睁开了眼,一张原本可爱、稚气的小脸此刻却如同一张白纸,更像蜡染的一样,是那样的惨淡,让人看上去心生怜悯却又无可奈何。

乐乐躺在病床上并试图爬起来,口中一个劲地呼喊着妈妈,妈妈,直听得木槿和郑少卿的心都要碎了。

木槿抚摸着企图爬起来而又无力爬起来的儿子乐乐,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乐乐的脸上。乐乐见妈妈哭了,自己也哇啦一声哭出声来,只不过哭泣声是那样地显得有气无力。

三天后,郑少卿通过关系,决定请医院里最好的专家再次给乐乐进行会诊,他倒是真的希望乐乐的病情是一次误诊。苗冉冉也十分赞同他的这一意见,经过和木槿商量,决定就这么做。

复检的结果依然还是最初的检查结果。

主治医生找到木槿和苗冉冉,建议他们到省立医院接受更好的住院观察治疗,那样的话,由于医疗条件和水平相对更高一些,对稳定孩子的病情和后续治疗将会有积极的作用。末了,主治医生把苗冉冉叫到了一旁,神态严肃地告诉他,一定要有思想准备,孩子的体质其实已经很弱,你们这些当家长的年轻人,本该要精心地照顾好孩子,可是你们却忽视了孩子的健康。。。。。。

木槿其实就站在不远处,她听到了医生和苗冉冉说得那番话。苗冉冉当即表示,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治好孩子的病,木槿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苗冉冉通过广泛地关系网,迅速地联系好了省立医院,乐乐于两天后进行了转院治疗。

鉴于乐乐幼小的年纪和较为严重的病情,专家在做了进一步的复检后,谨慎地采取了保守治疗的医治方案,这样一来,在治疗的过程中,相对于传统的化疗手段,乐乐就不会那么地痛苦。

书报亭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开张了。这让经常来这里买报刊的市民们和打工仔、打工妹很是大惑不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木槿不是没有考虑过,乐乐病的这么厉害,起码眼下是无法继续再经营下去,她也在为这件事而苦恼不止。她曾经联系过好友阿玲,但是,阿玲也已经离开东莞去了江门发展。她想把这间书报亭转租出去,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思来想去,最后他想到了韩洁茹。如果让她接手的话,自己还更能放心一些,至少,书报亭凝聚了她的不少的心血,她相信韩洁茹比自己一点也不会差,说不定会经营的更好。打定了主意,木槿就跟苗冉冉商量,苗冉冉起初不同意将书报亭转租给韩洁茹或者请她进行代管。苗冉冉的意思很是直截了当,不如跟原租户联系,退回给他,这样更无牵挂。木槿对于苗冉冉的这一提议当即予以回绝。苗冉冉便不再过问书报亭的事,任由木槿自己设法处置。

韩洁茹同意暂时接管表姐木槿的书报亭。

一个前提是,所有盈利仍归表姐木槿所有,只是纯粹的帮忙性质,自己不收取一分钱的利益。要用赚取到的每一分钱,都用到给乐乐治病上。

郑少卿的顾虑在于,如果韩洁茹一旦答应了表姐,孩子怎么办?谁来照料那么丁点的女儿呢?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郑少卿虽然十分支持妻子韩洁茹的这一决定,也的确应该在表姐遇到难处的时候鼎力帮她一把,但必须要解决掉眼前面临的现实问题。

韩洁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答应下表姐木槿的这一要求的。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不要担心她,她有能力也有办法既要照顾好孩子,也能照顾好书报亭的生意。郑少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并将信将疑,他并不是在怀疑韩洁茹的能力,他的确是在怀疑韩洁茹如何能够在孩子和书报亭之间更好地搞好平衡,这不仅需要勇气,更多的是需要艰辛的付出。

木槿的书报亭又按时营业了。

一些老客户们都很高兴,并表示了极大的关注。书报亭的生意没有因为突然换了“主人”而萧条下来,相反的是,热心的市民和经常光顾这里的打工仔、打工妹们在听说了木槿的儿子突发重病住院的消息后,来买报纸的频次更多了,大家都想尽可能地照顾这间书报亭的生意。这让韩洁茹非常感动。

韩洁茹第一天接手书报亭的时候,是带着女儿一起来的。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打理着生意,尽管她曾经想过要把女儿早早地入托,咨询过后,幼儿园不同意,她才断了这个念头,因为,面对两难的问题,她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乐乐的病,需要大把大把的钱。

一个多月来,木槿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因为给乐乐还要继续治疗,后续的治疗费用依然十分高昂。

面对巨额的医疗费用,苗冉冉显然有些很不乐意的样子,嘴上虽然没有直接地说出来,但是在表情上已经很明显的带出了不悦。由于给乐乐治病的花销问题,结婚以后,木槿是第一次跟苗冉冉发生了大的争吵,并且吵得十分厉害,木谨甚至发疯般的摔碎了手机。

木槿开始对苗冉冉有些失望。毕竟,乐乐不是他亲生的。如果乐乐是苗冉冉亲生的话,他也不会脱口而出地说出放弃治疗的那些混账话来。木槿对苗冉冉有些失望透顶,甚至萌生了要离开他的念头。

苗冉冉尽管说出了一些混账的话,惹恼了木槿,甚至让木槿萌生了要和他离婚的念头,但他的良知还在。在最需要钱的时候,他还是毫不吝啬地拿出了一大笔救命的钱,这稍稍让木槿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宽慰,也暂时原谅了苗冉冉的唐突。

郑少卿知道,除了安慰的语言,对表姐更好更大的支持就是在钱的问题上尽可能多的帮助她。他忽然觉得,木槿是那样的可怜,在医院陪护的一段时间,木槿看上去憔悴了很多,昔日的美丽的容颜仿佛被一下子抽干了脂肪,没有了先前的润泽。

那天,在医院里,当他看到木槿因为钱的事情跟苗冉冉再次吵得很凶的时候,郑少卿就忍不住想靠上前去狠狠地揍苗冉冉一顿。还好的是,苗冉冉良心未泯,最终同意又拿出了一笔拿钱,郑少卿紧攥着的拳头这才又缩了回来。

三个月后,不幸的事情还是终于发生了。在一个周末的早晨,乐乐走完了他短暂的一生。。。。。。

医院的病房里,响彻着木槿撕心裂肺的哭声。郑少卿和韩洁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噩耗会突然降临的这么快,抱着已经安然地永远地睡去的乐乐,木槿一下子昏死过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

这时,一直愁眉苦脸的苗冉冉突然提了一个建议,是不是将乐乐不在的消息打电话告诉乐乐的爸爸一声。

苗冉冉的提议引起了郑少卿的思索,于情于理,他也觉得苗冉冉的想法还是不错的,毕竟,乐乐是宝莱的亲生儿子,眼下,乐乐走了,的确应该通知他一声。

郑少卿就征求表姐木槿的意见,良久,木槿才止住哭声,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

木槿思考了好大一会儿,才冲着郑少卿和苗冉冉点了点头。苗冉冉示意这个电话还是由郑少卿来打更好一些,因为此刻,木槿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人也已经彻底虚脱了,即使勉强地说话也几乎连不成句了。更重要的是,即使这个电话由木槿来打,她又能说些什么?她该怎样去说?这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

宝莱在郑少卿打给他的电话里得知儿子乐乐不在的消息后,急得当时就嚎啕大哭起来,他说他要立即坐火车到东莞来,既然儿子已经不在了,自己就是爬也要爬着去看乐乐最后一眼,亲手把乐乐的骨灰给接回老家来,埋葬在自己父母的坟茔前。。。。。。

郑少卿此刻也已经哭成了泪人,他已经开始泣不成声了,赶紧挂断了电话。

乐乐的遗体暂时存放在了医院里。

两天后,宝莱和他的弟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乐乐所在的医院。

一番痛苦过后,宝莱决定,乐乐的遗体火化后自己马上带着儿子的骨灰坐火车赶回去。他要好好地在自己的老家,在父母的坟茔前,找个向阳的地方,给乐乐安个家。他要天天去守着乐乐,他担心乐乐那么小,一个人会在荒郊野地中害怕。。。。。。

木槿的心如同刀搅一般。

悲痛过后,当晚,宝莱没有片刻的犹豫,在弟弟的帮助下,带着乐乐的骨灰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声叹息 在经过了将近半年多的治疗后,乐乐最终也没有经得起病魔的折磨,在幼小的年纪终于撒手人寰,离开了这个刚来不久的世界。

乐乐的去世,对于木槿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毁灭性的打击。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紧接着,木槿大病一场。

宝莱在将乐乐的骨灰抱走的那一刹那,木槿原本是要随着宝莱一起回山东老家去的。无奈,宝莱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木槿一起回去,当面决绝地拒绝了她。这使木槿极度伤感,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好生难受。

木槿也曾想过,就把乐乐留在自己身边,找一处僻静的山林暂时安放他那幼小的魂灵。宝莱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最后,郑少卿出面,经过和苗冉冉、宝莱再三商议,决定同意宝莱的意见,还是把可怜的乐乐送回老家安葬。

宝莱就是在这种极度伤感的心境下强忍着失去儿子的巨大痛楚登上北去的列车的。

按照北方的风俗,地处鲁中山区的宝莱家还是遵循当地的习俗安葬了乐乐。

下葬那天,乐乐的叔叔、婶子以及宝莱的所有能来的亲戚闻听后几乎全都来了。现场一片唏嘘、悲戚,大家都在为一个年幼的生命的过早的离世惋惜万分,一个个的脸上全部糊满了泪水。

乐乐的姥姥七十多的年纪,还亲自为自己的外孙赶来送行,任凭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当时的场景,即使泥巴人看到后也会泪雨纷纷。附近村庄的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无不为之动容。

荒野中,紧邻着两座较大的坟茔,一座是乐乐的爷爷的,一座是乐乐的奶奶的。宝莱在两位老人的坟茔前,亲手为乐乐堆起了一座新的坟茔,虽然看上去有些小。此刻,宝莱的眼泪早已经哭干了。他小心地在乐乐的坟茔上培上每一捧土,手指都被泥土和坷垃磨出了鲜血。

宝莱完全是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双手一捧一捧掬起泥土为乐乐筑起坟茔的。在场的亲人们和村民们可怜宝莱,怎么劝他都不听,任凭一双手深深地嵌进泥土中。

当晚,天空中飘起了碎雨,密密的、斜斜的、细细的。风起处,天空也好像在不停地呜咽。

宝莱由于伤心过度,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坐在堂屋的门前,一双失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夜色。他是在担心乐乐会不会被冰冷的雨水淋湿,会不会被雨水和凉夜淋得感冒了。。。。。。

木槿住进了医院。

起初,苗冉冉一直陪护在她的身边,尽可能地安慰着她。由于苗冉冉还要打理外边的生意,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不得己,他只好临时请了一个护工照看木槿。

接连好几天,木槿都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等到体力和精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乐乐的身影立刻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木槿禁不住又悲伤地大哭起来,怎么劝也劝不住。

苗冉冉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一段时间没有陪护在木槿的身边了。虽说有护工在精心地照料着木槿,郑少卿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很担心表姐木槿因为乐乐的突然离世会想不开,甚至自暴自弃,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只要一有时间,他便和韩洁茹到医院里陪护木槿,千方百计地对她进行开导,这多少给了痛苦中的木槿一些安慰。

郑少卿和妻子韩洁茹商量后,决定在苗冉冉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晚上由他来亲自照顾表姐木槿。一来,护工不用24小时全天候陪护,这样可以多少省下一笔钱。二来,有自己在表姐的身边,会使木槿有一些安全感,对于病情的恢复也许会更加有力。

韩洁茹同意了郑少卿的这一想法。虽然也曾私下里骂过苗冉冉不是个东西,在木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在忙着自己的生意。

想到这些,韩洁茹就会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是半路夫妻,但那毕竟也是夫妻呀。既然走在了一起,彼此融为了一体,就得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重要的生意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更加重要吗?

凭着女人所特有的直觉,韩洁茹隐隐地觉得,表姐木槿和苗冉冉之间的裂隙将会越来越大。尽管在婚前,苗冉冉是那样的不择手段地把木槿追求到手。乐乐生病住院期间,也的确花了苗冉冉不少的钱。尽管苗冉冉嘴上并没有过于表现出来,但表情上已经完全暴露无疑。也许不久的将来,木槿和苗冉冉之间,还会上演一场离婚游戏。

在医院里陪护表姐木槿的每一个夜晚,郑少卿都在反复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人活着,为什么都总感觉到会是那么地累呢?他想寻找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然而,他却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郑少卿其实不止一次地在想,自己和表姐木槿之间原本都是一样的。是表姐当年把自己带了出来,至于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走过的路,现在想来,的确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眼下,自己在公司里炙手可热的部门担任要职,可以说,基本上也算是混出了点人样,但自己并不满足于这些,尽管他并不看重自己能有多高的职务,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他的初衷都一如既往地想体现出存在的价值。

本来,郑少卿在下决心来东莞打工之前,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态度的。前途不可预知,婚姻不可预知,人生也同样不可预知。

面对人生的多重变数,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时的他,是那么地茫然、无助、苦恼、烦心、纠结。他甚至后悔过为什么老天爷把他托付到这个人世间,让他经历这些苦痛和人生的磨难。

他还想到了自己从小学起一直到大学毕业,几乎是背着一麻袋的钱来到的学校。大学毕业了,又几乎是背着一麻袋的书本回到的乡下老家。十几年的求学路,只有消费爹娘的血汗钱,没有给爹娘赚回一分钱来。每每想到这些,他总是有些羞愧难当,内心局促不安。

作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他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人,至少,他要完全能够自食其力,他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工作,一个归宿。他要自己建立起自己的家庭,绝不能再依赖自己那一辈子茹苦含辛、耄耋之年的老爹老娘。那样的话,会令他一辈子心里难安。

已经奔三的年纪,郑少卿终于在自己虚岁三十一岁那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虽然是在一家企业打工,但却是自己人生的归宿,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或者意外的话,他打算就这样在南方这个企业一辈子干下去,无怨无悔。因为,他喜欢这里,南方毕竟不同于北方,南方的快节奏,注定要比北方先进好多年,尤其是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上。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家企业,他要把根牢牢地扎在这家企业,并为之不懈地努力和奋斗。

郑少卿的脑海中一幕幕、一桩桩的往事接连浮现着。他甚至还曾经想过,总会有那么一天,他要把自己的老娘接到东莞来享享清福。他还要把韩洁茹的爹娘也都接来,让三位老人跟着他们一起过日子,在属于自己的那座大房子里。尽管目前在东莞这座超现代化的大都市里还不曾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

“容易实现的不是梦,容易放弃的,不是诺言。世界很残酷,生活很残酷,人生很艰难,我难过给谁看?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虽然都说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那么,人生,要么灰暗,要么璀璨。贵贱靠自己,高低靠用心。笑尽一杯酒,杀入闹市中,只有单纯才有唯美。做大事需要手段、过程,混日子则更需要能力、耐心。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管付出,不求回报。使人成熟的是经历和阅历,而不是岁月。”这是郑少卿写入自己日记的一段话,可见,也是他久久积聚在心底深处的心里话。

郑少卿为此憧憬着、梦想着、努力着、拼搏着,他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这一天也许并不再遥远。梦想与现实之间,也还的确存在一段较长的距离。要谋求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惟有通过自己坚持不懈的同命运的抗争。但是,这一天又在哪里呢?也许,会在明天。也许,就在下一站。

每每想到未来,郑少卿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劲。

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发展轨迹,也已经规划好了家庭建设的轨迹,目标就是一座房子,那是栖身之地。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女儿是自己的希望。拥有健康的体魄,让自己和家人每天都能够开开心心。。。。。。

乐乐的离世,的确令郑少卿感到十分地震惊。毕竟,人死不能复活。他劝表姐木槿一定要想开些,趁着年龄尚可,调养一段身体,再要一个孩子。

心灰意冷的木槿情绪时好时坏,好像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和乐趣。这令郑少卿十分焦急。

还有三天就要出院了,医生已经提前下了通知,嘱咐病人家属及早准备一下,届时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接连几个夜晚,郑少卿和表姐木槿都在促膝谈心,他真的十分希望木槿能够尽快地从失去乐乐的阴影中早日解脱出来。

郑少卿告诉木槿,噩梦醒来是早晨,幸福的生活依然还在向你朝手,你要学会坚强,更要学会正确面对。今生,既然上天把乐乐恩赐给了你,曾经给你带来过短暂的幸福和欢乐,应该心满意足。人生中往往十有八九会不如意、不开心,面对失去了的、永远再不会属于你的东西,又何苦总是那么地纠结呢?上苍把他从你的手中残忍地夺走,就当做乐乐已经飞入了天堂。你我生死相依,必将爱恨情仇。乐乐毕竟是你前世的冤家。。。。。。

郑少卿开导她的一席话,多少还是让木槿有些已经麻木了的心灵震颤了一下。

在郑少卿的陪护和鼓励下,木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这令郑少卿非常地开心,内心得到了极大地安慰。

从木槿的表情中,郑少卿觉得连日来苦口婆心的做她的思想工作,所有搭进去的功夫都没有白费。郑少卿坚信,那个原本坚强、乐观、豁达、开朗的表姐木槿一定还会是原来的样子。

韩洁茹打算尽快地将书报亭的生意让表姐木槿接过来。

她是这么想的,木槿一旦接手了书报亭,她也就有了事情可做。忙碌起来,可以忘却许多的烦恼,时间久了,就会把所有的不愉快抛到脑后,这对于木槿而言是最好不过的。

郑少卿对于韩洁茹的这一想法也表示了赞同。他们在一个周末的夜晚,抱着孩子来到了木槿家。说明了来意,韩洁茹紧接着拿出了半年来经营书报亭的账本,当面将一大叠钱放在了木槿面前,并请她一定清点好。

就在刚才郑少卿和韩洁茹抱着孩子一进门的时候,木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韩洁茹怀抱中的女儿,忍不住走过去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使劲地亲吻着她的小脸。

郑少卿和韩洁茹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木槿在亲吻孩子的时候,也许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重又勾起了伤心的往事,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韩洁茹赶忙从她的怀中接过了孩子。

郑少卿明白,表姐这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乐乐。于是,就禁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旋即,为了缓解紧张、尴尬的气氛,郑少卿给韩洁茹使了个眼色,冰雪般聪颖的韩洁茹当即领会了郑少卿的意思,赶紧岔开了话题,直接谈起了书报亭的事。

韩洁茹谈完了自己的想法,木槿并没有伸手去接并去数一数韩洁茹再次递到她手中的那笔数额不菲的营业款,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甚至连看也懒得去看上一眼。

沉默。

一阵难捱的沉默过后,木槿紧攥着韩洁茹的手,很认真地对韩洁茹说,她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并且也已经想好了,这间书报亭自己不会再经营下去了。

木槿的意思是说,要让韩洁茹正式接手这间书报亭。至于她自己以后想干点什么,木槿并没有明说。

木槿的一席话,说得十分地平静。反而激起了韩洁茹内心深处那一泓并不平静的涟漪。她不明白木槿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更想象不出,木槿一旦放弃了这间效益十分可观的书报亭,今后还能依靠什么生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木槿看了看韩洁茹,又看了看郑少卿,很是认真很是郑重地说,“就这么定了。”

突如其来的决定着实打了韩洁茹和郑少卿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我想过了,我得回到山东老家去。”木槿目无表情地说,“乐乐还在老家里,我得去守着他,他还那么地小。。。。。。”

“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呀,姐!”木槿说出这番话时,郑少卿才真的弄明白木槿刚才话中的意思。他进一步问木槿,“你走了,苗冉冉怎么办?再说,你回到老家了,又能住到哪里?”

郑少卿的问题都是一针见血的问题,他没有丝毫的回避,现实也不允许回避。他想进一步搞清楚木槿到底是咋想的。

“回去后,我就住在娘家,和爹娘一起过日子。”木槿说,“爹娘不会嫌弃我。”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地固执,你是否再好好地思考一下,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的决定!”郑少卿有点急了,“姐!你别糊涂呀!”

“都不要再劝我了,我的心其实已经随着乐乐远去了。我回到家后,还可以经常过去看看他,拔去他坟头上的荒草。。。。。。”木槿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劝都劝不住。

“我和苗冉冉之间,从一开始,也许就是一个错误的结合,其实一直以来就没有太多的感情。”顿了顿,木槿说,“他看上我的,只不过是我的容貌,乐乐这次重病,的确花了他不少的钱,他的表现也还算不错,我就看不惯他那小心眼,整天价翻小肠。。。。。。我受不了。”

“乐乐走了后,他也对我开始冷淡了,这样的婚姻,与其在形式上存在,不如趁早结束的好。。。。。。”木槿的语气有些坚决。

半个月后,木槿跟苗冉冉办理了协议离婚。这次的婚姻,依然是木槿主动提出来的。木槿依然还是净身出户。

郑少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错爱一人,后悔终生!”

不多久,木槿就打点了简单的行装,回到了山东老家。

临别,木槿拉着韩洁茹的手泣不成声。

郑少卿见木槿铁了心要回到老家去,也不好再过意地挽留。他们俩亲自把木槿送上了火车。

在火车的鸣笛声中,并伴随着一声声叹息,木槿消失在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29章 哄哄自己 乐乐的去世,表姐木槿的离开,直接促使了她的第二次婚姻解体,这都给郑少卿带来强烈的冲击。

他想帮帮木槿,但是面对她的决绝,究竟应该从何入手?这令郑少卿十分地苦恼。

他不明白木槿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样的一个决心,一下子好像对生活那么地心灰意冷甚至自暴自弃。

他最担心的是,照这样下去,在乡下老家,接下来的日子,她该如何面对宝莱?如果整天以这种精神状态面对生活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她会很难再挺过去。。。。。。

每每想到这些,郑少卿不由得不为木槿的处境着实有些担忧,他甚至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韩洁茹不得不接过了书报亭。孩子实在太小,分身无术,谁来打理这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郑少卿和韩洁茹商量后,就决定打电话征求老家舅舅的意见,看能不能让表妹松花到东莞来。

松花去年高中刚毕业,在镇上的一间服装厂上班。松花就听了父亲的建议,很愉快地答应了表哥表嫂的请求,并尽快办理了辞职手续,三天后来到了东莞。

松花的到来,可以说帮了韩洁茹的大忙。

一直以来,韩洁茹发愁的正是如何带好孩子,如何经营好书报亭。

原来的时候,因为乐乐生病住院,那时,她是在替表姐木槿守店。

现在,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表姐木槿无心再打理书报亭的生意,已经回到了山东老家,书报亭又舍不得转给别人,让自己接手了过来。正好,自己眼下也没有合适的职业,想想与其在家闲着当全职妈妈,不如多少搞点营生,那样的话,生活的压力会相对减缓一些,离幸福的日子也会更加接近一步。

出于这一目的,她最终才下决心从老家亲戚中选一个合适的人来打理书报亭的生意。这样一来,自己便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照看孩子,照顾郑少卿的生活,也更好地照顾好这个家。

松花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

在书报亭,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她就可以完全独立经营生意了,并且把一切收拾的利利索索、井井有条,这令韩洁茹十分满意。

由于书报亭的生意持续很火很好,韩洁茹给松花定了每月4000元的工资。

她是这么想的,宁肯自己少赚点钱,越是亲戚,越不能让亲戚的孩子吃亏。在这一点上,必须要讲良心,落出个人来,决不能让老家的人说出任何的闲话来。

韩洁茹是一个非常顾及面子的人,她说到做到。

把松花的待遇问题说到了明处,打消了松花思想上的顾虑。一开始,她也不好意思过问自己的薪水问题,农村出来的孩子,本身就很羞怯,她也相信,只要自己踏实、肯干,表哥和表嫂也肯定不会亏待了自己。

松花是一个稳重、成熟的姑娘,人也很乖巧,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双娇美的面庞,身材也很适中,浑身上下散发出少女特有的气质和气息。书报亭由于有了一张新面孔,来买报刊的人比往常更多了一些。

韩洁茹一般在每天上午九点的时候会抱着孩子来店里看看,顺便帮帮松花。

松花每售出一份报刊,都会详细地把账目记在本子上,每晚打烊后,总是会当着表嫂的面点清所有的营业款,然后交给表嫂韩洁茹。刨去经营成本,书报亭的生意每天的盈利都也比较客观,尽管是小本生意。

有了松花的帮助,不仅韩洁茹省心了许多,郑少卿也减轻了不少的负担,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到工作上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郑少卿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好像出了些问题,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好几次在开会的时候老是走神,精力不是那么地集中,董事长有一次让他发言的时候,竟然连着喊了他两遍,他都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郑少卿木讷的表情引起了与会者的窃窃私语乃至哄笑,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董事长在点名让他发言,这令他非常地尴尬。

董事长以为郑少卿家中或许出了什么问题,或许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麻烦,会后就问了郑少卿。

面对自己的失态,郑少卿表示了歉意,唯一的一句解释就是感觉疲倦了一些,一切都还好,请董事长放心。

就在五天前,一个车间的员工发生了集体罢工事件。这一事件在公司内反响巨大。

作为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既然车间出了性质如此严重的罢工事件,郑少卿的压力可想而知。

郑少卿是在深夜十二点多的时候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惊醒的。

当时,他也刚休息不到一个小时,也正是似睡非睡的状态。深夜来电,往往预示着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事,值班调度是不会在这种时间贸然给他打电话的。

听声音,是值班生产调度员崔璀的声音。崔璀在电话中紧急地告诉他,A车间夜班的160余名员工毫无征兆地突然罢工,导致生产无法正常进行,如果这个车间一直这么静坐下去,相关的关联车间后续生产就无法进行,情况十分危急。。。。。。

遇到这样紧急而又棘手的事情,是郑少卿任职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以来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他上任后的第七天,也是一个夜班。

B车间的C班员工因为晚饭饭菜质量太差,有不少员工将几乎没有油水的菜倒进了下水道,由于两三个工序的员工对饭菜质量十分不满,当即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找到了生产调度室,要求公司给个说法。

值班调度主任做不了主,就打电话把郑少卿叫到了公司处理此事。郑少卿在了解了情况后,又认真地查看了夜班的饭菜,随即向员工们保证,这个问题自己一定会亲自过问到底,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代表公司感谢大家提出的意见及建议,并把食堂负责人叫到了现场。食堂负责人来到现场后,向大家进行了解释,新来的师傅一时掌握不好大灶的炒菜规律,第一顿菜就没有做好,责任在于他们,愿意接受大家的监督和公司的处罚。

员工们见到郑部长十分关心他们的诉求,加之食堂负责人也当众道了歉,大家这才平息了火气,各自回到了工作岗位。

刚才在接到调度室主任打来的电话时,郑少卿就觉得这一次的事态比上一次要严重许多。

在她的潜意识中,直觉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一定要想尽千方百计让员工们尽快地回到工作岗位上去,有什么问题、矛盾,可以在不影响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协调解决。

郑少卿赶到现场的时候,值班调度主任已经在生产现场给员工们做着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

郑少卿认识班上的一个值班长,他就走过去拍了拍这个值班长的肩膀,示意他说一下事情的缘由。

这名值班长叫周大牛,是一个生产经验和班组管理经验十分丰富的骨干。他所在的班组有一名叫三毛的员工突然患上了尿毒症,经过多家医院的检查和复检,进一步确定了这个病情,由于企业没有给这些外来工加入保险,导致治病的巨额医疗费用无法报销。

三毛是四川人,妻子也早年来到这里打工,去年的时候,一次意外的车祸,让她失去了一只腿,从此,生活基本上还要靠人照料,失去了工作,没有了经济收入,三毛一家日子过得相当清苦。

那晚,三毛应该上夜班,他觉得十分难受,就不想来到班上,妻子却一个劲地埋怨他,你不上班的话,就没有一分钱的工资。三毛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不顾本来已经严重的病情,硬是挺着难受的身体来到了班上。

刚上班不久,三毛就歪倒在了岗位旁。值班长周大牛迅速拨打了120电话,把三毛送进了医院里,诊断结果就是换上了严重的尿毒症,必须进行换肾,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三毛住进了医院后,值班长周大牛先行垫付了部分住院费用,留下了两个员工在医院里守候、陪护着三毛,周大牛急火火地赶回了班上。

周大牛对于三毛的病情,从刚才医生的介绍中就知道了一二。医生说,你们没有医保,怎么能保证治好病呢?快点抓紧让你们单位想想办法,还是尽快地多筹些钱,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周大牛是一个急脾气的人,胆大是出了名的,喜好打抱不平,头脑有时候还很不冷静,工作忙了赶生产计划的时候,为了多出产量,有时甚至还经常骂骂咧咧。对此,员工们都已经习以为常,没人跟他较真。大家都认为,虽然周大牛看上去粗俗了一些,起码,人还是很不错的。

想想此刻就躺在医院病床上饱受病痛折磨的三毛,周大牛内心针扎一般,他不忍心自己的兄弟那般痛楚、那般难受,他也一直为此在积极地想着办法。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公司征求合理化建议的时候,自己和很多工友提出的给外来工加入社会保险的问题,至今,这个问题都没有任何进展,都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

周大牛虽然不太懂政策上的事情,但有一条他是认准了的,那就是,公司不给外来工缴纳社会保险,外来工一旦得了大病、重病就没有地方报销,就得完全由个人承担一切医疗费用,那样的话,来自天南海北的农民工真的太苦。换句话说,公司也是违犯了国家的劳动法规。

周大牛没有考虑到擅自停工所衍生出的后果和影响问题。他突然心血来潮,下令将生产线上的工作全部停了下来。他摸起电话亲自给值班生产调度主任打了电话,明确地讲清楚了员工的诉求,那就是要求公司必须给外来工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保障外来工的合法权益。

周大牛的一嗓子大喊,生产线上立刻停了下来,大家也都好像憋着一口气。

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后,郑少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首先表态,大家的诉求是合理的、正当的,也是十分正常的,对于大家提出的这一要求,自己一定会向公司提出意见建议来,并请求公司予以高度重视,尽快地给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

郑少卿苦口婆心地给大家做工作,160多名员工把他围在了中间,大家群情激昂,气氛骤然有些紧张。

同样被围在人群中的还有值班调度主任,他小声地请示郑少卿,“要不,打电话报警吧?这样下去我怕会很危险。”

郑少卿没有理会值班调度主任,仍旧耐着性子给大家做说服解释工作。他请大家务必相信,公司不是不讲道理的,天亮后,他会一五一十地把大家的反映的问题讲给领导们听,并提请公司尽快研究解决,一定会切实保障大家的合法权益。

郑少卿还告诉大家,眼下,公司在生产经营中遇到了不少的难处,也请大家都能体谅企业的困难,与企业同舟共济。郑少卿还表示,对于工友三毛的病情,公司不会坐视不管,也将通过特殊救助渠道给予必要的人道主义救助。至于后续的巨额的医疗费用,公司也将想出一个积极的办法来尽可能地帮助解决。

见郑少卿说得如此恳切,周大牛这才平息下自己冲动的情绪,他缓和了说话的口气,“我们是相信你的,你也是从工人队伍里走出来的领导干部,你现在当了大领导,身份和地位都变了,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呀,郑部长。。。。。。”

正说着华,周大牛竟然一下子跪在了郑少卿的面前,同时,跪在郑少卿面前的还有呼啦啦的一大片员工。

郑少卿的眼圈红了,他忙用力地扶起周大牛,又冲着大伙儿喊,“请大家不要这样,请大家都起来,大家这样做,我郑少卿可承受不起!大家反映的问题,我会尽心尽力地去帮助解决,请大家相信!”

仿佛得到了一个庄重的承诺,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的曙光,大家都站了起来,现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再大声说话。

周大牛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啥,都给我好好地干活去!”

第二天一早,郑少卿第一个走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对昨晚生产线上的突发情况进行了汇报。

董事长贾宝航听了郑少卿的汇报后,舒了口气,用赞赏的口吻表扬了他,夸赞他面对棘手局面和棘手问题时处置的果断、及时、得当,有思想、有担当,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和社会影响。同时,对于郑少卿提出的建议公司考虑为农民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董事长也表示要认真地考虑并尽快提交董事会办公会议研究,只要国家法律有明确要求的,就一定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办,绝不打折。

半个月后,公司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即日起,对所有外来的农民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缴纳社会保险。。。。。。

由工会牵头,在全公司范围内组织了为重病员工三毛捐款活动。

公司还拿出一笔数额较大的特别救助资金交到了三毛的手中。。。。。。

郑少卿还多次会同工会一起对上争取了一笔“扶危救困”专项医疗资金5万元。

所有这一切,员工们一致认为这应该归功于郑少卿,如果不是他仗义执言替大家说话,如果不是他重视员工们的呼声,如果不是他多方奔走,不仅大家多年来的关切还会是水中花、镜中月,而且三毛说不定也不会有第二次生命。

郑少卿心目中的员工都是可亲、可敬、可爱的。他在日记中写到,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尤其是面对患病、困难、绝境时,作为领导者,必须要有担当的精神。

一个人作不作为,是否担当,不仅要看你说过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你做了什么。员工都是好员工,那么,我们当领导的呢?是不是还有亏欠员工的地方?比如,有法不依,不去尊重员工的劳动权益,甚至无形中侵害了员工的权益,这些都是不应该的。。。。。。

很多时候,我虽然是一个别人心目中已在上层建筑的领导者,我也有很多不开心的时候,总是那么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能恰到好处地去哄哄自己,使自己更开心一些,那么,职工不开心的时候,又有谁能体会得到呢?又有谁经常去哄哄他们,让他们也开心快乐起来,高兴起来呢?

郑少卿继续写道,现实生活中,每个人的压力都很重,为了一只饭碗,为了全家人的饭碗,为了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为了在生病时能够交得起昂贵的医疗费,又为了家中年迈的父母,大家打拼的都很不容易。

有的人到中年,两鬓却已过早地染满了白发。有的四十不惑,就已经像牛一样负重爬坡。有的刚到了知天命之年,便背负着生活的沉重枷锁匆匆走完了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所以,人活着,一定要活得尽量轻松一些,尽管生活的重负从来都是有增无减。人,也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品味的出,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

哄哄自己,尤其是当你的心已经很累了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沐雨经风 星光的发展可以说经历了国企时代的繁华之后,目前正处在爬坡阶段。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个企业能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并实现华丽的蜕变,固然外部环境和硬件设施很重要,但是,决策、人才、技术、产品、质量、市场、创新这些核心要素更是缺一不可,甚至更加重要。

郑少卿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人才。尽管也许在别人眼里,他的确是从一线生产操作工逐步成长起来的人才。

星光也是慧眼识才,把他从一名普通的一线工人慢慢地选拔到了领导岗位。

对于这次员工短暂的罢工停产的紧急处置,应该说,郑少卿采取的措施是得当的,董事长还是比较满意的。郑少卿将事件的影响可以说降到了最低点,并没有在社会上形成不良的后果及影响,不能不说郑少卿做员工的思想政治工作还是很有招数的,员工对于他的话也还是听得进去的。

无论怎样,目的是平息事件,郑少卿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这令董事长开始真正地对他刮目相看,也开始注意上了他,为他日后的出人头地夯实了基础。

星光还有一个下属的房地产企业是南方地产公司。

最近一段时间,董事长正在为南方地产公司经理的人选问题而彻夜难眠,一直以来心绪不佳。

前任南方地产公司经理蒋占全一个月前因职务犯罪,经济上出了问题,目前正被检查机关立案审查。

房地产生意原本做得风生水起,成为星光的一个重要的经济增长点。蒋占全出事后,南方地产正在开发的楼盘由于无人管理、资金紧缺,不得不开开停停。

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些前期交了住房首付款的市民已经开始对南方地产产生了怀疑。很多购房户已经多次到公司问询,楼盘什么时候开工?他们的权益究竟有没有保障?大家纷纷要求给个说法。

政府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对于查实有经济问题的相关人员,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进行严肃惩处,并责令星光督促南方地产全力做好工作,切实保障购房住户的合法权益,千方百计筹集资金尽快恢复楼盘开工,最大限度地在合同规定期限内竣工所开发的楼盘,当然也包括所配套的物业管理,确保购房住户安居。

董事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他正在若有所思地审视着这张纸上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反复权衡着什么,不时还站起身来在他那间宽大、考究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踱着步,一副若有所思又举棋不定的样子。

郑少卿是在接到办公室主任吴邦福的电话通知后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

像上次一样,董事长见到郑少卿进来,依然主动地迎上前去同他握了握手。

郑少卿蓦然觉得,董事长突然召见,一定会是工作上的事情,或许他会询问一些生产管理方面的情况。由于接到通知时他正在生产现场巡视,就没有多想,直接从现场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不知怎地,郑少卿每一次见到董事长,都对他有一种敬畏之感,生怕自己面对提问时回答错了什么。每次面对面坐着,基本上就是你问我答的模式,说话也十分地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这一点,尤其深得董事长的赏识,直夸他有定力。

虽然不知道董事长这一次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谈,郑少卿索性就没有往深处去猜。领导怎么要求,那就怎么去干,并且一定要干好,这是郑少卿对自己的最低要求和基本准则。事实上,他就是一直这么去干的,才会慢慢地走到今天的地步。

“南方地产的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董事长收敛了笑容,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要听听你的意见!你不用拘束,有什么就说些什么。最主要的,我是想了解一下你对这件事的态度。”

顷刻间,郑少卿完全明白了董事长找自己来的用意。

他略微迟疑了片刻,挺直了胸膛,有些正襟危坐,大概由于紧张的缘故,忍不住干咳了两声,他对董事长回复道,“您知道的,我原本就是一名生产工人,能有今天,完全仰仗于公司的培植和您的青睐。否则的话,我无论如何不会脱颖而出的,尽管我自己也不曾认为我有多么地优秀,更是从来也没有把自己看作是什么人才。我觉得,您如果让我把这幅担子挑起来,我担心过于沉重。”

郑少卿说得言辞恳切,“我是学中文的,既不懂财会,又不懂盖楼的事情,可以说,两眼一抹黑。如果缺乏相关的专业知识,那一定是干不好的。”郑少卿的意思十分明显,他想尽快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且委婉地拒绝董事长的这一人事安排。

说句老实话,对于陌生的房地产生意,郑少卿是无论如何也摸不到门道的,更不要说去如何经营它、并且管理好它。这正是他所担忧的地方,心生怯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先不要着急,这也是我的一个初步的想法,还并没有上会进行研究。”董事长刚才还很焦虑的神情好像平静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胛,“少卿,做任何事情,不能因为以前没有接触过就心惊胆颤。年轻人,就要勇立潮头,主动作为,大胆地去触及原本没有触及过的事情,这个过程就是成长、成熟、甚至成功的过程。”

董事长勉励郑少卿,“你的潜质在于聪敏、勤奋、好学、忠厚。如果你愿意,我相信你一定会干出个样子来的。”

说到这里,董事长还举了几个例子,“想必你也听说过吧,当年***任命一位不会水的将军到海军当司令员。任命一位从来没有飞行经验甚至不懂飞行的将军到空军去当司令员。***他老人家的高明之处在于,善于运用和打破旧的传统的思维模式,调动和发挥下属的积极性、能动性、创造性,出其不意地创造出惊天动地的效果来。”

董事长盯着郑少卿,“主席的这一招,放在任何企业经营管理和战略的思维上至今仍很有新意,仍不过时。它真正启发我们,考虑任何问题,都要善于用逆向的思维去认真审视和看待问题,不能仅仅局限于一句我不行或者不可能、干不了来企图搪塞。”

显然,董事长举这么一个例子,是在有意识地引导郑少卿,让他好好地考虑考虑,毕竟,他还是在征求意见。

“我31岁就当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那时还是国有企业时代。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上,我一干就是六年。那时,我也是学中干、干中学,一路摸爬滚打闯过来的。一个人如果不经历风雨,不经过历练,那怎么会成熟?”董事长仍在循循善诱,“任副职的十几年里,我先后管过生产、经营、后勤、党务等多项工作,遇到过许许多多的棘手的难题,每次工作中遇到难以逾越的门槛,我都想方设法地去主动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回避问题。”

“我45岁干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今年我已经62岁了。我现在考虑最多的是如何为企业选才、用才的问题。过去,国企时代的一些陈旧的条条框框束缚了人的思想,更加看重的是人的出身、学历、关系,而没有很好地去挖掘一个人的品行、素养、能力、潜质。过去的一些不正确、不科学的用人方式、工作思路势必是要坚决淘汰的。不这样做,企业就无法发展,真正的人才就会永远地被埋没。”董事长说这番话的时候,看得出有些激动,“年轻人,企业敢给你一个平台,你就得敢于接手跳跃,更得要敢于在这个平台上充分地展示自我。”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在于你对企业的忠诚和肯于钻研的精神。企业需要的就是你的忠诚和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董事长说到这里,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个蒋占全,应该说也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他是公司成立房地产公司后首位引进来的硕士研究生,公司给予了他很高的地位,很丰厚的薪水,他也很有超强的专业技能、工作能力、协调能力,本来是当做接班人培养的,没想到的是,他却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忘记了党的廉洁自律的规范约束,以至于做出了党纪国法所不容的事情,给企业抹了黑,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更毁了自己原本幸福的家。”

顿了顿,董事长接着说,“关于蒋占全腐败的问题,我是有责任的,班子是有责任的,说到底,就是放松了监督和约束,信任完全替代了监督。。。。。。”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郑少卿的步子感觉有些沉重,他在反复回味着董事长刚才讲过的每一句话。

他觉得董事长对自己充满了信任与期待,他是从心里感到温暖与感恩的。

但是,刚才郑少卿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全部顾虑都倒了出来,再三表示目前自己恐怕是真的不能完全胜任这项工作的。起码,一定要有一个缓冲的阶段,郑少卿表示会认真考虑董事长的这一建议的。

南方地产公司经理人选的问题暂时被搁置了下来,经董事会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这一职务暂由星光副董事长、总经理莫绪有兼任,待时机成熟,选出了合适的人选,公司再行任命。

郑少卿终于舒了口气。

一年后,鉴于郑少卿在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任上所取得的成绩,公司任命其为总经理助理兼任生产计划管理部部长职务。

翌年,郑少卿成为了分管生产工作的副总经理。

又一年后,郑少卿被公司任命为分管经营工作的副总经理。

郑少卿的三级跳,创下了星光建厂以来的外来人员任职的最高纪录。

经过几年来的历练、摔打,郑少卿积累了丰富的工作实践经验,不仅对生产管理驾轻就熟,而且深谙经营管理之道。郑少卿分管生产以来,产值连续创下了新高。改任经营副总后,进一步拓宽了市场外延,严控了市场风险,销售收入实现了连续稳定增长。这一切成绩都是郑少卿通过自己的拼搏努力所取得的,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任职总经理助理期间,郑少卿在职进修了ZS大学研究生。同时,自学了财务知识,考取了相关的财务资格证书。在担任生产副总期间,进一步通过了国家的注册安全工程师资格考试。

对于职务上的升迁及变化,郑少卿没有沾沾自喜。他时刻把老爹以前告诫过他的话牢记在心间,那就是夹起尾巴来做人、处事。

郑少卿的职业生涯对于他既是一个重大的考验,又是一个成长的推进。照这样走下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不出几年,前途一定比现在还要不可限量。这是公司上下对他的职业生涯一致的评价。

担任公司领导职务后,郑少卿分管的工作着实不少,也着实为企业出了力、流了汗,为员工们的福祉也算是尽了心、尽了力。在大家的心目中,郑少卿年轻有为,不久的将来一定是一个能够成就大事的人。

南方地产公司的经理一职一直还是由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莫绪有兼任。

一次突然的意外事故,莫绪有在一次出差途中出了车祸不幸身亡。处理完莫绪有的后事,经董事长提名,公司紧接着召开了股东大会,决定选举星光公司总经理。

三名候选人,郑少卿位居前列。

选举结果当众公布后,郑少卿被任命为星光总经理,同时兼任南方地产公司经理一职。

天降大任,郑少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他没有退缩,表现出了极大地担当。上任后不久,即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大张旗鼓的改革,进一步精简了机构,压缩了处室人员,真正实现了精干高效。尤其加强了党风廉政建设,采取了一切必要的监督、防控措施,彻底堵住了一些管理漏洞,在公司内切实营造起了清风正气。

既然责任加身、众望所归,郑少卿决定豁出去,宁肯掉下十斤肉,也要把股东赋予自己的权力用好,竭力发展好企业,并做好南方地产,不辜负大家对自己的殷殷期望。

成为了公司领导,董事长考虑到郑少卿目前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房,就从家属区公司房改后的周转房中拿出一套,让郑少卿一家搬过去。郑少卿谢绝了董事长的好意,执意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这样,一家三口额外加上表妹松花住得也挺宽敞。

郑少卿之所以这样做,他是不想让别人说出什么闲话,也不愿意去沾公司的光,尤其是自己的身份转换之后,他更得要时时处处地注意自己的影响,哪怕一丝一毫。

董事长年事已高,只是在重大问题的决策上把把关口,具体的工作落实都是由郑少卿来完成的。除了出发在外的时间,每天郑少卿只要在公司的时候,时间都是安排得满满的,如果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他的话,也许毫不夸张,一点也不过分。他一下子成了全公司最瞩目的人,也是全公司最忙的人。在他的身上,大家都认为,寄托着星光未来的希望。

正是肩负着全公司股东和员工的重托,郑少卿倾注了几乎全部精力。家,对于他来说,几乎成了驿站。此刻,孩子也已经四岁了,上了幼儿园大班。

韩洁茹的书报亭也经营的十分红火。松花还利用业余时间参加了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并拿到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专科文凭。

对于丈夫郑少卿的一系列变化尤其是职务上的不断升迁,韩洁茹在欣喜之余,也时刻在为郑少卿捏着一把汗。

俗话说,位高权重,树大招风,在别人看来,是好事,也是被艳羡的。但也高处不胜寒,这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政治经验和根基的郑少卿而言,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和运气走到今天的。至于今后的路该怎么去走,到底能够走多远,未来的命运如何,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韩洁茹决定,一个人默默地扛起家中的一切,尽量不去打扰和影响郑少卿和他那视为生命的事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和付出去全力支持他、鼎力去关心他及他所从事的事业,一心一意地去爱他,以亲情的关爱,给予他前进的力量,成就他的鸿鹄之志。。。。。。

章节目录 第31章 步履维艰 天降大任于斯人,郑少卿的心头感受最多的并不是欣喜,一种沉甸甸的责任突然压在了他那显然没有历经过多少风雨的肩上。这令他有些局促难安甚至诚惶诚恐。

一段时间来,他接连高密度地主持召开了不少的会议,主要是研究企业的生存发展之策,脱困变革之路。过度的劳累,使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一系列的困难和问题都是明摆着的,有些问题并且是十万火急。

市场下滑,产品积压;材料价格暴涨,生产成本剧增;社会保险拖欠,队伍稳定性差;融资、担保风险压力加大,企业正处于风口浪尖。

当务之急,郑少卿急于寻求工作的突破口,就是要在乱麻堆里首先理出一个头绪来。然后,按着这个理出的头绪再去顺藤摸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一项一项地去进行攻坚。

面对这样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面,说实话,郑少卿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他甚至一时不知道究竟该从何下手。

既然命运把他安排在了总经理的位置,至于能否胜任,能否担当,能否作为,关键看他的定力、能力和魄力了。

郑少卿知道,真正考验他的时刻到了。在他身上,可以说寄托着大家所有的期待和希翼。

郑少卿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提升产品质量上。一段时期以来,产品质量出现了严重滑坡,客户纷纷退货甚至出现索赔现象,这引起了郑少卿的高度重视。

在郑少卿看来,一个不注重产品质量的企业势必会成为一个走进死胡同的企业。星光的市场调查,也充分暴露出很多的质量问题,那就是先前被市场和客户追捧的品牌产品不再受到市场的认可和用户的欢迎,根本的问题在于质量出现了严重的滑坡。

放眼全国,在同质化产品竞争异常激烈的形势下,轮胎生产制造加工类企业多如牛毛,如果因为质量原因毁坏了企业的声誉,丢失了员工的饭碗,甚至将企业推向频危的绝境,那是得不偿失的。说得更严重一点,那也是一种犯罪!对此,郑少卿看得十分清楚,也更加心急如焚。

他想起在读过的一篇文章中介绍当年的海尔总裁张瑞敏,创业初期,因为产品质量不过关,当众怒砸冰箱的事。他还想起格力总裁董明珠在抓质量上要求零缺陷、零容忍的霸气要求。郑少卿觉得,是时候应该在全公司范围内刮起一场质量风暴了。再不重视产品质量,任由这样粗制滥造下去,不仅仅只是市场份额锐减、市场迅速萎缩的问题,而且意味着企业已经走到了末日边缘。既然自己接过了这根责任的大棒,那么,就要把它挥舞起来,采取一切尽可能地措施,迅速扭转质量滑坡的被动状态。

郑少卿抓住了一个契机。

两个月前,从北方市场反馈回来一条信息,一辆在高速公路正在行驶的大拖挂货运车突然出现爆胎,大货车失控后一下子冲下了高速,幸亏被高速路基下的一棵大树拦挡了一下,但还是悬在半空中。万幸的是,货车司机只是受了些轻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满车的货物由于惯性的冲击力散落到四面八方,现场一片狼藉。

货运车使用的就是星光公司的品牌轮胎。

客户投诉后,大量的现场实物图片引起了董事长和郑少卿的焦虑。董事长授权由郑少卿代表公司赶到北方客户那里全权协调处理此事,并赔礼道歉,承担了因为质量问题爆胎造成的一切损失。

郑少卿之所以想抓住这个质量案例在公司内进行大力整顿,目的就在于重新唤起全员的质量意识。他安排技术部门、质检部门、车间多部门联动举办了质量问题图片展,让处室人员、一线员工分别参观。然后,让大家都写出心得体会。在此基础上,从产品的工艺性能等若干个方面进行问题产品的集中“会诊”。同时,进一步加大了对一线员工的操作技能专题培训。先后集中组织开展了旨在提升质量水平的各类技术比武,营造了浓厚的质量氛围。

郑少卿紧接着着手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打开市场链。

他深知,经营工作就是一个“牛鼻子”,只有善于牵好这个“牛鼻子”的人,才能真正地驾驭市场。面对经营业绩不佳的现状,郑少卿在综合考虑的基础上,果断地撤换了原国内业务部部长江一平,考察并大胆启用了很有些经营头脑的古萧风为国内业务部部长。

经营企业,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质量决胜市场。由于在抓质量上引起了高度的重视,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短时间内产品质量有了很大提升,市场和客户群再次对星光的产品表示了青睐。

郑少卿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有了些微的平静。最起码,自己辛辛苦苦抓得一些工作没有白费力气,收到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成效,这还是令他相当欣慰的,工作也更加有了底气。

一直以来,原材料市场价格都在持续上升,这让郑少卿很有些头疼。原材料涨价,直接导致的是成本的增加。有时候,有的主要原材料一夜之间会上涨八九千元,这样一来,就会严重地影响到本来就很薄弱的利润空间,增支减利因素十分明显。由于原材料价格暴涨,星光半年来的直接采购成本就增加1200多万元。郑少卿把目光又紧盯在了降低采购成本和生产成本上。他必须强迫自己努力成为一名懂经营会管理的行家里手,不这样做,不在降低成本上下功夫,企业就相当于白白地替人家打工。

任何一个企业,要想成功逆袭,也大抵都是走过这么一段艰难的路程。只有大力地降低成本,消化增支减利因素,实现科学精细管理,企业也才能见到效益。作为总经理,这是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郑少卿紧盯采购不放松,他不允许再有过去那种暗箱式的操作。他的要求既简洁又明了,一切阳光操作,比质比价采购,谁在工作中出现问题,将严惩不贷。

铁的纪律,带来的是好的气象。违规采购、有章不循现象从根本上得到了遏制。郑少卿算了一笔账,掐住了采购的“命门”,一个月至少可以节约采购成本60万元,这的确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反思过往,由于在管理上的过于松散,致使有些问题十分棘手,甚至出了问题也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现在,采购的“脖子”被勒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这就是严格规范的管理带来的好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效益。

在生产管理方面,郑少卿注重发挥车间主任的能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他把管理目的、管理目标、工作任务等层层分解,真正实现了事事有人管、有人干,人人有指标、有压力更有动力。生产过程中的降成本同样是一块大的效益源。郑少卿以他特有的工作思路告诉大家,想尽一切办法,尽最大限度开源节流。

对于处室的人员管理,进一步进行了精简整合,不设人情岗、关系岗,将可有可无的岗位全部进行了削减,富余人员充实一线。一时间,激起了不少人的反对甚至谩骂。

俗话说,管理千条线,效益一根针。郑少卿率先倡导在全公司实行无纸化办公,一切工作均在电子邮件中完成。这样既提高了工作效能,又节约了大量的纸张,办公成本锐减。

前任总经理莫绪有在任时,由于那时企业效益就不太好,员工的社会保险一度开始拖欠。很多患病的员工有病报销不了,生了孩子的员工生育金也无法及时地领到手中,大家的怨言、怨气很大。

郑少卿明白,要想让员工时刻与企业保持同心同德,企业就要必须优先解决掉员工的后顾之忧。上任后不久,他在详细了解情况的基础上,通过贷款,优先补缴了拖欠员工一年之久的全部社会保险。此举在广大员工中引起强烈反响。

员工的心开始稳定下来,也只有员工的心稳定下来,才能集中精力专心于生产,干好手中的产品,质量也才能更有保障。郑少卿深深地懂得这一辩证关系。他发誓,亏了谁,也不能亏待员工,他们才是企业真正的财富创造者。

郑少卿还有一块最大的心病。

多年来,企业由于上项目,银行贷款总额及企业之间相互担保的数额均十分巨大。面对巨额债务、风险和压力,郑少卿感到后怕又很无奈。

眼下,银行催命,追讨还款,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钱来填补先前欠下的银行的巨大窟窿呢?更为严重的是,很多银行已经把星光划为了不良,亮起了红灯。关联担保企业也频频出现严重的信誉问题,各自自身难保,企业大都有一触即溃之势。

还有让郑少卿更加不安的消息接连传来。

他上任后安排的审计,第三方审计公司已把审计报告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审计报告显示,星光有先前有一笔巨款借出后已经无法追回。郑少卿看着审计报告,心中登时充满了怒火。他霍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右手紧紧地握成了铁拳,不由分说砸在了办公桌上,玻璃水杯被震倒了,茶水流了一桌子,浸透了桌上放着的几张表格。

郑少卿简直有些太震撼了!他感觉头皮有些发麻,甚至倒抽了几口凉气,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的债务。

艰危的局势,成堆的问题,复杂的现状,渴盼的眼睛,郑少卿每每一想到这些,就有些想要泄气的样子。可是,自己毕竟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千斤重担,自己不挑起来,谁又能挑的起来?

郑少卿每每泄气的时候,他又会给自己重新进行打气。他对自己说,不能熊!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遇,既然走上了领导岗位,哪怕前路荆棘遍布、火海刀山,也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他也是为了全公司员工的福祉应该好好地努力、拼搏一下,不活出个人样来,那不是他郑少卿的性格。因为他深知,他的命运其实是和星光捆在了一起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甚至别无选择。

当上总经理的不长的一段时间,郑少卿明显消瘦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倦怠。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消极,更不允许自己犯错,哪怕只是一丝丝的痕迹。他要把自己的正能量传播给大家,尤其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候,他将以自己的行动鼓舞着大家和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共同面对压力,面对一切困难,共同克难攻坚。他相信,人定胜天,即使天大的困难,有党员干部职工这座大的靠山,有信心也有力量去战胜它。

郑少卿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依然没有放下。每天工作的大事小情,他都会记录在笔记本上。

妻子韩洁茹着实心疼他,劝他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拼命,再说,工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干完的,更不是立刻就会干好的,需要从长计议,身体则是关键。身体垮了,不仅什么也干不好、干不成,所有的梦想和希望也将会化为泡影。

书报亭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有松花照顾着生意,韩洁茹的主要精力还是用在了接送女儿茹茹身上和照顾郑少卿的生活起居上。其实,韩洁茹一个人承担起了很多的重负。这些重负大多来自老家的双方的家庭。只不过有很多的事情,韩洁茹自己能处理的问题自己都默默地处理完了。有些烦心的琐碎的事情甚至都没让郑少卿知道。她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一辈子都可以完全信赖、完全值得依附的,他是一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至于家庭中的些微琐事能不打扰他就尽量不去打扰他,也好让他更好地集中精力处理好公司里的大事小情。

作为一个好妻子,韩洁茹的贤惠、通达也正在这里。毕竟,她还是有所区别于其他女人的。尽管同为女人。

在她看来,路途遥远,即使想回老家一趟探望一下双方的老人也是很不容易。眼下,老人们的身体状况虽然大不如前,但还是基本上可以的,身边都有人悉心地照料着,这让韩洁茹的心多少安慰了一些。

想想自己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大忙,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就经常给双方的老人汇过一些钱去,让他们的生活尽量都过得舒服一些。更重要的是也减轻一下婆婆那边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的经济压力。娘家那边同样也可以减轻一下哥哥嫂子的经济压力。韩洁茹所有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郑少卿。郑少卿为有这么一位贤内助从内心由衷地感激她。

脚下的路,曲折漫长,每迈出一步,或深或浅,郑少卿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么地如履薄冰,那么地胆颤心惊。他想起前总理在就职典礼时曾经说过的那段精彩的话,浑身顿时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天降大任 星光公司十几年前就已经严格按照国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经过相关部门的评估、审计,最终以“零资产”形式顺利完成了企业改制。

那时,这家企业是老牌的省管国有企业,资产总值40亿元,人口最多时达到4600多人,俨然一个小社会。

国企时代,企业还设置了医院、学校、商店、粮站等社会性福利机构,职工可以足不出户,就地享受一切服务和相关的待遇。

至今回忆起来,许多退休多年的老职工还是念念不忘过去那个时代,尽管那时的生产力并不发达,工人的工资也并不高,生活当然也大不如现在,但大家却总是在怀念过往的岁月中被历史翻过去的那一页。

由于是省管驻地企业,规格高,当年生活在这里的老员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荣誉感。尤其在吃粮凭本、凭票的年代,这家企业的职工更是让社会上的人员十分艳羡。

由于是计划经济,生产的产品不愁没有销路,员工的福利待遇一直很高。那时,厂里还经常给职工发放一些食品、衣物。至少,每个员工每月可以领到20个鸡蛋,10斤大米,2斤豆油。

有时候,厂里还给大家发放一些时令的新鲜蔬菜、瓜果。逢年过节,给员工每人发放10斤猪肉、10斤带鱼外加一提啤酒。星光的职工日子过得美滋滋、甜津津的。

更吸引人的是,本厂的员工可以优先安排就业,这在那个年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社会上的很多大龄青年想到星光就业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没有过硬的社会关系,根本是没有希望迈进厂门的。

星光当年的名气的确很响很亮。那时年产值就达到10多亿元,是利税大户,所上缴的税收占到了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很多当年的军队复转干部临近转业分配时,都点名要到星光来,政府下辖的公检法司等职能部门竟然都不在他们的优先考虑之列。

企业改制后,逐步建立健全了规范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当年的一班老领导由于各种原因,退的退、走的走,原来的厂长胡子航成为了星光的董事长。

改制后的企业,在最初的几年中,依然保持了强劲的发展势头。依靠新产品创新,依靠几个新项目,更是依靠全体干部职工的力量,把企业搞得红红火火,经济效益一直比较不错。员工的收入、福利基本上保持了以往的水平,上上下下充满了干劲。

好景不长。没几年的功夫,由于市场因素和不成熟的项目工程投资巨大,星光逐步开始效益下滑,甚至一度走下坡路。

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不进则退。如果不上新项目,产品结构就会迅速老化。无异于等死。上新项目,需要巨额的资金,如果没有效益做后盾,单凭银行贷款,那会是一个无底洞,更实在找死。企业要生存、发展,依然故步自封的话,更是无异于坐井观天,企业迟早会在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

瞬息万变的市场形势逼迫星光不得不快速反应,迅速地做出企业战略上的规划和调整。籍于这一发展思路,星光在几年中先后投入10亿元上了TWA项目。

由于缺乏充分的市场论证,加之战略决策过于仓促,新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为日后企业效益下滑埋下了隐患。

企业上项目就是为了能够不断地获得长足发展。对于这一初衷,本来无可厚非,出发点和动机是好的。任何一届企业领导,在传承的过程中,都希望企业如日中天、红红火火。没有一个领导会想把企业搞垮,他们甚至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把企业做大做强。可是,欲速则不达,事物从来都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

面对巨额的银行贷款和由此衍生出的银行利息,面对关联担保给企业造成的巨大风险,胡子航深感压力巨大,以至于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企业今天的困难局面,着实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他已经感到身心疲惫、极度劳累。他不知道这个企业能否正常地运转?这是他干企业几十年来遇到的最头痛的事情。

面对一连串的问号,他想一个个拉直,可他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精力和魄力。毕竟,摸爬滚打几十年,虽然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做出过一定的贡献,但比起决策部署上的一些失误,很多的时候,他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进行不断地反思、反省。

在用人问题上,胡子航自己也承认几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真正地把任人唯贤当做知人善任和用人的准则来严格执行,多年来一直凭着自己的喜好选人、用人,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不少的问题。长期以来,由于监督机制名存实亡,最终成为一些列问题发生的根原。

眼下,生存与发展遇到了亲所未有的挑战,胡子航深感力不从心,逐渐萌生了退意。

他有这一想法不是一两天了。企业面临的一大摊子问题,他已经无计可施甚至难以驾驭。选择退出,此刻也许是他唯一的抉择。

本来,他打算是把董事长的位置过度给前任总经理莫绪有的。遗憾的是,莫绪有已经离开了人世,被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去了生命。

关于将来能够接替他的人选,胡子航在退位之前想了很久。值得庆幸的是,郑少卿看上去还是一棵很不错的好苗子。正是因为看好了郑少卿,胡子航才决定一步步地悉心培养他。

在企业内外交困、内忧外患也是最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胡子航召开了董事会办公会议,宣布了退位的决定,提议郑少卿为董事长唯一候选人。

对于这一提议,股东们的意见是有严重的分歧的。股东真正关心的是,这一职务,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无论谁敢,必须得到全体股东的认可。关键是要维护好全体股东的权益,切实保障好员工的利益。

按照法定选举程序,星光选出了新一届董事会。

郑少卿升任星光公司新一届董事长。

巨大的责任压在了年轻的董事长郑少卿身上。在别人看来,这一职务与他的年龄、身份是严重不相符的,大家都在担心甚至严重怀疑郑少卿能不能挑得起这副千钧重担!大家也都在拭目以待。

受命于危难之际,郑少卿每天的工作时间几乎是用分秒来计算的。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么干好,要么退出。

外界对星光的负面传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利于企业稳定。一个好端端的企业,他不明白怎么仿佛一夜之间就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郑少卿需要支持,又有谁会来支持他,全心全意地去帮助他?

资金紧缺制约着企业的生存与发展。在生产经营处于危机的关头,广大员工自觉地集资购买原材料,帮助企业度过了难关,生产得以正常运行。员工的无私奉献精神,感动了郑少卿。他发誓,一定竭心尽力把企业做好,对得起自己的员工及员工家属,让他们都过上舒心的日子。

郑少卿把主要精力用在了跑银行协调解决问题上,费了不少周折,终于贷到了一笔额度为3000万元的巨款,暂时解决了资金链问题。

南方地产项目经过几次波折之后,总算是勉强开工了。郑少卿做过市场调查,按照眼下的房价计算,只要经营管理得当,资金有保障,楼盘竣工后是一定能赚钱的。还是由于资金问题,他联系了一家财力雄厚、实力很强的地产公司,与对方谈判提出了联手开发经营的构想,明确约定后续开发资金由对方注资,利益按约定比例分成。这样一来,妥善解决了南方地产资金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政府长期以来担心的一个社会问题。

郑少卿腾出了更多精力用在抓生产经营上。他提出了向企业内部要效益的口号。认为只有大力发展生产经营,依靠体内循环,才能避免一些棘手的问题。一方面,鼓励生产,达到满负荷。一方面,扩大国内外市场占有率,加大产品销售,强化货款回笼,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企业度过了危机。

工作中的千头万绪,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头。无论开局怎样,他希望结局能够会好。至少,他盼望着企业尽快地冲破樊篱,慢慢地好转起来。他希望员工队伍保持稳定,也只有队伍稳定,上下同欲,企业才有发展下去的希望。

郑少卿把企业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员工身上,寄托在了干部身上。如果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而不依靠大家的智慧单打独斗的话,企业是压根儿发展不好的。一切步入了正轨,社会上的负面传闻不攻自破。

国企时代,星光公司是国家的一个重要的三线企业。几十年来,随着城市化进程不断推进,造城运动不断地扩张,原本就地处城市边缘的星光公司被纳入了城市发展圈,变成了城中企业。

随着国家对化工类企业三至五年内“退城进园”愈来愈严格的要求,星光面临着企业搬迁。

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对于郑少卿而言,既不能无视,又不能逃避,必须要直面现实,别无选择。

当下,首要任务是先保证企业生存运转。换句话说,企业决不能乱,决不允许有杂音。一旦企业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企业搬迁事关重大,郑少卿已经多次和政府有关部门接洽,认真研究、切磋搬迁事宜,并在充分论证基础上,拿出了初步搬迁方案。

巨额搬迁资金从哪里来?指望银行贷款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政府充其量也只能是从政策方面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帮助,更不能奢望资金方面的扶持。然而,政府的要求是明确的,必须在三年内将企业全部搬迁完毕,入住化工园区。

这是郑少卿任职董事长以来,首次独立面对的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也是对他履职能力的一次严酷的考研和检阅。一百多名大小股东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星光浴火重生。

郑少卿意识到,考验他的时刻到了。

他决心倾注全部的身心积极应对这次赶考,他相信自己不会让股东和员工们失望。

章节目录 第33章 当家不易 创业难,守业更难。这几乎是一条被实践所证明了的真理。

星光公司作为传统的老牌企业,五十多年来所走过的路,毕竟是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历史的机遇把星光的这副重担压在了郑少卿的肩头,对他既是考验,又是挑战。面对工作中的千头万绪,郑少卿的确彷徨过,他感到力不从心,又觉得无从下手。

刚上任的那段日子,他几乎夜不能寐,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对企业有一个全面、深入的思考。下一步究竟将如何发展?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不要说一个整体的规划,他心里甚至连一点谱都没有。

几十年来,星光单一的传统生产加工制造模式注定了其抗击市场风浪和风险的能力是弱化的。

南方地产公司的成立,也不过才六年多的时间。这是企业改制后,董事长胡子航认为全国的房地产形势一派大好,更有着辉煌的前景,经过多次召开股东大会并统一思想,最终形成了决议,抢抓先机注册成立了南方地产公司。应该说,南方地产公司自成立以来,由于抓住了市场商机,先后开发的几十座楼盘,还是赚取了一定的效益。如今,全国的轮胎市场已经全面趋于饱和状态,从行业协会统计信息资料来看,全中国仅大大小小的橡胶(轮胎)生产加工类企业就达到万余家,仅G省就占了1500多家。

在同质化产品竞争激烈的严酷形势下,星光目前的发展如果再不抓紧调整产品结构的话,势必会走进一条死胡同中。因为,新产品创新能力驱动不足,直接导致了效益严重下滑,对于一个过去的大型骨干企业而言,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要想扭转这一被动局面,必须加快企业创新步伐,依靠科学的发展观推进企业发展。问题的根源在于,前些年由于上项目的需要,巨额的银行贷款和担保债务是无法免除也根本免除不了的。企业要维持运行,稳定员工队伍,必须要思新求变,全力发展好当前的生产,这是当务之急。

由于受环保因素影响,企业搬迁也必须要尽快地提上重要的议事日程。眼下,最紧迫的任务是稳定,尽最大努力地把生产搞上去,继而促进经营工作上水平,确保资金链安全,为将来的企业搬迁工作夯实基础。

郑少卿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都要优先保住员工的饭碗。也只有生产稳定了,经营正常了,其他的工作才能一步步向前推进。

虽然星光公司目前还没有成立企业集团,南方地产公司属于独立于星光的法人实体,但总之还是与星光唇齿相依的。毕竟,在隶属关系上,南方地产公司依然还是星光的一个子公司。

郑少卿决定打好南方地产这张牌,以此作为新的契入点,搞好最初的原始资本运作。等到有一天,用房地产赚取的财富用于全新的企业搬迁。当然,还包括上一些新项目,购置一批最尖端的高科技设备,尽快淘汰落后产能,实现企业整体转型升级,打造国内一流的企业。这是郑少卿考虑最多的事情,尽管这个梦想还十分遥远,但他相信,人生要有梦想,有梦的地方,即使地域也是天堂。为着心中这一梦想,他决定倾注全部精力首先做活、做好南方地产这个项目。

董事会领导班子中,九位董事有五位是坚持要放弃南方地产项目的。

放弃南方地产项目的唯一理由是,星光给南方地产已经注入了巨额资金。眼下,星光的主业应该是集中力量发展轮胎而不是第三产业。星光本来已经十分拮据的资金再也不容抽出一部分来投入南方地产。如果继续不断地注资的话,星光就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其他几位董事的意见是南方地产不仅不能停下来,而且要在这种非常时期加以重点保护。企业决不能依靠单一的生产加工模式,应该进一步拓宽发展思路,多管齐下,最终形成以轮胎生产为主导,第二、三产业为辅的产业集群发展模式,这也是当下企业向规模化、集团化发展的必由之路。这种企业发展模式,也最终将是星光的希望之路。

董事们不同的提议,也还是引起了郑少卿高度的重视。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事实明摆着,银行基本上已经停止贷款,现在已经很难再从银行贷到资金。关联担保企业有的已经被法院起诉和查封。在这些出现问题的企业中,也还属星光的运转基本正常。

尽管董事们的意见并没有高度统一,但还是更加坚定了郑少卿的决心和信心。

董事会办公会议上,大家虽然有过几次激烈的争吵,郑少卿还是十分平静地认真倾听完各位的意见和建议。这样的会议,本来就是研究商讨公司发展战略决策的会议,鼓励大家畅所欲言是对大家的尊重和认同。

每次会议,大家都期待郑少卿的表态。尽管在每一次会议上,郑少卿的表态都是相当的谨慎,并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充分发扬民主、进行集思广益,最后,再凝聚起大家的智慧,形成共识性的决议。这就是他的作风。

对于房地产项目,郑少卿是从一点一滴的实践中慢慢累积起工作经验的。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当地的房地产市场一直持续火爆。尤其一些新兴的房地产公司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地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更有很多实力强的企业也是在一夜之间吞并了不少小的房地产公司。

南方地产的规模虽然也不是很大,但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站得住脚,靠得还是起步早、信誉好。眼下,好的楼盘到了2万多元一个平米,目前正在开发的七座楼盘楼房合同认购签约率达到了86%。按照当下的市场价格,南方地产公司盈利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在于,垫付的资金已经全部投入进去,目前资金出了点问题,并且缺口还比较大。

郑少卿决定再次召开董事会议,研究解决南方地产公司资金缺口的问题。

会前,郑少卿协调了一家商业银行,经过运作,这家商业银行同意以资产担保的方式给予星光一年短期贷款3000万元。郑少卿想到的是,楼盘竣工在即,有了这3000万元贷款,项目竣工后,就会收回绝大部分投入,然后归还银行这笔贷款。

会上,郑少卿给与会的董事们讲清了这次抵押贷款的意义,大家都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意见,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星光公司班子成员一共十二位,平均年龄结构51岁以上。

胡子航董事长退位的时候,郑少卿接任董事长,出于稳定的需要,他对原任班子几乎没有进行大的调整和变动。郑少卿心里清楚,对于他的接任,很多人其实是从内心不服的,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压力和危机。他想得更多的是,他不能自己熊了,宁肯被别人不理解,哪怕被别人瞧不起,自己也不能首先把自己打垮,那不是他郑少卿的性格。

稳定了南方地产的事情,郑少卿开始腾出精力整顿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他发现,自上而下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是那么怪怪的。

班子中的不和谐因素其实早已经凸显出来。

郑少卿贯彻的几项制度始终难以落到实处,到头来总是打了折扣,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实事求是地讲,他对每一名班子成员都是尊重的。至于每一名班子成员对于他的态度,他也能够感觉得到。布置下去的工作,一般都是有头无尾。有的工作,即使他亲自督促个三两遍,也迟迟不见回声。郑少卿深深地感觉到工作中遇到了梗阻,这种梗阻的力量还是巨大的、惯性的,并且具有极强的辐射力。说得严重一点,那就是执行力打了折扣。郑少卿在反复思考之后,觉得有必要也是时候到了改变它的地步。

统一班子的思想和意志,除了面对面地开会沟通之外,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一对一地谈心。这种谈心的方式都是敞开心扉的。郑少卿面对班子的所有成员都敞开了心扉。他说话的方式总是开门见山,不弯不绕。他想了解大家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想清楚大家对企业发展的建议及良策。他想知道大家对他本人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总之,他想知道大家想要表达的一切思想,哪怕反映的只是问题,甚或对他提出尖锐的批评。他预感到,以班子现有的精神状态是不足以支持、发展企业的。郑少卿的内心虽然十分焦急、焦虑,但他并没有刻意将自己不佳的情绪挂在脸上。因为他知道,作为企业法人,他的情绪不允许他整天愁眉紧缩,他一定要以最好的情绪和最佳的精神状态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即使面临天大的事情,也要始终报之以微笑。埋怨、抱怨于事无补,既然坏的情绪帮助不了自己解决任何问题,消弭不了任何矛盾,缓解不了丝毫的压力,那就不如给自己一个舒展的微笑,让大家看到自己微笑的力量,总比愁眉苦脸的要好。

郑少卿记得,黑格尔有一句名言,意思大概是说,任何情况下,都要尽量展示你阳光、魅力的一面,不要让负面的情绪去影响你做出正确的决策。这句话对郑少卿启发很大。他必须耐着性子努力学做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人。要当好这个大型企业的领导人,又谈何容易?不仅需要的是耐心、细心、谨慎,而且更需要的是学识、定力。

他想用一颗真心去融化大家,他想和班子中的每一名成员抱起团来,只有团结才是更好的凝聚力、战斗力。为了企业,即使自己忍受点委屈,哪怕暂时的得不到大家的理解、谅解也没有什么。他坚信,班子中的每一个人,虽然各有各的性格和个性,但没有一个是孬种,都是胸怀大志的人,只不过还需要不断地进行沟通和磨合,这也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郑少卿为了让大家尽快地了解自己,同时也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了解大家,相互适应,彼此通融,他特意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安排了一场“班子恳谈会”。

这个会议前后历时两个小时,应该说效果还是比较不错的。

通过“恳谈”,大家都畅所欲言,掏心掏肺,班子中先前不和谐的音符基本上没有了。“恳谈会”气氛融洽。大家一致表示,接下来的工作,一定会全力支持董事长的工作,竭力做好各自分工的工作,与企业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共同面对各种困难和矛盾,全力以赴把企业发展上去。

面对大家的表态发言,郑少卿内心十分欣慰,他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他深深地懂得,一个企业,没有凝聚力、向心力是绝对不行的。在星光公司,不允许有不和谐的音符存在,既然大家都在同一条战船上,最需要的是水手而不是看客。他希望每一名班子成员都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水手”,能够在惊涛骇浪中无往不前。

中层干部队伍经过了几年前的一次竞争上岗,目前在职数上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变化。

郑少卿深知,人才的培养、选拔、使用对于企业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本人就是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打工仔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的,只不过是实干和机遇青睐了他。

因为自己清楚底层的员工的情况,郑少卿也就格外地关注从一线员工中选拔、培养班组长、车间主任等各级干部。

眼下,在星光打工的一线员工还有一千五百多名,加上机关、后勤人员,星光公司总的员工人数目前不到2000人。这和国企时代相比,人员总数减去了一多半。从减员情况看,虽然有着多种因素,如果从深层次思考的话,同样也反映出企业其实已经开始了不同程度的衰退,大概这也是所有原国有企业的一个社会性通病。星光也难免如此。

在用人上,郑少卿提倡举贤不避亲,更提倡任人唯贤、唯才是举。

分管经营的乔副总经理的外甥苏南先前一直在精密机加工车间从事设备加工、维修工作,对于数控机床和模具加工很有研究且技术精湛,公司决定给这个车间配备一名设备副主任,乔副总经理就向郑少卿推荐了外甥苏南。郑少卿经过了解,并委派组织部门考察,认为苏南不仅专业技术过硬,而且思想素质也十分过硬,群众基础好,就在办公会上通过了对苏南的任命。

一线操作工、质量标兵钱永顺,这个来自贵州大山深处的山里娃今年才刚满20岁。由于勤劳、实干,脑瓜子活络,工作中喜欢动脑子,生产的产品质量顶呱呱,当月实现了千条无次品的记录,深受车间领导和工友们的好评。郑少卿了解到他的事迹后,同意了车间作为向公司提名的后备干部培养计划。

为鼓励像钱永顺这样的骨干职工,郑少卿甚至还挤出时间专程去车间看望过他。这使钱永顺异常感动,也更加平添了工作动力。

在星光员工的心目中,郑少卿是从一线打拼出来的明星。他最熟悉一线,也最了解一线员工的心声,大家私底下都以郑少卿的打拼经历激励着自己。大家都觉得,星光是有希望的,星光的希望就寄托在郑少卿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34章 恍若地震 仿佛一夜之间,有关星光的一条负面消息被传播开来。这引起了郑少卿的注意和格外警惕,同时也引起了班子的高度关注和警觉。

最近一段时间,社会上一直传播着对星光不利的消息。起初,郑少卿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八卦的东西,总认为嘴长在闲人们的身上,任由他们去说。再说,事实胜于雄辩,眼下,星光整体经济运行都是很健康的,怎么会像是社会上传闻的那样,说倒闭就倒闭的呀?这简直是胡说八道甚至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恶意诋毁。

郑少卿一旦有些闲暇,总是会到基层走走,随时关注和了解一些方方面面的动态和情况,顺便也纠正、澄清一些负面的消息。

员工李小毛的一句提问,还是让郑少卿多少愣怔了片刻。

李小毛是这么问郑少卿的。

郑总,都认为星光辉煌的过去已经成为了历史,你是否有信心、有把握带领星光冲出困境、突出重围、浴火重生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小毛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也问到了命穴上。郑少卿隐隐觉得,李小毛的这个问题提得好,完全提到了要害处,可以说是代表了全体员工的担忧。

想了想,郑少卿就很认真地对李小毛说,你能时刻做到用心关注企业的发展,关注企业的前途与命运,我很高兴。这就充分说明,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企业的一分子,并真正地融入到了星光这个大家庭里,你代表的应该是大家的共同的心声。在这里,我要感谢你,感谢和你一样关注星光命运的每一名员工。

郑少卿十分郑重地弯下腰去,向李小毛鞠了一躬。

郑少卿的这一举动,简直把李小毛吓得魂飞魄散。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一个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会向他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一线操作工鞠躬致敬。李小毛稳了稳神,慌忙往自己的衣襟上搓了搓手,赶忙扶了郑少卿一把,并且也回了一个鞠躬礼。

李小毛流泪了。

现场围上来的职工们流泪了。

郑少卿也有些十分动情,他对在场的员工们说,企业当下遇到了不少的难处,正是爬坡过坎的艰难时期,需要的是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决不能听信社会上的流言蜚语。他还给员工们鼓劲、打气,只要大家心往一处靠,劲往一处使,星光哪怕是在经历万千磨难之后,仍旧可以成就过去的辉煌。但是,仅有憧憬是不够的,需要的是苦干、实干、拼搏、奉献的精神。

大家对于董事长郑少卿的这番讲话很受鼓舞与感动。

在一线转了一大圈回到办公室,郑少卿冷静下来仔细地考虑并梳理了几个问题。

郑少卿觉得,不仅干部的思想存在着潜在的问题,员工的思想同样存在着问题与隐忧。这些问题如果长期以来迭加在一起,如果引不起公司高层的关注,一旦问题和矛盾集中爆发,对企业将是十分不利的,必须想方设法加以纾解和正确引导。

郑少卿想到,自己不也是从一线员工走上领导岗位的吗?那时,自己不也和他们一样都希望企业能有一个好的经济效益吗?企业好了,有了效益,员工的收入才会提高,才会稳定,才能养活一家老小。毕竟,员工们都还指望着工资过日子。对此,郑少卿深有体会。他对员工从骨子里有着一种亲近感。他感觉自己和员工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员工们的顾虑、担忧,换句话说,也正是他郑少卿需要努力去解决的一系列的问题与矛盾中的一环。

郑少卿不想把自己的难处表现在自己的员工们面前,与其当着员工们的面把困难说得一大堆,把坏情绪传递给大家,不如静下心来,找准每一个问题的节点去设法解决它。那样的话,才是最佳的选择,也才是最理想的答案。困难,只能吓到懦夫,吓不到他郑少卿。

其实,对于社会上传闻星光不行了的信息,郑少卿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三个月前,上级有关部门就接到过关于对星光的举报,并安排有关部门调查了解过相关的情况,并且调查一直在暗中持续进行着。对此,郑少卿是清楚的。

上级有关部门的调查,主要是侧重于前任的几笔贷款和担保。虽然这看上去和郑少卿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还是令郑少卿有些不安。

他担心的是,如果一旦有什么问题的话,企业就不会再有现在的稳定的日子,对企业也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他不希望真的有任何问题发生,尽管有很多的问题被遗留到今天,毕竟,问题还是问题。无论你的初衷怎样,任何人是没有任何的权力去介入或者阻止上级有关部门的调查的。退一万步讲,在现行反腐的高压态势下,局部必须服从于全局。郑少卿除了积极地配合上级有关部门的调查之外,别无选择。

上级有关部门先后不止一次约谈过郑少卿。明确告诉他,问题调查只是一个方面,属于例行性调查,没有问题会更好。更重要的一点,上级领导勉励郑少卿,既然成为了星光的“掌舵人”和“操盘手”,就要一定想方设法地把星光带入一个健康的发展轨道上来。

分管副市长告诉郑少卿,稳定压倒一切,对于查出的问题或存在问题的苗头,无论将来涉及到谁,坚决不能护短。副市长的话听起来好像是话中有话,从他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问题好像有点严重。

郑少卿曾经多次试图想问明白一些,话到嘴边,又很快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点保密纪律还是应该有的。不该多问的,即使问了,领导也不会说,不如保持缄默的好。

此后的一段日子,郑少卿的心头好像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委实担心会突然间降临下一个不可预知的噩梦。尽管有时候噩梦醒来是早晨,他不希望发生一切他不想看到的事情。任何的一件看似波澜不惊的事情,对于当下十分脆弱的星光都是最致命的打击,星光实在承受不起。

董事会办公会议上,郑少卿把市领导约谈他的情况作了简单的通报。目的是在告诉大家,也许不久,会有一场风暴席卷星光,让大家都要有一个充分的思想准备。

又一个半月后,上级有关部门通知郑少卿,立即进驻星光一支工作组,对星光的全部账目进行审计,同时,附带其它一些方面的问题调查,希望星光全力进行配合。郑少卿当即表态,坚决拥护上级的这一决定。

为了不影响星光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上级调查组以较为隐秘的方式来到了这里,并在这里呆了一个礼拜的时间。

经过联合调查,调查组给出的最终的结论是:数年前,部分资金有违规问题。

对于这个结论,郑少卿明显地呈现出有些吃惊的状态。尽管这个结论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还是感觉到这是“地震”前的征兆,并且有些震感强烈的味道。

事情已经明摆着,至于会牵扯到谁,上级有关部门肯定会找到谁问问清楚。

上级调查组的进驻,虽然是秘密的,但消息依然被很快悄悄地传开,这就更加印证了先前社会上一些闲人的传言,这对于星光来说,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好的事情。

一个礼拜后,检察机关将胡子航“请”了进去。

财务总监、副总经理段澜涛也因违规挪用资金被隔离审查。

。。。。。。

星光沸腾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上级有关部门考虑到星光的实际现状,出于稳定大局的需要,责成局党工高官韦一光给星光班子开会,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确保企业健康运行。

在有上级领导参加的董(监)事会办公会议上,韦一光书记讲了话。充分肯定了以郑少卿为首的新一届董事会班子成员为企业发展所做出的努力和成绩。进一步指出了前任领导由于决策失误所犯下的错误,要求新班子防微杜渐,尽快地将各项工作扭转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并全力消除工作中所带来的负面的影响。

当着韦书记的面,郑少卿郑重地表示,希望大家时时刻刻地监督他,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就要鞠躬尽瘁、兢兢业业,为了星光的命运转折,为了星光的后续发展和宏伟蓝图,就要不遗余力,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董事会班子的每一名成员也都相继表了态。

对于胡子航等人的一些问题,郑少卿特别强调班子成员一定要以此为戒,深刻汲取教训,而不能创造新的教训。毕竟,法律是不容亵渎的,更是冰冷无情的。胡子航因为身体患有重大疾病,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财务总监、副总经理段澜涛目前正羁押在樊城拘留所。

郑少卿再次查看了星光五十多年来的史志记录。据史志记载,建厂以来,星光大大小小共出现过84起经济犯罪问题。其中比较重大的经济问题有四宗,档案中对每一个问题都记得十分详细、清清楚楚。

郑少卿反复思考之后,越发地觉得,干部队伍一旦出现了问题,性质就会十分严重。前车之鉴,对此,他不能掉以轻心,他要尽快地想出办法来,切实从根本上加强对干部队伍的人生观、世界观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教育,而且箭在弦上、迫在眉睫!

章节目录 第35章 特殊课堂 胡子航因决策失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段澜涛也因经济问题同样受到了法律的惩处。这件事在企业界引起强烈反响。

然而,“余震”的冲击波并没有停息,接二连三地又相继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一段时间来,郑少卿可以说是南上北下,四处“灭火”,摁不到葫芦,瓢又接着起来。他深知,这都是星光出现问题后,来自市场的综合反应。说白了,市场和用户不再完全相信星光,他们很多人甚至认为,星光抗击市场风险的能力将会大大降低,一旦星光出现问题,他们的利益是难以保障的。

郑少卿既然挑起了星光这副重担,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他绝对不会让星光在他的手中倒下。如果真的有一天,星光倒在了他的手中,那么,他郑少卿就是星光的罪人!对此,郑少卿非常清楚。

郑少卿意识到,国家为什么要建立完善的现代企业制度,核心目的就是明晰产权、责任。国家放下包袱,放手让企业自主创新、自力更生,从体制和机制上进行改革,获得更好更快的发展。

国家宏观调控经济的战略布局是好的,更是高瞻远瞩。问题在于,在原来的国企时代,任何一个带有“国字号”的企业,都是十分缺乏生机和活力的。人员、机构臃肿不说,生产效率也十分低下。不少的企业由于生产经营管理不善,甚至处于长期亏损的状态,很多的员工收入低下,生活质量不高。

星光公司也是从国企时代一步步走过来的。改制之前,在振兴地方经济发展中还是做出了积极贡献的,历史也是不容抹杀的。

当年星光实施企业改制时,不能不说是费劲了一番周折,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和阻力是相当大的。员工们习惯了国企时代优渥的舒服日子,根本不理解也不想深入地去了解企业为什么改制。基本上是不支持、不配合,推行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郑少卿曾经不止一次听胡子航讲过以前企业改制的事情,对此,他知道的所有有关改制的信息都是来自前任那里。

郑少卿记得胡子航给他讲过这样一件事,在改制最关键的阶段,公司召开了全体员工会议,宣讲改制的目的、意义,进行深入浅出的动员、发动,很多员工在大会上不断起哄、尖叫着吹起了口哨,破坏会场秩序。

面对压力,当年胡子航是苦口婆心地进行宣传动员。员工们其实最关切的一个现实问题是,企业改制后,随即进行减员,万一自己被减下去怎么办?自己的利益得不到保障怎么办?

胡子航摸准了员工们的思想脉搏之后,就展开了有针对性的思想政治工作。他首先统一了全体中层以上领导干部的意见,并紧紧依靠他们深入班组、车间去做大家的思想工作,前后耗时一个多月,才最终统一起了大家的思想。

当年,公司还成立了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上级主管部门还派来了工作组帮助企业进行改制工作指导与推进。

星光公司的企业改制,最终以三个月的时间才得以以“零资产”的形式搞完。

企业在改制的过程中,注重倾听员工的心声,对于年龄偏大的员工,经请示人社部门同意,企业优先办理了内退。公司又通过成立劳动服务公司等形式消化、分流了一批富余人员。

应该说,当年的改制,星光在企业界是比较成功的,基本上实现了平和过度,没有引起大的问题,更没有给政府部门增添麻烦。

现在回过头来看待和重新审视胡子航的话,功过还是应该要分开而言。毕竟,胡子航对企业的发展还是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决策失误,虽然他占据着主导地位,但是,班子的每一名成员也不是说都一点责任没有。

公司的监督机构也不能说一点责任没有。起码,没有及时预防出现问题的苗头,最重要的是,在发现问题的苗头后而没有采取任何的制止措施。企业的通病恐怕也在于此。

实践和历史的教训再次证明,绝对的权力只能导致绝对的问题。

可想而知,在事关企业发展命运的关键节点上,如果决策正确,将是企业的福祉。如果决策错误,或者明明知道是一个陷阱,而是仍以赌一把的心态去盲目决策的话,那对于一个企业而言将使企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目光远大的决策者,是不会只注重眼前利益的。

他的胸襟应该更加宽广、坦荡,具有良好的人格魅力。遗憾的是,很多事情,胡子航都没有很好地去思考,更没有去完善。

郑少卿从胡子航手中接盘星光的时候,果真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

那时,郑少卿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能够有朝一日成为星光的掌门人。

郑少卿理解胡子航的良苦用心,把他放在了这个位置上。

因车祸去世的总经理莫绪有就是胡子航亲手提拔起来的,遗憾的是,英年早逝。

南方地产原经理将占全犯下的经济问题同样令胡子航非常地震惊。

他猛然意识到,这么些年来,他在用人问题上的确出现了严重的误判,以至于问题不断。

郑少卿之所以能够进入胡子航的“法眼”,说白了,他发现了郑少卿是一棵好苗子,他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观察他。

他决定在培养、观察郑少卿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合适的节点,严格地考察、考验他,看郑少卿是否真正具备领导者的素质能力与否?

至少,在没有最理想的接班人人选之前,郑少卿可以作为一枚随时能够启用的“棋子”,这要由他的判断和决心而定。

换句话说,胡子航为日后自己的接班人已经提前埋下了“伏笔”。

在胡子航的潜意识中,郑少卿应该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他不敢在事关企业生死存亡的这盘棋中有丝毫的懈怠,一旦选不好接班人,他将成为星光的罪人。

现在看来,当初胡子航选择郑少卿作为接班人的这个决定无疑完全是正确的。

职场毕竟残酷无情。对于胡子航的知遇之恩,郑少卿只能铭记在心里。最好的回报当然是把握好手中的这根接力棒,并且慎用手中的权力。

胡子航出现问题后,从情感上讲,郑少卿是难以接受的。

他不敢相信的是,他怎么能出现问题呢?作为企业领导人,难免会出现工作上的失误,人这一辈子,无论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谁又敢保证自己不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呢?

他无法理解的是,即使谁出现问题,他都能相信,他唯独不相信胡子航会出现问题,这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些人、有些事,表面上看,你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也只有遇到了问题、出现了问题,这时,才是审视一个人究竟有没有问题的时候。

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几乎都是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注定是一条规律性的东西。

很多时候,郑少卿都在苦思冥想,信任不可替代监督,一个没有任何约束力的企业,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吗?最终,受苦、受难的将是员工。

胡子航刚进去的时候,郑少卿去过拘留所看望过他一次。就是那次在拘留所里的匆匆一见,仿佛一夜之间,他感觉胡子航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更加憔悴了许多,纵有万语千言,话到嘴边也只是几句轻轻的安慰。

胡子航是在刚进拘留所的第七天突发心脏病的,经有关部门核准,办理了取保候审。

郑少卿强迫自己的头脑一定要冷静下来。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尽快地组织中高层领导接受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教育,坚决杜绝在星光形成新的问题。

至于引领全体干部到哪里去接受教育,郑少卿的确花了一番心思。

经过慎重考虑,他紧接着开了一个办公会议,谈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两个地方。一是40公里之外的清城监狱。二是紧邻清城不远的殓葬场。

郑少卿的提议,办公会上没有人再提出任何的异议。因为大家知道,郑少卿为什么会选择这两个地方,肯定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见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郑少卿当即宣布,利用周末的上午,组织全体干部到这两个地方实地参观,并要求所有去这两个地方参观的中高层干部回来后,每个人都要写出深刻的感想和心得体会。

一辆租用的公交公司的加长大巴准时在周末的上午九点出发。

郑少卿带头坐在了公交车的前面。行前,办公室主任执意要给郑少卿安排专车,被郑少卿拒绝了,他不想搞这个特殊,尤其今天是带着一个使命和任务去接受教育,抑或叫做思想改造。

在清城监狱,郑少卿和早就在大门口迎接他的监狱长古维素握了手。在此之前,郑少卿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清城监狱的领导进行了接洽,说明了意图,监狱长很爽快地当即允诺下来,并夸赞郑少卿这种敢为人先的精神,让干部们到监狱里来接受思想教育,值得称道和点赞。

清城监狱共有四个监区,在押着316名犯人。

在经济犯罪监区,里面关着的是一些先前有头有脸的几乎各行各业的职务犯罪人员。

“干部参观团”总计去了106人,除去中高层外,郑少卿还特意让一些基层班组长随同前往。

在每一个监区,监狱长都很认真、严肃地介绍着犯人的情况。最后,在大会议室里,清城监狱宣传处的同志还放映了监狱犯人们的日常生活画面及探视他们的家人相见时痛哭流涕的画面。。。。。。

参观的人流静寂无声,一个个表情凝重、严肃。

在监狱展览室,监狱长还带领大家参观了一些重大经济犯罪腐败分子的没收物品照片资料,大家边看资料,边唏嘘不止,一个个大张着嘴巴。

参观完毕监狱的每一个环节后,开始了简单的座谈。

郑少卿在发言中,明确地告诉与会的所有参观者,一定要珍惜当下,好好地把握住自己,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慎用手中的权力,绝不可以有任何的私心和贪念,手莫伸,伸手必被捉。。。。。。一旦触犯了法律,失去的不仅是名利和地位,更重要的是失去了自由。。。。。。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郑少卿带领大家驱车又来到了参观的第二个目标-清城殓葬场。

地处荒山野岭深处的清城殓葬场绝对说不上是一个环境优雅的地方。

如果不是郑少卿特意选择了这里,大家百分之百地是不愿意来到这个地方接受思想改造的。

郑少卿选择这里的又一个目的在于,他要用事实告诉大家,珍惜生命,人活着,就要活得光明磊落,与其在工作中拿出大量的宝贵的时间内耗,耗费掉宝贵的时光,不如脚踏实地把本职工作干好。

把大家带到这里来,就是要彻底地消除掉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残存的浮躁情绪、攀比心理,教育大家端正心态,活好当下,干好工作。

在火化车间,郑少卿作为第一批参观成员第一个带头进去。尽管所有随行的人员普遍都有着恐惧的心理。

半个小时后,大家聚集在院子中,郑少卿面对班子全体成员,面对中层干部,面对骨干班组长讲了这样几句话。

首先,他讲了人应该怎样活着,并且怎样活得才能更有意义;其次,他讲了如何调整心态的问题;第三,他讲了既然活着,如何活得更好、更有尊严地活着,快乐地活着。

干部参观团的全体成员一个个都在洗耳恭听。

他们每一个人在这样极其特殊的场合、特殊的课堂,真正领教了郑少卿的厉害。同时,大家也都在暗自反思自己。。。。。。

参观完毕,在返回的路上,大家都没有交头接耳,车内安静得很,大家各自回味着上午的一幕幕,也在思索着,今后的路,自己该如何去走。。。。。。

章节目录 第36章 正本清源 组织干部们去监狱和殓葬场参观当然也并非郑少卿的首创。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要警醒大家学会知足、学会感恩,慎用手中的权力,好好地珍惜自己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当然包括健康的身体、宝贵的生命乃至自由。

一个企业的演变或兴盛或衰退,最先体现在人们的思想和意志上。

如果大家普遍地感觉一个企业没有了希望和盼头,这其实是很悲哀更很危险的事情。

换句话说,这也和一个家庭过日子一样,道理大抵也都是相似的。

除了忙于日常的工作和事务,郑少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借着这次干部们刚学习参观回来的契机,迅速地在全体干部职工中掀起一场学习风暴。通过组织全员学习,进一步统一起大家的思想和意志,凝聚力量,稳定队伍。

星光出现了一些问题以后,毕竟也是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出现的问题,尽管这些问题只是个性的问题并不具有普遍性的特点,但这些问题如果现在再引不起高度地重视,星光的人心就会彻底地涣散。因为,负面的事件和影响已经深深地刺伤了星光员工的心。

如果员工们的精神状态依然无法提振,那么,将会直接造成一系列的恶果,员工会把怨气撒在工作上,效率就会下降,质量也会难以保障,浪费也将会更加严重。

总之,理顺不好、平息不好大家的怨言、怨气,企业就没得好。这是令郑少卿万分着急的事情。

以前,对公司高层、中层、基层骨干班组长的教育虽然在形式上搞了一些,但也还并不彻底。

不少的干部思想上有的仍没有转过弯来,有的干部甚至牢骚满腹、怪话连篇,根本起不到正能量的作用。

一线的员工们看到干部们的思想觉悟也不过如此,心里都会有一层阴影笼罩着。

经过调研,郑少卿汇集了第一手资料,他决定采取多种形式搞好这次旨在“提升思想觉悟”的学习教育活动。

郑少卿上大学时是学中文的。

他曾在一部作品中看到过这么一篇小说,说得是一家企业,当官的都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无心生产经营和管理。工人们看到领导们都这样,也都纷纷效仿,厂里只要是能偷的东西,没用多久都被偷窃一空,导致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最终破产倒闭,几百人的工厂一夜之间关了大门,工人们没有了收入来源,一家老小仅靠基本生活费过日子。。。。。。

同城的一家先前已经倒闭了的化工厂,领导集体腐败,员工们看不到任何希望,也跟小说中的那个情节一样,员工们以偷窃的心理报复企业。

一个维修工,伙同门卫人员,将一台价值5万元的电机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从墙头偷了出去。事件发生后,那家化工厂的保卫部门才在几天后报了案。

公安机关顺藤摸瓜,很快破获了这起偷盗案,证实就是化工厂的员工所为。

在羁押审讯期间,那名维修工和门卫人员不得不承认,厂子里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吃饭、孩子上学交学费都成了问题,不要说父母有病掏钱治病了,钱从哪里来?发不出工资,保险也给停缴了,老人们有病,还得需要自己借钱垫支,至于什么时候厂子里给员工们缴上保险,什么时候才能报销老人们的医疗费,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

那名维修工虽然承认了自己的盗窃行为触犯了国家的法律和工厂的规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才做下了如此糊涂的事。

化工厂的盗窃案例,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管理的极度混乱。

公安人员审讯那名门卫的时候,门卫痛哭流涕,一个劲地表示着忏悔。尽管他也知道这明明就是监守自盗。

门卫无限懊悔地对公安人员说,看到那些败家子们把工厂糟蹋成那个样子,心里就来气,工厂里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家的,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家倒闭的化工厂里的领导们几乎垄断了一切,所用的人,无论人品怎样,任人唯亲。这样的管理,这样的企业,迟早要出事的。

在上级部门多次召开的有关会议上,主管领导也不止一次地告诫各企业参会的一把手,一定要勇于担当,善待自己的员工,切实管理好企业,给广大员工谋取福祉。

郑少卿就把这句话始终铭刻在了心间。他也一直认为,员工都是好员工,他们本身的要求并不高,欲望也并不那么强烈,他们在企业工作,唯一的要求就是盼望着企业有效益,能够每月按时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工资。

也许收入不一定会很高,最起码,是自己付出了劳动的辛勤所得。那样的话,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用这份工资收入来规划、设计自己的生活。或者省吃俭用每月存一些工资;或者用工资的一部分来偿还银行房贷;或者用来给年迈的父母看病拿药以尽孝悌;或者用于给儿女交齐学费。。。。。。

总之,员工们除了唯一的工资来源,没有其他的什么收入。

想想当年的自己,不也和他们一样吗。郑少卿总喜欢把自己和所有的员工们来对比,一线的艰辛,郑少卿刻骨铭心。

他们所赚取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心血和汗水换来的。自打走上领导岗位的第一天起,郑少卿曾经发过誓,将来自己无论混到什么程度,打拼到什么地步,即使自己走上了重要的领导岗位,自己决不能欺负员工,决不能欺骗员工,决不能委屈员工,一定要善待员工。

那时,他也只还是一名流水线上的打工仔,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提前到来,梦想照亮了现实。

郑少卿上大学的时候同样也喜欢捧读一些历史书籍和历史典故。

他想起唐朝皇帝李世民说过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郑少卿认为,一个企业,主要领导如果缺乏大局意识、担当精神、自私自利、胸襟狭隘的话,那么,这样的企业是不存在任何希望的,这样的领导人也是德不配位的。那么,以其为首的领导班子更是平庸、涣散的集团。

在众多的企业中,也许这样的企业没有,也许这样的企业会不在少数,只是一些潜在的问题尚未完全暴露出来。

时下,国企改制企业的一大通病在于,改制都不彻底,普遍存在不少这样那样的历史遗留问题。

正是因为众多的历史积淀下来的棘手问题,一时得不到解决,或者解决不了,或者能解决的一些问题压根儿不想给你解决,久而久之,就会在企业间和员工之间产生矛盾、隔阂、死结。

郑少卿之所以要千方百计抓好干部职工的思想政治工作,自有他的道理。

再不这样尽快地采取措施的话,直觉告诉他,星光也会出现新的问题,一旦问题集中爆发,那将不可收拾。

郑少卿深知,我们的党的传统优势是靠着做思想政治工作而巩固政体的,这是党的工作的一大法宝,也是被多年来的工作实践所验证了的,是一项了不起的极其有效的工作和行动的指南。

这项优良的传统不能丢、不可丢,也坚决不能丢,更应继续发扬光大。

靠着这一理论和正确的思想认识,郑少卿才做出了上述的决定。

无疑,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也必将会受到员工们的欢迎。

国企时代,企业的思想政治工作、员工的精神文化生活、各项娱乐活动都是应有尽有。

那时,几乎各个企业都设有图书室、阅览室,员工活动室等,积极组织开展各种员工喜闻乐见的活动,营造出浓厚的气氛。

企业改制后,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忽略了这一点,认为企业改制了,时代背景不同了,过去的那些东西是可有可无的。无形中,从思想深处淡化了对员工的关心。其实,也拉开了企业与员工的距离。很多单身的员工下班后没有可去的地方,心在漂泊、流浪,以至于无所事事甚至无事生非。

董事会领导班子率先展开了讨论。

讨论的一个焦点就是如何尽快地构建起新型的思想政治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体系。

董事会班子成员都逐一谈了自己的想法、看法、建议。郑少卿对大家的表态是完全赞同的,也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这是他任职董事长以来,班子中第一次比较集中地统一起意见。

他的执政观点是开放的、鲜明的。他多次在会议上讲,自己不搞一言堂,凡事大家坐在一起商榷,进行民主管理、集体决策。

对于涉及企业发展的重大决策、决定,也都需要大家共同研究确定出最终的意见。在这一点上,郑少卿明显地跟前任有很多的不同之处。

前任领导掌舵的几十年间,如果多一些民主、多一些倾听不同意见的话,不至于企业多走那么些的弯路,不至于出现决策上的失误,以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将企业拖入危险的境地。

对于中层干部的教育同样是最核心最关键的教育。

中层干部都是星光的巨大财富、中流砥柱,郑少卿决定要用好他们,发挥好每一个人的作用。

对于财务、经营、后勤等职能部门的一把手,他都要上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他们的思想、道德防线,确保他们不出任何的问题。

这在之前,翻翻星光的历史,都是有过深刻教训的。历史虽然翻过去了那一页,郑少卿不想让历史重演。

每一名中层干部都按照公司的要求写出了深刻的学习参观体会。郑少卿还专门抽出时间来组织大家进行了座谈。最先发言的是财务、经营等几个核心部门的领导。

郑少卿安排办公室将每一名中层亲笔撰写的学习心得张贴在办公楼门厅处的公开栏内。

座谈会上,当着大家的面,郑少卿把建厂五十多年来企业发生的经济犯罪案件提纲挈领地讲了一遍,再次给大家敲了一记警钟。

这种耳提面命式的当面座谈、教育振聋发聩,效果明显。一些具有自主分配权的车间领导也当即表示,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积极引领,尤其把好分配关,确保公平公正公开,达到让员工满意。

对管理人员、一线员工的学习教育,是以培训的形式进行的。

公司职工教育培训中心以抓好员工的思想、技能培训为主,分层施教、分类培训,通过培训学习教育,员工们的思想深受启发。了解到了企业所处的严峻形势,将思想、行动统一到了公司的目标要求上来。

公司遇到的负面的问题,由于采取了比较正确的、得力的措施,最终稳定了员工的情绪,稳定了员工队伍,逐渐消除了大家心头笼罩的阴影。

在一次全体干部大会上,郑少卿发表了长篇讲话。

他的讲话主要有三大部分。他首先面向全体干部职工讲了星光目前所面临的形势,一分为二地指出了存在的困难和问题。其次,他讲了星光今后工作的目标、任务、思路、方向。。。。。。第三,他讲了在现行环保压力下退城进园的宏伟发展蓝图。。。。。。

郑少卿的讲话无疑是具有强大的鼓动力的。

与会的干部们在听了他的讲话后,一个个都心潮澎湃,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其实,他们内心所希望的也都和郑少卿一样,盼着企业能好起来。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董事长郑少卿的良苦用心岂止于此?正本清源的目的就在于和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拼搏,为着一个共同的梦想,把大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带领着大家一步步地走向光明。这一天也许并不遥远。。。。。。

章节目录 第37章 问苦访贫 职责使然,郑少卿曾让有关部门对员工的年龄结构、文化程度、出生籍贯等相关信息进行过摸底调查。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亲自掌握一些动态情况。

在他看来,只有做到随时掌握第一手资料,时刻关注、关心群众,工作起来才不会陷于被动。也只有了解每一名员工的基本情况,才能同大家更加心贴心。

自己虽然不是政府官员,但也毕竟是一家大型企业的主要领导,不同的也只是所处的环境和分工而已,同样都担负着重要的岗位职责。

做企业,靠什么?答案会有N种。因为,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说法。即使100个人共同来看待这个问题,也便会有100种不同的认识和解读,这并不令人诧异。

郑少卿对做企业的理解是这样的:他认为,做企业,首先是做人,重要的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聚拢在一起。在所有的人员当中,有科研人员、工程技术人员、领导干部、辅助人员、一线员工。

只有把这些人团结起来、凝聚起来,攥成一只铁拳,才最有向心力和爆发力。在高科技技术产业日新月异的今天,不仅要坚定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信念,而且更要始终坚信推动科技力量发展的决定因素是人,这需要用辩证的眼光和理论去看待,更要去认真地实践。

任何情况下,无论思路再好、决策再对、设想再精彩,如果没有人的积极推动,仍将是白纸一张。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忙碌了一天的郑少卿仍然在挑灯夜战,他是在系统地学习企业管理法规和一些成功人士的经典案例。为此,他买来了不少的管理类书籍,并随时在网上下载、学习管理经验,先后系统学习了《86%市场学》、《M型社会》、《成功长青》、《从优秀到卓越》、《信心,创造成功的循环》、《现在,发现你的优势》、《善待你的员工》等多部书籍,可谓收获颇丰。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不断地学习、总结、摸索经验,他悟出了一条道理,那就是要把自己的员工当成上帝。

事实证明,在这些成功的企业和成功的企业家当中,任何一个开明的企业主,都具备或具有了一定的潜质。

那就是,把员工捧在手中,认真地去倍加呵护,让他们工作起来能够有一个愉悦的好心情,并给予其应有的尊重,让其享受到自己创造的劳动成果和劳动价值,活得更有尊严,也更加体面,而不是让他们卑微地活着,这才是企业的成功之道。

无时无刻,郑少卿都在逼迫自己早学一步、多学一点。直到这时,他才愈加感受到自己知识的短缺,尽管自己有着满腔沸腾的热血。

企业不是他自己的,星光是属于全体股东的,更是属于全公司员工的,这一点,郑少卿是异常清醒的。

前段时间的企业不稳定因素着实太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甚至一度危及到星光的生存。

每每想起这些,郑少卿至今还感到冷汗直冒。要不是采取了一些断然的补救措施,要不是及实地跟上做好员工的思想政治工作,很难预料今天的星光究竟会是一番什么光景。

想想先前破产倒闭的那家化工厂,员工一夜之间全部下岗,场景是多么地凄凉。星光不可能会变成它们那样,绝对不会!

要想凝聚起干部职工的力量,仅凭几句口头上的号召是不行的,也是行不通的。

如今,员工的年龄结构普遍老化。年轻的、有学历的员工尽管还是占据了一部分,相对于那些年老一些的员工,年轻的员工思想更加活跃,稳定性也更差,流动性、流失性最大,不可预知的因素存在很多。

这个问题,长期以来萦绕在郑少卿的脑际,他下决心要很好地去研究、解决这个难题,尽快地拴心留人。因为,企业真正的财富都是员工创造出来的。即使再尖端的科技,也得需要人去操纵、操作。

郑少卿认准了这么一条死理,就下决心做好“人”的文章。

班子首先统一了思想。郑少卿要求全体班子成员都要深入基层,沉到员工中去摸排情况。

对于一些生活上需要特别帮助的一线员工、干部群众,都要掌握好第一手资料,汇总后,董事会办公会议进行对策研究。

对于不是本地的外籍员工,郑少卿要求分工领导们也要仔细地进行排查,尽量搞清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

一项“温暖工程”在星光公司悄然进行。

一个礼拜后,班子成员将汇总上来的情况在董事会办公会议上进行了通报。

对员工中的困难群体的筛查大致分为两大类。一是干部困难群体。二是一线员工困难群体。

各分管领导逐一进行了汇报。

副总经理焦文华动情地说,企业由于效益不好,员工的整体收入是呈现下降趋势的,不少员工都有着过重的房贷压力,最多的,每月偿还银行贷款3000-4000元,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胡副总经理抖了下手中的材料,目光逡巡了一下在座的各位领导,干咳了几声后道,就在前天,我和车间的马副主任去了牤牛岭村,看望员工明梅花生病常年卧床的老父亲,家里是很苦的。

明梅花的老母亲是一个瞎子、瘸子,她的老爹半年前又动了一次较大的手术,农村合作医疗虽然说报销了一块,但仍拉下了饥荒,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明梅花兄弟姊妹四个,她是老大,还有一个先天残疾的弟弟。最出息的是她的二妹,眼下正在内蒙的一所大学读医学专业。明梅花不仅要承担起照料父母的重任,还要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每月不高的工资,必须分出一部分来供给妹妹读书、生活。

顿了顿,胡副总经理接着说,在这个粤北山区里,明梅花的家庭是最特殊的家庭。当地的镇政府、所在的村委会也都对这个家庭给予了不少的照顾。

说到这里,胡副总经理显得有些激动,“同志们,据我了解,明梅花同志是一个很不错的员工,她有技术、有责任、有担当,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很了不起。即使是在自己的老爹患病的日子里,她也只是被迫休息了几天在医院里照顾老父亲。

为了不影响班上的生产任务,她起早贪黑伺候自己的爹娘,让自己的三妹在医院里照料着父亲。她忙完了工作,还要赶到医院,并且赶回家去,照顾老娘和残疾的弟弟。”

在胡副总经理汇报情况的时候,郑少卿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一下,关切地插了一句话。

胡副总经理面向郑少卿,“明梅花曾经创下过连续生产万条无次品的记录!这样好的员工,公司的确应该给予其应有的帮助。如果像她这样优秀的员工因为家庭的拖累而流失,那将是企业的不幸。我们星光最需要的就是明梅花这样的员工。”

严副总经理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他对善待员工的鲜明的观点。

他认为,衡量一个企业好坏的标志,薪酬的高低仅仅是一个方面,虽然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毕竟,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打工赚钱、赚钱养家。

但是,员工们也有自己的理想、信念、喜好、憎恶。说到底,员工们最关切的还是企业的前途、命运。大家都希望企业能够成为他们最终的家,一个永远的、安全的、幸福的归宿。一个可以生根、发芽、吐绿、开花、绽放、结果的地方。

也许不需要太多的舒适和安逸,至少需要的是彼此的理解、支持、包容和尊重。既然,员工们把企业当成了自己的家,作为公司来讲,作为公司领导们,首当其冲地要考虑如何善待员工?如何对得起员工们对企业的这份真诚的付出?如何引领大家更好地热爱企业继而促进和推动企业持续健康稳定快速地发展,这是公司领导班子应该认真考虑的问题。毕竟,员工的事情没有小的事情,员工的事情再小、再微不足道,也要引起高层的重视。

对于严副总经理的这番话,与会的高层领导们都频频点头称道。

副总经理铁力军的汇报虽然简明扼要,但更是一语中的。

他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由于一段时间来,企业的效益一直不好,生产线上的很多工人在厂休日纷纷外出打短工,有的员工到新开发的楼盘中给人家搬砖、驼运水泥、安装窗户、悬空擦几十米高的玻璃幕墙。

有的到乡下帮助农民收菜、运输,靠着干体力活赚取辛苦钱。有的员工在大街上从事摆摊贩卖水果、鞋垫、袜子、裤头之类的营生。

还有的员工甚至偷偷地到附近县城的血站偷偷地卖血。更有甚者,也有极个别的员工利用没活可干的空挡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铁副总经理在星光公司主要分管治安保卫工作,在了解情况时,它主要侧重于员工的一些动态。末了,当着大家的面,他举了一个例子,并意味深长地说,同志们呐,我们都是当领导的,我们可不能不管员工的死活。每一个人,只要走出星光的大门,代表的都是星光公司。

这几年,由于历史的原因,企业的发展其实是在倒退的,是我们对不起我们的员工!对不起群众对我们的信任!更是辜负了市委市政府领导对我们的殷殷期望!我们为什么要发展企业?就是要为职工谋取福祉和利益。

往大处说,姿态高一点的话,就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眼下,如果连我们自己的员工的利益、福祉都难以保证的话,我们所从事的一切都是假大空,我们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空话、屁话!

铁副总经理讲了一个案例。

半成品车间的一个员工,伙同社会上的一些不法分子,深夜盗割电线光缆,团伙中的其中一名在盗割高压电线的时候,不幸触电身亡,这起事件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公安机关抓捕了全部作案人员。经审讯,这个外号叫三孬的员工起先不承认自己是有单位的,更不承认自己曾经参与作案而且还是主谋的事实。

说到这里,铁力军副总经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对于这起案件,省市领导十分重视并相继批示一定要严厉处理,绝不姑息!”

铁力军传达的是上级有关部门对这起案件的批示精神。他接着说,“这名叫三孬的员工原来本质上还是不坏的,工作也很努力,就是因为家庭困难,一时头脑糊涂,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最终以破坏国家财产罪被判刑三年。同时,他也给星光抹了黑。

痛定思痛,三孬的案例,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当领导的都是一个警醒。那就是应该怎样给员工进行普法教育,宁可人穷,不可违法!说到底,还是要要靠我们的正确引领,努力发展好企业,竭力给广大职工群众创造一个好的工作环境、生活环境,减轻大家的压力。”

与会的领导都对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并各自谈了自己的看法、想法。

最后,郑少卿进行了总结发言。

郑少卿的发言归结起来有以下几点:一、对于排查出的家庭困难的干部,尤其是对于特困家庭的干部,以工会的名义,进行适当的救助。

二、对于员工中的困难群体,一方面由公司出面,按照程序,进行积极对上争取扶贫救困资金。另一方面,公司拿出一笔特别慰问金发放到困难和特困的员工手中。重点搞好家中有重病老人的医疗救助问题,尽最大可能地帮助这部分员工,减轻他们的思想压力和沉重的生活负担。

三、要求班子成员每个季度都要对上报的困难及特困员工进行谈心交流一次,至少到这些员工中家访一次。对于外籍员工,也要随时对接好,及时掌握、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在第一时间提供帮助、救助。

四、迅速地在全体员工中深入开展普法宣传教育,坚决杜绝违法乱纪行为。。。。。。

郑少卿当着众人的面郑重承诺,对于优秀员工明梅花,她妹妹读大学的费用自本月起,由他来承担上大学期间的全部费用。

很快,作为企业文化中很重要的一环的“软文化、硬实力”的“民心工程”在星光得以贯彻执行。

星光的干部职工们感动了,工作的热情更高了,个个都成为了企业的主人翁,而不是再仅仅局限于口头上。

星光的风气越来越好。

同样被感动的还有郑少卿,还有班子领导们,他们真切地意识到,仿佛一夜之间,清风正气扑面而来,只有好好地善待员工,才是最好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38章 松花有梦 眨眼间,郑少卿舅舅家的表妹松花来到东莞两年多了。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尽管她也很想念家乡,想念父母,由于书报亭的生意较忙,却也一直没有回去过。

松花在的这两年,的确是帮了郑少卿和韩洁茹的大忙。这是一个非常聪明、伶俐的丫头,无论做什么,都很有心计不说,一点就透,凡事交付给她,一万个放心就好。

韩洁茹已经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女儿茹茹的身上。日常,书报亭的生意都是松花一个人在打理,并且很有些经营头脑。

私底下,韩洁茹曾经多次跟郑少卿商量,要不要给松花再涨一涨工资,这次应该涨多少合适?

郑少卿就笑话韩洁茹是一个“守财奴”,这样的问题竟然还提到桌面上再同他商量。

郑少卿的意思明摆着,松花又不是外人,那么地精明能干,决不能亏待了人家。即使松花不是自己的亲戚,换成了外人,每年也应该给人家涨一涨工资。

其实,韩洁茹这样问郑少卿,是在有意识地提醒他,不要忽略了表妹松花的存在。

至于给她涨多少钱,那并不是多大的问题,问题在于,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告知一下,让郑少卿心中有数,尽管他每天工作那么地忙,甚至忙起来赶上出发在外,半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在这个家中,韩洁茹的任何付出,郑少卿其实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对于妻子韩洁茹,郑少卿是怜爱有加的。对于宝贝女儿茹茹,更是爱上加爱。

不止一次,在郑少卿下班之后回到家中,饭菜大都会卡着他下班的时间节点烧好并准时地摆上桌去,并且,每晚的饭菜不会重样。

很多的时候,松花还担当起了家中保姆的角色。这样一来,韩洁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女儿,教她背唐诗、唱儿歌,陪她一起做游戏。

厨房里的一切活计,松花都是主动要求承担了下来。她从网上买来了菜谱,经过不断地学习、实践,并且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什么鲁菜、川菜、粤菜,都能照本宣科地做出几道像模像样的菜肴来。

一次,郑少卿的几位好友来到家中,本来打算到酒店去吃一顿的,松花却勇敢地大包大揽,当众阻拦住了表哥,说把省下的钱可以用来做点别的,家里的菜都是现成的,她要亲自下厨,烧出一桌不亚于酒店的色香味俱佳的美味来。

郑少卿的朋友们就将信将疑,索性放弃了去酒店吃一顿的想法。松花的毛遂自荐不仅引起了他们的诧异,更激发了他们浓厚的兴趣。他们要亲口尝一尝松花的手艺,以期大快朵颐。

正是朋友间的那一次在家中的聚会,松花没有食言,而是在不声不响中彻底地露了一手。这着实让郑少卿和韩洁茹有些吃惊。同时更让郑少卿的那几位朋友一个劲地赞不绝口。一位朋友甚至当即提出,要以月薪6000元的工资聘请松花去她家做饭。

松花只是莞尔地一笑。

以前,郑少卿只记得松花小的时候,每次他去舅舅家,松花都喜欢缠着他给她讲大灰狼的故事。

郑少卿就故意地装成大灰狼的样子吓得她嗷嗷大叫,自己却在偷偷地窃笑,直惹得舅舅在他身后拿着扫帚拖把撵得他到处乱窜。

每每回忆起童年的那一段忘不掉、抹不去的往事,郑少卿不无慨叹光阴如同白驹过隙,又如同逝水流年,松花仿佛在眨眼间就出落成了一位模样俊俏的大姑娘,算来,松花今年已经21岁了。

毕竟同是女人,韩洁茹每天与松花朝夕相处,虽说在年龄上大了松花十几岁,在称呼上她是松花的表嫂,然而,凭着女人特有的敏锐和敏感,细心的韩洁茹也还是多少窥探出了松花好像有什么心事,这引发了韩洁茹的好奇。

韩洁茹不好当面直截了当地去问。尽管在她的心中有100个问号在等着她。

她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松花瞒着自己谈了男朋友?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最近每次和她交谈时,松花总是会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洁茹设想的第二个问题是松花是不是缺钱了?如果她果真需要钱的话,应该最先告诉她,而不能自己难为自己。

她甚至还想到,是不是老家舅舅和舅妈身体生病了,抑或住进了医院,松花碍于面子,想回家看看,又不好意思地提出来,担心提出来以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着书报亭的拖累。

韩洁茹绞尽脑汁想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把头都想的大了一圈,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开门见山地当面问一问松花。

在一个晚上,郑少卿忙完自己的事情,刚躺到床上,韩洁茹就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郑少卿。

韩洁茹的最新发现不禁使郑少卿一个激灵。起先,韩洁茹的话他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松花好像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要不是韩洁茹的委婉的提醒,郑少卿至今不会把表妹松花视作为一个已经日臻成熟了的少女。也不会把更多的心思和精力放在她的身上。

郑少卿觉得,韩洁茹的话还是很有些道理的。刚躺在床上的他忽地又坐起来,看着韩洁茹,说,对于松花的情绪,你还是得多费些心思。你是当嫂子的,可不能失职。再说,这两年,松花可是帮了咱不少的忙,这些恩情不能忘。

韩洁茹顺手刮了郑少卿的鼻子一下,嗔怪道,这事还用你操心?

一个周末的夜晚,郑少卿由于参加政府里的一个会议,很晚才回到家中。上楼的时候,由于匆忙,他把会议材料忘在了车里,正想打电话给司机,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松花走到门口开了门。

敲门的是郑少卿的司机方向磐。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只是把董事长遗落在车里的一叠厚厚的文件和材料递到了松花的手中,转身带上了门,悄然下楼去了。

郑少卿刚才进门的时候,韩洁茹正在跟松花谈心,并且告诉她了要给她增长一块工资的消息。

韩洁茹的话一出口,让松花多少有些尴尬和诧异。

她赶忙摆手制止表嫂继续说下去。并再三表示,表哥和表嫂在工资待遇方面已经给她的够高的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多要表嫂的一分钱,这样她就十分地知足了。

韩洁茹尝试着打破尴尬的气氛,试探着问松花,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吧?最近总是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有些闷闷不乐。如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能不能跟表嫂说一说?

韩洁茹说话的语气中尽量带着轻松。其实,她此刻比谁内心都更想知道松花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几次,韩洁茹看到松花轻启的嘴唇龛动着,白皙的面颊迅速地腾升起红霞。

松花使劲地揉搓着衣襟,低下了头,依然默不作声。

韩洁茹觉得,这的确不像是松花的性格。在她的印象中,松花不像刚来时唯唯诺诺、羞羞怯怯、扭扭捏捏的样子。

在东莞的这两年中,松花跟很多的市民及打工仔、打工妹打过不少的交道,也结交了不少的朋友,可以说已经历练出了爽朗的性格。

直觉告诉韩洁茹,松花一定是怀春了。自己毕竟也是过来人,女人的这种感觉,有时候真的特别地准。

见到松花还是有些难为情,韩洁茹就不打算再过多的追问下去,她想先放上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说。说不定,到那时,你不主动地去问,松花也许会主动地跟你去讲出来。

做人的思想工作,同样需要策略和艺术,也许这就是兵法上所说得欲擒故纵吧。

想到这里,韩洁茹忍不住窃笑,但没有显露出来。

饭菜都已经凉了,松花忙把餐桌上的饭菜端进厨房,她打算给表哥热一下,她知道表哥整天价因为工作操碎了心,不算多大的年纪,还换上了胃痛的毛病。这让松花很为他的健康担心。

在松花的心目中,表哥郑少卿简直就是一个大英雄。可以说,从小,她就十分地崇拜他。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表哥郑少卿竟然会当上南方一个大型企业的董事长。

松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很有些光彩。闲暇的时候,忍不住在微信中同老家那些要好的姐妹炫耀一番,直惹得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好生羡慕,并嚷着一定要来南方跟着她一起混,混出个人样来。

松花的情绪今晚看上去很好。

表哥每每下班回到家中,她总是忙前忙后地照顾着。韩洁茹看在眼里,甚至有一丝丝的嫉妒。

当着郑少卿的面,韩洁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希望松花能够把心里的话说给大家听听,也好帮她分析分析,帮着她出个主意甚或拿个意见。

松花看了看表哥郑少卿,又望了一眼表嫂韩洁茹,一把揽过了走到她身边的茹茹,终于鼓足了勇气,把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不知怎的,松花说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了先前看上去的那般怯懦。

韩洁茹忙打趣地说道,哎吆吆,还是你们兄妹最亲近,我问什么你都不肯说,这不,你哥回来了,你什么也都肯说了。韩洁茹就哈哈大笑起来。

郑少卿停下了手中夹菜的筷子,松花就坚持让表哥郑少卿一定吃完饭再听她说。否则的话,她就不说。

在松花看来,表哥太辛苦了,人也不如以前看上去那么地受看,明显地有些憔悴。松花感觉有些心疼。

郑少卿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

松花收拾妥当,才坐在了沙发上。

“说吧,家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郑少卿微笑着面对松花。

“说呀,还害羞呀?你哥又不吃你。”韩洁茹开了个玩笑。

“哥,嫂,我有件事。”松花终于开了口,“我也只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不要生气。”松花说完这句话,双手又开始揉搓衣襟。

“第一件事,我想求你们一件事,老家的几个要好的姐妹听说我在东莞混得不错,也想来这里打工。。。。。。我还告诉他们,我哥是一家大型企业的董事长。。。。。。”松花说完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又挂满了红晕,开始不安起来。

“这,第二件事。”松花瞅了表哥郑少卿一眼,“我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郑少卿和韩洁茹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松花索性横下心来,把第二件事终于说了出来。

“高中时代的一个男孩,我们彼此都很有好感,目前,他在上海打工,听说我在东莞,就想到这里来找我,然后,一起发展。。。。。。”松花婉转地说出了心里最想要说出的话。

韩洁茹明白,虽然松花并没有把后半截话完全说完,也没有说得更加明白一些,但听话听音,松花是在委婉地向表哥郑少卿传递出一个信号,她已经有了自己心目中的最喜欢的那个人,她需要得到表哥的帮助。至少,这两件事如果表哥郑少卿能够同意的话,松花将会是很高兴的。

她知道,对于目前自己学习上的一些事情,表哥和表嫂一向是支持她的,并且自己一直也很努力。因为,松花一直以来内心深处挽着一个心结,那就是在当年本应读大学的年龄,却错过了最好的时节,没有踏进过大学的校门,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松花在上小学的时候,语文成绩就很好,作文常常被老师当作范文来读。这给了松花不少的信心和力量,甚至一度把自己的人生梦想设定为将来当一个作家或者诗人。

然而,理想很浪漫,现实很骨感。高中毕业那年,她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就放弃了复读的念头。一个偶然的机遇改变了她,表哥表嫂的一个电话成为了她人生的一个新的转折点。

松花的问题,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关注。他是完全支持和赞同松花自学成才的想法的,并给与了充分肯定和必要的帮助。

松花在老家要好的几个姐妹提出来东莞打工的问题,郑少卿也当即予以应允。毕竟,公司的发展离不开年轻人的参与,并承诺将她的几个要好的姐妹安排进星光公司。

松花欣喜若狂。

郑少卿在提及松花高中时代的男朋友阿宝时,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他甚至不放心地追问,你了解他吗?你了解他多少?你喜欢他什么?他喜欢你吗?他喜欢你什么?今后你决定是否要一辈子跟他生活在一起?这件事舅舅跟舅妈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使松花陷入了沉思中。表哥的问题不无道理,这些问题,松花有的甚至没有想过。心中只有少女的朦胧的爱。尽管爱情是奢侈的。

韩洁茹也在沉思一个问题,他的想法和郑少卿不尽相同,也大致一样。郑少卿的担心也正是她所关注的。

韩洁茹希望松花在恋爱、婚姻问题上一定要慎重一些。但是,却再三申明了他们的态度,只要你认准的,我们只负责把关,最后的决定权依然在你。

松花坚持让阿宝来到了东莞。

郑少卿隐隐觉得,表妹松花显然成熟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主意。

只要松花认为是正确的,作为表哥的他,都一定会去竭力支持的。

他相信松花的眼睛,更相信松花有着求知的欲望,他要创造一切条件去为她的梦想铺路。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再回家乡 一直以来,郑少卿都有一个愿望,如果能够挤出时间来的话,最好还是回到山东老家去看望一下自己那年迈的老母亲和家人。

同时,也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岳父岳母及其韩洁茹的哥嫂。毕竟,有两年多没有回去了,尽管这期间电话从没有间断过。然而,电话打得再多,这也并不能替代他浓浓的思乡情。

就在前天晚上,郑少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好像梦见已经去世两年多的老父亲正站在家门口等待着他的到来,父亲见到他风尘仆仆地大老远回来,还一个劲地嘘寒问暖,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凌晨三点多钟,郑少卿被刚才的那个梦惊醒,他摁亮了床头的台灯,悄然地坐了起来,双手搓了搓脸,定了定神,他在竭力地回想着刚才的梦境,也只一瞬间的功夫,梦中的情节却突然幻化为虚无。

身边的韩洁茹听到声响,以为郑少卿是要起夜,就没太在意,只是侧动了一下身子,依然酣然入睡,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本来,郑少卿是想唤醒韩洁茹要把刚才的梦境告诉她的,让她也帮着分析一下,自己做的这个梦究竟是什么意思。见韩洁茹睡得好香好熟,就忍不住缩回了刚伸出去的那只手,他打算天亮以后再把梦里的事情告诉她。

因为一个梦,郑少卿翻来覆去睡意全无。此刻,他人躺在床上,心思却不在床上,他曾努力试图强迫自己继续睡下去,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无论如何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一夜,对郑少卿而言,无疑成为了一个失眠之夜。

走上领导岗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由于思想、工作、心理等各方面的压力都非常之大,原来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郑少卿会经常性地失眠,有时候甚至半夜三四点钟就会不由自主地爬起身来,一个人躲进书房里吸烟、看书、看一些报告、文件之类的东西。对于他的这种反常的动态,妻子韩洁茹委实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半夜里,郑少卿由于工作上的事情考虑得较多,失眠甚至成为了常态。韩洁茹也被他折腾的有些神经起来。只要稍微闹出点动静,韩洁茹就会紧接着醒来,同样也会没有了睡意。

这次不同,韩洁茹由于一整天忙于拾掇家务,晚饭后又牵着女儿的手和松花沿着滨湖公园散了散步,呼吸一下晚风带来的拂面的气息。路走得有些多了,就显得特别的累,以至于郑少卿悄悄地离开卧室时,她都没有发觉。

天将黎明的时候,韩洁茹感到了有些内急,习惯了睡前搂着郑少卿胳臂的韩洁茹蓦然发现郑少卿已经不在床上,就猜想他一定就在隔壁的书房里抑或看书,抑或正在吸烟。

谈恋爱的时候,韩洁茹强迫郑少卿戒掉了吸烟的不良习惯。那时,韩洁茹就给郑少卿立下了规矩:不许吸烟,现在不许,今后不许,将来更不允许。郑少卿就摸摸头皮,憨厚地笑笑,表示一切都听她的。

郑少卿真正开始吸烟是从任职总经理后。

原董事长胡子航有意识地进行培养他、提携他,把许多很重要的工作都放手让他大胆去干,在迎来送往中,他渐渐地开始了吸烟。这并不代表着他有多么大的烟瘾,一切也只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习惯。尽管,无论什么原因,吸烟总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韩洁茹真正了解郑少卿吸烟是在用洗衣机洗他换洗下来的衣服时才发现的。

那晚,韩洁茹催促郑少卿把衣服换下来洗洗。郑少卿就顺手把刚换下来的衣服递给了韩洁茹。捧着郑少卿刚换下来的衣服,一向嗅觉灵敏的韩洁茹顿时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草的味道。虽然她不会吸烟,也不懂得烟草的质量,但从郑少卿上衣的味道中,韩洁茹断定郑少卿吸得烟绝对是一些劣质的烟草。

她回忆起一次同样在家给他洗衣服时,从郑少卿的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仅剩下两支的“一枝笔”烟,她在去超市买醋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下这种牌子的烟的价格,也就十几块钱。

那次,韩洁茹就奚落过他,郑少卿只是陪着笑,拍着胸脯进行保证,下不为例。

韩洁茹不是不知道郑少卿的压力有多大。她是一个并不糊涂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都透露出十分的精干和精明。郑少卿一直以来为能追求到她当自己的老婆而由衷地高兴。虽然她对他的管束严格了一点,他知道,她那是在为自己好。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尽管韩洁茹多次在家中的阳台上发现郑少卿有吸烟的“嫌疑”,也只是几句轻轻地提醒,并没有刻意地采取先前那种更加“极端”的方式,直接上去将他的香烟没收。

韩洁茹清楚,一个在事业上打拼的男人,缓解压力最好的办法一是找人倾诉苦衷,一是找一个没人的偏僻的角落,去点燃一支香烟,并且心甘情愿地在尼古丁的麻醉中去考虑或思考一些问题。

正是由于这方面的原因,韩洁茹采取的办法是干涉而不是制止。毕竟,郑少卿以前并不是这样子的。担任了公司的主要领导,哪能少得了烦心事,她完全理解。

韩洁茹不是一个随便给人添堵的人。不仅对别人如此,对自己的丈夫在呵护之余更加如此。

她始终坚信,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必定要有一个坚强的女人。她,就想成为他身边的那个坚强的、睿智的女人,尤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哪怕送上一句暖心的问候,递上一杯热茶、牛奶或者咖啡,但她决不去做一名喋喋不休的怨妇,那不是她韩洁茹的性格。虽然她来自于一个小山村,但她却要像一只金色的凤凰那样,优雅大度、卓尔不群。

韩洁茹上完厕所,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她轻咳了一声,顺势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却没有看到郑少卿在吸烟,只见他将一支烟放在鼻子下方使劲地嗅着,却没有去点燃。

韩洁茹就坐在了他的身旁,问他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少卿见韩洁茹半夜三更被自己不小心给吵醒了,就觉得有些歉疚,忙说,没什么,你还是抓紧睡觉去吧,等天亮后再说。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可谓是吊足了韩洁茹的胃口。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睡意一下子全跑到了九霄云外。郑少卿稍微停顿了片刻,就告诉韩洁茹,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老父亲。。。。。。

听郑少卿这么一说,韩洁茹紧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有一个礼拜就是咱爹的忌日了,你怎么忘了呢?”韩洁茹提醒郑少卿,“去年爹的忌日的时候,咱没有回去,往老家打了电话的。”

经韩洁茹这么一提醒,郑少卿猛然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可真混,都忙糊涂了,咱爹的忌日很快就要到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没有想起来!”

“本来吧,我打算过两天再提醒你一下,到时候给咱娘往家中打个电话,请大姐寒梅代咱在爹的坟前烧烧纸,也替咱念叨念叨。。。。。。”韩洁茹轻轻地抚了抚郑少卿有些蓬乱的头发,“看你整天忙得那样,我就不忍心分你的心。”

韩洁茹想起好像以前在老家时自己的老娘曾经念叨过什么,尽管他不相信什么鬼神之类的话。

然而,故去的老人出现在梦中,也许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对此,她是深信不疑的。本来,乡下的农村就信这个。她劝郑少卿天亮后找个恰当的时间先往老家打一个电话,给娘问个好。

郑少卿放下手中正在看得一本书,他拉起了韩洁茹的手,告诉韩洁茹,自己最近要外出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行业性会议,会议地点原本设在西宁,后来协会又把开会的地点改在了海滨城市青岛。后天就要启程,会期两天半。他想在开完会后回老家看看,毕竟,两年多没有回去了。

韩洁茹的眼前一亮,突然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略微沉思了一下,忙扬起头,直视着郑少卿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这次回山东开会,我也一起抱着孩子跟你去青岛,在青岛我们娘俩自己玩上两天,等你开完会,我们再一起坐高铁回到家乡。我也想娘了,也想婆婆,更想哥哥嫂嫂,还有大姐和二姐。。。。。。”

郑少卿一怔,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当即阻止韩洁茹的提议。

韩洁茹好像看出了郑少卿很难为情的样子,就嬉笑着说,我的大董事长,请你放心好了,我和你的宝贝女儿茹茹保准不会占公家和你什么光的,也保准会让你清清白白的,买车票的钱,咱自己出!

郑少卿觉得韩洁茹的这一想法其实挺好的。

尽管任职以来,他在任何细节问题上都十分地谨慎、注意,可以说是做到了洁身自好。

这次外出开会,也正好是一个机会,于是,他就答应了韩洁茹和他一同前往。因为,自己家中有个老娘,韩洁茹家中同样有高堂的父母。自己可以借公出的机会回去看看自己的娘亲,是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韩洁茹也回去尽尽孝心的。答应归答应,不过,郑少卿明确告诉韩洁茹,买车票的钱,在青岛游玩的一切消费,一定要自己出,不能沾公家的一毛钱的便宜,否则,一切都会说不清楚。

本来,办公室是给郑少卿预定了往返的机票的,郑少卿考虑到还有些事情要办,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坐高铁去。

临行,郑少卿将工作再三地向常务副总经理钱塘江做了交代和安排。

列车经过了数个小时的疾驰之后,终于到达了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

入住酒店后,郑少卿忙于会务,无暇陪同韩洁茹母女俩游玩,在反复叮咛了安全注意事项后,韩洁茹领着女儿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海边。

韩洁茹是第一次到青岛来。虽然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东人,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大海。

海鸥。蓝天。白云。沙滩。游人。白鸽。朝晖。落日。一切在她的眼中竟然是那么地美,并且美不胜收。

女儿茹茹也兴奋地蹦蹦跳跳起来,玩得很欢快很开心的样子。

韩洁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大海的呼吸和博大。在五四青年广场的雕塑下,在海边金黄色的沙滩上,在游船上,随着相机的“咔嚓”声,她们母女俩都留下了“青岛一游”的美好记忆。

郑少卿开完会的当天下午,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韩洁茹和女儿乘上了青岛开往济南的动车。四个小时后,列车准点到达济南站。

依然是熟悉的站牌,熟悉的广场,熙熙攘攘的人流。

到了济南,离家就会更近了。郑少卿恨不能生出一双有力的翅膀,立刻飞回到鲁西北-蒲川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一路上,女儿都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车窗外,不时地向韩洁茹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韩洁茹感觉到,女儿渐渐地懂事了,有了一定的思想和求知欲。

到达济南的时候,韩洁茹就催促郑少卿,一定得给大姐寒梅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他们回来了。

郑少卿对于韩洁茹的提议只是笑而不答,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让她也不要往家里打电话,就是要给双方的老人及家人一个意外的惊喜。

韩洁茹就打趣郑少卿,你这家伙,坏心思还真的不少,不要把老人都给惊吓着了就行。说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其实,只要郑少卿一个电话,大姐夫或二姐夫无论是谁,即使再忙,也会主动地、积极地去接他们的。郑少卿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女儿茹茹吵着说肚子有点饿了,韩洁茹建议郑少卿找一家干净点的饭店先填饱肚子再说。

就在这时,韩洁茹的手机响了。

是嫂子桂兰的声音。

桂兰在电话里告诉韩洁茹,她已经和韩水淼老早地等在了济南火车站,准备在接他们一家三口回去。

韩洁茹就告诉了桂兰他们一家所在的位置。

桂兰和丈夫韩水淼是专程租车从乡下老家赶往济南的。

直到这时,韩洁茹才对郑少卿实话实说,在青岛的时候,她就瞒着他在跟嫂子桂兰微信私聊时,说他们此刻正在青岛,郑少卿出差在青岛有一个会议,三两天后会顺便回家看看。

桂兰在探知到韩洁茹一家到达济南站的准确信息后,就和丈夫韩水淼商量,要不要去济南亲自接一下妹夫妹妹?得到了韩水淼的双手赞成。

桂兰特意去镇上租了一辆看上去有些豪华的汽车,来回一趟租金500元。桂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桂兰的豁达、开明,韩水淼打心眼里佩服她,懂事理、会做人、有面子。

郑少卿得知嫂子桂兰和大舅哥韩水淼亲自租车来接他们一家,十分感动。但他还是当面批评了韩洁茹,说他不懂保密意识,回家后再跟她算账。一句话,惹得嫂子桂兰夫妇哈哈大笑不止。

本来,韩洁茹之所以告诉嫂子桂兰他们一家三口回来是要她悄悄地告诉娘,让娘好有个思想准备的。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嫂子桂兰竟然租车这么大老远地亲自来接他们。难怪郑少卿刚才一个劲地直责怪她多嘴。

桂兰是不打算让韩水淼同车前来的,无奈,韩水淼执意要一起来接。不得己,桂兰不得不重新考虑租了一辆七座的瑞丰。

一切就在不言中。对于今天桂兰夫妇的亲自迎接,郑少卿和韩洁茹异常感动。就连女儿茹茹也一个劲地嘴巴甜甜地喊着舅舅、舅妈,很是惹人喜爱。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郑少卿的老家。还没进村口的时候,郑少卿就给大姐寒梅打了电话。

院落里,郑少卿的老娘正在往鸡舍里撒着玉米粒,一大群芦花鸡正在咯咯咯地叫着,迫不及待地啄着玉米。

去年开春的时候,天气暖和了一些,大姐寒梅带着老娘在眼科医院做了白内障手术,术后,效果还比较不错,这使老人很是高兴。最起码,她喂养了一辈子的芦花鸡又可以跟她朝夕相处了,那可是她一辈子的心思和念想。

郑少卿放下手中提着的东西,激动地走上前去,喊了声娘。

娘除了年纪偏大了点之外,看上去一切好像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身板骨依然硬朗,有些皱褶的布满沧桑的脸上红润润的。

郑少卿知道,娘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健康身体,多亏了大姐跟二姐的悉心照料。他这才总算明白了以前娘常念叨在嘴边的那句老话,闺女是娘最最贴心的小棉袄啊,今天看来,这话的确说得不错。

郑少卿的老娘听声音是儿子回来了,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似的,摸着郑少卿的手,上下打量了他足足有好几分钟。

孙女茹茹这时也扑向了奶奶,一个劲地嚷着让奶奶抱抱。韩洁茹赶忙制止了女儿。

不多久,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就一起来到了娘家。亲人相见,自然地免不了一阵亲热和寒暄。

二姐红梅还是那样快人快语,“大老板回来了,咱们老郑家可是今非昔比、蓬荜生辉呀。。。。。。”一句话,逗得大家都乐个不停。

晚上,郑少卿的老娘非要张罗一桌子好饭好菜,撵着两个闺女赶紧去准备一些郑少卿平素在家时喜欢吃的东西,并把自己平日里积攒下的卖鸡蛋的300多元钱递给了大女儿寒梅。

郑少卿一把把娘递给寒梅的钱重又塞回到娘的荷包里,示意妻子韩洁茹一起跟大姐寒梅出去,准备一些晚餐用的菜肴。两个姐夫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推掉了一切应酬,无论如何也要陪着郑大老板吃一顿家宴。

两年多没见到老娘了,也没见到在座的其他各位亲人了。

晚七点钟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并端上了堂屋中的八仙桌上。

面对丰盛的菜肴,郑少卿将第一杯酒斟得满满的,双手举到老娘的面前,他要敬娘一杯酒。在给老娘敬酒的同时,他忽然想起,也应该给故去的老爹同样先斟上一杯。

郑少卿在往酒杯中斟酒的时候,老娘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直流。她的嘴角只是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一切,郑少卿都细微地看在了眼里。他知道,娘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讲。

郑少卿的老娘端着酒杯的手有些颤巍巍的,尽管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靥,眼窝周围渗出了泪水,但那是甜蜜的泪水。

老娘示意儿子郑少卿先将这第一杯酒敬给他那当了一辈子老石匠的故去的父亲。在郑少卿将斟好的那杯“竹叶青”酒躬身撒向地面的时候,他听见娘在念叨爹的名字,而且是在念叨的爹的小名。娘当着大家的面,也将手中的那杯酒撒向了地面。娘说,让孩子她爹在那边好好生活,可不能让自己饿着、渴着、冻着。。。。。。

娘还说,还有两天就是你们老爹的忌日了。少卿和媳妇孙女都回来了,家里的人也都齐了,到时候,大家就一起到你爹的坟前烧几张纸,给他的坟头培上几铁锨新土,也算是尽了你们的孝心。

娘转身面向郑少卿,“三呀,你这次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娘一声呢?娘连个思想准备都木有。”

郑少卿禁不住心头一热,突然有些泣不成声起来,又好像一个孩子,啜泣不止。

郑少卿感觉到,这些年,自己没有能够在身边尽孝,让自己的老娘受苦了,也为他担心了。

大姐寒梅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她提议大家共同举杯,先敬老娘一杯酒。无论老娘喝多少,哪怕呡上一小口,或者轻轻饮啜一下,也表示了晚辈对长辈的敬意。

郑少卿执意要敬两个姐姐和姐夫,都被他们挡了回来。

大姐夫说,你不能先敬我们,我们得先敬你。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再说,远来的和尚会念经。郑少卿知道,大姐夫爱开玩笑,他也喜欢跟大姐夫开开玩笑,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向是很亲密的。

晚饭过后,郑少卿这才顾得上说起这次回老家的目的。他甚至当众说了他前不久坐过的那个奇怪的梦。

郑少卿的老娘告诉他,也是在那一天、那一晚,她同样也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她梦见郑少卿的老爹告诉她,咱儿子过不了几天,就会回到乡下老家看她,也顺便会看看他。。。。。。

听了老娘的话,旁边的韩洁茹望了一眼郑少卿,郑少卿的目光也和韩洁茹对视了一下,彼此并没有说些什么。

大概这就是冥冥之中的亲情吧。郑少卿宁愿相信自己的梦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老娘也做了一个和他几乎同样的梦。原来,是天堂上的老爹一直在念叨着他们,关注着他们,祝福着他们。。。。。。

郑少卿决定在老爹的忌日那天,好好地给老爹磕几个头,以慰藉老爹的在天之灵。他还打算买上一瓶好酒,让老爹品尝一下。尽管老爹一辈子喜欢喝酒,而且喝得是那种廉价的、劣质的地瓜干、高粱酒。。。。。。

爹生前活着的时候,没能够喝上一口好酒,也舍不得去买一瓶好酒。那时,爹喝得最好的酒就是6块钱一瓶的酒。郑少卿现在想来,感觉十分愧对老爹,自己给老爹添了多少负担和麻烦呀。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来了不少的人。

村书记和村长不到七点的时候就叩响了郑少卿家的门。他们听说大老板郑少卿回来探亲了,第一个来到家中看望他。

一大上午,左邻右舍和村民们几乎挤爆了郑少卿家的院子。尽管大家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村书记和村长临走的时候,央求郑少卿,这次回东莞,说什么也要带上他们两家的儿子,在郑少卿的公司里打工有前途,他们放心。

老爹忌日那天,郑少卿按照家乡的风俗,扎裹停当,亲自提着祭品,和妻子韩洁茹、两个姐姐、姐夫一起来到了山脚下向阳处的的爹的坟茔。

娘执意一起要来。郑少卿和两个姐姐都拗不过她,也只好依了她。

娘说,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来看望的是你们的老爹。我来这里瞧瞧他,给他抓把土填上,是为了了却我的念想。你爹都托梦给我了,我得把这个梦给他圆上,让他在那边不再惦记,你爹会更安心一些,睡得也更踏实一些。

郑少卿在爹的坟前磕了头。韩洁茹也磕了头。郑少卿示意女儿茹茹,教她同样跪在了爷爷坟前磕了三个头。

礼毕,郑少卿随着老娘围着爹的坟茔又转了三圈。娘说,这么做是让你爹保佑咱全家一辈子都平平安安。。。。。。

过了爹的忌日,郑少卿不得不告诉娘,他们要尽快赶回南方去,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娘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开明地叮嘱郑少卿,“公家的事多,不要挂念娘,娘想你们的时候,娘就让你姐姐给我打张票去南方看你们。”

因为时间紧迫,在回来的几天里,郑少卿抽空去了韩洁茹的娘家看望了两位老人。韩洁茹的老爹还是卧床不起,不过,精气神还算可以。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郑少卿本来是要打算去舅舅家看望的。此外,他也同样惦念着表姐木槿的一些情况。大姐寒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提,并不想深入地把木槿的情况多透露一些,这使郑少卿隐隐觉得,木槿回到老家后,一定会很不开心。尽管他多次试图给她打过电话,手机却一直在停机状态。

眼下,的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一家必须赶在明天下午三点前,登上南去的列车。至于目前的一些无法顾及的问题,也只好留待今后慢慢地了解、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感动自己 借助一次外出开会的契机,短暂的家乡之行,了却了郑少卿浓浓的思乡情节。

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老爹的坟前给老爹说了会儿话,烧了烧纸,圆了先前的那个梦,这也算得上是孝道。再就是看到老娘精神还算矍铄,也使他安下心来。

如果说这次家乡之行还有什么遗憾的话,也许值得留恋、遗憾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比如,没有能够多一些的时间好好地陪伴在老娘的身边,给她捶捶背、捏捏脚、啦啦呱;没有能够在韩洁茹的爹娘面前同样有足够的尽孝的时间,哪怕多呆上那么一天;没有到大舅家亲自去看望一下他们,只是在电话里进行了嘘寒问暖;没有见到表姐木槿,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也没有打通。潜意识中,大家都好像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谁也不肯提一下“木槿”这两个字,惟恐让自己知道了什么似的。

回到东莞后的郑少卿很快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这期间,一大堆的事务等着他需要他来定夺、决策和处理。

胡子航退位后,经过股东大会的选举,他接替当了新一届董事会董事长兼任总经理。一直以来,总经理的人选目前他还没有考虑。尽管不止一次,郑少卿考虑过这个职务的人选问题。至少,任命一个能干的总经理,可以减轻他的工作上的不小的一块压力。

在没有合适的、理想的人选之前,郑少卿只好一身兼着多重职务,这注定会是十分地辛劳。对于辛苦,郑少卿并没有放在心上,正是奋斗的年纪,就不要辜负了青春,一个人只有在奋斗中才会成长起来,他深信这一简单而又深奥的道理,事实上,他也是努力地这样去做的。

一大早,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女)就将YX银行起诉星光的法院传票递到了郑少卿的手上。这是昨天刚收到的,这已经是第四家银行连续四次的债务保全诉讼。

对于YX银行及其他几家银行近几个月来的诉讼,郑少卿感觉到从来未有过的压力。

企业的发展,离不开银行界的鼎力支持和扶持。资金链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郑少卿心里是最清楚的。面对前任领导遗留下来的这副烂摊子,郑少卿作为新的企业法人,想摆脱甚至逃避都是徒劳的,尽管他也没有这样想过。

出了问题,无论是哪一届的问题,只要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只要这个企业还在,只要是这些债务是合理合法正当的债务,那么,必须要认,不仅认账,而且还得要勇于担当、敢于担责。

因为,前任领导者发展企业的出发点毕竟是好的,通过上一些新的项目,希望把企业发展好发展上去,但也有许多的案例证明,有些事情也是事与愿违,结果不甚那么理想。

至于什么人把什么企业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没有前三十年后三十年的眼光,一切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更不能责备求全。

总设计师不也说过这么一句旷世名言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在发展企业问题上,只要不是主观故意,企业的改革与发展在实践的过程中即使走了点弯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也是在所难免的,重要的是明知是弯路,偏偏还要弯道超车,明知不可为偏偏而为之,这就不是科学的发展观,这就严重脱离了企业发展的实际,是坚决不允许的。

星光的问题在于,当年,盲目地上了一些新的项目,这些项目,有的见效,有的根本没有收回投资成本,导致一大批尖端设备闲置甚至浪费,巨额投资全部沉淀下来。换句话说,投资和产出是严重的不成正比的。

正是因为上项目的失败,才最终导致了星光现在的困境。

企业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是希望银行的扶持。但是,还应看到,银行的钱毕竟也不是属于银行的,除了国家的钱之外,银行的钱毕竟也还都是储户的钱。银行每对外贷出一笔款子,不论数额大小、多少,也都是相当谨慎的。

对于信誉好、效益好的企业,银行是优先扶持的,那样,风险相对较小一些。对于那些发展前景堪忧、债务居高不下、偿还能力欠缺的企业,任何一家银行也不会主动地去把贷款交到他们的手中。所以说,每一个行业大抵都有着不同的苦衷,哪一个行业也都很不容易。对于自身利益的考量毕竟还是始终放在第一要位的,这毋庸置疑。

郑少卿当上星光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以来,这是经历的第十几个案子。以前,他对于和法院打交道还是不适应不习惯的。既然今天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任何的不适应和不习惯都必须服从服务于企业的最高利益,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选择和商量的余地。

公司法律顾问向楠桢应约来到了郑少卿的办公室。

每一个案件,郑少卿都要认真地同法律顾问进行交流意见、看法,商讨解决问题的措施。

YX银行的诉求是十分明确的,要求偿还5000万的项目贷款,另外附加合同约定中的所有利息以及银行的延期还款的滞纳金。

5000万对于星光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小的数目。眼下,生产经营虽然还很正常,但由于资金不足,原材料价格成倍上涨,生产经营成本急剧攀升,只能是微利运转。

南方地产公司新开发的楼盘也正处于竣工收尾的关键阶段,同样需要资金投入。可以说,到处都得需用钱,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大笔钱来填充先前欠下的巨额债务的窟窿呢?

法院开庭判决后,责成星光半个月内连本带息一次性偿还YX银行的那笔5000万元的贷款债务。如果逾期,郑少卿非常清醒地知道,那将意味着被银行拉入黑名单,信誉深受影响,即使今后再想从银行贷款,那也将是不可能的事。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严峻的形势根本容不得郑少卿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必须直面现实并且要用自己的智慧千方百计地去化解当前的矛盾和面对的困厄。否则的话,仅此一笔债务案件,足以让星光走进银行界的黑名单并且永远不得翻身。那将是最致命和最危险的。

郑少卿在思衬着解决眼前这个棘手问题的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天无绝人之路。郑少卿相信这两句话是有道理的。

在法律顾问的建议下,郑少卿决定召开董事会,把这一问题摆到桌面上请大家一起研究讨论。

在这一点上,郑少卿可以说是没有承袭前任领导决策随意、武断的衣钵。在他看来,任何一项涉及企业利益的决策和部署,都必须要深思熟虑,必要时都得要做广泛的调研。星光之所以失去了国企时代的光泽,根源也正在这里,国企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人拍板、决断的模式毕竟弊端深深,最终是要留给后人埋单的。

星光的全体董事对于郑少卿提议的以资产(商标权、产品、设备)作为抵押贷款5000万元用于偿还YX银行贷款的建议得到了董事们的一致通过。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很快拟定好了“董事会决议”,董事们都在这份决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个表情凝重。

眼前的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在YX银行起诉星光期间,很多干部职工都听说了这件事。不少职工纷纷把电话打到了郑少卿的办公室里。有的电话是通过董事会秘书范小枣转达的。

大家共同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企业遇到了难处,我们应该为企业做些什么帮助?这让郑少卿十分感动。

他记得在一天的下午,一位老员工一身油腻腻地找到他的办公室,从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摞钱,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郑少卿当时有些不解。那位老员工开门见山地说,董事长,你为星光操碎了心,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看在了眼里的。星光遇到的困难,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能光让你一个人顶着,即使你是铁打的、钢铸的,你也会经不起折腾。既然星光是我们大家的,每一个星光人都有责任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候去尽一份义务。我把这三万块钱交给你,虽然少了点,但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用它来偿还咱欠银行的贷款吧。。。。。。

郑少卿终于听明白了那位老员工的来意。一席话感动的他热泪盈眶。

有了这句话,郑少卿的心底更有数了。这位可亲可敬的老员工在星光干了一辈子了,也即将面临退休了,可他的孩子还在星光的生产一线。在他言之凿凿的淳朴话语里,郑少卿分明地感受到了一份深深的依恋和信任。员工们对星光都是有着深深的感情的。他不能辜负了大家,决不能让大家心寒。

星光的生产经营运行一切都是正常的,这给了郑少卿一颗定心丸。只有生产经营正常,队伍才能够稳定,社会上关于星光不行了的那些传言才会不攻自破。最要紧的是,员工们的饭碗才能保住。

郑少卿在他的日记中记下了这一感人的篇章。

他有些激动地告诉妻子韩洁茹,我们的工人真好呀!真的算得上是企业的主人翁。过去,想想的确有很多地方是对不起工人师傅们的。过去的欠账,一定要尽力弥补回来。

妻子韩洁茹若有所思,她完全赞同郑少卿的这一说法。对于他刚才说得那位老工人拿着自己家的钱帮助星光还贷款的故事,她也是倍加感动的。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你应该看到的,更应该欣慰和自豪的是,你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这一点是至关紧要的。但是,你也一定要谨记这么一句话,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忽略了员工们的利益,时时刻刻心里都要装着他们,也只有你心里有他们的存在,带领大家不断地披荆斩棘奋勇向前,大家跟着你干,才会越发地认为有奔头更有盼头。群众的信心不能打击,群众的信心首先来源于企业领导人的坚强决心。那位老职工的一个善举,不仅仅是3万元钱的问题,其实他也代表的是星光全体员工的心声。

郑少卿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要憋足了干劲把星光发展上去并且一定要发展的更好。眼前的困难,毕竟是过往云烟。努力,才是通往下一步成功道路的阶梯。

郑少卿之所以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跟韩洁茹主动地去交流一下,主要是发现韩洁茹有着一颗跟常人不一般的非凡的头脑。很大程度上,她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半个“参谋”。她的一些意见和建议并不一定非要采纳,至少,有些建议性的东西可以启发她的思路,坚定他的信心。

很多时候,郑少卿在想,如果不是碍于这层夫妻关系,他一定要把韩洁茹安置到公司策划公关部去,相信她一定会如鱼得水,施展开自己的才华与抱负。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夫妻俩在闲聊的时候,韩洁茹不止一次地提醒过郑少卿,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松花安排进星光。松花眼下正在攻读高教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文凭,还有三门课程就要毕业了。

郑少卿就眼前一亮,没有马上表态也没有立即拒绝。只是说,等她毕了业看看情况再说。

韩洁茹其实是这么想的,松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书报亭里这么待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前程和归宿的。

郑少卿就觉得韩洁茹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

韩洁茹还把松花写得不少诗歌、发表的散文和小说作品都拿给郑少卿看。这让郑少卿很是有些吃惊和赞叹不己,甚至对松花刮目相看。

在《南国晨报》的副刊版上,郑少卿看到了松花昨天刚刚发表的两首诗歌。郑少卿禁不住好奇心,仔细地品读起来。

松花写得(外一首)那两首诗歌作品,一首的题目是《月光下的姑娘》。另一首是《意外和现实》。《南国晨报》拿出了较大的版面发表了松花的这两首诗歌作品,这足以说明松花具有了一定的文学天赋。

在《月光下的姑娘》这首诗中,松花是这样写得:

一轮圆月

皎洁了寂寥的夜空

月华如洗

淋漓在

稀疏的星星上

静的夜

除了被濡湿的小草在诉说着心事

耐不住寂寞的蝉鸣

一不小心将聒噪挂上树梢

夜色

开始在朦胧中变得更加浓墨重彩

甚至有几分羞赫

抑或多情

河边

倚着石栏

有一位姑娘

正低头打捞水中的月亮

小石子抛到河面

溅起的水花

荡开涟漪

一层层

一圈圈

碎了月光

更碎了心事

蓦然

几片乌云掠过

姑娘的心事被月光暂时遗忘

一阵风袭来

月光又温柔地回到水里

姑娘的心事随着飘逝的乌云慢慢散去

化作歌声

夜鸟站在不远处的树梢

为姑娘的歌声应和

律动着夜的气息

躁动的蝉声不再吐露语言

小草的露珠里也愈发沁浸出芳香的味道

姑娘站起身来

打了个哈欠

月光摇曳着她的身影

留下了她的心事

送她回家

读完这首意境优美的诗歌作品,郑少卿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个劲地拍手叫好、赞不绝口。

在《意外与现实》这首诗歌作品中,松花以思辨的心态这样写道:

天不会塌下来

地也不会裂开

但是意外和明天

却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

其实

人生有很多的无奈

无奈的时候

便会多了惆怅和徘徊

其实

人生还有许多的欢快

欢快的时候

压根儿意识不到潜藏的意外

人生本就如浮萍般漂泊

撞上了风

雨也会斜着簌簌落下来

把你浑身打湿让你无精打采

不要期望一夜暴富

那些都不是现实更不是将来

心若在

即使贫穷也能催绽幸福花开

也不要滞停前进的脚步

从来都是汗水混合着泪水

只要播下希望的种子

梦想和未来会一起盛开

不要担心不该担心的琐事

你若努力

天也会助你

即使在秋天收获的时候遇上灾害

也不要哀怨命运的不公

你若谨慎

地也会帮你

即使坚硬板结也会冒出生命的色彩

人生

其实就是一件看上去并不结实的瓷器

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

面对意外

每个人要倍加珍惜现在

活着

就都要好好地活吧

与世无争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命运就像那轱辘

一圈圈缠着年轮

活就活出个样子

活就活它个精彩

你若勇敢和坚强地去面对

意外会悄悄地躲着你

幸福会萦绕着你

明天会提前到来

当着表妹松花的面,郑少卿再次表扬了她,直夸她很有些才气,照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真正的诗人。

松花就有些很不好意思。

松花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韩洁茹悄悄地告诉郑少卿,松花一直想到星光去工作,原本她是想拿到自学考试的本科毕业文凭后再找你提出来的,她说,她现在还不敢说,也不能说,怕一旦说出来,你会作难的。

妻子的提醒,郑少卿记在了心间。

郑少卿觉得,既然松花这么有才华,这么有上进心,也的确该考虑一下她的出路问题了。毕竟,她大了。至于如何安置她,他也一定会认真思考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山之石 从老家回到东莞,一晃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多月中,郑少卿每天都被工作裹袭着,除了开会之外几乎还是开会。

上级的相关会议是必须要参加的,尤其在经济工作会议上,市里的主要领导进一步提出了促进经济发展的新的工作思路和全力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配套扶持政策,的确像一针强心剂,稳定了民营企业家们。

会后,大家在分组讨论和交流的时候,几乎不约而同地都在探讨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企业间的相互关联担保问题,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也是当前和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制约企业快速发展的顽疾和死结,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利或者解决不好,不少的企业都将很难再有纵深的发展。

企业界的同行们的相互间的交流,使郑少卿受益颇深。在众多的企业家中,不乏实力强劲的大中型企业。当然也有财力雄厚的企业集团。

在发展这个问题上,大家的思路、思想、观点几乎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企业如何抱团发展相互取暖的问题。

上级主管部门要求郑少卿在这个经济大会上作典型发言。

一个星期前,主管局领导找他谈了话,充分肯定了他任职以来星光所取得的成绩。

在谈话中,主管局领导告诉他,市领导点名让他在全市经济大会上进行发言,希望他好好总结一下工作经验,进一步理顺一下下一步企业发展的工作思路,谈一下企业搬迁发展规划目标及措施。。。。。。

回到星光后,郑少卿就静心琢磨了一下,亲自拟定了典型发言材料写作提纲,并叮嘱董事会秘书范小枣三天之内务必要拿出初稿。

一向素有“快手”之称的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接到董事长郑少卿安排的工作任务之后,当晚就熟悉材料,着手整理手头的资料、数据,连夜写出了一万多字的发言材料初稿。第二天临下班前,范小枣将打印好的典型发言材料郑重地交到了董事长郑少卿的手上。

这份材料,郑少卿是十分满意的。整个写作的思路基本上是按照他的要求起草并且完成的。不仅架构精密、事实清楚、旁征博引、语言通俗和洗炼,而且数据准确、详实。更为紧要的是,对于企业的五年搬迁规划,介绍的十分详细,一目了然。

郑少卿深知,为了起草好这个材料,范小枣应该是起早贪黑、呕心沥血,费了一番心血的。在他的心目中,如果照这样下去,范小枣是很有培养前途的,也是一位干才,将来甚至堪称大用。

郑少卿的那篇题为《为实现星光美好梦想而努力奋斗》的典型发言材料,引起了会场上一千多人经久不息的掌声。

郑少卿的发言中,还主要介绍了星光的艰难发展历程,在企业频危的境地,又是如何紧紧地团结和凝聚广大党员干部职工一起克难攻坚、自力更生、保持企业稳定并获得健康发展的。

会后,不少老资格的企业家都主动地把手伸向了郑少卿,纷纷夸赞他是企业界的少壮派,更是一匹黑马,前途不可限量。

面对大家的赞誉,郑少卿并没有陶醉。他知道,星光跟他们中的任何一家企业相比,无论纵向还是横向,都是没法比的。在一些久经沙场的前辈中,他们更多的是经年积累起来的丰富的经营和管理经验。自己欠缺的恰恰就是这些,惟有抓住时机虚心向他们学习,才能不断地提高和提升自己的履职能力和履职水平。这样的会议,无疑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学习的平台,必须要紧紧地抓住。

对于郑少卿的谦逊,还是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从年龄上看显然已经像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其实,他的实际年龄才刚好五十岁多一点。

他的翔凤钢铁集团完全属于个人独资企业,连续三年上缴给国家的税收达到100多亿元,年利润都在30多亿元以上,真正称得上是一家王牌骨干企业。据悉,仅翔凤钢铁集团的纳税收入就占到全市财税收入的五分之一。

翔凤钢铁集团总裁徐末深的发言给了郑少卿很深的印象和重大提示。如果总结成经验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所周知,钢铁行业是高耗能大户,在很多钢企接连严重亏损的不景气状态下,十几年来,翔凤钢铁集团却能杀出重围、异军突起,不能不说是一个大的奇迹。

与会的企业家们都希望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能够指点迷津,透漏一些经营管理之道和“商业秘密”,徐末深也愿意与大家交流、分享这一成功的经验。

他问大家,做企业,主要是做什么?经营企业,主要是经营什么?管理企业,主要是管理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

徐末深告诉大家,企业要做的是产品,是品牌,更是质量!但首先要做的,还是凝聚起人的思想和意志,这非常重要!

企业要经营的是品牌!质量!信誉!市场!售后!更是营销的全新思路!

企业管理的核心和重心是成本控制与管理,至于管什么怎么管,归根结底落实到效益上。。。。。。

看似平平常常的几句话,看似其貌不扬的徐总裁,就是因为这几句话,才把翔凤钢铁集团做大培强,成为企业界的翘楚,着实令人钦佩。

徐末深的发言,激起了郑少卿的共鸣。

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几乎是一致的。但是,在具体的实践中,自己还没有完全按照着这一要求去做并且去做得更好,应该说,星光在深层次管理上还存在着不少的漏洞。

郑少卿决定,会后一定要当面向徐末深总裁请教。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邀请徐总裁去星光给高层领导们上一堂课,帮助星光会诊一下发展中的相关症结问题。

徐末深总裁爽快地答应了郑少卿的邀请。

当天中午,上级领导设便宴招待了几十位骨干企业的主要领导。

郑少卿有幸在领导的圈阅名单之列。

市大班子主要领导在工作餐中没有安排酒水,取而代之的是果汁饮品。菜肴也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显得并不丰盛,这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因为下午的活动,市里还要紧接着安排与会的骨干企业家们到相关企业和工业园区参观,所以,安排了工作餐招待大家。

书记和市长逐一给在座的企业家们碰了杯,并勉励大家一如既往地干好企业、埋头实干、清正廉洁、拼搏奉献,当好企业的带头人、引路人,把各自的企业不断地做大培强,为国家贡献更多的税收,为员工谋取更大的福祉。

整整一个下午,郑少卿都在乘车随同大家一起参观,整个流程下来,感受颇深,思绪万千,内心涌动着一股滚滚热流。这股热流就是更加坚定了做好企业的信心和动力。

三天后,徐末深总裁如约来到了星光。

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里。董事会全体班子成员正襟危坐。

郑少卿把班子成员逐一介绍给了总裁徐末深。

徐末深总裁厚厚的眼镜片里面藏着的是一道道犀利的眼神。

出于礼貌,他站起来欠了欠身,给大家问了声好,微笑着示意大家都坐下。言谈举止中透露出大将风度。毕竟,这是一家即将新三板上市的公司的霸气总裁。

郑少卿就介绍了星光的基本概况以及当前的生产经营情况。尤其着重介绍了星光的存在问题的症结。资金问题再次被提到了桌面上。

徐末深总裁在简要地听取了郑少卿的情况介绍后,当即给星光拿出了“会诊”的结果。

他告诉郑少卿和班子成员,任何一家企业仅仅依靠自己的单打独斗根本是行不通的,必须进行不断加快体制创新和新产品创新,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进行资本运作,在突出主导产业优势发展基础上,加大和推进第三产业发展。。。。。。

翔凤钢铁也是从几十年前名不见经传的三线小企业经过不断打拼发展到今天拥有钢铁、能源、化工、食品、医药、房地产、酒店、宾馆、小额贷款公司等综合型企业于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走得就是资本运作这条路子。。。。。。

实践证明,这条道路是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国家也给予了企业发展很多的扶持政策,没有国家的政策帮助和鼎力支持,翔凤钢铁也发展不到今天的规模。

徐末深总裁告诉郑少卿及与会的董事们,2017年,翔凤集团的生产总值为200亿元。今年的生产总值将达到260亿元,这是因为,钢铁市场的冬季已经过去,国家“一带一路”的建设给钢铁、建材、水泥等行业带来了百年一遇的新的发展机遇。。。。。。

星光的主要问题在于,债务链、担保链锁住了企业发展的手脚,束缚了星光发展的思想,资金链更是发生了严重的问题。

徐末深的一席话可以说是不留情面、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出路在于坚定不移地发展好当前的生产,先把企业稳定下来,员工队伍不能乱。徐末深接着说,穷则思辨,怎么变?如何变?这是一个思路的问题。需要你们整个班子去认真研究、大胆探索并不断地去进行实践。

我的建议是:可以走联合发展之路,与强企进行不断地接洽,洽谈合资合作或者兼并发展,依附实力强的企业,破解危局。。。。。。

郑少卿的思路随着徐末深的话语不停地在思索着。董事们也都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中。。。。。。

星光未来的出路究竟在哪里?这是一个值得在座的高层领导们都应该好好深思的一个大的问题,而且更加迫在眉睫。

郑少卿决定好好地招待徐末深这位企业界的精英前辈。他让董事会秘书范小枣预定了全市最好的一家酒店的包间。徐末深笑着拒绝了。绪末深出人意料地提出,就到你们的职工食堂就餐,就和你们的员工一起就餐。

对于这一“过分”的要求,郑少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那么大的一家企业的总裁,能够来到星光帮助企业在发展问题上把把脉搏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说什么也要好好地招待招待这位大企业家。

徐末深表示心领了郑少卿的好意,还是坚持到了食堂,并表示,即使在翔凤钢铁集团,只要自己不出发,每个礼拜至少也要跟员工们一起吃上一顿便餐。员工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顺便也检验一下食堂的饭菜质量。这样做,无形中会拉近企业领导同员工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消除隔阂。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在下面还可以听到一些真话、实话,更加便于自己了解大家心里想什么、盼什么,以便于日后工作中的决策。

徐末深的这一态度,着实也震撼了一起陪同的全体董事。

徐末深走到食堂的窗口,自己动手拿了一只碗和一双一次性筷子,又请食堂师傅给自己打了一些菜,顺手拿了一个包子、一只馒头。这让郑少卿好生感动。这样的情景,即使在小说中或者电视剧中也还是比较鲜见的,他感觉仿佛做梦一般。他记得,上次市里领导来星光视察,中午也是跟员工们一起这样就餐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饭桌上,徐末深还不时幽默地跟大家开开玩笑。

这一幕,被旁边就餐的众多员工们摄入眼帘。领导们的举动,深深地感动了大家,几位年长点的老员工甚至动情地掉下了眼泪。

食堂里的生动一课,给郑少卿留下了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忘怀的印象。他知道,位高权重、财大气粗的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的这种姿态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这是他多年来一贯的工作作风。这也就充分地说明,翔凤钢铁集团之所以发展到今天如此大的规模,发展的还这么好,究竟是因为什么,答案其实就在这里。

短暂的午餐不到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临别,徐末深总裁邀请郑少卿和全体董事会成员方便的时候去翔凤钢铁集团做客。

郑少卿决定,一定要深入学习好翔凤的发展经验,尤其要学习好翔凤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他一定亲自带领大家前去学习、取经。

郑少卿脑海中甚至还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星光的未来,是不是要借力于翔凤钢铁集团的实力实现整体跃升?

章节目录 第42章 香消玉殒 郑少卿是在去往海南开会返回的途中刚下飞机时突然接到妻子韩洁茹的电话的。

韩洁茹在电话中好像犹豫了片刻,又好像有什么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又好像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郑少卿知道她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讲。他告诉韩洁茹,有什么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韩洁茹经郑少卿这么一说,还是索性实话实说告诉了他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就在昨天晚上,表姐木槿突然割腕自杀了,并且倒在了乐乐的坟茔旁边。那晚,天空下起了雨,风也很大。等到天亮后,是一个看山护林的老头路过一处山窝窝时意外地发现了她,并跑回村去喊来了木槿的爹娘和兄弟。

电话那端,韩洁茹还没有说完,郑少卿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此刻,他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突然僵住了脚步。

这一不幸的消息,对于郑少卿来说,的确来的有些太过于突然。甚至突然的让他无法承受、招架不住。

虽然他现在没有置身那个雨夜的现场,也没有见到过表姐木槿割腕自杀时凄惨的场景,但他却完全可以想象出接下来更加凄惨的情境。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将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场面。郑少卿不敢再想像下去。就在刚才韩洁茹告诉他这一消息时,他的脑海中就已经是一片空白,甚至一阵晕眩。

经过了安检后,郑少卿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司机方向磐已经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机场接他。

从机场到单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车临近市区的时候,郑少卿告诉司机方向磐,直接去公司。

在一个十字路口,司机方向磐将车调整了方向,开上了通往星光公司的道路。

一路上,郑少卿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本来,他打算这次出差回来,有些事情要办的。上次,在市里开经济工作交流会时,他跟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约好了的,就等这次出差回来,他将带领着星光的全体班子成员前去翔凤钢铁集团取经学习。

木槿的突然离世,在令他内心惊悸之余,顷刻间也平添了些许的烦躁和不安。看来,去翔凤学习取经的事情恐怕要往后再拖几天。

眼下,既要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也要妥善处理好表姐木槿的善后问题。毕竟,舅舅、舅妈年事已高,已经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打击。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自己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郑少卿人坐在车中,心却飞回了家乡。他恨不能地让自己马上生出一双有力的翅膀,立刻飞回到木槿的身旁,哪怕最后看上她一眼,为她送上一程,也算是了却了平生的心愿。

韩洁茹在刚才的电话中其实已经说得十分地清楚,当120将木槿抬上车拉走的那一刹那,由于流血过多,木槿已经完全失去了全部生命体征。就连出急诊的医生也是一个劲地惋惜不停,然而又是那么地无力回天。

回到了公司,郑少卿连夜召开了办公会议,通报了自己这次海南三亚之行参会的详细情况以及考察市场的相关工作情况,紧接着,部署安排了一系列工作。

由于个人原因,郑少卿在会议上宣布自己决定请几天事假,立即回到老家处理一些私事,但很快就会回来,并再三叮嘱各位,在他不在的期间,拜托各位按照各自的分工抓好各项工作。

开完会议,通报完情况,安排完工作,郑少卿匆匆回到了家中。

韩洁茹早就做好了晚饭在等着他一起回来用餐。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马上跟他收拾一下东西,就乘坐今晚的飞机赶回山东老家。

对于郑少卿的这一提议,起初,韩洁茹是有着不同的意见的。

韩洁茹认为,他们也刚刚从山东老家回到南方不久,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情再搭上功夫和精力回去的话,其它的都是小事,关键是郑少卿的工作实在太忙,星光几乎一天也离不开他。

郑少卿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如果自己不回去,甚至往老家打个电话,也不是不可以的。至少,也还是慰问了一下。但是,郑少卿很快便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一念头。从工作角度讲,自己是一个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企业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他,这的确是真的。

从情理上讲,表姐木槿可以说是自己人生中的引路人。如果没有当年木槿的相助,在自己最悲催的时刻,不要说工作,甚至连和韩洁茹的这份爱情也不一定会梦想成真。在自己的人生刚起步的时候,也是最先处于低谷的时候,表姐木槿是有恩于自己的,应该说是他的贵人。

眼下,命运多舛的表姐木槿突然想不开撒手人寰,最起码,出于人道、更出于亲情,无论自己再忙,即使有一万个离不开的理由,也一定要克服困难,回去见上她最后的一面。

韩洁茹的意思是这样的。她完全可以代表郑少卿回一趟山东老家,亲自去为表姐木槿送行,同时,安慰一下老人。

郑少卿没有同意韩洁茹的这一提议,而是用征询意见的目光盯了韩洁茹一眼,意思好像是说,如果你愿意,最好也能够同我一起回去。但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对于表姐木槿,韩洁茹同样具有很深的感情。她在接到哥哥韩水淼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竟然一下子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旋即,泪水止不住地哗哗直流。

在她的印象中,木槿的纯真、唯美、开朗、聪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要不是她在电话中反复证实这一不幸消息的来源,韩洁茹是压根儿不会相信木槿会自寻短见的。因为,这很难同她的性格吻合在一起。

乐乐的病逝、第二次婚姻的解体应该是促使她走向人生陌路的始作俑者。这一点并且毫无疑问。木槿对人生已经看得十分黯然,她甚至感觉到活在人世间,已经没有了一丝希望,以至于在决绝地离去之时,竟然没有丝毫地顾及过耄耋之年的爹娘的感受,没有考虑过兄弟姐妹的心情。。。。。。如果从这一点上去想,木槿是自私的,简直自私透顶。

冷静下来考虑,韩洁茹又总是忍不住地责备起木槿来。好死不如赖活着,干嘛那么地想不开呢?唉!

韩洁茹决定同郑少卿一起回一趟老家。这也正是郑少卿想说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女儿茹茹不能一起同去了,再说,时间那么紧迫,路途那么遥远,也刚回来不多久,她还得上幼儿园。

韩洁茹就决定把茹茹交给松花。

松花一口保证让他们完全放心。

有松花在,韩洁茹的确是放心的。这一点,郑少卿也完全同意。

行前,韩洁茹再三地叮嘱松花,书报亭的生意可以放一放,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接送茹茹上学、放学上,一定要把茹茹照顾好。

女儿茹茹听说爸爸妈妈就要离开她了,突然一下子哭了起来,直嚷着她也一定要回去。韩洁茹就蹲下身来,亲吻着她的小脸,又抚摸了一下她那高高翘起的马尾辫,就笑了一下,对茹茹说,这次爸爸妈妈回去是因为有着急的事情去处理,就不能带她了。

茹茹毕竟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就抹着眼泪跟他们道了别,并叮嘱他们一定早点回来。

茹茹长这么大,韩洁茹是第一次离开她。尽管很有些舍不得,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郑少卿其实在刚回到公司的时候,就安排办公室主任在网上预定了两张去济南的机票,并把票款给了他。尽管这样做,连夜乘坐夜航的飞机,自己的确有些辛苦、劳顿,但是,如果不这样做,良心上又会难以安宁。

郑少卿料定韩洁茹一定也会和自己一起回去为表姐木槿送行的。

次日凌晨5点,飞机准时降落在济南国际机场。

郑少卿首先给大姐寒梅打了个电话,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大姐寒梅,到家后,他会直接去离村20里远的荔湾村舅舅家,他要亲自去看一看表姐木槿。

出租车中,郑少卿思绪如烟,他无心欣赏一路上的美丽清新的风景。由于心事重重,甚至懒得去瞄上一眼。韩洁茹同样是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两个人并没有过多地交流什么,一个个面色凝重。

到达荔湾村舅舅家的时候,院落里已经人头攒动。郑少卿径直走进堂屋里,年迈的舅舅舅妈此刻都正躺在床上输着液。据说,两位老人因为木槿的突然离开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一口东西了,尤其舅妈还险些一度昏死过去,要不是及实地进行抢救,说不定。。。。。。

木槿躺在堂屋的正中央。身下是一个床板,身上盖着一层崭新的被子。当地的风俗就是这样,人死后,必须在堂屋里停放两天才能入殓。今天是停放木槿的最后一天,郑少卿和韩洁茹来得正是时候,若要是再晚上半天的话,恐怕这一辈子中再也难以见到木槿最后一面了。

郑少卿和韩洁茹一起来到了舅舅舅妈的床头旁边,他们俯下身去,说着劝慰的话,尽管他们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泪水糊湿。

可怜的老人一个劲地在嘤嘤啼哭,尽管听上去是那么地有气无力,看上去是那么地可怜兮兮。他们的眼睛中几乎已经看不见一滴眼泪,他们的心已经随着远去的木槿碎了。。。。。。

安慰了一阵子舅舅舅妈,看到两位老人的情绪稍微地稳定了一些后,郑少卿和韩洁茹一起来到了木槿躺着的堂屋的正中央,对着木槿三鞠躬。

鞠躬完毕,郑少卿忍不住跪在了表姐木槿的身旁,他甚至把木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尽管,那只原本看上去冰清玉洁的手是那样的熟悉。然而,此刻却感受到那只手已经明显地有些苍白甚至僵硬。郑少卿真的不相信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昔日的自己的表姐。终于,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韩洁茹也跪在了木槿的身旁。她的哭声同样地悲恸。他们的到来,引爆了堂屋内外几乎所有人的泪点,刹那间,哭声一片。

良久,身旁的二舅妈(松花的母亲)才好不容易劝住了郑少卿和韩洁茹。

郑少卿还是一个劲地抽噎着,除了当年自己的老爹去世时曾这样心痛过,他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地压抑。即使自己每天面对那么多地十分棘手的工作,自己也没有如此难过过。

二舅妈把郑少卿和韩洁茹领到了一旁的偏房里。二舅妈这才顾得上跟他们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木槿离开东莞回到老家后,一直闷闷不乐,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出一个月,人就脱了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说,还经常地不吃不喝,天天关着门窝在屋里睡大觉,有时候甚至一睡就是一两天。

二舅妈说,你们是不知道,半夜三更,大家都熟睡了,木槿经常一个人跑到野外的坟地里去守着乐乐的坟头,任凭怎么叫也叫不回来,着了魔似的,可怜人呐。

木槿死前一天的晚上,你大舅及你舅妈一觉醒来怎么找也找不到木槿,就料定他又想乐乐了,俩人打着手电摸黑来到了村外的坟地里,木槿深更半夜里竟然在给乐乐烧着纸钱。你大舅和你大舅妈就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跟前,陪着她一起哭,劝也劝不住,撵也撵不走,只好这样一直陪伴着她。

韩洁茹此刻听得心都碎了。郑少卿更是眼泪汪汪的。

郑少卿深感后悔的是,一个多月前,他去青岛开会顺便回来探亲时,由于时间短促,竟然没有到荔湾村舅舅家来看望一下木槿。他记得当时他是给木槿打过电话的。但是,那时,木槿的手机是在关机状态,他也就没有多想。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永别,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如此不堪重负,那么地脆弱!

每每想到这些,郑少卿恨不能地掴上自己几记耳光,谁让自己那么地粗心大意!然而,这个世界上毕竟没有卖后悔药的,即使你拥有足够多的金钱,也是到处买不到的东西。

二舅妈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木槿的不幸。

木槿回来后,时间一长,街坊邻居们也大都听说她刚结婚不久又很快地离婚了,不少好事的婶子大娘撮合着想给她再张罗个对象,都被她谢绝了。她说她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不会再找什么爱人了。她好像还说过什么,她的心已经死了,随着乐乐一起去了。

本来,你大舅大舅妈身体都很结实的,她回来后这么一折腾,他们的身体就很有些吃不消了,天天落泪,天天为她发愁,人也都病怏怏的,总担心哪一天,木槿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同村的护林的老头发现木槿自杀后,村里书记村长打电话给派出所报了案。因为出了人命,县公安局都派人来咱村了。二舅妈说,公安来人后,看了现场,并且验了尸,确定不是别人害死的后,就通知了你大舅及大舅妈,可以按照家乡的风俗入土为安了。这不,今天就得入殓。家里有老人的,子女离去,不能超过三天就得火化、入土。。。。。。

在村长的亲自主持下,木槿举办了简单的葬礼。

郑少卿和村长商量,由他出钱,请村长到镇上请一支专业的(红白喜事)的乐队来,这最后的行程,他想让表姐木槿走得更有尊严一些,也更欢快一些。

村长就依了郑少卿,也没有去征询木槿爹娘的意见。

荒野里,一堆新坟丛生出来,那里,埋葬着木槿的骨灰。

郑少卿是亲自将木槿的骨灰安放进墓穴中的,并且是亲手将表姐木槿的坟头进行了精心的培土的。

就在刚才众人前往村外坟地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插曲。木槿的前夫宝莱一直尾随着众人走在了最后面。他是摇着吱吱作响的轮椅爬上了一个不算太陡的坡路后,悄悄地藏在了一片杨树林中的。虽然他没有能够近前去走到木槿的坟茔前,但是,众人送别木槿的一幕幕,他却都能够尽收眼底。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没有人会知道他正在想些什么,他来到这里,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不远处传来的一片哭声,还是打动了他。宝莱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当年,要不是自己不小心出了工伤,说不定木槿就不会离开他。宝莱眼中噙满了热泪,心绪却回到了从前的美好回忆中。如果,木槿和自己没有离婚,他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日子现在一定会很舒心,乐乐也一定会健康地活着。

宝莱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心里就好生感动,也会五味杂陈。毕竟覆水难收,打碎了的玻璃,再也难以破镜重圆。尽管不止一次,宝莱萌生过想要主动提出和木槿复婚的念头,但他又实在没有重新追求她的勇气。他知道,木槿的心气很高,人也很美,她是不满足于现状跟自己过一辈子穷困的日子的。既然她梦想着时刻想要飞走,阻拦也只不过是最最愚蠢的徒劳,索性不如放手,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木槿和宝莱的婚姻就是这样走入末路的。

乐乐病逝后,宝莱接到了木槿的电话,在弟弟的帮助下赶到了东莞,接回了乐乐的骨灰。在此之前,尽管木槿已经开始了她人生的第二段婚姻,跟苗冉冉结合在了一起,宝莱还是从心里想着木槿。。。。。。

每每想起过往,宝莱的内心都会是针扎一般地难受。

埋葬了木槿,众人都回到了村里。这时,宝莱摇着轮椅从树林中出来。他沿着窄窄的田埂,奋力地朝着不远处木槿的坟茔摇去。

天色渐晚的时候,西方的天际,落日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有几声乌鸦的嘶鸣萦绕在空中,听上去是那么地凄厉。

整整三个多小时,宝莱都守在木槿的坟前,他要把这些年来想对她说得话都要一下子说完。。。。。。

郑少卿是在木槿的后事料理完的第三天和韩洁茹一起飞回东莞的。

临行前,他们又特意看望了大舅及大舅妈,并再次安慰了他们。

在二舅妈家中,二舅和二舅妈拉着郑少卿和韩洁茹的手,千叮万嘱要他们照顾好表妹松花,合适的时候,再帮他们给她找个对象,找个好一点的婆家。郑少卿和韩洁茹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个劲地夸赞松花有才气,是个好样的姑娘,至于对象的问题、工作的问题,二老就不要再为她的事情劳心费神了。

郑少卿和韩洁茹还特意来到宝莱家看望了宝莱。其实,那天,宝莱一个人悄悄地来到木槿的坟旁,村里有很多人是看见了的。他们就把宝莱来到木槿坟上看望木槿的消息传播了开来。郑少卿和韩洁茹就有些感动。

宝莱告诉郑少卿,木槿虽然在生前已经和他离婚了,毕竟也是夫妻一场,她的老爹老娘就是自己的老爹老娘,自己也一定经常会过去看看他们的。

宝莱甚至希望,生前,他要立下一个遗嘱,等到他百年之后,把木槿迁到自己的坟前,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又团聚在一起了,并且永不分离。

郑少卿和韩洁茹回到东莞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兑现承诺 在人生的花季,木槿走完了她38岁的人生。

在这38年中,木槿曾经有过绮丽的梦想,也曾经有过幸福的婚姻。

然而,世事总是那么地不太令人如意,也从来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

正是大好的青春时光,正值人生的奋斗的、攀援的阶段,她却过早地离开了人世间。

一个女人,一个过早地品尝过生活的心酸的滋味的女人。

一个还没来得及真正地享受人生美好的女人。

她的离去,带给她的也许是永远的解脱,但她留给后人的只能是生不如死。

郑少卿和韩洁茹回到东莞后的第五天,木槿的父亲,也就是郑少卿的大舅由于急火攻心,脑梗、心梗突发,溘然长逝。

临咽气的那一刻,他还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木槿年轻时的照片,用尽了平生最后一点力气,对木槿的娘说了最后一句话。意思是说,妮子的忌日那天,千万别忘了去她的坟头上去烧几张纸。木槿她娘就老泪纵横。木槿的弟弟慌忙打了120,120还没进村的时候,木槿的爹就不行了。

对于这一切,郑少卿和韩洁茹当然不会知晓。

此事大约过去了两个礼拜,在一次闲谈中,松花好像是在有意或者无意间不小心说出来的。

松花的娘也就是郑少卿的二舅妈,在帮着料理完木槿老爹的丧事后偷偷地在电话中告诉松花的,并再三叮咛松花不要告诉她的表哥表嫂,不能再分他们的心,为了这个家,他们已经付出的够多的了。

一向敏感的韩洁茹听出了松花话中有话,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松花不得不实话实说。

一声长叹过后,郑少卿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松花突然意识到由于自己的不小心,好像一下子闯了大祸。她看到表格郑少卿那万分痛苦的样子,顿时心疼起来,忙不迭地进行道歉。

良久,郑少卿才抬起头来,他对松花说,其实,你知道的这个消息最早,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因为你年龄小。

松花就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好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不明白表哥说这番话的意思,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自己说话有些冒了,又触动了表哥那颗原本很累很累的心弦。

她甚至有些后悔,心里一个劲地责骂自己,怎么嘴巴那么不紧,真欠!

其实,郑少卿刚才对松花说那番话的意思,并非是要责怪松花。

韩洁茹听出了弦外之音。

韩洁茹把郑少卿的手机拿到了手中,从通讯录中找出了大姐寒梅的号码。拨通之后,韩洁茹又把手机递给了郑少卿,顺便说了一句,你给大姐打个电话吧,既然知道了,在电话里了解一下情况,请大姐寒梅方便的时候到大舅妈家探望一下,捎去我们的问候。。。。。。

这就是韩洁茹最聪慧、睿智的地方。

对于韩洁茹的善解人意,郑少卿是深有感触的,一直以来,他为能觅到这么一位知音而由衷地高兴。今生,有她,足矣!

郑少卿在电话里埋怨大姐寒梅为什么不及早地跟他打声招呼,尽管不可能再一次回去为老舅送行,大姐寒梅的一席话还是令他有些感动。

寒梅告诉他,你们走后,大舅就愈加病得厉害,说什么也不同意把他再送进医院,就跟当年爹生病时如出一辙。

大舅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愿意把钱都送进医院里去,先前的几次住院治疗,几乎已经花光了积蓄,他要把仅有的三万块钱留给大舅妈,留给小三子(木槿最小的的弟弟)。其实,木槿的离开,是对大舅最大的打击,诱发了他的老毛病,他早已不能承受生命之重。

眼下,大舅妈的身子骨也越来越差,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寒梅叮嘱郑少卿,家里的事,你就不要再管再问了,公司里整天那么一大堆的事情都在等着你,只要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多保重你自己就行。这年月,首先得有一个好身体,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凡事不能硬撑,一定要学会调适自己。如果觉得自己压力太大的时候,哪怕就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也不能把压力憋进心里去,那很不划算。

放下电话后,郑少卿的心情尽管依然还是有些沉重,但起码内心轻松了一些。

就在刚才,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把电话打给大舅妈,主要是担心怕在电话接通的刹那,重新会勾起她的伤痛。这一点,妻子韩洁茹提前都为自己想到了。

松花给郑少卿和韩洁茹各冲了一杯绿茶和红茶,韩洁茹示意松花坐下。

郑少卿端起了那杯绿茶,抿了一口,水的温度正是适合的温度。他很为松花的细心暗自赞叹。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韩洁茹率先转移了话题。

她面向郑少卿,面带着微笑,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征询着他的意见。

韩洁茹说,眼下,松花自学考试的本科毕业文凭也已经拿到手了,成为了一名文学学士,很有些了不起。

松花就笑,松花在掩着嘴笑的时候,面颊都有些红了,那是少女的腮红。

经韩洁茹这么一提醒,郑少卿突然想起好像曾经承诺过松花一件什么事情。

韩洁茹示意松花拿出了毕业文凭还有学士证书,递到了郑少卿的手中。

捧着松花的毕业文凭,郑少卿顿时两眼放光,忍不住地啧啧称赞。

在郑少卿看来,松花能够有坚强的毅力和决心先后攻读下全国高教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和本科的文凭,这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恒心和毅力的话,只能是半途而废,那么多参加自考的人,能通过考试最终取得毕业证的也不是很多。就凭这一点,松花将来一定是一个能干点大事的人。

韩洁茹提醒郑少卿,眼下,茹茹已经上了幼儿园大班,中午能够在幼儿园吃一顿饭,自己的时间已经十分地宽绰,自己完全可以独立经营书报亭的生意。

再说,松花在这间书报亭已经干了快三年了,也该给人家换个地方,寻一个好的出路了。毕竟,书报亭还是不同于有一个比较正规正式的单位,有了单位,自己的社会保险可以由单位缴纳,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前程和归宿。

这个问题,不用韩洁茹再讲下去,郑少卿其实已经明白了她要讲得下半句。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星光目前的确缺少一个能提得起笔来写点东西的人。

《星光轮胎报》先后有两任编辑杨程万、华雯娜都先后离开了公司,他们的文笔都很不错。尤其杨程万,更是有一支生花的妙笔,不仅报纸编辑的好,而且能够写得一手极好的材料。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他一定会把他提携到公司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来,那是一个可以堪当大任的人才。

可惜,当年的领导对于这样的人才竟然没有重用,究其原因正是杨程万是一个“炮筒子”、“直性子”,说过的一些话,在经意或者不经意之间就把领导们给得罪了。

听说目前杨程万的公司经营的也很一般,郑少卿甚至有一个想法,如果杨程万愿意的话,他一定要亲自把他给请回来委以重任。

企业的用人,说到底,就是要任人唯贤、扬长避短、唯才是举。最起码,杨程万的出发点是好的,只因他对一些事情和人员看不惯,尤其对一些领导干部的官僚作风看不惯,忍不住嘴边总会发一些牢骚。

对于这样的人的这些缺点,其实,作为主要领导,只要因势利导地对其予以点拨、纠正就会好的,根本用不着打压甚至挤兑。

从杨程万的出走,郑少卿那个时候就几乎看出了星光在用人的指导思想上的端倪。尽管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中层干部公开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他不能不说那场竞争有什么不公正、不公平,如若真要那样的话,抑或暗箱操作的话,也没有了他郑少卿的今天。

可见,事物的发展规律是相当矛盾的,一切均要用辩证的发展的眼光去审视和看待问题。

华雯娜当了一年多的《星光轮胎报》编辑,那也是一位很有才华和气质的大才女,并且也很有个性。

无论杨程万还是华雯娜,在郑少卿的潜意识中,这两个人都是星光不可多得的人才。遗憾的是,他们也许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到星光。

华雯娜离开后,《星光轮胎报》由党委工作部部长石中玉主办。紧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行的。

党委会上,副书记万山峰多次提出过,希望公司能够考虑为《星光轮胎报》配备、充实编辑人员的事情。

近一年来,这个提议仍然被搁置在了一边,并不是没有引起郑少卿的重视,而是一直以来没有十分合适的人选。因为,《星光轮胎报》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真正能在全公司范围内寻找一位编写能力俱强的人才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年多的时间,尽管有不少部门推荐过不少的人,但试用之后,都很难达到要求,难以适应编辑工作的需要。

报纸作为星光的喉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星光的历史上,这张四开的报纸每月两期,已经整整出版(内部)发行了22年,可以说是星光发展史上的一个“活档案”,见证了星光非比寻常的发展、变迁之路。

因此,给这张报纸寻找一名最合适的人选,也成为郑少卿格外地关注的事情。

他希望这张报纸能够越办越好,通过这张报纸,及时地把公司的决策部署、实时动态、先模人物等报道出去,让全体干部职工都能在第一时间来了解公司的大事小情,积极参与公司的管理,或者进行建言献策。

总之,不要忽视甚或漠视了这张报纸的力量,它的作用应该是显而易见的,更是巨大的。

韩洁茹的意见已经十分明确,能不能把松花招进星光,让她去当这个报纸的编辑。

郑少卿的疑虑和纠结在于,目前来看,松花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从她的一些作品中,郑少卿断定松花如果进了星光,当上了编辑,也一定能够胜任编辑的工作。问题在于,松花是自己的嫡亲表妹,一旦把她招进了公司,又安排进了核心部门,其他的领导会怎么说?又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韩洁茹建议郑少卿,可以面向公司范围进行招聘,公开招聘条件,这样,在给别人一个机会的同时,松花也自然地就有了一个机会。这样做,对谁也都是公平的。公平竞争、择优录用。

韩洁茹还提醒郑少卿,星光眼下正在社会上进行招工,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就让松花去星光人力资源部报名、体检。不过,对于这层亲戚关系,我会叮嘱松花严格保密的。松花冲韩洁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郑少卿,好像在看他是什么反应。

郑少卿同意了这一提议,并明确表示松花进入公司后绝对不能擅自打着他的旗号,必须要到生产车间脚踏实地的劳动,而不是直接去党委工作部编辑报纸。即使时机成熟,也要和其他人一起进行公开竞聘,这将作为一条原则。届时,如若有那么一个机会的话,一切也全凭自己的成绩、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越是亲戚关系,越不能搞特殊,尽管举贤可以不避亲,那也不行。一切看能力和水平。

松花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入职体检、面试后如愿进入了星光公司,在一个半成品车间成为了一名三班运行工。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松花着实有些兴奋。虽然倒三班十分辛苦,一线劳动体力强度也比较大一些,但松花以她的乐观、执着无怨无悔,一个月后就提前出了徒,完全可以独立地进行操作,这令工友们刮目相看。

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松花不辞辛苦,阅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参加了市里宣传部门举办的新闻作品骨干通讯员写作培训班,并系统地学习了新闻写作理论。期间,松花还在文学报刊、文学网站、知名平台发表了不少的小说、散文、诗歌作品,还获得了几个文学奖项。

松花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采写的新闻稿件《星光的身边人身边事》还被省电台“平凡人的故事”栏目播出并有幸获得“好新闻”一等奖。

三个月后,星光公司在公司范围内公开招聘两名报纸编辑。

这次公开招聘,公司成立了以党委副书记万山峰为组长、六名党委成员及党委工作部部长石中玉组成的招聘领导小组。除笔试外,还进行了现场答辩。

在十五名报名者中,松花最终以笔试成绩第一、面试成绩第一的优异成绩被录取。

另一位被录取的是一名叫白诗华的小伙子,刚进公司不久的新来的大学生,文笔也很不错,在大学读书期间就经常发表作品。

招聘领导小组的党委成员均不清楚松花的背景。

可以问心无愧地说,郑少卿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跟任何人透漏过半句口信,更不存在私底下打声招呼的事情。

对于新招录的这两名人员,招聘领导小组是相当满意的,贯彻的就是郑少卿提出的“唯才是举”的理念。

章节目录 第44章 澡堂风波 对于星光的定位,郑少卿所把握的一条很重要的原则是先稳定、再发展。

尤其是在当前日趋严峻的形势下,保持干部职工队伍的稳定是头等大事。如果没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要想推进企业发展简直就是奢谈。

眼下,从整体情况来看,星光的运行状态还是不错的。由于采取措施及时、得当,还是在第一时间消除了一些对于星光而言不利的负面消息和影响的。

毕竟,广大的干部职工也很不希望企业衰退下去或者坊间传闻的那样一夜之间就突然消弭。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唯一想要的是星光一定要坚强地生存下去,并且发展的愈来愈好,但决不能半途倒下。

一旦企业不存在了,大伙儿的饭碗、生计、医疗、退休、子女就业都成了大的问题。对于这些事实存在的东西,广大职工都考虑的更加细致。因为,他们大都一辈子在星光摸爬滚打,他们也不想在老了的时候或者临近退休的时候退不了休,甚至拿不到退休工资。

面对自己的员工,郑少卿不止一次地感叹过,多么好的员工呀,企业有困难的时候,只要一声号令,一个紧急的动员,大家都几乎没有二话,急企业所急,凑起钱来也要帮助企业度过暂时的难关。

在企业效益不好,生产线上产量减少、员工的计件工资降低的时候,尽管员工们也有很大的意见,但大家也还是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员工们知道,是市场形势和大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这不能怨他们的掌门人郑少卿。

眼看着员工们的收入并不是很高,郑少卿从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轮胎行业作为化工行业的半重工业企业,近年来,一些新兴产业异军突起,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加之竞争十分地激烈,严重地挤占了原本较大的一块利润空间。特别是当下的一些规模以上企业,破产、倒闭、兼并、重组的也有不少。在强手如林的夹缝中,星光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已经着实不易。

每每想到星光今后的发展,郑少卿都会踌躇满志。

特别令他欣慰的是,全体干部职工的思想都统一到了一个节点上来,这是十分不容易的。

郑少卿宽大的老板台左上角放着一摞管理类书籍。平素,工作有些闲暇的时候,他都喜欢随手翻看一些内容。在这些书籍当中,他尤其深感兴趣的是《企业战略管理与员工心理探秘》。有时候赶上出差,他都会在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中装入这本书。近400页的书籍,里面有些章节被他用红色的笔迹标注了很多处地方。有的章节,他甚至还作了重点标记。

郑少卿深知,一个人的素质、水平,驾驭和领导工作的能力是通过不断的学习积累并培养起来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应该手不释卷,通过向书本学,向实践学,提升科学决策水平。

《企业战略管理与员工心理探秘》给郑少卿最大的感悟和启迪是,员工是企业财富的创造者,任何情况下,都要学会尊重自己的员工。

这使郑少卿想到,自己刚接手星光的时候,员工们为啥总是报以怀疑的眼神。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他们好像对企业失去了信心,对星光的干部们失去了信心。

郑少卿由于审时度势地把握住了员工的心理,才避免少走了一些弯路。他和前任的不同之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也正是他的高明的地方,更是他今天得到员工们支持的地方。

大家都知道,郑少卿是平民出身的董事长,没有任何的背景,甚至没有名校读书的经历,但大家在和他相处之后,却都能觉得他平易近人、没有任何的架子,跟着他干会有希望。

郑少卿的智慧就在这里。凭着个人的人格魅力,他首先赢得了大家的信赖与尊重。这一信赖与尊重却是无价的。

还是来听听职工们私底下对他的评价,归纳起来,可以说来自于几个方面:虚怀若谷,善于倾听群众的意见建议;访贫问苦,喜欢和大家打成一片;目光远大,危难之际稳步推进企业健康运行。

在抓大事的同时,郑少卿不忘抓一些看似“小”的事情。

一线车间的现场管理、环境卫生等常项工作尽管都有明确的分工及目标管理的要求,完全不用他亲自劳心费神,但郑少卿还是要亲力亲为,对于有些工作,他也会亲自过问、亲自督促、亲自检查,无疑对工作是一个极大地促进。

在有关的会议上,郑少卿曾经多次这样要求干部们,当干部就得要想事、思事、谋事,更得要干事。

企业不养行政干部,更不养不干事、不作为的干部,对这样的干部,每年都通过干部民主测评的形式淘汰末位两名,这给了全体干部们强烈的震撼。

郑少卿给所有的干部们定了一条规矩:每个季度,每一名中层干部至少给公司提交1-3条合理化建议。至于建议的内容,可以是本部门范围内的,可以是事关企业发展全局的,也可以是各部门相互之间关联交叉的意见或者建议。并明确要求,所提的建议一定要具有可行性和可操作性,可以事无巨细,但一定要有建议的价值。

郑少卿甚至还特别强调,尤其要注意在思想政治工作领域,更要倍加注意员工的思想动态和思想倾向,及实地关注苗头,反馈信息,防患未然。

郑少卿之所以格外地关注员工的动态,是受到了润华实业的启发。

润华实业是享誉企业界的名企,来乾坤是这家企业的年轻的掌门人,更是具有经济学背景的博士生企业家。

一次报告会,来乾坤的发言倾倒了几乎所有到场听报告的人。郑少卿便在其中。

对于来乾坤的典型报告,郑少卿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在深受启迪和教益之余,其实他最感兴趣的就是他说过的一段话,还有他讲得一个故事。在座的所有的企业家几乎都很认同并感触颇深。

“。。。。。。企业家的职责是什么?”来乾坤在报告中这样说,“首要的职责是不要轻易地把你的员工放跑,哪怕一个人。你要知道,也许是你无心放跑的这一个人,在不久的将来,在他的影响下,或许正有一大批人企图还要跑。”

说到关键之处,来乾坤给大家幽了一默,“为什么跑得会是员工,领导们几乎都不会跑呢?说到底,员工的收入不及你高,更没有你那么高的地位,他得要养家户口。想要跑的员工尽管会有N种理由,但答案全在老板的身上。”

会场一片骚动,旋即又是一片静寂,“大家也许觉得会很奇怪?为什么我这样说。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句话,你给予不了员工希望,满足不了他生活最基本的东西,他只好选择默默地离开你,离开你的企业。。。。。。”

“我们中国,若大的一个国家,缺的不是产品,缺的是品牌,更加稀缺的是知名品牌、世界品牌。大家数一数,在全世界我们能够叫得上名字来的品牌究竟有几个?”

来乾坤的演讲滔滔不绝,“就说家电业,国内的几大品牌的确在国内叫得响,有些品牌的家电也得到了国外消费者的欢迎甚至喜爱,但我们的产品还不能完全与日本的索尼、三洋媲美。为什么?还是质量、品牌的知名度不够高。。。。。。。”

“都知道中国是轮胎的王国,国内的一个省份甚至还成为了全中国的轮胎窝,70%的生产资源全部都在这里。国内的轮胎品牌也都不少,但是,有哪一个民族品牌抵得上固特异、米其林、普利司通?”

“各位都是企业家,扪心自问一下,是我们不会做产品,还是我们做不好?”

“我认为,我们的民族工业、民族品牌之所以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还不够强劲,主要是因为我们的科技研发能力、水平还有亟待提升、赶超的地方。除此之外,我认为十分关键的因素就是员工的技术水平、素质能力问题。”

“德国的西门子,所有的机械设备简直可以用无可挑剔这个字眼来形容它的完美。那是因为,德国的技术团队、技术工人具有精益求精的精神。这正是我们的差距所在,也正是需要我们努力学习的地方”来乾坤说到激动处,举了个例子。

“我当上润华老总的第一天,在现场,我就抓住了一名员工违犯工艺操作规程。我就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做时,这名员工曾经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心里不舒服!”

“我就问他,你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心里憋屈?这名员工是这么回答我的:看不惯当官的那横样,眼里没有员工,员工没有尊严感。”

“我就当场问那名员工,是你的领导在工作中故意为难你还是你在有意为难他?他就说,明明公司规定,当班长的也要和员工一起顶机台操作,可班长却从来都不干活,一个班下来吆五喝六不说,看谁不顺眼,还随便胡乱处罚人,心里烦,就把火气撒在了工作上。”来乾坤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又说了下面一段话。

“我让这个部门的领导迅速落实了这个情况,结果情况属实。最后的结果是,撤了那个班长,让这个违犯操作规程的员工顶替被撤职的班长当了班长。”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也许各位不明白我的用意。”来乾坤环顾了一下会场,“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着深刻的用意的。第一,我已经安排调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班长滥用职权不作为;第二,这名故意违犯操作规程的员工平素工作表现还是很不错的,由于班长管理不善,激化了矛盾,导致了他心中有怨气有怨言撒不出,就撒到了工作上、产品中。第三,既然是这样的情况,就让他们换位思考。。。。。。结果表明,违规的员工当了班长后,知道了如何做好员工的思想政治工作,更知道怎样引领着大家把工作做好,把产品做好,质量有了保障。。。。。。”

来乾坤举的这个例子虽然引起了大家的哄笑,但在大家笑过之后,不得不赞叹他在管理上的高明之处。他真正的智慧和高明在于把准了员工的脉搏,摸准了矛盾的症结点,找对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从另一个侧面讲,来乾坤的管理模式更称得上是一门管理哲学。

郑少卿受到的最大的触动是,员工的思想、行动就是企业兴衰的标志。管理一个企业,必须从管好人入手,更要深入人的思想及灵魂深处,这才是做企业最大的成功。

郑少卿还联想起先前产品质量总是出现问题的情况,给市场营销带来很大的被动,也给企业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很难说,这些问题产品中究竟包含了员工的多少情绪因素。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过去工作中没有来得及纠正的东西,必须要立即进行纠正。

星光的领导班子目前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

班子成员按照不同的分工经常下去调研,并且掌握了不少的第一手资料,化解了不少的矛盾和纠纷,平息了员工不少的怨气和怨言。

一天下午,郑少卿意外地收到了一封加盖有外地邮戳的信。信的内容是反映机关澡堂的问题,这引起了郑少卿的重视。

“尊敬的郑少卿董事长:今天想跟您谈一谈澡堂的问题,尽管这个问题也许在您看来无足轻重,可这个问题对于我们广大的一线生产工人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问题。公司原先有六个澡堂,其中一个干部澡堂。目前除干部澡堂外,还有一个大的集体澡堂,其余的四个澡堂四年前(您还没上任的时候,前任领导就下令关闭了)。职工唯一的澡堂可以说是脏乱差,还经常在澡堂里丢东西,大家对此都很有意见。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也没有根本的变化。我们不明白的是,公司为什么会设立干部澡堂?干部们的屁股不也和我们一样吗?为什么干部们不可以到我们员工的澡堂来洗澡?试问一下,我们的员工可不可以到干部澡堂洗澡呢?那里的设施条件、环境毕竟比员工澡堂好上许多倍。我们强烈呼吁。。。。。。尽快关闭干部澡堂,如果继续使用的话,干部们就会离群众越来越远。。。。。。”

这封落款署名为“剑锋”的匿名来信,可以十分肯定的是一定会是星光的员工写的。

至于这名员工为什么跑到乡镇邮局去发信,其实也不难理解。

郑少卿觉得,“剑锋”反映的这个问题很有代表性。起码,映射出管理工作中还有死角,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对于有些事情,职工如果不满意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满意。

还在一线当工人的时候,郑少卿至少每个班都要去员工澡堂洗一次澡的。尤其夏天,一个班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不说,还一身臭汗淋漓。也只有去澡堂中冲一个澡,那样才会舒服一些。那时,他就感觉到澡堂的卫生其实是很差的。那时,他也就听说过,公司还有一个什么“干部澡堂”。

郑少卿决定下班之前,亲自去一趟“干部澡堂”和员工澡堂看看。

郑少卿在到达“干部澡堂”的时候,离下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此刻,干部澡堂里面正在洗澡的“干部们”早就聚集了七八个人。

随行的办公室主任一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郑少卿二话没说摔门离开了“干部澡堂”后,违规提前洗澡的干部们预料到将要“大祸临头”。他们不是不清楚,工作时间内严禁洗澡的规定。

郑少卿刚才离开时重重的摔门声,其实表达出的就是愤懑和不满。也活该这些干部们倒霉。

在不远处的“员工澡堂”,郑少卿径直走了进去。此前,他已经叮嘱让办公室主任先行回去。

郑少卿决定就在“员工澡堂”和大家一起洗一个澡,重新回味一下当年自己当员工时在这里洗澡的感受。

由于是临时动议,郑少卿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他将一条毛巾悄然掖在了裤兜中,顺手摸起了一块香皂,甚至连拖鞋也没有带。

员工澡堂是一个足够容纳100多名员工同时洗澡的大澡堂子。

进到里面,扑鼻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澡堂里热气腾腾,水雾弥漫。即使面对这面,彼此也不一定认得出对方。

郑少卿看到,原来是澡堂里的一处阀门坏了,蒸汽呲呲地冒个不停。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郑少卿光着脚丫子走进了水池中。竟然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刚进澡堂的时候,澡堂外间更衣室内有洗完澡正在换衣服的员工,他们见董事长进来,以为是来检查工作的,就感觉有些新鲜,但他们却并不知道,董事长郑少卿是来亲自体验“生活”的。

郑少卿的到来,里面正在洗澡的不少员工压根儿是不知道的。

郑少卿面朝着墙壁,他一边撩起水来擦洗着身子,一边注意仔细地倾听着大家的对话。

员工甲:还是干部澡堂舒服呀,起码蒸汽不会外漏,也没有这么大的噪音,咱他娘的没有那本事当干部,不到点就可以洗澡。

员工乙:你有能耐你也去混个干部当当呀,当了干部,你不也可以去干部澡堂享受干部待遇了吗?

一阵哄然大笑。

员工丙:星光早晚得毁在这帮干部手里!你看看,蒸汽呼啦啦地浪费掉了都没人来管,这都是蒸发掉的钱啊,看着就心疼!

员工丁:要是郑少卿能知道这些就好了,可惜呀,这些当官的,当了官就一下子变成了官僚,他们哪里能知道这些呀。又怎么知道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呢。

员工小P:前几天我给董事长写了封信,反映的就是这些问题。估计他应该也看到信了。至于管不管用、有没有效果就不好说了,反正老子不怕天不怕地,写了就是写了,再说,说得也是大实话,是代表全体一线工人说得。不过,我得把澡抓紧洗完,洗完澡后去维修那里借把钳子好把这个冒蒸汽的阀门给关一下,简直是太浪费了,那可都是用煤烧出来的蒸汽呀,煤,那么地贵。

听到这里,郑少卿不禁一怔,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给自己写信反映澡堂问题的人就在这里,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员工大S:邳大春我告诉你,你得注点意了,小心我检举揭发你,竟然敢给董事长写匿名信。

澡堂里又是一阵大声的哄笑。

郑少卿就记住了邳大春这个名字。

半个小时后,郑少卿洗完了澡,从澡堂内出来。

在外间的更衣室里,靠墙的没有门的壁橱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

澡堂管理员其实早已经来到了澡堂管理室。

自从郑少卿刚进澡堂的时候,洗完澡的员工最先发现郑少卿进来,就拨打了澡堂管理员的电话。当时,澡堂管理员正在忙着私人的事情。

衣服突然不见了,郑少卿以为是自己放错了地方。他稳了稳神,并没有显出慌乱的样子,尽管内心也着实有些紧张。

突然,他发现有一件上衣被扔在了壁橱最上端的顶部,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外间更衣室中同样是蒸汽弥散,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认得出郑少卿。

郑少卿从壁橱上端取下衣服,果真是自己的上衣。但是,裤子却不见了。他还记得,手机是装在裤兜中的。

澡堂管理员此刻就一直站在更衣室内,眼前的这一切,他全看在了眼里,把他吓了一大跳。

郑少卿见澡堂管理员正在四处帮着自己找裤子,就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做了一个示意他不要乱说乱讲的手势。澡堂管理员顷刻会意。

郑少卿悄悄地找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裤子。

澡堂管理员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找来了一条自己的裤子,悄悄地递给郑少卿换上。

戏剧性的一幕,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郑少卿离开员工澡堂的时候,竟然会是神不知鬼不觉。外泄的蒸汽帮助和掩护了他,使他听到了一些原本不可能听到的真话、实话,这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宝贵的。

虽然裤子和手机丢了,显然是有人故意的恶作剧,这个故意恶作剧的人一定会知道郑少卿来到这里的,也许是为了让他难堪,或者有别的什么其它的用意。

回到办公室,郑少卿坐下来仔细地回顾了在干部澡堂中见到的一幕。

他的脑海中同样闪现着在员工澡堂中看到或听到的一幕。

那晚,郑少卿想了很多,考虑了许久。

郑少卿并没有把在员工澡堂洗澡并丢掉了裤子和手机的事情告诉妻子韩洁茹。

临近八点多的时候,家中的座机响了,是澡堂管理员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告诉郑少卿,裤子和手机找到了,是在澡堂中一个很隐蔽的旮旯中找到的。此刻,澡堂管理员就在他的家门口。

郑少卿开了门。

澡堂管理员满头大汗,看得出,浑身还在不停地颤栗着,说话也是那么地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澡堂管理员是公司一位副总的小舅子。郑少卿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先后调了不少的工作岗位,最后是通过关系来到这个岗位的,并且已经在这个岗位干了十几年。

郑少卿接过了裤子和手机,只是冲澡堂管理员点了一下头,顺手关上了门。如果是其他的客人,或者是别的员工有事登门,郑少卿会很客气地礼让的,对这个澡堂管理员,郑少卿没有。

澡堂管理员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韩洁茹很好奇怎么他的裤子和手机会在别人手中?

郑少卿本来不想解释,禁不住韩洁茹再三地问询,就和盘托了出来。

韩洁茹还没有完全听完,几乎笑岔了气,甚至笑出了眼泪。

郑少卿并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又怎能笑得出来呢?尽管他觉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幕的确有些滑稽可笑。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铅块堵上了一般,有些沉甸甸的。

第二天上班后,郑少卿让人力资源部查了一下那个叫邳大春的员工的一些情况。人力资源部部长告诉他,邳大春是X车间的一名操作工,平时工作很认真,干活很卖力,就是牢骚话太多。。。。。。

电话打到X车间,车间主任通知邳大春立即到董事长办公室去一趟。

邳大春犯了嘀咕,董事长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虽然私底下自己最爱发几句牢骚,总不至于那些牢骚的话被董事长听到了吧?

突然,邳大春猛然想起了前不久自己给董事长写那封匿名信的事情。他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董事长郑少卿办公室的时候,郑少卿主动站起身来迎接了邳大春并同他握了手。

邳大春同郑少卿握手的时候,心跳有些突然莫名的加速了不少。他索性心一横,暗自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既来之,则安之,要杀要剐,由他去!

一杯热茶搁在了桌角。

邳大春不敢坐下。郑少卿不由分说,示意他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郑少卿当面了解了邳大春的一些工作上的情况,旋即问邳大春,你对干部澡堂怎么看?“剑锋”就是你吧?好犀利的名字。

邳大春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地清楚了郑少卿找他来的真实用意。

既然话挑到了明处,他决定就当面同郑少卿反映一下澡堂的问题,尤其是干部的作风问题。

郑少卿找邳大春到办公室来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他发现这个敢于给自己写匿名信的小伙子其实是蛮可爱的。至少,无论动机如何,其出发点是好的,是关心关注企业发展的,更是敢于讲真话的。就凭这一点,郑少卿觉得,他的工作情况、工作态度也是错不了的。因为,喜欢发牢骚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刺儿头”,爱发牢骚的人,其实都是有一定责任心的人,只不过,当领导的都不喜欢这些人罢了。正是由于这些人,才会触及领导们的“痛处”。

两人谈了足有十五分钟。

送走邳大春的时候,郑少卿再次紧握了邳大春的手,这使邳大春心里暖暖的。

当天下午,郑少卿就召开办公会议通报了干部澡堂和员工澡堂的问题。

对于“干部澡堂”,即日起宣布关闭。

对于上班时间违规洗澡的几名干部,经研究决定,每人处罚1000元。作为董事长,郑少卿自愿提出受罚,也被罚款1000元。违规的几名中层干部,其分管领导一律受罚1000元。

对于澡堂管理员,调离原工作岗位,到生产一线劳动。

对于一线员工邳大春,鉴于其热爱企业的一贯表现,又是生产骨干,提升为班长。

澡堂风波所演绎出来的一系列的问题,归根结底仍然是干部作风问题,这个问题如果纠正的不彻底,将来恐怕还将出现一些新的问题甚至是后遗症。

所幸的是,一封匿名信,解决了一个长期以来的隐性问题。

郑少卿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任重道远。。。。。。

章节目录 第45章 走进翔凤 在一天下午,郑少卿跟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通了电话。

对于郑少卿率团到翔凤钢铁集团学习交流的请求,徐末深先前是答应过的。

刚才在电话中,当郑少卿再次提出来这一要求的时候,徐末深便很快应允下来。

徐末深认真地看了看郑少卿发给他的“学习交流计划安排表”后,叫来了总经理助理兼办公室主任路太平。

路太平根据总裁徐末深的授意,拿着那张表紧接着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8:30,郑少卿一行160余人开进了翔凤钢铁集团。

这是一座占地2000多亩的现代化的大型钢铁生产基地。

大门口一侧挂着的醒目的国字头的几块铭牌告诉任何一个来过这里的人们,翔凤钢铁集团是多么的牛气。

这是一座花园般的企业。

翔凤钢铁从规划上分为九个区块:生产区、科研区、经营区、仓储区、物流区、电商区、孵化区、生活区、办公区。

办公楼前。

徐末深总裁已经提前五分钟站在了办公楼门厅处,他要亲自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郑少卿。

和徐末深总裁一起迎接郑少卿一行的还有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路太平。

徐末深总裁跨前一步等候郑少卿下车,大巴车的门开处,郑少卿第一个走下车来,双手紧握了徐末深总裁已经伸过来的手。

简短的寒暄过后,路太平在前面引路,在徐末深总裁的陪同下,大家走进了一楼东头的电教培训中心。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300人培训学习的地方,里面各种电教设施高档、先进、齐全。

电教培训中心内摆放着一圈椭圆形的大会议桌。

左侧的座位上,早已坐满了人,分别是翔凤钢铁集团生产部长姜保国;科研部长宋木实;营销部长党凌风;仓储部长步淑平;物流部长李山东;电商部长于小渔;孵化部长杨杭州;后勤部长苏小婉;党委工作部部长厉有声。

徐末深示意郑少卿及星光班子成员坐在了右侧的位置。

星光对应的职能部门的领导紧挨着班子成员相继坐下。

作为东道主,徐末深总裁坐在了正中央主持会议的位置,他的右侧就是郑少卿。

豪华气派的电教培训中心内,几扇十分宽大的窗子全部罩上了墨绿色的灯丝绒窗帘,显得是那么清幽、静寂。

服务员拉上窗帘的时候,顷刻间,里面仿佛变幻了一个世界。

徐末深总裁一一介绍了翔凤钢铁集团公司的领导,郑少卿也进行了互相的介绍。

明亮而不炫目的灯光全部打开,室内鲜花怒放,芳香袭人。这时,徐末深总裁清了清嗓子,开始致欢迎辞。

郑少卿紧接着致了感谢词。然后,言归正传。

决定来翔凤钢铁集团学习取经前,郑少卿就让办公室主任肖迪生根据他的意思拟定了一个具体的学习计划。

这份学习、取经的计划一共有七项内容。

一、生产成本管理与控制;二、国内外市场营销策略;三、新产品研发与思路创新;四、仓储物资管理;五、互联网+及电商流通探秘;六、物业管理;七、党务及行政工作管理。

翔凤钢铁集团今天在座的除总裁徐末深、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路太平外,其余的都是相关核心部门的一把手。

按照拟定的程序,翔凤钢铁集团办公室事务员米小米(女)启动了投影仪。

灯光随即暗了下来。在舒缓、遒劲的背景音乐声中,字幕上闪现出《阔步向前的翔凤钢铁》字样。

画面在不停地跳跃、闪回,随着解说员的带有磁性的解说,星光的所有与会的人员全部都屏息静气地认真地盯着屏幕,惟恐错过一点信息、一个画面。

大家的思绪都随着质感的画面不停地翻滚,对翔凤钢铁集团近年来的发展一个个羡慕不已、赞不绝口。

一组数据是显而易见的。连续三年,翔凤钢铁集团的利税、利润都稳居国内同行业前十。尤其在成本管理方面,更是独树一帜,吨钢耗能降到历史最低水平,稳居行业第一。。。。。。

通过观看翔凤钢铁集团企业形象介绍专题片,在时常45分钟的时间里,大家无不被翔凤钢铁的快速发展所震撼。

稍事休息后,徐末深总裁又亲自陪同郑少卿一行按图索骥地在厂区内进行参观。

由于厂区实在太大,需要参观的地方也实在太多,为了节约时间,路太平早已安排好了十几辆观光车辆在办公楼下等候。

郑少卿不禁暗叹,到底是大型的钢铁企业集团,毕竟财大气粗,厂区不仅像一个小型的花园城市,而且厂区内还有线路公交,真是了不起。

在一号观光车上,郑少卿问徐末深,这么大的厂区,你是怎么管理的呢?

徐末深没有正面回答郑少卿的提问,却突然岔开了话题,前面就到了刚才你看到的宣传片中介绍的冶炼中心了。

在冶炼车间,出乎郑少卿和所有人想象的是,除了温度的确有些高外,车间内的生产现场环境还是相当竟然有序的。

一座座现代化的冶炼炉矗立在那里,高大的车间内,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井然有序。

在生产加工区的轧钢车间,星光的参观团近距离地进行了观摩。翔凤钢铁集团办公室的事务员兼解说员米小米逐个工序进行了介绍。

宽大的车间内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各种型材,俨然一座钢铁的山峰。车间内进进出出着运货的车辆,产品生产出来紧接着进行入库。

在生产控制中枢,整整一面墙壁上都是监控屏幕。每一个生产角落都显示在上面。自动控制系统按照程序控制着生产的每一个步骤。

在仓储区,轻钢搭建的仓储车间一排排地林立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排队鱼贯而入。这是翔凤钢铁集团最近几年来一直持续火爆的销售场面。

国家的“一带一路”发展政策,可以说给钢铁企业带来了蓬勃生机。翔凤钢铁正是抓住了这一难得的历史机遇,进一步促进了产业升级和快速发展,一跃成为了行业的翘楚。

在科技研发中心,翔凤钢铁集团建立了“新产品孵化基地”,及时根据市场的需求,不断地调整产品结构,开发出了适应发展需求、适应市场需求的适销对路的新产品,目前已拥有120余种新产品储备。

翔凤钢铁集团的科技发展后劲十分强劲。

去年起,还申请建立起了“博士后工作站”,重金引进了10名高科技技术专家。正是靠着人才的绝对优势和骨干研发技术团队的力量,翔凤钢铁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

两个多小时的现场参观,郑少卿和他的团队最直接的感受是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他们甚至不敢相信的是,五十多年前,翔凤钢铁集团的前身还是一家小型冶炼加工企业。

在企业发展沿革的历史上,尽管翔凤钢铁集团和星光公司可以同日而语,都具有悠久的历史,属于老牌的企业。

但是,从发展的速度、质量、规模、效益、社会贡献率等方方面面来看,星光已经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根本不具有任何的可比性。

翔凤钢铁集团班子成员的年薪标准平均达到75万元人年。星光班子的年薪标准目前平均达到22万元。

翔凤钢铁集团中层干部的年新标准平均达到23万元,而星光的中层干部年新标准平均达到8.9万元。

翔凤钢铁集团一线员工的收入平均达到年收入12万元,星光的一线员工的年人均收入才达到4.8万元。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就是星光跟翔凤钢铁之间的差距。

差距差在哪里?

除了上述提到的那些重要的因素之外,除了收入上的差距,最重要的差距就是差在思想观念的守旧上,差在没有在该抓住发展机遇的关键节点错失了最佳机遇期上。

回到会议室,徐末深总裁安排翔凤钢铁集团有关部门的领导紧接着同星光相关部门的领导进行了对接交流。

徐末深总裁引领郑少卿及星光的班子成员则来到了第一会议室中。

接下来,徐末深总裁就翔凤钢铁集团这几年的发展经验给大家进一步作了介绍、推广。

交流的气氛是愉悦的。星光的班子成员接连提了几个事关企业发展的问题,徐末深都一一进行了解答。

在电教培训中心会议室里,双方的交流也正热火朝天。翔凤钢铁集团的领导们认真地介绍着工作中的经验、做法。星光的领导们一个个听得都很认真,不时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徐末深在刚回答完星光的一位副总的提问后,这时转过头来面对着郑少卿说了这么一番话。“现在我来解答你刚才参观时的问题。”

徐末深微笑了一下,“你的提问是:我是如何管理好这个企业的?”

郑少卿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个话题会很感兴趣。

“你知道的,上次在市里我作报告时,曾经提到过企业的软实力这个新名词。什么是软实力?软实力就是要把翔凤钢铁集团1.2万名员工的心都聚拢起来。”

徐末深接着说,“做企业,首先要学会做好人的思想政治工作。你对企业的设想、规划是要通过每一个人的力量来最终实现的。1.2万个人就是1.2万个岗位,就是1.2万条心,紧紧地依靠员工,问计于员工,企业的发展思路就会进一步拓宽。”

顿了顿,徐末深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不要忽视员工的热情和创新的本能,你如果给他一个支点,一个发挥他潜能的平台,人人就会成为人才。”

“在翔凤钢铁集团,我贯彻的就是这样一个理念。由于尊重和被尊重,即使在十年前企业最困难的时刻,翔凤的员工没有流失一个,这让我十分感动。”说到动情处,徐末深甚至轻拭了一下眼睛。

“十年前,国际国内市场钢铁产量下滑,价格急剧骤降,企业面临贷款难、上项目难、资金周转难、生存难、发展难的窘迫境地。好几次,因为资金缺口问题,几个项目相继搁浅。银行逼债,客户退货,产品严重积压。。。。。。”

“一夜之间,我的鬓角几乎被愁绪染白。那年,我才刚满45岁,是翔凤的执行副总裁。面对压力,埋怨抱怨是无用的。越是身处绝境、险境,越要绝地求生。”

徐末深打了个手势,右手在空中猛地劈了下来,“那时,银行已经不敢借贷给翔凤,其实这已经宣告断了翔凤的生路。”

“你知道的,钢铁行业不同于其它行业,它属于重工业,我也多次找市长,市长表示除了给予一些国家允许的政策方面的支持,还是鼓励我们自己找市场,自己给自己找出路、活路。。。。。。”

“那晚,我一个人喝了一瓶二锅头,我醉了。醉了一天一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所有库存的产品,一律降价10%-15%的价格保本销售,并动员全员销售。”

徐末深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恰巧在那时,全国的房地产市场复苏,翔凤的转机出现了,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兆头。当时,随着国家对一些大型重点工程的启动,市场上对于高品质的LW钢需求量极大,可我们的生产能力却严重不足,满足不了巨大的市场需求,我们就设法自筹资金,协调客户以提前支付预付款、动员大家集资、高息借贷民间资本等形式好不容易凑齐了一亿元,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经过日夜奋战,建成并投产了国内第一条高品质全自动LW生产线,实现了当年投产当年创效。”

“经过多年的打拼、积累,我们又依靠自己的力量相继上了几条科技含量高的生产线。自此,翔凤真正实现了企业发展史上的华丽蜕变,实现了全面翻身,不仅偿还了银行的全部债务,而且实现了逐年盈利,给国家上缴了巨额税金。。。。。。”

郑少卿每听徐末深总裁讲完一句话,内心都会涌动起一股热流。

他清楚,今天的学习交流,没有白来,今后,还要经常进行面对面的沟通、学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郑少卿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时间不知不觉已近中午。在电教培训中心会议室里,大家的交流仍在继续,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十二点半的时候,徐末深总裁意味深长地告诉郑少卿,“我年长你二十几岁,你的担当精神还是令我十分钦佩的。也希望我们两家企业今后多交流。。。。。。”

本来,郑少卿就为耽搁徐总裁这么长的时间并且亲自全程陪同从内心就很过意不去。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的确该到了结束会谈的时候了。

这时,翔凤钢铁集团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路太平附耳告诉徐末深,餐厅的客饭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星光的学习参观团的人员结束交流后,相继来到了二楼的翔凤餐厅。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郑少卿也不会相信,翔凤餐厅的环境、条件竟然会这么好。

今天中午,徐末深总裁特意在这里招待来自星光的领导,并没有大摆筵席,每人的客饭标准是25元。据说,这已经是翔凤招待客人的最高标准。

徐末深总裁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漠视郑少卿一行,也不是不尊重。因为,这是一直以来,翔凤钢铁接待客人的一贯做法。

在吃饭问题上,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正是这一句话,给郑少卿及全体班子成员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今天,完全可以上一些海参甚至鲍鱼,但我没有那样做。我吃不下,我相信各位也咽不下。因为,我们的员工都在看着我们。翔凤现在的确是不差钱,即使资本再雄厚,依然要提倡一种艰苦奋斗的精神。”徐末深说话的表情是认真的。

郑少卿想起,上次邀请徐总裁去星光给班子成员交流的时候,本来已经在高档的酒店安排好了准备隆重的接待他,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被徐末深婉言谢绝了,一顿午餐却是在食堂同员工一起吃得工作餐。

当时,郑少卿的内心既感动又震撼,他甚至隐隐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徐末深故意的姿态作为?

今天看来,这是徐末深一贯的节俭情怀,郑少卿总算是彻底地相信了。

饭菜是自助餐。

今天的客饭招待,自助餐的标准略微提高了一点。

郑少卿留意到,徐末深在吃完饭的时候,还不忘拧了一口馒头,把餐盘中的菜汁蘸了一下,送进了嘴中。

此情此景,郑少卿简直感动的有些想要落出眼泪。

餐后,大家相互间又说了会儿话,郑少卿提议他们立刻回到星光去。

临别,郑少卿郑重地对徐末深说,合作、合资的问题,请您也再考虑一下,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进一步深入交谈。。。。。。

章节目录 第46章 攀龙托凤 好久没有杨程万的消息了,郑少卿在翻看手机通讯录查找一个电话号码时,无意中看到了杨程万的名字。

也只是愣怔了一瞬间,便没有再想别的,郑少卿给想要找的那个人打了个电话,商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巧合的是,就在郑少卿刚放下电话的刹那,手机接着响了起来。

电话是杨程万打来的。

郑少卿不禁笑了一下,甚至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是想谁谁就来,天意呀,也不知道程万现在混得咋样了?

电话里,杨程万告诉郑少卿,他刚到星光的办公楼下,也很久没见到他了,有点想,正好手头有几斤上好的茶叶,就捎了过来,请他品一品。

说话间,杨程万乘坐电梯就来到了三楼东头的郑少卿的办公室门外。

听到叩门声,郑少卿起身过去开了门。

随同杨程万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身材修长、气质不俗、一袭长发飘逸的漂亮女人。

杨程万还是那么地爽朗,只不过,头发明显地有被精心地修葺过的痕迹,是那种四六分,乍一看上去有些滑稽,甚至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握过手之后,郑少卿不无调侃了一句,今天早上你还在我的大脑中闪了一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站在了我的眼前。

杨程万哈哈大笑起来,顺势拍了拍郑少卿的肩胛,很是羡慕地说,毕竟是大老板,财大气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寒暄过后,旋即,杨程万指了指身边的漂亮美眉,对郑少卿道,这是我的女秘书露露小姐。

郑少卿就很礼貌地伸出手去同杨程万的女秘书露露小姐握手。

露露那双含情脉脉的会说话的眼睛顷刻间射出无限温柔,说话的语调也是酥酥的、麻麻的,尤其那看上去分明涂抹了口红的嘴唇,更是给人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郑少卿迅速地不露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示意露露小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同时,也示意杨程万坐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刚才杨程万和露露小姐进门的时候,郑少卿就看见露露小姐手中提着一大堆的东西,杨程万的手中同样提着一大堆的东西。

郑少卿就批评杨程万,弟兄们之间不能这么俗套,没事经常过来坐坐彼此谈谈心交流一下就好,拿这么多的东西就是见外了,下次一定注意。

杨程万就嬉笑着应允了。

五分钟后,杨程万和他的女秘书露露小姐对视了一下,露露小姐紧接着起身告辞,走出了郑少卿的办公室。

杨程万继续和郑少卿闲聊。办公室里不时地传出两人的笑声。

杨程万跟郑少卿胡侃八扯了大约个把钟头,这才言归正传、切入了正题,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郑少卿记得,上次杨程万来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也是有事情找他。杨程万提出想跟郑少卿合作广告上的事情。

当时,郑少卿就有些犹豫,但并没有立即答应,也并没有完全地拒绝,就说过段时间考虑一下,班子再开会时讨论后然后答复他。

一个多月过去了,由于日常工作较忙,郑少卿就逐渐地把这件事情忘却了。

杨程万刚才还没有走进郑少卿的办公室前,在楼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郑少卿猛然间意识到,杨程万一定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并且也许还是因为上次广告的事情来跟他再次洽谈合作。

无疑,郑少卿的感觉和猜测都是对的。

杨程万这次的突然造访,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并且抱定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念头。

星光公司曾是自己的“娘家”,毕竟,自己也曾在星光公司工作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更为星光的发展做出过积极的贡献。杨程万是这么想的。

对于跟星光的广告业务合作,杨程万起初想得很完美,拿下星光的广告代理、拿下郑少卿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再说,当年,自己也对于郑少卿算是有“知遇之恩”,在他人生的关键时刻,给他指点过迷津,就凭这一点,他相信郑少卿是会娘念及旧情的,不会也不至于那么无情。

杨程万的自信和信心还来自于他已经签下了省内十几家轮胎、商贸、机械、化工、食品、医药等行业企业的广告代理权。

杨程万终于亮明了意图。

郑少卿若有所思。良久,他打电话让办公室主任周大迪过来一趟。

办公室主任周大迪来到了郑少卿的办公室。

郑少卿询问办公室主任周大迪,去年跟芳华广告传媒签约的广告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周大迪当即告诉郑少卿,合同期限还差三个月不满。

周大迪离开郑少卿办公室后,郑少卿言辞恳切地对杨程万说,这样吧,你再等等,到时候,广告招标时,我会让办公室周主任给你打电话,你来星光参与广告招投投标。

杨程万的脸色顷刻间浮起了一些云彩,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突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郑少卿似乎知道杨程万想要说些什么,就拍打了一下杨程万的手,并给他续了一些茶水,语重心长又一语双关的对他说,你的事情,你的事业,我该支持的一定会鼎力支持。不过,你也是知道的,星光目前的形势还不够好,正处在发展的关键节点上,虽然眼下我当了星光的董事长,在一些涉及企业核心利益的大事小情上,按照程序都是要上会进行研究、集体决策的。再说,广告招投标,是有严格的规定和相关的程序的,既然星光有自己的规定和程序,那就要坚决地按照规定和程序去办。

杨程万就有些明显的不高兴,情绪显然已经挂在了脸上。郑少卿分明地感觉得到。

稍顷,杨程万突然间换了个话题。他问郑少卿,露露长得怎么样?杨程万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狡黠。

对于这样的话题,郑少卿是没有任何感觉也并不感兴趣的。不过,杨程万的这句类似于玩笑般的话,还是多少引起了郑少卿对他的一些隐隐地担忧。

在郑少卿的心目中,先前的杨程万是一个勤奋、励志的青年人,有着自己的理想、目标。辞职下海后,听说也孬好混出了个人样,现在多少也积累了一笔财富。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杨程万突然间给他的直觉是他似乎变了,并且变化还其实挺大的,以至于他有些不认识他了。

杨程万在给他介绍他的女秘书露露小姐认识的时候,郑少卿就已经从杨程万的女秘书露露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怪怪的,也似乎有些暧昧的迹痕。但他强迫自己努力地不去朝着那个方面去想,因为,杨程万在他的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正直的形象,他不想打破他在自己心目中的良好形象。至少,在不真正了解杨程万的现在之前,他还是要刻意地保持着他对杨程万先前的那种良好的感觉的。

世事变幻也很难预料,人都是在发展变化的。谁又敢保证已经自我感觉有些财大气粗的杨程万不会变呢?这事说不准,也很难看准和说得清楚。

郑少卿有意避开了他认为杨程万提出的那个无聊的话题。于是就顺势敷衍了几句,露露小姐的确很漂亮,其实挺好的。

杨程万见郑少卿这么回答,顿时来了精神,他一把拉住郑少卿的手,有些神秘地说,要不,我介绍你们俩深度地交流一下?她可是个极品女人。说完,忍俊不禁地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郑少卿知道,杨程万显然已经误会了自己刚才说出的那番话的意思。

郑少卿的本意是,既然你杨程万问我你的女秘书露露小姐漂亮吗,因为人家的确也长得十分漂亮,挺有些女人味的,也就实话实说,他甚至压根儿没往歪处多想,只是误打误撞中了杨程万设下的语言圈套。

待他回味过来,郑少卿就忍不住戳了一下杨程万的额头,讪笑着说,你这家伙,真坏!

郑少卿不是一个善于开玩笑的人,更不擅长于开一些男女之间的玩笑。

既然扯到了女秘书的话题,郑少卿突然想起好像有什么话要问杨程万。

“你怎么想起找一个女秘书呢?”郑少卿问。

“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女秘书呢?”杨程万反诘。

“嫂夫人不会反对你找一个这样漂亮、妩媚的女秘书吧?”郑少卿盯着杨程万。

“分居了。”杨程万回答郑少卿。

“啊?!”郑少卿显然有些吃惊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性格合不来,感情合不来,还老管着我,天天监督我,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些?!”杨程万愤愤不平起来。“女人嘛,如同衣服,既然大小不合适了,审美观点不同了,该换就得换!没什么好留恋的。”

杨程万的这番话还是着实让郑少卿大吃了一惊,就是这一句话,真正地让郑少卿引起了警惕。

“离了?”

“还没有?”

“真得打算要离?”

“差不多吧!”

“孩子怎么办?”

“随她!”

“财产怎么分割?你打算?”

“我想好了,到时候协议离婚,房子归她,孩子归她,额外再给她五十万。”

“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为什么非要回旋呢?”杨程万不解地看着郑少卿。

“干嘛回旋?感情只能是一个漩涡,根本就没有所谓回旋的余地。”

“我的意思是说,嫂夫人能同意离婚吗?”

“同不同意她说了也不算,原本我们就是一场错误的婚姻,爱上了一个根本没有爱的感觉的女人。”

郑少卿从杨程万的话语里分明地已经感到,他们的婚姻、爱情已经即将走到了坟墓里。

想了想,郑少卿又问杨程万,“嫂夫人那么好,你为什么会首先变心呢?”

“唉!”杨程万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男人嘛,有时候容易冲动,那晚,由于签下了一个较大的广告单,是露露签下的,为了庆祝一下,就跟公司里的同仁们聚了聚,喝了点酒,然后都又到歌厅宵夜。”说到这里,杨程万摸出了一支中华烟,点上,顺手递给郑少卿一支,郑少卿没有接杨程万递过来的烟,而是示意他放回盒中

“那晚,由于喝得高兴也喝得有些多了,凌晨一点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散去了,就剩下露露和我了。由于露露是单身,未婚的姑娘,糊里糊涂,我就去了她的住处。。。。。。”杨程万并没有感觉得到自己的脸红,竟然说得有些津津有味。

“醒来后,我就懵了,我竟然躺在了露露的床上。。。。。。”杨程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男人嘛,唉,有些时候总是会禁不住诱惑,耐不住寂寞,尤其是管不住裤裆里的那玩意。。。。。。”

郑少卿想笑,但却没有笑得出声来。

“你呀!也真是的,嫂夫人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温良、贤淑,你竟然背叛了她!”郑少卿觉得,无论杨程万是否已经变了,他有义务对他的不足进行指出来,也算是兄弟一场。

“我也后悔呀,后悔有什么用?”杨程万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中。

“此后,露露就缠上了我,毕竟,人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得为人家负责不是?”杨程万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胳臂间,看上去有些痛苦、有些无奈、又有些伤感的样子。

直到这时,杨程万在郑少卿的心目中仿佛像换了一个人。

郑少卿甚至在想,和这样的人洽谈业务合作,是否值得相信呢?眼下,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整整半个上午,郑少卿几乎没有干别的,尽管办公室的敲门声没有断过。

杨程万临走的时候,非要拉着郑少卿到外面的茶楼坐坐。他经常去的一间茶楼,不仅茶好、人美,而且还有一些令人想不到的地方。杨程万故作神秘地告诉郑少卿,“要不要去体验一把?”

出于礼貌,郑少卿十分客气地送走了杨程万。

冷静下来,郑少卿认真地梳理了一下思绪,紧接着摸起了桌上的电话,把办公室主任周大迪叫了过来。

“程万传媒广告招标的事,要先往后放一放。”郑少卿对周大迪说,“你告诉具体负责招标的招标办陈主任,一切按规矩办,无论任何人打着任何幌子,严格资格审查和招标程序,坚决不能搞人情标。。。。。。”

杨程万让郑少卿下定的最后一个决心就是就此要疏远他。因为,郑少卿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根本不值得同情、不值得照顾、不值得去帮助的人。从杨程万刚才伸出手来握手的一刹那,郑少卿看到的杨程万的几乎所有的手指上都戴着金戒指,那分明是一种炫耀。这样的人,其实是不可深交更不值得去深交的。

如果现在的杨程万还是原来的他心目中的那个杨程万的话,郑少卿其实是有意也很乐于帮助一下他的。因为,在自己人生的紧要的关头,杨程万毕竟也还是帮助过他的,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这点道理,郑少卿还是懂得。

特别是当杨程万抛弃妻子已经另觅新欢的事情由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郑少卿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些恶心、有些反感。

接下来,他不知道杨程万面对自己的家庭,面对自己的妻子,面对自己的孩子,甚至面对双方的老人们,他该如何进行收场。

婚姻,往往对于一个离异的家庭是一种极大的伤害,那是一个一辈子也永远难以再去画好的圆。表面上看,婚姻的解体,对婚姻的事实双方而言,也许只是一时的痛苦。但却没有人意识得到,这种伤害和痛苦其实是痛彻心灵、痛入骨髓的。

郑少卿对婚姻的理解有着他自己的独特的理解方式,并不是跟杨程万站在同一个起点上的。

杨程万的本质其实并不坏,他曾经是一个很有志气很有才华的青年才俊,只不过职场失意才一气之下辞职下海自己打拼。只不过,他过多的已经饱尝过了自己在商海奋力打拼的苦痛。苦痛过后,也品尝到了成功的喜悦。

遗憾的是,杨程万在自己面临成功或者已经小试牛刀取得初步成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飘飘然了。应该说,他已经犯了一条大忌,那就是缺乏定力。

还好的是,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老板,如若他是一个大型的企业老板的话,这样的人放在这样重要的位置,那真的是很难想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郑少卿的确是一个很重感情很重情义的人,也是一个言而有信、原则性强的人。

再三地思衬之后,他决定找杨程万当面谈一次。

最近一个多星期以来,杨程万至少已经又跟他打了三次电话,问题也只有一个,尽快地催促他下决心跟他签下那单广告合同。

在他看来,所谓的招投标一切都是掩人耳目,其实都是暗箱操作。商业上的潜规则,他都懂。杨程万几次打来电话,几次遭到了郑少卿的拒绝。

杨程万甚至已经有些窝火,但还不能明显地表露出来,毕竟,如今,郑少卿的身份和身价已经今非昔比,求人办事,仰人鼻息,也只好忍着。

接到郑少卿打来的电话后,杨程万推掉了一切应酬。在他看来,也许是机会真的来了。因为,这次是郑少卿主动邀请的他,说明郑少卿多少还是念及兄弟情谊的,这单业务也只能非他莫属。

杨程万就是这么想到,尽管他的想法有些天真。

郑少卿指定了一家酒楼。

杨程万跟郑少卿几乎是前后脚到达“椰风”酒楼的。杨程万的身后,是他的女秘书露露小姐。

落座后,露露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郑少卿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郑少卿开门见山,今天的晚餐,由他埋单。

杨程万就笑了笑,说,依你。

三个人,六道菜,一瓶白酒,一提啤酒。

郑少卿开了白酒,白酒是高度的杏花村。露露接过了郑少卿斟满了杯的啤酒,并没有喝,只是把酒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露露说,最近有些不太舒服,不想喝酒,要不是老板非要她来,她是不会前来扫了他们的雅兴的。

郑少卿就笑了笑,同杨程万开始闲聊。露露在他们两个男人闲聊的时候,感觉自己插不上话,更感觉自己有些不太自在,除了不时地夹几口菜填进嘴中,一直在盯着手机看一些八卦的东西。

第二杯酒,杨程万抢先给郑少卿斟上。

借着微微的醉意,杨程万不忘扯到正题。他举杯在手,“来,让我们干了这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郑少卿举起杯的手又放了下来。杨程万却一饮而尽,盯着郑少卿,“是哥们你就喝了它!办不办事全在酒里!”

借着酒劲,杨程万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餐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朝着他说话的方向投射过来诧异的目光。

郑少卿就有些不好意思,忙起身冲大家挥手致意,同时示意杨程万一定要说话的声音再小一些,用不着这么地咋咋呼呼,以至于影响到其他的食客。

郑少卿端起了酒杯,并没有一饮而尽,尽管他的酒量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他感觉到这酒喝得有些压抑,甚至没有一点情绪,尽管这是他邀请杨程万前来这里喝酒的。

其实,郑少卿今晚之所以主动地把杨程万约到这里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喝酒、叙旧。

他再三考虑后,觉得很有必要明确地告诉杨程万,关于广告招商合作的问题,星光是不可能跟他进行合作的,因为原因是多方面的。

此前,郑少卿就在办公会议上提到过这件事情,不少领导提出过疑义。这就引起了郑少卿的重视,也一直暗暗地责怪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全,没有充分地考虑过问题的复杂性。虽然对企业的任何决策,最后还都是他郑少卿最终来拍板决定,但是,郑少卿在办公会上是当众表过态的,凡是涉及企业利益的事情,自己一定会及时地通报给大家,由集体研究决定,自己定下的规矩,绝不能食言,星光毕竟不是他郑少卿一个人的,星光是大家的星光。

杨程万也并没有勉强郑少卿非要把杯中的酒全部地喝进肚中。他知道,论起喝酒,郑少卿的酒量还是不及他的。

郑少卿也劝杨程万尽量少喝一点,杨程万就脖子一梗,酒精的作用已经开始令杨程万有些胡言乱语。郑少卿知道,就目前的这几杯酒,其实根本不会使杨程万真正醉倒。他这是企图借着酒劲在说一些酒话,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露露很不高兴地剜了杨程万一眼,嘀咕了一声,讨厌!

郑少卿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酒局。

末了,他严肃地对杨程万说,鉴于你目前的资质上的一些问题,班子经过开会研究,决定广告招商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考虑你。。。。。。请你谅解!

郑少卿这时又从衣兜中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了杨程万的面前,“程万,这是你的,这是你前几天趁我出差的时候到我家中给你弟媳洁茹的,你打开看看,把它收回去!”

郑少卿说话的语气毋庸置疑。

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商量、回旋的余地。

尴尬。沉默。

良久,杨程万突然趴在了桌上哭了起来。杨程万的举动着实吓了郑少卿一大跳。

露露赶忙把他扶了起来,替他擦拭眼泪和鼻涕,小声地责怪他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杨程万这才止住了哭声。

杨程万的痛哭流涕不知是由于过于敏感还是由于没有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谁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失态。

露露的解释也许正好可以作为答案。最近,杨程万接连谈了几笔合同,都泡了汤,心里憋屈。前几天,小舅子因为他闹离婚的事,刚把他给揍了一顿。

郑少卿递给杨程万的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10万元,密码是郑少卿办公电话的后六位数字。

那天,杨程万突然敲开了郑少卿家的门,韩洁茹见是杨程万到访,知道他肯定会有什么事情要找郑少卿。不巧,郑少卿在外地出差,出差回来后,韩洁茹就把杨程万往家中送银行卡和东西的事情告诉了郑少卿,郑少卿还一个劲地埋怨韩洁茹糊涂,怎么能收杨程万的卡和东西呢?

韩洁茹再三地进行了解释,郑少卿就没有再去埋怨她,决定尽快地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卡退还给杨程万。

至于给孩子买的一些东西,也就那样了。他跟韩洁茹商量,赶上个节点,再买些同样等值的礼品去杨程万家互访一下,算是补上这一人情,否则的话,心里的这一道坎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从任职星光董事长的第一天起,郑少卿就严格要求自己和妻子韩洁茹,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做得。

杨程万的最后一点希望可以说完全破灭了。在星光,在郑少卿这里,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尤其他最最想要的那一纸合同。

对予郑少卿,杨程万甚至有些绝望。然而,他还是保持了极大地克制,在郑少卿面前,并没有失态到想要立刻爆发的程度。

杨程万二话没说,桌上的信封也没有去拿,在露露的搀扶下,走出了“椰风”酒楼。

郑少卿忙结了账,赶紧追上去,试图把信封塞回进杨程万的衣兜,却不料一巴掌被杨程万将那只信封打落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少卿决定暂时保管着杨程万给他的那张银行卡。他想等杨程万清醒过来的时候,找个机会亲自把这张银行卡送到他的公司里去,并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就在刚才,郑少卿也曾经想过把这张银行卡交给露露,然后由她转交给杨程万,旋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一念头。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郑少卿来到了程万传媒有限公司。

杨程万知道,郑少卿绝对不是来给自己送一个大大的惊喜的,他是来给自己送那张银行卡的。

果真如同杨程万预料的那般,郑少卿人刚进门就开门见山,当面将那只信封塞进了杨程万的抽屉中。

露露将刚煮好的咖啡放在了郑少卿面前的茶几上。咖啡的香气有些浓郁,郑少卿只是嗅了嗅,将那只盛着咖啡的杯子顺势递给了杨程万。

郑少卿提议露露小姐,最好给他泡一杯绿茶。他还是习惯了绿茶的味道。

杨程万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显得有些惊讶。

郑少卿的到来,杨程万表现出来的其实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要在以往,郑少卿这样的大老板能够屈身来到他这座小庙,杨程万会感激涕零的。不知怎地,郑少卿的突然驾临,却激不起杨程万的丝毫的兴致。

这张薄薄的银行卡一旦重新被送了回来,就充分说明了自己先前的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如果这张银行卡一直拿在郑少卿的手中,至少说明还有一点机会。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会和希望,也许到了该跟郑少卿最后摊牌的时候了!

杨程万是不愿意跟郑少卿撕破脸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程万传媒能够继续在夹缝中生存下去,迫不得己,他决定铤而走险,他要使用哪怕最“下三滥”的手段要挟一下郑少卿,逼迫他就范,按照他的意思同他签下这份广告合同。

闲聊了一会儿,郑少卿提出告辞,公司里还有许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杨程万起身拦住了他。

“想走?你觉得你能走吗?”杨程万突然变了一张面孔,“两条路,任由你自己去选!”

“程万,你到底想干什么?”郑少卿面对杨程万的突然翻脸,有些诧异,“说吧,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第一,要么你今天把这份合同在这里给我签了!第二,要么,我把你受贿10万元的问题反映上去,你就等着接受党纪国法的质询!”杨程万的话硬邦邦的。

直到这时,郑少卿才突然明白了杨程万的真实用意,他这是企图采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自己就范。

郑少卿重新坐回到沙发中,直视着杨程万,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你说我受贿,证据呢?!”

杨程万冷笑一声,“证据?!这不是证据吗?”说着,从抽屉中摸出那个信封摔在了郑少卿的眼前,“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证据?这一张卡足够判你个三年五年的!你还是想想清楚的好,是不是跟我合作。。。。。。”

杨程万仍在循循善诱,并出人意料地将一摞照片摔在桌上。

郑少卿瞥了一眼照片,背景竟然是自己家中的客厅里。妻子韩洁茹在接过一只手递过来的那张卡。。。。。。

郑少卿愤怒了,咆哮了。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你愿意,你现在马上去纪委反映我受贿的情况,或者,现在,马上,立刻我们一起去!”郑少卿突然又站起身来,“杨程万,我一直视你为正人君子,是一个好大哥,我尊重你,敬仰你,没想到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变成了一个卑鄙小人。。。。。。”

郑少卿离开杨程万办公室的时候,是十分气愤地摔门而去的。

在自己尽了最后的一点努力之后,呆若木鸡的杨程万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接连抽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这一切都被露露看在了眼中。

一个月后,露露离开了程万传媒公司,离开了杨程万,并且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内忧外患已经使杨程万焦头烂额,整天靠酗酒度日,由于先前的一些合同大都已经到期,客户不愿意再续签,程万传媒一时没有了广告业务,公司面临解体甚至崩溃的边缘,仅有的六名员工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水电、房费都成了问题,四名员工已经离开了公司。

尽管杨程万的一些做法有些卑鄙,气头上的郑少卿发誓就此跟杨程万一刀两断、永不来往。

但当他听说了程万传媒面临破产的信息后,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再三思考之后,他决定还是要拉杨程万一把,帮他度过这一个难关。

郑少卿知道,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顺风顺水,人人都难免会有一时糊涂甚至犯错误的时候,谁又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犯一次错误呢?

正是由于豁达的胸怀,郑少卿才迫使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决定。这一切,杨程万当然也不知道。

办公会上,郑少卿决定将星光的一些户外广告在辐射的广度和深度上再扩大一些,延伸到国内的十几条高速公路的主干线上,通过户外宣传大力推介,进一步提升产品在社会上的知名度和良好的企业形象。

郑少卿开宗明义地提出,这次的户外广告招标,要吸收进程万传媒前来投标。并且特别说明,程万广告传媒目前已经频临破产的边缘,杨程万毕竟也是星光的前员工,在他危难的时刻,星光也是有义务伸出手去帮他一把。但有一个前提,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跟其它对手一起竞标。。。。。。

办公室主任周大迪按照董事长郑少卿的意思,亲自跑了一趟程万传媒公司,见到了杨程万。告诉他,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整力量、全力以赴、积极备战、参与竞标。

人在绝望的时候,一根稻草或者一抹绿色也许都会成为你生存下去的希望。

给杨程万送去希望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程万已经视为了“敌人”的郑少卿。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惊喜之余,倍感万分羞愧。。。。。。

当晚,杨程万再次敲开了郑少卿家的门。

这一次登门,杨程万只带了一些苹果、香蕉、橘子之类的水果。

开门的是韩洁茹。

韩洁茹犹豫了一下,迅速地跟郑少卿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是说,是否应该让杨程万进门,这个家伙,的确害人不浅。想到这里,韩洁茹就有些生气,并且很不情愿地把杨程万放进了客厅。

郑少卿微笑着走向杨程万,主动去紧握了他的手。

杨程万扑通一下跪在了郑少卿跟前。

郑少卿赶忙把他扶了起来。

杨程万的到来,可以说是负荆请罪的。他已经通过星光办公室主任周大迪了解到了一些信息,郑少卿为了给他争取一个参与竞标的机会,在办公会上费了好大的口舌。

郑少卿告诉杨程万,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他宁愿相信那是他杨程万的一时糊涂,也不愿意相信本质上杨程万就是坏的。

他之所以一直以来不肯答应他把星光的广告业务交给他来做,其实也并不是故意而为之。

郑少卿掏心掏肺地跟杨程万进行着进一步的沟通和交流。

郑少卿的真实意图是,程万传媒还在很红火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杨程万有些膨胀了,他就替他十分担心。特别是他看到杨程万跟自己的女秘书露露纠缠不清、关系暧昧、家庭解体的时候,郑少卿更是为杨程万揪紧了心。

本来,郑少卿是决心要帮助杨程万一把的,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当看到他已经在走下坡路时,就决定教训他、冷落他一番,让他长长记性,就故意没有给他任何的广告业务,甚至故意说他的资质没有达到星光广告业务的标准要求。其实,程万传媒近几年在社会上投放的广告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整个广告界也很有些影响力,郑少卿对此是知道的。

半个月后,杨程万如愿以偿地参与了星光户外高速公路主干线的广告竞标业务并凭借自身的实力一举夺标。

公司先前已经离开了的员工很快又都回到了公司。为了业务的需要,程万传媒又接收了10名具有本科学历的大学生,不仅扩大了公司规模和社会影响力,而且为国家为社会减轻了大学生的就业压力,可谓一举多得。

自此,程万传媒公司真正开始了与星光的合作,并且双方合作的一直十分愉快。

程万传媒重新开始红火起来。

不久,在郑少卿和韩洁茹的多次出面斡旋、撮合下,杨程万和妻子重新又复婚走在了一起。

杨程万和郑少卿重新成为了好朋友,两家人也交往比较密切。

不久,一个更好的消息传来,在深圳工作的华雯娜,其姑妈家的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广告业务也准备全部委托杨程万去做。

这是郑少卿在一次华雯娜打给他的电话中,无意中提及到了杨程万,并介绍了程万传媒广告公司,向华雯娜大力推介的。

杨程万对郑少卿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感动。很快,他便奔赴深圳同华雯娜洽谈广告合作事宜。

华雯娜告诉杨程万,自己准备找个时间回一趟东莞,实地考察一下程万传媒,并请郑少卿一起喝喝茶、吃顿饭,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郑少卿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远道来客 东莞位于广东省中南部、珠江三角洲东北部,北邻广州,南靠深圳,水路至香港47海里,至澳门48海里,处于穗港经济走廊中间。

改革开放后,东莞已经成为一个国际性加工制造业基地。

除本土企业之外,不仅有众多的中外合资企业,而且有上千家外商独资企业,拥有加工各种类型、各种层次产品的强大生产能力,形成了以电子及通讯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业、纺织业、造纸业、食品加工、电力蒸汽热水生产和供应业为支柱的现代化工业产业体系。

一直以来,郑少卿都在为星光的发展和前途奔波操劳。面对全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面对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发展优势,如果不能乘势前进,把握不住发展的机遇的话,星光恐怕真得就要落伍了。

毕竟,轮胎加工与制造,比起纺织行业、机械电子行业等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仅从规模效益上来看,并且差距是巨大的。

近年来,随着国家环保政策的相继出台,一些高耗能、高污染、低产出、科技含量不高的中小型企业被国家列入了限制发展或强行关闭淘汰之列。

星光之所以还能继续存在并艰难地发展到今天,其实也是在一个十分危险的边缘上游弋。

国企时代,星光作为国家的一个农用轮胎产业基地,一直是业界的一个“传奇”,可以说,远近闻名。

企业改制后,在上项目的过程中,由于严重误判形势,决策出现失误,几个重要的项目相继搁浅。后来,对于有的个别项目,虽然进行了重新启动,但是由于技术力量薄弱,科技研发能力和水平欠缺,产品质量接连出现较为严重的问题,致使生产的产品无人问津,产品销路受阻,迟滞了项目的推进与后续发展。这样一来,也进一步加重了企业负担。巨额的投资沉淀在项目上,一时无法发挥投资效益。

星光的困难也正在这里。

如何才能尽快地突破企业发展的障碍和“瓶颈”这一长期以来制约星光的症结问题呢?说到底,资金问题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胡子航当年的决策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他能够审时度势,看准了全国房地产市场的行情今后必将大火,才毅然决然地成立了第三产业-南方地产公司的。

现在来看,南方地产公司的成立无疑是十分正确的。一份报表显示,南方地产自成立至今不到八年的时间,在周边城市、特区建造、经营楼盘102座,业绩是十分显着的。

星光这么些年的发展,上项目所需要的大量的资金,除了银行贷款,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南方地产的盈利账上划拨过来的。

要不是出现一系列的问题,当年,胡子航甚至还有一揽子发展星光的计划和规划出台。然而,这些计划和规划却并没有了再去实现的机会。至少,胡子航是永远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对予郑少卿这个新的“掌门人”,他对星光未来的发展及规划一直踌躇满志,并且胸中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和规划的轮廓。

最近一段时间,郑少卿总是在思索、思考一些问题。他的宽大的老板台上经常放着一张“星光三至五年发展规划图”。办公室的墙壁上更是挂着一张硕大的图纸。

郑少卿真正的想法是在三至五年内尽快地建立起星光产业集群,向着集团化方向过渡、发展。

目前已经拥有轮胎产业、房地产产业,在此基础上,下一步准备向着纺织、电子、物业等领域进军。

星光的未来,决不能仅仅依靠轮胎制造。尽管轮胎制造加工依然会是星光的强势发展项目。因为,轮胎制造生产和加工技术,星光已经拥有了成熟的技术经验、市场网络、客户资源、品牌优势,这将是星光实现战略前移和战略转型的最重要的基础。

眼下,轮胎的生产虽然受制于多种因素的影响,但就总体运行状况来看还是比较不错的。

经过技术人员和车间员工的努力,产品质量大幅度提升,市场占有率迅速提高,一举扭转了质量滑坡的被动局面,很多客户重新青睐于星光的产品,市场销路大好。

企业有了效益,员工们看到了星光发展的希望,一个个干劲倍增。

郑少卿兑现承诺,按照不同的比例,进一步给干部职工增长了工资。员工工资的增长,不仅在企业内部反响强烈,而且在社会上被传为佳话,纷纷盛赞星光以人为本、关心体恤员工的做法。

不少的干部职工甚至当面对郑少卿说着感谢、感激的话,这让郑少卿倒是觉得有些汗颜。

在最初的两年中,由于企业效益不好,星光的员工几乎没有增加工资及福利。大家都也知道,这是因为企业困难,所以,大家也总是咬咬牙过紧日子,虽然也有不少人埋怨、抱怨,到手的这点工资难以养家糊口,但一些牢骚的话说完,该干的工作也一点都没有少。

凭心而论,郑少卿从内心深处觉得星光没有从严格意义上把大家的切身利益维护好、保障好,甚至一度委屈了自己的员工。

每每想到这些,他几乎夜不能寐。他有责任有义务让星光的全体员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正因为这样,即使在企业资金最艰难的时刻,他也总是优先筹集资金按时给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这比什么都更重要。

毕竟,发展企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任何的急躁情绪都是无益于企业的发展的。一切发展思路和设想必须要首先建立在理智、可行、务实、高效的基础之上。

对于事关企业决策性的东西,郑少卿绝对不会仅凭自己的好恶和个人权威去胡乱决策甚至盲目决策的。

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往往会只有一个,那就是,最终把企业拖入死胡同中,这已经是有过前车之鉴的惨痛教训。

最起码,在他担任董事长的期间,他相信自己不会妄自菲薄甚至忘乎所以。他要对得起他拍板决策的每一分钱,那都是星光的集体财富和星光干部职工的血汗钱。

今天,郑少卿将要接待来自深圳的客人华雯娜。她目前的身份是深圳皇家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总裁特别助理。

前几天,华雯娜曾经给郑少卿来过一个电话,郑少卿在闲聊中还向华雯娜推荐过程万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板杨程万,介绍他们如有必要可以在业务方面进行合作。

对于前“师兄”杨程万,华雯娜也只是有过耳闻,并没有见过杨程万。

当年,杨程万辞职后半个月,华雯娜才进的星光公司当上了厂报编辑。

这次东莞之行,华雯娜有几件事情要办。借着休假的时光,回到老家看看,到乡下走走,呼吸一下乡野中的新鲜空气。

同杨程万对接一下,看着郑少卿的面子上,看能不能在广告业务方面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可能的话,皇家置业地产广告也的确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华雯娜就负责广告上的招商业务。再就是此行的一个目的,她一定回到星光看望一下她心目中的“大英雄”、大哥哥郑少卿。

不知怎地,华雯娜从几年前进入星光认识并接触郑少卿的那一刻起,就莫名地对郑少卿增添了些许的好感。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把这种朦朦胧胧的好感深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当年,她之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星光,也并没有接手处于繁华闹市区的自家的“小香港”酒店,那是因为她的性格使然,她是一个很喜欢闯一闯的特立独行的女孩,她并不喜欢父母给予她的现成的一切。

她喜欢刺激和挑战,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尽管看上去是那么地温文尔雅。

华雯娜是在一天上午的十点钟到达东莞的。

杨程万特意地给她在最豪华的星星酒店预定了一套豪华的总统套房。杨程万的这一举动,直惹得华雯娜几乎笑出了眼泪。

杨程万给郑少卿打电话的时候,郑少卿正在市里的会务中心开会,手机在屏蔽的状态。

整整一个下午,杨程万也没有联系上郑少卿。杨程万知道,郑少卿不接也不回他的电话,此刻肯定是在忙一些重要的事情或者不方便接打。

郑少卿一向是很守规矩的,也很少不回自己的电话,除非他没有听到或者手机一时在静音状态没有看见。

杨程万就打算由自己先陪着华雯娜,想尽千方百计使她尽量地开心一些。

华雯娜明确地告诉杨程万,回到东莞,自己也的确打算要住进酒店里的。

目前,原本自己的父母经营的那家“小香港”酒店一年前已经转出去了,尽管房产都是自家的。她的父母也都去了意大利的米兰弟弟那里,一年半载也不会回来。

杨程万正在暗自得意他的精心安排,自认为眼前的“财神奶奶”华雯娜会十分高兴,没料想却遭到华雯娜的一顿奚落和抢白,“你觉得我是总统还是总统夫人?竟然安排这么高级的地方。退了!”

杨程万的本意其实是好的,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他都应该提供最好的服务。

华雯娜既是自己的尊贵的客人,更是郑少卿的客人,要不是郑少卿的牵线搭桥,自己即使想攀附上华雯娜兴许人家还不乐意呢。所以,思前想后,杨程万也没有跟郑少卿商量就自己做主在星星大酒店(五星级)给华雯娜预定了这套总统套房。

郑少卿是在晚7:10分的时候匆忙赶到星星大酒店的。在十五楼的咖啡厅中,杨程万和华雯娜正在品着咖啡闲聊着等候郑少卿的到来。

华雯娜见到郑少卿后,第一个先站起身来主动地迎了上去,她并没有去跟郑少卿直接地进行握手,而是一个拥抱就把郑少卿给搂住了。

杨程万就紧捂着嘴巴在一旁偷偷地坏笑,并转过头去,来到一个拐角的地方装着打电话的样子。

华雯娜的这一举动,大大地出乎郑少卿的意料,他没有想到的是,华雯娜的思想竟然如此开放。

碍于礼貌和礼节,也只是那么地一瞬间,郑少卿也拥抱了华雯娜一下,旋即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华雯娜拥抱郑少卿的时候,其实,在拐角处装着打电话的杨程万却乘他们不备的时候给他们来了一个“特写”,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快门被轻轻地按了下去。。。。。。

杨程万的意外之举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而为之,不过,就是这个“意外”的举动,在杨程万看来,也许只能是作为一个调侃的“花絮”,却不料给郑少卿日后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当然,这还是后话。

三人重新坐定,郑少卿的面颊甚至有些微微地红,华雯娜却显得十分平静十分兴奋的样子。

郑少卿审视着华雯娜,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华雯娜好像跟几年前在星光时的那个华雯娜已经发生了很大的不同。

至于不同之处究竟在哪里,有哪些,郑少卿却说不出。仅从目前的衣着装扮上看,华雯娜更加彰显气质,更像一个贵妇人。

从语言谈吐和举止上看,思想也更加开放,一切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很有一些企业老板的风采。

郑少卿不禁暗叹了一声,真是岁月磨砺人、更改造人呀。华雯娜已经今非昔比了。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如果我想要离开的那个时候,你已经当上了星光的董事长的话,即使再好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的。

杨程万这时在一旁插话,如果华小姐对星光还依然眷恋的话,要么回来,要么考虑今后跟星光合作。当然,眼下,跟我的广告业务合作最重要。

三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华雯娜夸杨程万,的确有些幽默,但还是涉嫌自私了一点。

杨程万接着话茬说到,郑老板是大公司,我只是一座小庙,今后的生路还得仰仗两位了。

就在华雯娜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郑少卿分明听得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杨程万还在暗地里一个劲地跟他挤眉弄眼。一向鬼精灵的杨程万能不知道华雯娜说这番话的意思吗。

华雯娜突然转换了一个话题,重又扯回到杨程万给她安排的总统套房上来。

杨程万说,不就是住一晚上五千多块钱吗,这点钱,我是出得起的。

你大老远地从深圳回到东莞,我就想着一定要让你感觉得到宾至如归的这种感觉。

杨程万略一思索,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再说,把您安排进星星大酒店,也是郑董郑大哥的一番好意。

郑少卿一怔,想说什么并没有说出什么,却拿眼睛的余光迅速地扫了杨程万一眼。意思是说,你小子真会说话,明明是你自作主张预定的总统套房,却偏偏跟我扯上了。

华雯娜盯着郑少卿,当即表示一定要退房,订上一个普通的单人间就行了。

杨程万就说,退房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自从确定下您来东莞的信息后,我就已经提前三天预订下了这套总统套房,押金也交过了。

华雯娜就显得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对着郑少卿和杨程万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大家做企业都很不容易,无论这份钱花的是公家的还是个人的,我都不忍心一个人一个晚上白白地给糟蹋了,那岂不是罪过?

听华雯娜这么一说,郑少卿眼前顿觉一亮,他这才明白,原来是杨程万自作主张给华雯娜预定的总统套房,就在刚才,他甚至还以为是华雯娜有意显摆自己故意让杨程万订上的这么高级的住房呢。

郑少卿从心里对华雯娜增添了些许的好感。

杨程万有些焦急地看着郑少卿,又看了看华雯娜,显得十分地难为情的样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郑少卿考虑了一下,就对华雯娜说,这样吧,程万也是好意,既然房间都预定了,你就不如当一回“总统”,也好好享受一番当“总统”的待遇。至于房价,贵是贵了点,房费我来买单,今晚算是我请你。说什么你也得住下,并且一定得住在这套总统套房中。

杨程万紧接着附和,对,对,对!就这么定了。

话已至此,华雯娜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一间优雅的餐厅,三人重新又坐在了一起。

华雯娜点的是西餐。她自己要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郑少卿尽管不习惯也吃不惯这些西餐,但也只好随着。

杨程万要的牛排只有六分熟。他倒是这里的常客,以前曾跟郑少卿提起过这里,但由于郑少卿一直都很忙,好几次打算请他到这里来尝尝牛排的滋味,都没有成行。

杨程万还点了一些其它的十分精致的菜肴。服务员根据他的要求还上了一瓶茅台酒及一瓶XO法国洋酒。

服务员就在拿起酒瓶刚要启开的时候,突然被华雯娜微笑着拦下。

杨程万不解地望着她。

郑少卿一怔。

“要六听青岛啤酒,外带两瓶椰风果汁饮料。”华雯娜告诉服务员。

餐桌上的茅台酒和那瓶XO被服务员收走了。

郑少卿示意杨程万,大家聚在了一起,既然是朋友,不如主随客变,华雯娜就笑了。

华雯娜笑起来竟然是那么地好看,有一丝天真,有一丝质朴,有一丝深邃,更有一丝坦然,甚至还有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感觉。

华雯娜的举动,令杨程万有些感动。他原以为像她这样的身份的女人,肯定会是虚荣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却没有一点所谓的架子。

席间,三人边吃边聊,郑少卿就详细地跟华雯娜介绍了杨程万的公司的一些情况。并对杨程万的人格、人品问题进行了保证,称如果程万传媒和皇家地产进行广告合作的话,会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华雯娜还向郑少卿和杨程万介绍了深圳皇家地产公司的情况。

通过华雯娜的介绍,郑少卿进一步了解到,皇家地产是一家规模、实力相当惊人的大型房地产企业,在全国都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市场辐射面十分广阔,资金十分雄厚。

皇家地产的法人也就是华雯娜的姑妈,二十年前创立了皇家地产公司。离婚后,一个人将皇家地产推向了规模化、效益化的发展道路,成为房地产界的“大姐大”。

另据了解,皇家地产还在全国兼并重组了不少的房地产企业。目前,皇家地产已经逐渐打造成了以地产开发为龙头,轻纺、化工、电子、机械、食品、医药、加工、物流、电商等产业为一体的强势产业集群。

仅去年一年,就兼并重组了渤海重工、三岩实业、精木家具、天成纺织等十几家大中型企业。目前,有意涉足和进军钢铁制造、轮胎制造等相关行业领域。

郑少卿捕捉到的这些信息无疑都是十分重要的信息。在他看来,星光将来的发展之路和前景又似乎光明了一些,发展的轮廓又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就在刚才,华雯娜介绍皇家地产发展历程的时候,郑少卿特别留意到,华雯娜的姑妈,也就是皇家地产的总裁,最主要的制胜法宝就是思路上的重大突破和创新。这一点,深深地震撼了郑少卿,也意识到了星光跟他们之间的巨大的差距,并且真的还不是一般的差距,仅从发展的胆略和气魄上,星光目前就至少落后人家二十年。

厚街在短短二十年间已发展成为一个有数百家规模的家具企业重镇,在长达5公里的“家具大道”上,成为珠江三角洲国际家具及机械、材料、配件的大型集散基地,形成了集品牌家具制造、家具材料供应、名家具展的产业链。皇家地产的子公司精木家具就很有优势,效益十分可观。

大朗作为中国毛纺织名镇,也已发展成为全国的毛纺织生产基地和毛织原料集散地。目前,大朗拥有毛织企业近两千家,年产毛衣上亿件。

在厚街和大朗,皇家都有自己的企业和实业,每一个都做得风生水起。

对于程万传媒跟皇家地产签约广告合同的问题,华雯娜当即表示,明天实地考察后再行定夺,如果资质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应该会很快签约。

谈完了杨程万的事,郑少卿很郑重地跟华雯娜探讨了一些关于星光的发展思路和发展定位的问题。并提出一个参考的意见,希望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够两家有合作的可能。

郑少卿的意思是说,星光目前正处于关键的发展节点上,很需要大家的帮助,也欢迎任何有实力的财团、集团进行资本注入或兼并、并购、重组。只要有利于星光的生存及后续发展,任何的合作方式都可以考虑进去。

华雯娜就告诉郑少卿,她的姑妈就对于轮胎行业很有些感兴趣。如果你有这方面考虑的话,不妨找一个理想的时机,由她引荐一下,双方坐下来好好洽谈、交流一下。

华雯娜虽然在星光工作时间不长,但却对星光的历史沿革、问题症结、矛盾节点等相当的清楚。她知道星光的发展优势是什么,顽症是哪些,痼疾是什么。

星光的优势资源就是成熟的产品,知名的品牌,强劲的市场营销网络,实干的团队。

顽症和痼疾就是遗留下来的债务包袱。

宝贵的财富就是不倒的人心。

作为一个课题,郑少卿在今天提了出来,尽管他也知道,这仅是他的一个思路,更是他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有想法总比没有想法强许多。

华雯娜承诺回到深圳后,将会把郑少卿的这一思路向姑妈详细地进行汇报。

郑少卿还谈了他的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南方地产的问题。

三个月前,他已经任命了一位副经理为南方地产公司经理,自己不再兼职。

最近一段时间,资金的问题依然困扰着郑少卿,南方地产又再次出现了资金告急,这使郑少卿几乎寝食难安,即使绞尽了脑汁,也只是设法又弄到了1500多万元的高息贷款。

对予郑少卿和星光当前的处境,华雯娜深表同情。尤其对于郑少卿个人而言,华雯娜表现得更多的却是钦佩加敬重。

华雯娜后来听说,郑少卿真正接手星光的时候,其实是一个烂摊子。

几年中,星光不仅没有倒下去,还保持了稳定向好发展的态势,仅从这一点上看,郑少卿还是很有些能力的。

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星光能走到今天,从频危的边缘上起死回生,还多亏了郑少卿这样的“掌门人”,如果换作其他什么人的话,说不定星光也早已不复存在了,这很难说。因为,一切没有假如。就如同她华雯娜,假如不认识郑少卿。。。。。。

华雯娜没有再想下去。她说她已经明白了郑少卿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的话,如果他的班子愿意的话,她相信,南方地产被纳入深圳皇家地产的重组范围也许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不知不觉间,三人聊了很久,感觉也吃得差不多了,尽管三人喝得啤酒并不是很多。

时间已是夜里十点。

郑少卿提议由他和杨程万共同把她送到26层的总统套房。

华雯娜却示意杨程万如果忙的话,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有事还要跟郑董单独说会儿话。

杨程万听得出是华雯娜有意在支开他,倒也乐得个轻松自由和自在。临走时,忍不住斜睨了郑少卿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

杨程万并没有随同华雯娜和郑少卿一起上到26层。

豪华的总统套房内,金碧辉煌,彰显出雍容高贵。

房间内,服务员微笑着躬身问询华雯娜,小姐,您需要咖啡还是茶点?

华雯娜示意服务员冲上两杯雀巢咖啡。

就在服务员冲咖啡的时候,郑少卿就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出于礼貌,他想把华雯娜送上楼后,就立即退出。就在刚才,他甚至不愿意踏进总统套房半步,尽管迄今为止,他没有到过如此奢华的地方。

华雯娜喝了一口咖啡,告诉郑少卿,天气有些炎热,请他在客厅里小坐一会儿,她先去沐浴一下,冲个凉。

总统套房的外间是硕大的会客厅,里面摆放的水果应有尽有、品种齐全。

里面的一间是宽大的卧室,紧邻卧室的是沐浴室,最里面的那间就是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华雯娜冲完了凉,换了一身纱质的衣服走出了沐浴室,来到了会客厅。

华雯娜站在郑少卿眼前的时候,仿佛出水的芙蓉,是那般的美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在对面的沙发上,华雯娜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又续了些水。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郑少卿无意间问起了华雯娜是否已经结婚了。

话说出后又觉得十分唐突,想收回说过的话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郑少卿是在为了打破尴尬的沉寂无话找话在说,他想尽快地退出总统套房,免得夜长梦多,甚至一不小心惹出闲话甚至传出绯闻。

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华雯娜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直笑他迂腐,面对白白送上门的大美女,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坐怀不乱。像他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天下少有。

郑少卿就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喝了一口咖啡,他觉得今天的咖啡的味道有些苦。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在深圳刚结婚一年就离婚了。至于离婚的原因,华雯娜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郑少卿就笑了笑,表示对自己刚才的问话唐突了些,请她原谅。

华雯娜迅速转移了话题,问郑少卿,嫂夫人还好吗?宝贝女儿大概也已经四岁多了吧?

郑少卿就回答了华雯娜的一些问题。

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郑少卿起身告辞,他郑重地对华雯娜说,天色已晚,你也注意早点休息,工作上的事情,改日再进行详谈。

这时,华雯娜也站起身来,突然,走向了郑少卿。

“郑董,能不能陪我跳一支舞呢?”华雯娜伸出了胳臂。

“可是,我并不习惯跳舞,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跳舞,真的十分抱歉”。郑少卿企图委婉地拒绝华雯娜的邀请。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华雯娜已经主动、从容地将自己的一双玉手伸向了郑少卿的腰际,旋即又握住了他的手。

郑少卿这时并没有明显地拒绝华雯娜主动伸过来的手,他强迫自己保持极大的克制和冷静。他也相信华雯娜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如果由于自己的不够冷静而伤及华雯娜自尊心的话,那也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想到这里,他反而释然了一些。只要自己的思想不长毛,相信一切都会是友好的、健康的。

郑少卿长这么大,还没有怎么像样地跳过几次舞。今晚,就在这间超豪华的总统套房中,他竟然在跟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跳舞,并且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接下来,他甚至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第六感觉告诉他,他必须立即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赶紧撤退,否则的话,他不愿意往下再想下去,反正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怪怪的。。。。。。

“你能拥抱我一下吗?”华雯娜停住了脚步,两个人近距离地面对着面。

“华总,你是不是该休息了,天太晚了。”郑少卿岔开了话题。

“难道你连拥抱我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华雯娜依然没有放过郑少卿,“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也不敢喜欢我,尽管也许你在心里或许会偷偷地喜欢过我。”

华雯娜接着说,“你们这些大男人,都被老婆吓坏了吧。如果我想说我已经爱上你了,你敢说你爱过我吗?”华文娜一下子紧紧地拥抱住了郑少卿。

郑少卿试图挣脱开她,无奈,华雯娜将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得甚至让他有些窒息。

良久,华雯娜松开了郑少卿,理了理头发,对郑少卿说,请回吧,嫂夫人还在家等着你呐。

华雯娜亲手为郑少卿打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郑少卿道了声晚安,紧接着走出了总统套房。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郑少卿感觉自己浑身的燥热,甚至有些汗水淋漓。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电话是杨程万打来的,他告诉郑少卿,此刻,他正在大堂的一角等着他。

见到杨程万,郑少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发作又似乎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就对杨程万说,你这家伙,自己到挺清闲,躲到这里喝酒来了。

杨程万就给郑少卿斟了一杯啤酒,郑少卿一饮而尽。

对于刚才华雯娜跟郑少卿谈的什么,杨程万却并没有过问。

从郑少卿刚才有些着急的神情中,杨程万好像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两人对饮了一会儿,杨程万最终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嬉笑着打趣郑少卿,要不要到洗手间去照一照镜子,看看衣服上是否还有什么印痕。。。。。。

杨程万在打趣郑少卿的时候,郑少卿只是瞪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说,能不能管好你这张破嘴!没影的事也让你整得满城风雨。

杨程万就收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华总不好对付,的确有些厉害也很有些手段。。。。。。

第二天一早,杨程万来到了星星大酒店陪同华雯娜一起吃了顿早餐。然后,将华雯娜接到了自己的程万传媒公司进行考察。

当天中午,郑少卿做东请华雯娜吃了顿便饭,杨程万作陪。

下午两点,按照华雯娜的要求,郑少卿将星光的一些资料交到了华雯娜手中。

杨程万上午跟华雯娜的再次座谈、交流也很成功。尤其是当华雯娜查看了杨程万公司里的一些资质后,当即表示一个礼拜内,皇家地产和程万传媒会有签约的意向。这令杨程万喜出望外。

对于郑少卿提出的跟皇家地产合作的事情,华雯娜表示会尽快向姑妈汇报。

华雯娜甚至还表示,她对南方地产项目很感兴趣,如果合作,不如先从南房地产的合作开始。。。。。。

华雯娜临走的时候,将总统套房的全部房费共计5600元递交到了杨程万的手中。

杨程万拿着华雯娜硬塞进他手中的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华雯娜却大方得体地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感谢东莞之行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会想念你们的。

华雯娜紧握住郑少卿的手,只是微微一笑,“多保重,下个月,我们深圳见!”

章节目录 第48章 圆梦星光 松花在星光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赶上了一个招聘厂报编辑的机会,通过严格的笔试、面试,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星光的管理层。

松花从生产一线摇身一变成为了星光报的编辑,这多少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猜测。

不少人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认为如果郑少卿不是她的表哥的话,松花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机关,从此当上厂报的编辑。

这项工作,是多少人都垂涎已久的岗位,相对于其它的工作,有些单纯,有些轻松,即使是在企业内部,也算得上是“名利双收”。

松花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些私底下传出来的闲话,她也只是感觉暗自好笑,明明是自己凭真本事考上来的这个职位,偏偏竟有那么多的人说自己的闲话。表哥郑少卿虽然身为星光的董事长,其实也没有给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打过任何的招呼,这一点是确实的。

松花至今还记得表哥郑少卿当时给她说过的那番话,凡事靠自己的努力,不要指望我能帮助你,机会面前人人是平等的。正因为你是我的亲戚,我的表妹,正因为有着这层关系,更不能有半点的特殊。

松花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姑娘。她当然清楚表哥的处境,也当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表哥作难。

她当时当着表哥郑少卿和表嫂韩洁茹的面也是表了态的。她明确地告诉他们,只要一个能够参与的机会其实就够了。

如果在这个机会面前,因为自己的能力、学识不够没有把握住没有争取到的话,她也是无怨无悔的。

表哥郑少卿鼓励松花,不妨可以试一试,考上了,就到机关编报纸当编辑去。考不上,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仍然留在车间当工人。

为了一个梦想,也为了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松花在公司决定招考编辑之前的几天时间里,系统地、认真地学习了新闻基础理论与写作等专业性的书籍,真的可以说是“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

正是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和扎实的写作功底,松花如愿以偿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松花当上了星光报的编辑后,有了自己的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她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和渴盼已久的工作岗位。

为此,她一直努力着,靠着聪颖的悟性和不错的文笔,很快学会了编辑报纸,并经常下基层进行采访,写出了一些好的报道,受到了领导和职工群众的欢迎。

松花走上了一个新的岗位后不久,就决定要兑现她先前应答过的让几个要好的姐妹一起来东莞打工的承诺。

南方的所有企业,劳动力几乎来自全国各地。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城市中,几乎哪一个省份的人都有。同时,在南方这些城市中讨生活的打工仔打工妹也不乏高学历者。

仅在星光,松花在车间进行采访时就了解到,百分之四十的员工都具备大专以上学历。正是这些素质相对较高的人才真正托起了企业发展的希望。

眼下正好是一个好的时机,星光也正在加大了对社会人员的招聘力度。让自己的几个好姊妹都从山东老家过来,也算不上什么走后门。到时候,只需要再跟表哥打声招呼,想必他也是欢迎的。因为此前表哥就已经答应了她要把家乡的几个好姊妹带到东莞来打工的事情。

接到松花的电话后,春花、桐花、茶花、水妹是在第三天的一个下午四点多来到东莞的。

松花就跟部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在候车大厅门外的广场上,在熙来攘往穿梭不停的人流中,松花边打电话边寻觅着春花等人的身影。

春花在电话中告诉松花,他们姊妹四人此刻正在广场左边紧靠一家“富鑫”超市的门口。

循着坐标,松花很快找到了“富鑫”超市。

几个姊妹见到了松花,一齐把松花围在了中间,大家相互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又好像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良久,松花对几个好姐妹说,走吧,我们回公司,我带领你们先去参观一下,星光可大呢。

火车站广场什么样的出租车都有。松花原本是想和几个姊妹挤公交车的,无奈一个个从山东老家临来时都背着一两个大行囊,松花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经过讨价还价,松花最后跟一个面包车主谈妥了价格,松花在谈价的时候,是用粤语进行谈价的,直听得春花姊妹几个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面包车主本来是想漫天要价的,他以为这几个外地来到东莞的姑娘人地生疏,完全可以宰上一把,没承想却遇上了“当地人”砍价,于是就收敛了趁机想捞一把的念头。毕竟,接下一单生意总比闲着要强许多。

松花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一路上,春花等人心情舒畅,打开了两边的车窗,湿热的空气吹进了车内,大家欢声笑语,一个个显得特别兴奋、特别快乐。

由于正赶上下班晚高峰的时间,车子有点堵。春花禁不住将头探出了车窗外,一旁的松花猛地拉了她一把,嗔怪道,丫头,你不要命了,那么好奇?今后,有的是时间,我会领着姊妹几个到处都逛个遍的,不过,这得需要耐心。

春花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自觉地将头缩了回来。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终于停在了星光公司的单身公寓B座三单元。

松花走在了前面,紧接着上楼的是春花等姊妹四人。

在二楼的单身公寓管理室内,松花找到了公寓管理员吴阿姨,告诉她,自己老家的几位姐妹下午刚到,来星光打工,请求办理一下住宿手续。说着,松花将在公司后勤部开具的一张纸条交到了管理员吴阿姨手中。

公寓管理员吴阿姨知道松花是董事长的表妹,就对松花十分地客气,将春花四人安排进了一间足有二十平米的条件相对最好的房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空调,甚至还有一套沙发,虽然看上去沙发算不上多么新鲜,但却十分地洁净。

就在昨天,松花是来到过单身公寓看过房间的。

松花寻思着,虽然不能搞任何的特殊,但起码也要让这几个姐妹尽量地住得宽敞、舒服一些。于是就私下里找到了后勤部长卢一狄要求给行一个小小的方便。后勤部长对松花提出的这一并不过份的要求当即进行了应允。

郑少卿自从当上星光董事长后,对四座单身公寓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了改造。

以前,单身公寓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更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员工们下班后除了逛街,就是在宿舍中窝着睡觉,再也没有其它的可供休闲的去处,可以说是百无聊赖。

胡子航在任的时候,曾经将改造单身公寓列入过工作计划当中。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也就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郑少卿是在一次问卷调查中了解到员工的诉求的,这就引起了他的高度的重视。经过实地走访单身公寓,调查了解相关的情况,郑少卿就立即萌生了对单身公寓进行改造的念头。

工会的一份调查报告放在郑少卿办公桌上的时候,郑少卿看过之后紧接着进行了批示。

根据郑少卿的批示,星光的职能部门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单身公寓内部改造的工作任务。

郑少卿在百忙之中再次到单身公寓进行了实地查看并验收。

这次改造,对四座单身公寓外墙及每一间员工宿舍都重新进行了粉刷,根据员工的要求,接入了宽带及网络。每间宿舍都安装了一台挂机空调,购置并摆放了一台彩电,配备了一张沙发,更换了最新式的木质睡床,对一些必要的桌凳,也进行了配齐,方便了员工们的学习、生活。

对于这次单身公寓的改造,星光直接投入了50多万元,里里外外看上去焕然一新,员工们住进了修葺一新的公寓宿舍,都有一种回到了家中的感觉。

206室是整个二层宿舍楼上最宽敞的一间,尽管每一间宿舍都有着自己独立的卫生间。但这一间看上去更顺眼更敞亮也更舒服一些。

206室在走廊的南面,阳光很是充足,阳台上也可以晾晒衣服。

对于这样的安排,春花几个姑娘都非常地兴奋也非常地满意,一个劲地对松花表示着感谢。

松花嘴上不说,听着几个姊妹的夸赞,心里其实也是美滋滋的。

帮着他们几个铺好了床铺,一切都收拾停当,松花看了看手机,时间已是接近七点。

松花想了想就给表嫂韩洁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晚点才能回去,晚饭就不要再等她了。

春花姊妹几个这才晓得,原来松花一直住在表嫂的家中。一个个好奇地问松花,你家表哥是那么大的一个大老板,家里住的一定会是上下三层的大别墅吧?

一句话就把松花逗乐了。

松花赶紧解释,什么大别墅呀,别看我哥的官大,人家可是正派着哩,清廉着哩。当年,公司里给他一套周转房他都不肯要,怕落下什么不良的影响。现在,表哥家住得房子是楼房不错,但却是租来的不足90平米的楼房,一个月的租金2000多块钱哩。

松花说这番话的时候,水妹插了一句话,她有些不相信松花的话似的,又追问了一句,你哥有钱有权又有势,干嘛不自己买一套别墅或者楼房呢?这么大的一个老板竟然还租住着别人家的房子,说出来,谁信?

松花很认真地说,真的!这的确是真的!等以后时间长了,你们的工作稳定了,熟悉和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了,赶上个周末的时间,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带你们去我哥嫂家做客的,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非常地欢迎你们。

末了,松花不忘补充一句,茹茹是我哥嫂目前唯一的女儿,我嫂正打算要第二胎呢。再说,国家不是鼓励一对夫妇可以允许生二娃吗。

当晚,松花就在星光附近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饭馆,招待了春花等几个要好的姊妹。

大概是第一次出远门的缘故,几个姊妹坐在饭馆里的时候甚至有些怯怯的,对环境也有一些陌生感。

松花喊来了服务生,照着菜谱一下子点了十几道菜。

最先上来的第一道菜是蛇羹。松花告诉大家,这道菜很鲜美,很有营养也很美味,在咱们山东老家是吃不到如此的美味的。

松花就亲自动手给几个姊妹盛上了一些蛇肉和蛇羹。桐花好奇地用调羹舀了一点汤汁,慢慢地送进嘴中品味,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便摸过桌上的纸巾呕吐起来,直引得旁边的食客循声朝这边望来。

松花当即明白了,就在自己刚才介绍这道菜名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桐花突然捂住了嘴巴,但是却又禁不住诱惑,非要亲口品尝一下,也许感觉到汤汁的滋味有些特别,或者有些甜津津的感觉,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条蛇的身影,这才出现了呕吐的症状。

看到桐花呕吐难受的样子,松花赶紧走过去将她带进了卫生间。

一直紧紧地捂着嘴巴的桐花这时才止不住地大声地呕吐,好一阵过后,甚至连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之后,桐花这才略微地感到好受了一些。

松花就忍不住地想笑,又不能笑出声来,于是,抚摸了一下桐花的额头,不无自责地说,你看,怨我不是?早知道你这么娇气,我干嘛报出菜名来讨你的嫌呢?还不如干脆不告诉你,兴许,你吃进嘴里的时候,还不知道吃的是啥,那样最好。

两人重新坐回到桌边,也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所点的十几道菜基本上都上齐了。

除了那道特色菜蛇羹之外,松花所点的其它的菜品大都是粤菜中的家常菜。

松花原本是打算到一街之隔的“山东菜馆”招待几位姐妹的,只不过临时改变了主意,目的就是想让大家品尝一下粤菜,换一换口味,也好在今后的生活、工作中尽快地适应下来。

这顿晚餐,除了桐花有些反应之外,春花、茶花、水妹三人都吃的津津有味,还一个劲地夸赞着蛇羹这道菜味道的确不错。

服务生走过桌前的时候,松花叫住了他。问他都有什么饭食?服务生用粤语回答了她,说是只有米饭。

松花就对服务生说,拜托您用普通话重新说一遍好不好?

服务生接着就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松花说,你这哥们,普通话说得不错嘛,干嘛非要用粤语说方言话呢?记着哈,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就说普通话。

服务生唯唯诺诺着,松花的话,直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桐花和茶花甚至笑得肚子都痛了。他们真得有些从心底里佩服松花。他们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松花,还是几年前的那个松花吗?没想到几年不见,松花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大都市中见到了世面,她们之间的差距还的确不小。

吃饱喝足之后,松花领着大家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由于星光不在市区,紧邻着市区的边缘,虽然周边的环境比不上市区的繁华,但依然是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一派忙碌的景象。

水妹的眼睛仿佛不够用似的,左顾右盼,身后的一辆滴滴车险些撞了她一下,这才把她从好奇中惊醒过来。

松花这才想起,一定要叮嘱他们时刻注意安全。毕竟,东莞不同于乡下老家。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全新的环境,时时处处都得注意。

九点多钟的时候,松花把她们送回了公寓宿舍。春花这才想起,由于过度地兴奋,下了火车,竟然忘了给家中的父母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

等她们一个个给家中的父母打完了电话,又聊了一会儿,松花这才起身告辞,并约定明天一早,她会在七点钟之前赶到单身公寓,和它们一起去员工餐厅吃早餐,之后领着她们去人力资源部报名登记。

那一晚,春花几个姊妹着实有些兴奋,有些激动,以至于在离开家乡的第一个夜晚,竟然集体失眠了。到了后半夜,大家才隐隐地感觉到有了浓重的睡意。

松花过来敲门的时候,正好是七点。

刚才,松花在公交车上,几乎打遍了春花几个姐妹的电话,都是手机开着,也都在无人接听的状态,松花以为她们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有些紧张,这才上得楼来敲门。

水妹听到一阵阵的咚咚的敲门声,这才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脑袋突然地一激灵,顿时回过神来,心想坏了,说好了的,七点钟,松花在楼下等着她们。

水妹赶紧摇醒了春花、茶花、桐花。

水妹开了门,松花走进了寝室。

眼前的一切,松花顿时明白了,从她们一个个的精神状态来看,毫无疑问,昨晚都没有睡好。

本来,松花想批评她们几句的,但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再责备她们。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也算是勇气可嘉。

松花就笑了笑,催促她们道,赶紧拾掇一下,尽量地收拾利索一点,千万别忘了刷牙。。。。。。

就在昨晚,春花几个姊妹就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每个人轮番地洗了个热水澡,都准备好了第二天面试时需要换好的衣服。乍一打扮起来,仅从衣着上看,一点儿也不比城里的姑娘差。

春花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后,齐刷刷地站在了一起,好像要接受松花这个“最高长官”的检阅似的。这让松花有些忍俊不禁。

在员工餐厅,松花以最快的速度给她们打来了饭。餐盘中,每人两只鸡蛋,一碟咸菜,一个肉包,一碗大米粥。

松花告诉大家,办理完招工登记及体检手续,如果体检过关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后勤部会发给每个新录用的员工一张饭卡。拿着这张饭卡,一日三餐就可以随时到员工餐厅就餐。节假日,员工餐厅也正常供餐。早餐的标准是每人5元;午餐的标准是每人8元;晚餐的标准是每人6元。

人力资源部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男男女女的一大堆人,都在很有次序地等着登记、安排入职前的体检。

桐花是最后一个体完检从星光职工医院出来的。体检报告显示,桐花的血小板有些异常,医生甚至怀疑她的身体不太健康,建议她过一阵子再来体检一次,如果执意要留在星光工作的话,再次进行体检是必须的程序。

这样的体检结果,着实令桐花有些懊恼。春花、茶花、水妹的体检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各项指标全部达标。桐花就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松花临时离开了一会儿,回到了办公室。

春花了解到桐花的体检出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给松花打了电话,告诉了松花这个情况。

松花在10分钟之后找到了春花和桐花她们。

星光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一向是十分严格的,除了年龄方面的限制之外,首当其冲的重要一条就是身体必须健康。在招工体检方面,任何人不能走后门、搞特殊,一旦发现求职的员工在体检中查出较为明显的问题后,星光是坚决不要的。这在任何一个企业大抵都是这样。因为,一旦员工入职前的体检把关不严的话,将来势必会给企业带来后患。10年之前,星光是有过此类教训的。

春花见松花也似乎有些发愁,忍不住把嘴巴附在了松花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说,这咋办呀?都是一起来的,总不能我们仨留下了,让桐花一个人再回到山东老家去吧?

春花的意思明摆着,不就是一个例行体检吗,干嘛那么地认真呢?再说,你的表哥不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吗?只要他一句话,桐花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吗?再说,桐花在老家的时候,也一直是健健康康的,不可能会突然有病,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松花思考了片刻,要过了桐花已经揉皱了的那张体检报告单,领着桐花就来到了职工医院。

刚才跟桐花体检的医生还在,松花就跟她十分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问了声好。

松花指了指一旁的桐花,问医生,您认为她的病情很严重吗?

医生回答到,这种症状原因有很多种,不过,还是注意些好。刚才体检的时候,已经告诉过她了,过几天好好地休息一下,再来体检一次,到时候,看看结果再说,也只能这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松花也感觉到一些无奈。尽管医生也清楚地知道,松花,这个星光报新招聘上来的编辑就是董事长的表妹。因为,松花刚来到星光入职体检时,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医生跟她体检的。

女医生抱歉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忙别的事情去了。

接下来,松花就安慰桐花,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一切放心好了。过个三两天,我再亲自陪着你去医院体检一次。

三天的入职培训过后,水妹、茶花和春花分在了不同的三个车间,却都分在了同一个班别中。

桐花的第二次入职体检总算是顺利过关了。原来,在从山东来东莞的火车上,桐花就有些感冒并且有一些轻微的发低烧,只不过没有当成一回事。

体检过关后,桐花内心有着说不出来的兴奋。她一把抱住松花,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桐花分在了成品车间,和水妹在一个车间。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多月转瞬间也一晃而过。春花、桐花、茶花、水妹再也没有了刚来时还有些思家的心理,渐渐地适应了下来。

生产一线的劳动,她们在感到新鲜之余,也深深地感觉到了一些疲惫。毕竟,习惯了在老家时晚九点多就早早入睡,在这里,由于三班倒,再也没有了往日能够早睡的幸福。一切在一夜之间仿佛完全颠倒了。

她们普遍地感觉到,尤其是上夜班的时候,晚上十一点多,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不得不强迫自己尽快地醒来,然后强打起精神,早早地来到班上,做好生产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可是,一旦工作起来,她们一个个却都又来了精神,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倾注到了干好手中的产品上来。

很快,春花、茶花、桐花、水妹所在车间的领导及工友们对她们勤奋、努力的工作态度称道有加。她们几个之间也在暗地里较着劲,看看谁比谁干得更好。

松花的表嫂韩洁茹早就听说了春花她们几个的到来。也早就盘算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他们接到家中请她们好好地吃上一顿饭,也算是尽了地主之意。然而,在这半个多月中,郑少卿一直都在外面开会。韩洁茹就想,最好还是再等些时间,等郑少卿忙过这一阵子,再让松花把姊妹几个叫到家中聚一聚。

松花其实早就把表嫂的这番心意提前告诉过大家,为此,姊妹几个好不兴奋。

平时,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公司里工作,但要是刻意地见上一面还是有些不那么方便。

松花就当着大家的面宣布,她如果不主动来找大家闲聊时,或者电话、微信也少了的时候,肯定是在忙于工作上的事情,请大家不要见怪。

既然形成了约定,好姊妹间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埋怨抱怨,赶上公司统一休息,松花还是很喜欢把大家一起约出来逛逛街,购购物、到附近的公园里到处去走走,很是惬意。

一个周末,郑少卿打电话告诉松花,晚上,把她们姊妹几个约到家中,吃顿便饭,也算是给几位老乡接风洗尘,礼数上毕竟还是要到的。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表嫂韩洁茹也打来了同样的电话,她是在担心郑少卿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怕给忘在了脑后,因为不放心,所以又把电话打给松花的。

休息日,松花在办公室里加班赶写一篇新闻报道,后天,新的一期报纸就要印刷了。表嫂来电话的时候,刚好,松花的这篇报道已近尾声。

由于是统一的厂休日,春花几个姊妹上午逛了一上午街,似乎都逛累了,此刻,有的在宿舍里休息,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读小说。

松花进门的时候,大家看到她的到来,都十分高兴。

松花宣布了一个大好的消息,她甚至有意地卖起了“关子”。

“猜!今晚我们会有什么重大的活动?”

松花的一句话,引发了大家的兴趣,顺着她的思路,大家就纷纷去猜。

“你请我们吃饭?”水妹最先猜测,嘴角还不禁吧嗒了一声。

“不对,你是想请我们晚上再去逛街。”桐花笑嘻嘻地说到,“顺便再请我们吃一顿烧烤。”

“我们还是请你吧,给我们操了那么多的心,把我们一个个安置的那么好,吃了你请的好几顿饭了,还真的一顿也没有请你。”春花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很过意不去的样子,“真的,今晚是周末,我们姊妹几个请请你,说吧,想去哪里?”

茶花就笑,“我看,松花姐肯定是还要再请咱们一回。”

松花就戳了一下茶花的鼻翼一下,“就你鬼,小丫头,算你猜对了。”

松花停止了说笑,一本正经地道,今晚,也不是我请大家,是我们尊敬的郑少卿董事长和夫人韩洁茹女士要宴请大家。。。。。。

水妹和桐花几乎不约而同地尖叫了两声。茶花和春花只是相视一笑,同样显得有些激动。

春花、茶花、桐花、水妹就开始仔细地收拾自己,并换上了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

春花几个姊妹商量后,觉得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到董事长家去,一定要重重地买上一些礼品,不然的话,也显得太没有礼貌。

松花就告诉她们,什么也不需要去买,表嫂反复叮咛过的,就这样去。

对于松花的劝告,春花并没有去听,执意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些东西,花了三百多元。

来到郑少卿家的时候,松花的表嫂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郑少卿在书房中看一份材料。女儿茹茹一个人在客厅里玩着搭积木的游戏。

松花在刚进门的时候,喊了声表哥、表嫂,郑少卿跟韩洁茹几乎是同时从书房和厨房中出来的。松花一一进行了介绍。

见到郑少卿和韩洁茹,春花几个姐妹有些羞怯,松花给他们倒了杯茶水,嘱咐了她们几句,径直走进了厨房帮着表嫂择菜烧菜去了。

客厅里,郑少卿陪着她们在说话、闲聊。春花感觉到董事长真是没有一点架子。

几个姐妹不时地打量着房间,水妹胆子更大一些,忍不住问这问那,郑少卿总是有问必答。

郑少卿很欣赏水妹的性格,认为她直爽。就多问了她几句家里的情况、工作上的情况等。对于其他三姐妹的情况,郑少卿也都一一进行了了解。并表示,这里也就是她们的家,只要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到家里坐坐,啦啦家常。

晚餐有些丰盛。看得出,韩洁茹为了招待几位家乡的客人,是做了精心的准备的。

席间,郑少卿亲自给姐妹几个夹菜,甚至还为她们每个人都斟满了啤酒。

不到九点,春花提出,她们应该回宿舍去了。松花就决定陪着她们一起步行回到宿舍,路上还可以说说话,并告诉表哥表嫂,今晚她也就不回来了,和她们一起住。

郑少卿知道路途并不远,就特意地叮嘱她们一定注意安全,回到宿舍后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松花就允诺下来。

那晚,五个好姐妹聊到很晚很晚。。。。。。

章节目录 第49章 职业生涯 作为家庭主妇,韩洁茹自从有了女儿茹茹,就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茹茹四岁多了,韩洁茹就想,自己也该腾出精力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尽管几年来书报亭的生意一直持续很好。

韩洁茹上大学时学的是食品加工专业,当年之所以报考了这么一个专业,虽然并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专业,但由于成绩不甚理想,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幸好,还能有个大学可上。

多年来,其实韩洁茹内心都有一种冲动,有时候甚至还那么地强烈。

现在,国家公务员考试全部都已经放开,包括教师、村官的考试等,无论国考还是地方性的公职招聘,都已离不开一个“考”字。

韩洁茹就觉得,国家这样做,其实是挺公正、公平的。因为这至少给了每一个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要不,那么多的人辛辛苦苦读过的大学岂不要白上了?

孩子出生后不久,韩洁茹就去新华书店买来了不少的公务员考试的专业书籍。

郑少卿见她闲暇的时候去读这些枯燥的书,就曾经打趣过她,甚至还劝告她不如就省省心吧,在家里当个全职妈妈,把孩子照顾好就是大功一件。

好胜、要强是韩洁茹骨子里的一大特点。自小她就很有些上进心,只不过那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加之高中阶段少女的那颗芳菲之心突然开绽,多少也还是在学习上分了些心思。所以,她就想着一定要在大好的青春时光拼上一把。最起码,就是考不上自己想要的“铁饭碗”,也还可以证明一下自己曾经是有理想的。

三年多的时间,几乎她都在坚持学习,尽管在这三年中她不止一次地萌生过要报名参加公考的念头。

就在前不久,她在电视上和报纸公告中看到了地方性公务员和村官招考的启示后,那颗一直以来并不安分的心重新又荡漾开来。这一次,她决心要报上名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亲自参与一下。

韩洁茹就跟郑少卿商量,是报考市直机关的职能部门的职位好,还是报考教师编制好?今年的地方性招考,还有村官这一项。也就是说,只要韩洁茹愿意,只要她想考,无论报上哪一个层面,都是符合相关的招考条件的。

见韩洁茹这么地坚定,也是那么地痴迷,除了鼓励,郑少卿并没有再向她泼冷水。因为他知道,凡是她认准了的事情,保准会去尝试一番,即使失败了,也许她才会心甘情愿。再说,为了一次考试和人生命运的转折,韩洁茹已经整整准备了三年多的时间。

郑少卿的本意是这样的,两个人,不一定非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既然走上了星光的主要领导岗位,企业就是他的家。他的主要的精力应该首先是为了企业这个大家庭,这样一来,毋庸置疑自己的小家庭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冷落,当然这会包括对老婆孩子的关心也不一定会有很多,尽管他很爱她们,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真爱。

妻子韩洁茹的这一要求,自己只能是支持的、赞同的,尽管他有着自己的不同的想法。然而,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也曾经这么地去想过,任何人都有自己工作的权力,更有自己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横加干涉的。

郑少卿就认真地跟韩洁茹进行了分析。

郑少卿认为,韩洁茹不适合“当官”,所以他首先用排除法否定了她第一个提出的报考市直相关职能部门的想法。韩洁茹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自己报考市直机关的职能部门还是有着自己的优势的。她就举了一个例子,这次公务员招考,食药品管理局就招录一个名额。自己大学时所学的专业正好是食品加工专业。

韩洁茹甚至跟郑少卿开玩笑,我必须得考取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否则的话,咱俩的肩头会越来越不对称,万一有那么一天,你就跟杨程万那家伙似的,突然花了心,找一个比我更加年轻的情人,我岂不惨了。到什么时候,还是经济独立的好,职业尽管再不好,也算得上是一份职业,总比没有的强。

因为韩洁茹利用一年的时间考取了教师资格证,郑少卿建议她首选教师这个职业。现在,社会上教师的工资待遇其实是挺高的,跟公务员的工资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差别。

韩洁茹就点了点头。

这几年,韩洁茹除了学习了大量的公考的书籍之外,还先后报名考取了除教师资格证之外的另外三个资格证书:会计证、心理咨询师资格证、食品加工监管资格证。

正因为心里有了些底气,韩洁茹才更加平添了些许的信心。

对于郑少卿的建议,韩洁茹也是比较认可的。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其实应该是一项很不错的职业。自私一点讲,对女儿将来的培养和教育也是非常有利的。

韩洁茹就点了点头。

至于村官,郑少卿不建议韩洁茹作为首选项。

理由有三:一是韩洁茹并不是“当官”的料,并没有农村基层工作过的任何经历;二是农村的工作很难做,甚至比做机关工作都更难;三是“三农”(农业、农村、农民)问题十分复杂,如果报考村官并可能考上村官的话,很难驾驭得了工作。。。。。。

韩洁茹就扬起头,质问郑少卿,按你的意思,我就是一无是处、一枚白痴喽?

郑少卿就笑,说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看扁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无论报考什么,你的选择只有一个并且也只能有一个,你没有第二个选择。这可不同于高考时填报志愿,可以任由你填报一两个,录取时甚至也可以根据你的成绩的高低进行志愿调剂。

韩洁茹内心里知道郑少卿是支持她的,只不过会隐隐地为她担忧,又不好明显地再去制止她的这种行为,只能依了她。

韩洁茹就决定,不如试一试,尽管这是第一次试手也许会是最后一次。这次尝试一下,如果感觉还不错的话,那就听天由命。如果感觉不好,今后就此罢手,就听他郑少卿的,在家中做一个全职妈妈和全职太太。毕竟,眼下不同于初来乍到东莞时的那般窘迫的模样。关键是,自己一定得要找点什么事情做做。

促使韩洁茹下定决定参加公考的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书报亭不久就要拆除了。

半个月前,韩洁茹已经正式地接到了城管的通知。由于书报亭所在的位置在闹市区的一角,这个地方市里准备扩建后改建成绿化带,所以。。。。。。

尽管书报亭不久就要面临拆迁,韩洁茹还是深感惋惜的。

四年多的时间,依靠这间小小的书报亭,自己不仅找到了快乐,充实了自己,而且手中还有了经济上的盈余。虽然她很留恋这间给她带来欢乐带来实惠的书报亭,一旦到期拆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个人利益还是要服从全局利益的。这点,韩洁茹心里清楚,也懂得这个道理。何况,对于拆除这间书报亭,政府还是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的。应该说,从经济利益方面考量,韩洁茹是没有吃亏的。

经过慎重分析,韩洁茹最终听从了郑少卿的建议,报考了人民教师的职位。

一个半月后,韩洁茹终于如愿以偿,考取了小学教师的编制,成为了人民路小学三年级的一名语文教师。

韩洁茹走上教育工作岗位后,郑少卿的家庭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

先前的时候,郑少卿可以拿出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倾注和投入到工作中去。那时,韩洁茹主要的职责是照顾女儿茹茹和这个家庭,顺带着管理一下那间书报亭。

松花来到星光上班后,书报亭的生意就落在了韩洁茹的身上。女儿茹茹也一天天长大了一些,已经在幼儿园上学。

现在,由于考取了一份职业、一份工作,韩洁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闲适。自从她正式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起,一切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似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女儿身上。只是偶尔的时候,郑少卿会搭上一把手,顺便把茹茹送到幼儿园后自己再去公司上班。

曾一度,韩洁茹甚是怀念以前那种不快不慢十分恬淡的生活,甚至后悔自己是自讨苦吃干嘛非要强迫自己非要考一份什么职业不可,这可完全没有了昔日的自由。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严谨的规则,教育行业更是如此。

初入职场的韩洁茹开始时的确有些不太适应也不很习惯,既然路是自己选择的,也是自己走出来的,那也只好排除眼前的一切困难,继续走下去。她不断地这样砥砺自己。

还好的是,松花考虑到表嫂的工作很忙,自愿接送茹茹的任务几乎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本来,松花已经于两个月前跟表哥表嫂提了出来,不再在他们的家中居住了。因为,的确有些不太方便。表嫂韩洁茹尽管真诚的再三挽留,松花却执意要回到单身公寓去住,并且住在了春花姐妹几个的隔壁,桐花也搬了过来和松花一起住。

当着表哥表嫂的面,松花提出,茹茹的事不用他们任何人分心,早晨由她来接茹茹去幼儿园。中午,如果茹茹不愿意在幼儿园吃饭,可以把她送回家来,也可以让她跟自己一起就餐。晚上,她会去幼儿园接茹茹。。。。。。

松花的真诚与无私,深深地感动了表哥郑少卿和表嫂韩洁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

当年,韩洁茹就因为工作努力,进入角色很快被市教育局评为“优秀教师”。

韩洁茹就决定给松花也发一个大大的“红包”。

松花就笑着对表嫂韩洁茹说,红包就先免了吧,你先攒着,等到我跟阿宝结婚的时候一起送。

韩洁茹就嗔笑松花,鬼丫头,精灵着呢。

眼瞅着松花的年纪又大了一圈,韩洁茹问松花,婚事打算什么时候置办?

松花就羞红了脸,说准备下个月就订婚。订婚时,还要赶回老家去,这是乡下的规矩。

韩洁茹就沉默了一会儿,跟松花说,听说阿宝家倒是日子过得有些殷实,但也不应在订婚时狮子大开口,这点你得告诉舅舅舅妈。

松花噗嗤一笑,我懂。我稀罕的是他这个人,实在、实诚、憨厚,有股子干劲和拼劲,还有一身的技术。

韩洁茹对松花的恋人阿宝还是有着一个很好的印象的。上次,松花跟阿宝来到韩洁茹家中的时候,阿宝给韩洁茹的第一印象是机灵、正直、善良的感觉。

来到星光后,阿宝甘愿到最艰苦的岗位去工作,在机加工车间,没人愿意去干的活,别人干不了的活,阿宝一个人包揽下来,干得井井有条,解决了许多技术上的难题。

阿宝还十分地勤奋好学,他还通过自学进行编程,应用于工作实践后,大大地提升了工作效能。在全市首席技师大比武中,一举夺得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并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待遇。

对于松花和阿宝,韩洁茹其实更多的时候在私底下多次叮嘱过他们,不要依仗表哥郑少卿的这层关系搞任何的特殊。星光的人际关系历来都是极其错综复杂的,稍有不慎,都会给郑少卿带来负面的影响甚至是致命的打击,这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松花就牢牢地记住了表嫂的话。尤其记住了她说过的最后那一句话:仗势不如本事。

郑少卿虽然身为星光的董事长,事实上也从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给自己的亲戚及家人谋取过任何的私利。

松花之所以能够当上厂报的编辑,完全是因为她具备了那种能力,只不过在机会面前,她善于把握住了自己,尽管机会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事实也进一步证明,松花自从当上厂报的编辑后,工作能力也是相当出色的,以她为主编辑的报纸不仅版面内容丰富、版面特点突出,报道深度和力度加大,更为重要的是,这张报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为重要,可以说是充分发挥了党委的喉舌作用,对于当下稳定干部职工队伍作用巨大。

就在前不久,星光报还荣获了全省企业文化报纸展评一等奖,可以说,在这一成绩里面,都浸润了松花和大家的一番心血。

当下,唯一的一个遗憾就是,三天前,松花介绍来的那几个老家来的姐妹,最近老是吵着工作太累,活计太苦,尤其春花和水妹甚至一度同班长吵了起来,并且在星光闹出了十分不好的影响。

松花最先得知消息后,就找到了春花了解情况。春花告诉松花,班上的那个班长看上去真凶,不就是在工作中不小心干坏了一条产品吗、至于那么凶巴巴的吗?再说,又不是自己故意那样的。

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松花就耐着性子给春花讲道理,她告诉春花,班长批评你是对的,既是对企业负责,也是对你负责,你应该作出检讨。

春花就拧巴巴地质问松花,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这样向着外人说话呢?

松花见费劲了口舌也不见得跟春花解释的清楚,于是就缓了下口气,心平气和地告诉她,产品质量是大事,你干活不小心生产出了次品,不仅给企业造成了损失,你自己也是有损失的。

春花不明白地大睁着双眼,问松花,依你这么说,厂子里莫非还要倒扣我的工资不成?那样的话,我就不打算干了!还不如到大街上随便地找个活计,也总比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强!

面对春花的蛮不讲理,松花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再次严厉地批评了她,并且一再叮嘱她态度必须要端正,要把企业当成自己的家。松花还告诫春花,即使这是在你自己的家里做工,父母也不允许你把活计干遭。春花听了松花的劝解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这才管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水妹跟班长发生口角是因为上班的时间精力不集中,边干活边玩手机微信,跟朋友聊天。

班长是在例行班中正常巡检的时候,发现水妹不专心工作的。班长当即就批评了水妹并没收了水妹的手机。

一向性格火爆的水妹见班长拿走了她的手机,顿时把手中的工作一丢,冲着班长就是一记耳光,边打边骂班长耍流氓。

班长就气不过,不愿意跟她理论,就打电话告诉了车间主任和公司保卫处。

车间主任来到生产现场的时候,水妹正紧紧地抓住班长的衣领不放。班长的左侧脸颊上面甚至还有三道鲜红的手印。

松花是在保卫处见到水妹的。

水妹见到松花的时候,甚至还委屈地大哭起来,边哭边指着一旁的班长仍旧骂个不停,很有些乡下泼妇的味道。

松花赶忙冲着一旁的那个班长连声说着对不起,一边把水妹拉到了身边,水妹竟然搂住了松花仍旧啼哭个不停,就好像谁真的欺侮了她似的。

保卫处长告诉水妹,你已经违反了公司的管理规定,打人是不对的!

车间主任企图把这件事情就此化解,车间进行内部处理,如果双方都这样不依不饶的话,那也太不成体统了。车间主任知道,水妹是松花介绍来的,松花又是董事长的亲戚,再说,水妹跟班长两个人也只是言语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把人带回车间批评几句就算了。

松花并没有向着水妹说话。此刻,松花气得肚子鼓鼓的,脸色都有些涨得通红。

松花一下子推开了水妹,这令水妹有些讶异。

你现在就跟班长和车间领导道歉!松花不由分说,几乎是在命令水妹。

偏不!不是我的错,他凭什么抢走我的手机?我就不道歉!要道歉的话,也得是他跟我道歉!水妹依旧十分地执拗,根本意识不到是自己的错误。

失去了松花的帮助,水妹猛地一下子哭着冲出门去。

松花紧接着撵了出去。

在宿舍里,春花由于上夜班,正在休息。水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吵醒了她。

松花是紧跟着水妹的脚步进来的。关上门后,松花再也忍不住爆发了脾气。她快步走到水妹的床前,再也没有丝毫的情面,劈头就严厉地责备起来。

水妹趴在了枕头上嘤嘤地哭着,春花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着什么。简直把松花气得够呛。直到这时,松花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犯下了一个美丽的错误,由于先前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只是顾及到姐妹间的情谊,却忽略了对他们的要求,以至于惹下这么大的笑话。

刚下班回来的桐花和茶花见松花在上班的时间突然来到了宿舍,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又见到春花气咻咻的模样,水妹也正趴在床上莫名地啼哭,登时明白了一些什么。

桐花最会来事,她劝松花先消消气,不要跟春花和水妹一般见识,相信她们对自己的事情一定也会想开的。松花这才余怒未消地厉声警告她们俩,愿意干的话,就给我好好干,不愿意干就不如趁早滚回老家去,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宿舍里登时静了下来。松花的“厉害”还是把春花和水妹给震住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水妹才坐起身来,此刻,大概她也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主动地跟松花进行了道歉。

水妹在态度上有了变化,说明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松花就换了副说话的语气,并用纸巾给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语重心长地给她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三个月前,附近的一家企业,一名年轻的女工也是因为上班时间精力不集中,干着活玩手机跟男朋友视频聊天,一不小心左胳膊被卷进高速运转的设备中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半条胳膊便血肉模糊。

120赶到的时候,那名女工由于失血过多,已经生命垂危,要不是抢救及时,早就失去了生命。遗憾的是,她将在失去一条胳膊的梦靥中度过余生。

松花之所以给水妹讲这个案例,是在有意识地告诉她,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安全隐患都是无处不在,如果你思想一旦麻痹,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安全事故。今天,由于你有错在先,班长批评了你甚至没收了你的手机,其实那才是真正地保护了你,你应该很好地感谢他、感激他。讲完这个故事,松花把手机还给了水妹。

就在刚才水妹跑出保卫处办公室门的时候,水妹的班长就把水妹的手机递给了松花,请松花把手机捎给水妹。

平静了一下心绪,水妹不等松花再次劝解,就主动地回到了班上,找到班长并郑重地道了歉。

春花和水妹上演的两起事件,着实在车间内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不久,这两件事甚至还传到了郑少卿的耳朵里。

郑少卿就跟松花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抽空跟她们都好好聊聊,工作不能那么地任性,一定要自觉地服从管理,凡事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松花就跟表哥郑少卿保证,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

桐花跟茶花由于在性格方面有着跟春花和水妹截然不同的特点,她们的工作一直以来都很受大家的称道。

郑少卿是在无意之间同妻子韩洁茹提起水妹撒泼打班长这件事的。并进一步提及了春花工作作风和工作态度不扎实的问题。这引起了韩洁茹的注意。

韩洁茹开门见山地告诉郑少卿,星光可不能成为了咱家的亲戚窝,本来好心答应她们来这里打工赚生活,没成想却那样。

郑少卿就纠正说,我也私下了解了一下,其实桐花和茶花的素质还是比较不错的,为人很低调,也很谦逊,工作也蛮出力的,和工友们相处的关系也比较的融洽。

韩洁茹还是不无担忧地说,春花和水妹早晚得给你惹下乱子,不如找个借口或理由把她们撵回老家去。姑娘家家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咱可真的担待不起。

郑少卿就轻轻地叹了口气,禁不住自言自语,要不是松花的介绍和推荐。。。。。。

韩洁茹就告诉郑少卿,本来你工作一天就很累了,以后这些烦心的事情就要少考虑、少答应。村长和村书记的儿子、闺女不是也要到东莞来投奔你吗?你是答应还是拒绝?你得好好考虑清楚。。。。。。

韩洁茹的话戳到了郑少卿的心坎上。今天上午,村长和村书记还在村部利用村里的座机电话打了郑少卿的手机,就是催问孩子们什么时候动身来东莞打工的事。由于发生了春花和水妹大闹班长的事情,郑少卿也感觉脸上很没有面子,甚至从心底深处有些生气,这些丫头,真是没个正行!

在电话里,郑少卿只是出于礼貌地应承下来,因为,在上次回家的时候,村长和村书记拉着自己的手,就像赖上了自己似的,说什么也要答应他们把他们的孩子都弄到东莞来跟着他混,也让他们都得混出个人样来。

由于当时是答应了村长和村书记的,郑少卿就觉得覆水难收。所以,在接村长和村书记的电话时,郑少卿只能再次应允下来,并告诉村长和村书记,如果他们实在愿意想来东莞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来,但一定要做好吃苦的思想准备。因为,很多人都会认为,东莞是一个淘金的地方,但同样也是一个竞争十分激烈、压力很大的地方。

一个礼拜后,村长的儿子大狗、村书记的儿子大猫和姑娘美丽在村长和村书记的亲自护送下来到了东莞。

当时,郑少卿正在江门出差,他打电话让松花接待了村长和村书记,并安排他们在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

一天后,郑少卿从江门出差回来,在一家酒店热情地款待了村长和村书记。

村长告诉郑少卿,你娘在家挺好的,村里对她也挺照顾的。前不久,村里发放福利,对于70多岁以上的老人,每人都发了一桶食用油,一袋大米,村里经过研究,额外地多给了你娘一桶油、一袋大米,50斤面粉。

村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眯缝的小眼睛不时地看着郑少卿,其实话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郑少卿完全能够听得懂。

韩洁茹和松花就忍不住窃笑。

村书记还问询了他们的孩子如果到了星光,能够给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岗位或者职位?

韩洁茹忍不住说了一句,尽管她是笑着说完这番话的。她说,工厂不像咱们农村,想咋样就咋样,至于安排什么岗位和活计,少卿其实说了也不算,关键看无论安排到什么岗位,是否适应得了。。。。。。

村长就接过了话茬,干什么还不少卿一句话的事。多大点事呀?屁大的事。要搁在咱村,我说了就算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郑少卿就讪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为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敬酒。

村长和村书记虽然不是跟郑少卿同族同姓,但毕竟也是庄里庄乡。按照庄乡的称呼,村长应该称呼郑少卿的老娘三嫂。村书记叫村长个叔,村书记称呼郑少卿老娘个三婶。

临来时,村长和村书记反复考虑、掂量应该给少卿带点什么稀罕的物什。思来想去,还是村书记的姑娘美丽有脑筋有主意。吃得东西不要携带,麻烦不说,广东更不缺家乡的这些特产。

美丽就建议老爹,不如让自己的哥哥大猫到当地的桃木商城买上几件像样的桃木剑和桃木如意制品,通过快递邮寄给松花。届时,让松花转交给她的表哥郑少卿,这样就省下了不少的气力,省得带着这些东西在火车上碍手碍脚,还那么地麻烦。

村书记和村长就决定采纳美丽的这一建议,并很快办好了快递托运手续。村书记让儿子去买这些桃木制品的时候,还不忘反复叮咛不要忘了管店家多要几张定额的发票。

席间,郑少卿就再三地对村长和村书记表示了感谢。

由于第二天是周末,郑少卿更是少有的清闲的一天,便主动地提出,一定要好好地陪着村长和村书记在市区好好地转转。中午的时候,再把春花、茶花、桐花和水妹几个老乡叫在一起,大家好好地聚聚。对于这一安排,村长和村书记就感觉格外地满意,觉得很有些面子。

郑少卿带着村长和村书记在市区转了不少的景点,然后带领他们去了厚街家具商贸城及毛纺织品批发市场这个中国毛纺织品最大的地方。

村长和村书记都大开了眼界,各自买了不少时髦的毛衣之类的东西。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毛衣、衣服之类的东西,在山东老家的市场上甚至见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穿到身上。

谈妥了价格,村长一家伙买了200件毛衣,他打算发物流把这些毛衣运回去,二儿媳妇正好在家乡的县城里开了一间服装店,这些新潮的毛衣说不定会给他们带来好运,也一定会卖上个好的价钱。

见村长这么张罗着买了那么多的毛衣,村书记也好像一下子动了心思,不甘示弱地同样要了两大件毛衣,大约是村长数量的两倍,只不过花色品种和质地更加齐全、丰富一些。

村长和书记不是交的现金,而是通过银联卡支付的。这令郑少卿着实有些吃惊并暗自感叹,农村现在也是今非昔比,农民的日子过得其实也很滋润、富余。

村长和村书记进一步对郑少卿提出,今后,如果这些毛衣在山东的县城卖的火的话,还是得麻烦他到时候帮帮忙,多发运一些过去,他们也不会亏待了他,有钱大家赚。。。。。。

郑少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解释些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很快地过去了。十一点半的时候,韩洁茹已经抱着孩子早早地来到了“南国风”大酒店。松花、春花、茶花、桐花、水妹都在酒店的雅间里等着。

村长、村书记、大狗、大猫、美丽在郑少卿的陪同下走进“南国风”大酒店的时候,村书记的女儿美丽竟然情不自禁地哎吆一声喊了声娘,显然,她是被酒店的环境给惊呆了,这么高级的一个地方,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

服务员将菜都上齐了的时候,郑少卿亲自给一左一右的村长、村书记斟满了酒。

村长和村书记都喜欢喝白酒,并且酒量都很大。郑少卿自觉不能跟他们拼酒量,也就明讲了自己不胜酒力。一旁的松花和松花的男朋友阿宝主动地陪着村长和村书记敬酒、陪酒,硬是把这个场面撑了起来。

郑少卿就把阿宝介绍给了大家。同时还把春花几个姐妹介绍给村长、村书记及美丽认识。

饭局临近尾声的时候,郑少卿嘱咐松花,明天上班后,带着美丽、大狗、大猫他们三人去人力资源部办理一下手续,住宿的事情也都由松花亲自去为他们办理。

郑少卿甚至还特别叮咛大狗、大猫和美丽,工厂有工厂的规矩、制度,还是要守规矩的好。做人一定要低调,做事一定要高调。。。。。。要谨慎。。。。。。更要谨言慎行。。。。。。

郑少卿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有着非常多的用意的,他的真正的潜台词在于,他是用这句话叮嘱在座的各位,一定要夹紧自己的尾巴,不要仗着有自己的庇护就可以随心所欲甚至为所欲为、无法无天。春花和水妹就低下了头去。

郑少卿早已经安排韩洁茹给村长和村书记在网上预定了返程的车票。就在今天下午四点,村长和村书记就要乘坐动车回到山东的家乡去。

大狗见到爹很快就要回到老家,很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竟然悄悄地落下了眼泪。

美丽就笑话大狗没甚出息,亏得还是个男人。大猫忍不住在一旁捂住嘴巴偷笑不止。

就这样折腾了一天,终于送走了村长和村书记。

晚饭过后,郑少卿感觉有些疲倦,稍事休息了一下,就洗了个澡,坐在客厅中看新闻联播节目。

韩洁茹提出要给郑少卿捶捶背,郑少卿不置可否。

女儿茹茹吵着要看动画片,郑少卿不得不将电视的画面切换到少儿频道的动画片节目。

韩洁茹叹了口气,好像有什么话要对郑少卿说。

郑少卿知道她将要接下来说些什么,就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同样刚刚洗过澡的韩洁茹,身上散发出沐浴露的香气。韩洁茹示意郑少卿,今晚的周末,一定要早休息。其实,由于平素各自忙于工作,他们虽然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已经好久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了,正好,今晚大家的心情也都很好。。。。。。

九点多钟的时候,茹茹吵着要睡,韩洁茹就把茹茹哄睡下后,也早早地跟郑少卿上了床。一番温柔过后,韩洁茹又跟郑少卿说了会儿话,聊起了村长和村书记,聊起了大狗、大猫和美丽。甚至还聊起了春花、水妹。。。。。。

韩洁茹紧紧地依偎着郑少卿,不无担忧地说,你的确应该下决心了,老家的乡亲不要再答应任何人来东莞了,多一个人,多一份负担不说,还有操不完的心,担不完的忧。

郑少卿就点了点头。良久,才对韩洁茹说,二姐红梅的女儿也就是那个十分叛逆的外甥女也想来东莞。弟弟少臣大学毕业后一直到处漂泊,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工作,已经给他打过十几次电话了,他都至今没有答应。

就在前不久,二姐红梅因为女儿工作的事情,都跟他在电话中急了,责怪他这个当舅舅的,别人家的事情都那么上心、尽力,自己的的亲外甥女的工作反而不那么积极。。。。。。

面对一个接一个地新的问题,郑少卿感到的确有些力不从心,内心矛盾着、煎熬着。弟弟的事情,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不管。再说,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外甥女的事情,也不能不问,二姐红梅这么多年来和大姐寒梅一起尽心尽力地伺候爹娘,也算是为自己尽了一份孝心。想到这里,郑少卿不由得内心矛盾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问题。韩洁茹给郑少卿出主意,少臣如果执意要来的话,不一定非要进入星光工作,东莞那么多的知名企业,他学的专业又是机械电子,不愁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前提必须是要吃苦、扎实。

关于二姐家外甥女工作的事情,韩洁茹建议郑少卿,可以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她到东莞来,在厚街这个地方租下一个店面,让她学着做点生意。二是让她进入星光,和春花她们一样,就在一线打工。。。。。。

郑少卿不禁苦笑了一下,谁让我当这个董事长呢?我要不是星光的董事长,哪能有这么多的烦恼呢?

韩洁茹就揶揄了他一下,你的烦恼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到哪?能者多劳呗。。。。。。

那晚,郑少卿又一次失眠了。工作上的事情整天价已经够他很累很累的了,偏偏还有那么多的烦心的琐事也在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50章 琐事扰心 村长和村书记回到家乡后,竟然在广播喇叭当中播送了一条消息:

各家各户注意了,各家各户的当家的大老爷们大老娘们都注意了,自家的孩子或者亲戚有愿意到东莞打工的可以到村委会来报名登记,男女不限。男,年龄在27岁以下,女年龄在24岁以下,要求体貌端正,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疾病。名额有限,过期不候。。。。。。

听声音,这是村长的声音。

郑少卿的二姐红梅此刻正在娘家陪着老娘唠嗑,听村长在广播喇叭中这么一咋呼,感觉就有些不太对劲,就跟娘说了一声。昨天晚上因为妮子毛毛的事,刚跟少卿通过电话的,也并没有听他说起过委托村委会招工的事情。

娘说,待会儿你不如到村委会去听听动静,反正也不算太远,没有几步路。

红梅一寻思,觉得娘说得话很在理,就一个人悄悄地去了村委会。她打算先去村委会听听动静、探一探情况,然后回来再说。

村部大院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尽管在这堆人群中,老老少少全都有,大家都是在听到广播喇叭声各自丢下手中的活计后匆匆来到这里的。

红梅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停下了脚步,她想听听人们到底都在议论些什么。必要的时候,她想闯进村部去当面问一个究竟。

这时,村长又在广播喇叭中开始重复刚才的内容,声音也好像比刚才更加响亮,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村长在这一次的播音中,又进一步添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好像增加了一些渲染的气氛。村长这一次是这么广而告之的——

我说,各家各户的当家的该来还没有来的都要抓紧来了,现在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咱村老郑家也就是郑老太太的大儿子少卿已经在东莞当上了一家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了,他那家企业可大可红火了。

这不,前天我跟书记刚回来。在东莞的时候,我们实地考察了企业,发展的的确很不错。眼下,广东的许多企业都在大量招人,少卿的工厂也同样需要大量的年轻的工人。我就跟书记合计着,咱村那么多的富余劳动力,男男女女一大帮,没事就在家闲着也总不是个事。这不,就跟郑老板商量过了,由村委会、村部代为招工,然后集中输送到东莞去。少卿说了,有多少人就要多少人,厂子里一日三餐还管饭,工资待遇也不低。。。。。。

顿了顿,村长接着说,首批名额50人,报名费每人100元。

红梅看到,村部门口村会计已经支起了桌子,铺好了本子准备登记。不少符合条件的年轻人正在踊跃地办理着登记报名的手续。

红梅就穿过人群,走到村长和村书记的跟前。说,村长、书记,你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村长和村书记见是红梅,忙打着哈哈说,这不因为大狗、大猫和美丽的工作问题我们刚从东莞回来,正想着今天晚上到家中去看看你娘哩,因招工这事闹的,还没来得及去。

红梅就一愣,问村长,奥,您已经从东莞我弟弟那儿回来了,怎么你们去的时候也没打声招呼呀?

村长和村书记对视了一下,就很有些尴尬。村书记忙打了个圆场,哈哈一笑道,因为走得急,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一声,千万别见怪。

红梅就有些不解地问,昨晚我还跟少卿通了电话的,他怎么没有提及请村里代为招工的事情呢?再说,俺家那妮子毛毛还想托他舅舅关照一下去他公司打工哩,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答应俺。

村长就笑了一下,反问红梅,你的意思是对俺们还信不过是不?

红梅就摇了摇头,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那方面的意思。

村书记是明白红梅说那番话的用意的。说白了,红梅是对他们持有怀疑的态度,觉得郑少卿根本不会授权或者委托村委会替星光招工。

村书记就示意村长当即给郑少卿打一个电话,顺便在电话中说一下这边招工的动员发动情况。村长心领神会,立即拨通了郑少卿的手机。

红梅就站在村长和村书记的旁边。

村长打电话的时候,有意摁开了免提。

你好!村长!电话那端传来郑少卿那富有磁性的并带有魔力的男中音。

少卿啊,你委托我跟书记给你招工的事,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全包在我们身上了,你就擎好吧!刚才,我让村会计数了数,已经登记报名了28人了,现在,村部大院里还有好多适龄青年排队登记呢。。。。。。

村长说完后,紧接着把电话递给了村书记。村书记接过座机的听筒,说话的声音都是甜甜的。几番客套话过后,这才切入了正题,村书记也重复了一下刚才村长说过的话。

末了,村书记叮嘱郑少卿,大狗、大猫、美丽的事你就看着多操操心,尽快地给他们调换一下工作岗位。尤其是美丽,从小没有出过远门,女孩家家的,下不了重力气,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就看着把她调到办公室干点轻松些的活计,这样还体面,最好像松花那样,也写写文章、编编报纸。

最后,村书记又说了家中的情况,他和村长俩人打算今晚就到他家中去看望一下他的老娘。另外,村书记告诉郑少卿,红梅也来到了登记报名的现场,你要不要跟她也讲几句话?

村书记瞅了瞅红梅,就把电话听筒递到了她的手中。

弟呀,你还好吧?红梅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的人,给自己的弟弟郑少卿打电话,她甚至一时语塞。

本来,她是想过来看看情况后回到家中再给郑少卿打个电话问明情况的。由于心里一慌乱,到嘴的话反而由于紧张瞬间全都给忘了。但是,有一句话红梅没有忘,那就是,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村里为他招工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每人登记报名交的100元钱又是怎么一回事?

郑少卿在电话里告诉二姐红梅,招工的事,是村长首先提出来的,说是希望他能为家乡做出一点贡献,给村里的年轻人提供一条就业的门路和途径。

村长临离开东莞上火车的时候还在惦念着这件事,自己也不好拒绝他。毕竟,村长和村书记也是为村里的年轻人做好事,替他们的前程着想。当时,虽然自己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说以后再说,自己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并且也很乐于把村里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接出来打工,再说,企业也正需要大批的年轻的员工。

显然,村长和村书记完全是认为郑少卿已经答复了他们并且同意了他们的这一请求。村长和村书记就感到十分地高兴,回到家的第二天就决定为郑少卿的星光公司进行招工,本来,这也是好意。

问题在于,郑少卿虽然明确地向他们表示过企业对年轻员工的需求,并且当下需求的缺口也比较大,并没有要求他们在登记报名的时候收取任何的费用。显然,村长和村书记借着这次招工的机会擅自收取的每人那100元是有其他目的的。

红梅刚才跟弟弟郑少卿通电话的时候,有意识地把话筒远离了村长和村书记一步,并没有使用免提的功能,这样,郑少卿在电话里说话的时候,村长和村书记即使想听也听得并不那么真切。

红梅留了一个心眼,郑少卿讲话的时候,她在这端只是嗯嗯地听着,并不多讲一句话。好几次,村长不安地凑来凑去,并问红梅说完了没有。

红梅心里有了底,放下电话后,她顺势牵了村长的袖口一下,并递了一个眼神,村长会意,就走到了一边。

红梅说,招工的事,看来的确不假。每人登记报名交的100元钱看来有些问题。

村长见红梅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忙示意红梅小声一点,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听到。

红梅就笑了一下,说,村长不会是心里有鬼吧?怎么还担心被人听到呢?

村长见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也只好进行实话实说。

村长说,是这么回事。村里平时吧,有些饭局上的事情,比如招待乡里来人,吃了的饭就无法下账报销,关键是没有来钱的地方。这不,村东头的老张头家,村里都欠着它家的饭店3000多块钱,老张头天天来催着要账,村里不是穷吗,没办法,为了还上老张头的饭费,才出此下策。

红梅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她凑近了村长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招工为村里的乡里乡亲办点实事好事我支持,相信我弟弟少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答应你们,委托由你们来办。

但是,你们不能闷着良心胡乱打着他的旗号进行招工收费,这是很缺德的事情。我弟弟少卿如果知道你们这么做的话,我估计他也从今以后不会再相信你们。你们两家的仔们不是投奔他去了吗?你们这么做,本来是为乡亲们做件好事的,没成想你们的歪念头却把大家给害了。至于你们招待上头欠下的账,绝对不能在大家伙儿身上动歪主意。一句话,沉着现在还没有招够人,把已经收了的钱一个不少地都给退了。

见红梅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村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暗示村书记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商量对策。

村书记毕竟还是见多识广,当即和村长耳语了几句,由村书记出面,悄悄地告诉红梅,收费的事情显然是不合适的,算是一个误会,今天的招工打算先就到这里,明天再接着登记。

村书记的意思是说,刚才已经对登记的28人全部收取了费用,如果现在继续登记下去,从现在不收又没有更好的解释。不如今天先就到这里,等到晚上,再让村会计分别到这28户家中逐一进行退钱。至于退钱的理由,可以说成是星光考虑到大家经济困难,特地为大家减免了这块的费用。

红梅想想村书记找出的这一条理由,忍不住想生气又想笑。村书记毕竟不是很笨,甚至很“聪明”,明明是他和村长的鬼主意,偏偏把擅自收取乡亲100元钱的事情安置到了弟弟郑少卿的头上,这个冤大头偏偏要由郑少卿来当,真是岂有此理。

红梅虽然有些泼辣,说话也总是横冲直撞,但这次却冷静了许多,并没有当众戳穿村长和村书记。村长和村书记都在暗暗地擦了把冷汗之余,还是对红梅感恩戴德的。一旦红梅把这层纸戳破,那么,村长和村书记将会被村民们所痛骂。

见达到了目的,红梅就跟村长和村书记告辞。

院子里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尽管大家非常不解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停止登记报名而改到明天再继续进行。

回到了家中,红梅只是跟娘简要地说了一下情况。红梅告诉娘,是弟弟少卿公司里需要招用很多的年轻工人,村长和村书记就央求少卿给咱村的年轻人办点好事,把能招的、符合条件的年轻人全部都招进去,也算是为咱们村的乡里乡亲做点贡献。

红梅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娘就一个劲地咧着嘴直笑。

娘当着红梅的面夸赞郑少卿,这伢子有出息,还能知道为大家伙儿办点实事,好!好!好!娘替他高兴。赶明儿你替娘给少卿打一个电话,就说娘夸他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家乡,不能忘了乡亲们,也不能忘了村长和村书记对咱家的关照。。。。。。

红梅就忍不住想笑,但只是捂紧了嘴巴,硬是没有笑出声来。

当晚,红梅就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偷偷地告诉了大姐寒梅。寒梅每天无论早晚都要到娘这里来一趟,恰巧遇上红梅还没有走,姊妹俩就又盘了会儿家常。

寒梅问红梅,外甥女毛毛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少卿是怎么回复的?

红梅就告诉大姐寒梅,少卿答应的好像很有些勉强,前几天给他打电话时,听话音还不愿意让妮子过去。我寻思着,是不是洁茹不愿意呢?还是少卿当不了她的家?这死妮子,从小就叛逆、不听话,不好好念书不说,还老惹我生气。眼不见为净,推给他舅舅管教她去,我也落得轻松。。。。。。

寒梅接过了话茬,像是在批评红梅,有你们这样当家长的吗?自己的妮子自己就管不好,还愣是推给人家少卿来给你们管!人家夫妇怎么管呀?深不的、浅不的,轻不的、重不的。再说,少卿那么大的一个企业领导,哪有这份闲心整天替你们看孩子去呀。我劝你,这事,你们你两口子真的得要慎重考虑,不能随便地把这个“包袱”甩给人家。别说洁茹不高兴了,换作我,同样会不高兴。。。。。。

寒梅的话的确听上去有些不太中听,尽管不那么中听,红梅也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过激的反应。自己的孩子自己毕竟是了解的,更是知根知底、了解其禀性的。红梅只是叹了口气。

韩媒接着说,妮子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这个当姨妈的再给他舅舅打个电话,好好地说说情,通融一下,尽快地让她到东莞去。她说,她就希望能够跟舅舅在一起,并且也一定要到舅舅的公司里去工作。她还说她十分羡慕人家松花,现在都混成机关干部了。

红梅就苦笑了一下,就凭她?妮子也想当机关干部?寒梅就揶揄了一下红梅,你这个当娘的,也有失职的地方,打小溺爱孩子,大了,也不服你管了,书也没读了多少,倒是挺能作的。

寒梅的意思是在提醒红梅,妮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既然不愿意再去费脑筋读书了,那也不要再强迫她,因为根本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红梅的惆怅也正在这里。所以,当妮子提出要到东莞找舅舅去的想法时,起初,红梅是不同意的。她的初衷仍旧是让她多读些书,将来考上一所好点的大学,那样的话,她今后的人生道路也许会更加平坦一些、顺畅一些。

当今的孩子,其实有许许多多都与父母的设想事与愿违甚至背道而驰的。

最近一段时间,郑少卿被工作中一些棘手的事情折腾的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红梅把村里代为招工的消息告诉寒梅后,特别是当寒梅听说了村长和村书记擅自以郑少卿的名义收取报名登记费后,就忍不住跟丈夫说起了此事。寒梅的丈夫听后认为这件事情性质比较严重,认为很有必要打个电话提醒一下郑少卿,让他尽量少跟村长和村书记有任何的来往,并不要委托他们在家乡招工。

一个很明显的弊端就是,凡事都好是万般皆好,如果有一个家乡的人在星光惹出了什么麻烦,对郑少卿而言都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有很多的时候,好事不是不可以去做,但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事情。

有些事情往往去做了还不如不做的好。总之一句话,不出现问题,都是好的。一旦出现了不好的问题,你就会担待不起,那样会很折腾人、折磨人的。尤其在人的问题上,一定要慎之又慎,当然,要想图个清闲、洁身自好,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什么忙都不要帮,明哲保身。

对于丈夫的这一套明哲保身的荒诞理论哲学,寒梅虽然不敢苟同,也并没有明显地进行反对。他是在为自己的弟弟郑少卿有些隐隐地担心,怎么那么个操心的命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

在丈夫的鼓励下,寒梅决定给弟弟郑少卿打一个电话,有些事情在电话里叮嘱一下。

寒梅和红梅在性格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寒梅心里装不下什么事情,直肠子、热心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定力不足,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欠思考,尽管一直以来,她和红梅都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对老人的孝顺、孝敬没得说。

红梅跟寒梅最大的不同在于,她奔放、开朗、快人快语,但头脑灵活、睿智。

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喜欢冷静下来思考和分析问题,虽然看上去有些躁动,但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在自制力方面,她明显地优于寒梅。换句话说,该说的话,她能够拎的清。不该说的话,她能够憋在肚子里一辈子。寒梅则不同,常常一吐为快,有些话,说过之后往往又会后悔。

娘在她们俩之间常常是夸夸这个,也夸夸那个,对他们姊妹俩的性格脾气可以说是门清。

寒梅刚才在电话中说过的话,还是多少让郑少卿大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村长和村书记竟然会这样做,为了区区100元钱,不惜破坏自己的名声和形象。

韩洁茹在一旁听到了全部对话的内容。

郑少卿告诉她,电话是大姐寒梅打来的,村长和村书记招工登记收取费用是假借着星光公司和他的名义。

韩洁茹忍不住嘟囔了几句,直骂村长和村书记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少卿接着说,二姐红梅曾经在电话中当着村长和村书记的面问过自己招工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二姐却压根儿没提村长和村书记擅自收费的事。

韩洁茹这才明白,原来,郑少卿是答应过村长和村书记曾委托过他们招工的事情。郑少卿就简要地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作为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前沿省份广东省,劳动力的缺口常年是巨大的。

星光公司作为老国有企业改制而来的大型民营公司,近年来,退休人员逐年增多,员工跳槽、辞职现象也和其他企业一样成为常态。

一线员工呈现紧缺状态。目前,仅在广东全省打工的山东籍员工就占到了不少的比例。特别是一些外企、合资、独资企业,山东籍员工所占的员额也呈现出明显上升趋势。这是因为,和其他省份的员工一样,山东籍员工更加勤奋、吃苦、耐劳、实干,几乎所有的企业在招工时都会优先考虑山东籍员工。

星光目前也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虽然在发展的道路上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发展的趋势和后劲还是相当不错的。同样,对人员的需求也是较大的。

籍于这一思考,特别是当村长和村书记提出将村里的适龄年轻人都弄到东莞来的时候,郑少卿还是动了心的。

还好,二姐红梅已经把这件事情妥善地解决好了,虽然自己无形中背上了一个“黑锅”,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乡亲们的钱都完全退还给大家,这事可以不予计较,反正,村长和村书记也都承认了错误,尽管他们收取这笔费用的目的是为了还账而不是私自鲸吞,倒也是情有可原,郑少卿打算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如果就此一旦追究下去,恐怕最终大家都会十分尴尬,不如就此压下,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电话里,寒梅还提醒郑少卿,二姐红梅家的外甥女毛毛工作的问题,你这个当舅舅的一定也得上上心,显然,妮子已经赖上你了。

郑少卿就苦笑了一下,说,如果二姐两口子舍得也很放心的话,真要来,我也没有意见,也可以安置。不过,要去一线当三班倒的工人,不要指望给她能够安排什么轻松的活计。工厂里,劳动强度还是比较大的,要求的工作效率也是比较高的,就看她能否受得了这份罪不?

韩洁茹是坚决反对郑少卿将他的外甥女毛毛弄到东莞弄到星光来的。

先前的那几个丫头片子已经给郑少卿带来了比较多的麻烦,她不想让大家伙儿在背地后里戳他的脊梁骨,甚至说一些什么“家天下”之类的话。

星光毕竟不是他郑少卿一个人的,而是大家的星光。尽管来星光打工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力气混碗饭吃。如果一旦形成了“亲戚窝”,就是没有什么事情,最起码,影响也不是很好的。

关于外甥女毛毛来打工的事情,郑少卿设法说服了妻子韩洁茹。

一向通情达理的韩洁茹也只是亮出了自己的观点,她也理解郑少卿的苦楚,整日里还被一些些微的小事琐事羁绊,想想他其实也是很不容易的。

郑少卿决定给二姐红梅打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外甥女毛毛。

红梅听说是少卿打来的电话,又惊又喜。郑少卿告诉二姐红梅和外甥女,十天之内,可以做好准备,随时到东莞来。

红梅并没有多说一些没用的话,妮子却在一旁打着手势企图引导她多给舅舅说些好话,到时候直接给安排一个什么办公室或者后勤的工作,红梅也没有依着她的意思跟弟弟郑少卿去讲。

妮子嘟起了嘴,在红梅放下电话后,一个劲地责怪妈妈不会说话。干嘛不能当着她的面求求舅舅。

两天后,村长跟郑少卿通了电话。

村长告诉郑少卿,50名工人全部按照要求登记招齐了,个顶个的年轻、健康。男工32名,女工18名。

村长问郑少卿,这50名工人你看什么时候动身去东莞?这可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哩!村长甚至有些自豪,并没有忘记顺便表白一下自己和村书记为了替星光招工费了不少的力气。

郑少卿在客套了一番之后,明确地告诉村长,三天后,他将派出星光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到咱们老家去,进行亲自把关、筛选,在现有50名人员基础上,再增加50个名额,可以扩大到全乡。。。。。。

村长就很兴奋,连忙将这一最新消息告诉了村书记。

按照约定的时间,三天后,星光人力资源部部长带领一名科员准时来到了郑少卿的老家。同来的还有星光报编辑、记者松花,松花挎着一台精致的摄像机。

对于星光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及松花一行的到来,村长和村书记兴奋异常。

村书记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向乡党高官和乡长进行汇报一下。此前招的那50人中,就来自全乡10个自然村。报名的场面当时是十分火爆的,现在想起来,村长和村书记还记忆犹新并且十分感慨。

村书记就跑到了乡里,找到了乡党高官战又平和乡长来之顺,说明来意后,受到了书记和乡长的好评。当天晚上,乡党高官战又平和乡长来之顺以乡里的名义热情地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星光人力资源部部长和松花一行三人。

席间,战又平书记代表沙窝乡党委、政府对星光公司董事长郑少卿进行了问候和敬意,并对他成功不忘桑梓和一心一意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出的贡献再次表示了感谢。

星光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经过四天连续的工作,终于将星光所急需的100名新员工招齐并在当地人民医院进行了全部体检。这100名体检合格的员工于两日后坐上了由济南开往东莞的火车。

松花这次回来,也只是在家中小住了几日,总算是了解了浓浓的思乡之情。

她这次之所以能够回来,是肩负着特殊使命,党委工作部部长告诉她,要用镜头如实地记录下来招工的相关场景,回来后进行剪辑、组合,在星光电视台内部频道和网络上进行播放。

这次让松花回来,党委工作部部长多少也有照顾她的意思,在工作方面,松花已经十分地优秀,工作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作为一种“奖励”,让她回到家乡去招工并进行随机宣传,不失为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对于部长的悉心安排,松花从内心里激动、感动。

工作之余,她带领着人力资源部部长及那名科员走遍了她所在的那个小村庄,秀美的山水直惹得他们有些流连忘返。

这次回来,松花还接受了一项特别的任务,那就是回东莞的时候,顺便把郑少卿二姐家的那个外甥女毛毛捎上。

一行人终于平安地抵达东莞。

郑少卿安排办公室准备了一辆大巴车,把大家直接从火车站接到了星光公司。

后勤管理部门早就安排单身公寓管理员腾出了二十几间宿舍,用来安置这些远道而来的家乡人。

郑少卿的外甥女毛毛提出要跟松花住在一起。正好,松花的宿舍还有一张床位。

当晚,郑少卿热情地在员工餐厅招待了大家。

他乡遇故人,自然都十分高兴。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不会给董事长丢脸,山东人的脸,就是一张名片,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让人说出什么闲话。既然大家走到了一起,都是来讨生活的,活就活出个人样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深圳之行 程万传媒的老板杨程万昨天下午刚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回到东莞。

杨程万刚一下车,就立即跟郑少卿挂了个电话,在打电话的时候,禁不住有些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在电话里告诉郑少卿,一切都很顺利,由于他的牵线搭桥,在深圳已经进行了签约。在华雯娜的引荐下,华总裁(华雯娜的姑妈)还接见了他。

杨程万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聊了一会儿,就豪气干云地问郑少卿,郑总,给句痛快的话,中午或者晚上,你指定个地方,咱们聚一聚,我要再次地好好地感谢你。记住哈,可千万要一定带上嫂子和我那宝贝侄女。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郑少卿正在召开董事会办公会议研究一个新产品开发的问题。

看到是杨程万打来的电话,料定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来想等到会后再给他回一个电话过去,谁料这家伙一个劲地打起来没完。郑少卿好几次中断了讲话摁了几次手机。无奈,最后一次只好走出了会议室的门,接听了他的电话。

郑少卿告诉杨程万,现在正在开会研究问题,有什么事情等会后再说。

至于刚才杨程万在电话里都跟他说了些什么,郑少卿好像一句话也没有记住。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工作上。

回到会议室里,郑少卿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讲,他把手机调到了静音状态,这样,就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接听到干扰的电话。

几天前,郑少卿的案头摆着一份新产品开发的报告。报告是国际贸易部呈报的。

经过市场调研,国际贸易部认为,当前国际市场形势已经复苏,矿山用巨胎市场潜力巨大。美国、澳洲及一些中东国家的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在经过了市场的“沉降期”后,目前,国际市场的矿山业务基本全部启动,且市场前景看好。在这种情况下,经济的复苏,也意味着巨胎市场业务迎来一个利好的时代。

星光开发的巨型工程轮胎,在全中国也是具有一定的研发实力和规模能力的,美中不足就是产品的质量还一直在不断地提升阶段。毕竟,国际市场对巨胎的使用质量有着十分苛刻的要求。

国际市场的业务面临向好发展的趋势。无疑,这对于星光而言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巨胎市场一旦盘活,产品质量有所保障的话,这个项目就此会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当国际贸易部部长把这份新产品开发的报告当面向郑少卿汇报的时候,当即就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顿觉这是一个十分有利的契机,一定要好好地进行把握。于是,就召集技术部门的领导先行商议,探讨新产品开发的可行性等方面的问题。在做到心中有数后,就提议召开了董事会办公会议,正式地把新产品开发的事情上会研究,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尽快地确定下来,抓紧安排,按照分工立即设计新产品图纸、准备加工制做模具等。因为,就这一些环节来说,也还是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

会上,董事们都畅谈了自己的意见,对于国贸部提出的这个计划,均表示了大力的支持。

最后,郑少卿很有信心也很自豪地告诉大家,根据国贸部和技术部的市场预测和技术性分析,这款巨胎新产品一旦投放市场,不仅进一步丰富了目前星光的巨胎品种、规格,而且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国际市场对相关规格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的需求,将为星光每年至少多创造1-2个亿的产值。毕竟,巨型工程机械轮胎是一种国家鼓励、倡导的高科技产品,更是一种高附加值的产品,在相关政策上,国家也同样会给予扶持。

另外,一旦这款巨胎新产品研发成功并早日投放市场,经济效益也是十分显着地。

就目前而言,国内能够生产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的厂家也还没有超过10家。在这些为数不多的有能力生产巨胎产品的企业中,星光又属于上乘的企业。仅从投入、设备、研发、市场等方面看,星光就能够走在其它企业的前面。巨胎产品的质量在国内外市场上也还是有着一定的口碑的。

正是因为前几年国内外巨胎市场的启动不足甚至长期没有大的启动,致使巨胎项目暂时搁浅,巨额的投资发挥不了投资效益,造成了星光资金的沉淀,更给星光的发展带来了很多的困难。

新产品开发的问题一旦提上了议程,就会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郑少卿大体上定出了一个时间基调,那就是在三个月之内必须完成全部设计、开发、模具加工等项基础性工作。模具进厂当天,就做好试产准备,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任何人任何部门都要围绕着这一项重要的工作开绿灯,这是事关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大问题。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郑少卿历来提倡开短会、勤开会。工作上的很多问题、矛盾都是通过开会来进行提出、统一思想、研究解决的。所以,开会还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尽管很多人不习惯于开会,甚至总认为开会是闲扯淡没有任何的作用。至少,郑少卿不是这样认为的。正是通过开会,他把一些问题都摆在了大家的面前,和大家一起探讨,一起研究,一起决策,才解决了很多问题,也提高了工作效率。

散会后,郑少卿回到了办公室。他这才想起,应该给杨程万回一个电话。他知道,杨程万从深圳回来了,并且已经回到了东莞。从杨程万刚才的兴奋劲来判断,他应该跟华雯娜洽谈的那笔合同会很愉快的,甚至签了合约。

郑少卿就拨通了杨程万的电话。

杨程万的电话此刻正在占线状态。

郑少卿就放下了电话,他想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摞待批的报告。这些都得需要他来审阅并且拿出处理的意见。

十分钟后,杨程万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才,杨程万的电话之所以占线,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拨通了郑少卿的妻子韩洁茹的手机。

韩洁茹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刚下了课还没有走出教室。

韩洁茹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猜想,这家伙这个时间的节点打来电话,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她不想去接,又突然一想,万一有什么别的什么大的事情,耽误了可不好,于是就在走出教室后接听了杨程万的电话。

原来,回到单位的杨程万见郑少卿一直忙着开会甚至没工夫听他在电话里啰嗦些什么,就决定先给韩洁茹打一个电话,反正明天就是周六了,韩洁茹也得双休,孩子也不会再上幼儿园,正好可以轻松一下。

杨程万的意思是,先把韩洁茹搞定,然后再搞定郑少卿,晚上找个好一点的地方,两家人聚一聚。

韩洁茹明白了杨程万的意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丈夫郑少卿的缘故,也因为杨程万曾经对郑少卿有过一些帮助,韩洁茹其实对杨程万的印象也还是不错。尽管说不上很好,当然也算不得很坏。

尤其是杨程万跟自己的女秘书露露的绯闻传出后,韩洁茹甚至不想再搭理他,并特意叮嘱郑少卿也不要再随意地跟他接近,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的好。

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手中一旦有了几个臭钱,就会寻花问柳开始不正经起来。对于杨程万抛弃妻子提出离婚的事情,韩洁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当面指责过他就是一个活世报,更是一个当代的陈世美,应该千刀万剐!甚至得下油锅!即使那样也不能完全解恨。

韩洁茹在听完了杨程万的一番解释后,思索了一会儿,就说,如果少卿有时间的话,晚上聚一聚也好,我也想你家媳妇碧螺春了,多好的媳妇呀,你却不懂得珍惜!

末了,韩洁茹不忘揶揄和挖苦了杨程万几句,直惹得杨程万大笑不止,还一个劲地承认着自己过去的错误。韩洁茹也被杨程万的油滑逗乐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杨程万跟韩洁茹刚才通过电话的事情并没有告诉郑少卿。

郑少卿刚想推辞,杨程万这才不得不搬出了韩洁茹。

郑少卿一怔,当即责怪杨程万简直没有章法,男人的事情干嘛非要扯上女人。有些事情能在电话里说得清楚的最好还是在电话里说一下就行,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也着实没有那个必要。

杨程万就说,太有那个必要了。电话里恐怕说不那么清楚,还是见面后再给你详细汇报吧,你才是我的真正的大贵人。

郑少卿知道辞职下海后的杨程万在经历了几年的摸爬滚打后已经沾染上了社会上的一些市侩的习气。但又一想,这也是难免的事情。为了活着,为了生存,换作任何一个人也许都会跟他一样。这也许并不能完全怨他。

跟杨程万的接触,郑少卿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定之规的。

杨程万已经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尽管自己也是一个商人。但他们之间毕竟还是有着一些本质的不同。

郑少卿身系的是星光的命运和上千人的饭碗。杨程万却是自己的公司,即使赚取一分钱,也是自己的,因为自己主宰着自己的命运。尽管很多时候,也得需要看着别人的脸色,甚至为了揽取一些活计,必要时不得不低三下四。

郑少卿之所以还是愿意跟杨程万交往,主要是因为,在他的人生之路上,他遇到过三个贵人。

一个是表姐木槿,虽然,正直芳菲的年纪却已香消玉殒,令人痛惜万分。

第二个是杨程万,可以说在他人生、事业刚起步时,杨程万以大哥的身份鼓励了他,鼓舞了他,给了他活出个人样来的精神砥砺,这对于郑少卿日后事业的成功可以说至关重要的。因为那时,郑少卿并没有任何出人头地的想法,虽然他有着卓尔不群的才华,最终还是被杨程万进行了启蒙。

另一个人是前任董事长胡子航。尽管胡子航对星光的发展做出过一定的历史性的贡献,但由于他的思想保守、陈旧,缺乏与时俱进的发展理念,在选人、用人、培养人才上走过不少的弯路,尤其在企业发展决策上甚至贻误、迟滞了星光的发展,给星光带来了不利的局面。但还是要一分为二地去审视他、看待他。

毕竟,他在临近退休时,也深刻地意识到了他在企业决策中的一系列的失误。

值得欣慰的是,在选择星光的接班人问题上,胡子航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企业的继任者,必须要具有端正的品质、清廉的思想、实干的精神、睿智的头脑。

所以,胡子航做得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不拘一格把郑少卿选拔到星光的重要领导岗位上来。无疑,这是胡子航十分明智的选择。

实践也进一步证明,胡子航的这一抉择是正确的,郑少卿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接任星光的掌门人后,星光在他的直接带领下,克难攻坚保持了向好发展的趋势。事实也进一步证明,郑少卿不仅有着强烈的担当意识、开放意识、责任意识,而且在发展企业上有思路、有定力、有创新。由于不循规守旧,星光在他的手中,勾画出了“明天”的发展蓝图。

因为感恩、因为同情,郑少卿甚至不计前嫌依然诚恳地帮助着杨程万。郑少卿的人格魅力深深地打动了杨程万。杨程万认定了郑少卿这个人是自己一辈子值得信赖和交往的人,也很为自己的一些错误做法而忏悔不己。但是,杨程万却又是一个性格复杂且多变的“商人”。在他的心目中,友谊固然十分重要,他也极其看重,但自己的利益却更加重要,有时候,利益的砝码甚至高过友谊。杨程万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郑少卿对于杨程万可以说是心不设防,纯粹的是朋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不夹杂一丝的尘埃。

杨程万对于郑少卿的关系,其实是很复杂的,尽管夹杂着一些真诚在里面。

郑少卿这次没有再多犹豫,还是答应了杨程万晚上聚一聚的提议。不过,他在电话里再次叮嘱杨程万,下次,不许直接跟韩洁茹通电话后再告诉他,先斩后奏的问题就此打住。

杨程万哈哈大笑一阵之后,表示遵命。

当晚,郑少卿一家跟杨程万一家在“清水苑”特色小吃店聚餐。

郑少卿提出家庭聚会可以AA制。杨程万却说,你请客,我埋单。

杨程万的妻子碧螺春是一个很有品质的精致女人。说话不多,但很有分寸感。笑不露齿,却显得十分地含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大家闺秀的温柔与涵养。

这是郑少卿和韩洁茹对碧螺春几乎一致的评价。

当着韩洁茹的面,杨程万却说还是郑大老板更有眼光也更会挑媳妇。自己的“糟糠之妻”比起韩大美人简直相差至少十万八千里。

杨程万的老婆碧螺春就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一句话甚至戳到了杨程万的“死穴”,接话甚至接的也那么恰到好处。

“当然,比起洁茹妹子,本夫人还是愿意甘拜下风。但是,如果和你的那位前秘书露露小姐相比,本夫人认为至少强她百倍。。。。。。”这句话其实是极具杀伤力的。杨程万的脸色刷得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对于自己那番类似玩笑且言不由衷的话语,他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自讨苦吃。

韩洁茹忍不住就笑出声来,碧螺春也捂住了嘴巴,还是忍不住瞪了杨程万一眼。

郑少卿目睹此情此景,也算是真正见识和领教了杨程万妻子碧螺春的厉害。更为她的临场反应能力和发挥能力深感赞叹。正是她刚才的那句话,愣是把一向自认为伶牙俐齿、聪明绝世的杨程万置身于一个尴尬的境地,甚至噎的他许久硬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事后在一次闲聊的时候,郑少卿不得不当着他的面夸赞了他的妻子碧螺春,并提醒他一定要好好地珍惜眼前的这个整天跟他朝夕相处的女人。也只有她,才会成为他一生中的那个“贵人”。

郑少卿明确地告诉杨程万,不要再把他当成他的所谓“贵人”。即便华雯娜,同样也不是他的贵人。生意场上靠的毕竟不是惺惺相惜和相互间的欺诈,做生意靠的是真诚。做人,也是一个同样的道理。做夫妻,更要彼此间真诚地相待。

郑少卿还告诉杨程万,其实你并不多么深入地了解我,我却能把你的骨髓都能看穿。

杨程万大张着惊愕的嘴巴,他不明白郑少卿说这番话的意思到底是指什么,但也不好明确地去问。他想等郑少卿自己把个中的原委说出来。

郑少卿说,咱们两个之间是好朋友不错,我帮助你,是我从心里想要帮助你。帮助你自然会有帮助你的道理,无论你过去对我做过一些什么。你要记住,朋友之间、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一个情字和一个谊字,并不意味着金钱的关系。上次,我帮助了你,你给我送钱,其实你是在亵渎了这种兄弟之间神圣的友谊。你也知道我也不会要你的钱,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更不会。我希望你过得比我好,我也同样希望你的人生比我更加精彩,但我对你的唯一希望就是,活着,你必须活出个人样来!既然活在这个纷繁的人世间,就要不虚此行,要站直了活着,哪怕因为生活,因为打拼,累弯了自己的腰,都要在所不惜。因为也只有这样,你的汗水里有着你的辛劳与付出,你也会最终觉得有一定的成就感。尽管,每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成就梦想很难。。。。。。但至少不能有歪门邪道的想法。

杨程万的确有些感动。

他告诉郑少卿,他会一辈子拿他当成好弟兄认真看待的。

杨程万还跟郑少卿谈起了这次深圳之行的详细的情况。

深圳皇家地产的规模的确是很大的。

华雯娜给他介绍情况就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华雯娜明确地告诉杨程万,之所以能跟他进行广告业务方面的合作,完全是因为郑少卿,并不是因为他杨程万。

尽管华雯娜的这番话不太中听,并带有明显的歧视性,一向能伸能屈的杨程万还是把想说的话吞咽回了肚中,他可不想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不小心的一句错话而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合约和到手的生意。

在他看来,攀上了深圳皇家,就等于自己坐在了一座金山银山上。至少,程万传媒的3-5年的业务量和市场份额是不用发愁了。唯一令自己发愁的是,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多的业务,这么高的利润,仅凭眼下自己公司的这点人员、实力恐怕是不行的,必须尽快地招兵买马,壮大公司队伍,这才是上上之策。

无论华雯娜说些什么,杨程万都全程陪着笑脸唯唯诺诺。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在华雯娜面前,杨程万甚至还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下来华雯娜说过的每一句话。这让华雯娜感觉有些好笑。

回到宾馆的时候,杨程万自己一个人暗自思衬了许久。自己跟深圳皇家地产做生意,华雯娜却还一个劲地说话离不开郑少卿,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问及郑少卿的一些个人情况甚至家庭情况。杨程万有些琢磨不透华雯娜问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仔细一揣摩,又总觉得华雯娜好像对郑少卿有“那么点意思”。虽然感觉不一定太准也不一定完全地对,杨程万觉得,华雯娜一定会是暗暗地喜欢上了郑少卿。

杨程万突然间回忆起,华雯娜到东莞的时候,他给华雯娜定的那间总统套房的事情。

杨程万就又犯了嘀咕,那晚,华雯娜干嘛有意识地支开他呢?

想了好一阵子,杨程万似乎想明白了。

他是这么推敲的。

华雯娜把他杨程万支开后,就想跟郑少卿单独聊一会儿。

郑少卿脸皮太薄,深更半夜的觉得自己单独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独处一室感到十分地别扭。

一个小时之后,郑少卿走出了华雯娜所住的总统套房。

至于郑少卿跟华雯娜在总统套房中都聊了些什么甚至发没发生过什么,自己是并不知道的,也是无法知道的。

但从郑少卿离开总统套房时,自己在一楼大堂见到他时的样子来分析,郑少卿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头。这就说明,郑少卿跟华雯娜之间,也就是独处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肯定会有故事,只是郑少卿并没有提及任何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郑少卿的定力是别人无法企及的,他更是一个不善于随便地暴露出自己行事思想和行事轨迹的人。杨程万就是这么去想的郑少卿。

旋即,杨程万又紧接着否定了自己的一些臆想,毕竟那都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因为在他看来,郑少卿绝对不会任意胡来,主动地去勾引华雯娜做出那种事情来。绝对不会!郑少卿不是那样的人,这点,杨程万是深信不疑的。

最后的一种可能就是,华雯娜之所以主动留下郑少卿,是因为的确她有些从内心喜欢他。

也许,华雯娜在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会突然向郑少卿表白些什么,甚或主动地求爱。。。。。。

杨程万就像一个福尔摩斯在探案一样,尽管绞尽了脑汁也没有最终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华雯娜这个妞的确长得不赖,浑身上下都是成熟的女人的味道,她怎么竟然看上郑少卿了呢?自己长得也不比郑少卿差到哪里,竟然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会无视他的存在。

杨程万就觉得有些不公平。同是男人,在华雯娜心目中,男人和男人也有着千差万别的不同。

杨程万很是为郑少卿有些艳羡。

杨程万甚至还认为,郑少卿这个家伙,真是个榆木脑袋,有福也不会享,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也不懂得好好消受,简直不可理喻,心里到底是咋想的呢?

杨程万突然间还想起,那晚,他刚到酒店咖啡厅的时候,华雯娜见到郑少卿时是极其兴奋的,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毫不回避地主动地去拥抱了郑少卿,脸与脸之间竟然还贴的那么紧、那么近。

杨程万想起了自己好像是偷偷地给他们照过相的。只不过,郑少卿并没有发觉。从照片上看,尽管郑少卿是被华雯娜主动地去拥抱的,他是被动的接受了她的拥抱的,显得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就是这张照片,杨程万在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找出来看看。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删除了它,好几次都十分犹豫。由于决定不下来,这张郑少卿跟华雯娜拥抱的照片就一直留在了杨程万的手机里。

杨程万其实留下这张照片的真实想法是有深刻用意的。他在想,万一有那么一天,自己在生意上失利,这张照片或许会帮上他什么大忙的。(尽管他无法预料到的是,就是这张照片,为日后郑少卿和韩洁茹夫妻之间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当然这是后话。)

杨程万还告诉郑少卿,华雯娜其实是完全看着你的面子才“施舍”给我这些业务的。

郑少卿就笑他又开始贫嘴甚至说胡话。

杨程万却是认真的。

杨程万还大着胆子暗衬郑少卿,我怎么老觉得华总好像看上你了呢?其实,这句话已经憋在了杨程万内心许久了,只不过今天当面说了出来。

大白天的你不会说什么胡话吧?打住!

郑少卿最不愿意也最不喜欢的是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男女之间的玩笑。

郑总,我知道你是君子,更是正人君子。

杨程万说,那我就先小人,说出我想要说的话,但你必须要先耐心地听下去并且听我把话说完。至于我说得对错与否,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把我说的话当回事,这对你好,免得发生误判。最近几天,你不是还要到深圳皇家地产去洽谈合作的事情吗?可是,你想过没有?华雯娜可是让你一个人独去的!

杨程万的话还是提醒了郑少卿。

杨程万从深圳回来后,的确给郑少卿带回过口信。上次华雯娜来东莞的时候,已经把星光的事情跟自己的姑妈讲了。并积极地向姑妈推介了郑少卿,说星光旗下的那家南方地产其实做的一直也是很不错的。星光也一直想要做大培强,就有意想找一家实力强劲的地产公司进行合作,缓解资金压力。

华雯娜的姑妈在听了她对星光的全面介绍并认真地看了华雯娜带回来的星光的所有材料后,当即表示了同意与星光接洽的意向。姑妈的表态,令华雯娜十分高兴。她还不忘郑重地再三地向姑妈隆重推介了郑少卿。

华雯娜的姑妈就对郑少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郑少卿这个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但从她听到的介绍和看过的星光的资料情况判断与分析,星光的未来的发展还是相当具有潜力的。正好,眼下深圳皇家地产也需要进一步对外扩张。华雯娜的姑妈也对涉足轮胎产业有着很强的兴趣,就答应华雯娜,尽快地跟星光的董事长郑少卿联系,在他方便的时间,请到深圳来一趟,先期进行初步的意向洽谈,双方增进交流。

关于与程万传媒的广告业务合作事宜,华雯娜的姑妈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只是需要了解一下情况而已。至于与谁进行合作,怎么合作,她都放手让华雯娜一个人去办。看得出,华雯娜在姑妈的心目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分量。

本来上次已经说好了的,深圳之行,郑少卿跟杨程万一起去。

没料想,华雯娜在预定了一个时间后,最先通知的却是杨程万,她想先把程万传媒跟深圳皇家的广告业务签约之后再联系郑少卿专门去一趟深圳谈星光与深圳皇家地产合作的事情。

就在昨天,郑少卿接到了华雯娜的电话,让他最近几天尽快地成行。她的姑妈10天之后要去澳洲和美国、日本、德国进行考察。什么时候回到国内,也不好说。

杨程万就直言不讳地告诉郑少卿,你的确应该多注意一些华雯娜,从我的观察和感觉上看,她的确挺喜欢你的!我这并不是想刺激你、调侃你,我是认真的。

郑少卿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他不能说出来,也无法说出来,尽管他的内心一直以来都是襟怀坦荡、光明磊落的。

郑少卿也还没有愚蠢到感觉不到除了妻子韩洁茹之外会被另一个同样优秀同样漂亮甚至也同样具有魅力的女人喜欢。只不过他不愿意去承认。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他甚至十分纠结。华雯娜为什么会偏偏地对自己有些好感呢?他郑少卿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更没有什么巨额财富,也不是亿万富翁,他只不过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演变而成的一个企业的董事长,仅此而已。

杨程万的话,多少也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一些警惕和警觉。他觉得,这家伙现在除了一些自私,关键时刻,也还能多少说出几句有用的话来。

郑少卿就问杨程万这次的深圳之行,看能不能陪着他去。

杨程万就苦笑了一下,大声地对他说,我的郑大董事长,你搞搞清楚行不?人家邀请的是你,并不是我杨程万。再说,托你的福,我的业务上的事情都已经顺利地搞定了,这次深圳之行,你去要谈的却是星光的大问题、大事情,这是事关星光生死存亡的天大的事,我怎能随便地去胡乱掺和呢?

还有,华总要见的人是你,我也不是你公司的员工。她能跟我有什么可谈的吗?再说了,如果我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很不高兴的。

杨程万说,为了星光的大事,即使你适当地做出点牺牲,那又有什么呢?你说是不?

杨程万说这番话的时候,忍不住又坏笑了起来。

郑少卿当然知道他因为什么坏笑,毕竟都是男人。但,男人跟男人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也许,华雯娜看重的就是郑少卿的这一点不同之处。

杨程万进一步跟郑少卿解释,不是我不愿意陪同你去,舍命陪君子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去了,那只能是无谓的牺牲,你却不同。如果你能够跟华雯娜搞好关系,处得不错,并且能谈得来,说不定她姑妈一高兴,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合作的事情就有戏了呢,这可说不准。如果,你带着一大帮子人去了深圳,合作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人家会看扁你的。

在深圳,常提的一句口号是深圳速度和深圳效率。这些,你应该知道。我建议你,最迟你应该明天上午就得动身,不能让人家老等着咱,毕竟是咱们有求于人家,能合作则合作,能合资则合资,无论以什么形式,只要谈成,你都是大功一件。眼下,星光要想跳出漩涡,走出困境,没有安全的资金链做最后的保障是相当难的。。。。。。

一番话,的确说到了郑少卿的心坎上。他不得不对杨程万刮目相看。这小子,还挺会分析问题的,说不定哪一天,星光也要把他程万传媒给兼并了,正好让他给自己当个参谋。即使他身上有些缺点,相信自己也会改造好他,驾驭的了他。当然,这只是郑少卿的心里话。

华雯娜在电话中说得其实已经很清楚,机会难得,机遇难求,稍纵即逝。当下,深圳皇家地产也正在跟国内的其他一些轮胎制造厂家接洽。

华雯娜的姑妈之所以对星光更加情有独钟,是因为她敏锐地看到,星光不仅是一个老牌企业,拥有“中国驰名商标”,而且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巨胎生产厂家中,科技研发能力和实力也是优于其它任何一个厂家的。只不过,星光缺乏的是后续的资金投入,而深圳皇家最缺的并不是资金,最缺的是需要进一步扩张的优势资源。仅凭这一点,进行强强联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郑少卿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犹豫过,他一向决策果断、审慎,他也想抓住一个机会,尽快地实现星光的华丽蜕变。他甚至还有一个想法,这次深圳之行,洽谈之后,如果双方彼此之间都有合作的意向和合作的诚意的话,他准备邀请深圳皇家的华总裁莅临星光考察的。这要看接洽的最终结果。

此前,郑少卿一直也很想跟翔凤钢铁集团洽谈。

翔凤钢铁集团有着优质的资源,他想把南方地产融入进翔凤钢铁集团的房地产发展中去。那样的话,也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

关于这个设想,他也只是初步地跟翔凤钢铁集团的徐末深总裁探讨过,并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的交流。无论跟哪一家合作,仅就南方地产的合作而言,两家可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这一切都要在比较之后,再做鉴别,再行定夺。

两天后,郑少卿带着办公室主任哈士奇(新任办公室主任)驱车去了深圳。

本来,郑少卿是要带着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去深圳的,因为星光很多的资料都是由她起草并掌管,在深圳工作起来会得心应手。但是,妻子韩洁茹的一句话,还是让郑少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郑少卿竟然忘了,范小枣是个女的,尽管他没有韩洁茹想得那么复杂那么多,但至少为了回避什么,郑少卿就临时决定让哈士奇跟着一同前往。

前不久,原办公室主任光荣退休,新任命的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大学毕业刚不久,但材料写得却很棒。郑少卿相信,哈士奇一定会跟自己配合的很好,出色地完成好这次深圳之行的任务并且满载而归。

郑少卿隐隐地觉得,妻子韩洁茹仿佛对自己戒备着什么。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无法形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以前,韩洁茹不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会突然敏感起来。

郑少卿想起,每次自己出差回来,她都会使劲地嗅一嗅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不知在刻意寻找着什么。

他甚至在想,她怎么会突然这样呢?再说,自己依然还是原来的那个郑少卿,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任何的变化。

郑少卿还突然间想起,松花有一次曾经偷偷地告诉过他,表嫂韩洁茹暗地里嘱咐过她,让她多注意郑少卿身边的女人,她担心郑少卿也像杨程万以前那样,突然有一天就学坏了。。。。。。

原来,松花一直在郑少卿和韩洁茹之间充当着“特务”。郑少卿就忍不住大笑,还笑话松花“潜伏”的挺深,只不过缺乏相当的“定力”,忍不住自己主动地说了出来。

郑少卿就好奇地问松花,既然是你表嫂交给你了这项“特殊使命”,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呢?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出卖”你吗?

松花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松花说,首先你是我的亲亲的表哥。从关系上说,应该咱们最近。

当然,表嫂对我也是很好的。按道理说,我不应该“背叛”她对我的这一份信任。但是,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以来我就想告诉你,还十分地担心万一说出了这个秘密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那我岂不成了罪人?

松花还告诉郑少卿,其实表嫂也知道你跟杨程万是不一样的,那个家伙手中有了几个钱后就起了色心,你不会。

嫂子说,她看人挺准的,她说给你一千个胆子你也不敢。。。。。。

但是嫂子还说了,她担心的是你跟你的秘书范小枣有朝一日会扯不清楚关系,甚至闹出什么绯闻来。她还一直担心你跟那个什么华雯娜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嫂子说,她看华雯娜其实挺有些风骚的,她担心她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郑少卿这才意识到,怪不得自己告诉韩洁茹要去深圳出差的消息时,韩洁茹有些讶异的样子,原来个中的原由都在这里。

郑少卿答应松花,一定替她保密。

松花这才如释重负的放下心来,并再三地叮嘱表哥郑少卿,一个人出差在外,你自己还是当点心吧,记着到了深圳随时跟嫂子联系,也好让她放心。她之所以现在对你不放心,是因为你官越当越大,她发觉已经无法“掌控”得了你了,她这是有了危机感。

松花说,任何一个优秀的男人,如果不是十分地爱着他的妻子,早晚是会有外遇的,这几乎是一个规律性的东西。但是,任何一个妻子,如果不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是压根儿也不会去为他烦心甚至生疑的。

郑少卿很为松花的这几句很有些哲理的话赞叹不己,甚至还夸赞了松花几句,书没白念,心理学也学得不错,很适合去写小说。

松花就笑。

韩洁茹在问郑少卿跟谁去深圳出差的时候,郑少卿很认真地告诉她,这次去深圳,带车,一个司机,一个办公室主任,三个人。

韩洁茹就说,那个范小枣长得比我都好看,干嘛不带上她一起去呀?

郑少卿就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韩洁茹,你好像有点吃醋?

能不吃醋吗?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有才华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呀,换作我,也愿意出差带上她。

韩洁茹的话似乎是一句玩笑,又不像在开玩笑。

片刻,韩洁茹勾住了郑少卿的脖子,你到了深圳,你会想我吗?她甚至撒娇起来。

想!能不想吗?

哪里想?

心里呗!

两个人就一阵哈哈大笑。

这次深圳之行,郑少卿特意让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准备了几件精美的礼品。

郑少卿觉得,初次跟华总裁见面,必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至于带什么礼品,也着实费了不少的脑筋。

跟上次一样,郑少卿准备了桃木如意和几把上好的桃木剑,这是他的家乡山东的特色礼品,寓意吉祥如意。

90多公里的车程,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华雯娜的姑妈华总裁偶感风寒正在医院里输液。

郑少卿执意要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拜见她。这令华雯娜及她的姑妈十分感动。

华总裁应允了郑少卿的这一要求。

郑少卿示意办公室主任哈士奇找一家最好的花店,买一只最精美的花篮,额外买上一些最新鲜的水果,一同到医院去。

在医院里的一间宽大的“高干”病房里,华总裁亲切地接见了郑少卿。

华雯娜在一旁陪同。

华总裁看上去精明、强势,目光有神而犀利,那是一双历经风雨和磨难阅人无数的眼神。

华雯娜的体型特征很有些像自己的姑妈,尽管华总裁看上去上了一些年纪,但依然保持着很美的体型,透露出优雅、精致。

华总裁是在医院的高干病房的会客厅中会见郑少卿的,举手投足间都给人留下了稳健有力的深刻印象。

当晚,华总裁抱病坚持出席了招待郑少卿的宴会。这让郑少卿很有些感动和不安。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正是因为你的到来,她老人家才特意亲自作陪,你今天晚上享受到的至少是市长级别的待遇。。。。。。

华总裁就用嗔怪的眼神看了一下华雯娜,华雯娜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郑少卿就谈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打算、计划。

华总裁思索片刻,对郑少卿说,这不急,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后天,我安排人进行对接、洽谈。明天上午,我还要做一些全面的体检。。。。。。

华雯娜补充了几句,她对郑少卿说,我姑妈的意思是说,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既然来了,明天你们就好好地放松一下,我带领各位先对集团进行参观、考察。。。。。。

华总裁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

回到宾馆后(深圳皇家地产酒店),郑少卿遵守承诺,没有忘记跟妻子韩洁茹聊会儿天。

韩洁茹让郑少卿发一个定位。

韩洁茹说,他想看看郑少卿住宿的环境。

郑少卿就打开了手机的视频,对着客房扫了一圈。

韩洁茹紧接着在微信页面上留了言,问,房间里好像还有个男人。

郑少卿就回了一句话,那是我的办公室主任,并不是董事会秘书。

韩洁茹就发过来一个笑脸,随后发过来一个拥抱,一朵玫瑰。

郑少卿感觉有些累了,跟办公室主任哈士奇说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就熄灯睡了。

明天,后天,还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即使在睡梦中,郑少卿还得要想着工作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不眠之夜 在深圳的第一个夜晚,郑少卿着实有些激动更有些兴奋,从来不喜欢喝咖啡的他竟然跟哈士奇俩人都喝了咖啡。

本来,哈士奇是想要给董事长郑少卿订一个单独的房间的。

哈士奇说出这一想法的时候,郑少卿直接拒绝了。拒绝的理由看上去也是那样的让人无可挑剔。

郑少卿告诉哈士奇,深圳的消费水平也跟上海、北京差不到哪里去。你知道吗,如果你今晚给我订的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就这个规格的酒店客房,一个人至少也要1000元。咱们俩住一个标准间,一夜之间就能省出好几百元。这还不算司机小陈,他去了姨妈家探亲,不回来住。虽然华总和华总裁说过住宿的事情不用我们管,这是她们自己的酒店,吃住由他们埋单,但基本的规则我们必须懂,我们还是要埋单的,这是商业规则。

郑少卿甚至还跟哈士奇提及了一下上次华总(雯娜)去东莞的时候,程万公司的老总杨程万给她预定的就是“总统套房”。由于是提前预定,酒店的规定只要订了,房间就不能再退,即使不住也得照常收费。华总就很不情愿地在那里住了一宿,临回深圳时,华总还把自己住“总统套房”的房费全额退还给了杨程万。

在哈士奇心目中,董事长郑少卿好像有些特立独行。他不明白的是,那么大的一个企业领导,竟然会在这些小枝小节方面抠抠索索甚至精打细算。尽管内心一直存留着一个问号,但他毕竟还是没敢说出来。不过,哈士奇其实还是十分地敬佩郑少卿的。这样俭朴的领导,绝对不是硬装出来的。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士奇三年前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学的是心理学教育专业。之所以来到星光工作,是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后,感觉星光是一家不错的企业,于是就从北方来到了南方东莞这座美丽的城市。

根据企业规定,先后在几个车间、处室轮流实习了半年,对星光各部门的基本情况有了初步熟悉,这为他日后的成长奠定了基础。

星光的前任办公室主任退休后,经过公司领导们的举荐和组织部门的考察,将此时已担任工会副主席的哈士奇调到了公司办公室任办公室主任。

哈士奇任职以来,为人处事十分低调,对一些问题喜欢动脑,喜欢观察事物,也很有分析、判断、解读问题的能力。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保密意识很强。

哈士奇跟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比较起来,可以说几乎不分伯仲,各有各的长处和优点。

在工作中,这两个人可以说是郑少卿的左膀右臂,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作为助手和参谋,哈士奇和范小枣都能给郑少卿提出过很多积极的建议,这就是郑少卿特别看重他们的地方,并有意好好培养他们。

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郑少卿还是没有睡意。他跟哈士奇谈了谈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哈士奇就觉得困意来袭,于是跟郑少卿打了声招呼,就先睡了。

郑少卿深怕影响哈士奇休息,就随手关上了台灯,同时也关闭了电视。

他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放眼了望有些寂寥了的夜空。

此时,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霓虹灯不停地闪耀,鳞次栉比的高楼一座一座紧挨着,依然在夜幕中耸入云端。马路上车辆仍旧川流不息,俨然一座不夜城,无论从哪个视角去观察深圳的夜,都是那样的美轮美奂。

郑少卿情不自禁地赞叹,深圳不虚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城市!的确是中国经济强劲发展的风向标。

良久,他才从阳台上回到卧室中。

刚才,一阵温热潮湿的风吹过他的发际,他便顺手擦拭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有些细密的汗珠。尽管卧室里开着空调,但他还是更习惯广袤的夜空中风的自然和温柔的感觉。

躺在床上,郑少卿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在思考着许多的问题,目前为止,很多的问题都还是未知数。

按照华总的安排,明天上午是对深圳皇家地产全程参观。下午,自己再跟华总等相关人员进行初步接洽,后天上午,华总裁出面跟自己交流、洽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说句实在话,对这次的深圳之行,究竟洽谈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一个初步的意向或者初步的结果,郑少卿心中是不托底的。

因为毫无睡意,郑少卿索性重新坐了起来。他打开了手机,他想看一会儿手机新闻,也许,会能帮助他尽快地进入梦乡。

就在郑少卿翻看手机新闻浏览网页的时候,微信页面突然闪过了一条信息。

郑少卿看到,是华雯娜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郑少卿迟疑了一下,甚至也犹豫了一下,良久,他才给华雯娜回复了一条信息。

华雯娜的信息旋即跟了过来:郑总,此刻,如果你还没有睡下,最好请出来喝杯茶,我们聊一聊。等你。

郑少卿真的不想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单独去跟一个女人喝茶甚至聊天。

晚宴的时候,华雯娜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这样说起过。郑少卿意识到,如果拒绝了华雯娜的这番好意,也不是那么地礼貌。反正,眼下自己也睡不着,不如出去和华雯娜去聊聊天,顺便也探听一下华总裁对星光的感觉。

郑少卿打定了主意。

在十楼的“茶吧”,周围坐满了人。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叽里咕噜地谈笑风生。

偏隅的一个角落里,华雯娜正坐在那里等着郑少卿。

华雯娜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妆扮的,除了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外,还透露出一袭高贵与霸气。

郑少卿很有礼貌地同华雯娜握了握手,寒暄过后,两人分别坐在了彼此的对面。

“喝点什么?”华雯娜问。

“一杯白开吧,如果再饮茶的话,恐怕更难以入眠了。”郑少卿说。

“那就来一瓶红葡萄酒。”华雯娜不由分说。

很快,服务生用托盘端来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并将两只酒杯斟上了酒,看上去,葡萄酒斟得有些浅,好像刚漫过了杯底。

华雯娜举起了酒杯。

郑少卿迎了上去。

“还习惯吗?”华雯娜又问。

“还好!谢谢华总和华总裁的盛情接待。”郑少卿不失君子之风。

“杨程万上次来深圳谈到了你。”华雯娜直视着郑少卿,“他说你很了不起。”华雯娜轻轻地将酒杯凑到唇边,饮啜了那么一小口,仍旧将酒杯端在手中。

“这家伙,是不是觉得是我向你推荐了他,就有意当着你的面讨好我?”郑少卿就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杨总这人其实是很有能力也很有事业心的,这几年,他的公司发展的还不错。”

“可我听说那个杨总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呀,有钱就变坏,看来此话一点不虚。”华雯娜也笑了笑,“听说他离婚了?”

郑少卿一怔,他不明白华雯娜把自己约出来是不是就谈些这样的话题抑或是有着强烈的猎奇的心理。

“离婚后不久又很快地复婚了。”郑少卿告诉华雯娜。

“那个露露小姐呢?据说还是他的女秘书。”华雯娜有些笑不露齿。

“秘书走了,后来听说到了一个别的什么地方发展,应该不会再跟杨总有什么联系了。其实,杨总的夫人碧螺春人挺好的。”郑少卿补充说。

“假如有一天你也发达了,你会不会变心?”华雯娜重新开始盯着郑少卿。

“华总,看你这个玩笑开的。”郑少卿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也说不准。你们男人,自古以来都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媳妇总觉得是人家的好,孩子总认为是自己家的更优秀。”华雯娜说着说着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不过,你还是跟那个杨程万有着本质的不同的。”华雯娜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像你这样的好男人,的确是少之又少了。”华雯娜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华总,我想了解一下,华总裁对星光提出的有关合作的意向,你认为有希望吗?”郑少卿想换一个话题。

“今晚我们不谈工作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等你明天上午参观完了,明天下午接洽的时候我们再交换意见,这事不急,也急不得,必须慢慢来,循序渐进。。。。。。”华雯娜不愿意接过郑少卿的话题。

郑少卿沉默了一会儿,就决定不再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为了率先打破沉默和尴尬的气氛,郑少卿竟然言不由衷地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个问题尽管关系到华雯娜的个人隐私。

华雯娜就跟郑少卿碰了一下杯,然后,缓缓地告诉了郑少卿。

华雯娜的丈夫罗冠军是南江药业集团的副总裁、CEO。南江药业一直以来都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有很好的业务往来。华雯娜的姑妈在华雯娜来到深圳的第二年,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南江药业的罗冠军认识,并有意让他们培养感情。

罗冠军同华雯娜结识后,深为华雯娜苗条的身段、娇好的容貌、开朗的性格所吸引,并主动展开了追求攻势。

当时,华雯娜碍于是姑妈亲自介绍认识的,只是抱着试试看、谈谈看的想法跟罗冠军接触的。其实,华雯娜看重的并不是罗冠军的名利、金钱和地位,她是从心里有点看不惯罗冠军对手下和别人颐指气使的做派,尽管罗冠军对她还是很好的,甚至为了讨得她的欢心,想尽了千方百计。然而,华雯娜却对这个罗冠军并没有多少好感,从心里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总之,华雯娜是极不情愿同罗冠军谈朋友、处对象的。

华雯娜的姑妈就以过来人和长者的身份劝慰华雯娜,罗冠军这样的后生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可错过。那时,华雯娜在姑妈的身边工作,已经被姑妈提拔为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总裁助理。

一年多以后,在姑妈的撮合下,华雯娜最终跟罗冠军结了婚。婚后的日子,由于各自忙于自己的事业,除了晚上,夫妻两人可以聚在一起,平时的时间也大都是聚少离多。

婚后半年多,两人之间不仅没有那种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感觉,反而彼此觉得关系都很疏远了一些。

更为要命的是,一次,华雯娜用洗衣机给罗冠军清洗衣物,罗冠军那洁白的上衣领子处竟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敏感的华雯娜顷刻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华雯娜异常地恼怒,她想打电话质问罗冠军,并想立即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姑妈,但冷静下来之后仔细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华雯娜毕竟是一个很有心机和心计的女人,也算得上是女人堆里的“极品”,她决定要用自己的办法对罗冠军进行火力侦察一番,以此来判断自己的感觉究竟对不对。

接连好几个周末,罗冠军都穷于在外应酬,每次回来都会很晚。刚结婚那阵子,他们约定,每个周末,他们夫妻之间睡在一起,共同体验那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这也是当下城市青年夫妻很时髦的做法,更有利于夫妻之间增加感情。

对于华雯娜的这一提议,罗冠军也还是依了她。

最近一段时间,罗冠军不仅回家的时间很晚,而且到家后基本上就是倒头就睡。华雯娜除了强迫他换下衣服暗地里例行检查之外,并且还主动地钻进过罗冠军的被窝,但都被罗冠军以身体很累吃不消为借口进行搪塞。这就引起了华雯娜的怀疑。

华雯娜决定对罗冠军采取“特别措施”,于是趁着罗冠军熟睡的时候,在罗冠军的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软件,时时监控罗冠军的行踪。

令华文娜依然局促不安的是,罗冠军的女秘书飘飘正值豆蔻年华,芳香四溢。研究生毕业后,招聘到了南江药业,不久后成为了罗冠军的秘书。

三个月前,华雯娜甚至通过了其它别的什么途径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坊间传闻出来的关于罗冠军和飘飘的一些绯闻的消息,但苦于没有实证,华雯娜一直在努力找寻着一个时机。如果一旦做实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一些蝇营狗苟的见不得人的脏事丑事的话,除了立即赶上去分别打他们这对狗男女十记耳光之外,华雯娜打算马上提出离婚,并一定要把罗冠军搞臭,让他在南江药业身败名裂、毕露原型。

一向精明的华雯娜最终还是搞定了罗冠军的司机,给了他一些钱,并承诺将他的妹妹安置到皇家地产下属的企业从事财务工作。经过恩威并施,罗冠军的司机终于就范,在一次罗冠军跟他的女秘书飘飘在酒店鬼混的时候终于抓了现场。。。。。。

很快,华雯娜提出了离婚。尽管罗冠军曾经跪在了华雯娜面前苦苦哀求,但也无济于事,华雯娜那颗铁了的心不为所动。

法庭上,华雯娜出具了相关的“证据”。由于罗冠军属于过错方,法院支持了华雯娜的诉讼请求。罗冠军由于自己的婚外情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罗冠军的女秘书飘飘由于跟自己的上司关系暧昧,很快被自己的丈夫知道了这桩丑事,也在一个月之内提出了跟她离婚。飘飘深感无颜再在南江药业呆下去,就四处求职,到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公司。

郑少卿听完华雯娜的叙述,忍不住唏嘘起来。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劝慰华雯娜。

正在这时,郑少卿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半。

郑少卿就看了看手机,是妻子韩洁茹发来的微信信息。

华雯娜感觉郑少卿好像有什么情况,就猜测到,我想是嫂子对你不太放心,是不是半夜查岗呢?

郑少卿就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置可否。紧接着又憨厚地笑了笑。

郑少卿在听了刚才华雯娜主动地介绍的自己的婚姻遭遇后,隐隐觉得,这是一个贤惠聪颖的女人。这也是一个在婚姻中不太幸运的女人。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表姐木槿,但又很快排除了自己的这一个想法。华雯娜跟木槿之间是无法比拟的,也根本没有太多的相同之处,不仅背景不同,人生的阅历不同,学识不同,涵养也大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经历过不幸的婚姻。

华雯娜见天色的确已晚,就站起身来,十分礼貌、十分客气地对郑少卿说,天太晚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早休息吧。

临别,华雯娜告诉郑少卿,早七点,我会在餐厅等你。

目送着郑少卿离开“茶吧”乘坐拐角处的电梯上楼后,华雯娜这才下楼回到自己的住处。

按照约定的时间,第二天一早,郑少卿跟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差五分不到七点就来到了餐厅。华雯娜先他们五分钟就来到了这里。

早餐过后,华雯娜领着郑少卿乘坐墨绿色的敞篷式观览车对皇家地产集团的所属公司进行参观。

整整一个上午,郑少卿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和激动中。他感觉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每一个企业都是朝阳产业,透露出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下午三点半,华雯娜同集团的几位高管齐聚五楼的接待室,在这里,华雯娜代表皇家地产集团将跟星光公司为首的董事长郑少卿探讨一些关于合作的可行性问题。尽管这次的会谈是一次非正式的会谈,也只是双方初步接洽的一个意向性约谈。

郑少卿可以说是对这次初步会谈做足了精心准备的。接洽会上,郑少卿详细地汇报了星光的历史沿革以及近五年来的相关发展情况及相关财务数据,进一步阐明了星光的发展思路、面临的问题、企业的优势。。。。。。

历时两个半小时的会谈结束后,双方共同拟定了一个备忘录,并且进一步交换了意见。

华雯娜宣布,今天的会谈到此结束,明天上午九点,将在总裁会客室中接着洽谈相关问题,届时,华总裁将会亲自接见郑董并同郑董会谈。

今天下午的会谈可以说十分顺利,双方进行了有效接洽和沟通,彼此达成了一些共识性的东西。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由于太兴奋,晚餐过后,郑少卿就决定跟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到深圳的罗湖口岸走一走、逛一逛。

在步行街上,郑少卿跟妻子韩洁茹打了个电话。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昨晚她几乎一晚上没睡好觉。

郑少卿问她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韩洁茹就回答他,是有个地方不太舒服。心里总感觉堵得慌。

郑少卿分明地听得出韩洁茹话里有话,就笑她又开始神经过敏、胡思乱想。郑少卿还有意把手机往空中扬了扬,像个小孩子似的,大声地说,此刻,我和小哈正走在罗湖大桥上。。。。。。

电话那端的韩洁茹就有些坏笑,她告诉郑少卿,我好像梦见那个什么华雯娜老是缠着你,你怎么摆脱她也摆脱不掉,我都快为你担心死了。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明天上午洽谈完工作上的事情,下午就赶回东莞,一大堆的事情还都在等着他呢。

本来,华雯娜在晚餐过后是邀请郑少卿去跳舞的。

郑少卿为了尽可能地回避单独跟华雯娜在一起,就有意拉上办公室主任哈士奇说要到罗湖桥那边走走,顺便给妻子、女儿买点东西。华雯娜觉得郑少卿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对郑少卿说,那,我等你,等你回来后再陪我跳一支舞。

就在昨天夜里,其实华雯娜也曾经提出过邀请郑少卿跳舞的请求。不过,被郑少卿以时间太晚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华雯娜也并没有过于勉强。

明天的会谈至关紧要,华雯娜在这次会谈中应该说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郑少卿边走边想。

九点半的时候,郑少卿和哈士奇回到了酒店。

此刻,华雯娜正在酒吧中等着他。

哈士奇很识趣地去到了另一个地方咖啡厅品咖啡。

华雯娜和郑少卿喝了杯酒,华雯娜就挽起了郑少卿的胳膊步入了一壁之隔的舞厅。

幽暗的灯光下,轻缓悦耳的舞曲流淌着醉人的旋律。

郑少卿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不太情愿,也要顾全大局,尽管自己的舞技并不是那么地好,甚至有些蹩脚。眼下,他需要的是耐心。华雯娜需要的却是他的陪伴。

华雯娜身上流淌着一种女性成熟的美的味道,那是一种看上去十分高贵的气质和涵养。

也许,在这样一个极品的女人面前,很多男人都会把持不住,但郑少卿至少还是相当的具有定力的。华雯娜欣赏的就是郑少卿的这种别具一格的男人的魅力,不为女色所动,甚至泰然处之,这正是他想得到却又很难得到的男人。

郑少卿跟华雯娜跳舞的时候,老是担心此刻妻子韩洁茹的手机会打进来。但是,一个晚上,韩洁茹甚至连发一个问候的信息都没有。

华雯娜在紧紧地搂着自己跳舞的时候,郑少卿虽然感觉有些窒息,但还是忍住了,他不想破坏她的兴致,边跳舞,边听她讲一些往事。。。。。。

郑少卿毕竟是有自己的做人底线的。

华雯娜很优雅地跟郑少卿跳完几支舞,好像感觉有些累了,就很愉快也很舍不得的告诉郑少卿,下次再来深圳,我们跳一个晚上。。。。。。

两人哈哈大笑不止。

翌日。上午九点。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裁会客室。

看上去精神恢复得已经很好的华总裁满面笑容地走进了会客室。

昨天上午郑少卿参观集团、下午初步接洽的情况,华雯娜已经向她进行了汇报。

华总裁显然不失大企业家的风范,话语虽然不多,但句句戳中要害。

在问及郑少卿星光的资产负债率时,郑少卿还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对答如流。

华总裁说话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面部浮现着笑容。

郑少卿知道,刚才华总裁的那番问话,其实关系到这次接洽的成败。症结就在资产负债率上。

华总裁说,星光的南方地产我很感兴趣,资质、规模也都很好,并且做得也比较不错,虽然没有太大的盈利水平,但至少没有亏过,还是个很有前途的企业。

顿了顿,华总裁接着说,涉足轮胎行业,我只是一个想法,但还没有最终考虑成熟,还得需要进行市场调研、论证,进行可行性研究。星光作为中国的农业轮胎研发基地,市场份额占据着中国的半壁江山,很了不起,对此,我是很有兴趣的。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的高科技巨型工程机械轮胎产品。。。。。。我认为,值得考虑。。。。。。进行合作一下。。。。。。

整整一个上午,华总裁都在百忙之中跟郑少卿进行愉快地洽谈,气氛时而紧张时而轻松。这让郑少卿真正觉得,合作,并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任何提出合作的一方,必须要有自己的实力,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或者优势,不要说进行合作,就是白白地把一个企业扔给人家,人家说不定也会感觉到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还好的是,华总裁最后确定了一个初步的意向,尽快地组织一干人马到星光进行相关调研。

郑少卿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他仿佛看到了深处艰难困境中的星光正光芒四射。。。。。。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返回东莞 当天下午,郑少卿就回到了东莞。

应当说,这次深圳之行,还是满有收获的。

在返程的车上,郑少卿反复回味着几天来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与华雯娜及其深圳皇家地产相关人员的初次接触和意向洽谈,一切都还算顺利。

郑少卿思衬着,他跟深圳皇家地产的华总裁进行了接洽后,双方都进行了真诚的、愉快的交流。虽然有一点美中不足的是,华总裁对星光的资产负债率表示了质疑,认为这样高的资产负债情况的确还值得进一步商榷。但至少华总裁没有当面拒绝合作的诚意。

由于内心有些激动,甚至也有些七上八下,郑少卿说不上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直觉告诉他,华总裁作为一名搏击商海几十年的老牌资深企业家、实干家,一定会慧眼独具,也许会认真考虑下一步与星光携手合作事宜的。

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就坐在车的前面副驾驶的位置。看到郑少卿不时地叹气,想想连日来郑少卿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操心费神,就找了个比较轻松点的话题,他想借此转移郑少卿有些烦闷的心绪。于是,哈士奇就对郑少卿说,郑董,你出差这几天,茹茹一定想你了吧?

哈士奇的这句话果真引来了郑少卿对女儿茹茹的思念和牵挂。

郑少卿登时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

郑少卿告诉哈士奇,女儿茹茹太可爱了,四岁多的年纪,就已经能够背诵100首唐诗宋词了。

哈士奇就一个劲地夸赞茹茹是个聪明的孩子。

夸完了茹茹,哈士奇接着说,嫂夫人韩老师也是很优秀的。

郑少卿就怔了一下。

哈士奇就告诉郑少卿,在咱们星光,谁不知道咱董事长有一个好的“贤内助”。不仅人漂亮,温柔、贤良,而且有知识、有涵养。。。。。。你们两位可以说珠联璧合。。。。。。

哈士奇还没有把话说完,郑少卿忙打断了他的话。郑少卿责怪哈士奇简直把韩洁茹夸成了一朵花,就笑着说他这是在当面拍领导的马屁。一句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经过了这么一番“调侃”,郑少卿觉得方才还有点痛感的脑袋竟然不疼了。

回到东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30左右。

韩洁茹此刻正在辅导女儿做功课。茹茹虽然目前只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一旦进入学习状态,竟然是那种往我的状态,这令韩洁茹异常地欣慰。都说孩子三岁看大,茹茹的这种学习劲头,将来也肯定会错不了。

就在刚才,郑少卿开门进来的时候,茹茹竟然没有听见爸爸进门的声音。

下午还在返程路上的时候,韩洁茹就给郑少卿发过一个信息,问他今天能否回来?

郑少卿紧接着回复了她,告诉她,如果高速上不堵车的话,估计晚上九点前就能到家,并且叮嘱她给他留下点饭。

见是爸爸回来了,一直低头画画的女儿茹茹扔下了画笔就扑向了郑少卿。

郑少卿顺势将茹茹抱了起来,并在空中画了三圈弧线,直乐得茹茹一个劲地冲着郑少卿的面颊亲个不停。

郑少卿简直幸福的陶醉了,面对上帝赐给他的这个美丽的小天使,即使以前自己在工作上多么劳累,只要一回到家中看到她那幼小的身影,郑少卿所有的烦闷和不快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韩洁茹早已将一盘清蒸蟹在蒸锅里预热着。不到十分钟,她就在厨房中给郑少卿烧了两个菜,那都是郑少卿平素喜欢的菜肴。

韩洁茹从酒柜中拿出了一瓶“竹叶青”,她知道,有时候郑少卿喜欢自己在家时一个人喝上一杯解解乏。韩洁茹对此都是不置可否。

对于郑少卿的吸烟问题,在韩洁茹告诫过他之后,郑少卿下决心戒了。他当然知道,吸烟有害健康的这个道理。为了妻子韩洁茹和女儿茹茹的身心健康,郑少卿也要下定决心把烟戒掉,尽管他的烟瘾并不是多么地大。

一旦下了决心,郑少卿必然会去认真地执行,这倒也不需要韩洁茹的提醒和监督。

郑少卿工作上的事情,原则上韩洁茹是不会随便过问的。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不说,如果随便过问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只能徒增郑少卿的烦恼。

但是,也在有些时候,韩洁茹对于有的事情也表示了一定的关注。

郑少卿不在的这几天里,松花来过一次,主要是因为学校里那天开会,韩洁茹接不了茹茹,就打电话告诉了松花,请她去接了茹茹并送回家中。

当晚,松花在表嫂家吃了晚饭并陪着茹茹玩了很久。松花想要回到单身公寓的时候,茹茹吵着不让她走,松花就在表嫂家住了下来。

茹茹睡着后,松花就跟表嫂啦起了家常,聊起了公司里的事情。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了许多。

韩洁茹问松花,恋爱进展到哪一步了?

松花就有些害羞的样子,但还是告诉了表嫂韩洁茹一个信息。想在20天后也就是八月十八订婚。

韩洁茹就问松花,订婚可是一件大事,到时候,你们俩就请几天假回去操办。

松花说,本来我想等表哥回来后再过来跟你们俩商量的。

松花的意思是说,男朋友阿宝的父母说了,订婚不在老家办了,他父母、哥姐还有姐夫一起到东莞来。咱家你二舅二舅妈也想趁此机会到东莞来看看,到时,也省得你们回去,你们都那么忙。

韩洁茹禁不住嗔怪松花,傻丫头,大老远的,让双方的老人来到这里干嘛?费钱费力不说,南方还这么热。我劝你还是再好好地考虑考虑,不能因为我们,改变了咱家乡的风俗习惯。。。。。。

松花因为订婚的事情,本来已经请好了假的。阿宝在电话中告诉了父母,他们会尽快地回到家乡。阿宝父母的一番话出乎阿宝和松花的预料,甚至让他们俩吃了一惊。阿宝的父母决定,订婚的事情,已经跟媒人沟通好了,媒人也跟松花的父母沟通好了,大家一致决定新事新办,就到东莞去,在东莞找一家像样的酒店,要气派一些,就在东莞给你们订婚。

松花未来的公公婆婆既然决定了松花和阿宝的订婚仪式在东莞办,韩洁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也许是女人都有着强烈的猎奇心理和窥视欲,不知怎地,竟连一向温文尔雅的韩洁茹也不能“脱俗”。

郑少卿不在家的时候,只要能见到松花,韩洁茹私下里都喜欢了解一下星光的事情。同样聪慧的松花当然知道表嫂韩洁茹的小心思。因为,她肩负着一个神圣的“使命”,那就是替她“监视”着表哥的一举一动。

当初,韩洁茹是以玩笑的方式这样告诉松花的,并且让她发誓保密。松花就笑表嫂怎么如此地小心眼,竟然对表哥郑少卿这样优秀的男人都会心存戒心甚至用上了“监控手段”。

韩洁茹就笑着告诉松花,丫头,知道什么叫过来人吗?等你将来结了婚,如果你的如意郎君同样优秀的话,你就会深深地感觉到什么是度日如年,什么叫夜半惊心。。。。。。

韩洁茹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松花,男人不能不优秀,不优秀的男人,女人一般都不会喜欢。但是,男人也不能太优秀,太优秀的男人,往往会让女人驾驭不了,这种滋味同样都很不好受。

做女人难,难就难在这里,女人心中的苦,也只有女人知道。韩洁茹说,我给你说这些,也只不过是给你打一个比喻,并不是你表哥对我不好,或者已经发现了精神出轨的嫌疑,都不是,我是在未雨绸缪。。。。。。毕竟,你表哥太优秀了,甚至优秀的连我都不认识他了。他越是优秀,我越是心里没底。你知道吗,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的糟糠之妻马皇后,要是没有马皇后对他的辅佐,哪能有日后他的今天,还能当上皇帝?朱元璋在发达了的时候,虽然一直对马皇后恭敬有加,但也还是心猿意马。。。。。。所以,男人,就得应该看管的紧一点。

松花听着韩洁茹的悄悄话,忍不住想笑,但却又笑不出声来。她不得不暗自思衬,其实表嫂的这番奇谈怪论也还是蛮有道理的,自己在无意中又跟她学了那么一招。

松花就向表嫂韩洁茹保证,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的表哥郑少卿郑大官人郑大董事长在人格上绝对是光明磊落的,更是正大光明的,不存在鸡鸣狗盗、男盗女娼的蝇营狗苟的事情,你就把心思放回到肚子中。

韩洁茹就依然笑着反诘道,你敢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不知道,浮世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会变的吗?当然,也会包括你的表哥郑少卿!甚至也包括你我。

松花就笑得前仰后合,说,表嫂,你长得那么俊,不会也有人在暗恋你吧?你现在就想变心了?说完,又是一阵咯咯咯地放声大笑。

韩洁茹的聪明之处在于,她想要表达的事情,不会完全给你说破,也只是点点题,有那么点意思,更多的是靠你自己去感悟去理解。比如,发展松花当“特务”,就是在谈笑间以玩笑的方式委婉地表达出了自己最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当然也会知道,松花才是郑少卿的真正的表妹,要想把她拉倒自己这一边搞一个“统一战线”,也恐怕是很难的。关键的是,韩洁茹已经猜到了松花的心里头。

前段时间关于郑少卿跟董事会秘书范小枣的传闻,这么大的事情,消息的来源竟不是来自于松花。显然,松花对于韩洁茹而言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务”。因为一直以来,松花并没有向她提供任何一条几乎有些价值的“情报”。这对于韩洁茹来说,其实从内心深处既感到安心又感到纠结。安心的是,郑少卿目前至少还没有“背叛”她,这也并非意味着以后能不能“背叛”她,都还是未知的事情。纠结的是,在韩洁茹的心头总是罩着一层浮云,那就是华雯娜的影子。她隐隐地觉得,自己将来真正的威胁也许并不是那个董事会秘书范小枣,而是那个华雯娜。

学校的一位女同事,三天前离婚了。

丈夫是另一家学校的中学校长,竟然跟一位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女教师偷偷地好上了。

终于,东窗事发后,那位女同事的丈夫被撤销了校长的职务,还受到了严重的党内警告处分。韩洁茹的那位女同事含泪提出了离婚,她那么好强的一个女人,是压根儿受不了这番屈辱的。都说爱是自私的,看来此话一点不虚。

这场畸形的婚外情最终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了两个家庭关系的破裂,留给人们的是无尽的思考。

所以,近段时间以来,由于身边那位女同事的不幸的婚姻遭遇,也还是进一步平添了韩洁茹对郑少卿更多的一些担心。

有些时候,韩洁茹也会被这种痛苦的感觉所煎熬,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提前了十几年到了更年期?以至于自己老是满腹狐疑。每当想起这些,她又会情不自禁地哑然失笑,直怪自己“疑心病”。

爱,是什么?大概这也是一种特别的爱。

。。。。。。

郑少卿此刻已经吃完了饭。

郑少卿在刚才吃饭的时候,韩洁茹一直在看着他吃饭,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她知道,一路劳顿,郑少卿太辛苦了。

收拾了碗筷,韩洁茹这才坐在了郑少卿的身边。

从郑少卿的表情中,韩洁茹已经判断出,郑少卿的这次深圳之行也许会有一定的收获,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韩洁茹并没有打算跟郑少卿谈他工作上的事情。

韩洁茹跟郑少卿又谈起了女儿茹茹,夸她这么小的人儿,作业如果做不完,连饭也不肯去吃,看上去真有志气,这点,像他郑少卿。

韩洁茹还跟郑少卿谈起了她的那位刚离婚不久的女同事,并禁不住叹了口气。

郑少卿对于韩洁茹讲过的每一件事情都听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韩洁茹最后又跟郑少卿谈起了松花。

她说,松花前天过来,告诉她订婚仪式要在东莞。

郑少卿就有些纳闷,这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在男方家中,怎么会突然说变就变了呢?这丫头。

韩洁茹就跟郑少卿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郑少卿也只是笑了一下,折腾个啥?

突然,韩洁茹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对郑少卿说,老家招来的那100名工人,听松花说,昨天就一下子走了5个,因为嫌工资低。

大狗、大猫、美丽在星光都干得还挺好,也都挺知足的。韩洁茹补充说。

韩洁茹的一席话,多少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重视。员工嫌工资低,就走人,这总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必须要引起重视。眼下,公司正缺少年轻的员工,如果留不住大家,只能说明企业没有吸引力。看来,是得要采取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了。要想留住员工的人,必须先要留住员工的心,栓心才能留人。

韩洁茹还告诉了郑少卿其他老乡的一些情况。

韩洁茹听松花说,经历了上次的闹剧后,春花、桐花、茶花、水妹一个个工作都很扎实,做人也都十分低调,惟恐给你郑少卿落出半点不是来,这当然是与松花的管教分不开的。

韩洁茹如数家珍般给郑少卿念叨了一遍听来的关于老乡们的几乎所有的信息,叹了口气,人多心杂,不好管理呀,虽然大都是很好的。走了的那五个人怎么办?要不要跟村长和村书记打个电话说一说情况?走了的这五个人可都是老家中你们一个村的,没有外村的一个。

说到这里,韩洁茹就有些生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不给争气!

唉!

郑少卿安慰韩洁茹,其实,员工在哪里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让人家打工赚到钱。每一个人,都活得很不容易,甚至活得十分地艰难。人,既然走了,如果他们还想回来,星光当然还会为他们敞开大门的。

韩洁茹觉得郑少卿的话是对的,人各有志,只要心里敞亮,在哪里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54章 并非传闻 在郑少卿从深圳出差刚回到家中的时候,韩洁茹就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韩洁茹听松花讲,前不久从老家招来的那100名员工,目前已经走了几个,并且还听说,其余的人当中,也还有犹犹豫豫想走或不想留的。

这引起了郑少卿格外的重视。他决定亲自过问一下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上班后,郑少卿把人力资源部部长叫到了办公室,于是就问起了新近从山东老家招来的那批人员的动态情况。

人力资源部部长告诉郑少卿,因为董事长昨天出差还没回到公司,本来也是打算今天上班后要当面向他汇报这件事情的。

从山东招来的那批员工,最近有不少人情绪出现了波动。

人力资源部部长说,他也初步地进行了一番调查,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大家普遍反映南方的生活习惯有些不太适应。比如,南方人习惯几乎一日三餐都吃白米饭,而北方人则不同,一日三餐大都离不开面食。二是这部分员工虽然刚来到东莞不久,在星光工作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员工中也会相互之间打听工资收入多少,他们有的人就感觉到,在星光打工每月的这点收入还是远远低于预期的期望值,尽管南方的很多企业的工资水平会普遍高于内地的一些企业,但他们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有的还曾经在国外打工淘金过几年。所以,一直把国外的淘金梦带回了国内,企图能够有一个同国外淘金时一样的梦想,那就是工资收入最好能够高高的。三是劳动强度较大,很多员工由于初来乍到,一时还跟不上节拍。因为,南方的企业相比北方,在工作效率上也更高一些。这样一来,强度也相对大了一些,还有些适应不了。

郑少卿陷入了沉思。

刚才,人力资源部部长说过的这番话,郑少卿是表示认可的。

一个企业,员工之所以选择默默地离开的原因,也无外乎这么几点。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工资收入和工作环境。毕竟,员工们大都来自五湖四海,同样都是奔着一个淘金梦打工赚钱的,大家也都是十分地不容易。

郑少卿就决定亲自深入到这些员工中去了解一下情况。

星光这次对外招工,仅从郑少卿的家乡一次就招来了100人,这还不算来自山东境内自愿入职星光公司的一些人。当然,还有其他一些省份的求职者。如果把来自四方八面的新招聘员工加在一起,这次新来的员工也不下300人。

郑少卿找到了几位车间主任了解情况。

A主任说,他所在的车间,新招的员工也有走人的现象,昨天又离开了三个,离开的原因,问也不说。

B主任说,我感觉我们星光的条件也还是不错的,无论从工资待遇方面还是员工的福利方面。我也很纳闷,员工们在进入公司不久后,会毫无征兆地选择离开。

C主任说,归根结底,我认为还是工资收入相对较低的问题。我们隔壁的模具厂,每年公务员及社会上的退休员工涨工资,人家就根据企业的效益情况随着也一起给员工涨工资,员工的稳定性就很强,虽然也听说有离开企业的员工,但也没有像我们这样,几乎是批量的离开的,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恐怕也不会太好。

C主任补充说,员工无论什么原因一旦离开了企业,总之是没有达到让他们满意,如果他们把对企业的怨气在社会上传播开来,其实对于任何一个企业都是负面的。因为,嘴长在他们身上,几乎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他们说话的权利,这也对企业今后招工不利。

D主任说,我们也应该考虑为员工适当地增长工资的问题,就像隔壁模具厂那样,每年都给员工增加一块工资收入,这样一来,员工在企业工作、生活才会感觉更加有盼头和奔头。毕竟,出来打工的都是一些年富力强的青年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梦想,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所以才会奋力地打拼。比如想用打工赚来的钱,买一套婚房。买一部轿车。但更多的人还是依靠打工赚钱来糊口养家。

E主任说,我们也应该适当地进行软实力建设。进一步优化员工的生产环境、工作环境、生活环境,切实减轻员工的劳动强度,从全方位同步推进对员工的人文关怀,这才是栓心留人的最佳途径和最有效的办法。

郑少卿还深入到了一线员工中。他想亲耳聆听一下员工对星光的诉求。

员工小张:我来自广西,家在农村,兄弟姊妹6人,我最大。出来打工,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养家。我来到星光四年了,四年中,由于企业效益一直也不太好,也好像记得只上调过一两次工资,此后就一直没有再给员工涨工资。我之所以依然选择坚守,是因为我热爱星光,热爱岗位,热爱东莞,所以,我选择了留下来。我是在星光入的党,我知道我的身份是一名共产党员,眼下星光有困难,效益不太好,正在爬坡过坎,即使我的困难再大,我也会慢慢地设法克服的。既然董事长体恤民情,那我就不如实话实说。。。。。。

看得出,这名员工小张说话是个直性子脾气,也很是快人快语。

小张接着说,眼下,星光的员工为什么普遍反映和周边的企业比起来,星光的工资收入跟人家有一块差距,这就是员工离职的主要的原因。员工们对于吃苦大都不怕,关键是得让员工们赚到钱,这很重要。特别是当下,有时候生产不很正常,生产一不正常,产量就会下降。一线员工的收入很重要的一大块就是来自于计件工资收入部分。没活干、干活少不能怨一线的员工,那是企业的事情,更是领导们的事情。员工的职责是干好活,把好质量关,做出好产品。企业和企业领导们的职责是保障员工能够有活干,也只有员工们有活干,企业的效益也才能好,这都是辩证的关系和相辅相成的道理。。。。。。

郑少卿对于员工小张的一席话还是颇为赞同的,并当即勉励了他,给员工带了个好头,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郑少卿还告诉员工小张,你提出的问题,反映的这些情况,我都会高度重视的,公司也将很快研究员工们的这些诉求,保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整整一个大上午,郑少卿都在一线转悠,先后接触了解了不下上百名员工。

董事长亲临一线调查了解情况,无疑从精神层面给了员工们很大的精神抚慰。

当天下午,郑少卿决定召开办公会议,就他调查了解到的相关情况进行通报一下,并进一步针对一线员工中最近连续“走人”的现象研究一个明确的意见。

会上,董事会成员逐个发表了意见,并按照各自的分工讲了所管辖部门的员工的情况。

会议经过研究,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一、对生产一线员工进一步增加年功工资,由过去的每年年功10元增加到40元。

二、对一线员工的中夜班费,由过去的中班费10元改为15元;夜班费由过去的15元,调整为25元。

三、设立“全勤奖”,员工上够工作的天数,每月增加350元全勤工资,每月由公司直接补助,不占用车间计件工资考核。

四、调整员工工作餐标准,一律改为10元,每人增加3元的补助标准。

五、设立“关爱扶贫”专项资金,对于一些家庭有实际困难的员工,由基层上报公司审批,年内每人每次救助5000元。特殊困难家庭,最高救助标准上限不超过5万元。

六、对于员工中的“婚丧嫁娶”及员工、员工父母过生日等其他名目,公司都按照规定送上“慰问金”。

公司还充分考虑到干部们的利益,为了进一步调动干部们的积极性,还适当地为干部们调整了部分工资。

董事会办公会议形成了决议,最终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印发到了基层,员工们群情振奋。

星光调整了工资后,工资结构水平很快赶上了附近周边的不少企业。

郑少卿深深地体会到,发展企业毕竟是靠着每一名干部和每一名职工的。企业的效益是靠着大家才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众人拾柴火焰高,没有大家的辛勤付出,也就谈不上企业的效益。所以,他在会议上同时还宣布了一个消息:

自今年起,每年为生产一线普调20%的计件工资,年功工资及中夜班费每年均要进行相应地调整。

对于机关干部的工资,郑少卿同样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在每年按照一定的标准普调工资的基础上,根据绩效考核情况,拉开干部们之间的收入差距。

无疑,郑少卿的这一果断、正确的做法还是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的。大家无不为他这种为员工着想、为企业发展前途着想的深谋远虑而感到由衷地钦佩。

工资水平提高了一大截,员工们心里敞亮了,也更有底气了、踏实了,对星光也更加增加了认同感、归属感和幸福感。不久,已经离开星光的不少员工又陆续回来了不少。

星光的人员流失、人心不稳的现象得到了遏制。

星光正在向好发展。

章节目录 第55章 阿宝订婚 郑少卿在深圳出差的时候,松花在表嫂家告诉过韩洁茹一件事情,她要跟男朋友阿宝订婚了。

松花说,她是在反复考虑后才决定跟阿宝订婚的。

日子也已经选好了,只等跟表哥郑少卿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了。

韩洁茹就把松花要订婚的事情告诉了郑少卿。听后,郑少卿也感到很高兴。

一天晚上,松花和阿宝两个人来到了表哥郑少卿家,想就细节上的一些事情,进一步跟表哥和表嫂再说一声。

在这之前,其实韩洁茹已经把松花和阿宝两个家庭中双方的老人要来东莞的消息告诉过郑少卿。

郑少卿好像突然间想起了这码子事,他就问松花,为什么订婚仪式非要到东莞来搞呢?咱家乡的风俗是要在老家搞的。

阿宝这时接上了话,他说,董事长,是这么一回事。我爹原本打算让我们回到老家订婚的,担心路途远,我们回去不方便,一耽误就得好几天。于是,我爹就决定到东莞来,我和松花的订婚仪式到时候由你主持。

韩洁茹这时也插上了一句话,七八口子人都要到东莞来,费用也是不少的呢。我觉得,你该劝劝你父亲,趁现在时间上还来得及,看能不能取消来东莞订婚的计划。

阿宝就笑了笑,说,嫂子,我爹已经决定了,改不了了。再说,我爹把他的意思已经转告了媒人,媒人也已经把我爹的意思转告给了松花的父母,也就是我未来的岳父母,他们两位老人也都挺高兴。其实吧,两家的老人之所以要到东莞来操办我们俩的订婚这件事情,这还只是其一。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我爹一定要过来当面谢谢你和表哥。如果我们在乡下老家订婚的话,你和表哥都忙于工作,肯定也没有时间回得去,也就是说,也就无法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我爹的意思是还得非请你和表哥参加不可。

顿了顿,阿宝接着说,钱不是问题。这几年,我爹承包的几百亩的荒山地都也已经绿染山岭,瓜果飘香了。山坡上放养着五千多只鸡鸭,还雇了七八个人。

郑少卿好像听松花以前说过阿宝家的情况。

当时,郑少卿还有些不解地问过松花,阿宝家既然有着自己的产业,阿宝干嘛还非要出来打工呢?

松花就告诉表哥,阿宝的爹不是没有这样打算过,阿宝说自己不是侍弄荒山的料,也养不了鸡鸭,自己还是更适合出来闯荡一下,在社会上经受一些历练。

阿宝的爹就放弃了对阿宝的奢望,于是把他的大哥阿成和妹妹阿娟留在了身边,帮着他打理山上的营生。

在芙蓉村,阿宝家是全村1000多户人家中首屈一指的富裕户。阿宝的爹年年都受到镇上、县里的表彰,年年都被评为“致富能手”,在当地很有些名气。

阿宝刚才的一番话,郑少卿也不好再说什么。

良久,郑少卿又问询松花,到东莞来订婚,你跟我舅舅和舅妈都沟通好了吗?他们的身体允许他们这次长途远行吗?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吧?这一切,你们都要仔细考虑。还有就是,两家一共来几个人?都是谁来?名单清楚了吗?

松花回复表哥郑少卿,名单都已经落实好了。阿宝的爸、妈、姐,还有阿宝的三叔。咱家里,你舅舅、舅妈,还有我哥。另外,再就是媒人。

韩洁茹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松花见到表嫂突然莫名地笑了,也跟着笑了一下。松花问韩洁茹,嫂子,你笑什么呢?

韩洁茹就捂了一下嘴巴,止住了笑。想了想最后说,我笑你们明明是自由恋爱,从高中时期就青梅竹马,眼下就要订婚了,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媒人来。

原来,表嫂韩洁茹是因为这个而发笑。

松花就解释说,你舅舅舅妈还是老传统老封建疙瘩脑子,非要人家阿宝他爹找一个媒人上门提亲,说是这样才能符合乡下的规矩。人家阿宝他爹全都依了你舅,就托了俺村的村长天来叔当这个媒人。

郑少卿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阿宝跟松花双方的老人都已经定下了此事,明确要来东莞给他们订婚,自己此刻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韩洁茹这时早已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对松花道,既然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情,那么,还得要考虑一下在哪家酒店举办订婚宴,这同样很重要。

阿宝就接过了话茬,关于订婚宴的酒店,我和松花实地考察了三家酒店,都是四星级的。我们俩商量过了,就本着俭朴而又隆重的原则,最后选定的是“君祥如意”国际大酒店。

韩洁茹忍不住就吐了吐舌头,说,我听说这家酒店档次可不低,一桌怎么着也得两三千元,这还不算酒水。

阿宝说,嫂子,人生一辈子,订婚虽然不是结婚,但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我和松花商量过了,不就是多花点钱吗,我们还年轻,有这个能力将来去赚钱,花就花点吧,这也是大喜事,大家聚在一起也热闹一下。

郑少卿还是关注了一下细节上的事情,比如,双方的家人几号从老家动身?他们来到东莞后如何住宿的问题?因为老是有电话打进来,他便没有再跟松花和阿宝闲聊,进入了书房。

松花和阿宝就把表哥提出的这一问题当着表嫂韩洁茹的面讲了一遍。

松花说,至于细节上的事情,我们俩也老早地想周全了,就让他们住在“君祥如意”国际大酒店。

阿宝进一步解释说,四位老人都辛苦一辈子了,让他们在东莞的这些日子,尽量住得舒服一些,享受一些,也算是当儿女的一点孝道。

韩洁茹很赞同松花他们这样的安排。也很认同阿宝的这番话语,正是从阿宝的这几句话中,韩洁茹进一步平添了对阿宝的些许好感,直夸他是一个懂得至爱至孝之人。

阿宝就腼腆地嘿嘿直笑。

还有两天就到了松花跟阿宝订婚的日子。

昨天下午,阿宝的爹娘还有松花的父母等一大家子人乘坐高铁来到了东莞。

松花知道表哥很忙,并没有马上将他们到来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告诉表哥郑少卿和表嫂韩洁茹。

下了火车,松花和阿宝直接租车将他们一行八人接到了“君祥如意”国际大酒店,紧接着办理了入住手续。

临来的时候,阿宝的爹让大儿子阿成在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不少的钱。

阿宝的爹是这么想的,去东莞给阿宝订婚的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与其带着现金在火车上怕偷不安全,还不如直接带上一张银行卡那样更便捷一些。阿宝的爹带的这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元钱。

本来,郑少卿告诉松花,舅舅舅妈及阿宝的爹娘到东莞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做东请大家一起吃顿饭。由于郑少卿当晚在市里开会,开完会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妻子韩洁茹就告诉了郑少卿舅舅舅妈等人已经来到了东莞。

郑少卿跟韩洁茹一起,当晚专门去了“君祥如意”国际大酒店看望舅舅舅妈等家乡来客。

阿宝的老爹,看上去也就六十六七岁,身体还算健康、硬朗,说话也很有力。

经松花介绍后,刚一见面,他就紧握住郑少卿的手,一个劲地说着道情的话,这让郑少卿在感动之余,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已经故去了的父亲。眼下,阿宝的爹多么有些和自己那故去的老父亲有些相似呀。

郑少卿在跟舅舅舅妈打过招呼之后,也跟阿宝的家人逐一握手并打了招呼。

一个多小时后,由于女儿茹茹吵着困了,郑少卿和韩洁茹这才不得不提出告辞。

本来,郑少卿还想跟舅舅和舅妈单独聊一会儿的。由于时间的关系,也只是问了些家中的情况。当然,他也问了目前大舅妈的情况。

舅舅舅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久才说出一句话,他们告诉郑少卿,你大舅妈前不久就去世了,这事连松花也都没有告诉,我们帮着料理的后事。。。。。。

郑少卿心头一震,很有些难过的样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回家的路上,韩洁茹见郑少卿一直在唉声叹气,知道他是在听到舅妈也已经去世了的消息后,心情有些压抑。

郑少卿是一个很重情感的人。他也只能把这份悲痛深深地藏匿在内心深处。

郑少卿和韩洁茹离开酒店后,松花跟阿宝带领着双方的家人在酒店内到处逛了逛,并在大堂中照了不少的相。

松花看到自己的爹娘和阿宝的爹娘一个个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的激动和兴奋,也着实为他们有些高兴。看来,自己跟阿宝的决定是对的,给他们这些一辈子第一次走进国际化大都市的爹娘安排一个这么高级的住处,虽然奢侈了点,但并不后悔。也许,爹娘这一辈子中,再也不会享受到如此高级的住宿标准了。这次,尽管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第二天晚上,郑少卿和韩洁茹作为东道主,还是尽了地主之宜,在家中设宴招待了大家。

第一次到郑少卿的家中来,憨厚朴实的阿宝爹娘和准亲家商量着一定要买些什么,但绝不能空着手去,这是最起码的礼数。在乡下,即使走亲串友也没有空着手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至亲。

其实,松花和阿宝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阿宝的爹娘坚持给了茹茹6000元钱,说是就当提前过年的“压岁钱”,也算是见到孩子的一点心意。

韩洁茹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阿宝爹娘拿给女儿茹茹的这6000元钱,同样也没有收下舅舅舅妈掏给茹茹的“压岁钱”。

韩洁茹清楚,掏钱的事情,这是双方老人的礼数,他们还是传统的观念和心理,也许有一些局促或不安的情绪夹杂在里面,总之,那都是一种质朴的情愫。

松花还是把双方老人的钱,悄悄地放在了表嫂韩洁茹的头枕底下。

她知道,这样争执下去,一定不会有一个结果,表哥和表嫂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这些钱的。于是,就趁着他们啦呱的时候,把双方老人的钱拿在了自己的手中,并瞅了一个机会,就跟着在客厅中来回奔跑的小茹茹到了卧室中。这一切,当然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松花的爹娘和阿宝的爹娘及其他人在松花表嫂家一直呆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酒店。

第二天就是松花跟阿宝订婚的日子。

一大家人昨天晚上又在酒席间合计了一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阿宝的爹态度很明确,既然来到了东莞,一切都由着郑少卿看着安排,一切也都尽量地往好处去办。

关于星光的陪客人员问题,松花建议将党委工作部部长请来,因为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平时对自己关照很大,以至于促使自己不断地进步。

松花还提议请阿宝的主任也来参加订婚宴席。

松花甚至还提议春花、茶花、桐花、水妹都也一起过来参加订婚宴。

郑少卿对于松花的这些提议,都未知可否。

订婚这天,松花跟阿宝各自妆扮了一下,松花看上去更有些像新娘子,直惹的春花等几个姐妹艳羡不己。

阿宝看上去也特别地精神,同样像新郎官,满脸堆着难以掩饰的笑靥。

订婚宴安排了一桌。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显得特别气派。菜品的质量也特别的好,显得十分高档。

按照老家的风俗,早在十几天前,松花就已经跟阿宝提前拍好了订婚照。阿宝还给松花买了项链、戒指。

阿宝的爹在订婚宴开始之前,委托媒人,也就是那位村长将订婚的元的“喜礼钱”交到了松花的爹娘手中。

订了婚,松花就算是正式地成为了阿宝家的媳妇。松花冲着阿宝的爹娘甜甜地叫了一声爸和一声妈,直乐得两位老人合不拢嘴。

阿宝在松花的示意下,也站起身来,向着松花的爹娘鞠了一躬,同样叫了一声爸和妈。

订完了婚,松花就请了一天的假,她决定带着大家去几个比较好的地方,好好地玩一玩。毕竟,老人们和家人们来一次南方都很不容易,也好借此机会让大家都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一天后,松花的爹娘和阿宝的爹娘等人回到了山东老家。

这次东莞之行,阿宝的爹其实还在圆一个梦。阿宝他娘前不久在镇上组织的免费查体中,意外地查出了患上了直肠癌,并且已到了晚期。

阿宝的娘就催促阿宝爹赶紧地给阿宝订下这门子亲事,她担心自己万一哪一天因为病重突然地走了,心里会很遗憾的。她甚至拒绝了住院治疗。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能够早一天看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那一天,终于圆了她的梦。

阿宝的爹临来东莞时,千叮万嘱随行的自己家的人,一定严守秘密,不要随意地把阿宝娘生病的消息告诉阿宝,怕他分心。订完婚回去后,阿宝的的爹打算马上让她去县里的医院好好地再诊治一番,或者马上住院。

想到老伴一辈子跟着自己吃苦、受累,老了,老了竟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还是不治之症,阿宝的爹多次在山岭里嚎啕大哭过几次。每次哭过之后,他还得擦干眼泪,强作镇静,在精神上给予阿宝娘以安慰和鼓励。

之所以下定了决心到东莞来给阿宝订婚,就是想让她出来散散心,见见世面,也许会有一个好的心情,有利于病情的缓解。

阿宝的爹就是这么想的。

阿宝的爹甚至还想,订婚后,最好过上一段时间,就动员他们结婚,这样,兴许在老伴的有生之年还能够抱得上孙子,但,时间不要太长。

郑少卿其实已经在酒席间看出了阿宝的娘好像有些什么心事,尽管脸上也一直浮现着笑容,话语并不多。

在去卫生间的时候,郑少卿私下里曾听媒人——村长说,阿宝的娘得了不好的病。

郑少卿就禁不住暗叹了几声,人生怎么如此艰难呢?辛苦劳作了一辈子,到头来,在该享福的年纪,却不幸患上了重病,并且已经十分严重,这对于健康的人来说,也算是一记警醒。

唉,人活着,都想活出一个人样来。即使面对病痛的折磨,还得忍痛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无所谓的样子。

有一种活着,是一种信仰。

有一种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儿女活着。

阿宝的娘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信仰,也为了自己的儿子,选择了坚强。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装着的始终是子女,唯独没有她自己,即使是在人生的弥留之际。。。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审慎行事 自从上次郑少卿带队前往翔凤钢铁集团学习参观之后,星光也还是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的。

星光的实际情况就摆在这里,说句实在话,无论从规模还是实力等各个方面比都还是无法与翔凤钢铁相提并论的。翔凤钢铁的发展经验、管理模式虽然并不能完全地复制、照搬,但至少还是学习到了一些可资借鉴的东西。

所谓“经验”,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句话,适合的才是珍贵的,也才是对自己更加有用的。

那次参观学习,听取翔凤钢铁的经验介绍,郑少卿和他的班子、团队应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思想观念、发展理念发生了一些较大的变化。

虽然不敢说从思想深处一下子就彻底地扭转了过去的相对落后的观念,但至少通过实地学习参观,面对面地进行“零距离”接触,通过言传身教、耳提面命,思想触动还是很大的。

所有参观团的成员都认真地写出了一份心得体会。

郑少卿在看了这些体会和感悟之后,相继召开了几次讨论分析会,进一步查找企业内部存在的问题,查找影响和制约企业发展的不利因素。最后,班子成员的思想还是统一到了如何加快企业发展上来。

为了星光的健康发展,也为了能给南方地产寻找一个好的“靠山”,郑少卿可谓绞尽了脑汁、费劲了心血。

他之所以有意跟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接触,主要是为了星光的出路。

郑少卿的思路无疑是正确的。

先把南方地产这个项目做好,无论以合资、合作等任何方式,只要南方地产能够正常地运转下去,在资金等方面有一个切实的保障,他才能卸下一个包袱,集中精力发展好现有的项目。

关于南方地产的问题,先前他也曾经跟翔凤钢铁集团总裁徐末深进行过初步的探讨,但由于很多方面的原因,一直没有坐下来深入触及过这个问题。

郑少卿决定找个时间就这个话题好好地跟徐末深总裁沟通、交流、探讨一下。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看一看如果南方地产跟翔凤钢铁集团进行深度融合的话,翔凤钢铁集团会有什么条件。

郑少卿在前不久去深圳跟皇家地产初步接触的时候,尽管也有意向将南方地产的项目跟深圳皇家地产洽谈,并且还提出过将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整体合作的初步设想,引起了深圳皇家地产华总裁的兴趣。

那次双方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并且也只是意向性的洽谈,也并没有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协议,甚至彼此连任何的承诺性的东西都没有。然而,那次的接洽却是愉快的。郑少卿心里对深圳皇家地产的发展情况还是做到了了解情况的,同时,将星光的情况让对方也进行了了解。

郑少卿之所以在南方地产问题上考虑的比较多一些,是因为南方地产虽然隶属于星光,但在商业关系上却是独立的法人实体。

毕竟南方地产还是跟星光有着千丝万楼的联系的。这就如同自己的孩子,出现了问题,不能置若罔闻,该管还得管,并且要负责任地把这个“孩子”管好,让它健康地活下去,并且发展好,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在跟班子成员开会沟通研究工作时,郑少卿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两条腿”走路。

一是先跟翔凤钢铁集团接触,深入谈一下南方地产融入翔凤钢铁的可能性。

二是同时也跟深圳皇家地产接触。最后,根据洽谈的情况,决定最终跟哪一方合作。

郑少卿的这一思路从理论上讲叫做“利益优先战略”。

可见,在发展企业上,尤其是在事关一个企业的前途命运的问题上,他还是具有相当的智慧和担当的。这样做的一大好处就是,无论跟谁谈合资或者合作,南方地产都会比单一地跟一家去谈更多了一份筹码。

现行的商业规则下,毕竟讲究的不是什么关系、情谊,尽管这种关系和情谊也是靠近成功的一种资源。

然而,商场如同战场,从来都不夹杂同情抑或被同情的成分,从来也都是弱肉强食。还好的是,眼下,南方地产的整体形势还是比较不错的,这就为成功胜出迈出了关键性一步。

班子成员都十分认可郑少卿的这一思路和理念,他们甚至设想,给南方地产找到一个好的“婆家”之后,整合资源重振轮胎产业,在获得发展之后,日后向着集团化、产业集群的模式化进军。

郑少卿决定在深圳皇家地产的华总裁和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到来东莞到来星光之前,先行跟翔凤钢铁集团的徐末深总裁接触,并且越快越好。

如果对方很有诚意,并且条件较好的话,起码心里有了一个底。即使到时候跟深圳皇家地产的谈判破裂了,只要星光认可翔凤钢铁的合作意向,那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至少可进可退。

反之,如果这次跟翔凤钢铁集团徐末深总裁就南方地产问题谈的并不融洽,也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深圳皇家地产上。

郑少卿相信,这两家企业集团,无论哪一家,都是实力了得的,并且各有各的优势。

郑少卿决定用两天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事先拟定了一个谈判的思路。

根据他的意思,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很快就起草出了一个意向性的方案。

郑少卿十分满意。

各种财务数据、报表也全都准备妥当。

徐末深总裁接到郑少卿的电话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答应了郑少卿再次前来翔凤钢铁就南方地产的事情进行接洽。

为此,徐末深一方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这次翔凤之行,郑少卿带去了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和办公室主任哈士奇。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就是财务部部长多米莉。

南方地产的那位兼职副经理在一个月前由于出了一些说不太清楚的经济方面的问题,自己提出了辞职。

关于这一职务的任命,目前,郑少卿也正在进一步考虑中,他初步的一个想法是让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到南方地产任职。所以,这次到翔凤特意把哈士奇也叫上。只不过,这还是郑少卿的一个初步的想法,人事任命问题毕竟还没有经过集体研究讨论决定,哈士奇是根本不知道郑少卿的这一想法的。

翔凤钢铁集团会议室。

徐末深总裁热情地接待了郑少卿一行四人。

这次跟翔凤钢铁集团总裁徐末深的接触,气氛还是比较融洽的。

郑少卿比较详细地谈了南方地产的一些情况,并通过投影仪跟对方进行了相关介绍。

星光财务部长多米莉还就南方地产成立以来的财务数据进行了汇报。

通过财务数据分析,徐末深进一步掌握了南方地产几年来的盈亏情况,认为总体发展还是比较不错的,也是很有潜力的,更是具备一定的合作基础的。

接下来,洽谈的的焦点集中在了一些资产负债问题上。

郑少卿不由得想起,在同深圳皇家地产华总裁谈及南方地产的问题时,对方也触及到了这个资产负债问题。

看来,这个问题是一个始终都无法绕得过去的大问题。既然是一个问题,那就要直面现实,敢于正视问题,双方之所以有诚意进行接洽的目的就是面对面解决问题,最终实现“双赢”。

徐末深的意见已经十分清楚,一是对南方地产进行租赁式经营;二是由翔凤钢铁集团注入部分资金,扶持南方地产的发展,控股70%;三是由翔凤钢铁集团全资买断南方地产的资质及产权,实现兼并融入式发展。

郑少卿对于这个意见其实心里是有些底的。

他也早已猜测到了徐末深总裁一定会这么决策的。

他清楚,徐末深总裁是十分看好南方地产的发展后劲的,因为他有着雄厚的财力作为后盾,他当然最希望选择的方式会是最后一种。

其实,郑少卿并不希望真的那样。

他真正的想法是倾向于第一种或第二种合作合资方案。即使翔凤钢铁控股再多一些,也是可以考虑的。他并不希望一家独大,他希望的是合作共赢,这是这次洽谈的底线和原则。这一底线和原则,也是他此番翔凤之行的班子共同研究确定下来的。

虽然翔凤钢铁集团起初提出来了三条参考建议,但他们更倾向更乐衷于的却是第三种意见。

徐末深甚至直言不讳地说,如果南方地产一旦交到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会在一年之内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扩张规模,并将房地产业务延伸到省内外。。。。。。

郑少卿就当众表示相信他们的实力,更相信他们的诚意。

就今天双方接洽的结果,他准备回去后提交董事会办公会议再行研究、讨论。届时,无论最终能否合作成功,都将在第一时间给徐总裁一个答复。即使在南方地产项目上没有合作的可能,那也很难料定今后不会有其它方面的合作。

这次与翔凤钢铁徐总裁的实质性的对接与对垒,使郑少卿明白了很多道理。

谈判是双方的,也是相互的,说到底,谈判的任何一方,在谈判桌上谈得并非感情,谈得都是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在利益问题上,不能凭借着感情去说话、去做事,凭借的完全是智慧、胆略和战胜对方的信心。

郑少卿瞅准了一点,徐末深总裁打心里是喜欢南方地产的,只是他没有明确地把他的这份喜欢显示在表面上,除了也的确表示过对南方地产业绩的认可态度之外,整个谈判过程,其实静下心来一想,他总是在强调一句话,那就是南房地产的资金链问题。这便是智者向对方侃价的一记“杀手锏”,这也正是他深谋远虑的地方。

翔凤钢铁几十年的资本运营经验已经使徐末深成为业界闻名遐迩的“骨灰级”资本运行管理大师,如何更加对翔凤的兼并重组有利,徐末深比谁都更清楚。

可是,徐末深毕竟还是遇上了一个敢于同他一起“博弈”的“高手”郑少卿。

郑少卿见徐末深执意要求和坚持完全“吃下”南方地产,心中不仅有了数,更加有了底气。

郑少卿采取了迂回战略。

因为,他摸到了翔凤钢铁徐总裁的“底牌”。自己也没有急于说明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样的话,起码还有回旋的余地。

接下来,郑少卿分明还在等待一个契机,那就是深圳皇家地产的华总裁很快要到东莞来,到星光来。他还要准备深入地跟她们进行接洽,一切都要看最终接洽的结果。

最后,郑少卿想优中选优,看谁对星光的未来的发展更加有利。

翔凤钢铁的徐末深总裁难道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毫无疑问,郑少卿的这一想法是正确的。

当下,郑少卿最需要的还是时间还有耐心。。。。。。

章节目录 第57章 美丽“遭遇” 韩洁茹是在晚饭后告诉郑少卿村书记家的女儿美丽突然怀孕的消息的。

起初,郑少卿没有反应过来韩洁茹跟他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郑少卿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问韩洁茹,她才来到东莞来到星光这么几天的功夫,好像还没有听说谈男朋友的事情吧?

韩洁茹就想笑,你如果都能整天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那还是你郑少卿吗?你不也成了街头等着猎奇的那些个闲人了吗?

郑少卿就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这类的话题,如果不是韩洁茹偶尔以笑谈的方式给他提起,她是从来不会关注也不会感兴趣的。不过,今天的话题有些例外。

过了一会儿,郑少卿面对着韩洁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倒是真的想听一听!她可是村书记的女儿。这件事情,不很严重吧?

韩洁茹就止住了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郑少卿道,美丽怀孕快两个月了,这才突然发觉,真是的!这丫头!

唉!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美丽是你们星光的员工,又是咱老家村书记的宝贝闺女,一个未婚的大姑娘突然怀上了孩子,这事情如果传出去还是不怎么好。

郑少卿问韩洁茹,美丽再能也不会一个人就那么悄悄地怀上孕的。他的男朋友是谁?如果美丽来到东莞后谈了恋爱,一不小心的话,出现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

问题在于恰恰不那么简单。韩洁茹说。

你到底说说。怎么了?不那么简单。

美丽的哥哥大猫把一个叫华仔的对面工厂的人给打了。美丽是在来到东莞后的第五天认识华仔的。星光由于跟对面的那家工厂仅隔着一条马路,美丽就跟华仔突然相遇并认识了,俩人还成了朋友。

美丽跟华仔认识后的一个星期,在一个晚上,华仔邀请美丽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竹园,华仔当即对美丽表示了爱慕之心。尽管当时美丽也对华仔产生过好感,由于对他并不了解,甚至对他是哪里人也并没有问过,更没有答应这么快就要跟他建立恋爱关系。

华仔看上去个子并不是很高,中等偏上的身高,但却有一张帅气的脸蛋和机灵的头脑。

这是华仔给美丽留下的初步印象。

一向胆小的美丽并不敢自作主张去谈什么恋爱,更何况同一个路遇的并不熟悉的陌生人谈恋爱。曾一度,她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大猫,问问哥哥大猫她该不该接纳华仔对自己的追求。然而,美丽因为害羞,甚至感觉自己难以启齿,担心哥哥笑话自己,就把华仔主动追求自己的这件事情压在了内心。

美丽的本质其实是善良的。她长相姣好,身材高挑、匀称、丰满,看上去就是一个成熟了的透露出青春气息的大姑娘。有时候,跟人谈笑的时候,甚至还有那么地几分腼腆,可以说,美丽是人见人爱的这么一个姑娘。

华仔自从跟美丽路遇之后,几乎每晚都约美丽出来散步、游玩。美丽的内心很有些矛盾,担心如果自己每晚都出去的话,也会引起春花、桐华、茶花、水妹等几个老乡甚至更多的同事的注意。但思来想去,最后,她还是一个人悄悄地准时赴约。

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怀春的时节,恋爱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所有的姑娘都是极具诱惑力的。正是因为有了恋爱的动力,他们才都会彼此感觉到了生活的甜美和生命的全部意义。

但是,当一个姑娘真正进入了恋爱的甜蜜时期,也许会以一个理智的方式去迎接它。这对于一个有思想准备的女孩而言是这样的。

当一个人如果被恋爱的迷彩罩住了思想,也许就会自觉地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当一个人在一场可以堪称今后自己完美的婚姻的爱恋中找准了爱的感觉,找对了所爱的人,这样的爱恋也必将是幸福的佳缘。

华仔在认识美丽后的第八个夜晚,在公园深处的一处茂密的竹林中,和美丽发生了关系。尽管当时美丽做出了激烈的反抗。。。。。。

事后,美丽哭着离开了华仔,回到了星光的单身公寓。华仔紧接着追上了美丽,反复地向她解释着说是他真心地爱她,爱她一辈子,永远不会变心!

华仔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他的老家在云南的一个偏远的农村。大专毕业后就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广东,先后到过深圳、佛山、江门、珠海,最后来到了东莞,一年前还在星光的生产一线干过。他的父亲是一名乡村医生,母亲是一名乡村教师。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美丽一个劲地在哭泣。

华仔再一次紧紧地拥抱了她。是那种看上去很深情的拥抱。

美丽停止了哭泣,也顺势将手打在了华仔的肩头,华仔就感觉到,美丽还是原谅了他刚才的粗鲁。这让他万分地感动,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华仔再一次向美丽保证,今生今世就只爱她一个人。

华仔当面恳求美丽,让她一定收回刚才她说过的那句话,他是因为太爱她,怕她突然被别人抢走,他才一时冲动,做下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说完这句话,华仔甚至还跪在了美丽的面前,留下了泪水,。。。。。。

美丽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场面。

华仔这么一跪,美丽就有些不知所措。美丽毕竟是善良的。

华仔说,美丽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不肯接纳我,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华仔的执着还是感动了美丽,但她并没有把“原谅”两个字说得出口。华仔的这一举动,其实还是消弭了美丽刚才的一番惶恐。美丽甚至觉得,华仔其实还是蛮有几分可爱的。

华仔跪在地上,依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华仔想等美丽亲口说出,我原谅你了这句话。

见华仔不肯起来,美丽就有些急了,也有些心疼了。她也突然地跪在了地上。

华仔和美丽面对面跪着。

华仔顷刻间明白了。美丽终于原谅了他。华仔禁不住跟美丽开起了一个玩笑。华仔说,今晚的月亮那么地皎洁,广寒宫里的嫦娥姐姐权当咱俩的媒人吧,让她和玉兔见证咱们的爱情。。。。。。咱俩这一跪,就算是提前拜天地了。。。。。。

华仔的一句话逗得美丽忍俊不禁,掩嘴笑了。

天色已晚,华仔坚持把美丽送到了星光的单身公寓楼下,目送着美丽上楼。

很久,华仔才默默地转身回到对面公司的单身公寓。

其实,美丽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并没有立即上楼。她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同样目送着华仔,直到他的身影有些模糊,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下,美丽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茶花后来调了宿舍,现在跟美丽、桐花住在一间屋子里。

最近,茶花和桐花老是感觉到美丽有些怪怪的,一到了晚上,就会突然见不到人,打手机也不在接听状态。起初的时候,茶花和桐花也并没有太在意。

就在前不久的一天晚上,茶花突然发现美丽正跟一个男人站在楼下,由于天色较暗,那个男人的面孔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大概地看出一个轮廓。

茶花就猜测,美丽很有可能恋爱了,并且已经正在热恋中。

茶花的猜测和感觉还是比较准确的。这就是姑娘们之间的心有灵犀。

茶花就跟桐花商量,先不要声张,等观察一阵子后再问问美丽,是不是已经谈了男朋友?

茶花还暗自寻思,别看美丽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内心里装着事呢,这妮子,还真够厉害,看来不能小瞧了她。

打那以后,茶花和桐花就在暗中留意和观察美丽。表面上来看,美丽依旧正常上班、下班,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事的桐花有一次忍不住甚至还当面问过美丽,是否已经谈恋爱了还是正在准备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美丽就冲桐花报以了一个微笑,没有分辨也没有回答。这就更增加了桐花的好奇心。

桐花把美丽“疑似”已经恋爱的消息还偷偷地告诉了松花。

松花就取笑桐花深怕自己嫁不出去,有点嫉妒美丽。

松花说,每一个女孩都应该有自己的梦想。打工仔、打工妹同样拥有谈情说爱的自由,这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如果你实在闲得无聊,那也不妨找一个优秀的男人,去谈一场感天动地的恋爱。。。。。。

松花的一席话还是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松花的意思很明白,别人谈恋爱,那只能是人家别人的事情,跟任何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要过于关注或窥探别人的隐私,如果那样的话,即使是好姐妹之间,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松花劝桐花,当下,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更好,再说,年龄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娜还有闲心和精力去替别人瞎操心。

经松花这么一番“奚落”,自此,桐花就跟茶花“老实”了许多,也没有再刻意地去关注美丽的“隐私”。

美丽依然几乎每晚跟华仔出去一起散步、游玩。

美丽发现自己意外怀孕是在一个半月以后。

起初,她总是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即使在上班的时间也总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她以为自己感冒了,就没有完全当回事。心想,也许是工作累的,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美丽又总是感觉有些呕吐,吃饭也好像没有一丝食欲。这同样又进一步引起了茶花和桐花的疑心,但没有过多地去问。

都是女孩家家的,一句话如果问的不好,那是很伤感情的事情。

茶花告诫桐花,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要多问,更不要多说。

由于经常性地呕吐,一天下班后,美丽就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坐诊的是一位女医生。

女医生检查后,很平静地告诉美丽,恭喜你,有喜了。

医生的这番话不亚于晴天霹雳,一下子把美丽击打的有些懵了。

走出诊所,美丽本来想打算立刻打电话告诉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不小心怀孕了这件事情的。问他该怎么办?

但是,美丽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拨打这个电话。美丽是矛盾的,更是焦躁不安的。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处理眼前的这一突发情况。她也不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家乡那个眼巴巴还在等着他的男孩左鸣。

一次“意外”,让美丽感觉身心疲惫,她真的不知道此刻该如何正确面对自己。

美丽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姑娘。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姑娘。

她意外怀孕的消息并不是大家随便猜测出来的。阴差阳错的是,竟然是她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给“出卖”的。

从诊所回到单身公寓的房间后,茶花和桐花当时没有在宿舍里,这多少让美丽松了口气。因为自己的表情中已经带出了几分恐惧甚至焦虑,即使再刻意地掩饰,也是很难逃过茶花和桐花那游移的目光的。

美丽分明地感觉到,茶花和桐花好像注意上了自己,并且对自己的事情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似的。这多少让美丽增强了几分戒心,提高了几分警惕。

美丽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和知晓自己怀孕的事情。

偏偏事与愿违,一向心细如发的美丽这次却突然地大意了一回。

美丽在换洗衣服掏衣兜里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检测结果抖搂了出来,掉在了床角。洗完衣服后,由于有点事情,美丽就走出了宿舍。

十五分钟之后,茶花和桐花说说笑笑着从外面走进了宿舍。

茶花决定打扫一下宿舍的地面卫生。

在打扫到美丽床角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一张纸团躺在地上。

本来,茶花想顺势将这张纸扫进簸箕中的。转念一想,万一要是有用的东西就不好了。于是,弯腰将地上揉皱的纸团捡了起来并打了开来。

松花见到纸团上写着美丽的名字,还有“怀孕”及“7周”的字样,顿时明白了一切。她禁不住尖叫了一声,直吓了正在往脸上贴面膜的桐花一大跳。

茶花忍不住跑过去关紧了房门,还不放心地又紧接着打开房门冲楼下了望了一下,确信美丽不会回来时,这才对桐花说,美丽怀孕了,是未婚先孕!看这妮子咋收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桐花先是吐了吐舌头,旋即也显得有些兴奋地样子。桐花对茶花说,姐,你说这妮子平时装得人模人样还挺清纯可爱的样子,怎么能干下这样的事情呢?

茶花想了想,赶紧一把抢过桐花手中的那团纸,重新又揉皱成原来的模样,迅速地放回了原处。

桐花就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呢?不是在清理卫生吗?

茶花就笑桐花是猪脑子,说话办事从来就欠考虑不过大脑。

茶花说,你觉得这是美丽故意地让咱们看到的吗?你不看看外面阳台上正在晾晒的衣服,分明是美丽刚洗完衣服出去才不久,那衣服上不正滴滴答答地落着水吗?

就在茶花刚把那张纸团放回原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美丽从外面提着买的东西回来了。

茶花就主动地跟美丽打了声招呼,就去倒垃圾了。

桐花有些没话找话地问美丽,都买了些啥?有啥子好吃的没有?

由于心情不太好,美丽就随便地敷衍了桐花几句,有!如果你喜欢的话,包里的东西,你随便去挑吧,都是一些吃的零食。

桐花就讪笑了一下,果真翻了翻美丽塑料袋里的东西,但没有真的去吃什么。

桐花其实这是有意在掩饰刚才的心虚。

美丽进门的时候,茶花跟桐花正在窃窃私语,甚至咬着耳朵,还不时地放声大笑。

美丽当时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

美丽放下东西走到自己的床边的时候,突然之间发现了那张被自己揉皱了的纸团,竟然不小心被自己遗落在了地上。美丽登时内心陡然一惊,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美丽的脸上顷刻间燃烧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有说不清的不自在,如鲠在喉、如芒刺身。

桐花借故出去了,桐花是在接到茶花的一个微信提醒后出去的。

房间里只剩下了美丽。

三天后,美丽的哥哥大猫找到了美丽的宿舍。

大猫问美丽,是不是有人欺侮你了,你告诉我,我非把那个王八蛋打残不可!

美丽不明白哥哥大猫是在说些什么。大猫见美丽避重就轻,回避话题,于是就开门见山,你怀孕了?告诉我,谁干的?!

美丽这个时候就有些开始慌乱,她甚至咬着牙悄然流开了眼泪。

在哥哥大猫的一再逼问下,她不得不实话实说。于是也就有了刚才提到的一幕。在一天下午,大猫跟大狗等人设法约出了华仔,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几个人对着华仔就是一顿暴揍。

华仔被打得鼻青脸肿。

美丽给华仔打电话的时候,120已经把华仔接到了医院。

华仔最终没有选择报警。尽管医生再三提醒华仔要不要报警。华仔都咬紧牙关坚持不要报警。

很快,松花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没有直接告诉表哥郑少卿。她给表嫂韩洁茹悄悄地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了她这件事情。韩洁茹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告诉郑少卿。毕竟,美丽不仅是老家村书记的宝贝闺女,而且更是星光的一名员工,如果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星光和郑少卿也都会摆脱不了干系。

所幸的是,这件事情被松花及时地给制止了,并将美丽怀孕的消息封锁了,除了茶花、桐花知道之外,再就是美丽的哥哥大猫和几个少数的人。

松花狠狠地批评了茶花和桐花,甚至严厉地指责她们是“杀人犯”,险些因为她们的无知和那张管不住的嘴,惹出天大的乱子。

松花主动找了后勤部门给美丽调了宿舍。

美丽勇敢地走进了医院,陪护在了华仔的病床旁。

美丽的这一举动,分明地是在告诉大家,华仔不是什么外界传闻的“强奸犯”。是自己喜欢华仔的,也爱着华仔的。

让松花替美丽有些担忧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今后你该怎么办?

美丽就没有了先前的怯懦,很平静地说,我想尽快地跟华仔结婚,等他出院以后。。。。。。

章节目录 第58章 少臣创业 郑少卿的弟弟郑少臣大学毕业后,先后在家乡的几家工厂干过。

在一家乡镇水泥厂,他干了两年多的统计员,因为总嫌收入低、赚不到钱,很快就辞职了。

此后,在大姐夫所在的那家工厂也干过半年多的销售员,由于不太适合那份职业,整天南来北往、东跑西颠的,就跟姐夫打了声招呼也很快就离开了那家企业。

少臣找的第三份职业是县城的一家冷库。他在冷库里大概也就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就不辞而别了。

起初的时候,他感觉这份工作的确有些新鲜,甚至十分地刺激,自己从心里也是比较的喜欢,就寻思着如果能够尽快地适应下来的话,可以在冷库里多干一段时间。

前两个月,少臣可以说是卯足了劲,每天的工作量是很大的。因为年轻,有些力气,干起活来也不觉得累。时间一长,对这份工作就有些厌倦。

少臣去冷库工作的时候,正赶上夏天。

当时,也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室外平均温度一般都在38-39度之间。

每天最忙的时候,几大集装箱的速冻产品都要经过少臣等十几名搬运工的手进行装卸、码垛,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不停歇。中间除了内急时可以出来上个厕所方便一下之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在冷库里干活的时候,尽管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脖颈上扎着一条毛巾,寒气还是十分地袭人。即使夏天,外边高温高热,里面却冰火两重天,最低温度达到零下15至零下20多度。

每次干完活从冷库里出来,少臣都不敢随意地把身上穿着的棉衣马上换下来,至少他要在更衣室里呆上半个多小时后,直到缓过劲来,才敢脱下身上的棉衣。这是因为,内外的温差悬殊实在太大,他怕一不小心闪了自己。

大凡在冷库里工作过的人都会知道,这种做法,其实是最安全的一种办法。尽管穿着棉袄在冷库外的更衣室里坐上这么半个多小时,汗水会在顷刻间冒了出来。然而,如果不这样去做,果真会落下一身的毛病,这也并非是危言耸听。所以,少臣也就不得不听从了老师傅们的劝告,顺从地效仿着他们的样子去做。

正是在冷库工作的不算多长的那一段时间里,少臣后来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患上了偏头痛的毛病。他甚至还隐隐地觉得,颈椎也是那么地难受,尤其到了夏天。

郑少臣在家乡找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叉车司机。他所在的那家企业充其量也只能算的上是一家家庭作坊工厂。

老板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南方商人,在北方建立了自己的工厂。规模虽然不大,也就三五十个人,在工作的分工上却并不那么地细致。尤其是一些随机性的工作,一个人往往会兼职多项工作。

郑少臣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回到家里当时也是无所事事,在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的劝说、动员下,就在当地驾校报上了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经过系统性地培训、学习、实践,终于通过了驾校全部四个科目的考试,顺利地拿到了驾驶证。

老板听说郑少臣懂驾驶技术,就把他抽出来开叉车。

郑少臣虽然说是拿到了驾驶证,毕竟还没有真正地摸过车,也没有自己的车辆,当然也更没有练车、实践的机会。老板这么一说,郑少臣就不由得心动了一下,他觉得,只要自己掌握了汽车的驾驶技术,其实开叉车也没有什么难的,既然会开汽车,开起叉车来也一定会很轻松。

郑少臣就答应了老板,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更没有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证、上岗证的情况下,完全是凭借着自己一个人的摸索学会了开叉车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小心、认真,开了个三五天之后,感觉自己有些熟练了起来,于是内心的警惕性就逐渐放松了。

半个多月后的一次意外,险些把郑少臣吓个半死。也把他的老板吓了个半死,紧揪揪着的心好久才平复下来。

当时,不仅他的脸吓得十分苍白,老板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老板站在一边,看着他用叉车装货,由于贪多求快,郑少臣就违反了操作规程,加之心里当时有些紧张,于是出现了操作失误。装卸现场在一处陡坡上,路面也很是有些不平,郑少臣在发动车辆转弯的时候,油门过大,转弯过急,叉车上的物品太重,由于惯性的反作用力,叉车瞬间发生了严重的倾斜。就在郑少臣随着即将倒下的叉车面临被压在叉车底下的紧急关头,他奋力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猛地挺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侥幸的一劫,只是头部被蹭破了。

那次历险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郑少卿反应的还算是快一些的话,也就是只差几秒钟的功夫,他就会被倾斜的叉车压扁。。。。。。

当天,老板就跟他结算了工钱。

郑少臣跟郑少卿虽然是亲弟兄两个,但是,兄弟俩却有着明显的不同和迥异的性格、个性。

郑少臣敢于冒险,做事有些冲动,干什么也没有长性,有点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意味。

郑少卿沉稳厚重,处事谨小慎微,无论做什么事情,除非不做,做就要努力地做好,力争达到极致。

刚大学毕业的时候,郑少臣不是没有想过,到东莞来投奔表姐木槿,投奔哥哥少卿,那样兄弟姐妹间多少也好有个相互的照应。

那时,郑少卿还是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后来,郑少臣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大姐寒梅也还当面阻止过他,这也是郑少臣打消来东莞投亲的一个主要原因。

大姐寒梅的意思是,少卿既然在东莞已经扎下了根,两兄弟之间最起码要留下一个在父母的身边。

父母虽然是大家的,是兄弟姊妹几个共同的爹娘,然而还是应了那句俗话,闺女毕竟还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爹娘一天天变老,他们的身边,也还是离不开一个当儿子的。

那时,寒梅的爹还活着,虽然看上去有些病病殃殃,但有爹在的一个家,那才算得上一个完整的家呀。

寒梅的老爹病重的那阵子,少臣几乎是整天伺候在身边的。后来,老爹因病重去世了,光剩下了一个眼睛不好的老娘了。少臣的娘就开始为身边的这个老二儿子发起愁来。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说媳妇的年龄,虽然说也好歹地读到了大学毕业,还是个本科。没有一份正式的职业,谁家的闺女也不会主动地来跟。虽然提媒的也有不少,姑娘相了一个又一个,有人家姑娘没看上郑少臣的,也有郑少臣压根儿没有看上姑娘的。一直以来,这事就像一块心病一般装在了当娘的心坎上,挥之不去。

见娘替自己发愁,郑少臣却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慌什么?愁什么?自己的婚事,他就根本没有上心。

寒梅和红梅商量后,觉得少臣总是拖在家里也不是一个办法,两姐妹最后商定,老娘由她们俩照顾,还是尽快地把少臣打发出去,让他找一份工作,赚取一份收入,攒下一点积蓄,将来娶媳妇好用。

少臣的娘就很赞同两个闺女的意见,一个劲地拍手称好。这事也就这么地定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郑少臣并没有打算非要到东莞去。他的几个大学同学有的也曾经邀请过他,到他们的公司里去干。

郑少臣思来想去又觉得在同学的公司里工作只能担好不能落出任何的不是,好像很不自由、很受约束,考虑了好长一段时间,找了一个委婉的理由全部拒绝了。

接连四份工作,郑少臣都没有能够做到从一而终。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大姐寒梅打电话告诉了弟弟郑少卿少臣的情况。

寒梅的意思十分明确,她告诉郑少卿,你现在的身份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不仅有了身份,而且也有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兄弟姊妹之间不是说要沾你什么光,最起码,该拉的你也要拉上一把。你就说咱家少臣吧,咱爹死了,咱娘老了,我和你二姐又都没什么大的能为,咱老郑家不都全指望着你去撑起这个家吗?

对于弟弟郑少臣,作为当哥哥的,郑少卿不是没有为他的前途考虑过。只不过,他对弟弟少臣还是多少有些顾虑的。

郑少臣做什么都没有太多的耐心,这是他给哥哥郑少卿的第一印象。

缺乏恒心、浅尝辄止是郑少臣给哥哥郑少卿留下的另一个印象。正因为这两点,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考虑好究竟能够让他将来从事点什么。

妻子韩洁茹曾经这样评价过郑少臣,人是好人,脑瓜子也还算活络,很多时候,由于缺乏历练,做事情对自己都缺乏信心。这样的人,说到底是干不成大事也成不了大器的。如果把他放到机关里去,除了很难适应,彼此难以相融外,也是不堪大用的闲人一枚。

韩洁茹对郑少臣的这一评价,郑少卿并没有说些什么,他甚至还觉得,韩洁茹的分析是入木三分的,分析的不仅透彻而且真实。

得知郑少臣要来东莞投奔哥哥,韩洁茹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也没有表示公开的支持。总之,她的意见是介于反对与赞成之间,那要看郑少卿如何判断、取舍。

郑少卿除了关注郑少臣必须要尽快地拥有一份属于自的职业以外,更多的还是关注他的婚事。

长兄如父。这个道理郑少卿是深深地懂得的。他的肩头,一边挑着自己的家庭,一边同时也挑着家中的老娘、姐姐、弟弟。这就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郑少臣如果说有什么跟别人不同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他从来没有跟哥哥郑少卿主动地说过一次,他要到他的企业星光公司来工作。这多少还是大大出乎郑少卿的意料。

郑少臣还在老家的时候,郑少卿打电话曾经征询过他的意见,是到星光来工作还是自己去创业?

郑少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他不愿意到他的公司去,一切说不清楚。既然担心如果去了,今后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话,那就不如不去。至少,自己落得个思想轻松,内心敞亮。当董事长的哥哥也避免了不少的闲话甚至以权谋私的嫌疑。

郑少臣的确是这么想的。他还有一个更加真实的想法就是,在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工作,总会是那么地有些很不自由、很不自在,自己必须时时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尽管自己也不想拿自己这个豆包当作干粮的话,别人却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郑少臣私下里甚至觉得,你当你的董事长,没有你的荫庇,我照样活得自由自在,照样通过自己的努力打工赚钱,照样也能讨得上一个媳妇。也许不会是什么金枝玉叶,也许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智商、品貌也不会比嫂子韩洁茹差到哪里去。

郑少臣不知道想到这些的时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点信心。他也知道,嫂子韩洁茹一直嫌他不踏实更不扎实,甚至还当面指责过他,他也就记在了心里。心想,总有一天,我郑少臣会让你们大家都看看我的不同之处,不活出个人样来,我就不是郑少臣,也不配当他郑少卿的弟弟。不鸣则己,一鸣惊人。

郑少卿原本打算把弟弟郑少臣安排进车间劳动的。无奈,郑少臣死活都不肯再下车间。在老家的几次工作经历,他已经领教过了当工人的滋味,他甚至不愿意再踏进工厂半步。

刚到东莞的几天里,他没事就在市区的大街上转悠,并到过几个工业区。

他甚至还十分留心街头的大屏幕上随时滚动播出的招聘广告。

他也完全不是漫无目的的满大街的瞎转悠,他有着自己独立的思考,有着自己行走的目标,更有着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清醒地知道,一个人的幸福,不是完全看重你的学历是否高低,关键是看你有没有一定的谋生的能力。要想人前显贵,必须要人后受罪,这是娘在他决定来东莞的时候,在一天的夜里,拉着他的手亲口叮嘱过他的话。

郑少臣就牢牢地记住了娘的这句话。

整整一路上,坐在火车里,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娘的身影,回想起娘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给他平添许多无穷的力量。

他甚至还反思过自己,老大不小了,至今还是那么地没有出息,以至于自己的哥嫂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他就暗下决心,只要到了东莞,谁也不会依靠,要靠着自己去奋力地闯一闯。

郑少臣还下定决心要改一改自己的缺点,对于自己的很多的不足之处,他是第一次认真地进行思考并好好地总结。

郑少臣利用了20多天的时间几乎逛遍了整个东莞,最后,在厚街一处偏隅的一角,他发现了一间亟待转让出租的门头房,尽管看上去面积很小。郑少臣禁不住心头一喜,当即对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店老板赶了过来。

俩人开始洽谈。

进到店里,郑少臣觉得,这间门面房最多也就10个平方。谈好了价钱,店老板约定当天下午签订转让协议。郑少臣满心欢喜地应答下来,最后在价格上又经过反复讨价还价,郑少臣又争取下来了一块优惠。

这是二十几天来郑少臣最大的收获。

他决定在厚街这个地方,利用这间看上去并不算大的门面房搞一个纺织品批发生意。

郑少臣越发觉得,自己给别人打工不是那块料,自己给自己打工也许会是比较精明的。毕竟,给人打工的滋味还是不如自己当老板更舒服一些。

签订了店面转租协议后,郑少臣手中仅有的两万多元钱一下子花光了。如果进货的话,眼下已经到了一分钱也没有的地步。

他不想张口借哥哥郑少卿的一分钱。

郑少臣还是在遇到难处的时候更习惯于向两个姐姐伸出援助之手,请求她们的支援。他在说明进货需要启动资金的情况后,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多少也还是犹豫了一些。

寒梅在电话里问郑少臣为什么不就近借哥哥郑少卿的钱?

郑少臣就直言不讳地说,他不想那样,如果想借他的钱,早就去借了,问题是不想去接,现在不想,将来也不想。但是,作为当姐姐的,你们两个可得一定要帮助我。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尽管担心把钱借给了二弟郑少臣后会打了水漂,又不好意思不借。于是,每人就借给了郑少臣一万五千元,总计三万元。这点钱对于姊妹俩来说还是不算困难的。

红梅就告诫大姐寒梅,借出去的钱,就当肉包子打狗,也许会有去无回,别指望将来他还能还你,更不要相信他说的连本加利半年后归还的鬼话了。

大姐寒梅毕竟心软,也就心一横,说,你说咋办?少卿又不知道,他又不肯告诉他,更不肯管他借钱。谁让咱俩都是当姐姐的,就当这辈子欠他的吧。

唉!这个少臣呀,真是不省心!

郑少臣手中的这三万元钱,可都是两个姐姐的血汗钱。

郑少臣掂在手里,仿佛觉得有千钧之重。

还好的是,他凭借着自己活络的头脑,找到了多家供货商,经过多次谈判,几家供货商同意给他先期垫底、铺货。他也承诺,生意一旦走上正轨,货款一月一清,绝不赊欠。

郑少臣连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做生意还有一套。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的纺织品批发生意居然做得红红火火。

他还利用精通电脑的有利条件,在网上做起了电商生意。

郑少臣记得,上次老家村里的村长和村书记因为送自己的孩子到东莞打工,他们也是在厚街上买了不少的毛纺织品快递回家的,通过倒手批发转卖,都还赚了不少的钱。大姐寒梅、二姐红梅也都还买了村长批发的几件毛衣呢。

郑少臣给自己的这间店面起名叫“山东少臣毛纺织品批发中心”,并很快在当地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的手续。

开业以来,郑少臣通过算账盘点,实现了当月营业当月盈利。不到半年,郑少臣就还清了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的借款。他没有食言,额外地每人给了两个姐姐各两千元的“利息”。

郑少臣的这一举动,着实让两个姐姐有些刮目相看。她们不得不承认,少臣的确变了,精明了,也踏实了,懂得赚钱了,也会赚钱了。好日子也快要到来了。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老娘。

郑少卿听说弟弟少臣一下子出息起来,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其实,他也是想借此磨难一下弟弟郑少臣。

既然人各有志,自己创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即使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何况,初次创业,就斩获颇多。

郑少卿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和妻子韩洁茹决定,必要的时候,一定还是要多帮助一下弟弟郑少臣。

章节目录 第59章 男孩左鸣 遇上华仔,也可以说是美丽的一个阴差阳错。

在和华仔刚认识的那几天里,其实美丽打心眼里是十分矛盾的。

美丽不想脚踏两只船,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最终会这样。

怀孕了,这的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美丽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上华仔的,一次陌路的邂逅,一次无意间的搭讪,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并且认识的有些莫名其妙甚至糊里糊涂。

美丽自从和华仔认识后,由于时间还不长,她一直担心华仔对她的这份感情并不是真的。

当美丽看到华仔对自己十分地在乎时,她才慢慢地相信并感觉到,华仔是从内心深处喜欢她的,也是爱着她的。

眼下,美丽感到纠结的是,老家的男友左鸣该怎么办?尽管在老家时,刚跟左鸣处了不到半年的朋友。

左鸣是一个养鸡专业户,在农村的田地里,罩了两个养鸡的大棚,养了4000多只速成肉食鸡。

本来,左鸣不希望美丽到东莞来打工的,他曾经多次挽留她,要她留下来跟他一起侍弄养鸡大棚。美丽也总是好多次就笑着摇起了头。

美丽并不想把根一辈子都扎在农村。

中专毕业后,尽管她也想着能够找点事情做做,亲戚里道的也没少人帮着给她介绍工作,但是,她都没有相中,全都拒绝了。

美丽跟左鸣是初中同学。同窗三年,彼此比较了解,也十分知根知底。

美丽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不仅人长得水灵干什么也总是利利索索。

左鸣当起了养鸡专业户后,就主动地向美丽进行了表白。当时,美丽并没有答应左鸣就一定能够跟他处朋友。

美丽告诉左鸣,自己还不想那么早就谈对象,过上个几年也晚不了。

左鸣就有些心急,也生怕这么水灵灵的一朵鲜花不知道哪一天会被人采撷。

从内心里,左鸣是喜欢美丽的。

美丽也知道左鸣喜欢她。可是,左鸣对她的这种喜欢甚至是爱意,却没有激起美丽多大的兴趣。

美丽跟左鸣早就说过,她一定要离开家乡,她要想去一个自己愿意去的地方,无论是天涯海角。

临离开家乡的那个夜晚,左鸣约会了美丽。

左鸣是在养鸡棚的那间小屋里约会的美丽。

美丽本来是不愿意到左鸣的养鸡大棚里来的,它很不习惯养鸡棚里飘出来的有些熏人的味道。

美丽在刚才来的路上,距离养鸡棚大约还有50多米远的时候,就嗅到了那种难闻的、令人窒息的气味。那时,她就想停下脚步,甚至想转身而回。

美丽最终没有那样做,她还是紧捂着嘴巴跑进了那间小屋,那间左鸣用来养鸡休息的地方,充其量也就6个多平米。当然也会是十分简陋的。

左鸣就抱歉地笑笑,美丽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养鸡大棚建在村中是不允许的,只好建在远离村庄的田地里。左鸣栖身的这间小屋,也只能算得上是一间蜗居,不可能奢谈什么条件。

美丽没有坐下。

美丽告诉左鸣,今晚的最后一面也许会是真正的最后一面。

左鸣听不懂美丽说这番话的意思,一下紧握住了美丽的双手。

美丽挣脱开了左鸣的手。美丽说,我不否认我喜欢你,也的确喜欢过你。我知道,你同样会是喜欢我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不可能将来走在一起的。

左鸣就很有些不解,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美丽,我发现你变了,而且变得让我很难认识你了。你知道吗,当你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凉凉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先前的你的温暖。

美丽就很认真地说,此去东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究竟以后还能不能回来。我想我还是在我临走之前当面告诉你,你不要再这么痴情地等我。如果在这期间遇上了你心仪的女人,你还是要抓住机会的好。

美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吧,我们俩之间在这期间的变数的确都还是很大的。也许不是你变,就是我变。也许,咱们俩同时都会变了。。。。。。

毕竟,世间的人和事都不是那么一成不变的。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请你也不要埋怨、责怪我。反之,我也不会去埋怨、责怪你的。我们既然活在这个现实的土地上,那就得直面现实。美丽说。

美丽记得,在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当美丽提出离开的时候,左鸣还是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拥抱了她。

左鸣接下来甚至还想亲吻她,但却被美丽坚决地阻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两个人只是在并不明亮的灯光里相互拥抱了一会儿,美丽就挣脱开了左鸣的怀抱。

左鸣几乎是在用乞求的口吻在苦苦挽留着美丽。

见左鸣为了自己竟那么地痛苦不堪,美丽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她用纸巾轻轻地擦拭去了左鸣眼角涌出的泪水,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留下了泪来。

美丽分不清楚这泪水的味道。有点咸咸的、也有点涩涩的感觉。

末了,美丽郑重地告诉左鸣,这样吧,我们不如来个君子约定,你若等我两年,我就嫁你。

如果两年之内,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又突然不喜欢你了,不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美丽就定定地盯着左鸣在看。

左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只要你还没有结婚,至少,你心里还是在装着我,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假若你心里真的突然有了你更加喜欢的那个人,虽然那个人也许不再是我,但我还是要祝福你。

尽管在这一份祝福中深藏着我对你恒久的爱,除非到时候你当面亲口告诉我,我已经不再爱你了,那样的话,我会选择默默地退出,甚至远远地离开你。

无论爱与不爱,当你决定要最终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是请你能够亲口告诉我一声,否则,我还是会站在原处傻傻地等你,等着你的爱。左鸣说。

美丽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是含着泪离去的。

明天就要去东莞了,迎接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生活。

。。。。。。

从回忆中醒来,美丽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她面对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尽早地去医院打掉腹中的胎儿,否则,会愈来越大,麻烦也越来越大。

要么赶紧跟着华仔回到他的云南老家,马上进行结婚,哪怕仪式从简或者没有什么仪式,这都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再这样下去,她在星光公司恐怕真的呆不下去了。

美丽怀孕的事,其实,春花和桐花早就悄悄地给她传了出去。

美丽真的非常担心,这一消息如果哪一天传到了家乡,被爹娘知晓了,被乡亲们知晓了,大家会笑掉大牙的。再说,娘还不得气个半死不活不成。

美丽想起哥哥大猫曾扬言要打电话告诉爹娘的,但是被她一番哀求后,大猫心一软,就暂时打消了将这一消息告诉爹娘的念头。

大猫对美丽说,你说,到底该咋办?!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华仔你到底对他了解多少?你怎么轻易地傻到以身相许呢?大猫看美丽的时候仍然有些余怒未消。

事已至此,埋怨是没有用的。

大猫就跟大狗商量,便宜了华仔这个狗日的东西。要不是看在自己的妹妹美丽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次,非把他揍个稀巴烂不可。

大狗就给大猫支了一招,事已至此,还是尽快地找华仔谈谈,只要他是真心地爱着美丽,不如就成全了他们。

华仔在美丽怀孕这件事上,虽然不那么光明磊落,采取的是先下手为强,难道,美丽就没有一点责任吗?那时,美丽如果态度再坚决一点,也不会到了今天的地步。

美丽是一个要面子的姑娘,既然天意注定美丽跟华仔有缘,那么,尽快地结婚才是上上之策。

大猫再一次问美丽,你爱他吗?

爱!

你确定不会后悔?

不!

爹娘那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怎么告诉他们?

美丽陷入了沉思。她还是很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一时没有想好究竟该如何告诉他们她的这件事情。

华仔当着大猫、大狗和美丽的面,信誓旦旦地说,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美丽的,我也尊重美丽的意见,如果她决定去医院做掉这个孩子,毕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也不会说什么。如果她执意留下,那当然最好不过,这个孩子将会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虽然他来的早了一些。

华仔说,我已经给我的父母打电话了,他们完全同意我和美丽的婚事,并催促我们尽快地能够赶回老家去完婚。

现在的关键是大猫应该怎样告诉千里之遥的爹娘这件事。他担心当村书记的爹听说这件事后肺会不小心被美丽气炸了。

美丽也是知道老爹的脾气的。

出乎大猫意料的是,这次,老爹并没有发多么大的脾气,尽管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袋还是突然地懵了一下,只是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嘟囔着骂了几句,这个死妮子,怎么这么作贱自己。。。。。。

大猫他爹告诉大猫,让美丽带着那个叫华仔的男朋友尽快回来一趟,让爹娘都看看。事情既然都这样了,即使打骂也没有任何作用了,只要美丽将来不后悔、能幸福就行。

大猫他爹的想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老人的,哪能干涉儿女的婚姻呢?更何况美丽已经搞大了肚子怀孕两个多月了。。。。。。

大猫爹的意思是,让美丽和他的男朋友尽快地回来一趟,家里的人都见上一面,也总算有了个交代,至于结婚的事情,那是男方家考虑的事情,也得抓紧办,而且越早越好。

美丽找到了松花,央求松花去跟自己的班长请几天假。

松花就陪着美丽找到了她的班长请假。

班长说,5天之内的假期必须车间主任亲自批假,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松花就又陪着美丽找到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在美丽的申请书上就签了字。

当天,华仔也请好了假,两人一起坐上了北去的列车。

在美丽的老家,华仔刚开始时一颗心还是十分忐忑的。他担心美丽的爹娘看到他时会很生气。他没有想到的是,美丽的爹娘却热情地接待了他。

爹娘的态度,也还是多少出乎了美丽的预料。

这次回到老家来,美丽还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个机会当面告诉左鸣,是她自己食言了,对不起他,让他不要再等她了。

美丽是带着华仔一起来到左鸣的养鸡大棚的。

那天,左鸣正在鸡舍里喂鸡。

美丽出现在左鸣的眼前的时候,左鸣又惊又喜。

旋即,左鸣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美丽告诉左鸣,她就要结婚了,怀孕也两个多月了。

左鸣就有些惊愕,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美丽来找左鸣的时候,还给左鸣带来了南方的茶叶,她知道,左鸣喜欢喝茶。

华仔在跟左鸣试图握手的时候,本来,左鸣是很犹豫的,也只几秒钟的功夫,左鸣还是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华仔,并努力地挤出了几丝的笑意。

当着华仔的面,美丽告诉了左鸣这些情况。左鸣的嘴唇蠕动着,好像有些什么话要讲,但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左鸣并没有去接美丽递给他的茶。

美丽和华仔走出很远的时候,左鸣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对着天空,对着鸡舍狂吼了几声,听上去,声音是那样的悲戚。。。。。。

左鸣哭了,左鸣是突然放声大哭的。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付出的真情,美丽却辜负了他的等待?!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总裁驾临 按照事先的约定,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掌门人华总裁将于三天后莅临东莞并到星光公司指导工作,进一步接洽双方的相关合作事宜。

对于华总裁亲临东莞亲临星光这件事情,郑少卿极其重视。接连召开了两次办公会议进行研究,制定出了接待方案。同时,也进一步做好了各项接洽准备工作。可以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召开董事会办公会议进一步统一思想时,郑少卿就已经明确地告诉大家,华总裁的这次到来,是对他上一次去深圳皇家地产进行初步接洽合作事宜的一个回应性访问。

在上次签订的备忘录中,会议纪要中已经写清了华总裁到访星光的大体时间、行程安排、接洽内容、人员范围。

两天前,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刚从法国回到深圳。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一半是工作,一半是度假。

每年,只要有些时间,华总裁总会去国外的一些发达国家进行市场考察,进一步学习同行的科学发展理念和先进的管理经验。

作为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几乎每次都能够陪同自己的姑妈华总裁出国考察,这让她增长了许多的见识和才干,也为她日后的发展夯实了根基。

回到国内的第一天,华雯娜就按照姑妈的要求,通知了星光董事长郑少卿近日她将陪同自己的姑妈华总裁访问星光的行程时间。

在电话里,华雯娜还告诉郑少卿,这次东莞之行,姑妈华总裁非常重视,也已经圈定了五个核心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一同前往。

华雯娜希望郑少卿把各项准备工作能够做的更充分一些。

她甚至还向郑少卿透露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姑妈在谈话交流中更喜欢开门见山、一语中的。在查看现场或了解财务状况时,往往会了解的非常透彻。不过,华雯娜还是对郑少卿的星光公司表示了隐隐的担忧,问题又绕回到了星光的高负债率上,尽管星光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企业,尽管华总裁对星光也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华雯娜之所以提醒郑少卿注意一些必要的情况,是为了进一步让他增强对华总裁的认识。

末了,华雯娜还特意地叮嘱郑少卿,在接待规格上千万不要搞任何的特殊。一旦搞什么特殊,就会引起华总裁的强烈的反感,她是一个十分务实求实的人,一向不喜欢任何人搞任何的花架子。这次,也绝不能例外。

华雯娜想了想,提醒郑少卿,想必我也已经猜到了你一定会为我的姑妈华总裁预定了总统套房,如果真预定了的话,那我奉劝你立马退掉,她不是一个奢侈的人。

华雯娜的一番话,正好说中了郑少卿的心思。

在确定了华总裁的行程时间及到达东莞的具体时间后,郑少卿就已经安排办公室主任哈士奇预定下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看来,华雯娜的建议还是要听的,也是很有些道理的。

郑少卿不禁回忆起上次在深圳时的情景,华总裁出席的那次接待他的晚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上去也跟平时的宴会接待没有什么两样,菜品精致、丰盛却也简约。

正是因为上一次的初步接触,郑少卿对华总裁有了初步的了解,认为在她的身上,的确存在一种俭朴的精神,也就多了许多的好感和敬重。

特别是刚才华雯娜在电话中告诉他的那几件注意事项,郑少卿还是格外地引起了注意。

郑少卿进一步意识到,要想赢得华总裁对星光的信赖和兴趣,必须要做好细节性的工作,接待正是所有工作中最细节的表现之一。往往,一个企业的成败,一个项目的洽谈都最终决定于细节。

郑少卿的案头就放着一份最新的报纸。

上面就登载着一个经典的案例。一家企业的老总急于寻求合作,由于是病急乱投医,好不容易在别人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个下家,双方也都彼此同意进行接洽,为了能成功谈妥合作的事宜,这家企业的老总不惜血本地进行接待,每餐超规格接待,五粮液、茅台酒、卡斯特成箱成箱地喝。

这还不算,在住宿上,还把合作意向的伙伴安排到远离县城的市区星级酒店入住,就这样折腾了五六天,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花了大把的金钱不说,最终也没有谈成合作。

那家企业失败的一个原因就是,合作方经过审慎研究,认定这家企业之所以发展的步履维艰、效益差,主要原因就是管理混乱、铺张浪费行为极其严重,已经失去了合作的基础。。。。。。

这个案例给了郑少卿一个明确的提示,企业间的合作,靠的是诚意、底气、实力。

在华总裁还没有到来之前,郑少卿根据捕捉到的“信息”,再次果断地调整了接待方案。

原接待方案在华总裁的住宿问题上,已经按照最高规格预定了总统套房。

在华总裁在星光的期间,就餐也在那家五星级酒店。星光最好的车辆也就是一辆奥迪A6,郑少卿甚至已经通过杨程万的关系,从他的朋友处借来了一辆崭新的奔驰730用来接送华总裁届时往返酒店和星光之间。

借车的事情,当然讲好了是要付费的。

现在来看,所做的这一切的努力都将作废。

如果执意这样不改变的话,虽然面子上似乎更好看一些,但谁也难以预料华总裁到时候会怎么看会怎么想星光。思来想去,郑少卿还是决定不能冒这个险。

董事会办公会议上,董事们也都赞成郑少卿重新调整接待华总裁的方案。

新的接待方案是这样的。

还是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安排华总裁等一行人的住宿。

在星光公司内部食堂餐厅接待华总裁一行工作访问期间的就餐问题。

接送华总裁往返于酒店和星光之间的交通车辆就用公司现有的几部车。

稳妥起见,郑少卿还是跟华雯娜拨通了电话。

郑少卿在电话里进一步告诉了星光的接待方案,华雯娜当即表示了赞同。

华总裁一行7人是于8月1日下午乘坐火车从深圳抵达东莞的。

当晚,郑少卿和班子成员在华总裁入住的那家酒店招待了大家。

华雯娜当着姑妈华总裁的面,告诉了郑少卿他们在东莞逗留的时间总计一天半。也就是说,在8月3日上午12点前必须赶回深圳。那边,还有几个项目要谈,一切还都等着华总裁亲自拍板决定。

对于星光的接待,华总裁是满意的。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氛围,俭朴、热烈。凡事以事业为重,享受放在最后。在她看来,最好的享受,也只不过一个人,一口饭,一张床而已,与其浪费掉那么多的金钱用不到该用的地方,那就是奢侈。多年来,这也是她一贯的观点。

8月2日。上午。9:00.

星光四楼会议室里。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以华总裁为首的接洽团正襟危坐。

星光公司以董事长郑少卿为首的一方跟华总裁等客人面对面而坐。

华总裁开宗明义地说明了这次来星光的目的、打算、计划。

本来,郑少卿是先要安排华总裁一行参观的。华总裁就告诉郑少卿,还是先谈一谈,随后再参观星光。

华总裁说,上次通过郑董的详细介绍,应该说星光还是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个印象,当然还会去进一步进行印证。

郑少卿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业界闻名遐迩,我们星光能够同深圳皇家地产的掌舵人华总裁今天坐在这里洽谈合作上的事情,这是星光的荣幸,希望我们双方的这次洽谈能够顺利,也祝愿我们的接洽能够成功。

双方的开场白结束后,很快就到了实质性洽谈阶段。

关于星光的巨额债务包袱问题,华总裁的意思十分明了,这是一个十分敏感并且十分棘手的问题。任何一家谈判合作的对手是都不愿接纳一个有着巨额的债务包袱的公司的,深圳皇家地产也从不例外。如果星光同意,深圳皇家地产董事局的意见是:

第一,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收购南方地产公司。

第二,深圳皇家地产整体收购星光公司并帮助偿还各种债务。

第三,深圳皇家地产公司以控股51%的方式与星光展开深度合作,共同促进星光的发展。当然,包括对星光的后续扶持发展,在现有基础上,扩大发展规模、能力。

第四,关于巨额的债务问题,深圳皇家地产按照比例承担三分之一。。。。。。

深圳皇家地产的华总裁这次亮明了“底线”。对于上述几种方案,虽然有些同上次在深圳初步接洽时在思路上有着明显的不同,但在郑少卿看来,这几种方案无论是哪一种,对星光都是很好的。

郑少卿注意到,深圳皇家地产提出的第一种方案,是完全赞同将南方地产纳入其麾下发展的。

第二种和第三种合作的方式的确得需要动脑筋考虑。

如果把星光当成一只沉重的包袱甩出去的话,那么,第二种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问题在于,郑少卿的本意只是“合作”,并不想完全地把星光给“卖”掉。

第三种合作方式应该说是最靠谱的。

但是,深圳皇家地产却在控股的比例上多出了一个1%。郑少卿的原意是,如果两家都有合作诚意的话,股份最好各占50%。

深圳皇家地产的算盘看来还是打得比较圆满的。

在他们看来,要想进一步跟星光进行深度的合作,如果以控股的方式进行最终合作的话,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必须要占到51%的股权。也只有这样,深圳皇家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决策权。

对于深圳皇家地产提出的第四种方案,郑少卿没有表示认可也并没有表示反对。他仍在反复权衡着每一个方案。

因为,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今天提供的洽谈方案其实是一个已经很成熟的方案。

星光的班子成员在休会期间进行了紧张的研究讨论。

在座的董事们提出,关于这个合作问题,一定要提请公司股东大会进行集体研究,如果对深圳皇家地产提供的这几种方案大家表示无疑义的话,无论最终选定哪一种方式进行合作,届时再次进行深度接洽也不迟。

郑少卿的意见也是如此。

双方进一步亮明了底牌后,反而使这次会谈格外地顺利。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并不太急于在几天内就要一个结果或者一个什么答复。

华总裁当众说得好,双方的合资合作不仅取决于彼此间的诚意,而且更取决于双方合作的信心。

结束了会议室的座谈后,在参观星光公司车间和实地查看南方地产项目后,华总裁表现的一直十分地轻松,她期待着在一个月之内能够得到郑少卿的正式回复。

经过一天半紧张的接洽、交流,华总裁与8月3日12:00乘坐火车准时离开了东莞。

郑少卿觉得,在星光的前途问题上,已经有了希望,接下来,他要和他的班子成员好好地进行研究分析具体的合作方案和合作条款。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郑少卿觉得,这是星光的一个历史性的转折,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波三折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一行在星光呆了两天就回到了深圳。

在星光的两天里,双方就合作事宜进行了初次非正式接洽。

由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对星光还算是比较的看好,尤其对于星光未来的发展前景比较看好,这就进一步坚定了她跟星光准备合作的信心。

会谈的最后一天的上午,双方达成了“会谈备忘录”,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亮明了基本的态度、合作的方式等。

华总裁希望星光对于深圳皇家地产提出的合作框架进行商议,如有意愿,一个月内进行答复,届时,双方择机再进行实质性接触和洽谈。

对于这么一个意见,作为星光公司董事长的郑少卿也是当场表示了赞同的。

接下来,郑少卿需要的是统一班子的思想和意志,统一全体股东的思想和意志,然后进一步就合作的相关方案公布于众,让全体员工都要知道,并进一步征求大家的意见及建议。如果全体股东、全体职工都能同意这一合作方案的话,那么,就要进一步坚定下来同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合作的信心。毕竟,这对于星光而言是一个历史性的机遇。

在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之前,郑少卿为了稳妥起见,决定还是首先召开董事会办公会议统一起董事们的思想和意见。

就在前几天,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来到星光的时候,董事会成员是全部都参加了接洽会谈的。

会谈的精神大家也都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在这次会议上,董事们大都没有提出相左的意见。

不少董事认为,跟强者联手是一个双赢的选择,星光目前的发展境况也不允许自己势单力薄的这样发展下去,那样的话,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也很难做大培强。

但也有的董事们仍持有不同的意见。

持有不同意见的董事们最大的担心是,一旦合资或者合作成功,现有的班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虽然也只是从个别董事嘴中吐露出来的信息,但也很好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官本位”的思想还很严重,甚至根深蒂固。

郑少卿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种思想倾向。

郑少卿告诉大家,星光目前的生存和发展的确还能够维持一阵子,但最终能够维持多久,这是一个未知数。也许能够维持个三五年,也许到不了那么久。

作为企业决策者、领导者,必须要具有大的格局,宽阔的视野,敞亮的胸怀,不能为了个人的利益而不顾企业的利益,不顾股东的利益和职工的福祉。

星光的出路在于同强手进行合作,也只有合作,才有生路。反之,星光就会被时代所淘汰。毕竟,星光已经背上了十分沉重的历史包袱和巨额的债务。这个包袱不是他郑少卿一个人能够背负的了的。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会上,郑少卿把深圳皇家地产的优势跟翔凤钢铁集团的优势进行了比较分析。

上次跟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进一步接洽后,郑少卿对于徐末深亮出的“底牌”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郑少卿之所以先后同这两家企业巨头都一一进行接洽,是有着他自己的深谋远虑的。

郑少卿的“底牌”和底线是,在两个强企当中,最终选择一个或者两个都选,这样做的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以星光的利益为最大公约数。

在合作问题上,郑少卿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思想。

目前,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和翔凤钢铁集团均对星光的南方地产颇感兴趣。

在南方地产合作问题上,郑少卿并不想把南方地产的合作事宜交给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他的想法是这个项目要跟翔凤钢铁集团的徐末深总裁进行合作。

在星光的合作问题上,郑少卿则更倾向于同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直接进行合作。

办公会上,郑少卿的这番言论,在一阵沉默过后,还是引起了不少董事的费解。

郑少卿就微笑了一下。其实,他从大家诧异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了大家对他这番话产生了误解的原因。

他就作了进一步的解释。

他说,我们必须注意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最大优势是凭借着房地产起家的,目前已经拥有了涉及十几个行业的几十家企业,可以说是企业界的一艘巨型航母。

眼下,深圳皇家最感兴趣的却并不是兼并南方地产企业。

深圳皇家地产最感兴趣的是对我们星光的轮胎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我们的优势,更是我们的亮点,尽管由于多种原因,我们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包袱。

郑少卿接着说,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在我跟华总裁谈到南方地产项目的合作事宜时,其实她的反应是十分平淡的。

因为在她看来,南方地产这几年发展的也是委实不错,也对我们的业绩提出了赞同和肯定。但是,整个谈话的基调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轻轻带过了南方地产的合作事宜。

郑少卿留意到,在这个问题上,华总裁强调了一句话十分重要,那就是,如果你们星光同意,可以优先把南方地产纳入深圳皇家地产的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华总裁是同意跟我们谈南方地产项目的,只要我们没有原则性的分歧,这件事情应该说没有任何问题,主动权在于我们。

郑少卿的分析还是很有些道理的,他的话引起了董事们的深刻思考。

凡事我们应该辩证地去分析和看待问题,预则立,不预则废。

郑少卿接着分析道,星光的农用胎品牌是全国知名品牌,更有着“中国驰名商标”的金色标签。我们的巨型工程机械轮胎产品更是在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打出了品牌,无论规模和能力也都走在了其它兄弟厂家前列,我们应该看到自身的潜在优势。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正是看中了我们的这一大优势,所以也更加乐衷于跟我们进行轮胎产业项目的合作。

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小姐上次在深圳已经提醒过我,华总裁在看了我们的资料后,在已经选定的几家轮胎生产企业中优先圈定的是我们星光公司,这正是其它轮胎制造厂家不如我们的地方。

华总裁的独到之处也是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她关注的是一个企业的发展潜质。这是一个具有战略眼光的企业家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为什么要把南方地产项目融入翔凤钢铁集团的雄厚资本中?

郑少卿紧接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翔凤钢铁集团也是一个大型的产业集团,但是,主打产品和产业优势毕竟还是钢铁制造。

翔凤钢铁的房地产项目起步较晚,在业界虽然也比较有名,但翔凤钢铁的房地产项目同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相比,还是略逊一些的。

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把你目前最强的甚至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展示给对方,你就会深深地把对方吸引住。

既然翔凤钢铁集团的房地产项目还暂时不如深圳皇家地产集团,那么,我们就来一个反向思维,我们不拿南方地产跟深圳皇家地产合作,这个项目,我们就要跟翔凤钢铁集团合作。

目的就在于,以我们的资质我们的实力我们南方地产在业界的良好的业绩和口碑,也会引起翔凤钢铁的重视,在合资合作的过程中,无论最终以哪种方式,我们都不会吃亏,都会占据上风,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即使跟翔凤钢铁谈崩了,至少,我们还有深圳皇家地产这个“备选项”。

换句话说,郑少卿的意思十分明了:在南方地产项目问题上,要主动地避开强者,反其道而行之。在星光整体合作问题上,要主动地靠近强者,以星光的技术优势、产品优势、品牌优势、市场优势促进和吸引对方。

在排序表上,如果进一步梳理一下的话,郑少卿的合作思想和思路是独特的也是鲜明的,体现在“两个倾向方面”。一是南方地产倾向于避开实力更强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优先考虑跟实力不及深圳皇家地产的翔凤钢铁考虑合作,并把深圳皇家地产作为备选项放在了第二位,这叫出其不意。二是星光轮胎产业优先考虑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合作而把翔凤钢铁集团放在了备选项第二位上,这叫未雨绸缪。

董事们在听了郑少卿的一番见解后,好像也一下子突然茅塞顿开,大家都夸赞还是董事长郑少卿想得远、看得长,大胸怀、大格局。

班子的意见基本上统一了。

大的框架确定下来之后,会议紧接着研究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就星光轮胎产业合作的具体方案。同时也进一步研究如何同翔凤钢铁集团徐末深总裁进行深度接触,专题对接南方地产合作事宜。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提出的四点合作意向,星光的董事们经过慎重研究后一直认为,还是倾向于第三条,那就是让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控股51%。

在这个问题上,郑少卿费了不少的脑筋,反复进行了认真的思考。为此,为了慎重起见,他还多次到上级主管局进行汇报、请示,并三次向分管副市长进行了专题汇报。

主管局和分管副市长的意见十分明确,改制的民营企业,原则上只要有利于企业长远发展,有利于企业稳定,有利于干部职工队伍的稳定,有利于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对于任何形式的合资合作,只要不违反国家的相关产业政策,政府是会给予大力支持的。

郑少卿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董事们的意见,也是他郑少卿的意见,对于深圳皇家地产控股51%这一合作方案,郑少卿也是基本认同的。

星光需要的是发展,需要的是生存下去,星光已经走过了风风雨雨半个多世纪,无论什么原因,星光都不能倒下!

这个方案是星光董事会办公会议形成的最终合作方案。

郑少卿决定尽快召开全体股东会议。

三天后。

郑少卿主持召开了星光全体股东大会。

会上,郑少卿开宗明义地讲了星光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进一步指出了星光当下存在的突出问题,也讲了星光的一些发展的优势。最后,他把同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就轮胎产业项目同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进行深度合作的初步方案进行了公布。同时,进一步公布了将南方地产同翔凤钢铁进行合作的意向,并反复强调了这样做的意义。

会场上,116名股东在郑少卿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立即引起了骚动。

郑少卿历来是主张民主的,更何况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他也不会以“命令式”强加于股东的意志选择。他希望全体股东都能够清醒地认清形势,支持自己的这一决定,尤其在企业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上,他更需要全体股东们的鼎力支持!

郑少卿决定休会半小时。

全体股东在这半个小时中进行充分地讨论,然后,会议重新开始,允许每一位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当然,包括反对的意见。

会前,郑少卿已经安排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和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准备了“星光合作方案及意向问卷调查表”,会上发给了每一位到会的股东。

半个小时的讨论时间结束后,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收起了每一位股东的调查问卷。

会议继续进行。

三分之一的股东大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郑少卿注意到,在这些陆续发言的股东中,绝大多数是支持企业进行合资合作的,也都对深圳皇家地产控股星光51%基本表示赞同。

对南方地产由翔凤钢铁兼并重组大家倒是有些费解的地方。不少股东当场提问,为什么不一揽子打包给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而非要刻意地一分为二呢?

对于大家的提问,郑少卿从内心感觉是十分欣慰的。因为股东们的提问恰到好处的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

郑少卿觉得很有必要就此问题给股东们一个解释。

大家听后也再没有了疑义。但也有的少数股东表示保留自己的意见,不同意走合资合作之路。

郑少卿决定在三天后召开第二次全体股东会议时公布问卷调查情况。

末了,他提请每一位股东对今天的会议精神都要进行认真地思考。

三天后,仍然允许大家提出不同的意见,至于最终星光的命运如何,南方地产花落谁家,还要取决于全体股东的意志。

三天后。上午十点。

星光四楼会议室。

第二次全体股东大会召开。

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把一张打印好的问卷调查统计结果递给了董事长郑少卿。

75%的股东完全赞成星光轮胎产业项目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进行合作,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控股51%;10%的股东不同意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控股51%;5%的股东赞同第一种方案,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收购南方地产;10%的股东赞成第二种方案,由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收购星光公司并帮助偿还各种债务。另有5%的股东不赞成南方地产同翔凤钢铁集团合作。

对于股东的“民意调查”结果,有的在郑少卿的意料之中,有的则在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尽快地统一起股东的思想,凝聚起股东的意志十分重要。但还需要时间。

郑少卿深知,合作的事情虽然是事关星光发展全局的比较重大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却是万万急不得的,必须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通过给大家讲形势,让大家的思想慢慢地扭过弯来。

无疑,郑少卿的这一判断和分析是十分正确的。

第二次全体股东大会,仍以没有结果的结果结束了会议。

慎重行事是郑少卿首要的要考虑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郑少卿不想惹出什么事端或者什么乱子来,更不想给政府领导添什么麻烦。

因为,就在前不久,邻县的一家改制企业由于同样走了合作合资之路,事先并没有就合作合资的方式告诉股东,几个领导就拍板擅自决定了,引起了股东们的强烈不满。

从公司法上讲,那家企业是严重违规违纪的事情。股东们由于不满意企业领导的这种武断的做法,发动员工进行了罢工甚至上访,问题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严重地干扰了政府工作,给社会带来了不稳定的因素。事后,由于地方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并纠正了错误,方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所以,郑少卿在处理事关企业大局利益的问题上是绝对不糊涂也不能糊涂的。

前车之鉴,他更应深刻地汲取教训。他一再告诫自己和班子成员,一定要尊重股东们的意见,尊重广大员工的意见,把好事办好,决不能跟股东和广大员工形成对立面,那样的话,对企业没有任何的好处。

郑少卿决定一个礼拜后再次召开第三次股东会议统一思想和意见。他安排办公室主任和董事会秘书范小枣,进一步在处室管理人员和一线员工中开展一次有针对性的问卷调查,就合资合作事宜看一看基层员工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万事俱备 星光在历史上就是比较复杂的企业。

50多年前,星光刚筹建时,几千名员工全部来自于国内的二十几个省份。可以说,当年不仅人员众多、南腔北调,而且刻上了那个时代的深深的烙印。

经过了几代人的建设和努力,星光不仅从规模上比原来扩大了好几倍,而且现代化的气息也愈加浓郁。

当年由于国家建设的需要,第一代星光人可以说是打着铺盖卷直接来到星光所在的地方的。那时,星光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地方还都是不毛之地,任荒草凄凄,丛生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第一代星光人大都离开了人世,即使还有的仍然健在的话,年纪也大抵都在85岁左右。

郑少卿接任星光的董事长后,在一次年底慰问困难职工时,就在办公会上提议过,对健在的第一代星光人要有所表示,在每年的两个大节中秋、春节时都要送上一份祝福。

为此,星光公司工会就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对这部分人员进行了详细的摸底排查。

经过排查,查实仍健在的第一代星光人还有76位。这76位“老星光人”退休后基本上都回到了原籍,分布在11个省市。他们的子女有的也几经调离星光多年,有的也已经在星光扎下了根。

经过商议,郑少卿决定在每年的中秋节、春节前夕,都以星光公司的名义给这76位健在的第一代星光人每人发放1000元的慰问金。

星光没有忘记他们。

现在的星光公司,自企业改制以来,人员成分也一直比较复杂。

老一代星光人的第二代子女还是融入了星光的建设和发展。

到了第三代,也就是企业改制以后,星光的人员结构主要是以自由职业者居多。加之东莞属于国际化的大都市,整个中国经济的最前沿,人们更是对于南方的这座魔力般的城市更加趋之若鹜,纷纷前来淘金。

作为星光的董事长,在星光的历史上,郑少卿应该算是星光的“第八代”主要领导者和继任者。

在历史沿革上,星光出过几位能力很强、也很受职工拥戴的主要领导人。

同样,星光的历史上也出现过几个“败家子”,因为贪腐问题,被国家法办严惩。

国企时代,星光的“身份”属于省管直辖正团级建制企业。可以说,在外表上看,星光的确是亮丽的,一直以来罩着不少荣誉的光环,也的确给国家的经济发展做出过重要的贡献。

国家倡导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后,作为一道分水岭,星光率先进行了第一批企业改制。自此,国有企业的身份和标签被彻底地撕了下来,星光成为了地地道道的民营企业,并由省管直辖下放地方政府托管。

企业“断奶”后,星光当年的领导人,也就是郑少卿的前任胡子航还是在企业发展问题上应该说比较有一些思路的。

胡子航就抓住了一个发展的契机,上了几个新项目,只两年多的光景,就使星光的发展有了很大的起色。

但是,胡子航后来的盲目乐观以至于使他在企业继续上新项目时对发展形势产生了严重的误判,造成了在投资上一系列决策性失误,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星光日后的灾难。

郑少卿在胡子航进退维谷的时候,接手的星光公司。

实践证明,企业改制后,胡子航虽然也对星光做出过一定的贡献,由于胡子航的随意性决策和头脑的膨胀,星光的经济发展至少倒退了十年,一个好端端的企业可以说毁在了他的手中。

胡子航在企业后续发展问题上对星光未来的发展可以说致命的。短短几年,在他的主导下,又陆续上了一些高大上的所谓“尖端项目”。

正是这些高大上的所谓“尖端科技”害苦了星光,害苦了星光人。巨额的银行贷款就是胡子航主政星光时撂下的严重饥荒。

胡子航后来也逐渐认清了形势,曾经也为自己的鲁莽决策一度后悔过,但也已经无济于事甚至回天无力。他甚至埋怨他的班子成员,为什么在他拍板决定企业的重大问题时,大家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出面来阻止他、及时地纠正他?哪怕一句提醒的话也没有一个人当面提出来过,甚至表示坚决地反对!

其实,这番话也只是胡子航后来在监狱里面对“公家人”的问询时才吐露出的真言。

在星光,大家都知道当年的胡子航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在企业的重大决策、重大发展问题上,大凡他做出的决定,之所以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甚或提出一些相左的意见,主要是他也容不得别人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来。

时间久了,班子成员摸清了他的“脾气”,没有人愿意去人为地给自己添堵甚至制造麻烦。

企业的严峻的发展形势就摆在面前,胡子航发现自己在驾驭不了或者已经难以驾驭星光的时候,他知道大势已去,他这才不得不认真地考虑起了他的“接班人”问题。

胡子航选定这个接班人的唯一一条标准就是,不从现任的班子成员中选拔这个接班人,一定要从基层进行选拔并培养。

还有就是,这个未来的接班人一定要有超强的发展气魄,做人的品质也一定要好。这是胡子航的一条底线。

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几乎都是失败的,他对自己的班子成员也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尽管他知道,他的先前的强硬的做派班子成员也奈何不了他。他的思想深处还是十分清醒的,他不想成为星光历史上的“罪人”,尽管他也同样想着把星光发展好。

。。。。。。

眼下,一个新的难题就摆在了现任董事长郑少卿的面前。

关于同强企合作的事宜,已经两次召开了股东大会,至今还没有完全明确下来。

郑少卿目前在星光成为实际控股最多的大股东,拥有者充分的“话语权”。

郑少卿真实的想法是,在不久的将来,他还要考虑改变股权结构,自己不想控大股,他要拿出相当的股权进行重新分配,激发和调动方方面面的积极性。

他甚至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至少拿出10-15%的股份奖励为企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科研人员、有功之臣。

当务之急,是要优先解决合作的问题。

资金链如果一旦发生断裂,不仅南方地产公司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星光的传统产业也难以真正地发挥出优势,如果真要那样的话,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同行蚕食自己的市场份额。当然,郑少卿是不愿意看到有那么一天会突然到来的。

距离第二次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正好一个礼拜。

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按照董事长郑少卿的要求将召开第三次全体股东大会的通知精神传达到了每一位股东。

根据上次股东会对股东们关于合作事宜做得相关问卷调查,郑少卿心中是有底的。

他之所以决定还是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目的就是进一步统一思想。

郑少卿不想凭借着自己是星光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凌驾于全体股东之上,他需要的是民意,是支持度,他不需要所谓的什么强势,让股东们屈从,那样的话,星光在未来的发展中也必将会磕磕绊绊。

在上午九点准时召开的第三次全体股东大会上,除了三位股东因为出差没有赶回来参会之外,其它的113位股东全部到会。

会议的主题还是接着上次的会议精神继续研究讨论同深圳皇家地产、翔凤钢铁集团合资合作的事情。

这一次的会议,明显地平静了许多。

会场上也没有了喧嚣的气氛。

郑少卿开宗明义地在讲话中亮明了自己的观点,表示有足够的耐心认真听取并研究大家对于合资合作的意见。

经过了一个礼拜的思考,其实股东们也都在私下里进行过多次的探讨。

绝大多数的股东们一致认为,星光必须要走合资合作这条发展道路。这也是星光在内外交困的关键时期所应选择的一条唯一的通途。

毕竟,环保形势也在时刻地逼迫着企业不得不选择尽快地搬迁。

问题在于,背负着那么大的沉重债务包袱,不要说建设一个全新的企业,就是努力地保证目前的生产经营都很有些困难。所以,星光要想活下去,除了走对外合作重生之路,依靠强企进行输血,已经别无其他选择。

郑少卿在会议上的苦口婆心的形势讲解,最终还是感动了全体股东,大家的意见最终统一到了准备走合资合作这条道路上来。

至于下一步如何进行运作,股东们认为,有董事长郑少卿的亲自掌舵,星光肯定不会吃亏。股东们的利益也一定能够保全。广大职工的利益也一定能够得到全面的维护和保障。

对于股东们的关切,郑少卿在会议上是进行了保证的。郑少卿的底线就是一条,保证星光利益,保证股东权益,维护好员工的核心利益。

在这一次的股东会议上,郑少卿还宣布了在一线员工中进行的摸底调查情况。

90%的一线员工“完全赞同”星光对外进行合作;5%的员工“赞同”走合作之路;3.5%的员工“基本赞同”星光对外融合;另有1.5%的员工“不赞同”星光被其它企业兼并。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规定的答复的时间。

郑少卿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急迫。

任职几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在企业发展的关键节点上,越要沉着、冷静,越要把工作做细,尽可能地把所有的困难想到,不能出现一丝的纰漏。

也只有把全部的问题思考清楚,把股东的思想和意志统一在一个点上,把员工的思想和认识凝聚到一起,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成效。

大的方向性问题已经明了,郑少卿这才略微地松了口气。

在合作问题上,虽然费了一些时间,经历了一些波折,郑少卿觉得还是值得的。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想在月底之前打电话告诉华雯娜星光的合作思路、合作方式和意向选择。届时,再由华雯娜向华总裁转告星光的合作意向。然后,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双方择机正式进行洽谈。

股东会完毕后,郑少卿紧接着又召开了董事会办公会议。

会上,郑少卿提请大家注意,一定要按照不同的分工,经常深入到股东中,深入到一线员工中,关注大家的思想动态,继续做好统一思想的工作,为今后的合作铺平道路。关键时刻,决不能出现什么其它意外。董事们对于郑少卿的缜密的思维都表示赞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家对星光的未来满怀着希望

章节目录 第63章 突发事件 星光要走合资合作之路是唯一的正确的发展出路。

在这个问题上,星光已经先后三次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最后一次股东大会基本统一起了思想。

为了更加慎重起见,作为星光的法人代表的董事长郑少卿还就合资合作问题多次向市里领导汇报过,也得到了市里领导们的大力支持。

为了将问题考虑的更周全一些,同时也是为了降低隐患和风险,郑少卿几乎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

在股东和一线员工中关于合作事宜的调查问卷,已经使郑少卿心中有了底。其实,在事关企业的前途命运的重大决策问题上,他完全用不着瞻前顾后就可以拍板决定下来。

毕竟,在星光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股东,他的任何决定,其他的股东也都只能服从。但是,郑少卿并没有那么做,也不想那么做。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考虑更多的是民意。

当下,股东们的思想和绝大多数员工的意见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大家都倾向于走合资合作这条道路。郑少卿的欣慰也正在于此。他甚至踌躇满志,在设想着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和翔凤钢铁集团分别进行合作后的宏伟蓝图。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正是一线员工中在调查问卷时那1.5%的“不赞成”票迟滞了星光对外合作的步伐,给星光的合作之路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由于一件突发性事件的不期而至,合作也暂时地被迫中断。

现在看来,郑少卿就合作问题多次召开股东会统一思想的做法无疑是十分正确的。

问题并没有出在股东们的身上,问题恰恰出在了极少数的员工身上。这个“极少数”的员工也就那么十几个人。主要原因是他们感觉自己有些想不通,总认为如果凭星光的能力加快自身建设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旦对外合作了,担心自己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这部分“极少数”的员工并没有通过正常的途径向公司进行合理诉求或者反映情况。他们在“商议”之后,竟然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方式企图抵制星光的对外合作。错误的思想、鲁莽的行动直接导致了这“极少数”的员工走向了犯罪的边缘,着实令人惋惜。

在别人眼里,鲁智琛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敢干的家伙。

这种说法虽说有些片面,主要是因为别人不真正了解他。其实鲁智琛这人挺好的,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有文化,还喜欢打抱不平。既然别人不了解他,所以他也懒得和人家计较。不过,鲁智琛从来都不会不主动地挑衅,一般都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做出一两件不那么冷静的事情来。再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特别是当他真的被逼急了的时候,难免一时头脑发热。比如,给活人献个花圈什么的。

就因为给星光的董事长郑少卿送花圈,他这一辈子还有缘和警察打交道,还会在拘留所里面呆上几天。

在里面的日子里,审问他的警察都被他气得笑了。警察问他,“你小子胆子还真不小,只听说过给领导送礼的,还真的没见过给领导送花圈的。你到底怎么想的?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鲁智琛当然知道他这种行为是犯罪,因为他就是大学法律系毕业的。专业不对口,不好找工作,他这才极不情愿地来到星光当了三班倒工人。

这次星光的对外合作,他是第一个表示坚决反对的。

由于给领导送过花圈,还因为在里面呆了几天,他一不小心就成了星光的“名人”。

也可以这么说,鲁智琛是星光有史以来第一个敢给领导送花圈的“名人”。

虽然这次事件是负面的,影响是恶劣的,性质是严重的,但他感觉其实并没什么。

在他看来,重要的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有血性的人,一个敢于申张正义的人,虽然手段并不那么光明磊落甚至有点卑劣。但是他认为至少迟滞了星光的对外合作,虽不一定完全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也起码亮明了自己的态度。在参与这起事件的11人中,鲁智琛简直就是英雄。

现在想来,连鲁智琛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时是哪里来的勇气和狼胆。反正,事情已经做了,牵头的并且是他,也没有什么感到可怕的。

这起事件的起因,是在一次酒后。

鲁智琛等同一个车间的11名工友在闲聊中扯起了星光的对外合作问题,很多人都表示不愿意合作,理由就是,合作了就得受人家的管制,不如现在舒服、自由一些。

再说,一旦合作成功,无论跟谁合作,也很难说大家的利益就能保全。正是因为担忧这些,以鲁智琛为首的一帮年轻人就借着酒劲密谋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既然已经无法阻止星光的对外合作,也不能就这么由着他们去做,最起码也要恶心他们一下,合作不成反而更好。

至于如何“恶心”一下星光的领导们,大家进行了集思广益。

有的说,干脆送“炸药包”,用布包上土,再插上一根尼龙绳,做的跟真的一样,一家送一包,就放在他们家门口,吓唬吓唬他们,咱也算解解气。

有的提议,瞅准机会,把他们家的小轿车、自行车胎扎了,或者卸一只车轱辘卖了。

还有的建议,晚上分别往他们家扔石头,砸他们家的玻璃,看他们以后还合不合作。

大家发言的时候,鲁智琛就一直在笑,大家见他笑,以为他有什么招。

鲁智琛就否定了大家提出的所有想法,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了的主意,“要想真正达到恶心他们的目的,干脆就给他们送个花圈。”

大家一听,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接下来,他们几个人趁着酒兴,又秘密研究了行动方案。

花圈从哪里来?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提到了点子上,鲁智琛也一时没考虑好。对这个问题,他们进行了专题讨论和认真研究。方案一,去花圈店买,星光的公司领导一家一个。方案二,去野外坟头上偷,关键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花圈等着他们去偷。

最后经过集思广益,他们放弃了原打算给公司领导每家送一个花圈的想法,决定去花圈店买一个最大的花圈,并且在挽联上分别写上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关于花圈在哪里摆放,他们也作了详细分析、探讨。总的原则是,既要出这口恶气,又要扩大影响,让他们无地自容。谁让他们愚弄职工,不顾职工的反对就对外进行合作,都是他们自找的!在决定了给他们送花圈这件事后,大家都觉得解恨。

大家一致建议由鲁智琛来琢磨挽联怎么写,就在鲁智琛提笔准备写上他们名字的时候,鲁智琛突然感觉有点冒险。

他是这么想的,决不能用毛笔写,那样,如果他们报了案,公安就会查,一对笔迹就会暴露。顷刻,鲁智琛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鲁智琛动员杨晓军他们几个从报纸上拼凑好挽联上的字,复印放大后一个个剪下来贴到长条白纸上。

上联是那么写的:沉痛掉念XXX、XXX、XXX、XXX。。。。。。同志逝世。

落款是这么写的:公平正义何在?敬挽。

他们决定凌晨四点行动,为此,他们还宣了誓,大家点头,表示会坚守秘密,互不出卖。

按照分工,他们11人在凌晨四点就聚在了上下班的交通要道路口,趁着天黑,撑开花圈,用胶水粘上挽联,然后用石头压住花圈的三根竹竿,确信风吹不倒后,他们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早晨不到七点钟的时候,如同他们所料,摆放花圈的地方早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几个人也挤在里面看热闹,他们最关心的是想听听大家都在说些什么。

星光保卫科的人很快就封锁了现场,公安局的人也很快赶到了现场。

郑少卿及闻讯赶来的班子成员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鲁智琛和杨晓军始终坚信这事不会查到他们头上,因为他们是那么地小心翼翼。

摆弄花圈、在长条白纸上贴字时,他们也都一直戴着白手套,他们相信自己不会留下可以供公安侦破的任何信息,这一点,他们确信做的天衣无缝。

接连一个星期,他们都是在快乐和心惊胆战中度过的。

那天下午,鲁智琛正上着班,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悄悄地停在了车间门口,两个警察把他带到了局里。和鲁智琛一起来到警察局的还有杨晓军、马文明、邵大伟。

直到这时,鲁智琛才明白,这一天迟早要到来。

鲁智琛问警察,凭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

负责审问他的那位警察很幽默,“你真让我开了眼,亏你还是学法律的大学生。”

鲁智琛说,“请你回答我,怎么认定就是我们干的?”

警察说,“你以为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百密难有一疏,说,是不是你的主谋”?

警察这么一说,鲁智琛知道兜里包不住火,想了想就说,“是我让他们干的,这事与他们没关系。”

警察让鲁智琛在笔录上签了字,鲁智琛看也没看就签了字。

在里面呆了几天,鲁智琛还有杨晓军他们就都被放出来了。

这出乎鲁智琛的意料。

他原以为这次进去后,不被判刑也得被劳教几年,没想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

星光派车把他们几个接了回去。

除了鲁智琛外,他们10个人都有点害羞。

从里面出来的第二天,车间主任通知鲁智琛去公司开会。

陆续到来的还有杨晓军他们10个人。

在座的是星光的高层领导。

除郑少卿外,挽联的名单上的另外几位领导看鲁智琛时的眼神都绿了。

鲁智琛预感到他们几个都会被星光开除。

良久,郑少卿说,“送花圈这件事,对我们当领导的是一个深刻的警示。它告诫我们,群众的思想政治工作没有做好,首先是我这个当董事长的责任!”

顿了顿,郑少卿又对着他们几个说,“送花圈这件事在社会上影响是极坏的,说严重点就是一种犯罪行为!你们几个一定要深刻认识到所犯的错误,改正了还是好同志。。。。。。”

郑少卿的话说得虽然十分严厉,但同时也给鲁智琛等人吃了颗定心丸。郑少卿并没有打算深究这件事,最终决定还是对犯错误的这些员工给予网开一面,原谅他们。

其他在座的公司领导内心仍然怒气难平。

鲁智琛也已经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行为,于是,他在会上主动站起来作了检讨,并向在座的每一位公司领导们鞠了一躬。

花圈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星光公开招考一名法律顾问,资格审查时,鲁智琛被刷了下来。

鲁智琛就去找星光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和人力资源部部长赖少山,哈士奇和赖少山也很为难,他们虽然知道鲁智琛是学法律的,但就是因为花圈事件,鲁智琛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

哈士奇对鲁智琛说,“关键是你带头给领导们送过花圈!影响太坏!这样吧,我请示领导后再说,按说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允许报名的。”

鲁智琛觉得,要想跳出车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很快,哈士奇就回复了他,“你如果觉得自己行,那就报名试一试。”

就鲁智琛报考星光法律顾问一事,哈士奇和赖少山俩人是十分慎重的。他们不敢擅自决定是否给鲁智琛报名。为此,他们俩人共同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请示了郑少卿。

郑少卿听后明确地告诉他们俩人,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要看主流。鲁智琛已经对所犯的错误进行了认错并加以改正了,说明他的思想还是进步的,也还是有所追求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以前他犯过错误就连他考试报名的资格都给剥夺了,这样明显的不公平。

在郑少卿的直接过问下,鲁智琛最终报上了名。

考试结果下来后,鲁智琛是第一名。

真正研究人选的时候,会上有的领导是很不赞成录用鲁智琛的。

关键时刻,郑少卿还是坚持说了一些公正的话,“每个人年轻时都会犯错误,不能盯住那点错误不放,要说气愤,我当然也很气愤,因为花圈的挽联上我的名字是第一个!”

郑少卿接着说,“我们现在是选拔培养人才,要不拘一格。”

郑少卿的一句话,决定了鲁智琛的命运,鲁智琛成为了星光公司的一名法律顾问。

在机关,鲁智琛从干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做人,认真做事,先后为星光追回了十几年前的几笔货款债务,维护了星光的利益。由于业绩突出,不久,鲁智琛担任了星光公司法规处处长助理。

经历了“花圈事件”之后,经过了一番“折腾”,星光的员工进一步认识到了星光对外合作的意义。大家的思想空前的一致。

郑少卿觉得,合作之路必须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星光的对外合作也必须一定要获得成功!他相信,这一天也并不遥远。

章节目录 第64章 毛毛历险 毛毛来到东莞、来到星光公司工作不久就有些后悔了。她甚至一度嚷着要回到山东老家去。

有这种想法虽然不是三五天了,但她却一直还是咬牙坚持着,始终没有对舅舅郑少卿跟舅妈韩洁茹讲过心里的话。

在东莞,最近、最亲的亲人莫过于舅舅和舅妈。

也正是碍于这层关系,毛毛却不喜欢也不大愿意经常地到舅舅家串门。

毛毛去舅舅家的次数说起来还不如松花去表哥表嫂家的次数多。

这是因为,松花比毛毛到东莞的时间更长一些,在表哥表嫂家呆的时间也更多一些。曾一度,松花已经成为了表哥表嫂这个家庭中的重要的一员。

茹茹就是松花看大的。

在这一点上,毛毛当然不如松花显得更加随意一些。

每次去舅舅家,几乎都是松花主动地约得毛毛。毛毛每次在舅舅舅妈家,也都是显得十分拘谨的样子。

郑少卿和韩洁茹觉得,毛毛好像的确变了一些,以至于变得有些让他们难以琢磨。先前的那个假小子的性格、脾气都哪里去了?来到了这里,全然没有了过去的习性。

郑少卿就认为,还是环境改变人呀,像毛毛这样的女孩,在老家时,几乎天天让她妈不那么省心。没想到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反倒老实了一些。

想到这里,郑少卿就想笑,但没有当着松花和毛毛的面笑出声来。

由于平时很忙,郑少卿曾经多次叮嘱过松花和毛毛,周末的时候,处室机关反正也双休,毛毛赶上倒三班的时候,松花可以带着毛毛到家里来吃饭。

郑少卿之所以当着松花和毛毛的面这样嘱咐松花,是有着他自己的考虑的。

算起来,毛毛来到东莞一晃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三个月中,毛毛竟然一次也没有自己主动地、单独地到家中来过。自己忙起来就会把毛毛忘得一干二净。妻子韩洁茹教学任务也很重,同样也顾不上对毛毛多关心一些。不过,作为当舅妈的韩洁茹,倒是经常性地给毛毛打个电话进行嘘寒问暖,并再三地告诉她,一定要经常到家里来坐坐。毛毛每次接到舅妈的电话,也总是嗯嗯地应答下来。

茹茹除了跟松花比较亲近之外,跟毛毛也很玩得来,茹茹甚至也很喜欢毛毛。

松花每次带毛毛到表哥家来,茹茹除了会跟松花打声招呼,总是缠着毛毛给她讲故事,陪她做游戏,直惹得松花有些羡慕嫉妒恨,“骂”茹茹是个小白眼狼,从小把她看大还经常接送她去幼儿园,现在竟然“背叛”了她。茹茹就说,我喜欢你,但你也不要干涉我喜欢别人的权利。一句话,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毛毛自从来到星光后,郑少卿并没有像大姐寒梅嘱托的那样,给自己的外甥女找一个轻松些的活计,而是直接将她安排进了生产车间的生产岗位去上三班。第一个月,毛毛可以说是咬紧牙关苦熬硬撑过来的。

从小在家是妈妈怀抱中的娇娇女,长这么大,哪里熬过夜,哪里下过这么大的力,哪里使过这么大的劲,又哪里受过这么多的罪。毛毛不止一次地在宿舍里偷偷地哭过鼻子,而且哭得十分地伤心。她甚至暗地里恨舅舅心肠太狠,对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不管不问。

松花就多次劝慰毛毛,一定要坚持住,能苦才能甜。

好几次,毛毛在擦干眼泪之后,悄悄地恳请松花,一定要帮帮她,设法在舅舅面前多替她说说好话,尽快地给她调动一下工作岗位,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上三班。否则的话,打算就想回到老家去,即使老在家里也不再出来做工。

松花就笑,松花当然知道生产线上三班倒工人的艰辛。她何尝不清楚自己当年也是三班倒的一线工人吗?尤其是上夜班,夜里12点,不得不在惺忪的睡梦中强迫自己起来,快速地用冷水抹一把脸,使自己能够清醒一些,然后拖着倦怠的身体去上班,并且一干一个夜晚,除了中间上上厕所、一顿夜餐,几乎都在忙于手中的活计。

松花能吃得了这份苦,毛毛却吃不得,也不肯吃。松花知道,毛毛由于年龄还小一些,也还没有做好吃苦耐劳的思想准备。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舅舅郑少卿还寄予了厚望,那就是盼着自己的舅舅能够尽快地给她调整工作岗位,并且尽快地把她拉出“苦海”。

然而,毛毛还是想错了。

舅舅郑少卿就是为了历练她,磨掉她身上的一些坏习气和所谓的“优越感”才对她不理不睬的。

除了几次遇见她时,轻描淡写的几句生活上的关照的话之外,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中,郑少卿都绝口不提帮着她调整岗位的事情。好几次,韩洁茹甚至还私下里央求郑少卿,看在二姐红梅的面上,一定也要给毛毛挑一个相对轻松点的活计,毕竟,毛毛是一个女孩。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不能护着她,在该吃苦的年龄,决不能让她选择安逸,就应该让她多吃点苦,这样对她的将来会很有好处。

韩洁茹何尝不是心里这么想的。

就在前天晚上,大姐寒梅亲自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二姐红梅经常一个人在家偷偷地抹眼泪。

寒梅说,妮子(毛毛)几乎每天都跟她妈妈打电话诉苦,说她舅舅郑少卿是铁石心肠,对她工作上的事情几乎是不管不问,她都不愿意再喊他一声舅舅了。

寒梅打电话的意思是说,让韩洁茹再从侧面敲敲少卿,看在二姐红梅也很不容易的份上,帮她一把。否则的话,妮子在这里工作上安不下心来,当妈的心里也同样都不是滋味。

寒梅还告诉韩洁茹,本来这个电话她要让红梅亲自打给少卿的,可红梅就是抹不开口,更张不开嘴,深怕给少卿添麻烦。虽说少卿是自己的亲弟弟,毕竟职位不同,也怕话一旦说出去,让少卿很难为情。所以,红梅就找到了大姐寒梅,看看这件事情如何办才好。

韩洁茹放下电话,思衬了片刻,就决定等郑少卿晚上下班回来给他挑明这件事。

晚饭过后,郑少卿想走进书房看个文件,韩洁茹就叫住了他。

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后,郑少卿沉默了。

良久,郑少卿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并没有表态。

韩洁茹催促郑少卿,多大点事,你们的仓库不也需要保管员吗?

韩洁茹提醒郑少卿。

郑少卿直视着韩洁茹,尽管说话的声音不很大,却明显地带着几丝怒气。他说,目前有很多有病的、工伤的员工也都还在等待岗位安置,毛毛一个小孩子家,身体健健康康的,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凭什么不好好地干活?就凭我是她舅舅?!

听郑少卿说话的口气,韩洁茹预感到,调工作的事恐怕还要泡汤。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大姐再来电话催问毛毛的工作上的事情时,你就明确地告诉她,不能完全由着孩子的性子来,那样会很不利于她的成长。至于今后如何安置她,那也要完全看她的工作表现和能力。。。。。。

郑少卿示意韩洁茹,周末的时候,告诉松花和毛毛,让她们俩到家里来一趟。

毛毛是很不情愿地跟在松花的身后迈进舅舅家的门的。她甚至有些拘谨的要命,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郑少卿聊了些家常,问了问松花婚事的准备情况。松花告诉他,原定的结婚日期由于有些情况不得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至于是什么原因,松花没有明确地去讲,郑少卿也没有刻意地多问。

旋即,话题转移到了毛毛的身上。

郑少卿问毛毛,工作还习惯吗?

毛毛说,还算习惯。毛毛说话的声音有些像蚊蝇的哼哼,并且深深地埋下了头去。

既然还算习惯,那就好好地表现,不要心猿意马,这山看着那山高,工作都是干出来的,成绩也都是拼出来的,生活的甘甜更是苦日子熬出来的。

毛毛暗自流下了眼泪。

韩洁茹悄悄地递给了毛毛一张纸巾。

韩洁茹狠狠地剜了郑少卿一眼。

松花也禁不住叹了口气。

松花安慰毛毛,你也得体谅你舅舅的心情,你是他的亲外甥女,星光上上下下全都清楚,也全都在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更在关注着你舅舅的一举一动。给你调整工作岗位其实并不难,真正难的是,一旦给你调整了工作岗位,大家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待你舅舅!

松花的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

郑少卿就用赞许的眼睛看了松花一眼。

郑少卿其实多么希望毛毛能够像松花那样多明白一些道理。在他看来,毛毛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短时间内很难成熟、很难长大的孩子。

晚餐吃得十分压抑。

毛毛一句话也没有多讲,吃到嘴里的东西也是很少很少。餐盘中舅妈给她夹的一些菜几乎一动未动。

毛毛有自己的心事,毛毛的心事似乎很重。

在回星光单身公寓的路上,松花还在一个劲地开导着毛毛。毛毛依然默默地低着头走路,依然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毛毛没有上班。也没有在宿舍里。

松花在晚饭后八点多的时候从外面应酬回到了单身公寓,没有见到毛毛。

松花知道,这一个礼拜,毛毛上的是早班。平素,毛毛喜欢一个人在宿舍里玩玩手机,听听音乐,但很少出去一个人转悠。

松花问了附近宿舍的人,都说一天没有见到毛毛了。

松花心里一紧,刚忙拨打毛毛的手机,无奈,手机却在关机状态。

松花几乎找遍了单身公寓的旮旮旯旯,也几乎打听遍了所有的人,都一直没有见到毛毛,松花顿感到一丝不详涌入心头。

松花决定先跟表嫂韩洁茹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毛毛是否去过她家。

韩洁茹告诉松花,毛毛没有来过,她来到东莞这么些时间,没有一次是主动地自己到家里来的。

松花不得不如实地告诉韩洁茹,毛毛不见了。但松花紧接着告诉韩洁茹,也不要太过于紧张,她已发动春花、桐花、茶花、水妹还有大猫、大狗、美丽等人到处去找,一旦有了准确的消息,松花会第一个打电话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中有我 因为工作不如意,执拗任性的毛毛在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历险”之后,最终还是决绝地离开了大舅郑少卿的星光公司。

郑少臣是毛毛的二舅,也是除了郑少卿夫妇俩之外毛毛在东莞的最亲的亲人。

郑少臣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也不是没有劝过毛毛还是回到星光公司去。毕竟,星光是一个大公司,星光给每一名签约的员工都正常缴纳“五险一金”,而自己的公司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门面店,更谈不上给外甥女缴纳什么“五险一金”,当然将来也不会有任何的退休保障。

毛毛坚持在二舅的店里留了下来,她要帮着二舅郑少臣看店。她不想也不愿意再回到大舅的星光公司。她对大舅给她调整工作的事情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和希望。

见外甥女毛毛执意地要这么做,并且坚决地要留在自己的身边,作为当舅舅的也不好再多么勉强。于是,郑少臣也就只好暂时地应答下来。

郑少臣觉得,这不是一件小的事情,必须要跟哥哥嫂子进行商量。必要时甚至得跟二姐红梅打声招呼。

从广西出差考察市场回来的当晚,郑少卿就详细地问起了关于毛毛的情况。由于工作太忙,郑少卿一直也没有抽出闲暇来过问这件事情,尽管听到毛毛突然“失踪”的消息后也一度十分焦急。

恰巧,郑少臣在哥哥郑少卿刚进门半个小时后领着毛毛来到了家中。

见到了毛毛,韩洁茹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甚至甩了一个脸子给毛毛看。

一向十分敏感的毛毛分明地意识到了舅妈那似乎有些不太友好的目光,尽管毛毛的内心清楚,是自己做得不对,是自己对不起舅舅舅妈。她不应该不辞而别。

刚才临出门的时候,二舅少臣就跟她费了好一番口舌,做了不少的工作才最终动员她来到这里的。

毛毛从心里不愿意再到大舅郑少卿家来,甚至也不愿意再见到大舅和大舅妈。

郑少臣就主动地说明了来意。

其实,由于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少臣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到哥嫂家了。

少臣就开门见山地说,毛毛还是个孩子,脾气执拗了些,他也已经多次批评过她了,毛毛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次来,毛毛是要跟舅舅舅妈当面道歉的。

郑少卿听了弟弟少臣的话后,并没有过多的说一些什么。他知道,只要毛毛平安就好。在东莞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毛毛如果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人嘛,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谁也都有个脾气,谁也总会有不高兴的时候,能够认识到错误就好,更不能求全责备。

韩洁茹见郑少卿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话,还显得这么没有“原则”,就有些恼火郑少卿。狠狠地剜了郑少卿一眼。

韩洁茹的火气第一次这么大。

她抢白了郑少卿几句,韩洁茹竟然有些激动地说,瞧瞧,这就是你的宝贝外甥女,多不让人省心呀!你说,万一一个人在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怎么向她的爹妈交代?!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

郑少卿就示意韩洁茹不要再这样说下去。一旁的郑少臣也在劝嫂子不要再生孩子的气。

郑少臣就跟哥哥商量,毛毛的意思是留在我店里干了,她也决定不再回到星光了。

毛毛就紧接着点了点头。

郑少卿抚摸了一下毛毛的头,微笑了一下,进一步问毛毛,你确实想好了?不会后悔?

毛毛就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郑少臣和毛毛走后,韩洁茹还是跟郑少卿吵了一架。这是自结婚以来,韩洁茹第一次主动地跟郑少卿“吵架”。

韩洁茹认为郑少卿是老好人、和事佬,这么严肃的问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那一晚岂不白白地把大家都折腾了?最起码,也要严厉地批评她一顿,至少,也要让她长长记性。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外甥女不要说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即使是自己亲生的,也得有个限度。刚才少臣和毛毛一进门的时候,你不已经批评她了吗?我再这样进行重复批评的话,毛毛是更会招架不住的。青春期的女孩,心比天高,一切都渴望美好的生活,还不想多出力,还想拥有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毛毛就是一个这方面的“典型”。

郑少卿甚至还进一步提醒韩洁茹,我知道你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心里也还在生她的气。那晚她离开我们家后不是第二天就没有上班吗?我出差在外,你们不是为了找她折腾了一个夜晚吗?无论怎样,现在把她这个人总算是找到了,而且还安然无恙,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毛毛也道了歉,认识到自己错了,你还想怎样?那样不依不饶的,这样做不好!要给她留下一点自尊,这样,她才会认真地反省自己,保证今后不再会做出类似的事情来。至于毛毛自己选择离开星光,那也没有什么,只要她拿定了主意,其实在哪里做工都一样。问题在于,必须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她快乐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一口气说完这些,郑少卿感觉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进一步补充说,毛毛跟着少臣干,我们俩不更放心更省心些吗?少臣的店眼下生意真的是不错的,每个月的利润也是比较客观的,少臣也不会亏待了她。

韩洁茹在跟郑少卿发过了一通脾气之后,心里的烦闷和压抑顿时也就烟消云散。

韩洁茹越来越觉得,今后,亲戚、朋友、老乡等关系如果有谁再要求到东莞到星光来打工的话,郑少卿是绝对不应该再松口的,更不能再答应的。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早就说过,“家天下”对郑少卿的影响不好,要想真正地成就一番大的事业,就得要狠心抛弃一些不必要的“累赘”,如果不这样,郑少卿的精力就会很容易受到一些牵绊。

对于韩洁茹的劝告,郑少卿心里是有数的,然而,在很多的时候,也是感觉到有些很无奈的,甚至是身不由己的。现实是,自己就活在当下这个人情社会中。

毛毛的工作问题,郑少卿完全可以不用管了。私下里,郑少卿多次跟弟弟郑少臣打电话,并千叮万嘱一定对毛毛多用些心思,尤其在她的安全问题上,更要多上心,不能在他那里再出现一些其它方面的什么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郑少卿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说是整天忙得焦头烂额。那么大的企业,在一些大事小青上几乎都得等着他进行拍板决定。如果再遇上诸如毛毛这样的陈芝麻烂谷子之类的事,势必会牵扯郑少卿大量的精力。这是韩洁茹最关心的,也是她为什么生气的真正原因所在。

这次广西之行,郑少卿会同销售部、技术开发部的几个领导在市场上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半个月。

半个月来,可以说是收获满满。在了解市场形势、进行广泛地市场调研的同时,根据了解到的市场信息,针对广西市场决定开发十几个规格的新产品,而且市场前景十分广阔。仅就广西市场而言,如果这十几种新的产品规格在半年之内完全开发成功的话,就能实现年新增产值8000万元,不要说在其它省份的市场新开发的产品规格及产品种类。

回到东莞、回到星光后的郑少卿是有很多事情需要来做的。

在返回东莞的途中,她接到了华雯娜的电话,华雯娜在电话中问他合作的问题,目前考虑的怎么样了?股东会上股东们的意见如何?员工们又是什么态度?

郑少卿就十分详细地同华雯娜谈了具体的情况。并一再保证,星光公司目前已经拿出了一个十分详尽的整体方案。至于再次深度接洽的时间、地点,由深圳皇家地产华总裁最后决定。

华雯娜将同星光董事长郑少卿电话接触的情况在第一时间就向她的姑妈华总裁进行了汇报。

华总裁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明确表态说要什么时候再行正式洽谈。

华雯娜将要离开姑妈办公室的时候,华总裁却叫住了她。

华总裁站起身来,走到华雯娜身边,对华雯娜说,鉴于星光的问题比较复杂一些,她还没有完全想好什么时候通知郑少卿进行深度洽谈的事情。虽然上次会面时,自己给了星光一个时间上的要求,为了慎重起见,缓一缓时日还是比较牢靠一些。在这期间,再注意倾听一下星光那边有什么动静。

华总裁甚至还直言不讳地告诉华雯娜,这个郑少卿真的很不那么简单,他有着战略家的潜质和定力,是一个足够睿智、足够精明的将来能够成就一番大事的人。

华雯娜就试探着问姑妈华总裁,如果,我说得是如果,我们深圳皇家地产一旦跟星光合作成功,您打算如何安置郑少卿呢?

华总裁只是看了华雯娜一眼,并没有就此话题延伸下去。她嗔怪华雯娜,不该你考虑的事情最好不要多嘴。

华雯娜就依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冲着姑妈拌了个鬼脸。脸甚至微红了一下。这一切都没有能够逃得过姑妈华总裁那双犀利的眼神。

华雯娜思衬再三,她觉得有必要还是跟郑少卿沟通一下,劝他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尽量做足。华雯娜真心希望双方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姑妈毕竟在商场上征战多年,她更加深谙市场竞争的规则。从另一个层面讲,华雯娜之所以十分希望星光能够成功地跟深圳皇家地产进行合作,她还有着自己的“打算”,当然,这还是后话。

从华雯娜私下透露出的消息来看,虽然大的合作意向和框架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华总裁的这一“犹豫”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郑少卿知道,肯定是前不久星光发生的那件不好的事情(花圈事件)影响了或者正在影响着华总裁对星光的进一步判断,以至于到了最后关头,她还不能够完全下定决心。

华雯娜的意思是很明了的,一切耐心地静候消息。如果一旦有了新的消息,深圳皇家地产那边,也是由华雯娜最先将消息通报给郑少卿。

尽管内心有一些惴惴不安,郑少卿还是满怀着信心。他认准了深圳皇家地产。这的确是一棵十分硕大的大树。

郑少卿想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进行深度接洽后,再行决定跟翔凤钢铁的合作问题。

这两家巨头,无论最终跟谁合作成功,彼此也都是双赢的。郑少卿始终坚信。

在没有跟任何一家巨头正式合作之前,郑少卿发展星光的思路一直没有任何的改变。

企业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发展,必须加大新产品结构调整的力度。换句话说,只有尽快地生产出适应市场需求的新产品,并大力降低生产成本,提升产品的高科技技术含量,产品才会受到市场和用户的欢迎。

在新产品创新领域,星光几十年来一直走在了整个行业企业的前面,这正是星光发展的独到优势。

退一万步讲,即使到时候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或翔凤钢铁集团的谈判谈崩了,只要自己的产品争气,只要还占据着中国轮胎市场的半壁江山,星光都不会倒下去。只不过,由于历史形成的原因,星光目前是因为巨额的银行债务和不良担保问题而负重爬坡。

合作是无奈的事情。不合作,星光就没有出路,巨额的银行债务就会把企业压垮。唯有通过合作,才能真正地救活星光。一旦给星光注入资金,理顺了资金链,星光的后续发展潜力将会是巨大的。

心里有了定盘星之后,郑少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内抓管理、外拓市场上。他决定一定要以骄人的业绩来增加不久的将来谈判的筹码,这对于星光而言是极其重要的。这就犹如菜市场上正在售卖的一堆萝卜,萝卜的质量好,新鲜度高,自然会有人买,也很自然地能够卖上一个好的价钱。

发展归发展,谈合作归谈合作。要想届时有一个良好的合作基础,并在合作中赢得主动权,效益十分重要,企业发展的潜力同样十分重要。如果企业发展的一点也不好,甚至出现了亏损或者严重亏损,不要说哪一家巨头会跟你谈,恐怕连接洽的机会都没有。

郑少卿想到,就像妻子韩洁茹经常在他耳朵边有些夸张的念叨的那样,几乎半个村庄的人都本着他郑少卿来到了星光打工,看上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全像是一家人,但还是有着分明的区别的。

对于家乡来到星光打工的所有人,郑少卿都没有进行过刻意的照顾。自己的表妹松花能够争取到一个机关的职位,也完全是靠的她自己的能力。在这一点上,尽管也曾经传出过不少的闲话,但很快,就又平息了一切谣言。郑少卿在星光的为人处事其实一直都是受人称道的。

在涉及企业核心利益和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只要彼此合作的基础稳固、牢靠,只要股东和员工的利益能够保障,这则是最低的要求。作为董事长,郑少卿其实面临的思想压力是巨大的。

企业之间的利益是彼此相互融合的。同样的道理,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离开了这个原则和基础,任何形式的合资或者合作也只能是画饼充饥。

在等待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消息的那些天里,郑少卿既十分渴盼华雯娜能够突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一个很好的消息,又总是担心哪一天华雯娜打来的电话会是一个他不愿意听到甚或是难以接受的消息,这些无可未知的因素都很难说。

昨天傍晚的时候,翔凤钢铁集团的徐末深总裁打来了电话,问询南方地产的一些事情。郑少卿想了想就先稳住了徐末深,告诉他,让他再耐心地等些日子,等他处理完星光的一些问题,会立即就南方地产项目跟他深度对接。

目前来看,南方地产项目炙手可热,无论哪一家都对它情有独钟。

让郑少卿真正有些着急的是星光的对外合作。

星光的发展是不能等也不能拖的。翔凤钢铁集团也很有意想全盘兼并重组星光。只是至今都没有放到桌面上来谈。面上,也只是交流了南方地产合作的意向。

郑少卿的手中其实同样握着两张好牌。

为了更加稳妥起见,郑少卿进一步加大了内部管理的力度,要求班子成员坚持每天都深入基层,深入员工中去发现问题的苗头。他不想再因为意想不到的“乌龙”事件闹出对星光不利的社会影响。

当下,稳定是第一要位的。也只有稳定,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才不至于再次对星光的局势产生新的误判。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一场大火 星光并非百年老店,也并非坚如磐石。

在企业分类页列表中,星光被列为了化工行业中的橡胶、轮胎制品业一栏。

实事求是地讲,国企时代的传统管理模式有一些至今还在星光沿袭着。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过去的一些传统的东西就不好,就应该完全摈弃,也不是那个意思。

国企时代,星光的管理应该说还是比较规范的,各项制度也是相对健全的、完善的,有些制度至今还在使用。

企业改制以后,星光在管理上也进行了多次创新,当然也取得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成效。但比起国企时代在制度执行上的严谨甚至刻板,现在的企业管理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对弱化了一些。比如,国企时代就高度重视吸烟问题,不仅国家明令禁止化工行业禁烟,而且星光也再三地三令五申不得在厂区或者厂区内其它任何地方吸烟,违纪者轻者给予经济处罚,重者进行开除厂籍。

因为是化工企业,火灾隐患容易高发的地方,不严格要求,难免会出现一些隐患和险情,一旦出了重大安全隐患或者火灾隐患,无论如何这都是谁也担待不起的事情。

胡子航担任星光公司董事长的那些年,星光共出现火灾事故十几起。

万幸的是,每一次的火灾隐患和事故都是有惊无险,都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迅速处置。其中有一次,油库还差一点引起了爆炸。

每一次干部会议上,胡子航总不忘强调安全生产和加强消防安全的重要性。

那次油库万一爆炸,整个星光将变成一片火海,同时,星光周边的一大片企业及住宅区将深陷危害,也将在顷刻间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那次的油库意外事件就是一名电焊工在油库违章焊接不小心引燃了地上含有油垢的棉纱后波及了一些废品物,最后形成了较大的火灾隐患。

那次,消防局派了三辆消防车来到了星光,消防官兵查看现场后,按照紧急处置预案立即通知了周边企业和周边住宅区的老百姓进行紧急疏散撤离。

事后,消防局的领导找到闻讯后匆匆从外地出差赶回来的星光董事长胡子航进行了严厉的批评问责,毫不客气地对星光进行了50万元的经济处罚。

当年油库的那场意外的火灾,至今让人想来都不寒而栗。不少星光人也大都还记得当年的那个场面,附近的工厂纷纷停工停产;住宅楼里的居民进行了紧急的疏散;市里的领导也进入了现场坐镇指挥。。。。。。

在对星光做出必要的经济处罚的同时,消防局同时也对胡子航进行了经济处罚,并责令他写出深刻的工作检查,给予记过一次。

郑少卿接任胡子航成为星光的董事长后,深知加强企业内部管理的极端重要性,也深知强化安全生产、强化消防安全的重要性,就进一步加大了重点领域的重点监管力度。

在他执政星光的几年中,星光在消防安全问题上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事情。当然,这也并非是郑少卿凭借的一种侥幸心理,他凭借的完全是一种对企业、对工作的极端负责任的态度。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场十分意外的大火,还是一下子把郑少卿击懵了,甚至击垮了,这完全不蒂于一声晴天霹雳,几乎把郑少卿的灵魂都吓了出来,至今后怕有余。

仅仅因为一只烟头,将原料车间的材料引燃了。刚开始的时候,材料堆里直冒着青烟,当时,原料车间的员工大都去了员工餐厅就餐,车间里也没有几个员工,大家也都没有注意到意外和一场火灾隐患的悄然到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猝不及防。

暗火很快变成了明火。

等到明火上扬呼呼燃烧起来的时候,偌大的车间内已经满是呛人的浓烟。

没有去食堂就餐的员工赶紧将火灾情况向调度值班室进行了汇报。调度值班员紧接着向分管生产的副总进行了汇报,同时立即拨打了119进行了紧急报警。

10分后,消防车鱼贯进入星光的时候,原料车间的整个一层已经被大火和浓烟所笼罩,闻讯赶来的员工们找来了各种用来盛水的工具接满了水企图冲进浓烟滚滚的车间进行救火,均被消防员拦在了车间门口。

几支水龙喷射出强大的水柱,水柱交错着进行喷射,不停地压制着火势和浓烟。半个小时后,火势总算是被压制下去,车间内仅剩下了浓烟。

在刚才进行灭火的同时,消防员已经拿着高音喊话器冲车间内喊话,他们最担心的是,除了火势还有没有人员在车间内?如果有的话,有多少人在车间里?这些人大体在什么方位?

原料车间当班的是白班,整个班组二十五人。当天请假了3人,因为有不同的事情,班长就准了他们的假。也就是说,出事的原料车间应该上班的有22人,经核查,到食堂吃饭的有18人,有4名员工没有离开车间。

在消防员喊话的时候,有三名员工分别从前门和后门跑了出来。据刚跑出来的三名员工讲,还有一名叫蒋大有的员工好像还在里面。

人命关天!

消防员了解到那名叫蒋大有的员工所处的基本位置后,在强光照射灯的照射下,很快地找到了蒋大有。此刻,蒋大有已经被滚滚的浓烟呛得不省人事。

120将蒋大有拉走的时候,郑少卿的心都要碎了,他赶紧地派了两名副总紧接着到了医院。

一场大火已经把原料车间的一层的大部分区域烧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几台设备也在这场大火中毁于一旦。

。。。。。。

火灾扑救下来之后,消防局的官兵紧接着对出现火灾隐患的现场进行了案情分析。经过对车间所有电器、设备线路的检查,没有在这方面发现问题,就排除了线路老化造成火灾隐患的推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为因素蓄意制造的火灾事故。

消防局建议星光公司报案,请公安局的同志赶赴现场与消防局的官兵展开同步调查取证工作。

调查证实,这种可能性也是不存在的,不存在员工主观故意的纵火行为。

最后的一种可能就是由于吸烟引起的火灾隐患,导致了这场较大的火灾事故。

最好的一个佐证就是现场的两只烟头。

当天上班的22名员工中,四名员工中午没有去食堂就餐。

当时,设备也已经停了下来。

问题在于,在这四名员工中,只有一人平时烟瘾极大。另外在食堂就餐的18名员工,据调查都没有吸烟的历史,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吸烟。

谁是真正的“肇事者”或者“嫌疑人”?

目标被再次锁定在了这四名员工中。

从车间里逃出来的那三名员工,只有一名员工主动地承认自己会吸烟。但在上班的时间,工作的场所从来都没有吸过烟,也不敢在工作现场进行吸烟。这一点,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完全可以以人格进行担保。

另外两名员工不会吸烟,车间领导也进一步进行了证明。

这三名员工的嫌疑最终也被排除了。

目标逐渐显现出来。

那就是120拉走的那名员工蒋大有,也只有他身上的嫌疑最大。

刚才那三名员工分别进行了自证和录口供后,警察和消防局的几名官兵紧接着来到了蒋大有所在的医院。

蒋大有在经过了医生的紧急抢救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郑少卿接到电话后,还是多少松了一口气。

无论怎样,现实毕竟已经成为了现实,现实也不容回避。还好的是,人没事,这比什么都好。

在事实和压力面前,蒋大有看上去有着极大的惶恐和不安。

在公安人员的教育和启发下,蒋大有在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工作时间内违反公司规定现场吸烟的事实。

蒋大有在问询笔录上抖抖索索签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一次违章行为,给星光造成了多么大的经济损失和多么不良的社会影响。

消防局对于这场大火给星光报损的数据显示,直接经济损失2000万元。

无疑,这一损失是巨大的。

作为星光的董事长,企业法人,郑少卿受到了应有的处分。

由于严重的违章行为,蒋大有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俗话说,计划不如变化大。郑少卿做梦都不会想到,在企业发展的关键的一个节点上,在决定星光命运的最紧要的关头,一只小小的烟头竟然会断送了星光的前程,毁坏掉了对外合资合作的大好前景。至于以后怎样,郑少卿不敢往下想。

就在前天晚上,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小姐给郑少卿打来了电话,约定了在深圳进行深度洽谈的具体时间。

这次洽谈将是决定星光命运转折的历史性接洽。

意外和现实之间往往总会是那么地不期而至。上天跟郑少卿似乎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更大的负面影响在于,由于一场意外的大火,所有的对外合作项目都被迫暂停、搁浅了。

星光的火灾事件很快被电视台新闻节目报道了出来。负面影响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这一次,轮到了郑少卿写出了深刻的书面检查。

按照规定,星光被消防部门进行了较大的一笔数额的经济处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停产整顿 一场“意外”的大火,给星光公司造成了两千多万元的巨额经济损失。这让星光大伤元气,同时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来自于方方面面,而且严重地打击了干部职工的信心和士气。

本来,因为合资合作的事情也刚刚统一起了股东和员工们的思想,接下来马上就要到了正式洽谈、正式谈判的关键阶段,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情。郑少卿急得嘴唇上都长满了水泡,那种心情、那种感觉是其他人所不能体味和理解的。

郑少卿很严肃很认真地向市政府主管部门领导及市领导写了深刻的检查。

上级主管部门也很快就拿出了相关的处理意见。

由于企业管理不善,消防安全隐患问题重大,暂停郑少卿人大代表资格。同时,撤销前不久刚刚授予星光的所有称号和授予郑少卿本人的所有称号,并且三年内不再授予星光及郑少卿本人新的任何称号。

星光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JXJ局,主要领导也受到了政府的相应记过处分。

接连好几天,郑少卿一直十分地沉闷。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方面已经传来消息,暂停合作事宜,何时再行接洽,留待日后再说。

翔凤钢铁集团的总裁徐末深在电话里鼓励郑少卿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倒,越是在企业困难的时刻,越要有定力,越要有信心,也越要有克难攻坚的无畏勇气。

徐末深意味深长地告诉郑少卿,如果星光依然想跟翔凤钢铁进行深度合作的话,翔凤钢铁的大门是随时向星光敞开着的。

这句话,在郑少卿心情最灰暗的时候,徐末深给了他力量和一丝曙光。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其实在听说了星光的不幸遭遇后,也是报以了深深地同情。遗憾之余,华总裁甚至亲自给郑少卿打了个电话进行了一番安慰。末了的时候,华总裁也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星光目前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已经不适合于就合作问题再接洽下去,可以放缓一段时间,等星光稍微喘上一口气,慢慢地恢复了元气,再谈下去也不迟。

华总裁最后告诉郑少卿,在众多的合作伙伴中,星光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永远都会排在第一位。

郑少卿还是多少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郑少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既然是一场大火烧出了星光管理上的巨大的漏洞,那么,着眼点和工作的着力点就首先应该放在强化内部管理上。尽管郑少卿在抓管理上这几年来也的确下了一番大的功夫,现在看来,以前抓的那些管理工作,无论在深度上还是力度上都还远远地不够。换句话说,管理中的死角太多,才导致了危险源多。

郑少卿决定停产一周。

至于停产的原因,董事会办公会统一了一个思想,对外对内一致宣称是因为设备检修工作的需要。

星光安排在这种时候进行“停产检修”,其实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只是大家谁也都不愿意说破。大家的心情一样的沉重。

一段时间来,员工们议论最多的就是这场大火,就是被这场大火“烧”掉的那2000多万元。那可是一笔巨款!如果用这2000多万元给大家增加工资,想想,那将是何等的幸福。如果用这2000多万元给大家缴纳社会保险。。。。。。如果用这2000多万元投资上一个新的项目。。。。。。

残酷的现实告诉大家,尽管大家都对星光的损失痛定思痛,然而,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让人们去抚摸、去追悔。星光的每一名干部职工都只能立足现实的土地上,直面现实!

这是星光几十年来首次因为一场“意外”的大火造成的巨额的经济损失。这场大火,也必将载入星光的“史册”,同时被载入“史册”的,当然还会有星光的当家人郑少卿。

董事会办公会议研究确定下来进行历时一周的“设备检修”计划后,根据郑少卿和会议研究的决定,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和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很快就起草出了一个名曰《关于星光公司停产检修、整顿工作紧急实施方案》。

在这份方案中,详尽地列出了四个部分的内容。

一、目的、意义。通过这场大火,教育全体干部职工增强大局观念,增强管理意识,增强安全防范的警惕性。

二、主要做法。要求公司上下认真对照这次火灾隐患事故,结合部门实际,深入开展“查隐患、摆问题、促整改、抓落实”活动。通过一系列活动的开展,杜绝消防安全隐患。

三、落实主体责任。郑少卿作为企业法人,在管理工作中缺乏监管,存在管理不到位的地方。。。。。。对于这次火灾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进行必要的经济处罚。自出现火灾事故之月起,连续半年扣除郑少卿当月年薪工资的一半作为经济考核。对于分管生产、分管安全的副总给予一次性处罚元。对于当事车间的主任、副主任、兼职安全管理员则分别给与7000元、5000元、3000元的经济处罚。对于那名“肇事者”蒋大有,给予经济处罚元。

四、行政处分。除必要的经济处罚外,给予生产副总行政记过一次;给予当事车间主任、副主任撤职处分;给予职能部门安监处处长副处长记大过处分。

。。。。。。

连日来,星光各部门的干部职工都在进行集中学习,认真研讨、深刻反思。

不少部门、车间都还组织了主题演讲活动,进行了消防、安全生产知识问答考试。每一名干部职工都写出了“心得体会”。

公司班子成员整整三天都在开会,深入解剖了星光面临的问题。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停产整顿活动中,《星光轮胎报》编辑松花和同事几乎每天都深入每一个车间每一个部门进行积极采访,写出了大量的新闻报道。原来半个月一期的报纸,竟然加班加点赶出了两期。报纸的全部内容也都突出了一个大的主题,那就是“管理与安全”、“责任与担当”。

报纸出来后,由于报道及时准确,视角独特、信息量大,一时在星光切实营造起了浓厚的安全氛围,给这场历时一周的“停产整顿”及大讨论活动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期间,上级主管部门的有关领导也成立了工作组进驻星光帮助指导工作。

分管工业企业的副市长韦国志也先后两次来到星光。

电视台记者在星光“停产整顿期间”也到了星光实时进行跟踪报道。电视里几乎天天能够看到星光的“新闻”。

对于郑少卿这种敢于自揭疮疤、敢于亮丑的精神和胸怀,市领导和主管部门的领导给予了高度的赞扬,也充分肯定了星光的这种“亡羊补牢”、绝地求生的态度。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整顿,星光的车间及各部门共查找整改安全隐患问题161项,对于这些隐患和问题,全部进行了深入整改。

在星光整改整顿期间,星光的不少供应商和客户大都对星光捏着一把汗,尽管他们对星光的未来持有疑虑,不知道星光能不能挺过去这场浩劫和灾难。一时,社会上也就有了关于星光的不少负面的谣言。

在那段时间里,郑少卿可以说是有家也不能回,吃住全在公司里,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人整个地看上去消瘦了一圈,也好像脱了型,满脸的胡子拉碴,根本顾不上修饰一下边幅。好几次,都是韩洁茹牵着茹茹来到公司里看望他。

每次见到异常繁忙、劳累的郑少卿,韩洁茹都会十分地心疼甚至悄悄地背过身去偷着抹掉即将掉下来的眼泪。

茹茹也一个劲地扯着他的衣襟吵着让他回家去。可是,不能,没有什么比处理好当前的事情更加重要。

经过了连续的集中整顿,星光公司自上而下受到了深刻的思想教育、安全消防教育,并相继建立、健全、完善了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基本遏制了管理上的漏洞。

在星光,消防安全成为了头等大事。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倚。

经历了灾难后的星光,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章节目录 第68章 箭在弦上 星光公司经历了这次意外的火灾事故之后,对外合作也暂时陷入了停顿状态。一系列的沉重打击直压得董事长郑少卿有些喘不过气来。

连日来,由于不停地操劳奔波、高密度地频繁召开各种专题会议,进行各项工作协调,郑少卿终因身体过于劳累甚至透支,一下子病倒住进了医院。

星光的这场意外的火灾事故,可以说在社会上的不良影响非常巨大,几乎涉及到方方面面。在公司面临严重威胁的最紧要的十天中,郑少卿每天的睡眠不足四个小时。十几天的时间里一次也没有顾得上回家,办公室成为了他的寝室。

好几次,上级派下来了几个联合调查组也都是在晚上悄然进驻星光公司的。这样做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为了照顾到星光员工的情绪,能够尽可能地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点。上级领导的一片苦心,郑少卿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也是心存感激的。

一把大火,几乎把星光员工的心烧散、烧碎。

一段时间来,公司内外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过去平息下来很久的一股“唱衰论”重新死灰复燃。

面对员工中的负面情绪,郑少卿感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干部职工如果对星光失去了信心,那么,星光也就真的没有了希望。

信心是黄金,干部的引领作用又是最最关键最最重要的。

员工们如果没有了信心,对企业不再抱有了希望,被眼前的困难和挫折打垮的话,后果是简直不敢想象的。

最直接的一个后果就是,产品质量在员工的情绪化的影响下,将会导致直接下降。

设备的损坏程度也将难以料想,整个管理状况也很难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目前已经进行了停产整顿,在公司上下进行了动员,但是,还应看到,不少干部职工的心里还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笼罩着。

在急火攻心下,郑少卿有时一天也没有顾得上喝一口水,嘴唇上也都起了一层水泡。说话时的声音明显的有些喑哑。

还好的是,经过班子成员连续不断地深入一线做员工的思想政治工作,大家的情绪波动不再那么明显并逐渐地开始稳定下来,没有了先前的躁动。

今天已经是郑少卿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的第五天。

韩洁茹请了假,在医院里接连伺候了郑少卿两天半。

由于学校里安排对全校骨干教师轮流进行听公开课教学,在郑少卿住院的那几天里,恰巧刚好轮到她讲公开课。

校长了解到她的情况后,就决定将韩洁茹讲公开课的时间往后调。

郑少卿执意不让韩洁茹再陪在他的身边,让她马上回到学校去。韩洁茹却有些恋恋不舍,她的内心的确也很矛盾。

在这个时候,松花就特意请了假,准备到医院里陪着表哥郑少卿,被郑少卿直接拒绝了。

郑少卿告诉她,你的任务是编辑好报纸,并按时出版最新的一期报纸,在星光的非常时期,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勤奋,通过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撰写出鼓舞士气、鼓舞人心的好的文章来,营造出浓厚的积极向上的舆论氛围。。。。。。

最后,韩洁茹离开医院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坚持要求陪护在了董事长郑少卿的身旁。

期间,翔凤钢铁集团徐末深总裁听说郑少卿由于劳累过度生病住院的消息后,特地赶到医院看望了郑少卿。

徐末深总裁并没有过多的谈论工作上的什么事情,对于郑少卿,徐总裁更多的还是说了一些十分关切的祝福,这让郑少卿有些感动。

程万传媒公司的老总杨程万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听说了郑少卿正在人民医院住院,从佛山出差回来的当晚,家也没有顾上回,第一时间驱车便直奔医院。

杨程万望着病榻上躺着的郑少卿,脸色有些蜡黄,眼窝深陷下去,满脸的络腮胡子硬硬地长着也没来得及刮一刮,不由得对身边的办公室主任哈士奇说,看你这办公室主任当的,够格吗?董事长满脸的胡子拉碴的,你不觉得有损星光的形象吗?还不赶快想想办法给他刮一刮胡子!

郑少卿就摆手示意杨程万坐下来说话,并暗示杨程万不要责怪办公室主任哈士奇。

单人病房里,郑少卿斜躺在病床上。此刻,由于接连输了几天的液,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一些,并感觉有了一些的气力,精神看上去也比刚入住医院时好了许多。

本来,郑少卿打算马上就要出院的,医生还是很严肃的告诉他一定要遵循院方的规定,最好再坚持个三两天,挂挂点滴,继续巩固一下病情,这对于他的身体健康会有裨益。

韩洁茹临离开医院回到学校去的时候,专门找到了主治医生进行了再三地叮嘱,如果郑少卿单方面要求出院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他。既然来到了这里,住进了医院,那就要让他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在医院里多呆上几天。

韩洁茹还告诉松花和阿宝,让他们俩多盯着郑少卿一点,除了在医院里偶尔会会客人,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在医院里办公、看文件,一切事情都要等出了院再说。

晚上,阿宝在医院里陪着郑少卿,阿宝执意让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回去。

哈士奇也是一个犟脾气,执意让阿宝回去,理由就是,阿宝上三班,很辛苦,理应回去休息。自己是办公室主任,是董事长郑少卿的最亲近的部下,自己的“首长”病了,伺候领导是他天经地义的本分。

郑少卿见他们俩在病房的门外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就笑了,把他们俩都叫进了房中。

郑少卿说,眼下,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人照顾了,自己完全一个人可以下床进行活动,不允许任何人留在医院里守夜伺候他,必须都回去。

阿宝告诉哈士奇,你是领导的近臣这不假,俺可是董事长的亲戚,他的表妹夫,要论远近的话,俺可比你近一万里,你说,应该谁留下、谁回去?

哈士奇就没有再过多的坚持,他分明地看到了董事长刚刚丢给他的一个眼神。

聪颖的哈士奇就微笑着自觉地打起了“退堂鼓”,这让阿宝很是内心有些得意。

送走了哈士奇,阿宝坐在了郑少卿的身边。

郑少卿对阿宝说,今晚你和松花去我家住,照看着茹茹,你嫂子晚上过来陪我,今天的公开课她讲完了,明天她也向校长请好了假。

阿宝还想再争辩什么,韩洁茹这时走进了病房。

阿宝楞了一下,旋即问韩洁茹,你下午不是有公开课吗?晚上怎么又回来了?你不在家照看着茹茹?

韩洁茹就笑着回答阿宝,松花已经在家里照看着茹茹呢。

郑少卿和韩洁茹就“撵”阿宝回去。韩洁茹告诉阿宝,松花和茹茹正在家里等你,桌上还给你留着晚饭。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阿宝也只好打道回府。

就在刚才,阿宝和哈士奇俩人争论不休的时候,郑少卿就给韩洁茹发了微信,让她晚上过来。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阿宝和哈士奇一整晚上都休息不好。再说,第二天,他们都还有自己的工作。

郑少卿让韩洁茹晚上到医院里来一趟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韩洁茹帮着他尽快办理出院手续。

在医院里住院的这几天里,郑少卿其实一直也没有闲着。

班子成员是集体来到医院看望他的。

面对班子成员,他关切的第一个问题仍然是企业的稳定,再三地叮嘱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注意基层的动态发展。

眼瞅着郑少卿消瘦了一大圈,班子成员都很动情,他们心里清楚,郑少卿为了星光的发展可谓鞠躬尽瘁,郑少卿才是他们学习的真正的楷模。

连日来,郑少卿住院的消息还是被广大的员工知道了。

不少车间、处室的员工都是自发地买上一些礼品来到医院里探望他们的董事长郑少卿的。

郑少卿在感动之余,坚决地让韩洁茹退回了大家拿来的“份子钱”和所有的礼物。

医院里就像赶大集,此后的几天里,穿着星光工作服的员工仍然成批成批地出现在医院里。

这让郑少卿十分焦急。

郑少卿决定一定要尽快出院。

出院的时间定在了后天的上午十点半。

办公室主任哈士奇一早来到了医院,哈士奇让韩洁茹回去。韩洁茹就拜托哈士奇多费些心思。

刚办理完出院手续,郑少卿就要刚离开医院病房的时候,两个意外的身影出现了。

郑少卿以为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不禁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定睛一看,原来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和总裁助理华雯娜小姐就站在眼前。

对于华总裁和华雯娜的到来,郑少卿是又惊又喜,更是深感意外。

郑少卿惊的是,这两位怎么会大老远的突然跑到了这里,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医院?又是谁告诉她们的呢?

郑少卿喜的是,自己出了院又可以马上投入工作了,住院耽误的这段时间,有很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正好,华总裁和华雯娜小姐亲自来到了东莞,正是求之不得。暂停的合作项目,自己可以当面再争取一下,并说明最近公司发生的一些情况,正是因为这些意外,才延缓和迟滞了双方的合作,看对方什么时候更方便一些,最好再给星光一个机会。

在医院三楼的会客厅,郑少卿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华总裁和华雯娜小姐。

杨程万和这家医院的业务副院长狄大雷是大学时候的同学。

安排华总裁跟郑少卿在医院三楼的会客厅见面,就是杨程万联系的狄大雷副院长。

郑少卿生病住院的消息就是杨程万打电话告诉华雯娜的。

华雯娜跟姑妈华总裁恰巧也在佛山洽谈一个项目。

杨程万因为广告业务方面的事情正巧出差在佛山,听说了华雯娜跟她的姑妈华总裁也在佛山出差的消息后,思衬再三,忍不住还是将郑少卿因为工作劳累病倒的消息告诉了华雯娜。

华雯娜向姑妈汇报后,本来打算回到深圳的华总裁当即改变了主意,决定按照华雯娜说的亲自要到东莞去看望一下郑少卿。

星光发生火灾事故后,华总裁同星光合作的信心不是没有动摇过。

她甚至一度怀疑郑少卿管理企业的能力,这是她内心产生动摇的根本原因。在这种诱因作用下,她的思想产生了一些动摇也是难免的。

然而,华总裁毕竟是一位资深的企业家,她一直以来看重的是星光的发展潜力,更看重的是星光的掌门人郑少卿。

华总裁认为,郑少卿的身上透露出的除了一种勤恳敬业的精神之外,更重要的是超凡的事业心和企业人所具有的实干的特质。这才是她为什么看好他的真正的原因。正因为犹豫,所以一直也没有打算对星光进行过放弃。

眼下,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扩张计划已经开始实施,涉足轮胎产业项目也已列为了整个扩张计划的重中之重。

华总裁在考察了国内十几家轮胎行业企业之后,总感觉没有一家能够同星光相提并论。

如果没有星光的这场意外的灾难,华总裁相信双方的合作也许已经正式开启。

她之所以在前不久委婉地回绝了郑少卿合作的事宜,提出适当延迟一些时间择机再定,主要是因为自己的突然犹豫,她一定要看看面对危机时郑少卿是如何进一步进行应对并处置的,虽然郑少卿如何处置星光的危机那是属于星光内部的事情,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没有任何的干系,起码目前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最起码,通过这件事情的处理,能够重新认识一下郑少卿的才干与能力,更加坚定她是否与郑少卿合作的意志。

华总裁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她决定还是要给星光一个机会。

在医院会谈的半个多小时里,华总裁关切最多的还是郑少卿的健康的问题。

好几次,郑少卿欲扯上正题,都被华总裁打断了。

华雯娜就在一旁给郑少卿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说,这事先不着急,今天是专程过来看望你的,只要你能够平安、健康痊愈就好。

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和松花已经为郑少卿办理完了出院手续。

杨程万开着自己的车子拉着华总裁和华雯娜。

郑少卿决定直接回到公司。

郑少卿就在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告诉一旁的杨程万,要他将华总裁和华雯娜小姐先接到星光公司去。

杨程万对郑少卿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宾馆,先请华总裁和华雯娜小姐住下。

郑少卿想了想,觉得杨程万这样安排是正确的。也许,是由于自己太性急,急于想跟华总裁谈合作的心情过于迫切,竟然忘记了先安排尊贵的客人入住酒店这件事。

郑少卿决定让杨程万先陪着华总裁和华雯娜小姐,自己到公司处理完手头的几件紧急的工作后也马上赶到华总裁下榻的酒店。

哈士奇和松花好几次让司机掉头直接将郑少卿送回家去,都被郑少卿言辞拒绝了。在他的心目中,工作永远比什么都重要。松花和哈士奇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依了他。

松花偷偷地给表嫂韩洁茹发了条微信。

郑少卿收到信息的时候,知道是松花“捣的鬼”,就冲着松花看了一眼。

郑少卿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摞等待签字的报告。

从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郑少卿就一直没有闲着。他的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十二点的时候,哈士奇再次走进郑少卿的办公室,他小声地提醒郑少卿,时间到了,华总裁正在酒店里等着呢,去晚了的话,恐怕有失礼貌。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郑少卿几乎处理完了几天来全部待签的文件和材料。

半个小时前,郑少卿已经让哈士奇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都要到华庭宾馆去陪华总裁一起就餐。

此刻,班子成员们都在楼下等着董事长郑少卿。由于是病愈刚刚出院,大家还是多少为郑少卿的健康担着一些心、捏着一把汗。

郑少卿的到来,出乎华总裁的意料。华总裁在跟郑少卿分别的时候是再三地叮嘱郑少卿在家好好休息的,又再三地叮嘱郑少卿中午是不需要他亲自作陪的。

尽管华总裁十分客气,郑少卿却做不到华总裁要求的那样。

因为自己,华总裁赶了那么远的路专程过来看望自己,这已经着实让郑少卿感动万分。

面对贵宾,即使自己有多么不舒服,硬撑也要撑下来。何况,身体已经恢复的比较不错了,除了仍感觉到有些疲惫和虚弱,郑少卿总体上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他相信,用不了三五天,他又能够回到从前的工作状态中去。

杨程万不仅给华总裁和华雯娜安排好了住宿的房间,而且已经在“康雅居”安排了吃饭的地方。

杨程万明确地告诉郑少卿,不许跟他争和抢,接待上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包了下来。

郑少卿就笑了笑,小声示意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届时不要忘了结账。

华总裁在主宾坐上落座后,星光以董事长郑少卿为首的十一位班子成员方才坐下。

对于星光的重视和郑少卿抱病进行的热情接待,华总裁再三表示了感谢。

席间,郑少卿将话题很自然地引申到了合作问题上。

这是因为,箭在弦上,郑少卿不能不引而不发,这对于双方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接着话题,华总裁简要地谈了自己的看法,并且比较关注地触及了星光的火灾问题。

华总裁似乎对后续的隐患排查和管理更加感兴趣。

郑少卿知道,这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既然这是一个令华总裁十分关注的问题,那么,自己作为星光的法人,就要毫不隐晦地说出事情的前前后后经过。

郑少卿说得很详细、很具体,华总裁听得也很认真、很仔细。

华总裁在全部听完郑少卿对于火灾情况的介绍后,很多的疑点顿时解开了。尤其是对于灾后星光采取的措施给予了高度赞扬。

华总裁在席间主动地谈起了合作问题。

她说,星光的基础是好的,更是深厚的,双方合作的基础自然也是坚固的。

在合作问题上,不要怕揭短和亮丑,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磊落。

在发展的关键的节点上,星光遇到了错综复杂的问题和难题,这是正常的现象。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扩张工作,不仅要选择一些有基础有实力有后劲的资深企业进行深度融合,而且更加看重的是一些朝阳企业,对轮胎产业的涉足,就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实现战略转型所迈出的重要一步。

华总裁当面告诉在座的大家,互利互惠、实现双赢永远都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对外扩张的基本原则。

在这一点上,不仅现在不会变,而且今后也不会变。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同星光的合作将是坚定不移的。

有了华总裁的这句话,郑少卿紧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双方约定,下个月,深圳见。

章节目录 第69章 心绪不宁 由于过于操劳,郑少卿病倒了。在医院里挂了一个星期的点滴。痊愈后,他仍然像一只陀螺在不停地旋转。

送走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和总裁助理华雯娜后,郑少卿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

刚出院,元气还有待于进一步恢复,在妻子韩洁茹的再三要求下,郑少卿就决定在家中休息半天。

班子成员见到董事长郑少卿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也都一直这么劝他,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就在招待华总裁的酒宴上,郑少卿最终还是端起了酒杯的,这令华总裁很感动。

郑少卿的本意就是要通过这些细节来告诉华总裁,星光对于合作问题一直以来是很有诚意的。

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在那天中午宴会后开车把郑少卿送回了家中。当时,韩洁茹在学校里。松花就请了假来到了表哥家中照顾他。

一个下午,郑少卿在家中除了看了会儿文件,喝了杯茶,就上床休息了。他真的感觉有些疲惫不堪,浑身上下没有太多的气力。

在表哥睡下后,松花掩上门,才悄悄地退了出来,回到了办公室。

上午的时候,表嫂韩洁茹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告诉松花,学校里安排她今天去乡镇小学里讲一堂示范课,中午回不来,下午估计回来的也比较晚,意思是让松花辛苦一下,中午把茹茹从幼儿园接回来并给茹茹做一顿午餐。下午的时候再辛苦一趟,接回茹茹。松花就满口应承下来。

韩洁茹不知道郑少卿能够在接待完华总裁之后回到家中休息。

她接到哈士奇的一个短信后,这才知道。于是在他们到家之前,松花就又来到了表哥家等他。

出院那天,郑少卿因为华总裁的到来,在医院会客室简单地同华总裁会面并交谈后,从医院直接回了公司,根本也没有回到家中来。

郑少卿那天下午在家中休息的时候,韩洁茹事先并不知道。出院后当天,她正赶上下乡,是办公室主任哈士奇帮着郑少卿办的出院手续。

韩洁茹下午从乡镇上回到城里的时候,茹茹正在家中看电视。

松花在厨房里择菜、洗菜,准备烧菜。

松花已经把一杯绿茶放在了表哥郑少卿床边的灯柜上,水温正好。

松花就轻轻唤醒了表哥。

由于下午睡了一觉,郑少卿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头也不再那么地昏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韩洁茹就来到了卧室里。

郑少卿见是韩洁茹进来,就要下床。

韩洁茹制止了他。韩洁茹告诉郑少卿,先躺着不要动,松花正在厨房里烧菜做饭呢,估计离吃饭的时间还得半个小时左右。

韩洁茹坐在了床边,于是对郑少卿讲了讲今天下乡讲课的情况。

郑少卿很认真地听着,并且有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韩洁茹。

郑少卿发现,在自己生病住院的这几天里,韩洁茹也好像突然地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

见郑少卿出神地盯着自己在看,韩洁茹就有些莫名其妙起来。她碰了郑少卿一下,嗔怪道,干嘛呢?下神呢?这么看着我,弄得我浑身都很不自在。

韩洁茹的话,其实郑少卿都听进了心里。他并没有因为韩洁茹的嗔怪而立即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良久,郑少卿抚摸着韩洁茹的手,有些动情地说,洁茹,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让你劳心费神的。

韩洁茹忍不住就笑了,笑得甚至前仰后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韩洁茹承认这是结婚几年来,郑少卿第一次这么难得的跟她说一些道情的话。

毕竟是夫妻,郑少卿的这一番话,还是催出了韩洁茹的眼泪。

茹茹在这时跑进了卧室。

饭菜烧好后,松花把茹茹叫到了跟前,悄悄地嘱咐她,让她到卧室中去喊爸爸妈妈出来吃饭。

茹茹推开门闯进来的时候,此刻,韩洁茹正拥抱着郑少卿。两个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茹茹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上前掰开了他们。

韩洁茹就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客厅,茹茹不忘将刚才她看到的一幕学给姑姑松花听。茹茹大声地告诉松花,爸爸妈妈刚才在偷偷地亲嘴。。。。。。

韩洁茹就装作生气的样子佯装打了茹茹一下,茹茹一下子顺势倒在了郑少卿的怀中继续撒起娇来,并哈哈地笑个不停。

正是淘气的年纪。

松花强忍住笑,将饭菜摆上桌面的时候,借故又走进了厨房。

这么些年来,郑少卿跟韩洁茹还是习惯了松花烧得饭菜的味道。

韩洁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烧菜技术自认为已经很不错了,但在松花面前,她还是感觉松花烧得饭菜比自己都更好一些。

每每茹茹淘气挑食的时候,总是拿妈妈韩洁茹烧得饭菜跟表姑松花去比。

茹茹自小吃习惯了松花做得饭菜的味道,这种味觉是自小就形成了的。

一直以来,不仅郑少卿把表妹松花当成了家中的重要的一员,而且,韩洁茹更是把松花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对松花十分倚重并十分地依赖。当然,茹茹更是离不开她。

餐桌上摆着一瓶红酒。松花烧了四道精致的菜肴,外加一个煲汤。

糖醋排骨不仅是郑少卿最喜欢的一道菜,茹茹见了也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蒜爆羊肉看上去色泽鲜美,催人食欲。

山芹肉丝就像绿色的翡翠,盘中卧着十几粒新鲜的虾仁。

一道清炒油菜看上去也勾人食欲。

韩洁茹拿起了酒瓶,用征询的目光望了郑少卿一眼,意思是说,如果想喝的话,不是不可以的,但一定要少喝。

郑少卿明白韩洁茹递过来的目光,更多的时候,即使没有松花在场,韩洁茹也总是习惯性地用温柔的目光征求自己的意见,喝与不喝,郑少卿接下来的动作是不是要举一下杯子,两人在生活了几年之后,早已达成了心灵的默契,语言反而成为了累赘。

郑少卿还是将杯子伸了过来。

松花想从表嫂手中接过酒瓶,被韩洁茹婉拒了。

玻璃杯中斟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韩洁茹对郑少卿说,今天这顿晚餐,权当给你“起病”吧,希望你今后也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再那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更不要那么地拼命,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什么也都会干不好甚至干不成。

郑少卿不置可否。

松花的酒杯中也被表嫂韩洁茹斟上了酒。

茹茹吵着也要喝酒。松花就给茹茹拿了一瓶酸奶,茹茹将酸奶执意地倒进了酒杯中,并嚷着跟爸爸碰杯,并祝愿爸爸身体健康。

松花分别跟表哥郑少卿和表嫂韩洁茹碰了杯。郑少卿又分别回敬了松花和韩洁茹。这种仪式感很强的敬酒有些让松花不很习惯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表哥郑少卿没有当董事长之前,松花在他面前感觉还是无拘无束的。尤其小的时候,松花回忆起骑在表哥郑少卿的脖子上的情景,至今想来都还历历在目。

郑少卿当上了星光的董事长后,松花从心里虽然感觉表哥郑少卿依然还像从前那样亲近,但又总感觉他们之间还是有了一些距离,至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松花无法表达的那么清楚。

作为表妹,松花还是相当地钦佩表哥郑少卿的事业心和高度的敬业精神的。

郑少卿主政星光四年多的时间,不仅经过了历练,经历了一些困难波折甚至大风大浪,显然已经逐渐地成熟起来。自己虽然来到星光不久,但也亲眼见证了星光的发展。可以说,在星光最危机的时候,是表哥郑少卿挑起了这副重担。星光才得以浴火重生,保持了稳定向好发展的趋势。

郑少卿在大家心目中的口碑还是很好的。

表哥郑少卿这次突然病倒在公司里,也完全是由于工作压力过大,公司接连出现了一些重大问题,在处置、善后这些问题的时候不小心被累垮的。

毕竟,人身都是肉体的并不是合金的。即使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

松花从内心感到安慰的是,表哥郑少卿因为火灾事件虽然背上了一个处分,但毕竟没有引发更大的事情。那次火灾,如果出现死人现象,势必会成为引爆眼球的重大事故。万幸的是,人都是安全的。

松花跟韩洁茹一样,虽然身份不同、角色也不同,一个是表妹,一个是妻子,但都是了解郑少卿的心思的。

吃着饭的时候,郑少卿习惯于看看报纸。在接到工作上的电话的时候,也会中途撂下饭碗,接着谈论起工作。

星光目前也的确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作为星光的法人代表,郑少卿的肩头可以说有千钧之重之重。这种沉甸甸的责任别人是压根儿感觉不到的。

作为妻子的韩洁茹有可能感觉的到。

郑少卿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在下降的。

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郑少卿都往往还没有睡意,即使勉强睡着了,凌晨三四点钟就会醒来,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尽管他有个喜欢夜里喝茶的习惯。这个习惯,韩洁茹已经制止了他多次,但没有奏效。

韩洁茹知道郑少卿心里的苦。那是一种对企业前途与命运的担当精神。这种夜不能寐的感觉其实是很伤人身体的。

正是因为长期以来处于这样的精神状态,郑少卿的身体才慢慢地处于亚健康状态的。

松花在大家吃完饭后收拾妥当,又陪着茹茹玩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也深怕影响表哥休息,就提出来回到单身公寓去。

送走了松花,韩洁茹陪着郑少卿在客厅中看电视。

《父母爱情》这部电视剧是郑少卿喜欢的一部电视剧,韩洁茹也同样很喜欢。

茹茹吵着要看动画片,韩洁茹就以明天还要上学为由,设法哄她上床睡了。

《父母爱情》每晚连播两集,中间插播一段五分钟的广告。

郑少卿并没有完整地看完今晚播出的剧集,不免心中有些遗憾。韩洁茹提醒他,这不要紧,周末休息的时候,还可以在电脑上进行回看。

由于病情刚愈,郑少卿在看了会儿电视剧后就感觉还是有些倦怠,虽然已经睡了大半个下午。韩洁茹就劝郑少卿,不如早早地休息。

两人倚在床头上,郑少卿告诉韩洁茹,明天他就要上班了。公司里事情太多了。

韩洁茹就想了想,问了问星光对外合作的情况。

郑少卿轻轻地叹了口气,就跟韩洁茹提及了跟华总裁这次见面时谈到的情况。

郑少卿告诉韩洁茹,要不是前不久因为合作事宜闹出的“花圈事件”的影响和这场意外的大火,说不定合作已经正式地开启了。

还好的是,华总裁对于星光的信心望依然还在。这就是星光的希望,也是全体星光人的希望。

韩洁茹在医院里见到了陪同姑妈华总裁一起来的华雯娜,出于礼貌,两人不仅握了手,而且,韩洁茹甚至还接受了华雯娜一个主动的拥抱。就在那一刻,韩洁茹不知道内心是因为感动还是酸涩,反正在她见到华雯娜的那一刻起,就顿感浑身上下有些不太自在。

最近一段时间,韩洁茹在学校里其实过得也并不轻松,思想压力、工作压力很大。

因为郑少卿生病住院牵扯了她不少的精力,一个人起早贪黑接送女儿茹茹上学放学,还要应付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的家务上的事情,她在教学上就显得明显的精力不足,甚至不如先前那样讲课更加认真一些。

在一次校务会上,校长甚至不点名地批评了韩洁茹,这令一向十分要强的韩洁茹有一种蒙羞的感觉。

自从考取了教师这个职业入职以来,韩洁茹很快便进入了角色,并很快成为了级部里的教学能手。

特别是近期,不少学生家长打电话反映韩洁茹上课时老是心神不定,教学质量明显地下降,很多学生回到家后告诉家长听不懂老师在课堂上讲些什么。

学生家长向校长投诉韩洁茹的时候,正值学校里评聘职称的关键时刻。

鉴于韩洁茹一贯的教学质量很好,也是业务尖子,这次的个别学生家长“投诉”,也并不说明什么大的问题,充其量是韩洁茹由于一些意外的原因,也许备课不如此前那么认真,校长也想网开一面,尽管批评归批评。

然而,职称申报、评聘是有条件的。市级“教学能手”的称号一直以来都是每一位教师所瞩目的。

本来,学校里仅有的两个名额当中是有韩洁茹的一个的,就因为这次“意外”,校长不得不考虑“影响”问题。

如果再给韩洁茹保留这个“教学能手”的话,恐怕惹得其他教师们会有意见,几个校领导为了慎重起见,决定将给韩洁茹的这个名额给另一位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的女教师。

校长将这一决定告诉韩洁茹的时候,韩洁茹是沉默的。

沉默的背后,其实孕育着不理解、不认可,当然也有很多的无奈夹杂在其中。

韩洁茹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她内心里感到十分地委屈。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韩洁茹还是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本来,面对校长的时候,她是感觉自己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的。

她甚至想为自己分辨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她又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她决定什么话也不要多说。既然校长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与其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如保持缄默的好。

韩洁茹的性格注定了她与世无争。然而,尽管性格是那样,内心却总有些心有不甘,到嘴的肥肉硬是被别人叼去,她也会从心里很不舒服,同样会感觉十分压抑。

如果不是郑少卿看韩洁茹脸色有些忧郁有些难看的话,他是不会想起问询韩洁茹工作上的事情的。

一般情况下,韩洁茹回到家中几乎不提学校里的什么事情,也不提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想给郑少卿平添一些无益的烦恼。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往往会面露喜色。一个人烦恼的时候,脸上也会或多或少地带出一种不愉悦的表情。

韩洁茹虽然竭力地在郑少卿面前表现得十分平静,但是她的内心的不快也分明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在郑少卿的再三追问下,韩洁茹不得不实话实说。

韩洁茹跟郑少卿说出了内心的不快后,心里反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郑少卿就安慰韩洁茹,凡事要想开些,不要把精力全用在他身上,无论任何时候,在教学上都不能分心,克服困难保证教学质量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郑少卿清楚,韩洁茹自从跟他结了婚,自从有了可爱的女儿茹茹,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支持他的工作,支持他的事业,曾经为了他做出了很多的牺牲。夫妻之间相濡以沫,这份刻骨铭心的爱一辈子也不会变质。

有了郑少卿的安慰,韩洁茹不再把丢掉“教学能手”称号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劝慰自己,机会还会有,一切都需要耐心。

夫妻俩不知不觉间聊天聊到了十一点。此刻,两人竟然都还没有睡意。

韩洁茹就转移了一个话题。

松花结婚的日子基本定了下来。

松花之所以急着要抓紧结婚,是因为在先后两次改变并推迟婚期后,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再改了。婆婆的病情突然一下子又更加严重了。

松花即将要结婚的消息郑少卿是不知道的。要不是韩洁茹提醒,郑少卿甚至都忘了松花和阿宝结婚这档子事情。

韩洁茹说,松花准备下个星期就请假跟阿宝一起回到山东老家去。

郑少卿就问韩洁茹,你看,我们俩是不是也应该回去?

韩洁茹说,松花的婚礼我们就不必参加了,订婚的时候,双方的家长都已经来到了东莞,虽然是订婚宴,也权当提前的结婚宴了。

再说,我们也都已经参加过了。最主要的是,你和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即使想要回去,也是无法回去甚至脱不开身的。

郑少卿就考虑了一会儿,紧接着对韩洁茹道,虽然我们届时都回不去,但必要的礼数还是要的。

韩洁茹就跟郑少卿商量,你看该随多少?

礼金的问题,你就看着办吧。郑少卿说。

6000元吧!额外再送给松花一些东西。韩洁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郑少卿没有说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韩洁茹好像意犹未尽,顿了顿,接着说,春花、茶花、桐花、水妹也都谈了男朋友了。

郑少卿精神一振,笑了笑,但没有多问。韩洁茹就轻描淡写地简要地跟郑少卿念叨了一遍。

良久,郑少卿问韩洁茹,村书记的儿子大猫、女儿美丽和村长的儿子大狗最近没什么消息吧?

郑少卿冷不丁地这么一问,韩洁茹就笑了。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美丽跟随她的男朋友华仔正在云南老家结婚度蜜月,也应该快要回到东莞了,他们请了半个月的假。

因为是老乡关系,韩洁茹在美丽结婚的时候,还随了600元的喜礼钱。

美丽跟华仔临回云南的时候,再三地告诉韩洁茹,他们回到东莞后一定要请她跟董事长郑少卿喝他们的喜酒。

关于大猫,韩洁茹也是听松花说,好像也正在处一个女朋友,附近工厂的,一个干统计的据说很漂亮的小女孩。

至于大狗,平时比较憨态,目前还没听说在谈女朋友的消息。

郑少卿最后问的是少臣和外甥女毛毛。

韩洁茹就打断了郑少卿的话,甚至有意岔开了话题。

郑少卿就感觉有些纳闷,他不明白为什么韩洁茹那么地刻意回避甚至不喜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见郑少卿一再追问,韩洁茹这才重新接过了话茬,她甚至有些气呼呼地说,你那个宝贝外甥女呀,我看早晚是个祸害。

韩洁茹在话语中夹杂着对毛毛不满的话,郑少卿仅凭那个感觉有些刺耳的词语“祸害”其实就已经知晓毛毛不知道又惹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韩洁茹坚持不想说的话,郑少卿也并不打算再追问下去。

他想等明天上班后跟弟弟少臣打一个电话,亲自过问一下毛毛最近的情况。但是,自己心里想的事情,郑少卿并没有打算告诉妻子韩洁茹。

夜已经很深了。

两人依然没有睡意。

就在郑少卿打算熄灯睡觉的时候,韩洁茹觉得话到嘴边不如还是告诉郑少卿的好。

毕竟,他是毛毛的亲舅舅。如果在知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后,故意隐瞒不告诉郑少卿的话,日后万一郑少卿知道了,那样反而显得并不好。

韩洁茹侧躺着,顺手摁灭了床头灯,她决定在临睡前还是告诉郑少卿毛毛最近的一些情况。

毛毛离开星光后不到三个星期,就在少臣的店里遇到了一个进货批发的青年人阿甘。这个看上去有些生意头脑也很稳重精明的青年人一眼就看上了毛毛。

两个人由于生意原因彼此熟悉后,阿甘了解到毛毛还是个单身的未婚的姑娘,就大胆地对毛毛吐露了心声,并进行狂热的追求。

阿甘是西北人。父母在家中种了一千亩地的葡萄园,是当地有名的葡萄种植专业户。

毛毛同阿干相识后,起初,毛毛并没有把同阿甘交往的事情告诉二舅郑少臣。

郑少臣是在一天深夜从珠海进货回到东莞后,发现毛毛和阿甘的“隐情”的。

原来,郑少臣的店面只有一间,后来,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也越做越大,郑少臣就盘下了一墙之隔的店铺,并打通了墙壁,两家店铺从而合二为一。

郑少臣请人对店铺进行了一番改造,从中隔出了两个小间可以住宿的地方。这样一来,毛毛就有了自己单独的卧室。郑少臣也不用再睡在隔壁邻居那里。

由于是夏天,郑绍臣打开房门的时候,毛毛跟阿甘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由于是夜深人静的夜晚,虽然郑少臣无意中看到了那种场景,但他还是最终在想要爆发的时候忍了下来。

郑少臣刚才在进门的时候,其实是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的,他怕这么晚了,惊扰到外甥女毛毛。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毛毛竟然趁着自己出差在外的三五天时间里跟阿甘鬼混在了一起。

其实,周边店铺的老板们早就提醒甚至暗示过郑少臣,让他注意一点外甥女的情况。

由于大家都说的比较隐晦,郑少臣只顾忙于生计上的事情,也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每次他出差进货,他都会拜托对门店铺的老板娘荔枝大姐对毛毛进行关照一下。荔枝大姐同样是山东人,自然地十分热情。

毛毛毕竟还是听到了有人进门的动静。

毛毛听到动静后的第一个潜意识动作是赶紧摇醒了睡在她身旁的阿甘,并督促他尽快地穿上衣服。

毛毛知道,二舅深更半夜进货回来了。她不知道眼前的尴尬场景是否被二舅摄入眼底,真要那样的话,那可真羞死人了。

毛毛真得十分后悔今晚留宿阿甘在舅舅的店里显然是自己的一大失误。

就在一个小时前两人一番云雨之后,彼此都感觉累了,身上甚至连一点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她一直认为舅舅进货不会回来的这么快,没有料到的是,舅舅竟然回来了。。。。。。

郑少臣强压住了内心的火气。

如果说毛毛还在星光的时候,因为工作调动的问题抱怨大舅郑少卿不近人情的话,那个时候,郑少臣还是同情外甥女毛毛的。

他甚至一度责怪哥哥郑少卿无情无义,现在,他不再这么看待这件事情了。

郑少臣第一次感觉到,毛毛的确是一个不靠谱的女孩。将她一个人放在店里,以后,无论如何都是令他十分不放心的。店里的货至少也在价值百万元。

郑少臣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幸好,今天的这件事情发现的还算及时。

郑少臣决定天亮以后好好地跟毛毛谈一谈,并当面质问一下她跟他的客户阿甘是何时勾搭上的?两个人在他的店里干这种龌龊的事情都有多久了?

打定主意后,郑少臣就坐在了店铺里等待天亮。

烦闷的夜,空气都饱含着水分,一切都是汗津津、湿漉漉的感觉。

毛毛跪在了二舅郑少臣的身边。

一同跪下的还有郑少臣的客户阿甘。

郑少臣脸色有些铁青,他指着有些衣衫不整的毛毛,气得浑身有些发抖,好几次话到嘴边竟然没有说出口来。

郑少臣此刻真想掴自己的外甥女毛毛几个响亮的耳光。他更想一脚踢翻跪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客户”阿甘。

毛毛索性横下心来,她决定如实地告诉舅舅郑少臣她喜欢阿甘,一切都是她主动的、自愿的,并不关系到阿甘的责任。

尽管她也清楚她如此表白舅舅也不会相信。

郑少臣强压住了巨大的火气,却厉声地让他们都起来。

郑少臣问阿甘,你爱她?

阿甘说,我喜欢毛毛,我们是真心的。

毛毛说,舅舅,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是喜欢阿甘的。

郑少臣接着问,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阿甘说,我打算娶毛毛。

凭什么相信你?郑少臣直视着阿甘,眼睛里像是在喷火。

阿甘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郑少臣终于忍无可忍,一把薅住了阿甘的衣领,突然咆哮起来。

毛毛被舅舅突然的狂怒几乎吓傻。

据我了解,你是刚结婚不久的。

郑少臣依然直视着阿甘。

阿甘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我准备离婚,离婚之后我再迎娶毛毛。

阿甘话说得有些轻松。

眼前的一切,简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毛毛也简直听傻了。

毛毛不笨。只是自认为一向精明的毛毛却有些“傻”。即使毛毛再笨再傻,此刻,也分明地听出了舅舅问话的意思。

很显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阿甘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眼睛,骗去了最宝贵的贞操。。。。。。

。。。。。。韩洁茹之所以心情烦闷,很大一方面是因为郑少卿的突然累到和病倒。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毛毛的事情。

郑少臣觉得事情重大,又是发生在自己的店里,恐怕担当不起责任,万一毛毛再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生意也从此无法继续下去。

郑少臣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还是先告诉嫂子韩洁茹一声。看她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又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韩洁茹硬是忍着没有把郑少卿累到后生病住院的消息告诉小叔子郑少臣。

她翻来覆去想过之后,觉得即使告诉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不如不告诉的好。也就是说,哥哥郑少卿住院的消息,郑少臣是绝对不知道的。

韩洁茹感觉毛毛的问题太过于严重了,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松花就建议,找上一大帮人去阿甘家闹(阿甘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这个提议当即被韩洁茹坚决地否定。

最后,韩洁茹告诉郑少臣,马上命令毛毛跟阿甘彻底地断绝关系。至于经济赔偿,过个几天研究出一个策略再秘密地约定阿甘出来谈判。这件事情,并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处理一些大的事情上,韩洁茹是十分理智的。

阿甘新婚不久,应该算得上是婚内出轨。

毛毛年轻幼稚,缺乏社会经验,我行我素的性格和个性害了她,也害了自己的亲人。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一切的苦果都要在不声不响中打掉牙齿往自己的肚子中吞咽。

闹,不是办法,也不能闹。闹得结果是两败俱伤,光着屁股推磨,里里外外转着圈子丢人。

那才是下下策。

最好的办法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解决问题的措施就是,把事情压下,把火气压下,把矛盾压下,一切都在悄悄中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阿甘表示为了补偿毛毛的青春损失,自己主动要求拿出20万元。

毛毛甚至以死相威胁,逼着阿甘离婚。

韩洁茹跟郑少臣还有松花好不容易做通了毛毛的工作,让她保证不再有“非分之想”。最终,毛毛同意接受了这个意见。

。。。。。。

郑少卿听完妻子韩洁茹的叙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忽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地朝着卧室的门擂了一下。

响声在夜里是那么的清脆。

韩洁茹赶紧制止郑少卿,让他尽量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郑少卿的内心如同刀搅一般,牙齿咬得咯咯响。

很长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郑少卿觉得有必要好好解决毛毛的问题了。不然的话,毛毛离堕落也只是咫尺之遥。

郑少卿从心里是完全赞同韩洁茹的这一处理问题的方式的。

毛毛虽然一错再错,但毕竟是一个心智和社会阅历并不成熟的女孩。既然飞蛾扑火,上当受骗了一次,也希望她能够作为一次教训进行深刻地汲取。

郑少卿决定尽快地把毛毛弄回到自己的身边,哪怕破一破“规矩”,尽量地给她安排一个仓库保管员的岗位,先把她的心拴住确保不出事再说。

至于以后的事情,郑少卿也萌生了把她遣送回山东老家的念头。

韩洁茹的态度是坚定的并且是十分坚决的。

她不同意郑少卿再把毛毛安置在星光工作。更不赞成给毛毛调整工作岗位。

韩洁茹提醒郑少卿,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是名声,回到老家去,尽快地找一个对象,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过自己的日子,活出个人样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学会放手 用韩洁茹的话说,郑少卿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在星光,大事小情都离不开他。在对外合作的节骨眼上,偏偏又遇上了许多令人纠结的事情。

眼下,毛毛的问题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大问题。

本来就已经身心疲惫的郑少卿不得不面对现实。

第二天早晨上班后,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情,一晃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匆匆过去了,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

郑少卿抬腕看了看表,就站起身来,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韩洁茹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甚至直怪自己,没有当好这个舅舅,没有完成好二姐交给他的任务,更没有保护好外甥女毛毛,以至于她少不更事甚至做出十分荒诞的事情来。

郑少卿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初适当地对毛毛进行安排,给她安置一个相对轻松些的岗位,也不至于她执拗地赌气走到今天的地步。

接下来,郑少卿不得不重新面对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毛毛的去与留的问题。

弟弟少臣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

少臣这次打电话的意思是非常明了的,要求哥哥看在二姐的面子上,把毛毛重新安置在星光公司工作,尽量地给她调整一下工作岗位,也好让她安下心来。

毛毛跟阿甘的事情出现以后,毛毛的精神状态也有了一些反常。

这样下去,郑少臣真的有些担心,哪一天毛毛撑不住了,精神会崩溃的。毕竟,毛毛千错万错也已经做错了事情。毕竟,做错了的事情也已经是覆水难收。

郑少卿正是听了弟弟郑少臣的建以后,才最终决定给毛毛一个机会的。

在跟弟弟郑少臣通电话的时候,郑少卿不是没有这样考虑过。是否可以把毛毛送回乡下老家交给她的爸妈看管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郑少臣其实也很是动了一番脑筋的。

但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尽快地让毛毛回到她大舅的身边,回到星光去。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既避免了把毛毛赶回老家去的尴尬,又使她重新有了一个安全的去处,自己还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毛毛出现这件“丑事”后,郑少臣对外甥女的印象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说得更严重一点,郑少臣对毛毛从心底深处深恶痛绝。如果毛毛是自己的亲闺女,那晚遇见“那样的事”,郑少臣绝对会摸起皮带劈头盖脸地一顿猛抽,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那样的伤风败俗,跟一个有妇之夫鬼混。

郑少卿从弟弟郑少臣的话中多少还是了解到了一些更多的信息。

毛毛跟阿甘鬼混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只是郑少臣一直以来并没有发觉罢了。

郑少臣还告诉哥哥郑少卿,阿甘赔偿毛毛的20万元的补偿费也已经打到了他的账上。

郑少臣之所以坚持要把这笔钱打到自己的账户上,主要是因为他担心万一打到了毛毛的账上,毛毛会很难掌控,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更大的祸端。

关于这笔赔偿款的问题,郑少卿提醒郑少臣,一定要妥为保管,不能用作其它方面,更不能挪用。为此,郑少卿甚至还建议郑少臣,将这笔钱存入一个专门的账号,由郑少臣代为管理,不久的将来,毛毛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定要把这笔钱还给她。这么做,也务必要跟毛毛说明,让她理解舅舅的一片苦心。

郑少臣是这样想的,他要把以毛毛的名字和身份证重新进行开户的银行卡交到嫂子韩洁茹的手中,这笔20万元的巨款由韩洁茹代为管理最为合适。

郑少卿未知可否,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郑少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的时候,他数次欲给二姐红梅打电话。

作为一个问题孩子,郑少卿已经分明地感觉到毛毛的确让人很不省心。

郑少卿就想跟二姐实话实说,甚至想责怪二姐他们当爹妈的究竟是怎么当的,怎么这么地失败。

转念一想,既然从二姐的手中接过了毛毛,就等于接受了二姐和二姐夫的委托。这也是亲情间的一份绝对的信任,毛毛出事,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怎么又好意思给二姐打电话谴责二姐呢?

郑少卿最终没有拨通二姐红梅的手机。

韩洁茹的态度是坚定而又明确的。一句话,毛毛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

因为毛毛的事情,她已经操碎了心,也已经伤透了心。

韩洁茹还隐隐担心的是,毛毛在跟那个有妇之夫阿甘鬼混的时候,如果懂得采取相应的避孕措施还好,万一。。。。。。韩洁茹甚至都不敢想像下去。

郑少卿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要把毛毛弄回到星光来,答应她给她调整一个相对轻松的岗位。前提是,从今以后,她必须洗心革面、循规蹈矩、中规中矩做人处事。

临下班前五分钟,郑少卿跟郑少臣又回了个电话,告诉郑少臣晚上带着毛毛一定要到家中来,有些事情要当面商量。

郑少卿知道,让少臣带着毛毛再次到家中来,肯定会惹得韩洁茹不难高兴。然而,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相信韩洁茹还是具有大局意识的,尽管她现在十分地讨厌毛毛。谁让她又是毛毛的亲妗子呢!

郑少臣告诉毛毛晚上要一同去大舅舅家的时候,毛毛闻听后吓得脸色都蜡黄了,一个劲地拼命地摆着手说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

为了能让毛毛听话,也为了能够解决接下来面临的一些仍很棘手的问题,郑少臣还是耐着性子劝说着外甥女毛毛。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毛毛还是答应了二舅的要求。

松花陪着毛毛坐在了客厅一侧的沙发上。

松花是来跟表哥郑少卿和表嫂韩洁茹告别的。同来的还有松花的男朋友阿宝。

郑少臣跟毛毛刚才进门的时候,松花知道他们有事情,出于礼貌,松花跟阿宝还是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十分钟后,松花和阿宝起身告辞。

松花跟阿宝明天就要回到山东老家准备结婚。

松花离开后,客厅中除了茹茹在对门邻居家跟小朋友玩耍,家里就剩下了郑少卿、韩洁茹、郑少臣跟毛毛四个人。

由于韩洁茹颈椎有些问题,即使在夏天也怕受凉,客厅里就没有开空调。

韩洁茹把一台落地风扇放在了茶几边靠近郑少臣和毛毛的地方,并把风速调到了适中的三挡的位置。

一阵难捱的沉默过后,郑少臣率先开了口。

郑少臣面向韩洁茹说,嫂子,毛毛还是个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你就不要再生她的气了。

韩洁茹见到毛毛后,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要说不生毛毛的气那是假的。

韩洁茹毕竟还是很有涵养的,她还是尽量克制了自己。事已至此,已经多说无益,除了徒增烦恼,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更是于事无补。韩洁茹就不想多说。

郑少卿看了看一旁的老老实实坐着的外甥女毛毛,忍不住大声地叹了口气,禁不住又使劲地摇了摇头。

良久,郑少卿终于才发话。

郑少卿在说话的过程中,为了给毛毛保留一份女孩的尊严,就克制着自己尽量地回避一些刺耳的字眼,他甚至没有过于严厉的责备,更没有追问毛毛事情的过程。

郑少卿只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是愿意回到老家去还是希望继续留在东莞?如果你希望继续留下来,下一步你将如何打算?

舅舅郑少卿的话语虽然不多,但句句戳中毛毛的要害。

对于这几个问题,脑子里依然很乱的毛毛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舅舅。

显然,面对大舅、大舅妈和二舅,毛毛明显地有些无地自容,甚至羞愧万千。

郑少臣就告诉毛毛,把以前的事情尽快地忘掉,彻底地断绝同阿甘的继续往来。如果你还没有打定主意是去还是留,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无论怎样,都要从今以后好好做人。。。。。。

毛毛就满脸汗津津的拼命地点着头。

郑少臣掏出了一张写着毛毛名字的银行卡。

当着哥嫂的面,郑少臣再次重申了他的想法。这张银行卡,里面的20万元由嫂子韩洁茹暂替毛毛保管。

郑少卿示意韩洁茹接过卡去。

韩洁茹就十分明确地告诉毛毛,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跟你大舅、二舅绝对不会动这张卡里的一分钱。等到你出嫁的那一天,我们会完璧归赵。

毛毛满脸羞得通红通红的,就像熟透了的一只红苹果。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毛毛的问题之前,也许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毛毛重新安置回星光。

为了不让郑少卿作难,韩洁茹这次也并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表示坚决的反对。

不过,她还是话中带刺地敲打了毛毛几句,最好回到星光以后不要洋风炸毛,该收敛的一定要收敛,该低调的一定要低调,因为你没有任何可以引以为自豪的资本。这一次的机会,对于你来说,也许是最后一次!

毛毛没有说话,却在使劲地点着头。

韩洁茹的态度缓和了下来,郑少卿顿感压力也小了一些。他并不是“怕老婆”,他觉得妻子韩洁茹的先前的一些建议不是不对。他甚至跟韩洁茹当初的想法一样,是要坚决地将毛毛开回老家去的。

既然孩子做错了事情,只能怪孩子自身免疫力低,更怪家长在各个方面的敦促、关心不够。

正是籍于这样的考虑,郑少卿才最终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他允许外甥女犯错误,但并不允许外甥女毛毛频繁地犯错误。尤其在人生的花季,尤其不能也不允许再犯一些低级的错误。

错了,就要改正。知错就改,依然还是好孩子。

郑少卿对毛毛的教育其实就是这两句话。

毛毛上班了。

毛毛从事的是星光仓储保管员的岗位。

毛毛的脸上重新又浮现出笑容。

二姐红梅是在一天夜里打来电话的。韩洁茹接的电话。红梅是打得郑少卿留给她的家里的座机。

韩洁茹知道,一般情况下,只要家里的座机一响,肯定是老家打来的。

二姐红梅每次来电话,很不习惯于打手机,红梅也知道他们平时都很忙,也只有到了夜晚,老家的人如果有谁打来电话的话,也必定是座机的铃声响起。

一般情况下,二姐红梅平时是很少打来电话的。

红梅是一个深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在这一点上,她有着跟大姐寒梅不同的特质。

郑少卿除了对大姐寒梅的敬重之外,更是格外地敬重二姐红梅。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二姐红梅惆怅不争气的外甥女毛毛的时候,郑少卿毫不犹豫地包揽下毛毛的原因。

姐姐们在老家替他尽孝,郑少卿觉得自己完全有责任有义务替姐姐们做点什么,也只有这样,内心才会好受一些。

韩洁茹小心地陪着笑在电话里问二姐红梅,没有什么事情吧?

红梅说,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睡不好觉,心里火烧火燎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打个电话的意思就是问问少卿,毛毛还好吧?

韩洁茹内心就很奇怪,二姐红梅直接跟毛毛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不就完了吗?干嘛将电话打到了家里来?韩洁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并没有这样去说。

红梅说,妮子电话十几天都在关机状态,怎么打也打不进去。越是打不进去电话,当娘的越是心里没有底,也越是胡思乱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说妮子生病住院了。。。。。。

韩洁茹理解二姐红梅的心情。

韩洁茹告诉红梅,毛毛一切都挺好的,不要牵挂着她。毛毛从少臣打工的店里又回到了大舅的星光公司,安全上完全没有问题。

末了,韩洁茹没忘告诉二姐红梅,少卿还给毛毛调整了工作岗位,毛毛现在当上了仓库保管员,工资虽然不及在车间上三班时高一些,但活计不累。

红梅就很高兴,一个劲地对弟弟少卿和弟媳韩洁茹对毛毛的照顾表示着感谢。

红梅甚至还多问了一句,听妮子说,她好像还跟着二舅少臣干过,跟他看店。

韩洁茹就没有直接回答她。

韩洁茹沉思了几秒钟,她告诉二姐红梅,星光生产线上活少的时候,毛毛为了能够多赚点钱,就去了二舅少臣那里看店帮工。

眼下,少臣那里生意也很清淡了一些,毛毛就想回到星光工作。因为,星光重新又调整了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红梅的所有的疑问经韩洁茹这么一说,总算是都打消了,红梅在电话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的时候,韩洁茹也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刚才,郑少卿就在韩洁茹的旁边,本来他是想接过电话跟二姐红梅说几句话的。旋即一想,他又改变了主意。他想等再过一阵子,他再单独地跟二姐红梅打一个问候的电话。但不是现在。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掀波澜 “毛毛事件”平息下来没有多久,大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一天深夜,郑少臣的店铺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砸了,货物也被抢了一些。

刚刚盘完账睡下才一会儿的郑少臣被剧烈的声响惊醒,猛地坐起,又旋即下床。

冷静了片刻,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应该马上报警。也许,这是一伙早就有预谋的歹徒。

刚报完警,店门就被一伙蒙面的人砸烂并撞开。

蒙面人并不说话,甚至连一句咳嗽声都没有,进到店里来只顾打砸抢。

郑少臣拼命地保护着自己的货物,被为首的一个矮个子青年人上来就是一顿饱揍。一时,郑少臣被打得鼻青脸肿。

警察到来的时候,这伙歹徒刚离开不到两分钟。

出警的四名警察留下了两人勘察现场,另两名警察紧接着呼叫110指挥中心进行紧急增援。

警车鸣着警笛向着歹徒逃窜的方向追去。

郑少臣告诉警察,有一辆车号为粤XXXXXX的皮卡车拉着抢去的货物朝厚街右转的道路疾驰而去。

歹徒在抢着往车上装货物的时候,被打倒在地上的郑少臣挣扎着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了身旁的一根用来顶门的铁棍,照着最后一个逃离店门的歹徒狠扫了一下,那个倒霉的歹徒惨叫一声过后,被同伙迅速地架到了另一辆越野车上。

由于皮卡车挡住了越野车的后车牌,慌乱中的郑少臣还是努力地记住了那辆皮卡车的车号,这为警察迅速破案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增援的警察很快根据追击歹徒的警车的指引进行了会合。指挥中心还在歹徒驾车逃窜的路线进行了道路布控。

在宁静的夜晚,警车嘶鸣,俨然正在拍摄一部警匪片大剧,现实却是在真实地上演,也并没有任何的虚构。

满载着货物的皮卡车被布控的警察在路口截获的时候,车上的五人见势不妙,还没等车完全地停稳,就都急于跳车逃窜。

严阵以待的警察一个个将他们捉了回来。遗憾的是,另一辆越野车上的几名歹徒却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驶向了乡下的方向。

逮住了一伙人,就等于捉拿到了全部。另一伙不明身份的逃窜歹徒,被缉拿归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勘察现场的警察很快便疏散了闻讯起来围观的群众,并拨打了120将伤势比较严重的郑少臣送进了医院。

公安局审讯室。

为首的那个黄头发的矮个子青年人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警察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头发青年:黄有发。

警察问:为什么打人?

黄头发青年:要账!姓郑的欠我们钱!20万!

警察问:怎么欠的你们的钱?欠钱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欠钱就可以随便毁坏打砸人家的东西吗?欠钱就可以抢人家货物吗?!

黄头发青年:他的外甥女骗了我家老板的20万元!

。。。。。。

郑少卿是在天刚放亮时接到的医院里打来的电话的。

值班医生告诉郑少卿,赶紧来一趟医院,为病人郑少臣办理一下相关的住院手续。郑少臣是你弟弟吧?

医生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郑少卿郑少臣在哪家医院。至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多讲。

郑少卿顾不上吃早饭了,匆匆叫醒了韩洁茹,并叮嘱了她几句,就下楼去了。

出了小区大门,郑少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医院。

在十一楼留观室,郑少卿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弟弟郑少臣。此刻,郑少臣正输着液。头上缠满了纱布。纱布上还渗出了血。

郑少臣虽然只是受到了一些严重的皮外伤,伤势看上去而且还是那么地吓人。

郑少卿乍一见到郑少臣这个样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内心还是大吃了一惊。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纱布已经罩住了郑少臣的眼部,他只能听见哥哥郑少卿的问话,并看不见哥哥郑少卿。

就在这时,警察来到了医院。

郑少卿通过警察的讲述后,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因。

警察告诉郑少臣,打人的那伙凶手已经被公安机关全部缉拿归案。经突击审讯,为首的打人者矮个子黄毛交代,他们一伙人是受雇于一个叫阿甘的小老板。。。。。。

警察顺藤摸瓜找到阿甘的时候,阿甘对他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还牵扯出了一个叫毛毛的年轻女人。

据阿甘讲,那个叫毛毛的女人伙同他的舅舅郑少臣设计了一个圈套,敲诈勒索骗取了阿甘20万元钱。

因为这笔20万元的巨款“被骗”,阿甘的老婆跟阿甘打得死去活来,并离了婚。。。。。。

不待听完警察的叙述,郑少卿就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病床上的郑少臣简直气炸了肺。他想挣扎着坐起来,被郑少卿按在了床上。

郑少卿对警察说,叫阿甘的那个小老板以谈恋爱的名义勾引了他的外甥女毛毛,毛毛是无辜的。

事情发生后,阿甘见事情败露,不仅自己承认了错误,而且主动地提出给予毛毛20万元的青春补偿费。

郑少臣补充说,阿甘是自己的客户,没想到阿甘竟然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的小人。

郑少臣还对警察说,他手中有阿甘写得悔过书为证。

由于阿甘纵使他人无视法律肆意打砸别人的店铺并把人打伤住进了医院,阿甘终于受到了法律的严惩,被判刑一年零七个月。同时,法院判定阿甘等八人犯罪团伙赔偿郑少臣经济损失30万元。

半个月后,郑少臣出院了。

在关门停业的半个多月来,郑少臣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损失可谓惨重。

屋漏偏遭连阴雨。

更不好的消息还是接踵而至。

毛毛怀孕了。

毛毛怀的是阿甘的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毛毛不认为自己会怀孕。

由于整天不停地呕吐,甚至丝毫没有食欲,同事大姐梅姐就劝她抽空到医院里去查查。

毛毛就摇了摇头,对梅姐称是自己吃得东西不合适,其实并没有什么,不碍事。

毛毛毕竟心虚,她自己做过的事情,她心里是十分地清楚的。她就暗暗地祈祷,千万不要怀孕。

在一次剧烈地呕吐过后,当着班上那么多人的面,毛毛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直惹的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大家都好像在猜测,毛毛的男朋友会是谁?

由于难以忍受剧烈的经常性的呕吐,毛毛就悄悄地一个人来到了人民医院妇产科进行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毛毛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松花结完婚后,两个人利用婚假到青岛、北京旅游了一圈。

松花的婆婆阿宝的娘见到儿子终于结婚了,高兴地合不拢嘴,病情也好像一下子好了许多。

松花回到东莞的当晚,就跟阿宝来到了表哥郑少卿家。

表嫂韩洁茹好像有什么心事,有些闷闷不乐。

茹茹见松花跟阿宝回来了,就显得格外地亲热。

松花问茹茹,爸爸呢?还没下班吗?

茹茹就说,爸爸出差了?叔叔挨了坏人的打了。叔叔的店也被坏人给砸了。毛毛姐姐还怀上了小娃娃了。。。。。。

童言无忌。

韩洁茹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松花进门的时候,韩洁茹刚从郑少臣的店里回来不久。

郑少臣出院后,很快就又重新收拾了店面,并做起了生意。

经过了如此的劫难,郑少臣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孩子如果不成器的话,不仅会给大人带来巨大的麻烦,简直就是祸患!

这场浩劫,可以说是由外甥女毛毛一手造成的。

松花在听表嫂韩洁茹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先是大吃了一惊,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会是真的。她离开东莞的这段不长的日子里,竟然会发生这么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

松花问韩洁茹,毛毛怀孕了,应该怎么办?

韩洁茹就没有好气地说,你说该怎么办?!能有什么好办法吗?除了把腹中的孩子做掉!

松花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市立医院妇产科主任是她同事的姨妈,如果需要的话,届时不妨请她帮忙。

郑少卿出差回来的时候,松花跟阿宝还没有走。

见郑少卿进门的时候就一直阴沉着脸,松花赶紧跟表哥郑少卿问了声好,并简要地说了一下结婚的情况。

松花以还有事情为由就告辞了,离开了表哥家。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呆在这里。

她感觉到表哥家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因为毛毛的事情,从刚才表嫂的语气中已经分明地感受到他们已经吵了N次架了。尽管以前他们俩从来都不会吵架,甚至连拌嘴都不会有。这一切,也许都是因为毛毛。

韩洁茹就气呼呼地告诉了郑少卿毛毛怀孕的消息。

郑少卿一句话也没有说。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她打算明天上午陪着毛毛尽快地去医院把孩子做了。

郑少卿听了还是没说一句话,但却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面对不争气的外甥女毛毛的所作所为,郑少卿已经被她气到了麻木的程度,甚至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很痛很痛。

松花做通了毛毛的工作,毛毛起初是不愿意做掉这个孩子的。

毛毛一直心存幻想,她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哪怕自己一个人养活。他还要跟阿甘算账!

毛毛的无知加幼稚惹怒了松花,一顿发飙般的连卷带骂过后,毛毛才算冷静下来。迫于压力,最终不得不答应松花,也不得不答应舅妈韩洁茹的这一安排。

孩子终于做掉了。

毛毛一个星期都没有上班。

在这期间,松花承担起了照顾毛毛的重任。

松花结婚回来后,跟阿宝一直住在单身公寓里,只不过,松花申请了一间自己的房子,暂时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住处。

毛毛小产过后,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又休息了十几天之后,毛毛上班了。

在一天晚饭后,韩洁茹郑重其事地对郑少卿说,毛毛必须要尽快地回到老家去,再继续呆在东莞的话,阿甘出来后,肯定还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毛毛可就真的很危险很麻烦了。

经过了一系列的折腾,郑少卿的精力的确被毛毛牵扯进去许多。

郑少卿第一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韩洁茹的要求。

郑少卿决定马上安排把毛毛送回老家去。

郑少臣也是坚决赞成哥嫂的这一决定的。

在亲情面前,如果亲情不再眷顾,那么必须保持理智和理性。

郑少臣的店里已经雇了一位当地的中年男人看店当伙计。

这名活计不仅人很忠厚忠诚,而且勤劳、质朴、能干。郑少臣就跟哥哥说明了他要亲自回一趟老家的念头,郑少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他的这一想法。

毛毛回到老家之前,韩洁茹提醒郑少卿现在绝不能再对她的事情藏着掖着的了,必须实事求是地跟二姐红梅都说个清清楚楚。

让毛毛回去,其实也是一种爱。

最好请他们理解这一良苦用心。不然的话,毛毛的未来会苦海无边。因为,是她自己开启了噩梦的源头。。。。。。

郑少卿第一次跟二姐红梅通电话的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

电话那端的二姐在嘤嘤啜泣、伤心欲绝。

郑少卿感受的到那是一位母亲对孩子不争气的痛心疾首和深深地无奈。

郑少劝慰二姐红梅,毛毛回去后,不要再过于责备,但一定要进行严肃地批评教育。。。。。。

二姐红梅挂断电话的时候,郑少卿的心也紧随着咯噔了一下。

那一晚,二姐红梅跟姐夫苏贵同样也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你若游戏人生,人生就会鞭挞你甚至同样也会戏谑你。

人生,游戏不得。

人生,需要的是脚踏实地。

章节目录 第72章 真不省心 毛毛也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再在东莞、再在星光呆下去了,不多久的时间,接连闯下了那么大的祸,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两个舅舅还有舅妈的态度这次几乎是出奇的一致,都同意让毛毛走,离开东莞,离开星光。

郑少臣在网上预定了车票。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当晚,毛毛就跟随二舅郑少臣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一开始的时候,毛毛是坚决反对回到家乡去的。她自己也感觉到无颜见人,更不知道自己这次回去,究竟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爸爸妈妈、亲戚里道。整整一个晚上,毛毛十分地纠结,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心里清楚,舅舅舅妈是不会再可怜她、同情她,更不会再给她一次留下的机会的。

本来,毛毛是打定了主意的,坚决不会回到乡下老家去,打死也不回去。

如果一旦回到了乡下,自己的一辈子恐怕也就要完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失去了比生命甚至都更加宝贵的东西。一个姑娘家,如果名声不好的话,即使乡下的穷小伙子也都会嫌弃你甚至唾弃你。

毛毛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直搅得她坐卧不宁,完完全全的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车窗外飞快地掠过一切景致。远山,田野,桥梁,涵洞,湖泊。。。。。。

毛毛无心浏览和欣赏匆匆掠过的景致,她的心中此刻只想着一个问题,到家后,怎么办?

如果说是回来探家的,自己的精神状态却是忧郁的。如果说是出差路过,自己也不是什么机关干部,甚至一文不名。毛毛越想越觉得有些懊恼。现在,她连一个撒谎的理由都不那么好找。

她不想难为舅舅,自己闯下的祸端,最终也还是由她自己买单。一路上,毛毛还算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异动。

临上车的时候,韩洁茹还是打电话再三地叮嘱了郑少臣的,在火车站那么多人的地方,即使候车也一定要把毛毛看好看紧,千万不能再有任何的闪失。

可以说,郑少臣是肩负着“重大使命”的。

郑少臣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够平平安安地将毛毛带回老家,亲自交给她的爸爸妈妈,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毛毛今后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命运,那也要看她的造化了,自己也委实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要到济南站的时候,郑少臣给二姐红梅打了一个电话。

从声音来判断,二姐红梅仿佛刚哭过一样,声音是那么地有气无力,甚至是那么地喑哑。郑少臣的心就紧缩了一下。

毛毛眼睛无神地直视着窗外,她多次拒绝了舅舅递过来的盒饭。

毛毛不饿。

毛毛从上车那一刻起,就没有丝毫饿的感觉。

毛毛似乎麻木了,精神恍恍惚惚的。

郑少臣见她一路上不吃不喝,就忍不住劝慰她,不要钻牛角尖,凡事要往好处去想,既然在东莞不习惯,家乡总有她立足的地方。前提是,必须从今往后扎扎实实地扑下身子好好地干,也一定要给自己给爹妈争口气,活就活出个人样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动车停在了济南站。

毛毛下车的时候,几乎是被舅舅郑少臣搀扶着才走下车的。

出了站口,郑少臣招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两个小时后,郑少臣和毛毛来到了二姐红梅家。

二姐红梅跟姐夫苏贵都在家中。大姐寒梅闻讯也赶了过来。毛毛并没有亲亲热热地叫一声爸喊一声妈,什么话也没有多讲,低头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红梅紧跟着走进了毛毛的房间,无奈毛毛已经随手关上了门,并反锁了。

郑少臣示意二姐红梅暂时先不要管她。心急火燎的二姐红梅已经哭得像一个泪人似的,寒梅一个劲地劝慰着她,任凭怎么劝也止不住那断线的泪珠。

苏贵在一旁也是捶胸顿足,深深地责备着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是自己多年来的溺爱把女儿毛毛害了。

说到伤心处,苏贵还不时地重重地叹着粗气,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孩子大老远地回来了,无论怎样,也不能再过多的进行责备。尤其眼下这种时候,一切更是那么地敏感、脆弱。

红梅内心憋着莫大的怨恨和委屈,她好几次都想冲进门去将毛毛提溜出来痛骂一顿,都被弟弟郑少臣和丈夫苏贵劝住。

当晚,郑少臣并没有在二姐家吃饭。

面对如此压抑的气氛,自己也着实没有心情在二姐家呆下去,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该说的话,反正也都说过了,再多说一些也已经成为了多余,还不如缄默的好。

郑少臣感觉自己的“押送”任务完成了,就如释重负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在二姐家呆了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就告辞了二姐和姐夫,回到了自己的家看望久违了的老娘。

大姐寒梅听说弟弟少臣和外甥女毛毛正在从济南赶回家来的路上的时候,估摸着也快要到家了,就告诉老娘,自己要到妹妹红梅家去,少臣回来了,毛毛也回来了。老娘打心里就很高兴,也一个劲地嚷着要跟寒梅一起去红梅家。

寒梅没有应允。

寒梅告诉老娘,你就好好地在家等着就行,少臣和毛毛一定会来家里看望你的。

老娘就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乐呵呵、美滋滋的。

郑少臣这次回来,主要的任务是护送毛毛。再就是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娘,代表哥哥嫂子。

郑少臣还多了一个心眼,一定要安排好时间抽空到嫂子的娘家看看嫂子的老爹老娘和嫂子的哥哥嫂子。

回到老家的第三天,郑少臣除了跟老娘啦啦呱外,就是串了几个亲戚,虽然是连轴转,但出于礼数,该去的也都去过了。当然,包括松花家,郑少臣还去看望了松花的父母也就是他的二舅和二舅妈。

由于东莞的生意是临时托人照看着,自己还是多少有些不那么放心。

呆到第五天的时候,郑少臣不得不告别自己的老娘,在吃过一顿“团圆饭”之后,坐上了南去的列车。

郑少臣走后,红梅家可算是乱了套。

毛毛的爸爸苏贵天天喝酒,每一次喝酒都会喝醉。苏贵喝醉了酒,不是拿红梅出气,就是拿着红梅指桑骂槐。终因受不了这份气,毛毛还是跑出了家门。

深夜十点多的时候,毛毛蜷缩在姥姥家的大门口。

姥姥家喂养的那只大黄狗听到大门口有动静,就狂叫不止。

人上了岁数,觉也不那么多。毛毛的姥姥此刻还没有睡意,堂屋的门还敞开着。毛毛的姥姥就冲着一直狂吠不止的大黄狗呵斥了一声,大黄狗还是叫个不停。

毛毛的姥姥就拄着拐棍慢慢地来到了大门口,大黄狗这时却停止了狂吠。

老人家仔细一听,好像有什么人在大门外哭泣。她拉开门闩,用手电照了一下,这一照直惊得老太太差点倒在了地上。

毛毛披散着头发,正伤心地哭着。

毛毛被姥姥叫进堂屋的时候,毛毛突然一下子搂住姥姥哭得愈加伤心。

老人就很奇怪,她耐住性子,问毛毛,深更半夜的,你何时到了这里?怎么不回家呢?这么晚出来,你爸妈知道吗?

面对老人的一连串的问话,毛毛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顾一个劲地哭泣。

老人家摸起八仙桌上放着的那只老年机,拨通了二闺女红梅的电话。

红梅跟苏贵由于都十分伤心,毛毛跑出家门后,夫妻二人竟然没有一人提出来主动去找。两人似乎都在置气、怄气。

毛毛的伤心也许正在这里。

毛毛的第一感觉就是,连爸爸妈妈都嫌弃她了,与其这样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再一次跑出去闯世界去,无论去到了哪里,都比在家里受这份窝囊罪强。

毛毛在跑出家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从小疼她亲她的姥姥。想了想,旋即又折转身跑到了十几里之外的姥姥家。在一个黑黑的夜里。

红梅跟苏贵还是来到了毛毛的姥姥家。他们是在接到老人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不得不赶过来的。

因为毛毛,这几天家里已经吵闹的鸡犬不宁。在这样的氛围中,毛毛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是一个不受欢迎甚至多余的人,心里就冷冷的。

本来,这次她之所以被迫地勉强同意从东莞回来,首先是她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的严重性。

因为自己,大舅郑少卿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尽了。还是因为自己,二舅被人毒打一顿,不仅店铺被坏人砸了,而且险些把命搭上。想想这些,毛毛总会有一种犯罪感、耻辱感、负疚感。

毛毛之所以突然会在逃跑的路上重又折回身来想看一看姥姥最后一眼,是因为她正在酝酿一个可怕的复仇的计划。

她准备偷偷地潜回东莞去,她准备找到那个祸害了她的阿甘,跟他算账。要么阿甘娶她,要么同归于尽。(由于患有重大疾病,阿甘在入狱后不久,服刑期间被取保候审,监外执行。)

这个可怕的复仇计划正是出自于毛毛懵懂的头脑。

爸爸妈妈的到来,看来还是延缓了她决定实施的这一计划。起码,今晚是无法再离开他们的视线的。

毛毛突然决定,不如暂时先缓一缓,如果爸妈对待自己的态度依然十分恶劣的话,那么没有二话,自己还会不辞而别。也许,这一次的不辞而别将会是生离死别。即使自己死在了外面,也不指望着爸妈给她收尸。

毛毛的态度是决绝的,她不仅仅仇视那个祸害了她的身体、祸害了她的自由、祸害了她的幸福的混蛋阿甘,她现在还仇视自己的爸妈。从他们身上,自己最需要的是慰藉和温暖,没想到的是,他们依然会在她很疼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盐。

毛毛觉得自己这样活着实在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与其让人家说说笑笑,不如给自己一个了断。无论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她都在所不惜,她已经决定孤注一掷。

接下来,毛毛想再给爸妈一个机会,那就要看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

毛毛的真实想法,红梅跟苏贵是绝对猜想不到的。

爱孩子是每一个当父母的都会做的。问题在于,对于问题孩子,应该怎么去爱。显然,红梅跟苏贵依然陷入了一个很深的误区。

毛毛回来后,如果红梅跟苏贵完全放下了怨恨和怒气,而是心平气和地教育毛毛的话,也许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这样深刻。

红梅跟苏贵对于毛毛,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现实生活中,谁家摊上这么一个孩子,也保准会头痛的要命。更何况毛毛还是一个女孩子家。

如果一个女孩子在外没有了一个好的名声,没有结婚还怀过孕甚至流过产,这事万一要是被知根知底的好事的人传播出去,毛毛就无颜嫁人了。即使勉强地找到一个婆家,也会大大地降低了身价。

毛毛其实是一个长得很俊的姑娘。

一个星期后,毛毛最终还是偷偷地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爸妈。

毛毛是在跟爸妈一次凶吵之后含恨离开他们的。

毛毛甚至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回来,就当他们从来都没有过自己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自己也从来都没有爸妈一样。

毛毛哭得十分地伤心。

毛毛哭够了,毛毛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社会上闯一闯。

毛毛毅然决然地坐上了南去的火车。

毛毛重新返回了东莞。

毛毛返回东莞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毛毛在临出家门的时候,只告诉了爸爸妈妈一声,她要去济南或者青岛打工。那里,有她的不少同学,无论她去了哪里,希望他们都不要再到处找她,她不会主动地寻死,更不会想不开,她要好好地活着,并且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红梅跟苏贵已经对这个女儿几乎失去了信心,也不再对她籍予希望,就没有多揽着她,任由着她去,这就为毛毛的悲剧命运进一步埋下了伏笔。

毛毛回到东莞的时候,在木樨镇租了一间不大的房间,权且有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接下来,毛毛决定打工赚钱。

毛毛整日里走在大街上,穿梭在镇子上,只要有张贴广告的地方,她都要过去多看几眼。

在第三天,毛毛终于找到了一份餐馆的洗碗工的工作,也总算安顿下来,生活有了基本的着落。

为了彻底跟外界断绝联系,也为了不让爸妈找到自己,毛毛换了自己的电话卡。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毛毛临离开济南的时候,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济南的手机卡。

为了稳住爸妈,她每隔10天就换上济南的手机卡给爸妈发一个短信,算是报报平安。

红梅跟苏贵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在见到了毛毛发来的信息后,内心稍微宽松了一些。

夫妻两人一直以来真的以为毛毛就在济南打工。红梅甚至跟苏贵商量,过段时间,妮子气消了,心情也会好一些了,到时候,为了缓和关系,不妨到济南她工作的地方去看看她。

毕竟,当娘的还是心太软。

虽然女儿毛毛是那么地不争气,甚至一度给他们丢人现眼,要说一点都不担心她,那也绝对不是真的。

万幸的是,毛毛还不至于到了那般完全不懂事的程度,尽管不肯告诉他们打工的地址,但至少作为当父母的,还是知道了自己的孩子所在的城市,仅凭这一点,也算是一点宽慰。

毛毛回到老家后,郑少卿还是有两次给二姐红梅打过电话了解毛毛的情况的。

红梅羞于表达,只是一个劲地嗯嗯着,并叮嘱弟弟郑少卿不要再牵挂她,也不要再牵挂毛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有了二姐红梅这句话,此后,郑少卿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再过问毛毛的事情。他更不知道此刻,毛毛就在离他并不算多远的乡下镇上当餐馆的洗碗工。

韩洁茹的学校是市直重点小学,韩洁茹又是骨干教学能手。每个季度,学校根据教育局的要求都要组织最优秀的教师到乡镇小学讲公开课。几乎每一次,韩洁茹都会被“点将”。

中午在木樨镇中心小学讲完了公开课,镇小学的校长特意安排韩洁茹等几名老师来到了镇上的一家餐馆就餐。

在去洗手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韩洁茹的眼帘。

她隐约发现,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疑似郑少卿的外甥女毛毛。

她就大吃了一惊。

韩洁茹担心自己看错了,就近前一步悄悄地观察,她的猜测被证实了,果真是外甥女毛毛。

也许毛毛没有发现自己的舅妈韩洁茹。毛毛一直在洗刷间不停地洗碗。

好几次,韩洁茹都想走上前去,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一会儿回去后,第一时间告诉丈夫郑少卿。

韩洁茹这么做是十分正确的,在没有任何征兆和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毛毛肯定是背着家人偷偷跑回东莞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毛毛为什么会选择这家乡镇上的餐馆打工却不愿意回到星光去?韩洁茹一直在暗自思衬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韩洁茹隐约觉得,毛毛这次回来,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该不会再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那样的话,她整个人可都会报废了。

韩洁茹真的很为毛毛担心。明明她完全可以跟她相认,却又担心相认后万一毛毛再次跑了,那就会更加麻烦了,再要寻找她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回到学校,韩洁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心急火燎地给郑少卿打了一个电话。

韩洁茹在电话中所说的一切,着实把郑少卿给惊呆了。

良久,他在电话里告诉韩洁茹,让她在学校里等他,他很快会去学校里接她,然后他们一起赶到那家餐馆去,把毛毛接回到家中。

杨程万正跟郑少卿谈论广告业务的事情。

杨程万听说了毛毛的事情后,催促着郑少卿,赶紧的,我们一起去接毛毛!

郑少卿、韩洁茹跟杨程万三人赶到餐馆的时候,老板娘告诉韩洁茹,她也正感到十分纳闷呢,就在你们(韩洁茹和其他老师们)走后不到十分钟,毛毛碗还没有洗完,就请假说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想早回去一会儿。

韩洁茹拼命地回忆了一下是否被毛毛发现了自己,她越想越觉得并不可能。

正是这并不可能却往往蕴含着更大的可能性。

韩洁茹甚至有些后悔没还不如认下毛毛并把她带回家去。毛毛肯定是也发现了她,惟恐她跟舅舅找到这里来,所以,毛毛就编了个理由溜出了餐馆,也并不打算再回到这里,即使工钱不要也不愿意冒着被舅妈跟舅舅再次“遣返”的风险。

毛毛就是这么想的。

郑少卿很客气地请老板娘回忆一下,她住在什么地方?老板娘却回答不上来。

顿了顿,老板娘却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她忽然想起来,毛毛的身份证还押在了餐馆中。

郑少卿跟韩洁茹禁不住心头一喜,他们料定,毛毛一定还会回来。出门在外,不要说住宿,就是行路,有时候说不定也会遇到警察的盘查,身份证是最重要的身份证明,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它。

郑少卿决定守株待兔。

老板娘在听完了韩洁茹的叙述后,就十分感动,一个劲地夸赞他们夫妻俩都是好样的。

夜里九点多的时候,餐馆因为客人较少,也快到了打烊的时刻,毛毛出现在了餐馆中。

郑少卿一下子出现在了毛毛的面前。

。。。。。。

当晚,郑少卿将毛毛带回了家。

韩洁茹提醒郑少卿,应该第一时间给二姐红梅打个电话,告诉她毛毛回到了东莞,也还很安全。。。。。。

红梅告诉韩洁茹,明天她跟苏贵就准备坐火车去东莞,接回毛毛。。。。。。

红梅跟苏贵来到东莞的时候,郑少卿特意派了司机去火车站接他们,松花陪同去的。

见到毛毛的那一刻,红梅跟苏贵谁也没有责备她,这让毛毛颇感意外。

红梅一个劲地给弟弟郑少卿和弟媳韩洁茹赔着不是,表示第二天就带着毛毛回去,不能再跟他们添任何的麻烦。

韩洁茹问毛毛,还想不想回到星光?

毛毛回答,不想!

沉默。

韩洁茹又问,你今后怎么打算?

毛毛回答,不知道!

一旁的杨程万见郑少卿很尴尬很为难的样子,就笑着对大家说,正好,我的公司眼下正缺人手,不如让毛毛过去,这孩子挺聪明的。

韩洁茹眼前一亮,旋即跟郑少卿对视了一下。

郑少卿明白杨程万其实是在帮他。

郑少卿问毛毛,你愿意去吗?

毛毛回答,愿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红梅跟苏贵十分感激地紧握着杨程万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毛毛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着落,红梅跟苏贵可以放心了。再说,杨程万还是郑少卿的好朋友,毛毛跟着他干,肯定错不了。

毛毛第二天就到了杨程万的程万传媒公司上班。

毛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也许,毛毛这一次真的会是脱胎换骨般的重生,但愿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正式谈判 华总裁回到深圳不久,华雯娜就根据姑妈的授意,跟星光公司董事长郑少卿进行了及时联系,定于一星期后在深圳正式谈判。

为了这一天,郑少卿可以说是盼星星盼月亮。当这一天真正的就要到来的时候,他的内心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激动。总之,在他思绪如潮的大脑中,就像放电影一样的翻过了一幕幕,而且是那样的记忆犹新。

星光的对外合作,今天能够走到这一步,应该说还是比较尽如人意的。虽然中间因为有很多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延迟了深化合作的进程,但无论怎样,还是盼来了希望。接下来,就是事关整个星光以及全体星光人命运的双方对接。

作为星光的法人、第一责任人,郑少卿深知自己身上肩负着多大、多重的担子,这次合作无论成败,自己都将起着至关紧要的作用。

在一些重大的原则性问题上,绝对不能让步,要为星光为星光的干部职工最大限度地争取权益并千方百计地维护好保障好他们的合法权益。这是谈判的原则和底线,没有丝毫的打折的可能。

华雯娜的电话通知,显然是在告诉郑少卿,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对于这次深度合作是深感兴趣更是充满了信心的。

华雯娜在电话中没有忘记提醒一下郑少卿,一定要做好做实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各方面的准备。挑选出星光的精干力量组成谈判小组来积极应对这次正式接洽。

对于华雯娜的善意的提醒,郑少卿从内心讲还是十分感激的。

华雯娜最后告诉郑少卿,姑妈华总裁表面上看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但她的定力其实是很深的,跟她打交道,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她大半辈子摸爬滚打一直都在商场,大半辈子阅人无数,经风沐雨历经过种种坎坷,正是这些磕磕绊绊才最终历练了她,使她成为商界的女强人。

华总裁的“厉害”,郑少卿不止领教过一次了。

上次在深圳就意向性合作进行初次接洽的时候,郑少卿就明显的感觉到华总裁卓而不凡。在她的身上,除了精明之外仍然更多地透露出精干、精明,明眼人搭眼一看就会知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华总裁虽然话语不多,但却字字珠玑,切中问题的要害。

有了几次的接触之后,郑少卿就有意开始研究华总裁。当然包括研究她的发展理念、管理经验、行事风格等方方面面。加之华雯娜的相关介绍,郑少卿对于华总裁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新的认识。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商场如同战场,规则其实也都是一样的。

郑少卿为了慎重起见,在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之内,还是多次召开了董事会办公会议。他要打一场有准备之仗,既然眼前的这一仗非打不可,打就要打好,打就要打赢。对此,郑少卿及他的班子是有信心的。

在奔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谈判小组成员人选问题上,郑少卿经过开会研究圈定了四个人。财务总监多米莉、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办公室主任哈士奇、经营副总庄士敦。

根据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所列出的关于谈判所需要的相关资料和星光公司的一些必要的财务数据报表,郑少卿都叮嘱财务总监多米莉带齐带全,以备不时之需。

郑少卿率团临去深圳的那天下午,班子成员为郑少卿一行五人送行。那次送行,也并没有去酒店,而是在星光的餐厅大家吃了一顿简单的便餐,算是壮行。

驱车到达深圳的时候,天色将晚。

华雯娜早已为郑少卿等人安排好了下榻的地方。

华总裁由于当晚参与市里的企业家联谊联欢,一时抽不出身来,特意叮嘱华雯娜和集团的两位副总接待郑少卿一行,以彰显重视。

华总裁还忙中偷闲地给郑少卿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请他见谅。

郑少卿对于华总裁心思的缜密感到十分地佩服更由衷地钦佩。果不其然,华总裁称得上是一位在业界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

在郑少卿的印象中,华总裁可以称得上是温文尔雅,又不失钢筋铁骨,同时兼具男人和女人的阴柔之美。

第二天早晨七点钟,华总裁在侄女华雯娜的陪同下,来到了酒店餐厅。

华总裁要亲自陪着来自星光的客人们吃一顿早餐。

华雯娜小声地告诉一旁的郑少卿,你的面子可真的够大的,姑妈接待过无数个考察团、参访团,也接待过无数个合作伙伴,能够亲自陪着一起吃早餐的为数不多,你算一个。

郑少卿就会意地笑了笑。

华雯娜莞尔地也是一笑。

上午在谈判之前,华总裁有意安排郑少卿一行在集团公司的所属企业还是先到处转了转。之后,在会议室里又播放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最新推出的集团公司形象宣传片《前进中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

郑少卿回忆起上次来深圳的时候,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正在跟国内的一家大型药企洽谈合作。

这次他再次来到深圳之后,通过企业形象宣传片,他惊奇地看到,那家国内的特大型医药企业也已经融入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发展范围,并且成功转型,为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实现多维度战略扩张夯实了根基。同时,那家药企融入深圳皇家地产之后,也实现了凤凰涅盘的重生与崛起。

谈判在当天下午正式进行。

深圳皇家地产参与谈判的是以华总裁为首的六名核心成员。

关于上次深圳皇家地产提出的谈判框架,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双方也都进行了充分的酝酿,眼下,是需要揭下盖头的时候了。

谈判很快便切入正题。

华总裁微笑着凝视着郑少卿,并用平和的声调进行着她的询问和期待。她希望郑少卿先谈一谈对这次合作的态度,同时,谈一谈对于上次合作框架的基本认识和想法。

郑少卿十分沉稳地说,首先感谢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给予了星光这次合作的机会。并十分感谢华总裁对双方这次合作的高度重视。。。。。。。

星光关于对合作框架的认识和解读是基于两个基本原则。

一是互惠互利。

二是维护好各方面的权益。

对于合作框架中明确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收购南方地产公司,星光认为,原则上是同意的,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星光最想洽谈的是除了南方地产以外的星光公司的整体融合。

谈判的过程中,关于南方地产的问题,双方一度陷入了僵局。

星光的态度很明确,南方地产项目不在这次谈判之列。早在来深圳之前,郑少卿还是最终决定,南方地产要跟翔凤钢铁进行深度合作。跟深圳皇家地产的谈判仅谈星光的问题。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在初步探知到郑少卿的本意后,显得并不那么紧张和急躁,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看依然平静如初,脸上也依然挂着微笑。

谈判进行了两个小时后,华总裁建议双方休会十分钟,她请大家到会议室外的茶点间品尝一下刚出炉的点心之类,喝杯咖啡,休闲一下身心,缓解一下双方的紧张情绪。

十分钟后,大家都又坐回到了会议室。

谈判仍在继续进行。

华总裁在谈了一些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发展规划之后,仍然面带微笑地凝视着郑少卿,然后一字一顿甚至不容置疑地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以房地产为基础起家并逐步发展起来的。在整个集团的发展战略中,房地产仍是主打品牌,并一直发挥着经济运行的强大优势。

星光的重生、发展仅靠现有的力量是不行的。南方地产虽然总体上运行还算不错,如果没有强大的资金和资本注入,那也会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华总裁接着分析,星光的区位优势已经不再,主要是因为国家加大了环保治理力度,国家也已经三令五申在三至五年之内全部搬迁城区化工类等相关企业,进行退城进园,星光面对这种大的形势和趋势,也是别无选择。问题在于,星光目前的发展遭遇的是资金链的问题,硬撑是撑不下去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整体合作必须是以纳入南方地产为重大前提的。

南方地产一旦纳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发展规划,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将会重新选址新建一个全新的星光公司。在原来的基础上,星光的原有的一千多亩土地,将进一步列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

华总裁已经预测,这将是一块硕大无比的市场蛋糕。

华总裁的一番言论,还是颠覆了郑少卿的初衷。郑少卿原本是想利用南方地产来进行牵制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没有料到的是,谈判一开始就很不顺利。由此看来,谈判的步调如果按照华总裁的思路走下去的话,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无疑会是最大的赢家。

在合作的问题上,郑少卿可以说设想过多种答案,华总裁毋庸置疑的这一合作态度,郑少卿也是提前设想过的。

眼下,必须要有多种应变的举措,谈判的走向无论对谁更加有利,其实也都是一个双赢的目标。因为,在谈判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赢家和输家,双方是各取所需,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所以看好星光,愿意进行深度的合作,完全是基于南方地产的广阔前景,同时也是基于星光的这一千多亩土地。按照现在的土地市场出让价格,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万金难求。这笔账,华总裁是算得相当的精明的。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如果能够成功地收编星光后,经过整合,重建一个新星光也是轻而易举的。

星光缺乏的是资金,星光的强大优势资源是产品、品牌、技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迫切希望的是不断地扩张,并且早就有意进军橡胶轮胎行业。

这就是各取所需。

沉默。

沉默过后,郑少卿还是率先有意打破了这种令人有些压抑的沉默。

郑少卿同庄士敦等人耳语了几句,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就郑重地对华总裁道,对于华总裁的这一提议,星光也不是不完全赞同的。

郑少卿接着说,目前星光的包袱是巨大的,债务是巨大的,在这两个巨大的问题面前,他不清楚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什么态度?

华总裁就扬了一下手中的财务报表,她告诉郑少卿,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她一直以来也在不断地考虑、思索,如何化解风险的问题。旋即,华总裁不露声色地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一旦将星光及南方地产纳入扩张范围,星光的所有债权、债务问题将全部由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负责,这个问题不用担忧。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完全有这个能力承担这些债务问题。

郑少卿在刚开始谈判的时候,华总裁就觉察到郑少卿是在有意识地提出一些前提条件。她甚至发觉到郑少卿在南方地产项目问题上给她打了一场“埋伏”。她当然明白,这就是商场的潜规则中的兵不厌诈,没想到郑少卿的心思还是如此缜密的。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星光的现实就是要活下去,只有先活下去,才能再谈发展的问题。如果连活下去都很困难的话,至于发展的话题也只能会是一种奢谈了。

华总裁正是看准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才拿捏住了郑少卿企图讨价还价的“七寸”,诱使他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思路和计划来。

郑少卿还提及了双方进行合作的第二种方案。

那就是合作框架中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提出的控股51%。

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星光公司在合作思路和合作架构上,先前出的几次问题都是于此相关的。刚开始的时候,不仅股东们不理解,而且员工们也很不理解。

眼下,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无条件的接受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整编,从此以后,星光成为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一个全资下属子公司。

一条是以控股的方式进行合作。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成为大股东。

郑少卿的真实想法是,如果除了这两条路再也没有更好的路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倾向于第一条。

在这之前,他也是深度思考过控股方式合作的问题的。但在接洽中,涉及到的巨额企业债务问题,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却不愿意多承担。再说,以控股的方式相互融合,问题也还是很多的。

郑少卿料想到了这次深圳谈判之行的所有结果和后果。也想到了哪怕任何一个细小的问题,尤其在事关企业生存发展的全局利益问题上,郑少卿可谓殚精竭虑、寝食不安、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如履薄冰。

星光的合作如果以失败告终,星光的发展如果就此停顿,星光就不会再有前途和未来。

郑少卿看得比谁都更加清楚。

时不我待。

这种强烈的危机意识、忧患意识每时每刻都在熬煎着他。巨大的责任和压力也在无时无刻折磨着他。

既然是星光的当家人,无论前面是地雷阵还是刀山火海,那也得要硬闯一闯。

还好的是,郑少卿是一个遇到困难和挫折都轻易不肯向困难低头的人。

谈判在第三天继续进行。

双方参与谈判的人员期间有过激烈的交锋和争论,最终,有些不同的看法也都基本达成了一致的观点。

利用休会的间隙,郑少卿跟他的谈判小组所有成员开了个会,进一步统一了思想和意见,又进一步将谈判的思路及走向及时地向留守在星光的每一位班子成员进行了通报,广泛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第四天的时候,谈判顺利结束。

星光接受了深圳皇家地产提出的合作框架中整体收编的合作架构。

大的合作框架明确下来之后,郑少卿进一步提出了一些关切员工利益的实质性问题,如星光由于资金严重短缺常年拖欠的社保金问题、员工的福利待遇保障问题、人员安置问题等。。。。。。

对于这些问题,华总裁都现场给予了应有的答复,并且使郑少卿都能够从内心完全接受。

合作成功之后,华总裁就星光的班子重组问题也谈了初步的设想,并征求了郑少卿的意见。

在这个问题上,郑少卿表示,只要星光能够发展的一路向好,他个人的安置问题都不在话下,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星光一定能够生存下去!并且发展的越来越好!

这次谈判,先后历时五天。

郑少卿一行回到东莞的时候,第二天就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及时通报了双方合作的谈判情况

股东们对于合作的成功都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章节目录 第74章 巧配姻缘 外甥女毛毛离开东莞回到家乡后不久,以去济南或青岛投奔同学打工的名义告诉了父母。其实,济南或者青岛她哪里都没有去,而是独自乘上了南下的列车偷偷地来到了东莞。

一次意外的邂逅,韩洁茹在一家餐馆惊奇地发现了毛毛,这才又进一步引出了后来发生的故事。

对于郑少卿而言,最头疼的恐怕就是这个外甥女毛毛了。

本来,郑少卿因为繁忙的工作,整天几乎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和多余的精力应付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恰恰毛毛就是这样一个不省心还十分令人闹心的姑娘。可以说,在她身上,郑少卿的确倾注了不少的心血。

毛毛这次偷偷地回到东莞,本意是要报仇的。

因为阿甘,她丢掉了在二舅郑少臣那里继续工作下去的机会。

因为阿甘派人把自己的二舅毒打了一顿,甚至还抢走了二舅的不少的货物,毛毛甚至恨得压根都疼。

还是因为阿甘,两人在反目成仇后,毛毛竟然意外地发现怀上了他的孩子。

舅舅之所以不再喜欢她,明确地提出来要“遣返”她,毛毛内心是十分清楚的。主要是因为自己给二舅闯下了天大的祸患。大舅和大舅妈虽然没有直接地责骂她,但毛毛分明地感觉到,大舅郑少卿那冷峻、严厉的目光,大舅妈韩洁茹那异常坚决的态度,是不会再容许她呆在东莞、逗留在星光的。

毛毛在思来想去之后,也觉得自己的确不够争气,所以,当二舅郑少臣提出要把自己送回老家去的时候,毛毛是保持了缄默的。

毛毛清楚,她跟阿甘的事情,迟早有一天是要被大家知道的。

她感到羞怯和不安的是,如果自己意外怀孕的事情一不小心被爸妈知晓了,那将是很难为情的。

眼下,爸妈已经来到了东莞。爸妈之所以来到东莞,还是完全因为自己。毛毛敏感地意识到,肯定是舅妈韩洁茹告诉了大舅郑少卿。因为,在餐馆里,韩洁茹发现毛毛的同时,毛毛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舅妈韩洁茹。

伤心欲绝的爸妈欲再次把毛毛带回老家,毛毛的妈妈红梅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混下去的话,她的老脸早晚都会被女儿毛毛给丢尽了。

红梅尽管也非常理解弟弟郑少卿的难言之隐,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不愿意再给弟弟添任何的麻烦。

毛毛的爸爸苏贵除了叹气、生闷气、发脾气之外,对这个问题女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招数。

就在红梅跟苏贵心灰意冷的时候,程万传媒公司的老板杨程万在关键时刻解了毛毛的围,同时也给了郑少卿一个很大的台阶。

毛毛显然已经不能再在星光公司呆下去。

杨程万突然提出要让毛毛到他的程万传媒公司去工作时,郑少卿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对于杨程万,郑少卿的感觉其实是复杂的。他从内心来讲说不上是信任还是不信任。更说不上是完全信任还是完全不信任。总之,这种感觉是介于信任与不信任之间。

郑少卿不想将毛毛掺杂在其间,他更不想让杨程万视毛毛为一枚棋子,他只想跟杨程万保持一种同志加朋友的关系。

当郑少卿见到姐姐一个劲地直抹眼泪的时候,姐夫也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的时候,郑少卿最终还是心软了。

杨程万虽然目前是一个商人,但毕竟还是看上去不错的商人。再说,他的公司目前发展的也还可以,广告业务可以说是一直以来做得风生水起,员工到了60多人,是一家名副其实的规模化、产业化公司。

为了顾及姐姐姐夫一个面子,也是为了给外甥女毛毛一条新的出路,郑少卿同意了杨程万的这一提议。

在程万传媒,毛毛从事的是平面设计。

杨程万特意给毛毛找了最优秀的工程师当她的老师。

杨程万鼓励毛毛,没有基础不要紧,只要认真学习、刻苦努力,坚定信心,相信自己,就一定会取得成功。

自从踏进程万传媒公司的第一天起,杨程万是给毛毛立下了“规矩”的,并“约法三章”。

第一,8小时工作时间内无故不准外出,特殊情况下可以请假,但必须说明事情的原委,并限时返回公司。

第二,8小时之外不准一个人上街,出于安全考虑,如需上街购物或者有事外出,将有人陪伴同行。

第三,不准跟除了公司员工之外的陌生人尤其是社会上的陌生男人接触(必要时,到了谈婚论嫁,谈男朋友时除外)。

在杨程万的办公室里,杨程万将一张打印的纸张放在了毛毛的面前。

杨程万告诉毛毛,程万传媒对待新员工就是这样一个规定,如果不适应的话,慢慢习惯了就会适应的。

毛毛并不呆傻,尽管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是杨程万有意识地给她“量身定做”的三条规矩,说不定每一条的规矩里面都还掺杂着舅舅郑少卿的意思,那是要分明把她管起来。

从内心讲,毛毛觉得这三条规定的确有些太过分了,明摆着这是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约法三章”中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毛毛觉得是可以做到的。但第二条也未免太过于有些霸王条款。

毛毛认为,如果自己在8小时之外连自由上街购物都需要人“陪同”的话,那几乎就等于完全剥夺了她的人身自由。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莫名的生气。但转念一想,毛毛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她甚至突然想到,程万传媒毕竟不是二舅郑少臣的店铺,也不是大舅郑少卿的星光公司,凡事必须要忍一忍。

毛毛下决心一定要收敛一些,并把精力投入到学习平面设计中来。她想依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争取在较短的时间内学习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面对自己的老板杨程万,毛毛表现得很是乖巧,也很会说话。毛毛表示,绝不会辜负老板的期望,一定要拿出吃苦耐劳的精神,潜心学习平面设计,力争早日学到真本领。

杨程万就用赞赏的口吻告诉毛毛,虽然我跟你舅舅是好朋友,但我对你的要求还是区别于其他的员工的。无论从劳动纪律、工作作风、工作效能、为人处世等方方面面,我始终都会对你严格要求的,有些时候,对你的要求甚至更加严厉一些,希望你能够承受得住。

毛毛就从老板杨程万的话语中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这份压力,一半是老板杨程万,一半是舅舅郑少卿。

当毛毛真正坐下来需要潜心学习的时候,困难也的确是不少的。没有一点专业基础,学习一时摸不着边际和头脑,简直就是云山雾罩、云里雾里。

毛毛觉得头都大了几圈,脑海里空洞洞的。毛毛觉得自己绝对不是搞平面设计的料,毛毛一时心灰意冷。直到这时,毛毛才真正后悔自己绝对不该来到程万传媒。

一个礼拜后,郑少卿打来了电话,杨程万在电话中告诉他,毛毛学习的十分刻苦,但见效却不大。

郑少卿就笑了笑,对杨程万说,难为你了,替我看管着孩子。

杨程万就打趣郑少卿,伙计,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给毛毛安排一个明明知道她不能胜任的工作,目的就是先要挫挫她的锐气,磨平她的个性,让她感觉到压力。在这种心理压力下,如果她的确能够入门的话,那么这个好办,我就给她配备最好的师傅带带她,说不定将来她会依靠自己的努力一不小心成为出色的平面设计工程师。

如果毛毛的确不是搞平面设计的那块料,我也不会赶鸭子上架,强迫她再让她勉为其难,那样的话,也会严重地挫伤她的工作积极性,甚至会抑制她对生活的信心。

杨程万说,对付这样的问题孩子,我还有一套其它的办法。那就是,在有意让你经历挫折、挫败之后,给你一线希望和生机,在你即将对自己心灰意冷想放弃一个追求目标的时候,及实地拉你一把,给你调换一个适合你的岗位。

对于杨程万的这一番苦心,郑少卿还是表示了感谢,也很认可、很赞同他的这一想法和做法。

杨程万着重在电话里给郑少卿讲了对于毛毛的“约法三章”。

郑少卿听完后略一沉吟,还是不忘叮嘱了杨程万几句。她告诉杨程万,这个孩子很叛逆,你若刻意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也许会物极必反。

杨程万就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只要你郑大董事长不怪罪我,我有的是办法把毛毛尽快地改造好她。

一个月后,尽管毛毛十分刻苦、努力,吃了不少的苦,熬了不少的夜,在平面设计方面却很难入门。

杨程万对于毛毛入职程万传媒一个月来的表现是保持了极大的关注的。

虽然毛毛搞这项工作十分吃力,杨程万也看在了眼里,却一次也没有对毛毛提出过批评。

老板杨程万的这种反常的状态,不仅令毛毛有些讶异,而且令员工们有些吃惊。他们一个个从心里纷纷猜测,老板怎么会如此容忍这样一个入不了门的人长期以来在这么一个岗位上混呢?

由于自己不入门,毛毛甚至急得都哭过好几次。

毛毛的师傅婉秀依然在耐着性子认真地手把手地教她,每一次,毛毛都是擦干眼泪,咬着牙跟着师傅拼命地学习,笔记记了三大本。

就凭这,毛毛甚至还在员工会议上得到了老板杨程万的表扬,夸她积极、努力、认真。。。。。。

入职的第二个月,杨程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毛毛调整到了内勤的工作岗位。

毛毛终于如释重负,她感觉仿佛一下子卸下了身上的千钧重担,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

毛毛格外地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份工作,她从内心是十分地知足的。

来到星光的第三个月,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拨通了大舅郑少卿的手机。

毛毛告诉大舅郑少卿,自己在程万传媒挺好的,工作方面也进步了一些。

郑少卿在接到外甥女的电话之后,对她先是鼓励了一番。接着告诫她,凡事要守规矩、守底线、有原则,一定要努力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给自己争气,给父母争脸,给单位争光。

毛毛就记住了大舅郑少卿说过的话。

放下电话,郑少卿的心里热乎乎的。在他的印象当中,这是毛毛迄今为止第一次主动地打给他的电话。虽然话语不多,但足可看出,毛毛的确转变了不少,一下子似乎变得更加懂事了。

正是由于毛毛的这一个“懂事的”电话,郑少卿欣慰了许多。

杨程万也会及时地将毛毛的一些工作表现情况通过电话告诉给郑少卿,一块石头总算在郑少卿的心头落下了。起码,他不用再过多的把精力分散到毛毛的身上。他相信杨程万一定能够把毛毛教育改造好。也许,自己这个当舅舅的不行,但不代表别人就不行。

实践证明,毛毛在程万传媒的三个多月里,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步,这是着实让人可喜的。

一个周末。

郑少卿打电话告诉松花,让她去程万传媒接毛毛,告诉毛毛下班后来家中吃饭。

毛毛就没有拒绝,很顺从地跟着松花就来到了舅舅家。

舅妈韩洁茹对毛毛的到来同样报以了微笑,这让毛毛内心得到了安慰。

两天前,松花告诉表嫂韩洁茹,村长的儿子大狗看上了毛毛。

松花是听春花和桐花说得这件事情。

松花在听到春花跟桐花传达的这一信息时,当时并没有表达什么,她只是多问了一句,大狗喜欢毛毛,是你们两位有意保媒还是别有用心?

松花其实是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这样问询春花和桐花的。

春花跟桐花就说得很认真。

春花说,有一次她私下里问过大狗,是不是对毛毛有点那个意思?

大狗就憨厚地咧嘴直笑。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急性的桐花就拧了一下大狗的耳朵,逼着大狗表态。

大狗就说,自己可能配不上毛毛,但他的确喜欢毛毛。再说,毛毛长得那么漂亮。

春花和桐花就笑了笑,打那,算是心里有了底。

毛毛离开东莞的时候,春花以为这事随着毛毛的离开已经黄了。没有料到的是,阴差阳错般的毛毛又偷偷地回到了东莞。春花认为这简直就是天意。

起初,春花和桐花认为大狗跟毛毛不是一个档次的人,是压根儿也不合适更是很不适合的。特别是毛毛的“绯闻”悄悄地传开之后,毛毛的身价一下子掉下了许多,加上大狗老早就在暗中倾慕毛毛许久,春花就看出了端倪。

春花将这一想法最初告诉松花的时候,松花是坚决表示反对的。在她看来,尽管毛毛以前出现过事情,但毛毛也根本不会看得上大狗。

桐花就提醒松花,缘分这东西,说怪也很怪,既难以琢磨,又扑朔迷离,完全是一种状态化的东西。两个人一旦要是能够对得上眼,说不定这事就能成了。再说了,什么事情不试一试,又怎能知晓成功的概率究竟有多少?

松花就把春花和桐花的话入脑入心了。

在来表哥家的路上,松花有意将大狗的情况随便地说了一下,毛毛还是精神为之一振。

松花心里有了底更有了数。

松花进一步提醒毛毛,你对大狗这个人怎么看?

毛毛回答,挺好的一个人,憨厚,质朴,人很实在、善良,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松花就试探着问,这么一个优秀的好男人,你喜欢他吗?

毛毛就笑着低下了头,并有那么一点娇羞矜持的感觉。

松花几天后就将这一“新发现”告诉了表嫂韩洁茹。

韩洁茹在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也显得很兴奋,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将这件事情跟郑少卿说了一下。

郑少卿当时只是摇了摇头。

郑少卿的意思明摆着,外甥女毛毛兴许不会看得上大狗的。他劝韩洁茹还是省省心。

韩洁茹进一步跟郑少卿分析,毛毛毕竟是出过事的,虽然年轻人都爱冲动,犯过错误,即使算不上人生中的一个污点,那也算得上是人生过程中的一大遗憾。

毛毛虽然天生丽质,毕竟名声已经受损。我担心的并不是毛毛愿意不愿意,我真正担心的是大狗接受不接受。

韩洁茹说,松花告诉我,春花和桐花俩人有意想撮合这件事情,我看这事如果成功的话,其实是很好的。

经韩洁茹这么一说,郑少卿还是动了一番脑子。良久,他告诉韩洁茹,你再跟松花好好聊聊,让她好好地问问毛毛,最好把这件事情说开、说透,不要藏着掖着。如果毛毛同意,我没有意见。如果毛毛不同意,那也不要勉强。

毛毛对于跟村长的儿子大狗处对象是同意的。

一个礼拜后,松花打电话告诉了表嫂韩洁茹。

韩洁茹在跟郑少卿说明情况后,当着郑少卿的面,拨通了二姐红梅的电话。

红梅话语不多,只表示一切让他们当舅舅舅妈的看着操心就行,只要是妮子愿意,只要是妮子从此学好了,上进了,当妈的不干涉她的婚姻。。。。。。

二姐红梅跟姐夫苏贵定下了调子,韩洁茹就开始了下一个步骤。

春花已经通知大狗,梳洗打扮的周正一些,要抓住毛毛的心,尽量在单独接触的时候嘴巴甜一点,再殷勤一些。大狗就高兴地表示一切照办。

毛毛对大狗还是满意的,大狗终于牵了毛毛的手。

村书记的儿子大猫还是暗地里为村长的儿子大狗捏着一把汗。大猫甚至想暗示一下大狗,看在自小光屁股长大的份上,他想告诉大狗这样一句话,毛毛已经不再是处女,你心上的这道坎能否过得去?

大狗的话多少还是出乎大猫的意料之外,大狗告诉大猫,毛毛的过去也不全都是她的错,毛毛是被坏人引诱欺负的,毛毛其实是很不错的女孩,我喜欢。。。。。。

大狗还当着大猫的面信誓旦旦地表示,我要保护好毛毛,让她从现在起,一辈子不受坏人的欺侮,我没有太多的文化,但我有的是浑身的力气!

的确,大狗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大猫则不同,看上去就像一根瘦长的豆芽,风一吹甚至都会东倒西歪。但大猫鬼点子多。

毛毛之所以决定最终会选择大狗,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她需要一个有力气的的人保护自己。在她看来,自己的安全感是要建立在一个体魄健壮的男人之上。她看中大狗的另一个因素是,大狗其实粗中有细,很会疼人。

韩洁茹就约了个日子,告诉松花和毛毛,把大狗一起叫到家里来,把这件事说开并挑明,从此以后就正儿八经地处朋友,等处上一段时间之后,双方都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那么,按照家乡的风俗和规矩就要订婚。

大狗跟毛毛处朋友的事情不是大狗告诉的千里之外的爹娘,是村书记亲自问得村长也就是大狗他爹。

村书记提起这码子事的时候,村长一脸的懵逼。村长说,这咋可能,咱可高攀不起。

村书记就说,咋的高攀不起?大狗啥也不缺,更不缺心眼,你说是吧?!

村长好像听出村书记是话里有话甚至话中带刺的损人,就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回到家中,村长就跟老伴说了这码子事。老伴说,老郑家二闺女的姑娘我是见过的,虽说那年见到她时,是她跟着她娘在赶集,长得那叫一个俊呀,看来,还是咱家大狗有福!

村长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打电话问问儿子大狗,甚至想在电话里骂他一通,谈恋爱找对象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怎么不事先给爹妈通报一声就先下手为强呢,真是不懂事理。

大狗就在电话里说,爹,娘,毛毛长得很俊,她也很贴合我,我喜欢,她愿意,我们已经牵了手,目前我们已经同居了。

大狗的话虽然实在,但还是被爹痛骂了一顿,婚还没有定,就急着同居了,猴崽子,比你爹当年还猴急。。。。。。

大狗的爹骂大狗的时候,大狗的娘就情不自禁地打了大狗的爹一拖把,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打边骂大狗他爹,老东西,当着儿子的面,说什么混账话哩。。。。。。

最后,大狗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话,这才真正惹恼了大狗的爹。

大狗说,爹,娘,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但你们保证都不能生气。

大狗接着说,爹,娘,毛毛以前是被一个坏人欺负过的,毛毛甚至还怀过孕。。。。。。

大狗的爹暴跳如雷。

大狗的爹在电话里警告大狗,毛毛长得就是赛天仙咱也不能要,这样的女人,会败坏门楣,不吉利的!

大狗依然在说,爹,是我娶媳妇,不是你娶老婆,你不要管那么多,我都不嫌弃毛毛,你干嘛多管闲事?!

大狗的爹赌气把电话摔了。

大狗他娘这才意识到问题似乎有些很严重。

好大一会儿,大狗他爹才从愤懑中缓过神来,他重重地告诉大狗娘,娘的,这么一个败家玩意,竟然跟老子找了一个“过水”的女人当儿媳妇,我这老脸还往哪搁?

大狗爹这才突然想起,村书记告诉自己大狗谈了男朋友的时候,怪不得眼神是那样怪怪的,原来是他的儿子大猫知根知底才告诉他老爹看笑话的。

大狗爹就想,娘的,你以为你就干净了,你的女儿美丽不也是让人家骗了之后搞大了肚子吗?咱们两家算是半斤八两,都扯平了,谁也别笑话谁。哼!

村长就想找个机会报这一箭之仇。

几天后,大狗就给他老爹打来了电话。大狗告诉他爹,我要订婚,半个月后我们一起回去。

大狗的爹就懵了、急了。

还是大狗娘通情达理,她劝慰大狗爹,儿子相中的媳妇,你也不要管那么多,你管他,他也不听,只要他喜欢,他愿意,就由着他。其实,毛毛这孩子还是很可人的。

大狗爹就白瞪了大狗娘一眼,骂她没原则,乱弹琴,然后怒气冲冲地背着手上田野里转悠去了,他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件棘手的事情该如何处置?

大狗显然是铁了心的,如果自己强拆的话,可能最终落下一个里外不是人的结局。再说,老伴一向那么封建、古板的一个人都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反对,自己如果硬顶着的话,儿子肯定是会记恨自己的。

就这样,村长在田野中转悠了大半个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该如何答复儿子大狗是否订婚的事情。

以往的时候,遇到想不开的事,村长会第一时间找村书记商议的。这次不同,村长不能让村书记看自己家的笑话。

村长这时已经打定了主意,娘的,俗话不是说吗,买猪不买圈,只要小子愿意,当老子的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到这里,村长心里的疙瘩还是自己给自己解开了。

心里的疙瘩一旦解开,村长紧皱的眉宇也接着舒展开了。

村长决定,晚上的时候就跟大狗打一个电话,原则上他是同意了他跟毛毛订婚的。不过,要学松花那样,届时,订婚就要去东莞,决不能回到家乡来订婚,丢人现眼他丢不起那个人。

大狗就嘿嘿地笑了,他说他老爹是老封建,自己都不很介意的事情,你干嘛吹胡子瞪眼的生闲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半个月后,大狗他爹妈将和毛毛的爸妈苏贵、红梅一起到东莞来,参加大狗跟毛毛的订婚宴。

村长决定,大狗和毛毛的订婚宴,坚决不让村书记参加。回来的时候,村长决定还得从东莞进一些货通过快递发运过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大势已定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跟星光的合作基本上达成了正式的协议。

接下来,首当其冲的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对星光的全部资产情况进行一番评估。

在这期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聘请了第三方“芳华会计师审计事务所”对星光的资产情况予以审计。

三个月后,“芳华会计师审计事务所”出具了《关于对星光公司资产评估审计情况的报告》。

这份资产评估及审计报告显示,星光的负债率目前已经累计达到了X%,负债率是相当的惊人的!

资产评估及审计报告到达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手中的时候,华总裁还是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

但是,通过看财务分析数据和相关的报告,她逐渐明白了星光为什么长期以来持续高负债、持续处于亏损状态的真正原因。

在郑少卿担任星光董事长的四五年来,应该说,还是遏制了亏损的态势的。

由于强化了企业内部管理,在方方面面大力降低了成本,亏损的严重程度还是降低了不少,曾一度实现了保本经营、微利运转。

然而,沉重的债务包袱并非一日之寒,巨额的银行债务包袱是上几届领导累计遗留下来的问题。这些资金大都用在了项目上。遗憾的是,投资和产出竟然没有能够成正比,这则是企业运行失败的根本原因。

华总裁不得不认真地思考,巨额的债务问题,的确也不是一个较小的数目。虽然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有实力并且有能力帮助星光偿还这笔巨大的银行债务的,但问题是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在一次集团公司高层例会上,华总裁再次将星光的问题放到了桌面上请大家认真地讨论并发表意见。

星光的部分高管们一致认为,跟星光这样的公司进行深度融合,还是要谨慎为好,包袱过于沉重,这将会累及深圳皇家地产的发展,甚至会拖了深圳皇家地产的后腿,得不偿失。

另一种意见认为,恰恰相反,作为实力极强的大型综合性工业化集团,深圳皇家地产整体收购星光是十分理智并十分明知的选择。

如果说南方地产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品牌优势并且在业界拥有了较高的知名度的话,那么,星光的1500亩土地则更加是炙手可热的。这1500亩土地,如果用来开发房地产的话,无论经济效益还是社会效益都是不可估量的。

在高管们两种不同的意见争执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直在耐心倾听的华总裁最终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见解。

同星光的深度合作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已经作为一条原则定了下来。

谈判桌上,当初华总裁是给了郑少卿两种选择的。

一种选择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兼并星光(包括南方地产)。

一种选择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控股51%,星光的巨额银行债务,按照实际控股比例由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进行相应的债务分担。同时,享受相应比例的债权。

对于这两种方式,郑少卿和他的班子成员起初也都有着不尽相同的意见。毕竟,选择什么样的合作方式对于一个企业的生存与发展的确十分关键更十分重要!

在事关星光生死存亡的重大战略性和原则性问题上,郑少卿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的。他不敢奢望通过这次合作,自己将来能够在星光的历史上扬名立万,但起码不能成为星光历史上的罪人。

郑少卿所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脚踏实地的,他真的不想成为下一个胡子航。那样的下场,他有时想想都会后怕。

郑少卿知道,有多少个破产的企业,员工们的生活境况大都是生不如死,异常艰难地活着。

他甚至再次想起了那家倒闭破产的化工厂。班子集体腐败,甚至集体进了监狱,受到了国家法律应有的制裁和惩罚,完全是罪有应得!

那家破产倒闭的化工企业的领导人之所以被“全窝端”,主要是因为对企业管理不严、管理不善、沾亲带故、损公肥私、风气不正造成的。久之,干部职工们看到当领导的都胡作妄为,也都一个个大了胆子。心若散,则不可聚。

郑少卿不想把他的星光成为那家破产倒闭企业的复制版。他发誓,只要他干一天星光的董事长,星光永远会是充满希望的!如果他带头搞腐败,全体股东可以罢免他!如果他带头搞不正之风,全体股东和全体员工都可以监督他,甚至检举揭发他!

郑少卿之所以敢于在全体股东、全体员工大会上讲这样的话,完全是因为“无欲则刚”使然。

即使对家属韩洁茹,他也是严格要求的,不准收礼,不准干预星光的人事安排。韩洁茹跟他的配合还是十分默契的。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本意就是想整体收购星光公司。

华总裁知道郑少卿后生可畏,但是也只是给了他两条合作之路可供他最终抉择。

郑少卿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种合作的方案。

无疑,这是十分明知的选择。

对星光的资产评估及审计报告就摆在案头。华总裁在会上通报了相关的主要指标数据后,为了尽快地统一起集团公司高管们的意见,她说了一番很是意味深长的话。

对于战略性合作的两家企业,不是救与被救的关系,更不是可怜、同情和照顾。这一点有着本质的不同,必须要从概念上搞清楚。

华总裁接着说,我们一定要看到星光的优势,星光的优势其实具有很多。我多次强调并看重的品牌优势和品牌价值就是星光最大的优势资源。据我调查了解,星光的品牌价值不低于5个亿。也就是说,紧紧依靠星光的这一优势品牌,我们的整体收购就节省下了5亿元。

华总裁的目光犀利地逡巡了在座的高管们一眼,旋即仍是不紧不慢地阐述着她自己的观点。

在技术研发方面,可以说,星光的技术研发能力、研发水平、创新动力及创新的前瞻性都走在了国内轮胎行业的前沿,这是十分重要的!

当下,深圳皇家地产有意向着橡胶轮胎行业扩张转型,星光就是我们面对的最大机遇。大批的中青年技术骨干就是一笔巨大的宝贵财富,他们拥有着极其丰富的轮胎制造技术及管理经验,这些都是万金难求的。再者,在设备方面,由于近几年来,星光所上的一些项目发挥了一些产能作用,但更大的产能仍没有很好地充分挖掘出来,主要是因为资金链的问题。

星光缺乏的是资金,不是技术。星光缺乏的是精湛的管理,而不是人才。在这一方面,我们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完全可以弥补星光的不足之处和问题短板,这就叫做优势互补、相得益彰。

跟星光合作甚至兼并重组星光,深圳皇家地产从此以后不仅能够轻松地进军到了橡胶轮胎制造领域,并且在三至五年内,经过产品定位、项目扩张、资源整合、技术调整、创新驱动等,领军国内轮胎行业排头兵也不是不可能的。问题是,希望在座的高管们一定要认清形势,关注大局、研判大局,并从大局出发承大势,更要谋大事。

华总裁一向是后发制人也更很服人的。她的这一番道理,在座的高管们都哑然失声,最后,也都一个劲地赞不绝口。

这就是华总裁的智慧和战略定力强于任何人和任何对手的地方。

华总裁总是以较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成功或者说潜在的经济价值和社会效应。

郑少卿在上次去深圳谈判之前,是向市里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做了详细汇报的。

市领导一直以来是高度关注星光的发展的。指导思想和原则也是非常明了和清楚的。那就是,一切要从星光的实际出发,在“三个有利于”和“三个维护”的原则指引下,坚定地走好对外合作之路!

正是因为有了上级领导的坚决支持,郑少卿在谈判中才更加有了一些底气。

从深圳回来之后,郑少卿还是第一时间向有关市领导和有关部门主要领导作了专题汇报。

上级领导对郑少卿深圳之行的满满收获还是表示了赞许的。

大势已定。

细节性的问题,双方仍在进一步接洽中。

华雯娜在一天午饭后给郑少卿打来了电话。

华雯娜首先代表她的姑妈华总裁向郑少卿表示了衷心的感谢。感谢近几个月来星光及郑少卿本人全力支持第三方会计师审计事务所及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进驻星光人员核查账目的大力配合。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已经多次召开了高管会议,专题研究磋商合作后续的相关事宜,公司也正在考虑下一步挂牌的问题。。。。。。

华雯娜还再三地提醒郑少卿,越是在企业合作的关键时刻,股东们的情绪和想法会有很大的波动,员工队伍同样可能也不太稳定,一定要多多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搞好教育引导。。。。。。

末了,华雯娜意味深长地对郑少卿说,谁能料到,不久之后,我们会能够成为了“一家人”。

谈完了正事,华雯娜又有意将话题扯到了郑少卿的家庭上。

华雯娜不仅问了郑少卿的妻子韩洁茹的工作及生活情况,而且也关注地问了一下郑少卿女儿茹茹的情况。华雯娜甚至毫不掩饰地告诉郑少卿,她从心里十分喜欢他的女儿茹茹。

华雯娜即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对电话那端的郑少卿不无揶揄地说,我要是有一个像茹茹一样的女儿该有多好?

郑少卿出于礼貌,也还是比较关心地问及了一下华雯娜的私人情况。

华雯娜直言不讳地说,自从离婚之后,自己一直没有去找。不是不想找,而是一直以来没有找到更合适的。

稍顷,华雯娜甚至跟郑少卿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华雯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我想找的那个我自认为非常合适的男士,可惜已经有了另一半,我也只能望眼欲穿、欲哭无泪,但更多的是欲罢不能。。。。。。

郑少卿冰雪般的聪明。

华雯娜自觉不自觉地将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来,郑少卿还是保持了警觉的。

不止一次,郑少卿也在考虑,星光被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整体兼并后,将面临着班子的重组,说不定以后面对华雯娜的时间会越来越多,自己决不能让她给缠上,真要让她给缠上的话,那样就会惨了!

韩洁茹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

一次晚饭后,郑少卿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电视新闻节目里,画面定格的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郑少卿还有华雯娜。

这则新闻是前不久电视台“经济动态”专栏报道过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来到星光后,杨程万自作主张悄悄地跟电视台新闻部的同学穆一光报了料,说有一条大鱼,问他们逮不逮?

杨程万神神秘秘的一席话最终还是吊足了穆一光的胃口。听完情况后,马上就派出了新闻记者来到了星光公司。

当时,郑少卿正在星光四楼的会客厅接待华总裁。

电视台新闻记者的到来,虽然出乎郑少卿的意料,但在征求了华总裁的意见之后,华总裁也还是很愉悦地接受了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电视台今天重播了这个节目,是在“一周新闻综述”栏目播出的。

恰巧,这个新闻节目及画面被韩洁茹看到了。

韩洁茹说不上对华雯娜有什么敌意,但起码还是有着浓浓的醋意的。这则是实话。

女人的心灵毕竟都是敏感的、多疑的,有时候也都是比较脆弱的,更多的时候,甚至是那么地不堪一击的。

韩洁茹也不例外。

尽管她有着一个要强的性格。

因为,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有着对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人天生的防范心理。尽管这种心理并不一定会是羡慕嫉妒恨,但起码这种心理是很不令人舒服的感觉。

在韩洁茹看来,一旦星光融入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因为工作层面的关系,这就在无形中进一步增加了华雯娜同郑少卿见面、接触的机会。

韩洁茹一直以来并非不相信郑少卿的人品和人格,只是感觉人的变化也是在随时变化的。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甚至快的有点让人猝不及防。尽管现在来看,郑少卿也许并不是那样的人。比如,杨程万和他的妻子碧螺春就曾经因为他的女秘书的插足,几乎毁坏掉了原本幸福的婚姻。虽然后来在韩洁茹跟郑少卿的撮合之下,杨程万跟碧螺春最终又复了婚。

又比如,自己学校的那位女同事,由于丈夫的出轨,两口子不得不走向了离婚的道路,从此分道扬镳,孩子自此没有了父爱,在单亲妈妈的带领下,不得己过起了残缺不全的家庭生活。

韩洁茹每每看到自己的那位女同事整天惆怅的无精打采的样子时,内心都会是酸溜溜的一种感觉。

再比如自己的外甥女毛毛,那么个小屁孩,在来到东莞后不久前前后后就折腾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让人纠结、揪心甚至是愤懑!

韩洁茹觉得,综合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虽然不能把每一个人都要看得太坏,也不能看得太好。毕竟,人都是要变的。就是当事人不会变、不想变,环境也许最终还会改变一个人,这些都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杨程万如果不是觉得手中有几个臭钱的话,又怎能忍心抛下妻子碧螺春呢?

自己的那位女同事的丈夫如果不是感觉自己有一定的职位、地位,又怎能包养情妇甚至寻花问柳、移情别恋呢?

毛毛如果一本正经、顺风顺水听取大人的话,又怎能被阿甘这个流氓骗取了贞操欲寻死觅活、痛不欲生呢?

韩洁茹觉得,尽管郑少卿千好万好,不如还是自己多加防范的好。

如果哪一天,郑少卿也变得像以前的杨程万那样的话,自己的人生从此将会失去生命的色彩。这是韩洁茹不希望看到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一天假如真的会到来的话,那么,她和郑少卿之间也许最终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她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为了留住他,她决定要看管好他。

当然,这一切的小心思也只是韩洁茹触景生情后的一些胡乱地推测甚至主管臆想,起码,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少卿已经跟华雯娜有着不良情况的。

韩洁茹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

她相信郑少卿无论将来出息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都会对她的爱是情真意切的。因为,她也是一直深爱着他的。

韩洁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两个人因为爱情私奔时的辛酸场景。一辈子,她都会铭刻在心。

爱,需要的是彼此间的信任。

爱,同样需要的是两个人的精心维护和维系。

在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合作的紧要关头,韩洁茹完全是以一个合格的妻子的身份照顾着、安抚着郑少卿的情绪的。

一个企业的董事长就如同一个家庭的一家之长一样,凡事都有操不完的心,很多事情还都不被人理解,那份苦楚是无法向局外人言明、讲清的。

郑少卿内心的苦楚,也只有郑少卿一个人知道。

当然,承担这份煎熬和痛苦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跟他风雨同舟、相濡以沫的妻子韩洁茹。

遇到工作上不顺心的时候,郑少卿会主动地跟韩洁茹说一说,韩洁茹也会帮着他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正是有了韩洁茹的帮助,郑少卿每天也都是信心满满,对工作、对生活有着极大的热情。

眼下,星光的发展到了关键的时刻。

郑少卿考虑的也并非自己一个人的利益,他考虑的是整个星光的全局利益。

韩洁茹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对郑少卿更加关心。她希望星光的将来会越来越好。她也同样希望自己的丈夫郑少卿会越来越好。

当然,企业好了,家庭好了,自己也将生活的更加顺心如意。

这就是韩洁茹真正所渴望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76章 安居工程 一直以来,韩洁茹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家可以不是很大,也可以不用精装修,但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和家人的独立的空间。

来到东莞这么多年,韩洁茹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够有今天的发展和巨大的变化,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想起当初自己跟郑少卿逃难般的离开家乡来到了东莞之后的那些日子,韩洁茹还是无限感慨的。

在好几家工厂里都做过工,两个人也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今天看来,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苦没有白吃,罪也没有白受。

老天爷最终还是眷顾了他们俩。

韩洁茹觉得,老天总算还是公平的。

在星光的许多年里,韩洁茹跟郑少卿从一开始就是租房住。尽管从踏上东莞这片陌生而又熟悉的热土的第一天起,韩洁茹跟郑少卿两个人就暗自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会在东莞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如今,这个梦想就要实现了。

最近一段时间,韩洁茹一直在跟郑少卿商量,她看中了市区东部和城乡结合部的一处新开发的楼盘,无论区位优势还是环境方面都还是比较不错的。当然,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周边的配套设施。一座小学已经建设完毕,很快就要招生。离小学不远的地方也正在加紧建设一所初级中学。

如果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那将是标准的学区房。

还有一年多,茹茹就要从幼儿园大班毕业升入小学了。市区的黄金地段房价贵得惊人,原本也没有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购买住房的打算。韩洁茹已经多次利用周末的休息时间奔跑了市区周边好几处开盘的小区,韩洁茹一眼就相中了这座取名“风雅居”的新开发小区。

除属于学区房之外,周边的商业配置也是一应俱全的。郑少卿也赞同韩洁茹的这一选择,就在B区A座选了一套11楼的面积为150平米的户型,并且交付了定金,不久缴纳了首付款。

这么些年来,除了原来两人刚到东莞时打工积攒下的十几万元之外,再就是郑少卿一步步走上星光的中层领导岗位之后,工资逐渐多了一些。后来,由于郑少卿在各个方面都是表现得相当出类拔萃,在一个偶然的契机,郑少卿接替胡子航成为了星光的董事长,工资收入又比原来高出了一大截。

在东莞,像郑少卿跟韩洁茹这样的家庭,虽还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说是已经进入了小康之家。经过几年的辛勤打拼和靠工资起家的原始财富累积,郑少卿跟韩洁茹感觉现在买一套房子应该说压力还不是那么的大。

当上董事长后,郑少卿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买房子的心思,主要是觉得只要有一个住的地方,可以晚几年缓缓劲再说。毕竟,动辄上百万元钞票还是很硬朗的,那些年,即使自己有买房子的决心,但也是苦于囊中羞涩,也只好先忍一忍,继续租房子住。

本来,星光公司是有几套周转房的。

胡子航还在任职星光董事长的时候,就因为郑少卿在东莞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房,为此,胡子航将郑少卿的住房问题甚至提交到了办公会上予以研究解决。郑少卿知道后,还是委婉而坚定的拒绝了胡子航的好意。

那时,郑少卿刚当上星光的副总经理。

在郑少卿成为星光的总经理的时候,胡子航再一次将郑少卿的住房问题提交了会议,又再一次被郑少卿婉言谢绝了。

郑少卿的解释是这样的,眼下,班子成员中,虽然他是唯一的租房户,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但房子毕竟不是十分重要的,房子只是生活的附属。但是,他还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最终通过银行贷款按揭的方式在适合的时机购买一套全产权的住房。

胡子航因为星光接连出现问题而“退位”后,郑少卿居住在租来的房子中一晃又过去了四五年的时间。如今,女儿茹茹都快要上小学了。郑少卿这才不得不考虑该是时候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胡子航在位的时候,星光的班子成员大都购买了下属公司南方地产开发的楼房,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一个平方起码比市面上便宜了好几千元。

郑少卿任职星光董事长后,上任以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堵上了这一“豁口”。班子成员不允许享有购房的“特权”。南方地产所开发的楼盘,不是不允许向内部员工出售,也不是不允许给内部员工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但决不允许班子成员和干部们搞任何的特殊。这是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至公司各部门的。

因为郑少卿主导下发了这个红头文件,班子内部一时意见纷纷。有的说他傻,有的暗地里骂他装。还有的说他纯粹是在作秀。明明星光的下属子公司南方地产就开发楼盘,偏偏他要去自己租房子住,这不是明摆着跟班子成员们做对吗?

那段时间,郑少卿不仅没有接受星光公司的那套免费居住的周转房,而且也没有擅自决定任意地处置周转房。

郑少卿把仅有的两套小区内部的周转房经过一系列改造之后,完全非给了公司的两名技术骨干。

在股东大会和全体员工大会上,郑少卿不止一次地讲过,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知识分子、技术骨干都是企业发展的中坚力量,更是企业发展的宝贵财富。企业要时时刻刻关心他们,爱护他们,支持他们,帮助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正是在郑少卿的亲切关怀下,这两名星光的技术骨干、技术专家不负众望,几年内相继研制、成功开发了几十种新产品。这些新产品推向市场后,给星光带来了经济效益。

郑少卿出台的那份内部员工购房的若干规定中,不是没有对股东、对干部们的优惠政策,只是同一线员工比较起来,优惠政策的力度相对还是较小一些。这是因为,郑少卿觉得应该把最大化利益让利于一线员工,让他们都能够在星光、在南方地产买得起自己的住房。

要想发展企业,就必须要先稳定员工队伍,更要栓心留人。

籍予这种考量,郑少卿决定一线员工购买南方地产的住房一律给予一定比例的照顾和优惠。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实施“安居工程”进一步凝聚起大家的力量。

在管理企业、发展企业的过程中,郑少卿一直都在不断地通过各种学习加强自身素质能力的提升,并从中受益匪浅。

几年来,南方地产开发的楼盘,有不少卖给了星光的员工。

员工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尽管面积大同小异,也算是在东莞这个国际化大都市中扎下了根。在他们的心底深处,其实都是在深深地感激他们的董事长郑少卿的。

几乎星光的每一名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董事长至今都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尽管大家对此都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大家对于郑少卿的人格魅力还是相当地敬佩有加的。就凭这,星光的员工们都感觉到,在星光这样一直干下去,一定会有一个很美好的前程,每一个人也都会很有奔头。

松花跟阿宝在家中支援了部分房款后,也贷款50万元,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目前正在进行简单的装修,不久就可以入住。

华仔和美丽也在南方地产选中了一套面积70多平米的高层楼房,正在积极办理银行按揭手续。

春花、桐花、茶花和水妹各自也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恋人,也大都商议着利用星光的这一特殊利好政策抓紧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蜗居”,不求更好,但求栖身。

村长的儿子大狗也跟毛毛进行了商量,说要在东莞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大狗说,我给我爹打电话了,让他抓紧凑点钱,能凑多少是多少,打澄一下家底都汇过来,不足的部分,我可以贷款。

对于星光的特困群体,郑少卿决定在现有房价优惠的基础上,凡购房者,再给予一次性优惠元的打折让利。同时,由星光给予这些特困购房员工进行担保。

对于其他有购房需求的员工,在享受应有的限额利息补贴等政策福利的同时,双职工的,每户额外补贴元,单职工的每户额外补贴5000元。

郑少卿不享受任何的补贴和待遇。

星光的班子成员购房或给子女购房,只能按照既定的政策,也不再享有员工应该享有的特殊福利政策。

在购房问题上,郑少卿还是给干部们划设了一条红线的。

同样在购房问题上,郑少卿以自己的模范行动感动了大家。

韩洁茹起初不明白的是,对星光干部职工的福利政策,为什么唯独郑少卿不能够享受?

郑少卿知道韩洁茹想不开,就开导她,我是星光的董事长,有好处的事情,尽量地让给大家。再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盯着你手中的权力。作为企业的主要领导,要主宰好这个企业的命运,最重要的是要有公心,不能夹杂一星半点的私心杂念。不仅现在不能有,将来更不能有,这是当领导的底线和原则。一旦丧失了这条底线和原则,腐败定会是难免的。

星光的群众基础自从郑少卿主政星光以后,才逐渐地人心回归的。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切实维护好保障好广大职工群众的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实践再次证明,郑少卿实施的这一“安居工程”更是深得人心的。

好久以来,郑少卿都有着一个至今都还没有实现的打算。那就是不久后,从租住房乔迁新居之后,把自己的老娘和韩洁茹的爹妈都接到东莞来享几天的清福,作为为人子女者,他们也要尽一尽久违了的孝心。

每每想起自己的老娘,郑少卿都针扎般的难受。

郑少卿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爹娘。虽然,老爹也已经故去好多年了,那份念想,那份魂牵梦绕的思念之情却永远割舍不断。

老娘现如今也已经接近八十的年纪,可以说是风烛残年。

如果在东莞早几年有自己的住房,郑少卿跟韩洁茹是一定要把双方的父母早就接过来的。如今,当遗憾成为了遗憾,剩下的只能是痛惜和回忆。

再有两个月,郑少卿的新房就可以入住了。

韩洁茹跟郑少卿商量,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老人们都接到东莞来,让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幸福和快乐。

由于工作原因,郑少卿不可能把很多的精力分散到房子的装修中。郑少臣不时地盯着哥哥郑少卿的房子装修。

经商这几年,郑少臣也还是积攒下了一笔财富,在哥哥买房问题上,他也还是拿出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钱来借给哥哥郑少卿。

郑少臣知道,哥哥郑少卿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处处一心为公的优秀企业家。如果哥哥稍微动上那么一点点歪心思的话,他也不会到今天还一直没有自己的一套住房。像星光的前几任领导,哪一个不是三两套住房?哪一个的住房面积不都在一百几十个平米。

哥哥郑少卿租住的房子也才有60几个平米,这些年也着实有些太委屈了他跟嫂子了。

即使别人不相信哥哥郑少卿的清廉,那也算是有情可原。问题在于,先前自己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他相信了。郑少臣是从星光的广大的员工口中了解到的哥哥郑少卿的一行一动。

员工的口碑就是对一个企业领导者的最好的评价,也是最好的丰碑。这是千金难买的。

郑少臣还清醒地意识到,哥哥郑少卿并没有因为他郑少臣是自己的亲弟弟就额外地照顾他。正是为了避嫌,也是当初工作安排的不顺心和不如意,郑少臣愤而辞职一气之下离开了星光,尽管当初离开星光时对哥哥郑少卿满含着怨气。

几年来的历练和摔打,不仅磨平了郑少臣的性格方面的棱角,而且环境迫使他学会了做生意,更学会了为人处世。

活在当下,既然活得都不很容易,不如且行且珍惜,活就活处一个人样来,让大家都好好地瞧一瞧。郑家老二也不是什么孬种!

章节目录 第77章 紧锣密鼓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跟星光的合作算是尘埃落定。

按照既定的对外扩张发展战略布局,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对于星光的改造接下来就要实施三步走的战略。

一是由集团方面出面,找国内最顶尖的橡胶设计专家对厂房进行设计。同时,高起点规划星光的未来发展项目,明确发展目标、主导产品、投资数额、配套措施等。

二是与星光所在的当地政府部门积极进行对接,请求政府部门在化工园区划拨一块较大的工业用地作为招商引资项目,用于新星光在当地的重建工作。

三是加大对南方地产的投资注资,并将南方地产进行并轨统一管理。

在双方的合作问题上,显然已经大势已定。

10月17日这一天,无论对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还是星光公司而言,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一天,星光正式融入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发展圈,成为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挂牌仪式在星光公司隆重进行。

星光所在地的政府部门主要领导及大班子成员全部出席了挂牌仪式。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主持了挂牌仪式。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全体班子领导也全部出席了挂牌仪式。

当星光公司的牌子从公司大门上摘下来挂上了新的公司牌子的时候,星光的上千名员工内心其实是百感交集的。

就在那一刻,现场的不少老员工都悄悄地留下了眼泪。

郑少卿分明地感觉并感受到,星光的员工对星光毕竟还是有着极深的感情的。

尽管星光今天走上了合作发展的道路,从此告别了过去,告别了历史,但历史不会忘记,为了星光发展而付出心血和汗水的一代代星光人。

今天的转型,也将是为了星光今后更好的发展。

不经过脱胎换骨般的阵痛和涅盘重生,星光是实在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进行发展的。巨额的债务包袱也会彻底地将星光压垮、拖垮!

郑少卿虽然有着睿智的头脑,实干的精神,无畏的气魄,拼搏的勇气,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无法将星光拖出泥潭的。

要么维持。

要么死亡。

除了被强企整合、兼并之外,星光其实并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

历史已经注定了星光的最终命运和结局。

维持一个企业的暂时运转也许比发展一个企业稍显的容易一些。

发展一个企业却比维持一个企业的运转难上加难。郑少卿作为星光的董事长,在履职的几年里,可以说绞尽了脑汁,想尽了一切办法。说句实在话和公道话,郑少卿能够将星光维持到现在的这个程度,已经十分的了不起。他在星光的生存与发展问题上,已经尽到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华总裁在致辞中是这样说的。

星光作为一个资深的老牌轮胎制造企业,不仅历史悠久,品牌突出,拥有“中国驰名商标”的殊荣,而且拥有强大的市场及客户群。同时,星光还拥有超强的市场研判、研发和新产品创新能力,这是双方合作的强大基础。

深圳皇家地产看重的是星光的发展潜力,看重的是星光的人文资源,更加看重的是目前星光所拥有的这支干部职工队伍。

正是因为星光有着一位正能量满满的好的带头人郑少卿,才更加坚定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跟星光深度融合的信心。

华总裁在致辞中最后说道,强强联手,优势互补,实现双赢,培强做大一直以来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所持续追求的目标。。。。。。今天,终于进军了橡胶轮胎的领域。。。。。。我相信,星光将会在更大更广阔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副市长在致辞中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牵手星光实现了战略合作,这是时代的需要,更是历史的必然。星光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里,有着光荣的历史,更为振兴地方经济做出过积极的、巨大的贡献。这次的强强联手,星光能够借力深圳皇家地产这一强大的平台蓄势发展,无论对深圳皇家地产而言还是对星光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对于双方这次的合作,政府的态度是一贯的,也是予以坚决地支持的。。。。。。。

挂牌之后,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成立了以集团公司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为首的20人组成的“深圳星光轮胎产业工业园区建设筹备指挥部”,郑少卿是该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之一。

在这些成员中,大都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一些资深的核心人物,人员构成来自于集团的各个领域的要害部门。

关于星光退城进园的立项报告已经呈报星光当地政府部门,政府部门也已经进行了层层上报。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仅工业用地就需要上千亩,审核、审批、立项、环评等大量的工作需要去做,的确是需要较长的时间和周期的。

由于是招商引资项目,在等待政府部门层层审批的日子里,郑少卿把主要的精力都倾注到了搞好星光的生产经营上。华雯娜则带领一班人专注于跑立项、审批、环评等相关事宜。他们之间还是有着明确的分工与合作的。

初步的计划和打算是,一个新的星光在工业园区筹建完毕之后,现在的星光将列入尽快拆迁,腾出来的上千亩土地用于集中连片开发房地产。届时,星光的这片土地将有巨大的升值和增值的空间。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将建设起一座座现代化、智能化配套设施齐全的超高档商业住宅小区。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眼光也正在这里。

在市郊远离星光的一处化工工业园区,几十家企业比邻而居。

周边的几十个村庄几年前都已经完成了整体搬迁工作。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已经不止一次亲临这片新兴的工业园区。她所关注的是,一个崭新的星光不久就要在这里建设并且很快就要崛起在这片土地上。

对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入住,地方政府是高度关注的。无疑,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将会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给这片工业园区锦上添花,为地方经济的腾飞与发展插上振兴的翅膀。

由于国家在控制工业用地方面审批很严,一旦环评通不过国家相关部门的资质验收,要想建立一个新企业也是相当困难的。所幸的是,星光公司近几年的发展,主要依靠的是高精尖的技术和产品。在上新项目所必检的相关目录当中,星光并不存在高耗能、高污染的问题。其中有几款新产品和几个新项目还属于国家保护之列鼓励并倡导大力发展的绿色能源项目。这就为进一步加快和推进深圳星光的崛起夯实了根基。

半年之后。

深圳星光的立项审批报告被省里有关部门核准批示并正式立项。

在这期间,华雯娜所领导的项目建设筹备指挥部的一帮人也丝毫没有闲着,同步进行了环评,并预先对土地资源等相关问题同有关部门进行了先行接触,初步圈定了一块1000亩的工业用地。

这块1000亩的工业用地,原先集中了五六个村庄,就在三个月前,这五六个村庄的村民刚完成了搬迁安置,政府在别的地方划拨出土地,建设了专门用来搬迁原居住村民的安置楼房,并配置齐全了所有设施,使这部门村民从此过上了跟城里人一样的幸福生活。

对原居住村民的搬迁还是费了一番周折的。政府为了加快发展,在十几年的过程中,相继建设了几个较大的工业园区。按照不同的企业类别,逐渐将城区企业和城周边企业分类入园。目前,在城市的周边除了三两家还没有搬迁的企业之外,其余的大小企业均已经实现了退城进园。

星光由于是过去的大型骨干工业企业,也同时因为历史的遗留问题较多,搬迁也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企业搬迁工作这几年也只是进行了初步的酝酿,并没有实质性的举措和举动。虽然地方政府屡次提出让星光尽快搬迁,但由于资金问题,一直以来也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政府对于星光的支持和关心也是持续的一贯的积极的。

多年来,只要有好的政策,政府都会给予星光尽可能的照顾。正是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星光才一步步挺了下来,虽然活得很不容易,但总不至于一下子就倒下。

胡子航在位的时候,尽管星光也曾经有过辉煌,但毕竟成为了历史。

当年星光上项目,如果对项目的认识更深刻一些,把所有的困难都想得更加周全一些,把上项目之后的预期成败都能不过于乐观的话,星光也不会到了今天债台高筑的日子。

不求企业更好更快的发展,但求企业先要活下去,起码要度过暂时的难关,这是星光在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前最迫切的要求。尽管发展是硬道理,但如果连活下去都很困难的话,发展已经成为了奢谈。

星光并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后,原星光的班子成员暂时还没有大的变动。

华总裁在跟原星光班子成员集体谈话时指出,星光的发展离不开大家,无论是现在还是不久的将来,深圳星光都将永远是大家自己的家。

当务之急,是将现在的生产经营及各项管理工作搞好。集团公司的发展方向和发展思路已经相当明确,新厂区立项之后马上投入开发和建设,建厂周期一年半至两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星光的生产经营要确保正常运行,各项管理工作也要再上一个新的水平。等新厂区规划好、建设好了,原星光的所有人马全部搬迁进园开始新的创业。

华总裁还告诉星光的原有班子成员,关于对大家的安置问题,大家也都不用担心,总的原则是量才录用,把合适的人安置到合适的岗位上,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每一个人的能力和作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各司其职,把各自分管的工作进一步搞好。

华总裁的一席话,算是给星光的班子成员吃了一颗定心丸。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根据星光的发展实际和目前的财务现状,紧急调拨了首批五千万的项目资金用于星光目前因资金紧缺而暂时搁置的NYWZT项目,这个项目重新启动后,新产品一旦投放市场,将会占据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投资效益回收也将是显而易见的。

再次向星光的这个搁置两年多的项目进行注资,是郑少卿力主华雯娜积极争取的。

华雯娜虽然只在星光待过不多久的时间,对项目的问题并不太了解多少。但她也深知这个项目的后续发展潜力和市场效益。因此,也就认真关注了郑少卿的这一提议。同时,将郑少卿的这一提议及实地告知了姑妈华总裁。

对于橡胶轮胎制造领域,华总裁虽然也是同样的陌生,但她却深知这一行业是一个潜力巨大的行业。郑少卿是一位从一线工人成长起来的企业家,对轮胎制造和后续市场潜能的挖掘更具有旁人不可替代的发言权、话语权。

根据华总裁的意见及建议,华雯娜将华总裁的要求明确地告知了郑少卿。一个星期之内,郑少卿组织技术部门、经营部门人员重新研究了这个项目实施的可行性之后,由郑少卿亲自执笔撰写出了《关于NYWZT项目实施及市场收益的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在第一时间放到了华总裁的案头。

当天,华总裁就召集集团公司办公会议研究讨论了这份星光项目追加投资的报告。

报告中的一些市场调研情况分析的细致到位,项目启动后,新产品投放市场,预计一年内收回全部投资。

这就是为什么郑少卿力主将这一半拉子项目上去的决心。

在报告中,郑少卿还对星光目前的发展形势进行了综述,一句话,前景是非常乐观的。国家“一带一路”大战略的崛起势必带动星光的产业发展,星光的轮胎产品被国家有关部门列入了政府指定采购的产品之列,这就预示着,星光的未来是一片辉煌的,星光目前的产能离大的战略背景下的发展要求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星光具备了其它同行业都并不具有的优势资源。在星光,有些产品在业界是特有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这就增加了星光的竞争筹码。

星光有郑少卿在,华总裁还是十分放心的。

五千万项目投资到位后,郑少卿要求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委派一名副总或相关财务部门负责人对这笔投资的使用情况进行实时监管。华总裁只一句话就彻底打消了郑少卿的顾虑。五千万的投资就由你郑少卿看着花,集团提供的是资金方面的支持,星光需要做的是把这个项目做好,尽快地发挥出投资效益。

郑少卿是做了保证的。

这五千万元的投资,郑少卿是有着明确的计划和安排的。

除了拿出大部分的钱来发展那个半拉子项目之外,他还打算拿出部分资金加紧十几个规格的新产品研发研制。对于这些新产品,都是当前市场最急需的,也都是市场前瞻性最好的产品,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都将是巨大的。

郑少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目前来说,由于集团公司方面还没有动星光的领导班子,大家都依然很努力很勤奋地工作着,并且一个个都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大家的努力和进步,不仅郑少卿看在了眼里,而且华雯娜也是了解的。

华雯娜不止一次赞叹郑少卿领导下的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个个都是高素质的,也都是各个方面的堪称专家型的人才。有了这些人才队伍,深圳星光的未来发展一定会更加美好。

章节目录 第78章 乔迁新居 韩洁茹盼着自己能够早日有一个新家。当这个梦想将要实现的时候,她还是着实有些激动不已。

新房的装修装饰是完全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设计的,尽管她也多次征求过丈夫郑少卿的意见及建议。

郑少卿对于新房的装修其实是并不在行的,他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个上面。所以,事关房子装修的问题,几乎全落在了妻子韩洁茹的肩头。他相信她,韩洁茹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审美思想和审美情趣。

关于房子的装修问题,郑少卿只是对韩洁茹说过他的一个大致的思路,那就是简约、简单一些。因为在房子的问题上,附加一些额外的功能其实是非常地不划算的。房子只是一个栖身之地,与其把更多的金钱浪费在装修上,还不如把钱存起来用到别的更加需要的地方。正是由于一贯的、传统的、节俭的心理使然,郑少卿不想在房子装修问题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韩洁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在这一个问题上,他完全赞同郑少卿提出的简约、简单的思想,但不赞同的是随便和敷衍。她认为,房子装修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一家人整天生活在一个温馨的环境里,更加有利于家庭生活的幸福和美满。装修不一定非要花费很多的金钱,但起码一定要有独特的格调,看上去赏心悦目,住进去舒适舒服。

韩洁茹甚至还已经计划好,要把属于女儿茹茹的房间布置的漂漂亮亮、别有一番情趣。

她打算把女儿卧室的墙壁用最好最环保的进口乳胶漆粉刷成草绿色,并在四周的墙壁上印上女儿喜欢的一些卡通画片。然后,给茹茹置办一张全实木的漂亮结实的小床,添置一张精致的小桌,挂上一幅粉红色的窗帘。再就是在女儿的卧室中放上一个书柜,里面装满女儿喜欢的各类图书。

在自己跟郑少卿的卧室,韩洁茹打算把墙壁涂刷成淡蓝色的格调,那样看上去更清新一些。

韩洁茹几经打听,并在朋友们的推荐下,找了一家知名度较高看上去也比较靠谱的装修公司。装修公司的老板承诺,工期一个月,如果包工包料的话也许会更快一些。韩洁茹就在反复说明了装修材料一定要具有环保的功能特点之后,放手让装修公司去做。期间,小叔子郑少臣也忙中偷闲地经常过来盯一盯。

一个月后,新房如期装修完毕。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韩洁茹跟郑少卿租住的房子也要到期了。租房到期后,正好借着这个时机可以搬到新居里去。

在出租房租房的这几年间,韩洁茹的家其实也没有置办几件像样的家具。由于房子是租来的,原租户家中的家具几乎是一应俱全的,所以,这么些年来,除了房租和水电费之外,韩洁茹所使用的家具基本上都是免费的。

马上就要乔迁新居搬新家了,是时候应该置办一些像样的家具了。韩洁茹想。

在一个周末的夜晚,郑少卿看起来精神也很好,也很悠闲的样子。

韩洁茹就把新居搬迁所需要的物品列了一个单子拿给郑少卿看。

这张打印好的单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需要购置的东西,大件如彩电、冰箱、洗衣机、席梦思床等,小件如锅碗瓢盆。。。。。。

对于这些生活的必需品,哪一样都离不了,哪一样也都少不了。该添置的必须要添置,不一定非得样样都是名牌,但一定要经济实用,过日子,就是这样,能往好处去想的尽量往好处去想,能往好处去办的尽量办到好处。

这套一百几十平米的新居总计花费120多万元。郑少卿跟韩洁茹都有住房公积金,除了首付款之外,余下的部分要靠贷款。

需要添置的家具基本上都添置齐全之后,韩洁茹告诉郑少卿,选个好一点的日子,是到了该搬入新居的时候了。还有几天,租房就要马上到期了,房东已经催了至少三遍了。

新房装修后,往往都需要晾一晾,这是因为,一些装修过程中的涂料、家具都含有甲醛的成分,在这个晾的过程中,楼房的窗户基本上都是敞开着对流通风的,有助于甲醛等对身体有害成分的挥发。

杨程万就跟韩洁茹选了个好的日子。杨程万在来看过新房之后对郑少卿和韩洁茹说,十六或者十七这个日子都行,十六预示着顺顺当当。十七则意味着一路要起。最后,韩洁茹还是选定了十六这个日子。在她看来,人生只要一辈子都能够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要强。

韩洁茹决定搬家那天,郑少臣最先来到了哥哥家。

松花跟阿宝也赶了过来。

杨程万告诉毛毛,今天是你舅舅乔迁新居的好日子,我准你一天的假,你不如也赶过去帮着舅舅舅妈拾掇拾掇。毛毛就在谢过了老板杨程万之后,叫上男朋友大狗也一起来到了舅舅家。

租房里其实也没有许多需要拾掇的东西。

韩洁茹将日常的一些生活用品和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打包装箱收拾妥当之后,杨程万用自己公司的双排汽车只一趟就拉到了新房处的楼下。

阿宝和松花,大狗跟毛毛在往楼上运完东西之后,松花紧接着帮助表嫂韩洁茹将运上楼来的东西进行分类归置。

新房子、新客厅、新沙发、新家具、新床铺、新被褥,总之,一切都是新的,就连环境也都是全新的。

站在十一楼纵目四望,能看见东莞的半个市区,一切都是那样的温馨、美丽。

窗子也被大狗和毛毛擦拭的一尘不染,毛毛的额头甚至还淌出了汗水。

郑少卿看到外甥女毛毛那样卖力地干活,顿时心生怜惜,顺手扯过来一块崭新的毛巾递给了毛毛,示意她擦一擦脸上的汗水。

毛毛就很有些感动。一旁的大狗眼尖了一些,见毛毛迟疑着一时还没有明显的反应,忙替毛毛接过了舅舅递过来的毛巾,并忙不迭地说了声谢谢舅舅。郑少卿就笑了笑。

一切收拾妥当,大家都坐在了客厅里。

茹茹欢快地蹦着跳着在每一间房屋中跑来跑去,还不时地拉起松花跟毛毛的手邀请她们俩都去参观她的房间。

因为新居装修加上搬家,连续两个多月来,韩洁茹是付出了许多的心血和汗水的。郑少卿望着明显地有些消瘦下来的妻子韩洁茹,还是很有些心疼的。这种对妻子的怜惜和疼爱并没有过多的体现在语言上,而是放在了内心里。正是因为韩洁茹的付出,郑少卿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投身到工作中。

NYWZT项目在经过注资之后,预定了几年的选型设备也已经如期进行了安装、调试,全面试产在即。

这一段时间,郑少卿心里想的除了上好这个项目,还有就是抓好全局的生产经营及各项工作的顺利推进。他内心十分清楚,越是在这个重要的过渡阶段、非常时期,越需要格外谨慎,容不得出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在新厂区建成之前,只要一天没有搬迁,自己对星光就负有一天的责任。至于今后自己肩负多大的责任和重担,那也不是自己想当然的事情,一切都要看集团的安排。当下,干就要干好!干就得干出一番成绩来。

心静下来的时候,郑少卿不是没有盘算过,只要资金有足够的保障,星光的发展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星光的产品结构调整也会加快许多。过去,产品结构还是相对单一,不是对市场了解不深不透,而是在了解了市场之后,真的没有能力和丰裕的资金用在产品结构的调整上。

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这就充分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星光再造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出乎郑少卿意料的是,再造一个新星光,比他原来预料的至少要提前了几年的时间。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资本运作上一向是实力颇丰的,慧眼独具的华总裁看中的就是星光的发展前景。这个前景,正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将要向橡胶轮胎领域进军的一个切入点。

换句话说,企业的发展,资金永远都是一个关键的关键。要么借力发力,要么一直努力,要么一败涂地。

正是因为不愿意输,更不愿意输在起点之上,郑少卿才最终下定了走合作之路的决心的。现在看来,当初的这一抉择无疑是万分正确的。

胡子航当年在位时,就因为在对外合作问题上目光太过于短浅,看待任何问题的着眼点和出发点首选的并不是企业的整体利益和全局利益,而是先考虑自己的去留问题和班子的利益问题,格局也未免偏颇。那个时候,其实有好多次的机会能够跟一些实力较强的集团合作,但一次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胡子航拒绝了。

当年,可以说,胡子航在拒绝合作机会的同时,也限制了星光的进一步发展。星光几乎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艰难发展的。

投入巨资上的一个个项目几乎全成了半拉子工程,以至于投资产出比例很不对称,为继任者为星光的日后发展埋下了绊脚石。

郑少卿想起这些的时候,除了扼腕痛惜,又能说些什么呢?

那个时候,郑少卿如果已经成为了星光的董事长,也许,星光的命运不会像今天这样混到了举债过日子的艰难残酷的境地。

胡子航的思想是固话的,由于年龄的原因,他已经安于现状甚至不想再思新求变。作为企业主要领导者,正是由于他的这一不作为,星光从一个雄踞行业排头的强企每日境况愈下,这是令人反思的。

华雯娜虽然已经多次告诉过郑少卿,他的姑妈华总裁是非常赞赏他并十分欣赏他的精明和才干的,并有意在新星光建成之后,仍由郑少卿任新星光的掌门人。

郑少卿真正关心的、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

星光的发展,星光的利益,星光人的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华总裁之所以欣赏并赞赏他,也正是用为郑少卿的心胸和格局。

郑少卿工作上的繁忙,韩洁茹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作为妻子,她没有更多的办法帮助他去工作。郑少卿工作上的事情,自己也帮助不了甚至也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韩洁茹就想,郑少卿无论是心烦了的时候,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累了的时候,哪怕自己一句及时贴心的问候也总还是好的。至少,也会使他的内心温暖一些。

堂堂的一个董事长竟然几年之内还没有自己的一套住房,刚开始的时候,就连华总裁都很难相信这会是真的。

每一次杨程万都因广告业务上的事情去深圳找华雯娜的时候,华雯娜总喜欢问及一些关于郑少卿及郑少卿家庭的情况。

杨程万谈论最多的还是郑少卿这个人。

杨程万喜欢开玩笑,他对郑少卿的评价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正直的、大写的人,一个完全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每一次,华雯娜都能被杨程万的诙谐所能逗笑。

杨程万是在一次无意间说出了郑少卿担任董事长之后还是一直住在租来的房子里的。华雯娜就很不解。明明南方地产就开发房产,听说星光的员工在南方地产购房还有不少的优惠,郑少卿干嘛不也买一套呢?如果说缺钱,按他的年新标准,总不至于会比一般的职工更加困难。如果说作秀,那又是何必呢?一家人与其委屈地住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不如拿出钱来买一套敞亮的楼房,那才叫生活的品质。

华雯娜对房子的理解和对生活的诠释就是这样的。换作是她,自己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番委屈的。

但是,华雯娜对郑少卿还是心怀崇敬和敬佩的。她确信郑少卿并不是在作秀。从杨程万的讲解中,她已经明白了郑少卿为什么数次都坚决地推掉了星光给他的周转房。这是因为,星光还有许多的技术骨干和一线员工依然没有买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占企业便宜的事情,他郑少卿不会去干。现在不会,今后不会,将来也同样不会。

郑少卿的人格魅力也就在这里。

一直以来,郑少卿跟韩洁茹的收入的确都是不少的。

郑少卿除了年薪之外,市里每年对有突出贡献的企业家都还是有政策奖励的。这几年,虽然星光的整体发展不尽如人意,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成绩比较突出的。

对于政府的奖励,一般都是奖励企业法人的,多的时候三十多万元,少的时候也有十几万元。这些钱,郑少卿从来没有独得。每一次,郑少卿都将这笔钱拿出一少部分分给班子成员,另一部分分给为星光做出突出贡献的科技功臣。还有一部分作为对一线员工的补贴奖励。至于郑少卿本人,则跟班子成员一样拿取最少的部分。

在这个问题上,杨程万不止一次地批评过郑少卿,说他傻,说他迂。更说他这样做也没有任何人值他的情。

胡子航在位的时候,每一年的政府奖励资金都统统纳入了自己的囊中,班子成员明里嘴上虽然不说,但一个个其实心里十分地不悦。文件规定,政策性奖励资金虽是奖励企业法人的,这也并不是说企业的各项工作都是企业法人一个人干的。

胡子航并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胡子航只不过是把钱看得过于重了一些。

人情世故十分练达的胡子航如果那个时候肯于同他的班子分享这一“收获”的话,也不至于后来班子成员之间的离心离德。

郑少卿就能够很好地处理这样敏感的问题。

很多看似棘手的问题,只要处于公心,摈弃私心杂念,其实是会迎刃而解的。

一个企业的发展,离不了大家的齐心协力的共同努力。也离不了班子成员的集体的智慧。重要的是如何调动好、发挥好班子成员及全体干部职工的积极性、创造性、能动性。

韩洁茹就多次戏谑郑少卿,这几年,仅政府名义上奖励你的资金其实也已经够买得上一套上百平米的楼房,只是由于你的谦虚、谨慎和大公无私都捐献了,拿到自己手中的全都加起来也不到五万元。

郑少卿何尝不想早日拥有自己的一套宽敞明亮的住房。他甚至做梦都想。他想在自己的老娘还健在之日,在有了自己的住房之后把老人家接过来尽一尽孝心,尽管这份孝心是迟来的孝心,但也毕竟是当儿女的对老人的一份大爱。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本来,郑少卿是要打算今年春节携妻带女回老家过年的。他要看望一下分别多年的老娘,给娘送上孝心和祝福。

韩洁茹的一个提议,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思考。最终他还是改变了回老家过年的初衷。

郑少卿决定,按照先前的想法,把娘接到东莞来。让娘到南方来,呼吸一下南方新鲜的空气,在东莞过年,在他们的新家里过年。

郑少卿还跟韩洁茹商量,如果可能的话,届时一起把茹茹的外公外婆接来。

韩洁茹说,你就暂时省省心吧,茹茹的外公常年卧床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洁茹接着说,咱有这份孝心不错,但是,茹茹的外公和外婆恐怕是真的很难来到东莞了。毕竟老了,也上了岁数,虽然高铁真的很快也很发达,再说,哥哥本身也是一个残疾人,仅靠嫂子桂兰一个人的力量是压根儿也把他们弄不到东莞来的。

想法虽好,现实也并不允许,这则是实情。

郑少卿也就打消了把茹茹的外公和外婆接来过年的打算。

韩洁茹提醒郑少卿,抽空的时候,还是跟大姐寒梅商量一下,到时候,要不要把老娘接来。也问一问娘的意思,愿不愿意到东莞来过年。

郑少卿跟大姐寒梅通了电话,二姐红梅也在娘的身边。

寒梅就把电话给了红梅。

红梅问娘,少卿让我问你是否愿意去东莞过年?少卿新买了楼房,大的很呢,据说花了120多万元。

郑少卿的老娘就喜滋滋地说,去!去!我要去东莞过个好年!

红梅就告诉郑少卿,娘说她愿意去东莞过年。

接下来,红梅就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弟弟郑少卿,现在离过年还早,还有些时间。等我跟你姐夫苏贵商量过了,至于怎么去,到时候再告诉你。

郑少卿说,娘如果坐飞机不晕的话,你们最好坐飞机来,娘这一辈子很辛苦,还没有坐过飞机呢,机票钱,由我出。

红梅就笑了,钱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二姐我也还出的起,哪能让你出呢。

顿了顿,红梅接着说,我看还是坐高铁最稳妥。

娘要去东莞过年的想法是很坚定的。

红梅就把娘的这番心事挂在了心里。

红梅也已经决定,年关的时候,自己跟苏贵一起,带上老娘,乘坐高铁奔赴千里之外的东莞。

红梅没有忘记大姐寒梅,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弟弟少卿那里过个春节。

寒梅就很羡慕地说,我就不再凑什么热闹了,再说,你们去还有你们去的理由,毛毛在东莞那边,你们去了之后,也好在一起过一个团圆年。寒梅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等开春的时候,我过去一趟,接咱娘,到那个时候,我在东莞呆上个三五天,好好地看看南方的风景,咱们再一起陪着老娘回来。。。。。。

一旁的老娘说,少卿打小就很能吃苦,花了那么多的钱买上了新房子,说什么我也得把积攒下的两万块钱都给他,让他尽快地还账。

寒梅就跟红梅会心地一笑,寒梅嗔怪娘,还是你有偏有向,净向着你儿子,有钱也总是最先想着当儿子的。看来,我们当闺女的,还真的是那泼出去的水。。。。。。

一席话,把老娘逗得笑出了眼泪。

过了一会儿,老娘对寒梅跟红梅说,你们姊妹俩对我的好我都记在了心里,我也不能亏待你们,这么些年,除了给你爹治病花了不少钱的钱,娘也没有攒下更多的钱,娘现在积攒下的几万块钱还都是你弟弟少卿给的。你二弟少臣的生意也慢慢地好了起来,也给了我一些钱。你们兄弟姊妹四个,手心手背都是娘的肉,我又能偏谁向谁呢?娘希望你们一个个都过得好好的,只要你们都过得好,娘心里才好受些。。。。。。

娘说这番话的时候,寒梅和红梅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娘,当得真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不忘初心 迁入新居后,郑少卿跟韩洁茹终于过上了幸福的“有家”的日子。

郑少卿所购买的这套楼房,并不是南方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子。

按照韩洁茹的意思,原本是想从南方地产新开盘的楼房中挑选一套的,但最终还是被郑少卿拒绝了。

至于拒绝的理由,郑少卿有N种之多。

当时夫妻俩人商榷买房的时候,韩洁茹就看中了南方地产的一处楼盘,同样也是学区房的范畴,周边环境和配套设施甚至更优于自己现在居住的小区。

韩洁茹之所以最后放弃了要在南方地产购房的想法,不是屈从于郑少卿的个人主观意志,是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想通了。

星光十分复杂。

星光的复杂性一点不亚于官场。

星光毕竟也还是一个小社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也总是一言难尽的。

郑少卿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正是因为深谙其中的道理,为了给班子领导做出表率,发挥好榜样的作用,他必须处处谨慎小心。

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一定要避嫌。他不想因为房子问题惹得星光的干部职工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他郑少卿同样跟前任领导一样自私自利,不顾员工死活。

郑少卿毕竟是区别于前任的。

郑少卿更加看重的是人心。

所以,在事关个人利益的问题上,他还是依然保持了冷静、睿智的头脑。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能让职工的利益受损,这是原则和底线。

郑少卿永远忘不了的是,自己曾经在党旗下郑重宣誓时的情景。

在那个庄严的时刻,当他举起了右手,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对党宣誓时,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激动的。

那次入党宣誓,是在他成为星光公司生产车间的产量、质量双料标兵第二年的七月一日。

那一天,也是党的生日。

自己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并有朝一日成为了星光公司的董事长,成长为在全市很有一定知名度并很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民营企业家,这多少还是出乎郑少卿意料的,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的。

一个人的成长与成才的轨迹,并不绝对是靠着自己多么的勤奋,多么的智慧,多么的成熟。实实在在地讲,尽管这些因素都是成功的核心要素,但是,一个人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同样是与天时、地利、人和紧密不可分的,这也是被不少成功人士所深深验证了的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当然,在社会上的一些成功人士当中,也不乏纯粹地旱地拔葱式的人才和人物,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业绩出人头地、大有作为。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在通向成功的道路上是走了一些捷径甚至是弯道超车的。

郑少卿却是一个“另类”。

郑少卿当年任职星光董事长,一时成为了一种现象和话题。

不少干部职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郑少卿毕竟是从一名生产一线员工上来的,而且还是前任董事长胡子航亲自点的将。如果靠竞争、靠人气、靠选举,郑少卿不要说有把握,甚至连希望都没有。

星光50几年的发展历史证明,在历任企业主要领导者之中,纯粹的一线工人出身并成长起来的“一把手”位数是极为鲜见的,郑少卿算得上是星光有史以来的第三个。

上任伊始的时候,很多人其实是并不看好郑少卿的。被人不看好自己,郑少卿其实也并不看好自己。担任星光的企业法人,他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的。

用一句不靠谱的话说,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味,上任之初的头一两年里,的确有些勉为其难。还好的是,郑少卿具有一个不服输、不妥协的性格,即使是在面对巨大的压力面前,在最最艰难的时刻,他都没有主动地败下阵来,并最终一路走了下来。这着实很不容易。

郑少卿的大智大勇不仅表现在他为人处事和应对危机的定力上,更重要的是表现在他对企业的发展信心上。在它看来,星光不会垮下去,星光一定会重振昔日的雄风!既然自己当了企业的这个头,自己就有着与星光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责任与义务,更是责无旁贷。

股东和干部职工们的信心的提振也是从郑少卿开始的。大家从郑少卿的身上看到了星光的希望和未来。郑少卿身上所透射出的满满的正能量是不可低估的潜在的价值,是星光的命运所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光的干部职工们逐渐改变了对郑少卿的偏见。

大家对他一致的评价就是,是一个能谋事、能干事、成大事、会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好当家人。

大家对他态度改变的另一个理由就是,郑少卿是完全区别于胡子航的一个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待和审视,都有着质的不同。

郑少卿上任后眼睛盯得是星光的未来。

胡子航在任内眼睛瞧的是星光的当下。

郑少卿忧心的是星光今后的路在何方?

胡子航担忧的是自己的路该如何去走?

郑少卿希望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把星光尽快地引入正轨,持续健康地发展下去。

胡子航盼望的是,在自己大势已去已经完全不能够驾驭星光、甚至回天无力的时候,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的好的企业的领头人,继续好自己未竟的事业和未酬的壮志。

胡子航的功过是非自有历史的判定与裁决。

郑少卿的是非功过也是留待将来的历史去补写。

现在看来,胡子航当初能够下定一个那样的决心,甚至不惜旱地拔葱、宁肯得罪班子成员而选拔郑少卿接替他的这一重要位置,可谓是深谋远虑的。实践证明,胡子航的这一抉择是非常正确的。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胡子航执政星光多年唯一做过的正确的事情。胡子航对于星光的发展有其历史性的贡献,这是毋庸置疑的。

战略性决策性失误是作为一个企业主要领导者所应当极力回避的。这种回避是一种责任的担当,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在概念的解读上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有多少企业家都败走在了战略性决策性的失误上。尽管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成为那个“走麦城”的关羽。

胡子航也不承认自己就是“关羽”,尽管至今也不肯承认自己曾经败走过“麦城”。

胡子航甚至在出现问题之后,面对检查机关的办案人员时所讲的话都还是那样的执迷不悟。

在他的思想深处,依然没有认清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一些战略性的决策都是不那么正确的,很大程度上是对形势的严重误判的。正因为对形势产生了严重的误判,才会导致必然的决策上的失误,这些都是相互关联并相辅相成的。

胡子航认为,自己对于发展企业一向是认真的、执着的,也是严谨的。这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的一意孤行,错就错在他的盲目乐观,错就错在他听不进逆耳忠言,错就错在他选人用人不当上。

由于刚愎自用,小圈子思想严重,胡子航的身边从此便没有了“能臣”、“干臣”和“贤臣”。

由于忠言逆耳,从此耳边多了“小道消息”。

胡子航的后期的工作重点完全是倾注在了一些琐碎小事上。

班子成员的作用没有充分地发挥出来,导致怨声载道,甚至离心离德、貌合神离。

干部职工的思想形同散沙,没有了凝聚力、向心力。

一线员工的情绪由于收入的降低而士气低落。士气低落的直接后果就是产品质量滑坡,市场问题不断,经营深受影响,企业效益下降,造成企业连续亏损。

发展企业,是为了什么?

胡子航没有真正想明白。

发展企业,一是为了给国家做出经济贡献,帮助国家解决就业问题。二是为了给广大的员工谋取福祉,让大家都能过上一个好日子、好生活。这两个问题才是为什么发展企业为什么必须发展好企业的核心问题和唯一正确的答案。

胡子航的记忆深处所蒙羞的是,他在出现问题被检查机关带走的时候,大街上竟有人燃放起了鞭炮。

胡子航是寒心的。

更寒心的还是广大的员工。

大家的收入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增长,员工们考虑到企业困难,也都默默地忍受下来,一如既往地拼着命地干好工作。可是,后来,大家还都是心寒了,尤其是在胡子航出现问题之后,大家甚至看待他的态度都是鄙视的。

郑少卿是在不断地、积极地、主动地更是自觉地去践行总书记的这一要求和重托的。虽然他也只是一家企业的董事长,但在他看来,自己首先是一名共产党员,既然是一名党员,就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不遗余力地发展好企业,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同时,真正让每一名星光的员工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这不仅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也是他对党的承诺。

郑少卿这次迁入新居后,还是记挂着那些也同样迁入新居或者那些还没有新居可迁的员工。尽管大家都是在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着。

对于刚刚在南方地产购房的员工,郑少卿都按照规定和政策对员工给予了一定的优惠,大家得到了经济上的实惠,从心里都很感激董事长郑少卿的关怀与关心。

春节临近,郑少卿决定对于刚购买了新房的几十户员工逐一进行一次走访,每一户再送上1000元的慰问金。钱虽然看上去并不多,但起码也代表了公司对这部分员工的关爱。

对于公司的困难户及特困员工,郑少卿还是一直以来继承和发扬了过去的优良的传统的。

班子成员分头行动,带着慰问品和慰问金深入到困难职工群体中进行慰问。

班子成员在感动大家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动了自己。

如果不是深入到困难群体中,郑少卿和他的班子成员是不知道星光的困难职工有的是多么困难的。

一线员工苗友明,三个孩子相差不到两岁,如今有的正待就业,多方努力地寻找工作。有的还在上学,妻子没有工作,更没有经济来源。上有八十岁高堂老母需要人照料,还常年卧床,是一家人的“拖累”。苗友明在星光已经工作了30多年,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星光出台了在南方地产购买房子给予内部员工优惠政策后,为了搭上购房政策这班车,苗友明也是拼上了,东拼西凑连借加贷总算是买了一套面积不大的房子,一家人从此有了着落。想想为了买这套房子,苗友明借钱时甚至连毛票也都记在了自己的账本子上,想起这些心酸的事情,他就想大哭一场。

郑少卿了解到苗友明还是连续几年的公司劳模的时候,不禁感慨万千,这就是星光的劳模,这就是真正的无产阶级的一分子。

郑少卿知道,苗友明不仅是星光多年的劳动模范,他还是设备革新领域的技术尖子、创新标兵。几年来,经他手革新改造的设备不计其数,为公司节约或创造价值数百万元。业界的不少公司几欲高薪挖他,他都不为所动。这尤其让郑少卿深为感动。这样的人才,如果不为星光所用,着实可惜。

在多次办公会议上,郑少卿都曾经提出过要对苗友明进行启用,好几次都被苗友明拒绝了。至于拒绝的理由也是比较质朴的一句话,俺是大老粗一个,没有多少文化,干工作也只是凭经验和实干,让俺挑头带领着大伙干,俺不具备领导能力。

苗友明的确文化水平不高,也只是小学毕业。虽然看上去笨嘴拙舌,但是他的技术经验、实干精神、责任担当却是别人所无法比拟的,甚至堪称一流。

既然在机会面前不肯当一个部门的领导,那也要同样发挥好他的传帮带的作用。并且给他落实“劳模待遇”。

郑少卿不仅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星光最缺乏的就是像苗友明这样的科技人才,而且越多越好。

在走访苗友明家的时候,郑少卿甚至都流泪了,郑少卿给老娘吃的饭,最好的饭菜竟然是老娘碗里仅有的两片肉片。他和家人的饭菜里甚至连一星半点的肉末都没有。郑少卿不相信苗友明一家人的生活过得如此糟糕。

苗友明的大儿子苗小苗高职毕业,在学校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擅长于网络维护和计算机编程。

郑少卿得知这些后,主动地对苗友明说,让你家的大儿子到星光工作,公司会根据他的专长给他提供一个用武之地。

在星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新毕业入职的大学生一律都要在生产一线实习半年至一年。像苗友明大儿子这样的高职学历的人在车间实习不到半年就直接被安置在了企业的核心部门管理公司的所有网络运行与开发维护工作,这是近几年来的头一例。

通过访贫问苦的方式在年关期间进行走访,郑少卿进一步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和分量。

企业如果发展不好,最终受苦的就会是职工。企业员工的工资待遇国家不会管你,企业如果没有效益甚至连续亏损,就会失去吸引力。

一个企业,既然你给予不了职工想要的,要么职工忍着,要么大家离开。

星光眼下最需要的是凝聚,是和谐,而不是分离。

在走访每一户新搬迁员工和困难员工的时候,郑少卿和班子成员都不忘鼓舞士气信心,一再告诉大家,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后,不久的将来,一座新厂房将在工业园区拔地而起,大家将要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上班。当下的星光厂区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商业住宅小区。新星光的建设与发展将会为全体星光人带来更大的实惠。。。。。。

发展是硬道理,也只有企业发展了,国家才能受益,企业才能脱困,员工才能脱贫。

郑少卿对此是满怀着信心的。

郑少卿的目标就是让星光的每一名干部职工都能有活干,有钱花,有饭吃,有房住。起码,在星光不能出现一个穷人。

现在来看,郑少卿当初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

星光给特困的员工以公司的名义担保买房,并且提供无息贷款,很大程度上成为了栓心留人的最好的办法。这在其它企业是根本做不到也根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在星光,郑少卿就做到了。

华总裁在听说了星光为困难员工担保买房的信息后,曾经在集团公司会议上教育她下属公司的头头脑脑们,什么叫政治站位?这就是!

什么是担当精神?这就是!

华总裁在集团内部每周一次印发的“内部通讯”资料上曾经做出过这样一个批示:

。。。。。。深圳星光的领导人一心为员工着想,一心为维护星光的利益着想的这种忠诚、担当、担责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80章 老娘进城 转眼即年。

郑少卿再次跟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分别打了一个电话,问询娘来东莞过年的具体行程。

娘是铁了心要来南方过年的。

自从上次郑少卿提出要娘来南方过年的请求后,郑少卿的老娘一直就处于兴奋状态。

左邻右舍的阿婆来家里串门,都不无羡慕地说,还是您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开着那么大的公司,管着那么多的人,房子还住得那么宽敞。

郑少卿的老娘听着这些暖心的话,打心眼里就有一种知足感、幸福感。

作为当娘的,尽管她也知道这么些年来儿子在外打拼很不容易。想想儿子蛮争气的,老太太从内心是十分欢喜的。

郑少卿打来电话的时候,其实,二姐夫苏贵早已跟红梅商量过了,也早已经买好了去南方的高铁票,正准备在这个三两天之内就要动身。

郑少卿曾经提出过让二姐夫苏贵考虑是否乘坐飞机的问题。

红梅就跟娘说了这件事情,并征求她的意见,老娘却说,坐飞机不行,万一飞机在半空中没油了,飞着飞着跑不动了,掉了下来怎么办?

红梅听后跟苏贵笑得前仰后合,红梅说她娘,你是不是前晚看到电视里的新闻节目,那架外国人的飞机飞着飞着掉了下来,你就后怕了?

苏贵接话说,老太太,你是多虑了,飞机除了速度很快不说,乘坐飞机其实是非常安全的。你看到的电视新闻里掉下来的那架飞机也不是飞着飞着就没油了,那是国外的两个国家的战斗机在打仗,一个国家的战斗机把另一个国家的战斗机给打下来了,是这么回事。

苏贵这么一说,老太太更不愿意坐飞机了。她说,打住,万一咱们几个人飞到了天上,也让外国人的飞机给打下来了,那可就回不了咱们山东老家了。

红梅几乎笑岔了气,忙示意苏贵不要再解释下去,解释了,老太太也不会懂。

苏贵不愿意再就坐不坐飞机的问题跟老太太纠缠下去浪费时间。

苏贵改口就说,本来人家少卿是一番好意,考虑让你坐坐飞机的,到空中体验一下大鹏展翅的感觉,没想到你还没有这样的福气。我看,那还是坐高铁吧。

老太太就说,高铁是什么铁?怎么坐?总是会比拖拉机快一些吧?

老太太的话让苏贵跟红梅哭笑不得。红梅抢话说,娘,电视里你不是经常看到吗,什么“和谐号”子弹头式的那种就是最新式的火车,也叫动车。

接近八十岁的年纪,红梅她娘还是耳不聋眼也不花,精神矍铄的很。走起路来,也是杠杠的,身板一直也还算硬朗。

去南方过年已经定了下来。

选择什么样的交通工具也已经定了下来。剩下的只是择机而动。

三两天的准备时间,一切好像漫长而又短暂。

连续两天,娘都在精心地准备着一些喂养鸡鸭的饲料。圈里的那头二百多斤的瘦肉猪本来是要打算宰了过年用的。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也暂时没有了什么大的用处。

娘打电话把寒梅叫到了家中。

娘叮嘱寒梅,你就多受受累,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把娘养的这一大帮鸡鸭看管好,喂养好,别让它们渴着饿着冻着。

娘是不厌其烦地教会寒梅怎么喂养鸡鸭的,怎么捡拾鸡蛋鸭蛋的。

除了娘最关心的鸡鸭之外,娘最为关心的恐怕就是那头瘦肉型的川猪了,那可是娘的宝贝。

寒梅知道,娘并不缺钱,娘的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绝对够花。弟弟少卿跟少臣不时的会打一些钱过来。在乡下农家小院里过日子,一个老太太家,只要身体硬硬朗朗,至于吃穿其实是用不了几个钱的。一年四季,娘几乎都不用花一分钱去集市上买菜,肉蛋瓜果菜蔬基本上自给自足。院内院外的几个菜畦,常年生长着绿油油的蔬菜,娘一个人根本吃不了。

尽管这样,娘一个人还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播种、培育、浇灌、收获。也正是因为这样,种植着一些菜蔬,喂养着一些鸡鸭,额外饲养了一头猪,娘才每日里都过得十分地充实,精神看上去也越来越好。娘侍弄这些,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娘是为了想有点事干,想多活几年。

起初,寒梅和红梅是坚决地反对娘在院子里喂养什么鸡鸭、狗和猪的。

娘就说,居家过日子,就得要有一个过日子的样。什么事情都得盘算好,什么事情要是算计不好,日子就不好过。

娘多年来喂养的鸡鸭,鸡蛋、鸭蛋一个也没有舍得卖,每每攒下一些鸡蛋和鸭蛋之后,娘会一个电话把寒梅和红梅喊来,均匀地分给她们一些,剩下的,自己在坛子里腌渍起来。

每到过年的时候,娘也是总不忘再分给他们姊妹俩每人一些淹咸鸡蛋和鸭蛋。

娘腌渍的鸡蛋和鸭蛋吃起来口感极佳。尤其是那鸭蛋,切开后,蛋黄冒着油,还没送到嘴边,就会勾起你的食欲。

娘让寒梅把她说得话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娘知道在喂养鸡鸭方面,寒梅没有红梅那么地耐心,因此,多少还是显得对寒梅也就不放心了一些。

寒梅就顺着她的意思,记住了娘说的喂养鸡鸭、伺候狗、猪的要点。末了,娘还让寒梅跟她复述一遍,看是不是她说过的那些话。

寒梅也萌生过这次随同老娘一起去南方过年的念头。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娘也是不放心家里的这一切的,家里的事情总得有个人照应着吧。寒梅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娘就对寒梅说,闺女,这次娘先去你弟弟那里逛逛,过一个年,以后你要想去你弟弟那里的话,娘给你出钱打张车票,你想去就去看看。娘知道这次你是去不成了,你得替娘看家管院,照顾鸡鸭,你就多受受累吧,娘也不会亏待你的。等娘回来,给你一些钱,补偿你。

红梅跟苏贵也精心地准备了两天。

毛毛跟妈妈红梅通过了电话,毛毛也是非常地渴盼着能够跟爸妈和姥姥早日在东莞见面并一起欢欢喜喜过大年。

红梅这几天并没有闲着。为了这次东莞之行,她精心地烫了发,苏贵就笑话她,臭美!红梅也并不急,臭美也好真美也罢,反正这一次必须要由着自己的性子美上一次。因为这次不仅面对的是自己的妮子毛毛,同时面对的还有自己的弟弟及弟媳。红梅就想把自己上上下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让人看上去起码没有了乡下人的土气和俗气。

苏贵问红梅,这次去南方,是不是应该给少卿一家带上点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红梅早就考虑过,并且也很犯愁。

南方缺什么?南方比北方都更加富裕,南方什么东西都不缺。

因为毛毛的事,上次去南方,街上的、店铺里的很多东西都看得红梅眼花缭乱,北方有的东西,南方全都有。很多北方没有见过的东西,无论是吃得还是穿得,南方更是应有尽有。

红梅想起弟弟少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就告诉苏贵,到集市上称上10斤,她要连夜加工好,走的时候带上。

红梅的娘也没有闲着。

她把自己腌渍的咸鸭蛋精挑细选了100个,并且全都煮熟了,他知道,大儿子郑少卿和二儿子郑少臣打小都喜好这一口。

红梅就阻挡她,这么多鸭蛋带在身上是不方便的,再说,万一鸭蛋磕破弄烂了,味道也是很熏人的。红梅的意思是说,不要把那么多的咸鸭蛋带上车去。

红梅娘就得意地说,每一个鸭蛋,娘都用塑料袋套住了并且套好了,一个个排在了纸箱中,不会弄破的,你就放心就行。

红梅拗不过娘,也只好依了她。

出行那天已是腊月二十三,古历叫小年。

还是在济南站,红梅和丈夫苏贵搀扶着老太太在偌大的候车厅候车。

红梅的娘不时地东瞅瞅西望望,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一切在她的眼里稀奇的很。

红梅的娘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是平生第一次来到济南,第一次真实地见到过火车,第一次乘坐火车(高铁)。

七个多小时过后,“和谐号”准时到达东莞。

因为老娘的到来,百忙之中的郑少卿还是亲自到车站来接。

见到老娘的那一刻,郑少卿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娘。

松花在一旁喜滋滋地喊了一声妗子。

阿宝接过了苏贵跟红梅手中的东西。

加长版的依维柯驶出了火车站后,沿着南江大道一路向北,朝着郑少卿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毛毛跟大狗在家里帮着舅妈拾掇家务。茹茹在一旁玩着搭积木。边玩边嚷着要见到奶奶,她说她想奶奶了。

郑少臣由于忙着收货、出货,就告诉哥哥郑少卿她无法去火车站接娘跟姐姐姐夫去了。

南方的空气格外地清新,甚至夹杂着甜丝丝的味道。天空也是那么地瓦蓝。第一次踏上南国的这片土地,郑少卿的老娘瞅啥都是新鲜的,老人家的精神是愉悦的,由于心情很好,话也就多了一些。

在车上,郑少卿就坐在娘的身边,他打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娘的手中。然后顺手分别递给了二姐红梅跟姐夫苏贵一瓶。

娘喝不习惯矿泉水,接在手中却没有要喝的意思。红梅拧开了瓶盖,劝说娘,喝点水吧,一路上您都几乎滴水未沾,怕上厕所麻烦,眼下,就快到少卿家了。

红梅这么一说,娘这才感觉的确有些口渴,于是就喝了那么一两口,由于用力过猛,直呛得接连咳嗽了几声。郑少卿就给娘轻轻地捶了捶背,示意她慢一点喝水,不要被水呛着。

风雅居小区是一个环境十分优美的小区。在小区内部,错落有致地排着五十多座楼房,这些楼房平均高度也都在25层以上。小区内蜿蜒着并不太十分宽阔的柏油路面,路边的两旁是常年青青的草坪。草坪之上挺立着一棵棵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树,南国旖旎的风光尽显在小区的角角落落里,别有一番风味。

车到楼下,还没上楼的时候,郑少卿的老娘就被眼前的风景给迷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家乡也只有一些毛白杨、榆树和槐树,然而在这里,这些树木却一棵也没有见到。她唯一见到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她叫不上名字来的树木和花草。

在电梯间,郑少卿搀扶着老娘。

老娘却摆脱开了他的手,说,不用扶,我自己能行。

红梅跟苏贵是第二次走进弟弟郑少卿的家。不过,第一次到他们家的时候,还是在郑少卿原来租住的房子里。

就在刚才娘到了楼下的时候,郑少卿早已经跟韩洁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准备在门口迎接一下。

茹茹牵着妈妈韩洁茹的手,就同毛毛、大狗一起早早地在电梯井口处等着他们一行上楼。

门开处,茹茹第一个冲进了电梯,拉住了奶奶的手。

有好几年了吧,茹茹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回过一次老家。从那一次起,奶奶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过茹茹。虽然也会偶尔在寒梅的视频中见到过茹茹,但也毕竟不是近在眼前,也并不能亲手去抚摸一下茹茹的小脸。这次,零距离地接触孙女茹茹,郑少卿的老娘高兴得掉出了眼泪。

韩洁茹亲热地叫了声娘。

毛毛喊了一声姥姥,并紧紧地和姥姥拥抱了一下。

大狗挠了挠后脑勺,也紧随着毛毛喊了声姥姥。

韩洁茹就在一旁介绍说,这就是村长家的儿子大狗,毛毛的男朋友。

郑少卿的老娘乐得合不拢嘴。

天色尚早,离天黑还得至少个把小时的时间。郑少卿就想让老娘去卧室里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她。娘却一个劲地摆着手说,不累,不累,精神着哩。

郑少卿的娘就坐在了沙发上,说着话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性地把鞋子脱了,把腿盘在了沙发中。

韩洁茹见到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几次张口欲想说些什么,话还没有出口,就被郑少卿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红梅跟苏贵看出了端倪,苏贵就示意红梅委婉地提醒一下老娘,把盘在沙发里的腿放下来,这里毕竟不是老家,可以随随便便甚至随心所欲。

红梅知道老太太的脾气,不能硬戗着来,即使要提醒她注意些什么,也不能直言不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去说,那样,会让她感觉很没有面子。

毕竟,当闺女的还是对自己的娘亲比较了解的,知道怎么应对她。虽然嫂子韩洁茹并没有将不悦明显地挂在脸上,但嫂子毕竟还是嫂子,人家的脸上也只能堆起笑容,并且小心地伺候甚至陪着笑。

红梅就想了个理由和借口,她说,娘,一路劳顿的,你也很辛苦,那么大的岁数,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腿脚也许都要麻木了,不如这样,我给你捏捏腿脚,你也好轻松轻松。

红梅就把娘的腿从沙发上移了下来,捏了大概十分钟,红梅帮娘重新穿好了鞋子,趁着弟媳韩洁茹去厨房的时候,附耳低声叮嘱了娘一句,这里不是在咱的老家,您还是多注意一些更好。再说,洁茹家的沙发可都是全新的真皮沙发,你得爱惜着坐。

红梅跟娘这么一说,红梅的娘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毛毛领着姥姥在舅舅的陪同下对新房进行了参观。

韩洁茹已经给老人准备好了客房。那是一间向阳的卧室。

红梅跟苏贵的客房在靠近客厅的左侧,中间是一条走廊。右侧是韩洁茹跟郑少卿的卧室。中间是茹茹的房间。

红梅的娘边参观新房边啧啧赞叹,这么好的楼房她还是第一次见过。今天,不仅见过了而且还住了进来。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松花告诉妗子,她和阿宝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面积不算多大,但布置的也还算可以。

松花准备过上个几天,请妗子去他们家住上两天。红梅的娘满口答应了。

在快要开饭的时候,郑少臣这才赶了过来。今天,他虽然比较忙了一些,但还是有钱可赚的,加之老娘跟二姐二姐夫都也来到了南方,心里也就美滋滋的。

见到郑少臣后,当娘的先是把他上下左右瞧了个遍,接着是嘘寒问暖。

家宴是比较丰盛的。

郑少卿特意叮嘱韩洁茹,一定要按照娘的口味烧一些可口的菜肴。娘一辈子口味偏重,喜咸、忌甜,南方口味的菜普遍都带有些甜味,娘吃起来也一定会很不习惯的。

在家的时候,郑少卿的老娘晚餐一般吃得很少甚至有时候不吃什么。但一定要自斟自饮半杯白酒。那种白酒尽管是十几块钱一斤的杂粮酒,她也喝得是那样津津有味。

郑少卿的娘先前是不喝酒也不会喝酒的。这在郑少卿的记忆中几乎是没有过的事情。

二姐红梅告诉大家,老爹活着的时候,老爹喜好喝酒,酒量不大,但却贪杯,目的也就是饮上那么一两盅,干活累了的时候解解乏。

老爹的这一习惯直到他病重住院前夕还一直在延续。

老爹每次喝点酒的时候,总不忘给老伴也满上一杯,久之,郑少卿的老娘也就喜欢上了饮上那么一两盅酒,也许是白酒的作用,至今她还是满面红光。

知道娘多少能喝点酒,郑少卿还是从心里高兴的。

娘来到南方在郑少卿家吃得第一顿饭就秀色可餐,十分丰盛,娘还责怪郑少卿得注意节俭着点过日子。

韩洁茹取出了一瓶茅台酒。

郑少卿亲自给娘斟上了一杯。二姐红梅跟苏贵的酒杯也是满满的。

松花见阿宝也盯着茅台酒出神却又不好意思地说出口自己也想要尝一尝茅台酒的味道,就对表哥郑少卿打趣道,他也有点馋了,不如赏他一杯。

韩洁茹就取笑说,你们不是还计划着那个什么“希望工程”吗?阿宝怎么能随便地喝酒呢?你也同意?

松花就看了阿宝一眼,阿宝就端起了大狗面前的酒杯使劲地嗅了嗅,甚至偷偷地抿嘴舔了那么一小口,旋即无奈地放下了酒杯。

松花戳了一下阿宝的额头,嗔怪道,我这是在有意试探他,看他是否还贪杯,看来,这家伙还是真得经不起好酒的诱惑呀!他敢?!

饭桌上的气氛是轻松的、欢愉的。

郑少卿的老娘是第一次见到茅台酒,当然也是第一次喝到茅台酒。以前,她好像听二女婿苏贵说起过,这种酒价格很贵,好几千块钱一瓶,那时,苏贵为了升迁,是买来送礼用的。红梅心疼的不得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红梅多少还是有一点酒量。

郑少卿知道,二姐红梅的酒量不次于大姐寒梅,甚至比大姐寒梅还更能喝一些。

给娘敬完了酒,郑少卿给二姐夫苏贵接着敬酒。苏贵说,我是当姐夫的,来到了你们南方的家,是来走亲戚的,我们算得上是客人,按说这酒你也该敬,也敬得着,你敬得酒,我和你二姐都干!红梅跟苏贵就共同举杯接受了郑少卿的敬酒。

席间,郑少卿说了好多感谢二姐红梅和大姐寒梅的话。一再表示多亏了她们姐妹俩在家悉心地照料着老娘,这份情谊自己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红梅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对郑少卿说,兄弟姐妹之间不能相互道情,你也不容易。再说,爹有病的那几年,爹治病的钱也大都是你跟洁茹邮寄回家的,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减轻了我们的负担,要说谢谢的话,还是我们欠你更多。妮子(毛毛)前段时间那么不省心,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我们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二姐红梅提议自己跟丈夫苏贵共同回敬弟弟郑少卿、弟媳韩洁茹一杯酒,心里的话全部都在这杯酒中。

郑少臣跟娘敬酒后,也敬了二姐红梅跟姐夫苏贵一杯,但却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除夕之夜,说好了大家要在一起过年的。

少臣、松花、阿宝、毛毛、大狗、大猫、美丽、华仔、春花、桐花、茶花、水妹都要在南方过年。他们相约,年夜饭要去郑少卿家去吃,到时候,大家欢聚一堂,热热闹闹。

幸亏郑少卿家的房子面积大了一些,如果太小的话,是无论如何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的。

这是郑少卿跟韩洁茹自打来到东莞之后过得第一个像模像样的春节。

老娘在,就有家。

除夕夜里,郑少卿的老娘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纸糊的牌位,郑重地递到了郑少卿的手中。

她告诉儿子郑少卿和郑少臣,这次到南方来过年,我不能把你们的老爹一个人舍在家里,冷锅冷灶的,那样不好。我就想着,一定得把你爹也得请到这里来,跟我一起在你们这里过个大年。让他也睁眼瞧瞧你们的新房子,喝上一杯你们给他敬得酒,那样的话,他也就完全可以瞑目了。

起初刚想动身的时候,郑少卿的老娘是跟二闺女红梅念叨过这件事情的。只不过红梅坚决地反对娘将爹的牌位随身携带到东莞来。

红梅之所以反对娘将爹的牌位带到这里,主要是因为担心弟媳韩洁茹会很不乐意。再说,弟弟少卿刚搬了新家,将一个故去的老爹的牌位摆放在人家的客厅里,无论怎样也是说不清的。眼下,在大城市中,这些风俗习惯也是统统不见了的。

红梅跟娘说这番道理的时候,娘并没有明显的表示反对。看得出,红梅的话她还是入脑入心也还是心存顾虑的。

红梅没有想到的是,说好了的不要将爹的牌位带到东莞来的,本来娘是当着她的面答应了的,红梅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搁在心上。哪承想这个时候娘却十分意外地来了这么一着,甚至令红梅有些猝不及防。苏贵也还是大吃了一惊,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这种时候任何的制止和责备所带来的只能是不愉快。

韩洁茹看到茹茹爷爷的牌位的时候,脸上顿时收紧了一直挂着的笑容,并带有明显的不悦。话到嘴边好像又强迫自己把刚要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切郑少卿和郑少臣全都看在了眼里。

郑少臣甚至用责怪的眼神看了老娘一眼,意思是说,你干嘛把它带到东莞来?

作为兄弟姐妹四个当中的老三,也是郑家的长子郑少卿,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巧妙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郑少卿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面带微笑地从老娘的手中接过了老爹的牌位,然后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客厅中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并按照老娘的指点跪在了老爹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郑少卿磕完头,郑少臣接着也是磕了三个头。

红梅跟苏贵一起也磕了头。

接下来,松花、阿宝、毛毛、大狗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跪在了牌位前磕起了头。

在郑少卿的示意下,韩洁茹领着女儿茹茹是最后一个在公爹的牌位前磕头的,韩洁茹看上去似乎有些面无表情。

郑少卿的老娘说,家乡的风俗习惯,老人的牌位至少得要供奉三天。

郑少卿就满口应承下来,甚至还宽慰娘,一切都听您的,不要说三天,三年都行。爹养我们这么大不容易,想起他老人家,我就想大哭一场。郑少卿拉着娘的手,有些动情地说。

茹茹刚开始的时候,见到奶奶掏出的一个纸糊的红色的令箭式的牌子满怀着好奇之心,大狗悄悄地告诉她那是给死人供奉的牌子后,茹茹竟然害怕地大声哭了起来。

韩洁茹一把揽起了茹茹抱在了怀中。

茹茹边哭边说,爷爷是死人,我不想让他呆在咱们的家中,我怕,我好怕。。。。。。

见到茹茹受到了惊吓,郑少臣从心里就有些着急,他压低声音对娘说,我看,还是把爹的牌位收起来的好,意思到了就行!免得把茹茹再惊吓着。。。。。。

郑少卿的娘就没有同意,仍然很固执地认为,茹茹刚才是给爷爷磕过了头的,爷爷会保佑她的,不碍事。

韩洁茹转身走进了卧室中。

郑少卿找了个机会来到了卧室。

郑少卿知道因为老娘在客厅中摆放爹的牌位的事情,韩洁茹其实内心是不痛快的。他就安抚韩洁茹,娘没有文化,不识字,就认死理,不如就依了她。

良久,韩洁茹走出了卧室。

韩洁茹是在极力地调整了情绪后走出卧室的。

茹茹睡下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歪打正着 早在二十几天前,郑少臣骑着摩托车在一次急着外出催账的时候,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右拐的方向,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郑少臣在还没有来得及刹车减速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去兜里摸自己的手机。

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郑少臣的摩托车一下子撞在了正在路边走着的一个姑娘的电动车上。那个姑娘随即被撞到的电动车压在了身上,姑娘的同伴赶忙从她身上掀起那辆看上去有些沉重的电动车并去搀扶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姑娘,旋即一下子揪住了郑少臣的衣襟不让他走。

郑少臣也没有顾得上再看电话,看到姑娘倒在了地上,这一惊吓得他真得十分够呛。

郑少臣在不小心撞到姑娘的同时,自己的摩托车也打了个旋,身边疾驰而过的一辆汽车由于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才避免了跟他又撞上。

定了定神后,郑少臣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忙伸过手去搀扶倒在地上的那位姑娘。

姑娘刚才倒地时,她的电动车的后轮已经被郑少臣的摩托车撞得变了形,万幸的是,姑娘的头没有直接着地。

马路的周边很快便围满了人。

道路交通一时被阻塞。

周边的一处小学恰恰在这个时间的节点正是放学的时候。

那位姑娘的同伴生怕郑少臣逃逸,依然抓着郑少臣的衣襟不放松。

郑少臣这时却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主动地递给了那位姑娘的同伴。

姑娘的同伴将信将疑地将身份证接在了手中,这才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着郑少臣衣襟的手。

姑娘的左手掌在突然倒地时硌破了并渗出了血。

姑娘的左胳膊衣袖也磨出了一个洞。姑娘感觉手臂有些酸麻。

姑娘的同伴在看了郑少臣递过来的身份证后,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警。并神速地奔到郑少臣的那辆崭新的光洋牌摩托车前顺手拔下了摩托车的钥匙。

由于正值学生放学的高峰,道路交通被莫名的堵塞,周边正在执勤的交警在接到群众举报后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姑娘已经在女同伴及郑少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姑娘歉意地对围观的群众和赶到的交警接连赔着不是,说是由于自己的一时不小心给大家造成了麻烦,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姑娘说这番话的时候,郑少臣心里还是一震。

交警很快疏散了围观的人***通在几分钟之后恢复了秩序。

接警后的110警车也在几分钟之后赶到了现场。根据姑娘的女并伴的强烈要求,郑少臣把那位姑娘送到了就近的中心医院。

郑少臣虽说不小心撞了人,一开始也并没有不认账甚至企图逃逸的想法。

郑少臣的态度是诚恳的也是积极的。即使那位姑娘的女同伴不那么心急火燎,郑少臣也会同样的负责到底,毕竟,郑少臣有错在先,不小心撞上了人家。无论姑娘的电动车损失还是姑娘的人身伤害,郑少臣肯定会进行赔偿损失的。

经过医院的一系列的检查、拍片,姑娘并没有什么大碍,胳膊、手掌除了擦伤了皮,也没有伤着骨头。

要不是自己的那位女同伴不依不饶非要拉着郑少臣将自己送到医院里检查,无论如何姑娘是不肯来到医院里的。

医生给那位姑娘只是开了一些消炎的药,就让她离开了。

出了医院门诊大楼,在医院的停车处,郑少臣这才突然地想起眼前的这位姑娘叫梁优雅。他身边的那位女同伴是她的闺蜜,叫杨小改。

郑少臣告诉梁优雅,撞坏的那辆电动车,他决定照价赔偿,一会儿就去给姑娘买一辆一模一样的新的电动车。

梁优雅被郑少臣的忠厚和诚恳所感动,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并不接受郑少臣给她补偿一辆新的电动车的提议。

梁优雅迟疑了片刻,也盯着郑少臣打量了一番,她甚至有些矜持地说,赔偿电动车的事情就免了,我抽空找人修一修照常还能够骑,不要紧的,这事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郑少臣见梁优雅不肯接受自己提出的给她买一辆新的电动车的建议,于是从兜中掏出了四千元钱递给梁优雅。

梁优雅并没有伸手去接。

郑少臣想把掏出来的钱硬塞进梁优雅的手中,无奈梁优雅就是不肯接。

郑少臣还蓦然想起,梁优雅在刚才倒地的时候,是在下意识中用左胳膊支撑着的,他看到梁优雅已经磨破了的左衣袖时,再一次坚持着非要把这四千元钱一定要塞进梁优雅的手中。

郑少臣在紧握住梁优雅的那双纤手的时候,梁优雅的脸颊很快便涌起了红晕,甚至有些羞涩。

郑少臣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梁优雅是如此的美丽。

郑少臣觉得,在梁优雅美丽的外表之外,其实,她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郑少臣甚至在想,如果今天出门撞上的是一位老太太或者撞上的是一位不讲理的老大爷,那自己肯定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即使不被碰瓷,也绝对不会肃肃静静的。

梁优雅的闺蜜杨小改这时也换了一副表情,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蛮横或霸气。她甚至有些酸溜溜地揶揄起梁优雅来,喂喂喂,二位不会一撞生情、碰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来吧。。。。。。哈哈哈。。。。。。

杨小改这么一说,虽然有些不太着调,但气氛还是缓和了很多。

郑少臣的脸还是红了一些。

梁优雅在暗中还是重新把郑少臣审视了一遍。当然,郑少臣是不会发现梁优雅是如何审视他、如何看待他的。郑少臣发现梁优雅在盯着他看,还抿着嘴在笑与非笑之间,郑少臣感觉梁优雅窘迫了他,因此,就不自然的抓耳挠腮起来。

郑少臣告诉梁优雅,他是山东人,目前在东莞做生意。

梁优雅告诉郑少臣,自己是当地人,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

杨小改见二人很快便有些熟稔起来,更有些“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的味道,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也不会有什么纠纷,便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匆匆地跟梁优雅打了声招呼便告辞了。临走,还不忘冲着梁优雅和郑少臣挤了挤眼并扮了个鬼脸。

梁优雅对郑少臣说,刚才的那位是我的闺蜜,叫杨小改,我们同在一个幼儿园里当老师,这人吧,口快心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郑少臣就笑了笑,说,杨老师的确是一个既热心又口快心直的人,刚才其实也已经领教过她的厉害了。

梁优雅就悟了下嘴巴,并且掩嘴笑了笑。

直到这时,梁优雅才好像想起来问郑少臣的名字。

在医院的公园的一角。郑少臣跟梁优雅坐在了公园的椅子上。

郑少臣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优雅自己的几乎全部情况。

对于郑少臣说得这些情况,梁优雅着实有些吃惊,也有些感动。

梁优雅吃惊的是,两个人虽然是因为一次意外“撞上”而邂逅继而“有缘”相识,为什么郑少臣就对自己心不设防说出那么多的话。

梁优雅感动的是,从她的观察来看,这个山东人还是比较诚恳、憨厚、正直、良善、担当的。自己被撞之后,不仅没有一星半点的倒打一耙甚至蛮不讲理,而是主动承认错误,主动担责道歉并积极进行赔偿,这在当下社会,这样的人是十分鲜见的。

本来,从医院门诊大楼出来之后,梁优雅是要打算就此回家的。

由于跟郑少臣十分地陌生,彼此又相互不知底细,她不想纠缠什么。

冥冥之中,也许是一种天意,梁优雅在跟郑少臣的交谈当中,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郑少臣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是或多或少地吸引了她。

梁优雅其实是一位性格文静的女人。即使在平日里,多余的话几乎一句没有,真的是名如其人,娴静优雅。

郑少臣也同样被梁优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无形的魅力所折服。这种感觉在郑少臣的潜意识里一时竟然占据了大脑的几乎整个屏幕。

两个人并排地坐着,虽然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本书的距离。

郑少臣干咳了几声之后,为了缓和气氛,就试探着问梁优雅,还没结婚吧?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话刚出口,郑少臣这才发现也许自己问了一句不该多问的话。他甚至怕招来梁优雅的白眼。

既然话已出口,那也是覆水难收。

停顿了片刻,梁优雅竟然大大方方地说,孩子两岁了,一个女孩。

梁优雅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平静,平静的甚至连一滴水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郑少臣又干咳了几声,慌不择言地赶忙解释了几句,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多问。

梁优雅就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半年前我已经离婚了。

郑少臣转过身来,面对着梁优雅。

梁优雅也转过了身来,看了看郑少臣。

郑少臣在看梁优雅的时候,他也再次发现了梁优雅竟然有着天生丽质般的美丽。那种美丽里面包含着几许温柔,几许冷峻,几许智慧,几许成熟。

这一定是一个有故事并且十分睿智的女人。郑少臣在想。

这也是梁优雅给郑少臣的一个十分直观的印象。虽然,目前还不得而知梁优雅背后的故事无论是心酸还是精彩。

面对眼前的这个看上去有些温柔、贤惠而又智慧的女人,郑少臣竟然有些莫名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梁优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简要地讲起了自己的过去及一些经历。

半年前,梁优雅因为丈夫赌博并染上了吸毒的恶习,几经劝诫不听劝告,一气之下,梁优雅果断地提出了跟自己的丈夫宋栾山离婚。当时,孩子才一岁多。离婚之后,梁优雅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

不久,由于前夫毒瘾再次发作,从戒毒所里出来之后不到一个礼拜便在痛苦中死去。

梁优雅说到伤心处,眼角还是沁出了泪水。

梁优雅说,其实她是很爱自己的丈夫的。

梁优雅的丈夫宋栾山没有染上毒瘾之前,也并不喜欢赌博。宋栾山应该说是一个很勤奋的人,他是当地一家乡镇企业的供应科长,由于手中掌握一定的权力,面对各种诱惑,定力不深,误入了客户设下的圈套,久之,就沾染上了一些很坏的习惯。

梁优雅多次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警告,宋栾山表面上一口应承,暗地里依然我行我素。由于自己的贪婪、贪心,在给企业造成比较重大的经济损失之后,最终还是受到了应有的处罚。宋栾山从此一蹶不振。。。。。。

最让梁优雅深感后怕和痛心疾首的是宋栾山沾染上的那个挥之不去、欲罢不能的吸毒恶习,就是因为这个,梁优雅仿佛感觉自己的生活从此掉入了万丈深渊。为了帮助丈夫、挽救丈夫,在几经劝诫无效后,梁优雅终于勇敢地举报了丈夫。

宋栾山被缉毒警察抓起来的时候,梁优雅对他还是抱有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的,她希望丈夫宋栾山从此能够下定决心彻底戒毒并一辈子远离毒品,重新振作起来重新做人。但是,宋栾山还是彻底地击垮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

无奈,在宋栾山出来后不久还是毫无收敛的情况下,梁优雅不得己才提出的离婚。。。。。。

郑少臣看到梁优雅泪水止不住地在流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她想起了心底的最痛处。

郑少臣就将纸巾递给了梁优雅。

梁优雅比郑少臣小一岁。

梁优雅在跟郑少臣无意间进行倾诉的时候,看上去心情也是复杂的。

郑少臣告诉梁优雅,由于自己忙于事业,忙于生意,自己还没有结婚,先前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总感觉都不太合适或者不太适合自己,就没有继续处下去。

梁优雅并没有作声。但是,梁优雅听得却是非常的认真。她再次打量了郑少臣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甚至轻轻地叹了口气。

梁优雅在轻轻地叹气的时候,郑少臣是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呼吸的。

两个人呆在一起谈论了大约有四十多分钟,梁优雅决定告辞。

本来,今天外出是要采购一点东西的,现在看来,得再找时间另行安排了。梁优雅决定先回到幼儿园,还有工作在等着她。

电动车是不能再骑了。

郑少臣提出由他将电动车送到修车铺去,修好之后,他再给梁优雅送到幼儿园。

梁优雅思衬之后同意了。郑少臣就很高兴。在他看来,只要梁优雅不当面拒绝他,那就说明两个人今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最起码,还会由路人甲、路人乙彼此能够成为好朋友。

郑少臣的想法就是这么地单纯,虽然他从心里已经隐隐地感觉到梁优雅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女人。

梁优雅转身欲离开医院公园的时候,郑少臣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郑少臣问梁优雅,能不能将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或者我扫一下你的微信?

梁优雅几乎没有迟疑,两个人相互间扫了一下微信二维码。

送走了梁优雅,郑少臣先将梁优雅的电动车送到了一街之隔的电动车维修部。

紧接着,郑少臣又将自己的那台光洋摩托车也送到了一处维修摩托车的地方。摩托车的前半部分在跟电动车碰撞的时候,挡风瓦圈被撞烂了。

此后,郑少臣跟梁优雅成为了朋友。

后来,郑少臣主动地约梁优雅出来吃过几次饭。气氛也非常地融洽。

再后来,梁优雅也曾经主动地回请过郑少臣两次。这让郑少臣有些暗自高兴甚至受宠若惊。

杨小改还是发现了梁优雅和郑少臣的“秘密”。

杨小改的先前的话好像应验了,尽管当时杨小改的那番话纯粹的是为了调侃,今天看来,杨小改的那番话还是无心插柳、歪打正着的。

梁优雅跟郑少臣已经明显有了相互暗恋的苗头和迹象。这一切,尽管梁优雅跟郑少臣彼此间还都心照不宣,然而,明眼人一看就会看出什么端倪。

郑少臣几乎天天在傍晚的时候会站在幼儿园的门口等待梁优雅下班。

以往的时候,梁优雅总是会同杨小改一起下班的。

最近一段时间,杨小改发现梁优雅总是在下班时间有意识地磨磨蹭蹭,这就引起了杨小改的注意。

在多次发现了郑少臣在等待梁优雅下班的“新闻”之后,杨小改其实还是在内心里为好友梁优雅欣喜和祝福的。

由于是最好的闺蜜,杨小改在梁优雅面前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梁优雅也习惯了杨小改的这一性格。

杨小改直言不讳地告诉梁优雅,我说,梁大美人,你也该好有个思想准备了,好好地收拾收拾准备及早地把自己嫁出去吧!

梁优雅就追着她打,骂她没正形。

杨小改却收住了笑,很认真地告诉梁优雅,你是真装还是假装?

梁优雅反诘,我装什么?我又有什么可装的?

杨小改就笑了,郑少臣已经爱上你了,你这个可爱的幸福的大傻瓜!你难道还感觉不到吗?

杨小改接着说,我可是免费为你全都调查清楚了,郑少臣的店铺生意风生水起,盈利可观,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老板、小大款。郑少臣的亲哥哥是星光公司的大老板。郑少臣的嫂子叫韩洁茹,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儿,当下就在文化路小学当语文教师。郑少臣还有一个侄女叫茹茹,今年五岁了,就在咱们幼儿园大班,而且就在你教的班级中。

梁优雅怔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叫茹茹的聪明可爱美丽的女孩。这个叫茹茹的漂亮女孩竟然是郑少臣的亲侄女。

梁优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世界,未免有些太大,有些时候未免又有些太小。

杨小改的话,还是触动了梁优雅的心弦的。

要说通过几次的接触之后自己对郑少臣没有那种感觉是假的。问题在于,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主动地向对方表达什么,中间似乎仍然隔着一张不太透明的纸。

除了做好自己的生意之外,郑少臣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有滋味。自己的心目中竟然也有了魂不守舍令自己牵挂的人。但不知道被自己牵挂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同样地牵挂着自己,郑少臣不知道也不清楚。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他的手机的时候,郑少臣本来是不想去接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是杨小改打来的。

杨小改在电话里大声地告诉郑少臣,俺家大小姐现在害了相思病,你还不抓紧提着礼物到医院里来看看她。

郑少臣就记下并保存了杨小改的电话号码。

梁优雅在前天晚上在家中的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

由于几天来,郑少臣的生意一直也比较忙,郑少臣就没有来得及在梁优雅下班的时候再去等她,尽管每天坚持都跟梁优雅通通电话,然而,梁优雅被烫住院的消息,梁优雅却压根儿并没有告诉郑少臣。

要不是杨小改在电话里告诉自己这一消息,郑少臣至今还蒙在了鼓里。

跟店里的伙计交代完收货发货的情况,郑少臣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郑少臣一直在考虑应该买些什么礼品,或者在医院里直接给梁优雅留下一万元钱。

郑少臣在一家花店买了最美的一束鲜花,额外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

市人民医院。

梁优雅躺在了病床上。

梁优雅的脚部缠满了绷带。

梁优雅的父母姐弟在医院里陪护着她。

在郑少臣刚走进医院病房的同时,杨小改紧随着郑少臣的脚部也赶到了医院病房看望梁优雅。

梁优雅跟郑少臣和杨小改分别打了声招呼。

不等梁优雅说话,杨小改主动地把郑少臣介绍给梁优雅的父母和姐弟。

他叫郑少臣,是厚街批发羊毛衫生意的一个小老板。目前正在跟咱们家大小姐优雅谈恋爱。

杨小改的开场白竟然是这样的说的。

梁优雅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郑少臣是山东人。山东人好呀,实在!诚恳!善良!正直!忠厚!

郑少臣他哥是星光董事长,他嫂子是文化路小学的老师,他侄女在我们幼儿园大班。是优雅的学生。

杨小改仍在滔滔不绝。

优雅跟郑少臣可谓不撞不相识,他们俩完全是撞出来的缘分。

梁优雅的父母姐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大惑不解。对于杨小改,大家都是彼此熟悉的。

杨小改就当着大家的面,把梁优雅跟郑少臣相撞的故事复述了一遍。梁优雅的父母着实吃了一惊,继而嗔怪病床上的女儿梁优雅,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直瞒着也没有吭一声。

梁优雅就抿嘴笑了一下,宽慰父母跟姐弟,多大点的事呀,还告诉你们?再说,事情也都过去了,自己也没有发声骨折什么的,就是当时擦破了点皮。梁优雅说得轻描淡写。

杨小改冲着梁优雅的父母姐弟努了努嘴,并使了个眼色,大家会意后,相继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仅剩下了梁优雅和郑少臣。

郑少臣将花篮放在了桌子上,并急迫地问梁优雅,不碍事吧?

郑少臣甚至轻轻地轻抚了一下梁优雅的脚。

梁优雅在郑少臣轻抚自己的受伤的脚的时候,眼眶竟然有些湿润。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真的有些喜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门外。

梁优雅的父母姐弟并没有离开多远。隔着玻璃,梁优雅的父母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他们的眼睛也湿润了。并且也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举动所深深地感动。

看得出,梁优雅的父母姐弟也是很喜欢郑少臣的。

郑少臣那宽阔的周正的国字型脸庞一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和满满的正能量。直觉告诉他们,如果女儿优雅真的爱上这么一个男人的话,那将是女儿终身的幸福。

杨小改信誓旦旦地对梁优雅的父母姐弟说,优雅的婚事就包在她身上,不信拿不下这个郑少臣!

章节目录 第82章 喜气盈门 梁优雅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的时间。

期间,除了她的父母和姐弟在医院里轮流进行陪护,郑少臣几乎每天也都到医院里探望一次。

郑少臣每次来医院看望梁优雅的时候,无论是梁优雅的父母还是谁陪护在她的身边,大家都会自觉地给他们俩腾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尽可能地让他们多说说话。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梁优雅和郑少臣之间肯定会擦出一些爱情的火花来的。虽然目前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地挑明,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梁优雅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教师出身,书香门第,这两位老人看人也一向都是很准的。

当初,梁优雅到了找对象的年龄,宋栾山就是梁优雅的父亲梁思成亲自挑选并相中的,并征求了女儿梁优雅的意见。梁优雅从小就一向喜欢听父母的话。和宋栾山谈恋爱那会儿,宋栾山的确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好小伙子。宋栾山的父亲宋怀玉也是一名中学教师,同样是书香世家,两家人可以说是非常地知根知底的。

宋栾山的质变是在后来。

这却是梁优雅的父亲无法预料和左右得了的。

梁优雅出院那天,郑少臣第一时间来到了医院,并帮着她办理完了出院手续。这让梁优雅的父母着实感动不已,也进一步平添了对郑少臣的些许好感。

此后的日子里,梁优雅也会经常主动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给郑少臣发一些问候之类的话,并叮嘱他不要因为整天忙于生意上的事情而忽略了身体的健康。梁优雅的每一句问候,都会让郑少臣从心里感觉到是那样的温暖。

杨小改已经是第N次催促梁优雅了。

梁优雅只是暗自发笑,不争辩也不否认她已经对郑少臣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好感甚至是爱的感觉。

杨小改对梁优雅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你考虑最多的是你还带着妞妞,担心郑少臣会不会愿意?同时还担心郑少臣的家人会不会同意你们俩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梁优雅就保持了沉默。

杨小改的这句话其实正说进了梁优雅的心坎深处。她的顾虑就是这个。所以,一直以来迟迟没有挑明。这也给郑少臣造成了一个错觉。郑少臣还以为梁优雅对自己没有太多的感觉。

郑少臣知道杨小改是梁优雅的闺蜜,还几次找到杨小改曾经试探着想请她帮一个忙,把自己喜欢梁优雅的事情进一步挑明了。杨小改就故弄玄虚地说困难不小,追求梁优雅的人实在太多,如果他真的有诚意的话,也不是一点可能性就没有,不过,需要的还是更多一些的耐心。

郑少臣不知道这是杨小改在有意给他卖一个关子。杨小改的本意是试探清楚郑少臣到底爱不爱梁优雅,如果爱,爱究竟能有多深?

从郑少臣急迫的心情来看,郑少臣是打心里喜欢上了梁优雅的。

杨小改已经掌握到了郑少臣的心理脉搏,接下来,她想把这桩好事办好,成全这一对有缘人。

杨小改毕竟是一个直性子的热心的人。作为闺蜜,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不希望梁优雅这样一个如此贤淑的女人整天过着没有男人关爱的生活。

梁优雅还是认真地考虑了杨小改的建议的。特别是当她听说郑少臣正在有意托杨小改给自己挑明这件事情时,梁优雅忍不住从心里暗自笑出了声来。

梁优雅甚至这样考虑郑少臣,笨蛋,如果你的确喜欢甚至爱我,干嘛不直接追我呢?

梁优雅自小接受的是传统的家庭教育,最缺乏的也是浪漫的情愫。

郑少臣虽不是出身于书香门楣,但毕竟同样也接受过高等教育,素质毕竟也还是高的。

梁优雅的父母见郑少臣对梁优雅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也多次劝说女儿,不是不可以考虑,如果郑少臣自己愿意的话。

父母的话,梁优雅也还是听进了心里。

就在前天,郑少臣新买了一部越野车。

郑少臣告诉梁优雅,从今以后,我可以用这部车来接送你上下班。

梁优雅内心顿感有说不出的幸福。

一个周末的夜晚。

郑少臣打定主意后,就给杨小改打了个电话。

郑少臣约定晚上七点半在芳雅酒店见面。郑少臣还通过杨小改约了梁优雅。杨小改很爽快地答应了。

三个人在晚上七点半准时在酒店见了面。

在电话里,郑少臣终于鼓足了勇气,说他喜欢上了梁优雅,就是想请杨小改当一下这个媒人。

杨小改接着在电话里把郑少臣说过的话告诉了梁优雅,并再三叮嘱梁优雅,你可得给我抓住这次机会,郑少臣可是潜力股巨大的钻石王老五,绝对不同于你先前的那个混蛋王八蛋宋栾山。

梁优雅在杨小改的劝说下,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她决定准时赴约。

痊愈后的梁优雅稍事打扮之后,更是显得光彩照人。梁优雅即使不用刻意的打扮,也是美丽绝伦。

梁优雅是一种天生丽质般的自然之美,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事雕琢的美丽。

郑少臣没有开车。

杨小改问他,怎么没有开车来呢?

郑少臣回答,今晚是一个例外,他要陪着两位喝一点酒。

杨小改就笑了,依然遮挡不住辛辣揶揄的语气。我说,郑老板,你们俩明明地都你情我愿了,干嘛非得硬扯上我一个局外人当灯泡给你们照明呢?

梁优雅就顺势拍了她一下,嗔怪她多嘴。

郑少臣憨厚地笑了笑,就说,你还是我们俩之间缘分的见证人,这根线也只有你牵才更为合适。

话既然已经点破,并且也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杨小改索性竹筒里倒豆子,和盘托出了想要说的话。

杨小改说,梁优雅是我们幼儿园的园花,无论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一直以来,惦记她的人还真是不少,你能找到她,也算是你有福气。

郑少臣就嘿嘿地笑着。

梁优雅却有些局促甚至不好意思起来,拿眼角不时地剜杨小改一眼,杨小改都全当没有看见。

杨小改问郑少臣,你必须实话实说,不许藏着掖着,这事关你们的缘分到底有没有,更事关你们俩将来是否能走到一起。

郑少臣说,我是喜欢优雅的,我已经悄悄地爱上了她。

杨小改接下来的表情是严肃的。

杨小改说,优雅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孩,你确定不会嫌弃?

郑少臣说,不会的!我会视为己出。

那就好!杨小改接着说,你不会变卦?

不会!郑少臣依然信誓旦旦地说。

杨小改突然将郑少臣的手跟梁优雅的手拉到了一起。

梁优雅凝望着郑少臣,虽然看上去有些害羞,一切却是在不言中。

郑少臣的眸子里同样放射出如火的目光。

。。。。。。

郑少臣在年三十那天晚上在哥哥郑少卿家就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究竟告不告诉母亲、哥嫂自己处了一个女朋友的事情。

如果告诉,应该怎么告诉?说些什么?

如果不想告诉,不如等等再说,等以后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再说也不迟。

那晚,正在郑少臣犹豫的时候,娘好像看出了她有什么心事似的,就问了郑少臣一句,什么时候你也能够给娘领家一个媳妇来,找上一个向你嫂子这样好的女人,当娘的就心里更觉得踏实了。

二姐红梅见娘提起了少臣讨媳妇的事情,也赶忙插上了几句话,问少臣八字有一撇了没有?

郑少臣就挠了挠头皮,欲言又止。

哥哥郑少卿就接话说,少臣一直忙着做生意,个人问题也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今年,一定要解决好这个问题,让咱娘好早早地高兴高兴。

表妹松花对二表哥郑少臣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姑娘吧。我已经偷偷地替你打听过了,这个姑娘很好,当地人,家里也挺富裕的,就在我原来所在得车间工作,现在调到后勤干仓储了,人很美丽温柔。

郑少臣就连忙摆了摆手,说这事不急。

郑少臣最终决定当着大家的面尤其是当着娘的面说出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还是再三下了最后的决心的。

郑少臣担心万一说出来他已经喜欢上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的前夫也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实在猜不出老娘和哥嫂会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再说,年三十的,本来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日子,他不想在这种时刻闹得大家心里都很不愉快。

表妹松花已经是底五次催促他了。

郑少臣决定不能再敷衍下去了。

他决定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特别是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东莞,更要把这一消息及早地告诉娘。

郑少臣纠结的是,梁优雅离过婚不假,问题在于,梁优雅还有一个正在吃奶的孩子。娘听说后心里怎么想倒是他真正关注和担忧的。

到了这种时候,郑少臣甚至后悔没有及早地将这一情况事先跟哥嫂透露一下,也好请他们帮着参考一下,给自己出一个主意。眼下,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喜欢上梁优雅的事和盘托出。

郑少臣告诉娘自己的女朋友梁优雅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时,娘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郑少臣进一步试探着告诉娘梁优雅离过婚时,娘的脸色倏然就变了,甚至一个劲地直摆手,态度坚决地说,离过婚的女人咱郑家坚决不能要!

郑少臣就想跟娘进一步解释。娘却别转过头去,一句解释的话也不肯听。

郑少卿跟韩洁茹起先听到这句话时,也是大吃一惊的。

韩洁茹给郑少臣使了个眼神,郑少臣一前一后和韩洁茹走进了一间卧室。

郑少卿紧跟着也来到了旁边的卧室中。

郑少臣这才跟哥嫂详细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郑少臣还给哥嫂看了梁优雅的照片以及梁优雅女儿的照片。

郑少卿跟韩洁茹对视了一下。

郑少卿问郑少臣,你确定是喜欢她的?

喜欢!郑少臣十分坚定地回答。

认识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她在哪里工作?什么家庭背景?你都了解多少?

韩洁茹一连串的追问。

郑少臣还是如实地向哥嫂交代了那段“奇缘”。

韩洁茹若有所思。

郑少卿陷入了沉思。

良久,郑少卿对郑少臣跟韩洁茹说,从照片上看,这个女人还是蛮不错的,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很好,看上去就比较贤惠。如果你确定就一定选择她,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希望你慎重抉择!

韩洁茹的目光是挑剔的。尽管韩洁茹那么挑剔的目光,她也竟然对这个目前为止只见过照片没有见到过本人的梁优雅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女人看女人,不仅凭的是直觉,而且凭借的是感觉。韩洁茹的直觉也好感觉也好,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很坏的印象。

韩洁茹建议郑少臣,除了带着一个娃娃,其他方面的条件应该还是不错的。梁优雅还是当地人。

郑少臣用询问的目光问哥嫂,下一步,咋办?娘这一关,咋办?

郑少卿叹了口气,说,娘是老脑筋,一时恐怕还转不过弯来。你没有结过婚,还是一个大小伙子,娘接受不了的是,梁优雅毕竟以前结过婚还有了孩子。你一个初婚跟她如果结婚的话,她就是二婚。娘也是担心万一传出去,传回老家,担心左邻右舍、亲戚里道的笑话,这才是娘的心病。

郑少臣喜欢梁优雅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郑少卿作为当哥哥的,绝对不会差强人意,附和着娘的说法和想法去拆散一对姻缘。

韩洁茹的意见也是非常地明确而又积极的,只要你愿意,我们没有任何的意见。娘的思想工作我们可以帮着你去做。

当晚,韩洁茹就十分耐心地跟婆婆讲了一些道理,并让她看了郑少臣手机里拍摄的梁优雅的照片还有她女儿的照片。

老太太在叽里咕噜地嘟囔了几句之后,也许想想大儿媳韩洁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就火气消了不少。

郑少卿也见缝插针地做了娘的思想工作,经儿子儿媳这么一劝一说,最后,老人家的思想总算是转过了弯来。

饭桌上,除了先前因为安放郑少卿老爹的牌位的问题引发了韩洁茹的不高兴之外,郑少臣谈的这桩离过婚的女朋友的问题由此产生的不愉快的一幕也总算是掀了过去。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又开开心心起来。

韩洁茹提议郑少臣,明天是大年初一,不如请梁优雅到家里来坐坐,趁着娘这次好不容易来到东莞,二姐跟二姐夫也都在,让大家帮着你长长眼、把把关,真要不错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哥嫂给你做主!

郑少臣就当众拨通了梁优雅的手机。

梁优雅是在娘家同父母一起过的年。

梁优雅听清了郑少臣的意思之后,还是犹豫、迟疑了一些,并没有立即在电话里许诺他什么,只是表示一会儿考虑过后给他回复一下电话。

梁优雅就把郑少臣打算请她初一去他哥嫂家见见面的情况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梁优雅还告诉父母,郑少臣的老娘也从山东老家赶到了东莞过年。

梁优雅的父母毕竟阅历深厚,具有相当的生活经验。他们一致的意见是,建议女儿优雅可以在初一借着拜年的机会去一趟郑少臣的哥嫂家中。

梁优雅在父母的再三劝说之下也下定了决心。

她很快便回电郑少臣,初一去给老人给大家拜年。

郑少臣就喜滋滋的,当着娘的面,孩子般的撒起娇来,娘,您儿媳妇明天来看您,您可得准备好一个大红包。

韩洁茹见郑少臣高兴得样子,忙对娘说,赶明儿人家少臣的女朋友来,咱可得显得高兴点、亲热些,不许板着个脸,那样不好。

韩洁茹还补充说,少臣说得对,梁优雅不是一般的左邻右舍来串门拜年,她是以少臣女朋友的身份过来拜年的,说白了,就是到家里来接受您的相亲甚至是检阅的,您才是主心骨,您得悠着点。

韩洁茹示意郑少臣给娘包上一个两千元的红包。额外包上一个两千元的压岁钱的红包。韩洁茹担心万一梁优雅带着孩子来拜年,到时候任何思想准备也没有,那样就尴尬了。

郑少臣夸赞还是嫂子想得周全一些。

松花说,赶明儿我们在座的各位还得来给您拜年,顺便我们也替表哥相一相这个梁优雅,看她到底长得有多美丽、多温柔、多优雅。

松花的一席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活跃了起来。

梁优雅是在大年初一上午九点整准时来到郑少臣的哥哥郑少卿家的。正如韩洁茹如所料,梁优雅的怀中还抱着那个两岁的孩子。

对于梁优雅的到来,大家普遍感觉到的是一股春风扑面而来。果真名如其人。

郑少臣一一给梁优雅介绍了大家。

郑少臣拉着梁优雅的手告诉娘,这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梁优雅时,老娘还是被眼前的这个梁优雅所迷住了,禁不住地啧啧称赞,还是少臣的眼光好,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长得真俊,高挑个,白皮肤,瓜子脸,丹凤眼,模样俏得很。

郑少臣的老娘直笑的合不拢嘴。

梁优雅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伯母。

当介绍到哥哥郑少卿嫂子韩洁茹时,梁优雅依然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哥哥嫂子。

韩洁茹拉着梁优雅的手,郑少臣接过了梁优雅手中的孩子,孩子正在睡觉。郑少臣把梁优雅的女儿放在了卧室里,并精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韩洁茹就对梁优雅说,你和少臣真是十分地般配,不如今天就得改口。

梁优雅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郑少臣的老娘忙从兜里掏出了用红包包裹着的那两千元钱,同时又掏出了另一个红包,一起塞到了梁优雅的手中。

韩洁茹接过了话茬,优雅,这是当老人的一点心意,也算是今天你来家里给老人拜年的一点见面礼,同时给孩子的一点压岁钱,你也别嫌少,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郑少臣的老娘和哥嫂、二姐跟二姐夫对眼前的这个梁优雅,都从心里是十二分的满意的。

韩洁茹告诉梁优雅,回去后跟老人们说一声,择个日子,把这桩婚事先定下,少臣那边也买了房子,目前还没有装修,等新房装修好了,你们马上就结婚。

郑少臣就把想要订婚的消息告诉了杨小改。并且告诉杨小改,正月初六,要在最好的星级酒店举办订婚宴,届时,请她这个“大媒人”一定光临。

章节目录 第83章 嫁给少臣 郑少卿的胞弟郑少臣没有在哥哥的荫庇下在星光谋到一官半职。

作为弟弟,郑少臣在自己创业之后,也愈加理解哥哥郑少卿当初的一番良苦用心。

星光毕竟不是郑少卿一个人的星光。

在人际关系问题上,星光历史上积淀形成的盘根错节的复杂性也是大大超出了郑少臣的预料的。

郑少臣记得那时为了请求哥哥能够在星光给他安置一个理想的岗位,自己尽管私下里说尽了好话,最终哥哥郑少卿也不为所动,只是告诉他,如果一定要到星光来工作,也只有下车间从事生产劳动。

郑少臣对哥哥的话就很生气,认为他官架子大了,是不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也开始摆起谱来了。一时,郑少臣的确从心里很反感哥哥,但又不能明确地说出来自己的不满,当时,也是一口气憋在了心里。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的选择也许是十分正确的。

郑少臣由于骨子里和性格上与哥哥郑少卿有明显的不同,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块做生意的好料。如果给他同样一个企业让他来管理的话,他恐怕还是驾驭不了的。看来,做生意和驾驭一个企业也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如果不是从事了生意这一行,如果不是在做生意的时候体味到做生意的难处,郑少臣至今也不会体谅到哥哥郑少卿的不容易。

几年来,郑少臣的批发、零售生意越来越好,更多的是依靠的一些回头客,多少也还是赚到了一些钱。

与梁优雅的意外邂逅,是郑少臣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相识并发展成为恋人关系的。

郑少臣先前所处的一个女朋友,也的确是不错的。无论长相还是品行。最后分手的原因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处了不到三个月,女方还是最终以各种理由提出了分手。

那个叫丽芳的姑娘看上去容貌跟梁优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即使举手投足间也十分相似,简直就是梁优雅的一个翻版,除了身高及体型略逊于梁优雅外。

一直以来,那个叫丽芳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地离他远去,至今都还是一个谜。

郑少臣不下百次地打过她的电话,然而,手机始终却是在关机状态。

那个叫丽芳的姑娘是一家大型超市的收银员,有着脱俗的超众的气质,这一印象久久地在郑少臣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郑少臣不止一次去过那家大型超市。

丽芳的同事们告诉郑少臣,丽芳已经请假半个多月了,只说是家里有事,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消息。丽芳是这家大型超市的一名非常优秀的员工,江门人。

最终解开这个谜团是在二十天之后。

那时,郑少臣还没有意外地在那条马路上撞到梁优雅,也还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那天,郑少卿骑着摩托车接到的那个未知名的电话,其实就是丽芳打来的。只不过,电话号码并没有显示任何人的姓名。就在郑少臣看手机的时候,在没有采取减速和制动措施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不小心撞到了在路边上同闺蜜杨小改一起走着的梁优雅的电动车上,瞬间也把梁优雅给撞倒在了地上。

虽然是意外,也许存在着某种必然的因素。虽然郑少臣并不迷信,这也不过是他后来提及此事时,自己发过的一个感慨而已。

郑少臣想起回复一下那个不知名的陌生电话是在三天之后。

由于梁优雅被自己不小心撞了,虽然在医院检查过后并无什么大碍,郑少臣还是长吁了一口气。

在一天夜里,郑少臣盘完货,由于感觉有些疲惫,就想早一点休息,第二天还有一批货跟客户洽谈好,准备出货。

郑少臣睡觉之前有个习惯,就是要翻翻手机,浏览一下有没有未接的电话和微信的页面。因为做起生意来,很多时候,他都顾不上看看手机或者微信的信息。

在未接电话栏里,郑少臣忽然想起了三天前那个未接的电话,信息显示的是当地的电话号码。

郑少臣犹豫了一下,很想拨通这个电话号码,思衬再三之后,却没有去拨通它。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郑少臣考虑的是,如果在这个时间去拨通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的时候,他是会担心别人反感的,那也是会很不礼貌的。他不想在深夜里扰人给人添乱。他就想还是赶明儿再说。

郑少臣决定改变当晚不打这个电话的主意是在五分钟之后。

他决定给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一条短信,试探一下对方是谁?三天前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有什么事情?彼此熟悉还是陌生?同时,出于礼貌,也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来得及去接这个电话,是因为当时遇到点特殊情况,他想在跟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的主人经过解释之后能够得到谅解。

按照自己的意思,郑少臣编完了一段信息,反复看过之后,确信没有错字和白字,这才忐忑地点击发送了信息。

十分钟之后,信息意外地回过来了:

选择分手,虽然是不辞而别,却也是忍痛割爱,那也是别无选择的事情。你是一个很好的很优秀的男人,我不想拖累你,真的!如果先前我们刚认识刚接触的时候,那时,我还有意想隐瞒的话,我们的关系会发展的更进一步的。所以,当你在那个夜晚提出来想亲吻我的时候,我还是决绝地推开了你。因为,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决定,决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了你,耽误了你的幸福,甚至会累及你一辈子。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就像我也同样喜欢你一样,我们的喜欢都是彼此的、真诚的。再见,我的初恋,再见,我的初恋男友——郑少臣,无论我将来怎样,无论我的生命历程还能延续多久,我都会记住你,你是我今生唯一真正用心去喜欢过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喜欢过的优秀的好男人。我清楚,最终我们不会走在一起,我也不可能成为你美丽的新娘,尽管我的确是美丽的。正是为了你的幸福,所以我要忍痛选择离去,选择默默地离开你,选择到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请你原谅我。请允许我最后拥抱你一下,在我的心里,紧紧地拥抱你,就像拥抱我的初恋的感觉一样。我会永远地记住我们的第一次拥抱,永远地把你的音容笑貌嵌刻进我的脑海深处。

别了,我的朋友。

别了,我的初恋。

别了,我的你。。。。。。尽管你不会属于我。。。。。。

你曾经的女朋友-丽芳。

郑少臣读完这则长长的短信,竟然被短信的文字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郑少臣一时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丽芳到底是怎么回事,短信的内容也是含糊其辞,丽芳好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郑少臣十分狐疑。他觉得这其中必定会有什么难言的隐情。

郑少臣又反复读了几遍短信的内容。每读一遍,他的内心都会急剧地不安。

郑少臣决定给丽芳打一个电话。

既然知道了三天前的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是丽芳的手机号码,那她又为什么面对有些事情时不能当面对他说呢?

丽芳在发完短信之后,又再次关机了。

那一夜,郑少臣是在反反复复看着丽芳发送的那则长长的短信度过了难眠之夜的。

半路上撞上梁优雅,就是郑少臣要赶到那家大型超市去再次打听丽芳的情况。由于心急,车速快了些,才不小心出了那次意外。

一切都是这么地巧合。

。。。。。。

后来,郑少臣进一步从丽芳的同事那里打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丽芳患上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病,全省目前也只发现两起。

面对晴天霹雳,郑少臣震惊了。

丽芳的同事却惋惜地告诉他,丽芳已经回到了乡下老家,她的病情已经到了晚期。。。。。。

虽然这段初恋的记忆时间不长,但却对于郑少臣而言是一段重要的经历和漫长的回忆。

梁优雅的出现,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

尽管郑少臣从内心深处一直忘不掉丽芳,然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晓得丽芳家住哪里,即使去找她恐怕也没有方向。超市的人讲,丽芳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她的家乡,她唯一告诉别人的信息就是她是一个来自于乡下的打工的妹子。要想找到丽芳,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

。。。。。。

按照约定,正月初六,趁着老娘和二姐跟二姐夫还在东莞,郑少卿在跟娘和少臣、二姐、二姐夫商榷后,决定尽快地把少臣的婚事定下来。

娘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她也认可了梁优雅和她的女儿。

郑少臣的老娘跟郑少卿、韩洁茹、红梅、苏贵进一步商量,初六订完婚之后,准备二月二就把婚给结了。结婚的时候,让老二少臣跟优雅回到山东老家去结。

郑少卿跟韩洁茹赞同老娘提出的这一意见。

二姐红梅跟二姐夫苏贵也没有反对的意见。

正月初六。

丽景天缘国际大酒店。

郑少臣的订婚仪式在这里隆重举行。

梁优雅的父母、姐姐、弟弟还有梁优雅的叔叔、婶婶等人来到了这里。

两家人从此成为了一家人,气氛相当的融洽。

由于梁优雅是当地人,梁优雅尽可能地用普通话说话。梁优雅的父母也是竭力地避开方言,说一些相对标准的普通话,这就消弭了因为语言习惯不同而在沟通交流上的障碍。

梁优雅的父母拉着亲家母郑少臣老娘的手,亲亲热热,嘘寒问暖,郑少臣的老娘喜得合不拢嘴。

对于二月二回到山东老家结婚的事情,时间上虽然显得还是有些紧张了一些,但是,梁优雅的父母还是十分尊重郑少臣家的意见的,并表示完全赞同。

订婚宴上,梁优雅戴上郑少臣为她准备的那枚蓝宝石白金戒指的时候,一往情深地望着郑少臣,俩人相互拥抱了,郑少臣甚至还当众吻了梁优雅的额头。

梁优雅的父母全看在了眼里,禁不住幸福的泪水汩汩流淌,尽管那是喜悦的泪水,那是幸福的甘泉,久违了的笑声。

梁优雅的女儿虽然现在还不会说话,也还叫不出奶奶,但是,梁优雅一声甜脆酥软的妈,直叫得郑少臣的老娘心里痒酥酥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正月十五过后,转瞬就到了二月二。

俗话说,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

正月十六,郑少臣的老娘就催促着郑少臣要抓紧时间给她和红梅、苏贵订上返回山东老家的车票,她要回去尽早地准备一下少臣结婚的事情,让寒梅及早地下个通知,到时候亲戚里道的都来家里喝喜酒。

见娘心情那么急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郑少卿知道娘很兴奋,也为少臣从心里高兴。

郑少卿跟韩洁茹就劝娘,眼下离少臣结婚的日子还早,不用着急着这么早就回去,来一趟东莞很不容易,下次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如在南方好好地玩一玩。

郑少卿的老娘依然是归心似箭,最后商定,在南方再多呆四天,四天之后一定要赶回山东去,谁再挽留也不能多呆一天。少臣结婚的事才是当下最大的大事,马虎不得。

郑少臣跟准媳妇梁优雅是打心里感激娘的。

在后来的四天当中,梁优雅把孩子托付给了父母帮着带一带,自己又进行了调休,拿出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陪着未来的婆婆和二姑姐在东莞逛遍了几乎每一个好玩的地方,并且花了不少的钱为婆婆、二姑姐还有未曾见过面的大姑姐寒梅买了许多的衣物。

少臣的老娘对这个跟大儿媳韩洁茹一样聪慧的二儿媳梁优雅是万分的满意的。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

郑少臣的山东老家,一个美丽的小山村。

郑少臣的老娘非要坚持请一个什么乐队,郑少臣拗不过她,也只好依了娘。

寒梅对弟弟郑少臣说,不就多花千把块钱吗,娘都不心疼,你心疼啥?娘这样做,不也是全都为你好吗?

在结婚的前三天,郑少臣跟妻子梁优雅才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郑少臣的老娘自打从东莞回到乡下后,就一直忙不迭地筹办操持着二儿子少臣的婚事。

寒梅、红梅几乎每天都要到家里来跟娘合计。苏贵预定了村里的一家酒店,大概有十几桌的规模。

苏贵是根据少臣家的亲戚的多少预定的酒席的桌数。

韩洁茹在郑少臣结婚的前一天晚上赶回的老家。由于丈夫郑少卿工作繁忙,的确很难脱身,她代表郑少卿前来参加小叔子郑少臣跟弟媳梁优雅的婚礼。

农家小院一派喜庆的气氛。

乡下的乐队在吹奏着一曲《好日子》,更是把喜庆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这样的婚礼在鲁中山区以往是司空见惯的,但这场婚礼却有点别开生面甚至与众不同。

村子里的人来了不少。

婚礼隆重而俭朴。

气氛喜庆而热烈。

整个小山村的人大概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大城市里来到乡下的大美人了,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掂着脚跟左顾右盼。

郑少臣在大姐寒梅的提醒下,不时地给围观的村民撒着喜糖、喜烟。

村书记主持了郑少臣跟梁优雅的结婚典礼。

大狗他爹也就是村长一直也在婚礼的现场忙前忙后。

围观的村民及左邻右舍除了对新娘子梁优雅的美丽容颜所倾倒之外,比较关注的就是梁优雅怀中一直抱着的那个小女孩。

人群中不时地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郑少臣全然都没有看在眼里,更没有放在心上,这些对于他来讲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喜欢梁优雅,梁优雅也喜欢他。并且,今天是他们俩喜结伉俪的美好的日子。至于别人如何去说,怎样议论,那是别人的事情。

村书记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他在主持婚礼的过程中没有忘记让郑少臣跟梁优雅都分别讲一下恋爱的经过。

郑少臣就讲述了这段有点罗曼蒂克式的浪漫的爱情故事。

梁优雅也大大方方地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当众表达了对郑少臣的爱。

梁优雅主动地亲吻了丈夫郑少臣,这引起了大家的大笑,笑声中更多的当然会是羡慕。

红梅的丈夫苏贵预定的是十一桌的酒席,结果却来了十六桌的客人。幸好这家乡村酒店的院子还足够大,能够在除了十几个单间之外,还能摆得下那么六七桌。

来得客人之所以超出了预期的统计来客,主要是随礼的村民太多,大都难以拒绝。

郑少臣的老娘抱着梁优雅的女儿,亲的不得了,老太太已经视为了己出,这让梁优雅再次深深地感动不已。

梁优雅随同郑少臣按照山东老家的风俗先给长辈们、亲戚们逐个敬了喜酒,然后给左邻右舍和村民们敬酒。

一圈下来,郑少臣跟梁优雅累得够呛,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挂着幸福的微笑。

幸福是什么模样?

每一个结过婚的人甚或还没有结过婚也许正在准备着结婚的人总之都会慢慢地体会的到。

这种幸福的感觉,郑少臣今天是完全体会到了。

郑少臣的老娘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她长期以来悬着的心思总算放了下来。少臣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算是从今以后有了一个家。当娘的可以不用再牵挂他太多。

婚后不几天,郑少臣领着媳妇梁优雅看望了几个亲戚,很快就跟嫂子韩洁茹一起回到了东莞。

章节目录 第84章 深圳述职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每一个季度组织一次下属分公司一把手进行述职,目的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召集大家交流工作,推进各项事业进一步更好更快地发展。

述职报告会这种有效方式已经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坚持多年。实践证明,以这样的形式把各方诸侯聚集在一起共同研究磋商工作还是大有裨益的,的确解决了不少的问题和难点。

每一次的述职报告会,都是从上午九点开始,下午六点结束,集团方面大都安排一天的时间进行。

集团下属的十六个分公司的头头脑脑们每人限定述职发言的时间是15分钟。

华总裁为了掌握分公司一把手的履职情况,也为了更加清楚每一个分公司面临的困难和问题,述职报告会上,她是从来不允许大家照本宣科的。即使是述职报告会的材料,她也坚决不允许每一个分公司的领导让自己的秘书代劳。她需要的是原汁原味的一把手的亲力亲为。

分公司一把手们的述职报告材料在会前三天是要按照集团公司办公室的要求发一份电子邮件给华总裁的。一般情况下,述职报告会召开之前,华总裁原则上是不会客的。往往在这种时候,她会在办公室集中时间、集中精力审阅每一位分公司领导人的述职材料,并对每一份材料进行认真圈阅,对一些她认为十分重要的地方,她甚至还重点标记,必要时摘录进自己的工作日志本上。

这样的工作态度,是多年来华总裁一贯的行事风格。严谨、细致、一丝不苟。集团上下对她可以说是敬畏有加。

最初的几年,华总裁对下属们的要求是异常严厉的。

每一次述职报告会的材料,不仅不允许下属们的秘书“捉刀”,而且要求下属们不能用电脑打印相关的材料,必须亲笔手写。显而易见,这是她在发现了一些问题的端倪之后才不得己采取的断然措施。

侄女华雯娜在下面进行工作调研的时候,多次听到对于这个问题的不同的声音,这也引起了华雯娜的高度的重视。

分公司的领导们主要的意见就是,平时工作太忙,事务繁杂,加之习惯了日常的电脑化办公,如果硬是让大家用纸笔在上面“爬格子”,工作效率会大打折扣。所以,当华雯娜调研到这个问题时,底下的一把手就纷纷反映了这个问题,并且强烈呼吁集团能重新考虑述职报告会材料必须要手写的规定。

华总裁在认真听取了侄女华雯娜的工作汇报后,思衬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取消让一把手手写述职报告材料的做法,允许他们使用电脑打印材料。但不允许他们偷懒,越俎代庖,并且定下了铁的规定,谁若违犯,一经发现,将给予通报批评。

华总裁是很善于倾听下属不同意见的一位资深企业当家人。

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凡事她虽然是一言九鼎,最终需要她来决策决断、一锤定音,但她绝对不搞什么“一言堂”。她十分注重民主,充分让大家都有一个发言的机会,给大家亮相的舞台。正是因为她的民主,集团公司领导班子当中不少成员都是层层从下属公司一把手当中历练之后遴选出来的精英骨干,可以说,个个都是集团公司的中流砥柱。

华总裁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其实她是一位非常有开拓进取精神的业界女强人。她的发展理念和发展思路永远都会超前一步,也永远都会走在别人的前头。这是与她的睿智和理性密不可分的。

也许在大家看来,她曾经让下属们就述职报告会的材料手写一事有些小题大做,其实不然。她之所以这样做,自有她这样做的道理。

建材公司的“一把手”雷雨云(男)就因为无视规定,自己的述职报告会材料让秘书代劳受到过处分。秘书替他写好这份材料之后,就交给了他,并且反复地叮嘱他一定要抽时间熟悉一下这个材料,尽可能地做到心中有数,尤其是一些关键性的数据指标情况,更要熟记于心。结果,雷雨云由于忙于别的事情,从而忽略了这份材料,甚至连翻看一下都没有。他认为,反正到了会上,大家都是照着材料去读,敷衍一下就行,不必那么太认真。雷雨云的这一无心之举,是在触怒了华总裁的底线之后对他现场做出了处分决定,这给了所有在场参会的“一把手”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那次的述职报告会,轮到建材公司的总经理雷雨云发言。雷雨云就清了清嗓子,照着材料念了起来。还没有念完第一段,就被华总裁打断了。

华总裁示意他不要照本宣科,华总裁有意让他放下手中的稿子进行口述。这样一来,由于事前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更没有想到华总裁会给他这样一记杀手锏,雷雨云顿时慌乱了手脚,额头渗出了汗珠。

一旦脱离了汇报材料,雷雨云的口述质量和口述效果是完全可想而知的。

那一次的述职报告会,雷雨云可谓出尽了洋相,他本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硬撑下来的。他本人在会上讲得和材料里的一些数据是严重不符的。

华总裁就一组财务数据质问雷雨云时,雷雨云并没有马上回答出来,甚至词不达意、张冠李戴。明明材料上的数据赢利指标是微利,他却在工作汇报时信誓旦旦地说是效益大增。

会后,华总裁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中,再次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雷雨云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为时已晚。他的副手苏必然接替他当了建材公司的“一把手”。雷雨云暂停职务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成了建材公司的副总经理。也就是说,他由于自己的不慎,由于没有做到敬畏公司的规章制度,他自己丢掉了“乌纱帽”,自己的副手变成了正职,自己从正职的岗位上成为了苏必然的副手。

这还算是不错,刚开始的时候,华总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是宣布对他撤职的。后来,华雯娜从中做了不少的工作,姑妈华总裁总算是给予了网开一面。尽管她也深信这次是雷雨云的一次重大的工作失误。但在华总裁看来,雷雨云还是雷厉风行的一员干将,人才难得。对于这样的人,必须要提出警告和批评,目的就是引起他的重视,敬畏规则。如果一个分公司的“一把手”都对规章制度熟视无睹的话,即使他不是无意之举,那也是不允许的。华总裁一向十分看重的是“当家人”的担当、担责精神和表率垂范作用。

后来,雷雨云由于深刻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最终还是得到了集团公司的重用。目前,雷雨云已经是集团公司的一位负责技改工程的高管。

本季度的述职报告会在今天上午九点准时进行。

八点四十分的时候,郑少卿是第一个走进集团公司五楼会议室的。

郑少卿是在昨天晚上一个人赶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公司总部的。

会议室内。

华雯娜也老早地来到了现场。

椭圆形的会议桌围了一大圈人。

会议桌上的墨绿色的灯芯绒桌布看上去清幽、靓丽,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

各分公司的一把手陆续走进了会议室。

8:55分的时候,华总裁在华雯娜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华总裁宣布开会。

述职报告会正式开始。

参加今天述职报告会的除了一位分公司的一把手因为生病住院,一位临时出差来不了之外,其余全部十四位一把手全部到场。集团公司在家的高管全部参加会议。

按照事先拟定的发言程序和顺序安排,今天在座的,无论集团高管还是分公司的一把手都得要进行例行性述职。

今天换了一种方式。

这是华总裁临时动议决定的。

华总裁说,以往,总是由集团高管们先行发言。这次不同,先由分公司的领导们进行述职,然后,按照不同的工作分工,再由集团公司的分管领导对所分管的下属公司的工作情况进行点评,指出存在的问题,明确改进措施和奋斗目标。

郑少卿作为深圳星光公司的一把手,发言的顺序排在了第三位。

轮到郑少卿发言的时候,全场再次静了下来,静得甚至连滴水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郑少卿定了定神,环视了一下左右,他站起了身来。

郑少卿首先冲着华总裁鞠了一躬。

华总裁示意他坐下。

郑少卿并没有看一眼桌子上放着的厚厚的一迭讲稿。他的述职完全是由自己口述的,这一点还是明显地区别于其他人。

在十五分钟的限定时间之内,郑少卿的发言始终贯穿着“发展、管理、提升、效益”这个主题。

华总裁听着郑少卿的工作汇报,不时地频频点头。

这一切,华雯娜全都看在了眼里,也为郑少卿的精彩汇报所深深折服,她同样没有想到的是,郑少卿不仅一表人才,是一个企业管理的将才,而且更有着良好的口才。

郑少卿在汇报了深圳星光一个季度的工作运行情况之后,着重就投资五千万元的那个NYWZT项目进行了阐述。目前,项目进展十分顺利,如果按照眼前的进程,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预计可以提前一个月投入试生产,就可以发挥投资效益了。

会上,郑少卿还汇报了深圳星光的生产经营情况、干部职工队伍的思想状况及人员稳定情况。郑少卿请华总裁放心,深圳星光目前的运行都是一路向好发展的,从上个月起,开始有了盈利。

郑少卿在简要汇报完相关工作情况之后,向会议提交了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处室人员的整合问题。

二是一线员工队伍中年龄结构相对偏大的问题。

三是在职员工仍欠缴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问题。

对于郑少卿提出的这三个方面的问题,华总裁现场给予了肯定,并表示集团方面会给予应有的重视,并做好相关的工作配合。

郑少卿说,关于第一个问题,目前正在进行中。目标是裁撤四分之一的处室人员充实到生产一线,安排到相关的工作岗位。处室机关要精兵简政,进一步减少冗员,提高工作效能。想法是,通过机构整合、职能融合进行瘦身管理。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线员工年龄结构面临着老化问题越来越突出,很多老员工到了退休年龄,工作效率降低了不少,新的员工一时也招不进那么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吸引年轻的员工留在星光,星光打算今年适当调整一线员工的工资,从而稳定住员工队伍,吸引更多的新员工入职星光,为深圳星光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人员保障和人才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由于星光历史上形成的欠缴社会保险,并且数额较大,建议集团公司考量,尽快补齐欠缴的部分社会保险,确保在职员工和退休员工按时退休,在退休之后能够确保拿到手退休的工资,即使生病住院了,也能及时足额报销医疗费。毕竟,这都事关大家的切身利益,更是事关深圳星光企业形象的大问题。

郑少卿最后在会上提到的是关于推进新星光建设的一个建议。

郑少卿认为,深圳星光项目建设指挥部应充分发挥作用,在新企业建设方面应多管齐下。根据他所了解到的业界最新动态,建议集团公司方面进一步考虑是否微调一下新产品结构设置,将NYWZT项目作为重点项目追加投资,在项目建设之初就要向长远考虑,把这个项目作为深圳星光未来的支柱产业发展。

华总裁在听郑少卿说这番话时,还是看了几眼华雯娜的。

华雯娜对于郑少卿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很在意很认真地倾听并做着速记的。尽管她非常明白姑妈华总裁递过来的眼神是包含着很深刻的用意的。

郑少卿发完言,华总裁紧接着做出了如下四点指示。

首先,支持郑少卿率先在星光进行瘦身型的机构改革和人员精简。

其次,集团考虑尽快研究调整工资的实施方案,从政策层面定下调子,具体由各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贯彻落实,让广大的员工享受企业发展的红利。

第三,由集团公司调剂资金当月补足星光历史上形成的部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欠账缺口,切实维护好员工的合法权益。

第四,对于深圳星光迁建问题,一切按照既定的程序和规则从速进行。。。。。。

。。。。。。

这次的述职报告会,郑少卿除了汇报工作之外,也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解决了很多具体的问题。

华总裁在下午大家陆续发完言后,进行了总结性的发言。

中午在食堂餐厅就餐的时候,华总裁是跟郑少卿同桌就餐的。

这次深圳之行,郑少卿不虚此行。

当晚,华总裁在酒店宴请了大家。

华总裁亲自点名邀请郑少卿坐在了主桌上,并且坐在了她的身旁。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家也都心领神会。

华总裁是十分欣赏郑少卿的精明和才干的。

郑少卿在未来的路上,也许会前途无限。

章节目录 第85章 深层触动 深圳述职之后,郑少卿的发言还是在集团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大家都对这个未来潜力股巨大的少壮派更加关注也更多了几许的思考。

郑少卿这个名字一时在集团上下人尽皆知。

述职报告会上,华总裁唯一旗帜鲜明的表扬的人就是郑少卿。当然,对于其他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还是点名表扬了一些。

人们的敏锐性和洞察力也往往正在这里。总裁当众表扬谁、批评谁,那可不是一般的“晴雨表”,总裁的表扬或者批评,往往寓意很深,甚至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决定着一个人的升迁或者命运。

建材公司的那个负责人雷雨云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虽然他的工作能力一向比较强,但平时喜欢大大咧咧,甚至有时候说话也是口无遮拦、信马由缰,凡事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不是华雯娜给他私下里求情,雷雨云仅凭无视规定这一条就此可以结束他的“仕途”生涯。

雷雨云是领教了华总裁的厉害的。尽管他后来通过自己的才干和不懈的努力走上了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领导岗位。正是由于不小心跌的那一跤,他才长了一辈子的记性。

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有着这样一个传统,举贤不避亲,任人更唯贤。

换句话说,只要你足够有才华、有能力、有担当,更有着一个良好的品行和职业道德,你的努力终会被认可。有为才有位!

如果说华雯娜是一个例外的话,除了她跟华总裁之间的这层亲戚关系之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

华雯娜的能力和业绩一直以来是被姑妈华总裁所欣赏的。她年轻、活泼、睿智,工作上有思路,并具备一定的开拓创新精神。多年来,华总裁在对她的任用问题上,就是举贤不避亲的。实践证明,华雯娜也是不辱使命的,她一度成为了姑妈华总裁最得力的助手和干将之一。华总裁也是时时处处在有意栽培她、考验她、历练她,并期望着她能够更加坚强,更加胜任肩负的越来越重的担子。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虽然是一家纯民营公司,还是完全区别于其他家族式企业的。

在管理上,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严格遵循的是完善的、科学的、规范的现代化企业管理制度。这有力地保障了集团的连续运转。

家族式的管理曾经给昔日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甚至带来过灾难。对于这一点,华总裁是深有体会的。也正是因为深恶痛绝,促使她在创业中途不得不马上下定决心摈弃这种并不科学的管理模式,从而结束了管理的混乱状态,从源头上遏制了乱源,并且效果很快便凸显出来。

华雯娜的爸爸,也就是华总裁的弟弟华玉成,当年是跟着华雯娜的姑妈华总裁一起创业的。华总裁考虑到弟弟有着一个精明的头脑,并且具备一定的财会知识,就委任他成为了掌管财务的主要负责人。

在弟弟的央求下,华总裁还将华雯娜的妈妈任潇曼安置在了财务部工作,掌管着出纳。

那时,华总裁的婚姻还没有出现任何的状况。

由于是自己的企业,华总裁也禁不住丈夫的软磨硬泡,还先后对丈夫的哥哥、嫂子、侄子、侄媳等十几人进行了安置。在这些人中,有的文化程度略高一些,有的甚至初中还没有毕业。有的人品端正一些,有的人品甚至还存在一些问题。

由于顾忌都是亲戚关系,华总裁当时就没有考虑太多,总认为自己的人对企业总会比外边的人更实诚也更实干一些。结果不到一年的光景,好端端的公司出现了很多的问题。

华总裁的弟弟掌管着财务,很多的账目弄得一塌糊涂,有些账目甚至对不起账来,出现了短款等不正常的现象。

丈夫的哥哥、侄子等自家人还都以各种名义和各种理由损公肥私,公司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直到这时,华总裁才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不采取断然的措施,很难说将来公司不会毁在这些人的手中。

丈夫的出轨,家人的败家,促使华总裁下定了决心,她要坚决、彻底地改变这种混乱无序的管理格局,从社会上招聘了一批具有专业能力的大学毕业生入职。

丈夫的家人、自己的哥嫂等家人也正是在这个契入点上被一锅端。

华总裁的这一意外的突然地决定,还是激怒了双方的家人,并且从此之后反目成仇,彼此积怨较深。

华雯娜大学毕业之后不久,应聘到了星光当了厂报编辑。

在星光没呆多久,被姑妈华总裁一个电话召到了深圳。那时,姑妈华总裁已经由于姑父对姑妈的背叛,早就离婚三个多月的时间。

华总裁是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走到这一步的。为了将公司尽快地步入规范化的管理轨道,她高薪聘请了上海的一家资深的管理公司进行帮助策划管理,仅一年多的时间,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管理水平便实现了质的飞跃。集团更是一年一个大的台阶渐进式规模化集约化扩张发展,积累下了原始的巨大财富,这种滚雪球似的发展模式,得益于科学的管理,也得益于前瞻性的思维,从此,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业界具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经济发展一路领先。

华雯娜在一次跟姑妈华总裁闲聊时,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明知故问,她问华总裁,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允许华家人和姑父的家人再进入深圳皇家地产,那么,您又为什么允许我回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工作又对我委以重任呢?

华雯娜的一席话多少还是让华总裁迟疑了一下,旋即,她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华总裁拉着华雯娜的手说,你跟他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亲侄女,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我现在决定重用你,是因为当姑妈的了解你,你跟他们任何人都不同。最大的不同在于你的心灵是纯洁的、干净的。尽管他们先前刚进公司时,内心也是很纯洁的一样,只不过到了后来,就有些利欲熏心罢了。我不希望将来的你也会像他们一样,背叛我、折腾我。。。。。。

华雯娜就十分感动,尤其在听了姑妈华总裁的的这一番话之后,竟然留下了泪滴。华雯娜倒在了姑妈的怀抱中,还有些撒娇的样子。

目前,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十三位高管中,七位具有研究生学历。这七位高管也都是集团核心领域的主要负责人,在集团公司都具有重要的作用。

集团的高管,其实每一个人的压力也都是很大的。

华总裁正是通过赛马和相马,多年来才不断地遴选出这些集团的精英,他们为集团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集团的换届选举也是三年一届。

届满,每一届都会有人升职,从此走上集团公司领导岗位。当然,也会有现任的集团高管从此走下“神坛”。

正是由于这种能上能下的选人用人机制激活了企业管理体制的死水微澜,搅动了每一个人的上进心和进取的欲望。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大门内侧迎面的墙壁上,除了总设计师当年提出的那句“发展才是硬道理”的口号之外,还多了一句这样的话:只要你有才,就到集团来!

真正吸引人才的除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更重要的是一个好的当家人华总裁还有她提出的这句求贤若渴的口号,这便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多年来一直持续发展的奥秘所在。

正如一个人一样,一辈子不走一次弯路,感觉不到人生的艰难、曲折。做好一个企业也是一样的道理。不经历风雨和苦痛的折磨折腾,不付出一些代价,是摸索不出发展的规律和轨迹的。

华总裁的成熟和老辣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和阅人无数,才最终悟出了一些道理,这些都是人生中宝贵的经验,也是成就事业的秘笈。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跟星光融合后,挂牌成立了深圳星光橡胶轮胎有限公司。应该说,这也算得上是双方合作共赢的一个必然的结果。

进军橡胶轮胎产业,也是多年来华总裁的一个大的心愿,如今,夙愿已了,一个崭新的星光轮胎产业园也将在两年之内拔地而起并初具规模。每每想到这些,华总裁还是踌躇满志的。她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看到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未来的发展更加蒸蒸日上。

深圳星光橡胶轮胎产业园区的立项审批及环评工作是同步进行的,上级的审批核准效率也是快捷的,可以说,自打一开始起,一切还都是十分地顺利的。

一段时间来,华雯娜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深圳星光的退城进园上。

很多的时候,作为项目建设副总指挥的她是跟郑少卿共同合作来完成每一项工作的。尤其在环评这一环节上,更是费了不少的时间,投入了很大的精力。这主要是因为,当下,每上一个新项目,国家层面对环评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甚至是格外地严厉的。环境保护已经成为基本的国策进行了专门的立法。如果在上项目的过程中,环评通不过的话,一切也都是等于零。

在橡胶轮胎领域,总投资30亿元的深圳星光项目建设共包括三个主导产业类别。一是建设一条全新的农用胎生产线,生产规模达到年产1000万套。二是高起点建设一条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巨型工程轮胎生产线,设计年产能力达到150万套。三是尽快跟国际国内市场接轨,建设一条年产800万套的NYWZT新项目,在前不久追加投资5000万元的基础上,新厂房建成后,通过设备搬迁及扩能改造提升,全面增加NYWZT项目投产后的产量。

深圳星光的新企业发展规划项目书还明确地提出,深圳星光建成投用之后力争三至五年的时间内,通过资金积累,发挥投资效益之后,尽快地上一条完全由机器人操纵的全自动高性能轮胎生产线,以全面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水平,增强市场竞争力和市场占有率。

对于深圳星光的建设和后续的发展等问题,华总裁还是格外地关注的。毕竟,这个项目投资十分巨大,要做就要努力地将项目做好,尽快地发挥出投资效益,以便于届时再集中优势资源和资本进行项目建设和企业的循环发展。

华总裁之所以把很重要的担子压在华雯娜和郑少卿的肩上,是有着她的深刻的用意的。郑少卿可以称得上是轮胎生产领域的专家,同时也深谙经营管理之道,这是深圳星光难得的帅才和干将。

深圳星光建成投产之后,这个新型的高科技企业仍然由郑少卿来亲自管理。这是华总裁早就设想好的。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华总裁让自己的侄女华雯娜跟着郑少卿好好地学习学习,尽可能地多掌握了解一些基层的管理经验。在这一方面,华总裁感觉侄女华雯娜还是跟郑少卿有着天壤之别的。尽管华雯娜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优秀的。然而,在更加强大的强者面前,惟有学习,惟有谦虚,惟有谨慎才是走向成熟的途径之一,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华雯娜还是理解姑妈的这番良苦用心的。

因为深圳星光的项目立项等问题,华雯娜经常奔波于深圳-东莞两地之间。有时候,甚至在东莞呆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连日的奔波操劳,华雯娜稍显有些疲劳。对于每一天的工作,华雯娜都会及时地向姑妈华总裁报告相关的进展情况。华总裁对于华雯娜跟郑少卿齐心协力的努力就很满意。

郑少卿曾经当着华总裁的面在述职报告会上提出过对星光机关进行整顿精简的。

在这个问题上,华雯娜关心最多的是,能否下得了决心?能否推动得了?阻力会大不大?

深圳述职回来的第三天,郑少卿就在办公会议上谈了自己对机构精简整合的初步的设想。

这次精简整合是郑少卿任职星光董事长以来的第二次瘦身。

郑少卿在会议上提出,每一个处室原则上精简1-2名人员,机关总的员额裁撤42人。现有的四部31个部门整合职能分工,裁撤七个部门。这项工作要在10天之内完成。

华雯娜列席并旁听了星光的班子会。

郑少卿出于尊重和礼貌,会上也请华雯娜进行发言,或者给予工作上的一些具体的建议或指导,华雯娜却并没有多讲。

在星光内部的班子会议上,尽管华雯娜是集团公司的高管成员,完全可以对下属公司的班子成员们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提上一些工作上的具体的要求,然而,华雯娜并没有讲得太多。在她看来,郑少卿关于机构改革的提议很好。如果这项提议在星光能够推动的较好并且较为顺利的话,按照姑妈华总裁的想法,星光的经验届时是要在整个集团公司推行的。

华雯娜深知这样一个道理,集团下属的任何一个子公司,现如今都是有着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关系的,可以说,对于处室机关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牵一发而动全局的。

为了配合公司的这次减员运动,松花蓄势待发,准备拿出足够的报纸版面集中报道相关的动态情况。

党委工作部算上部长原来有四个人,松花算一个,那位跟自己一起编辑报纸的男同事两个月前刚调走。按照公司的要求,党委工作部仅能留两个人。(部长除外)这样一来,党委工作部的员额正好,不多不少。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郑少卿决定将党委工作部的职能并入办公室的管理体系。办公室现有的三个人只能保留一人。

郑少卿在很久之前就有意将办公室主任哈士奇调至南方地产公司担任负责人。这次,哈士奇在调配之列。除他之外,打字员兼事务员小徐(女)在裁撤之列,另行工作安排。

办公室剩下的一个人就是董事会秘书范小枣。

党委工作部并入办公室统一管理后,原党委工作部部长担任星光办公室主任,范小枣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兼董事会秘书。

借助这次精简整合,郑少卿还提出了一些人的任免,会议都原则性地讨论并且通过。

十天之内,郑少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尽管在这十天之中,看上去好像十分平静,然而,郑少卿却一刻也没有轻松。

班子中的不少亲戚以及亲戚、朋友的家属、孩子有的在星光的机关工作,有的从事一些后勤工作,很多并不多么重要的岗位都在这次的裁撤之列,涉及到切身利益的这部分人,很多就在办公楼上哭哭闹闹,甚至还骂骂咧咧。更有甚者,有的竟然闯进了郑少卿的办公室进行公开第要挟、谩骂。

华雯娜几乎是目睹了全过程,她深深地为郑少卿的定力和涵养所折服,看上去,那是一种毋庸置疑、不屈不挠、不为所动的精神。

对于精简下来的这部分人员,原则上充实到生产一线,对于身体有病的确需要给予照顾的,郑少卿责成有关部门也都给予了妥善的安置。

机关的人员工作任务一下子更重了,这就预示着,先前由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分工完成的工作,现在落在了两个人甚至一个人的身上。要想完成好各项工作,必须要提高工作效能,增强敬业精神。这是郑少卿需要看到的效果。他需要的正是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撸起袖子加油干的这股劲头!

处室人员精简之后,大家的工作量的确是增加了不少,责任也更重了,郑少卿没有忘记自己对全体干部职工先前的郑重承诺,每一个自然年度,都要适当地给大家增加工资收入,无疑,这极大地调动起了员工们的积极性。

在星光,只要你能干事,肯吃苦,任何一个人同样会有出彩的机会。

“平民”出身的董事长郑少卿同样在选人用人上注重的是任人唯贤,唯才是举,量才录用。选用一个人,他甚至把一个人的思想道德水准看得比一个人的才华都更加重要。

这是因为,他已经完全从前任胡子航身上深刻地汲取了教训。那就是决不能将思想道德不端正、思想品质恶劣的人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无论这个人才华多么地出众。四根不净的人是不配当领导的。在这一点上,郑少卿的用人思路和选人风格是与华总裁大同小异的,甚至是息息相通的。这就是智者对智者的见仁见智。说到底,这才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

郑少卿想起当年的胡子航如果不是在用人上的不当,星光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星光的昔日辉煌之所以成为了过往云烟甚至被人们所逐渐忘记,症结也在这里,任人唯亲,信任完全替代了监督,以至于给星光遗留下了惨重的后患。

这是星光历史发展中的一页败笔。胡子航却是由于自己的不慎和用人的不当,势必在星光未来的历史上留下一个污点。

本来,星光完全是应该一路向好发展的,错就错在严重的用人不当和战略性的决策性的失误上。

历史将是严肃的,也不容涂抹甚至是重写的。

正是因为不重蹈以往的覆辙,所以,郑少卿时刻“以史为鉴”,不断地警醒和砥砺自己,不忘初心,不忘做人的根本,不忘发展企业是为了什么。

也正是由于这种担当、担责的精神,星光在频临灭亡的紧急关头,在他的手中重新复活。可以说,一半靠的是自己的拼搏、努力和作为,一半靠的是股东们和广大干部职工对星光的热爱。

星光走到今天,并且艰难地在各种困境中存活了下来,实事求是地讲,郑少卿是功不可没的。这一点,就连监外执行的胡子航也是深为佩服的。

胡子航不得不承认,郑少卿比他强。

胡子航也不得不正视,是郑少卿挽救了星光。

胡子航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选择郑少卿可以说是选对了一个力挽狂澜的人,这是星光人的一盏希望的明灯。也是他为星光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

郑少卿也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做人处事都是那么地堂堂正正。

章节目录 第86章 都不省心 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吃穿二事。如果仅从字面的意思去解读其内涵的话,的确未免有些太过于通俗。但是,这句话也确实是一句大实话。

人活着,正如一茬茬的庄稼,一年四季,春种秋收。

现实社会中,每一个人其实都活得并不那么地轻松。虽然说累,也并非活不下去的理由。

人到中年,有一种幸福叫做上有老,下有小。也有一种无奈叫做悬空做人,脚不着地。与其说是累并快乐着,不如说是痛并累着。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这种循环往复,你在重复我的经历,我在重复你的故事。人生一路,都是走得那么小心翼翼甚至是战战兢兢。

站在中年的起点之上,很多的时候,尤其在经历了或者正在经历着某些事情的过程中,郑少卿会生发出万千感慨,这在以前他还没有担任星光的主要领导之前,这种感觉还是几乎没有的。即使在打工的那段岁月里,他也感觉日子过得是那么地轻松、充实而又快乐。

走上领导岗位之后,肩上的担子一天天加重,潜移默化之中,郑少卿不仅逐渐地成熟起来,而且也在这种日渐成熟中稳健地成长起来,并且对人生、对生活、对社会、对人性都有了一个全新的思考。

星光的当家人并不那么好当。对此,郑少卿深有体会。几年来的磨砺,有过成功,有过喜悦,当然也有过教训,而且有些教训还是相当的惨痛。

主政星光多年来,郑少卿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因为一个烟头而引发的那起重大的火灾事故。

仅凭这一起事故,足可以改变他的人生。

正是因为这起意外的飞来横祸,星光倒退了好几年。损失毕竟还是惨重的!社会影响也是十分不良的,这给本来就极端困难的星光笼罩上了一层深厚的阴影。

那段岁月,至今仍历历在目、铭刻在心。尽管自己作为企业的法人受到了上级的相应的处分,但损失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这正是一直以来郑少卿深感心痛、心酸的事情。

星光管理上的漏洞暴露出来的问题的确不在少数。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从另一个意义上去积极地考虑问题,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对于及早暴露出来的问题还是引起了大家的高度的重视,今后,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

星光的发展目前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节点之上,深圳星光的挂牌成立,更是预示着不久之后,一个全新的星光公司将以宏伟的身影呈现在人们的面前,继续着几代星光人的梦想。

星光不能倒下!

星光必须要崛起。这是郑少卿在深思远虑之后所做出的正确抉择。

事实证明,郑少卿的这一抉择是完全正确的。

郑少卿甚至回想起多方寻求合资合作的艰辛历程,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格外地谨慎、小心。尽管他是完全从星光的前途和命运来运作的,在这一波三折甚至波折不断的洽谈、谈判过程中,又有谁知道郑少卿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呢。

星光的岌岌可危,一开始并不是郑少卿造成的。郑少卿是受命于星光的危难之际,这却是事实。

受命于危难之际的郑少卿是在当时星光极其复杂的历史背景下和十分严峻的艰难形势下匆匆走马上任的。

可以说,当初,胡子航交到郑少卿手上的完全是一个烂摊子,更是一个巨大的债务包袱。

一种责任感、使命感将郑少卿推向了星光的风口浪尖,他已经别无选择,甚至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套上了枷锁,哪怕禹禹前行,接下来的路也得要走下去,并且走好每一步。

一个好端端的企业,一个非常有前途的老牌知名企业,就因为用人严重不当、管理漏洞百出毁坏在了胡子航的手中,这的确是令人扼腕叹息的。然而,巨额的经济损失已经成为了必然,成为了压垮星光的一座大山,成为了全体星光人的梦靥,光靠一声叹息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唯一有用的就是想尽千方百计地活下去。只要星光人在,只要星光精神永存,剩下的就是如何努力,如何奋争!

如果说,郑少卿的存在,是上天有意安排他来承担星光的苦难,托起星光的明天的话,星光的希望就寄托在了郑少卿的身上,并且郑少卿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星光是苦难的,星光又是幸运的。

无论苦难还是幸运,郑少卿都是星光的救命的那根稻草。

郑少卿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他从来也没有这样认为自己。很多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的能力十分有限,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逆转星光的危局,为此,他经常十分焦虑、夜不能寐。由于长时间的焦虑、焦躁、烦闷,加之休息不好,郑少卿的健康问题也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在跟朋友的谈话中,郑少卿也不止一次地说过自己这些年来的确有些很疲倦、劳累的感觉。这种感觉却是真实的一种感觉,没有夹杂一丝一毫的虚假的成分。那种身心俱疲、担惊受怕的感觉,相信是任何一个企业家都所共同感受过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个中滋味也只有郑少卿和这些跟他一样命运的企业家们自己独自品味。

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合作后,星光成为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旗下的一个全资子公司,这对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扩张战略无疑是锦上添花。从此之后,星光也摆脱了提心吊胆、步履维艰的艰难生存之路。

星光要发展,必须先要存活。活下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发展和崛起,这并不矛盾。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星光由于资金链的断裂和巨额的债务包袱被压垮甚至压死,不如设法先让星光向死求生,尽管这种活法实属无奈之举,这也是不得己而为之。面子的确很重要,顾及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星光依然依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发展。可是,星光已经丧失了最佳机遇期,在十几年前,政府动员星光搬迁的黄金时刻,星光没有珍惜更没有抓住历史的机遇,白白错失了机会。

毫不客气地讲,胡子航缺乏的不仅仅是战略的眼光,而且更加缺乏的是对未来星光发展的前瞻性考量。星光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与胡子航当年的不作为、乱作为分不开的。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全体星光人的一个共识。

胡子航并不这么认为。

胡子航只是承认自己在星光的定位和发展问题上要尽量地稳妥一点,并不认可大家对他决策上的一系列战略性失误的指责。换一句话说,胡子航是不愿意背负起星光走下坡路这一历史骂名的。

事实明摆着,星光无论走的是上坡路还是下坡路,都将是一条艰难的选择。

正是为了以后的星光能够走上一条平坦的发展道路,郑少卿在做出走合作道路的决策性问题上还是毅然决然的。只要对星光有利有益,必须坚决地走下去,宁肯自己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要坚定不移。

星光以前的历史虽然掀了过去,以后的岁月也必将书写新的历史。

眼下,深圳星光的各种批文已经尘埃落定,各种手续也已经跑得基本就绪。集团方面正在加紧准备新星光建设的首批启动资金,接下来,郑少卿会越来越忙。他不仅是星光的主要领导,而且也将跟华雯娜一起肩负着重要使命很快便投入到这一个新星光建设的主战场上来。

郑少卿不止一次地憧憬着深圳星光崭新的未来图腾,那将是怎样的一幅画卷?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他决心,在该拼搏的年纪,决不能选择安逸,要干,就要趁着年轻大干一场,施展出自己的才华与抱负。虽然说不上自己能有鸿鹄之志,但自己也绝不是那燕雀。郑少卿对自己还是很有些信心的。

星光当下的生产经营一切都是十分正常的。稳定的背后,不仅是巨大的靠山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更重要的是郑少卿更加科学严谨的管理,还有就是股东们、干部职工们不断提振的士气和信心。大家都已经看到,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后所带来的明显的变化,大家几乎所有的问题和担忧都解决了,落实了,自上而下勠力同心,齐心协力干工作的氛围十分的浓郁。

心,累了的时候,家,是可以停泊的港湾。

郑少卿每一天的工作都是安排的满满的。除了开会研究一些重要的问题,他坚持自己亲自到一线员工中搞一些调查研究,精准掌握大家的思想动态。多年来,他的这一作风没有丝毫的改变。

每天下班回到家中,郑少卿尽管看上去有些疲倦,但他感觉内心还是很充实很舒畅的。

郑少卿的情绪,其实也影响着妻子韩洁茹的情绪。

郑少卿的一张脸,就是家中的晴雨表。

回到家中的郑少卿无论高兴与否,韩洁茹搭眼一看就会知道。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郑少卿高兴的时候,刚进家门就会喜形于色,这就说明他的心情还是有些灿烂的。

郑少卿进家门时如果一声不吭,那也一定会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往往在这种时候,韩洁茹只是跟他打一声招呼,并不刻意地多询问什么。

很多时候,郑少卿心里的事不会主动地跟韩洁茹多讲,主要是因为即使讲出来了,她也帮助不了自己解决问题。

也有的时候,郑少卿会把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心里的不快主动地说给韩洁茹听听。

作为一个女人,韩洁茹为了郑少卿已经做出了足够大的牺牲。

这种牺牲,除了精神方面的相互抚慰、相互砥砺、相互支持,就是相互的理解。

韩洁茹对于郑少卿所做的工作是完全支持并完全理解的。在她看来,郑少卿真得是非常地不容易。看到他消瘦下来的时候,韩洁茹就有一种忍不住想哭的感觉。毕竟,郑少卿是自己心爱的丈夫,是自己心疼的那个人。

郑少卿对于妻子的支持也是十分地感激的。

没有妻子韩洁茹所做出的努力,所付出的牺牲,所给予自己事业上的支持,郑少卿是不可能集中精力干好自己的工作的。尽管郑少卿视自己的工作如同他的生命一样,几乎已经没有了家的概念。

每次郑少卿跟韩洁茹谈起这些,想表达谢意的时候,韩洁茹总是莞尔一笑,斜靠在郑少卿的肩头,满满的幸福的感觉。

郑少卿就觉得,今生今世,自己找到了韩洁茹作为自己的妻子,那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幸福。

韩洁茹同样会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她没有当着郑少卿的面直接表达出来。韩洁茹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了对郑少卿的爱,那就是一直以来,默默地关注着他,全力地支持着他,深深地爱着他,这种爱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作为郑家的长子,郑少卿除了是女儿茹茹的父亲,自己也还是母亲的儿子,姐姐的弟弟,弟弟的哥哥,岳父岳母的女婿。

想想这么些年来,自己由于忙于事业,却忽略甚至忽视了这份亲人们之间的情谊,郑少卿还是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安。

父亲当了一辈子的老石匠,在世的时候,几乎没有享到过什么福,已经撒手人寰许多年。

老母亲虽然看上去身板还算依然硬朗,但却也已经到了耄耋之年。

岳父岳母也都上了一大把年纪,遗憾的是,由于自己跟妻子韩洁茹都忙于工作,也没有在他们面前尽孝的机会。

郑少卿想起上次母亲来东莞过春节,本来他是跟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打过电话的,让他们组团一起来东莞过年。韩水淼却苦笑了一番说,就是有那个心恐怕他们也没有那个气力了,如今,走路都几乎走不大动了。

前不久,要不是少臣跟优雅回到乡下结婚的事情,韩洁茹也是没有机会顺便回家看看爹娘的。韩洁茹一年前的暑假曾经计划着带着女儿茹茹回家看看,但后来由于有其它的什么事情就没有成行,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韩洁茹这次回家见到了爹娘和哥嫂,是打心里的一种亲切。由于在家的时间很短,迫不得己她也在陪了爹娘几天之后不得不返回东莞。

家里,还有女儿茹茹,还有郑少卿。

韩洁茹牵挂着家,牵挂着爹娘。尽管上次从老家回来时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爹娘带到东莞享享清福,哪怕三五天也好。

娘却没有答应,尽管她们也很想在有生之年到东莞的女儿家亲眼看一看。

从老家回来之后,韩洁茹跟郑少卿啦起了家中的情况,禁不住热泪直流。韩洁茹也更加体会到了郑少卿的不容易。

这么些年来,在公司,郑少卿是一个企业的董事长。在家,是一个丈夫和父亲。在公司,他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的企业领导人。在家中,他的确算不上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茹茹长到这么大,屈指可数,郑少卿几乎没有陪着女儿玩过几次。

当然,这几年来也还有许多的牵扯郑少卿精力的事情。比如外甥女毛毛的问题,虽然后来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又比如少臣的婚姻问题,也总算是一桩大事了结,少臣从此以后有了一个家。再就是杂七杂八的老乡在东莞的工作上的事情、婚姻的事情,有很多的问题和事情都需要郑少卿过问甚至参与。。。。。。

仔细想想,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老人的事情,兄弟姐妹之间的事情,哪一件哪一桩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事情。

郑少卿也许就是一个操心的人,操心的命,命中注定他要管一辈子的“闲事”。尽管有些“闲事”还要非管不可。

章节目录 第87章 感恩有你 人的一生中,如果不经风沐雨,又哪能见到彩虹呢?即使是夫妻之间,也得要相敬如宾,相互感恩。

韩洁茹对郑少卿的爱是爱到骨子里的。

郑少卿感觉得到韩洁茹对自己的真爱。

最近一段时间,韩洁茹发现郑少卿下班后回到家中有些闷闷不乐地样子,就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郑少卿只是叹气。

韩洁茹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坐下来陪着郑少卿说说话。她希望郑少卿能够当着她的面把心中的不快都吐出来,或许那样的话,多少也可以减缓一下心中的郁闷,排遣一下压力。

以往的时候,郑少卿是很注意尽量不要把工作上的事情和不快的情绪挂在脸上带到家里的。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他都是刻意保持着良好的心情。他知道,妻子韩洁茹一向心细如发、明察秋毫,自己的不愉快也许会很快地感染到她,他不想这样,也让她每天都总是替自己担忧。

一个家庭,一个三口之家,除了孩子,每天四目相对的就是夫妻之间。夫妻之间无论任何一方,内心藏着的心事也许都不会逃得过彼此的眼睛,因为两者之间都是心有灵犀。

就在前天下午,星光公司下属的南方地产又发生了一起比较严重的工伤事故。这起事故造成了一死三伤。

这是郑少卿任职星光董事长以来,在几年之内发生的第二起严重工伤事故。

这起工伤事故还是引起了上级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南方地产在建的十几幢商品楼A座B楼在建到第三层的时候,脚手架意外坍塌,脚手架一侧当时正在施工的三名工人不小心全部掉了下来。

最先落地的那名工人五十多岁,由于头部着地,送到医院紧急抢救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体征。

另外两名工人相对年轻一些,在一层的安全网的缓冲下,落到地上时也只是受了一些轻伤,除了骨折并无大碍。

哈士奇是刚到南方地产担任一把手才不久的,时间不长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本来,星光整建制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时,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原本打算对南方地产人事安排进行改组的,并且也有意想从集团高管中调一位副总兼职南方地产的总经理职务。

考虑到星光的实际,又充分考虑到南方地产的实际情况,华总裁就听从了侄女华雯娜的建议,暂时不动南方地产的人事安排,仍由星光派员任职南方地产负责人。华总裁也还是积极采纳了这一建议,同时也进一步体现出对星光及南方地产的绝对信任。

在南方地产的历史上,房地产公司虽然成立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但之前也出现过许许多多的问题。既有安全方面的问题,更有人员贪腐方面的问题。郑少卿兼职南方地产总经理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南方地产相对平稳的时光。后来,由于星光公司的对外融合,需要做的工作有许多,郑少卿的精力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分身乏术,他就开始有意从现有的中高层干部中注重选拔并培养一个各方面素质潜力俱佳的接班人,以便为星光也为南方地产储备后续发展人才。

哈士奇就是自己选中的最佳人选。这个人,不仅头脑灵活,具有非凡的睿智,尤其在判断和分析问题方面,往往会有十分独到的见解。本来,郑少卿是想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悉心培养的,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一个人才。

在当初遴选南方地产总经理人选的时候,郑少卿曾经考虑过N种方案。尽管他也想从班子现有的成员中直接调过去一位兼任南方地产公司经理,但他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主要是因为,现有的班子成员年龄结构普遍偏大,这些班子成员中,尽管个个也都是忠于职守、履职尽责,但也大都没有了昔日的冲劲、干劲、闯劲,可以说,在他们的身上,除了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之外,基本看不到任何前进的动力和勇气。

眼下,星光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豪气干云的拼劲和干劲。

郑少卿不止一次地想到过,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他要重新组阁现有的领导班子。在沿袭传统的同时,尽可能地选拔培养一些能干事的人充实进领导班子队伍中来,这样,也才更有利于星光的发展,有利于南方地产的蓬勃兴起。

南方地产发生了这么大的人身安全事故,哈士奇作为星光下属公司南方地产的总经理的确是难辞其咎的。

在第一时间,哈士奇就写了检查交到了郑少卿的手中,同时请求郑少卿对他进行处分。

集团总裁助理华雯娜得知南方地产出现了重大人身安全事故后,在刚回到深圳集团总部的第二天,旋即又回到了星光公司。

问题既然已经发生,埋怨和抱怨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要正视现实,面对现实,不能逃避。

郑少卿没有逃避,也不想逃避。即使很想逃避,其实也逃避不了,甚至无处可逃。

事件发生后,郑少卿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终止了当时正在召开的办公会议,飞速地赶到施工现场。在赶往工地现场的路上,他电话指挥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

在医院里,郑少卿亲眼目睹了那名不幸去世了的建筑工人。

面对闻讯而来的那名建筑工人的家人,面对医院走廊里撕心裂肺般的哭泣声,郑少卿的心仿佛都要被撕碎了、掏空了,他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也是在同一时间,郑少卿果断地拨通了华雯娜的手机。

出事那天,华雯娜刚离开星光。因为项目上的事情,她要回到集团总部向姑妈华总裁汇报工作并进行请示。

接到郑少卿电话的时候,华雯娜此刻正在跟姑妈华总裁汇报深圳星光项目情况。

面对这么大的事情,华雯娜是不敢向姑妈华总裁隐瞒不报的。

华雯娜的脑海中飞速地考虑着如何向姑妈汇报这件事情。华雯娜甚至预感到,这一下,恐怕郑少卿要摊上大事了,遇到大的麻烦了。

华雯娜深知姑妈华总裁的禀性和脾气,什么都可以容忍,凡事都可以商量,就是在安全问题上始终是零容忍的态度,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正是因为华总裁把安全问题看得比天大,几年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没有出现过一起大的安全事件。星光的南方地产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后,算是第一起比较严重的安全事故,关键的问题是死了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件!

华总裁在听取了华雯娜的情况汇报后,沉吟了片刻,霍地站起了身来。姑妈华总裁的这一举动,着实还是把华雯娜惊了一下。

从姑妈华总裁冷峻的表情看,她是非常气愤的。

但华总裁还是尽量克制了自己,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摸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华总裁的电话是打给郑少卿的。

她重点问询了一下三个建筑工人的情况,指示一定要全力抢救。并且让华雯娜即刻赶回去协助郑少卿妥善处理相关善后事宜。

上级安监部门对南方地产发生的这起严重安全事故进行了通报并进行了罚款,同时对郑少卿给予了记过处分。

哈士奇是无法再在南方地产经理的位置上呆下去的。

华雯娜从深圳匆匆赶回星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对南方地产经理哈士奇进行问责。当然,这也是姑妈华总裁的意思。这个意思,华总裁在电话中也已经十分严肃地向郑少卿进行了表述。

哈士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着郑少卿跟华雯娜的面,哈士奇主动提出了引咎辞职。

华雯娜跟哈士奇也还是比较熟悉的。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接洽之初,郑少卿就曾经多次带着哈士奇去过深圳,虽然谈不上有着深厚的私人关系,但也都给彼此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就连华雯娜也不得不承认,哈士奇的确是一个人才,一员干将,不愧为郑少卿的得力助手。

一个企业毕竟也是还有自己的规定和规矩的。出了任何问题,都是要问责的,也都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

当着华雯娜的面,郑少卿主动地承担起了一切责任。

在新的深圳星光还没有建成之前,星光原有的班子人马暂时都还未动,郑少卿依然还是星光的一把手。这个责任也的确应该由他来担。

南方地产毕竟还是星光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藕断丝连,出了问题,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在上级安监部门的直接介入下,不幸去世了的那名建筑工人的后续抚恤问题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其家属也比较满意。南方地产为此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郑少卿本人也受到了集团公司的通报批评,作为惩戒,年薪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南方地产经理哈士奇辞职后去了佛山,后来听说在一家机电行业从事文案工作。

哈士奇的离开,着实让郑少卿有些惋惜。

。。。。。。

韩洁茹在听说了南方地产新近发生的人身安全事故之后,也着实吃了一惊。

她深知此刻郑少卿肩头的压力有多大。作为妻子,除了语言的安慰之外,那就是对丈夫的更加体贴和关心关爱。

韩洁茹劝慰郑少卿,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今后就汲取教训吧,再说,这样的事情,谁又希望出呢?

哈士奇辞职后,南方地产经理的职务空缺由集团公司总部副总经理郁文化兼任。很快,集团公司总部下达了人事任命。

事件发生一个礼拜之后,郑少卿接到了集团公司总部办公室的电话,华总裁要求他到集团总部再次进行述职。

华雯娜没有随同郑少卿一起回到深圳。

因为项目审批过程中又遇到了一点问题,华雯娜同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亲自去做。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

郑少卿如约准时来到了华总裁办公室。

寒暄过后,谈话很快切入了正题。

郑少卿看上去有些心力憔悴,但一双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面对华总裁,郑少卿知道,迎接他的,又将是一次大考。

一向不苟言笑的华总裁这时却微笑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了郑少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样一来,就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华总裁示意郑少卿喝茶。华总裁对郑少卿说,这是新茶,朋友送的,如果你觉得好喝,你走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些。

谈话就是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的。

但接下来,谈话便很快进入了正题。

华总裁在跟郑少卿正式谈话的时候,很快便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显得那样的一本正经、严肃兮兮。

华总裁先询问了星光的运转情况,并问了一些相关的数据资料。她对星光目前的运行情况应该说还是十分满意的,并表扬了郑少卿。

话题切入南方地产的安全事故后,华总裁跟郑少卿的谈话便变得生冷了一些。华总裁甚至把“玩忽职守”这四个字也加在了郑少卿的身上,可见,华总裁在这个问题上是毫不客气的,也是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的。

尽管内心愤怒,华总裁还是极大地保持了克制,她没有把最难听的话语当着郑少卿的面说出来,这算是已经给了郑少卿很大的情面。

如果在以往,如果是其它的下属公司,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的话,如果今天在座的不是郑少卿,华总裁忍不住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虽然集团内部没有几个人知道华总裁发飙时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但集团上下还都是相当的敬畏她的。

郑少卿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之后,以一颗虔诚之心来到集团总部负荆请罪的。

郑少卿甚至想到了必要时自己主动地引咎辞职,请集团总部再派一位能力和资历都比自己强的人来管理星光。当然,这句话也只是深藏在心里,没到万不得己,他不会轻易地说出口来。

尽管批评是严肃的,甚至是十分严厉的。但在批评过后,华总裁依然还是恢复了脸上的微笑。

数次的近距离接触和磨合,郑少卿对华总裁可以说更增加了些许的尊重。这是一位极富事业心和担当能力的总裁,功过是非分明,做人处事更有底线和原则。

郑少卿在深圳呆了两天。

两天中,华总裁就星光的后续建设和发展问题多次跟郑少卿交换了意见,并再三地鼓励郑少卿,作为一个企业家,一定要有前瞻性的眼光。。。。。。

郑少卿心里的包袱卸下来之后,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在深圳的两天中,郑少卿也反思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感到,尽管自己认为在管理工作中已经做得还算不错,而且管理水平也提高了不少,但是,百密难有一疏,任何时候都不能心存侥幸,更不能懈怠,要尽快地弥补管理上的死角,尤其在安全问题上,安全大于天。

郑少卿回到星光的当天,星光又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质量事故。

家也没有顾得上回,郑少卿接着着手调查这起质量事故的原因。

调查结果表明,一个夜班员工没有严格按照工艺规程操作,直接导致一条价值二十万元的巨型轮胎成为废品。

郑少卿连夜召集有关部门领导召开了质量事故案例分析会,并对当事人及责任部门领导迅速做出了处分、处罚决定。

频繁出现一些问题,绝不是偶然现象。郑少卿决定再次对干部职工队伍进行整顿。

那晚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妻子韩洁茹还在沙发上坐着等他。电视机开着,韩洁茹却在沙发上有些打起盹来。

韩洁茹说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自己坐在沙发里等郑少卿回家。她已经习惯了郑少卿的这种没有规律的生活。也正是因为郑少卿没有了生活的规律,所以一直以来她才不断地担心他。

郑少卿进门的时候,韩洁茹被郑少卿的开门声所惊醒。韩洁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迎上去接过了郑少卿的手包。

面对妻子的耐心的等待,郑少卿的心里是感激的更是温暖的。一天的不快也都会在见到妻子韩洁茹的那一刹那起烟消云散。

也许是由于感动,郑少卿拥抱了妻子韩洁茹。

韩洁茹也久久地拥抱着郑少卿,两个人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一种相互的体贴和拥抱。

良久,韩洁茹对郑少卿说,你先等一会儿,估计你也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下一碗荷包面。

韩洁茹知道郑少卿并不习惯吃大米饭,尽管来到东莞许多年了,郑少卿依然还是对家乡的面条、水饺情有独钟。

晚上下班后,韩洁茹想了想,还是和了面,精心地手擀了一些面条。

郑少卿不止一次地对韩洁茹说,他很喜欢娘做得手擀面,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吃上一碗娘做得手擀面就好了。

韩洁茹就把郑少卿的话装进了心里,不时地给他做几次手擀面,每次,郑少卿都吃得有滋有味。

韩洁茹很快便在厨房中将炝锅面做好,并给郑少卿炒了两个小菜。

韩洁茹是看着郑少卿吃饭的。她看到郑少卿吃得那样香甜可口的样子,心里也会涌起一阵暖意。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需要用一生来珍惜和珍视的。自己不求富贵荣华,不奢望大红大紫,不艳羡夫贵妻荣,但却希望他永远健康快乐。

韩洁茹对人生的思考远不止于这些。

她当然也会知道,在该奋斗的年纪,选择安逸是不行的。女人先天对事业的追求相对于男人而言还是退之而求次的。这也并不是说女人就不喜欢事业,不是那种意思。一个女人,更加看重的是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只要他们都好,家就好,女人的奢望也仅仅会是这些。

郑少卿对妻子韩洁茹是敬、爱有加的。他对韩洁茹的定位就是贤惠、贤良。尽管韩洁茹偶尔也会有不高兴、不开心的时候。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郑少卿从认识韩洁茹、追求韩洁茹的那一刻起,就下定了自己会一辈子爱她的决心的,并且要矢志不渝。

郑少卿对韩洁茹的感恩注定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的。同样,韩洁茹也感激感谢感恩于上天和命运的恩赐,使她在人生路上有幸遇见了郑少卿,并结为了夫妻。

感恩有你,在我的左右。

章节目录 第88章 希望起航 新星光,新希望。

半年之内,深圳星光所有的审批手续在华雯娜、郑少卿及项目筹建指挥部相关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完全落实到位。

深圳星光所需要的1000多亩土地也已由当地政府进行了划拨。自此,星光开始退城进园,正式进入了建设阶段。

深圳星光挂牌之初,郑少卿就提出过一个建议,在新的公司名称命名问题上一定要格外慎重,也一定要体现出“星光”这两个字眼。

这是因为,星光已经有了五十多年的发展历史,无论品牌还是传承,都是极具影响力的。如果完全摈弃现有的名称,启用一个全新的公司名称的话,品牌的市场价值就会大打折扣,那将是得不偿失的。

华总裁在关于启用何种名称问题上也的确动了不少的心思。为此,并在集团办公会议上进行了集体磋商、专题研究。

最后,大家一致的意见,还是决定采用郑少卿的建议,将现有的星光公司更名为深圳星光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这也就意味着,不久之后,退城进入新的工业园区的公司的名称就叫深圳星光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这个名字。

经华总裁最后拍板,新的企业名称就这么定了下来。

新星光的建设,是经过了国内最知名、最具权威性的一家橡胶设计院规划设计的。新星光项目分为三步进行建设。

第一步建设项目为农用轮胎项目。本来,在规划之初,集团方面经过充分论证,是要缩小投资规模、削减计划产能的。这是因为,传统的农用轮胎项目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市场上份额都在不断地减少,农用轮胎市场倾向于科技含量更高的尖端技术新产品。

作为集团总部任命的深圳星光筹建指挥部副总指挥之一的郑少卿,在得知集团总部方面是要有意削减对农用轮胎的投资规模时,还是在第一时间力主改变这一决定的。

郑少卿是这样认为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农业大国就离不开土地。随着农业产业化、规模化、现代化、集群化的不断发展、提高和不断改进,中国的农业发展必将会日新月异,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据他掌握的资料显示,过去三年中,中国的农业产业化发展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农业、农村、农民,作为中国的“三农”的核心,可以说是大有作为。

数据表明,最近三年来的主机制造企业呈逐年增加的趋势。目前国内有大小主机制造企业3566家,近半数以上的主机制造企业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产品都供不应求。这就预示着,农民对种地已经基本脱离了牛耕人拉的时代,完全取而代之的是农业产业机械化。

随着机械化作业的普及,主机配套的橡胶轮胎也会有巨大的市场需求量。所以,农业轮胎要在不断地适应市场需求,不断地丰富规格品种的基础上,不仅不能减量,而且还应进一步扩大产能。

在上项目问题上,华总裁是相当慎重的。

新星光建设之初,规划更是相当的重要。

华总裁请来了国内一流的橡胶轮胎设计制造专家,请他帮助论证指导。

郑少卿作为星光的负责人,也全程参与了那次项目规划论证会,并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专家从中国的农业形势、农业特点、市场链分布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详细论证,并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充分肯定了郑少卿力主的扩大农用轮胎产能的建议。

专家的建议还从新星光的发展入手进行了定位。星光应该沿袭几十年来的传统产业优势,在此基础上不断地进行产品的升级改造,提升产品科技含量和产品品质,全力提升品牌价值。

对于国家政策不允许不提倡的落后产能,要本着能减则减、逐步削减、化整为零的原则进行逐步淘汰。这样一来,可以集中起优势资源,加快新产品研发,增强市场竞争力。

新星光建设的第二步,按照规划目标,加大对NYZTW的投资力度,这一项目的总投资规模大概约7亿元。传统农用轮胎的投资规模约在3.5亿元左右。

NYZTW项目跟传统的农业用普通轮胎相比,最大的不同和区别在于,NYZTW科技含量更高、产品质量更优,市场需求度更广,利润价值率更大。

规划之初,NYZTW项目就被定位为高精尖技术项目列为优先发展。

目前,星光公司正在运行的这个NYZTW项目,技术也已经十分成熟,并且拥有了自主知识产权,在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都拥有较大的市场份额和较高的知名度。

星光第三步走的发展战略就是集中优势资源加大对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的项目改造、扩能。

新星光的希望也在这里。

巨型工程机械轮胎作为星光的支柱产业,目前在国内市场占据了半壁江山。

国际市场的占有率也有较大的市场份额。

由于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的技术含量相当高,工艺制造技术难度相当的大,几年来,星光的巨型工程机械轮胎制造可以说在郑少卿的带领下走出了一条特色化发展之路。

星光的巨型工程机械轮胎在胡子航时期就已经研究开发,那时,由于产品质量不过硬,退赔率较高,一直是一个高端的频危项目,投资不少,见效不大。

郑少卿深知星光之所以发展不上去也是被这个项目所累。

多年来,正因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巨额的资金。

还是因为这个项目,跟多个企业相互担保融资,以至于负债累累。

巨型工程机械轮胎不仅是国内技术含量较高的尖端产品,而且还是国际轮胎市场公认的最难攻关的项目。二分之一的成品合格率意味着什么?通俗地说,每生产两条巨胎产品,要么一条是正品,要么一条是次品或者废品。

当年,胡子航在拍板决策上这个项目的时候,也很是慎重的。

胡子航考虑最多的是,星光的技术研发能力在同行业中还是数一数二的,在人才优势、技术优势上占据着主导地位。

当时的背景是,国际金融危机逐步化解后,随着国际市场采矿业的兴起与崛起,国际市场上对巨型矿用工程机械轮胎的需求量猛增。

星光投资建设巨型工程机械轮胎项目那年,国内能够生产这种巨型轮胎的厂家也不过五六家。由于技术都还普遍不太成熟,国内国际市场的巨胎业务大都由美国、法国、日本等少数几个国家的轮胎巨头所垄断巨胎市场,攫取了巨额的利润。

国内的几家巨胎制造厂家,当属星光的科技研发实力最强,产品质量也相对更高一些。当然,比起欧美等国家的巨胎制造研发水平,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国内的几个巨胎制造厂家迫于压力和不成熟的产品,相继有几家停了下来。但是,星光没有停下来,仍是在继续着巨胎的研发事业,并且突破了许多的技术封锁和技术瓶颈,在产品质量提升方面实现了较大的技术改进。

由于星光的巨型工程机械轮胎在产品质量方面有了明显的进步,退赔率明显地减少,市场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一时,星光牌巨型工程机械轮胎名声远扬,蜚声海内外巨胎市场。国外客户紧接着下了许多的订单。

星光的巨胎项目可以说当年是在胡子航执政星光时上的这个项目,虽然经历了不少的波折,交了不少的“学费”,付出了较大的代价,遭受了不少的困难、坎坷,但从长远来看,这个项目还是比较有战略眼光的。也为今后新星光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巨型轮胎项目始于胡子航,兴起于郑少卿。

在星光上下一致反对再对这个项目投资改造时,郑少卿力主把这个项目做下去。如果这个项目中途半途而废,对星光就会意味着灾难。

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条路,就是星光的希望之路。

只有咬紧牙关,蓄积力量,百折不挠,勇于拼搏,才能将这条艰难曲折的道路变成通途,只不过要付出艰巨的代价。

信心、责任、担当支撑着郑少卿始终如一地把这个项目做了下来。在他的全力支持下,巨型工程机械轮胎项目终于向好发展,初步有了收益。这就是好的兆头和苗头。

一个全新的星光,就是要依靠这“三步走”的战略支撑发展。

无论农业胎、NYZTW还是巨型工程机械轮胎项目,每一个都是新星光的支柱产业,每一个都是新星光的强力的发展引擎。

当务之急,是要按照规划要求,加快建设速度,保障建设质量和施工质量。

新星光在建设的过程中,原址上的星光公司的生产经营是要必须确保正常运行的。老星光的运行与新星光的建设是不相互矛盾的。

新的星光公司建设好了,老星光也将终止它五十多年的运行历史。届时,在那片星光的土地上,还将会升腾起一片片新的希望。那就是成片成片的房地产开发,成片集群的密密麻麻的楼群。。。。。。

华总裁在新星光建设上提出的一句口号就是“深圳速度”。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实力最强的建筑公司进驻了化工园区建设工地。

挖掘机的轰鸣声仿佛在告诉人们,一个崭新的希望将从这里诞生、崛起!

肩负着重大使命的郑少卿,在新星光开工建设之际,一个人就完全分成了两半。

华雯娜作为项目筹建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之一,是排在了郑少卿前面的。但在具体的工作中,郑少卿是需要密切地同华雯娜进行配合的。

华雯娜是明显地依靠依赖于郑少卿的。

这样一来,郑少卿的时间只能是一分为二。一半在管理着星光的运营。一半在项目建设工地,同指挥部的人一起负责项目的建设。

郑少卿就像拧紧了发条的闹钟一样,精神状态是完全亢奋的,对工作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要亲力亲为,无论是在老厂区还是在建设工地。

在郑少卿的感染下,项目筹建指挥部的一班人也都是以严谨的态度认真地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大家遇到问题就召开会议进行磋商研究。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不停地旋转的陀螺,充分显示出对工作的敬业。

华雯娜在新项目建设过程中,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华雯娜完全放下了架子,她跟郑少卿一样,头戴安全帽,穿着一身工装,随时出现在工地的每一个地方,显示出吃苦耐劳的精神。

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合作后,翔凤钢铁集团总裁徐末深曾经给郑少卿打过一次电话。

一来呢,徐末深表示祝贺。二来呢,徐末深对于郑少卿的成长成熟还是表示了赞许和赞赏。

在徐末深看来,当初郑少卿之所以要主动地找自己商洽合作事宜,郑少卿也的确是认真的,也是动了一番脑筋的。至于后来双方没有了进一步的接触,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那段时间,徐末深就没有主动地再跟郑少卿打过电话。

徐末深清楚,郑少卿的头脑中有一杆称,他能够称得出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跟翔凤钢铁两者之间二者彼此的分量。毕竟,择优势而不取劣势,这也是一个规律性的东西。换作是他,也会全面权衡利弊的。

徐末深认为,郑少卿这个小老弟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人物,不能小瞧了他。他的智慧就在于寻求最佳利益的结合点,这是每一个智者都会做的事情。

本来,在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的合作之初,徐末深是打算到星光拜访郑少卿的。

几次在市里开会,两个人都是偶遇,也是在会后匆匆地离开,并没有来得及详谈一些什么。

徐末深通过几次跟郑少卿交流,他老早就感觉到郑少卿不俗,是一块做企业的好料。

尽管徐末深有些话不好讲在当面,按照他原来的设想,翔凤钢铁集团是要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将星光收归旗下的。

尽管当初接洽的时候,郑少卿跟他也只是谈了南方地产的问题而没有更深层次地涉及星光的合作。

对于星光,徐末深的确是相当清楚星光的家底的。徐末深曾经预计,胡子航时代,如果仍然按照当初的发展思路走下去的话,星光最多维持不过三年。

胡子航退位后,郑少卿的继位,可以说是延续了星光的生命。

正是因为这个少壮派,也才进一步改写了星光的历史。实践证明,郑少卿这个工人出身的星光当家人还是出类拔萃的,堪称为一个人才。

翔凤钢铁之所以没有站出来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竞争,主要是因为,翔凤钢铁在自身实力方面还是感到自身略逊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尽管这两家大型的企业集团都是业界数一数二的资本运营大鳄。

徐末深最终决定对星光放手,看来还是对的。因为,他已经判断出,郑少卿一定会同实力更强于翔凤钢铁的深圳皇家地产合作。

徐末深再次给郑少卿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来到了新星光在化工园区的建设工地上。

翔凤钢铁集团就坐落在工业园区一角。距离新开工的星光建设工地不足五里地。

徐末深来到工地上的时候,郑少卿跟华文娜等一帮人正在研究图纸资料。

徐末深的突然到访,着实令郑少卿又惊又喜。

作为忘年之交的老朋友,企业界的老前辈,郑少卿对徐末深是恭敬有加的。

郑少卿邀请徐末深来到了临时搭建的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工棚里。两个人坐下来嘘寒问暖。

刚才,徐末深已经看过了大门口树立起来的巨大的项目建设的招牌以及规划说明。对于这样一个如此浩大的工程,徐末深还是表示了相当的惊讶的。

尤其是在两年内力争一年半的时间里全面建设好一个崭新的星光公司,徐末深对此是表示了怀疑的态度的。

郑少卿的解释是,新星光的建设,要体现的是深圳速度,贯彻的是高效高质,追求的是速度、效益。

接下来的话题,两个人谈了许多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气氛也十分愉快。

其实,这次来到新星光的建设工地,徐末深还有别的用意。

周边的上百家企业,都没有树立起一根烟囱。

这是因为,入住工业园区的任何一家企业自从进园的那一刻起,是不允许拥有自己的锅炉的。

工业园区内最大的两家大型企业集团一家是国电瑞安,一家就是徐末深所在的翔凤钢铁集团。这两家企业都是产气大户。

按照政府的开园规划,所入住的每一家企业生产用气都要按照市场化进行运作,并入国电瑞安或者翔凤钢铁的统一用气网络,由这两家大型企业集团专供企业用气。这样做的目的,可以极大地保护环境,减少环境污染。

项目建设之初,其实就已经考虑到了届时用哪一家的生产蒸气的问题。

郑少卿曾经多次跟华雯娜建议,新星光所用的生产蒸汽最好用翔凤钢铁集团提供的能源。无论在价格方面还是能源专供的质量方面,翔凤钢铁的能源输入在成本上都要优于国电瑞安。所以,在规划方案上,华雯娜就把届时选用翔凤钢铁蒸汽这一重要事宜写进了规划方案中。

从这一意义上讲,星光与翔凤钢铁也还是有着一定的合作关系的,尽管是以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也只是一种买与卖的关系。

郑少卿算过一笔成本账,按照新企业新规划的产能规模,如果使用国电瑞安的生产蒸汽,一年要多花费1500万元。如果接入翔凤钢铁集团的生产用蒸汽,一年至少可以节省下1500万元,这笔节省下来的巨额资金完全可以用来填平补齐一些见效更快的小项目。

对于郑少卿的精明和精细的成本管理理念,华总裁是十分赞赏的。集团办公会议上,多次将郑少卿作为一个典型进行树立。

国电瑞安也为了争新星光这块巨大的市场蛋糕,先后对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有关领导进行攻关。同时对郑少卿也加大了公关的力度。

在大是大非面前,郑少卿清楚,企业的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即使面对诱惑。

考验一个人,很多的时候,并不是看你说了些什么,关键是看你做了些什么。

郑少卿从头到脚都应该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大写的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不速之客 郑少卿的表姐木槿由于乐乐的不幸离世而悲伤过度,在回到家乡后不久抑郁成疾也最终撒手人寰。

这不幸的一幕虽然说已经过去了多年,在郑少卿的脑海深处却又总是挥之不去,仍然历历在目。

前表姐夫苗冉冉的出现,不由得又勾起了郑少卿对表姐木槿的怀念。

表姐木槿活着的时候,尽管郑少卿是十分讨厌这个苗冉冉的。

对于这个苗冉冉,郑少卿从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几年来,苗冉冉会偶尔地跟郑少卿打一个问候的电话,但从来没有近距离地再接触过。

木槿跟苗冉冉提出离婚之后,苗冉冉后来再也没有从事过那种营生。

苗冉冉找到郑少卿的时候,是在郑少卿刚从工业园区的星光建设工地上回到星光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副主任兼董事会秘书范小枣接待了苗冉冉。

范小枣听说苗冉冉是董事长郑少卿的亲戚,董事长又是他的表妹夫,就没有敢怠慢,第一时间告诉了郑少卿。

范小枣跟郑少卿提及苗冉冉到访的时候,郑少卿还是暗自吃了一惊。

表姐木槿去世后,郑少卿几乎忘记了苗冉冉这个人。

苗冉冉的到来,又会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这么多年了,除了苗冉冉偶尔给自己打过电话之外,郑少卿一次也没有主动地同他进行过联系,甚至连他现在做些什么都懒得多问一句。

郑少卿原本打算是不见这个苗冉冉的。无论他今天来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见他或者有求于他,郑少卿都不愿意面对他。

就在郑少卿还在迟疑的时候,范小枣又紧追了一句,董事长,见还是不见?

郑少卿这才回过神来,他告诉范小枣,见!会客室见!

苗冉冉被范小枣引着来到了会客室。

五分钟之后,郑少卿来到了会客室。

范小枣已经给苗冉冉泡上了一杯茉莉花茶。茶香的气息弥漫了会客室的整个房间。

苗冉冉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在享受这芳香的气息。

郑少卿走进会客室,苗冉冉紧接着站了起来。

苗冉冉主动地伸出手去跟郑少卿握手,苗冉冉的脸上挂着微笑。

郑少卿礼节性地握住了苗冉冉的手。

眼前的这个苗冉冉,虽然说几年不见,多少有了一些沧桑的感觉,不是太大的年纪,鬓角也已经有了几丝白发。言谈话语中,明显得少了一些过去的浮躁、浮华的意味,更多了一些沉稳、成熟。

通过交谈,郑少卿进一步了解到,这么些年来,苗冉冉也过得并不那么容易,生活的并不快活。

郑少卿知道,当初,是苗冉冉主动追求的表姐木槿,那个时候,表姐木槿也许是急于想把自己嫁出去,就在跟丈夫宝莱离婚之后,一个人带着儿子乐乐过日子。对于苗冉冉的追求攻势,木槿也终于招架不住,跟他结合在了一起。

。。。。。。

看得出,在郑少卿面前,苗冉冉是不愿意再过多地提及木槿的。也许会触及心事,也许是由于惭愧。总之,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夹杂在其间。

对于故去的表姐木槿,郑少卿即使面对苗冉冉也没有主动地提及。郑少卿深知,与其提及那些过往的经历和伤心的往事,不如直面现实更好。过去的,就让它成为永远的记忆和回忆。

郑少卿站起身来给苗冉冉的杯子里续了些热水,这让苗冉冉很是感动。

苗冉冉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好像鼓足了勇气,他直视着郑少卿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忙了一些。郑少卿很平静地回答苗冉冉。

那我就放心了。苗冉冉似乎长吁了一口气。

目前为止,除了寒暄,郑少卿还不知道苗冉冉这次拜访自己的目的。

郑少卿在想,如果表姐木槿依然还活着的话,乐乐也应该上小学三年级了。

木槿的悲惨命运一直以来成为郑少卿心中永远的痛点。

与苗冉冉的谈话,无论怎样也是绕不开木槿的。尽管郑少卿跟苗冉冉也都是尽量地回避着这样尴尬的话题。

顿了顿,苗冉冉还是率先打破了沉寂。

苗冉冉说,前不久,他回了一趟老家,找到了木槿的坟头,并到了乐乐的坟茔上,各自烧了烧纸钱,供了供香火,也分别给木槿和乐乐说了说话。

苗冉冉感觉自己是对不起木槿跟乐乐的。尽管乐乐在生病的时候,苗冉冉也是尽了心力的。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苗冉冉已经泪流满面。这的确出乎郑少卿的预料。

苗冉冉后悔的是,对于木槿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自己竟然没有好好地去倍加珍惜,以至于今天和他阴阳相隔。这一切,也只有失去之后才会觉得是那么地珍贵。

苗冉冉同样感到歉疚的是,曾经在内心深处是那样地排斥乐乐,虽然在经济上给予了木槿和乐乐一定的帮助,但却没有完全地抛出一片心来,这是他感到最大的遗憾。

造成苗冉冉排斥乐乐的唯一心理因素就是乐乐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在乐乐生病住院期间乃至乐乐生命在延续的后期治疗中,苗冉冉都显得是那样的不积极。

当初,苗冉冉的冷淡甚至冷漠已经明显地挂在了脸上,任何一个有感觉的人都会看得出来,苗冉冉的消极情绪和所作所为深深地伤透了木槿的心。木槿感到,自己的这一段婚姻也许会是同第一次婚姻一样的不幸,错爱一人,后悔终生。

木槿对苗冉冉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苗冉冉也已经开始对木槿刻意地冷淡了许多。两个人除了依然维系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之外,事实上已经貌合神离,甚至离心离德。只不过,后来因为乐乐的突然离世,也同时加速了他们的婚姻关系分崩离析。

即使没有乐乐的因素,木槿显然也已经对苗冉冉失去了足够的信心,她越来越发现,苗冉冉其实并不是她想要真爱的那个人。只不过生活再一次戏弄了她,在她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自己的婚姻归宿之前,她就匆匆下定了要嫁给苗冉冉的决心,这是婚后木槿一直追悔莫及的事情。

苗冉冉能够当着郑少卿的面念及同木槿的旧情,这也进一步说明苗冉冉还是记着木槿对他曾经的爱曾经的好。同时也足以说明苗冉冉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看得出,在情不自禁当中,苗冉冉陷入了对木槿的深深的怀念。

苗冉冉涕泪交加的痛苦的表情,还是感染了郑少卿。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看来,苗冉冉的本质其实还是不坏的。

郑少卿突然萌生了要重新看待重新审视苗冉冉的念头。在刚才的谈话中,苗冉冉提及在回到乡下老家去了木槿跟乐乐的坟茔烧纸上香的细节时,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注意的,也引发了郑少卿心底最柔软的处的颤栗。

由于陡增了对苗冉冉的些许好感,郑少卿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地古板。

郑少卿扯了一些抽纸递给了苗冉冉。

苗冉冉拿着郑少卿递过来的纸巾擦拭掉了脸上挂着的泪痕。

郑少卿对苗冉冉的态度明显地好了许多。苗冉冉也体会到了郑少卿这种表情上的变化。

苗冉冉告诉郑少卿,这次来,主要是想过来看看他。无论是作为曾经的亲戚,还是普通的朋友还是老乡之间的关系。

郑少卿能够有朝一日成为星光这个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不仅出乎苗冉冉的意料,而且还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预料。苗冉冉不得不对郑少卿刮目相看。

在他看来,郑少卿在先前的接触过程中,不过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打工仔,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会摇身一变从昔日的丑小鸭变成了今天的白天鹅了呢?起初,即使他努力地去想甚至想破了脑袋,就是想不明白。

苗冉冉后来逐渐地开始想明白的时候,是在杨程万的点拨之后。

苗冉冉跟杨程万的熟悉和熟识,是在一次十分偶然的机会。

苗冉冉的一个朋友也开着一家广告公司,朋友的广告公司跟杨程万的程万传媒是一条马路之隔的错对门。由于朋友跟程万传媒的老总杨程万是好朋友,在一次外出吃饭时,朋友就介绍苗冉冉跟杨程万认识了。

杨程万是一个十分场面的人。由于生意需要,结交了不少的生意场上的朋友。虽然三教九流甚至五花八门,关键的时候,这些朋友还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给自己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那个时候,苗冉冉是经营着一家小公司的,生意也还算可以,但在运营上,资金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通过朋友的关系认识了杨程万之后,两个人在进一步的交谈中,杨程万得知苗冉冉跟星光公司的董事长郑少卿还有一层特殊的亲戚关系,杨程万就更加高看了苗冉冉一眼。

一番觥筹交错、互杯换盏之后,两个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自此,苗冉冉跟杨程万成为了好朋友。

几年来,苗冉冉之所以始终鼓不起足够的勇气来找郑少卿,主要还是因为木槿。

苗冉冉甚至想,要是木槿还活着,自己的命运或许会因为郑少卿而改变。遗憾的是,木槿已经驾鹤西去,除了一声叹息,没有人能够在人生路上拉他一把,扶他一程。

由于缺乏足够的直面郑少卿的勇气和信心,所以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苗冉冉只是偶尔地给郑少卿打个电话进行问候一下,最长的一次时间也没有超过两分钟。

从郑少卿每一次接电话的语气来分析,都是那种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腔调,苗冉冉分明地感觉到,郑少卿对他是有着很深的成见的,这也正是他不愿意面见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苗冉冉曾经以为,木槿的去世,也算是彻底地断了他跟郑少卿之间的关系。

俗话说得好,人在人情在。当一个人不在了的时候,尤其是这个已经并不再存在的人成为过去的时候,无论以前再亲近的关系,也会随着一同化为云烟。

为了生存,苗冉冉在生活的道路上的确曾经打拼过,虽然为了活着,为了谋生,自己从事过很多的行当,有些行当甚至是难以说出口来。然而,也仅仅是为了活着,为了更好地活着,他甚至放下过做人的尊严,去干一些别人不愿意去干,甚至别人都想不到、更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他曾经承包过给殡仪馆的故去的人进行服务的业务,尽管有些工作需要人去做,他还是觅到了商机,也赚取了第一桶金。只不过到了后来,随着这个行业的竞争加剧,苗冉冉还是主动地退出了这个行业。

在他看来,很多时候,当别人都在拼命地设法想挤进去同样想赚取一桶金币的时候,知难而退、急流勇退恐怕才是智者的最大的智慧。

苗冉冉的智慧也就在这里。

苗冉冉是在嗅到了一些潜在的危机之后毅然决然地退出了这个行业的。

在退出这个行业之后,苗冉冉的生活平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因为所谓的竞争而出现的打打杀杀、血腥暴力。

苗冉冉也是第一次开始静下心来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之路,规划自己的人生轨迹。

苗冉冉是认真的,脱胎换骨般地成为了另一个人,一下子仿佛稳重了许多,也成熟了很多,感觉就有些与众不同,跟以前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杨程万虽然会经常性地到星光来找郑少卿闲聊一番,但却压根儿没有当着郑少卿的面提到过苗冉冉的名字。

自从杨程万知道苗冉冉是郑少卿的前表姐夫之后,尤其是杨程万在跟苗冉冉交往了一段时间,杨程万还是感觉苗冉冉很中交、很可交的,两个字,仗义!

杨程万就是一个很仗义的人。

杨程万就喜欢同仗义的人相交。

就在刚才苗冉冉在谈话中无意间提到杨程万的时候,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注意的。

郑少卿就进一步询问苗冉冉是怎么跟杨程万认识并熟悉的。

苗冉冉也是实话实说的。

郑少卿就没有再多吱声。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苗冉冉准备起身告辞。

自始至终,苗冉冉都没有提出任何一点额外的什么要求。

苗冉冉在整个谈话过程中始终表现得都很从容、镇定。

郑少卿几乎已经完全消弭了对苗冉冉先前的成见。两个年龄几乎相仿的大男人的手重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苗冉冉分明地感觉到,这次郑少卿主动地握过来的手是那样的有力。

因为从郑少卿的眼神中,苗冉冉也已经感受到,郑少卿的目光是炽热的、友好的。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就是这一只有力的大手,重新握出了友谊,握出了久违了的亲情,虽然伴随着许多的无奈甚至是痛苦的回忆。

苗冉冉决心珍惜这份友谊和亲情。

送走了苗冉冉,郑少卿陷入了思考之中。。。。。。

章节目录 第90章 穿针引线 苗冉冉走后,郑少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良久。

从谈话中得知,苗冉冉的那家小公司现在的境况也大不如以前了,甚至还背负了一些债务。

为了公司的发展,苗冉冉甚至还将自己那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也进行了抵押贷款。

木槿去世后,苗冉冉一直也还是过着单身的生活,至今也没有再找。至于没有再找的原因,局外人是不知道个中缘由的。

苗冉冉的出现,还是让郑少卿动了恻隐之心,尽管在郑少卿的心中是那样的五味杂陈。

那天,苗冉冉自始至终除了叙旧,并没有提出一点类似于求助之类的话语,这多少还是有些出乎郑少卿的预料。

苗冉冉的出现,一种感觉始终萦绕着郑少卿,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求助于自己,苗冉冉是不会在失联多年之后在这种时候找到自己的,尽管他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诉说起他遇到了什么难处,自己也并没有刻意地追问。

郑少卿是这么想的,假如苗冉冉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助的话,如果自己能够做的到,这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在于,苗冉冉只是来叙旧的。

一个星期之后,杨程万给郑少卿打来了电话,约他当晚小聚一下,闲聊一下,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程万传媒目前在广告界可以说是风生水起,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公司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多,业务量也是满满的。

杨程万第一个感谢的人应该还是郑少卿。

程万传媒在星光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第一桶金都是与郑少卿的帮助分不开的。这一点,杨程万是心中有数并始终心怀感恩的。

杨程万知道,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和友谊,是郑少卿在关键的时刻及时地拉了他一把,自己曾经为了表达谢意给郑少卿送过钱,但是,每一次都被郑少卿坚决地推辞,并遭到了严厉的批评。

杨程万结交郑少卿,不仅仅是因为郑少卿是星光的董事长。更重要的是杨程万钦慕郑少卿视金钱如铜臭如粪土的高尚精神情怀。

在商界,杨程万自从辞职下海之后摸爬滚打多年,也的确吃尽了不少的苦,遭受到了不少人的鄙视甚至白眼,那种滋味那种感觉是不好受的。

做生意,不仅靠的是关系,更是靠的人脉资源。杨程万比谁都更加清楚这一点的重要性。

有时候,为了能够拿到一笔广告业务,不得不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拉下脸来装孙子。这还不成,很多的时候,不送礼、送礼少了都办不成。

原本,杨程万在星光工作的时候,在郑少卿看来,还是一个很有进取精神的人。由于生性直言快语,嘴中藏不住话,心里憋不住事,喜怒常习惯于挂在脸上,得罪了不少的人。当然,包括领导。这对于他今后的仕途可谓埋下了羁绊。

可以说,杨程万是一个怀才不遇的人,也的确是一个很有天分和才华的人。正因为对有些事情不满,牢骚太多,才不被重用,成为了一个被边缘了的人。

杨程万正是审时度势地看清了形势,也看清了自己再在星光这样混下去不会有出人头地、施展才华抱负的那一天,理想幻灭后,才毅然决然地决定离职自行创业的。

后来,有很多次,杨程万曾经跟郑少卿提及过,在还没有辞职的时候,如果不是胡子航任星光的董事长,如果那时已经是郑少卿担任了星光的董事长,说不定自己是不会离开星光的。

既然星光对于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也许,离开才会是唯一最佳的选择。

郑少卿是在下班之后步行来到如意君祥酒楼的。

杨程万每一次宴请客人,几乎都会选择到这家酒楼。

杨程万给郑少卿的解释是,酒楼的名字好听,听上去吉祥如意。再就是这里的菜品的味道正宗、洁净,服务也好。

杨程万知道,郑少卿一向很喜欢这里,每一次请客,无论是彼此间互请,还是双方的家庭周末小聚,这里便成为了定点的地方。

临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郑少卿接了一个电话,就在大门口驻足了片刻。郑少卿来到如意君祥酒楼的时候,杨程万已经点好了菜品,同座的竟然还有苗冉冉。

郑少卿主动地握了苗冉冉的手。

杨程万的目光飞快地掠过了郑少卿的目光。

那是一种心有灵犀。

至此,郑少卿总算是明白了,今天的“局”,是杨程万的有意安排。

杨程万自己带来了两瓶法国的拉菲。

郑少卿却提议喝点啤酒。

杨程万示意服务生起开了那两瓶拉菲。

郑少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杨程万知道,接下来,自己总免不了被郑少卿一顿奚落。

杨程万记得上次两家人聚会时,杨程万也是带着拉菲来的。

郑少卿虽然说是一个堂堂的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也是第一次喝这样价格高昂的酒。尤其是他听说了这种进口酒的价格后,忍不住地埋怨杨程万,穷摆阔,并提醒杨程万下不为例。

杨程万深知郑少卿的禀性,更清楚郑少卿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在他看来,自己的做法简直就是铺张浪费。

席间,杨程万告诉郑少卿,苗冉冉是他的好朋友。听说,苗总和你郑董还是亲戚关系,就约了苗总过来陪你。

对于杨程万的解释,郑少卿只是会心地笑了笑。

苗冉冉也笑了笑。笑得却有些不太自然。

杨程万斟满了一杯拉菲,递给了郑少卿,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下次,即使想喝,也不会有了,最后的两瓶。不是贵客,我还真的舍不得拿出来呢。杨程万打趣道。

郑少卿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三个人共同举起了酒杯。

郑少卿喝酒有一个习惯,白酒不超过半杯,啤酒不超过三杯保准会上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大酒量,因为乍一看上去,脸色红红的。其实不然,郑少卿的酒量很一般。由于喝酒上脸,平素,即使有客人需要招待,郑少卿除了让客人尽可能地喝得尽兴一些,自己是极少贪杯的。

这是第二次喝拉菲这种洋酒。

透明的玻璃杯再一次被杨程万斟满。

杨程万津津有味地说到,拉菲酒是法国波尔多五大名庄之一,历史悠久,拉菲酒花香、果香突出,芳醇柔顺、典雅,成为葡萄酒中的王后。

谈笑间,郑少卿揶揄杨程万,你可真是财大气粗,竟然舍得买这么贵的酒?

杨程万只是狡黠地嘿嘿一笑。

酒过三巡,话题很快扯到了正题上。

杨程万突然一下子拉起了郑少卿跟苗冉冉的手,说,今天算是我穿针引线吧,希望你们二位今后还是一家人,仍能成为一家人,在事业上相互支持,生活上相互关心。。。。。。

苗冉冉不等杨程万落下话音,主动地站起身来给郑少卿敬酒。

郑少卿也站起了身来。

两只酒杯碰在了一起。

杨程万说,郑董是我的好朋友,当然也更是苗总的好朋友,从今往后,我们仨都成为了好朋友。对于郑董的工作,我们要一如既往地支持。对于我们遇到的困难,也烦请郑董给予我们必要的帮助。。。。。。

本来,苗冉冉上次到星光来,除了要跟郑少卿叙叙旧之外,是有事求于他的,只不过,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苗冉冉就想,如果贸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恐怕有些唐突,不如缓缓等待以后有机会再说。

苗冉冉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杨程万。

杨程万就给苗冉冉出了个主意。

正是在杨程万的鼓励下,苗冉冉才鼓足了勇气找到了郑少卿。

后来,苗冉冉将面见郑少卿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程万。杨程万甚至还讥笑苗冉冉迂,怎么不会抓住机会说出心里想要说的话来呢?至少以前两人还是亲戚关系。

苗冉冉的公司是一家二十几人规模的小公司,主要从事工程安装。

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后,苗冉冉就禁不住有些兴奋。在他看来,也许自己的机遇来了,如果抓住星光建设新厂的机会,自己的公司何愁不会更进一步的发展?最起码,工人会有活干,工人有了活干,大家才能有钱赚。但是,犯愁的事也接踵而至。虽说星光目前的掌门人仍然还是郑少卿,但自己却难以拉下脸来去求他,届时能给自己一些活干。

苗冉冉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杨程万,在他看来,对于新结识的这个朋友杨程万,也许就是他的贵人。因为,他已经听说过,郑少卿曾经是杨程万的贵人。如果有贵人相助,哪怕在关键的时刻提携一把自己,那也会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今天,杨程万出面安排这场酒局,其目的和意义也就在这里。一是让郑少卿进一步认下这个前表姐夫,亲戚的这层关系还是不容抹杀的。二是跟郑少卿直接摊牌,该出手进行帮助的时候还是要出手进行帮助的。大家都是兄弟,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也都是朋友,相互之间多多关照也是份内的事情。

郑少卿分明地听清了杨程万的意思。

苗冉冉就很详细地跟郑少卿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的有关情况。

据苗冉冉介绍,“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刚成立三年左右的时间,目前运营状况十分一般,由于活计不多,生意可以说用惨淡来形容。如果再以现在的状况这样下去,估计也不会撑得太久。

“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主要是承接设备的安装业务,具有完备的资质。苗冉冉甚至还当着郑少卿的面从公文包中掏出了相关的资质证书。

郑少卿十分仔细地看了苗冉冉递过来的资质证书,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话已经挑明,并且也已经敞开了话题说到了这个份上,接下来,那就看郑少卿如何进行答复。

杨程万示意苗冉冉给郑少卿敬酒。

苗冉冉心领神会。

郑少卿只是端着酒杯在手,并没有跟苗冉冉再次进行碰杯。

郑少卿索性放下了酒杯。

郑少卿凝视着苗冉冉。

郑少卿思索了片刻之后,又问了苗冉冉很多的问题。苗冉冉都对答如流。

郑少卿似乎对于苗冉冉的回答十分满意,他认真地对苗冉冉说,机会可以给你,不过,不能凭借着这层亲戚的关系进行投机取巧甚至寻求捷径。星光的任何一个工程项目,再说也不是完全由自己说了算。集团总部关于星光新项目建设是有明确的规定的,所有参与建设的施工方一律都要进行招投标。从资质情况看,“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目前还是符合集团总部的招标要求的。

郑少卿尤其是在详细听取了苗冉冉的一些相关的情况介绍后,心中有了一些底,才这样告诉的苗冉冉。

郑少卿的表态,无疑对于苗冉冉而言是一个莫大的安慰和精神上的振奋。当即,苗冉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表示先干为敬。

由于太过于激动,苗冉冉以至于说话都说的语无伦次。

杨程万见自己的从中牵线搭桥基本上达到了目的,就不再谈生意上的事情。

杨程万提议,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并当着郑少卿的面再三叮嘱苗冉冉全力做好招标的准备工作,到时候,为深圳星光的建设出一把力,贡献一些力量。

郑少卿也再三地进行了重申,自己并不完全地代表星光进行拍板决策,自己充其量也只能有一些建议权,在必要的时候,跟项目建设指挥部的领导们推荐一下“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主要靠的还是公司的实际能力。

苗冉冉就在千恩万谢之后恳请郑少卿进行多多关照。

席间,苗冉冉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十分抱歉地对郑少卿跟杨程万说,公司里有点急事,自己必须马上回去一趟,失敬并且失陪了。

苗冉冉临走时紧握着郑少卿的手,激动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郑少卿跟杨程万小叙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喝了几杯酒。半个小时后,郑少卿提出结束这场酒局回家。

两瓶拉菲除了一瓶的瓶底还有些许残存的少半杯酒,全部被干了出来。这在以前,杨程万一个人也会干掉这两瓶拉菲的。

由于郑少卿并不喜欢也不太擅长于饮酒,所以,杨程万就没有上白酒和啤酒,一开始就计划好干完这两瓶拉菲了事,核心目的是通过这个酒场帮助苗冉冉促成事情。

眼下,基本的目的达到了。虽然郑少卿没有十分明确地表态一定就会用苗冉冉的公司届时安装设备,但其实也算是间接地给了苗冉冉一颗定心丸。

苗冉冉刚才在酒席间接到的那个电话,其实也是苗冉冉事先安排好了的。

苗冉冉觉得,当今社会,不能白白让人操心受累,凡事都得讲究规则,尤其是当下生意场上的一些“潜规则”。这些事情,自己都懂,并且也都用过。离开了这些,恐怕一事难成。

当苗冉冉向杨程万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时,杨程万还是十分地犹豫了一下。

苗冉冉的意思是,一定要给郑少卿送上五万元钱。这五万元钱看上去虽然少了点,但也已经是苗冉冉的几乎全部家当。

杨程万起初的时候之所以坚决地反对苗冉冉这样去做,主要是考虑这种行贿的方式对于郑少卿是行不通的。杨程万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杨程万那次也是因为自己的广告公司能够顺利地争取到星光的广告业务份额,自己也曾经私底下给郑少卿送过钱,但都被郑少卿严词拒绝。自此,杨程万认定郑少卿是不同于其他人的。

苗冉冉将五万元现金递到杨程万手中的时候,杨程万是再三地坚决推辞的。杨程万甚至直言对苗冉冉相告,你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要送钱,不如你直接去送,你怎能听不进我的劝告呢?竟然还胆敢去碰一鼻子灰。。。。。。

苗冉冉不死心,一再央求杨程万将这五万元钱转到郑少卿的手中,让他打点一下上下左右,帮助疏通一下关系。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也还是万万不能。苗冉冉就是持有这样的心理。求人家办事,不能没有所表示。表示是一种姿态。如果你不表示,就等于你迂腐和麻木,别人会小瞧你甚至压根儿也瞧不起你。一旦你表示了,即使人家不想要不敢要,起码,人家也知道你是有一番心意和诚意的。这就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

杨程万当然也很明白苗冉冉这样做的心情。他想表达的也正是这些,尽管他也知道郑少卿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尽管这样,他也要豁出去试一试。

拗不过苗冉冉,杨程万就收下了这五万元钱。他在找机会把这五万元钱给郑少卿。

出了酒店的门,杨程万将一个包递到了郑少卿的手中。

郑少卿不解。

杨程万说,一点小意思,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不要多问。冉冉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同时也是你的事情。既然大家都是好兄弟好朋友了,就不能分得彼此那么地清楚。。。。。。

郑少卿以为杨程万喝多了,杨程万却并没有任何醉酒的意思,也根本不在醉酒的状态。

郑少卿就急了,厉声呵斥了杨程万,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犯错误吗?你认为我该收吗?!你觉得我会收吗?!

一连串的质问,杨程万只能是小心地陪着笑,然后又拐弯抹角地比较委婉地表达出了这笔钱是苗冉冉的一点心意。

郑少卿顿时明白了苗冉冉为什么借故提前离开的原因了。

郑少卿不由分说严肃地批评了杨程万。

除了讪笑,一向伶牙俐齿能说善变的杨程万,面对好友郑少卿竟然有些笨嘴拙舌起来。

杨程万只好将那五万元钱的包裹收回重新放回到自己的手提包中。

这事也就这样过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了大街上。

夜晚的市区,华灯璀璨,车水马龙,清风徐徐。

郑少卿和杨程万相伴而行,边走边聊。

话题很快又随便地扯到了韩洁茹跟华雯娜的身上。郑少卿知道这个杨程万爱开玩笑,也就没有当真。但是,郑少卿还是比较严肃地提醒杨程万,今后,关于华雯娜跟他之间的玩笑最好还是要少开,这样的玩笑往往也开不得。

杨程万就很不以为然,俏皮的话也是一句紧跟一句。

杨程万信马由缰地说,我可是老早就听说了,这个姑奶奶华雯娜自从离婚之后,就一直对你挺感兴趣的,你要当心喔。说完就忍俊不禁地自个儿笑起来。

对于杨程万的贫劲,郑少卿也一时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他嬉闹。

良久,杨程万却是一本正经地提醒郑少卿,作为朋友,我也不得不提醒你注意一些,落花本是无意,生情却在瞬间。

郑少卿不明白杨程万说这番话的意思,忍不住紧皱了眉头。

杨程万并不多解释什么,只顾暗笑。

郑少卿就有些急,一定要杨程万解释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吊起了郑少卿的“胃口”,杨程万就说,华雯娜是多次当着自己的面表现出对你郑少卿的好感的。不仅羡慕你的才华,而且敬佩你的为人。华雯娜曾经明确地表示过,今生如果能找到一个像郑少卿这样的好男人,才不枉虚度此生。。。。。。

杨程万进一步说,深圳星光新项目目前已经开工建设,她是总裁亲自委任的项目建设第一副总指挥,你也是副总指挥,你的排位却在她之下。因为项目建设,她很多的时间吃住就在远离深圳总部的星光驻地的新兴工业园区,这样一来,你们几乎朝夕相处,日久能不生情?

杨程万这么一说,郑少卿浑身激灵了一下,旋即,他又放松了表情。

在郑少卿的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把华雯娜当成了小妹妹一样看待。华雯娜纯洁、善良、聪慧、无邪,甚至还有几分天真。

自己怎么会对华雯娜有什么任何的想法呢?郑少卿真得搞不明白杨程万内心是怎么想的,又是如何进行关联的。他感觉如果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牵强到一起,未免有些太可笑。

至于别人如何去想,如何去看待他跟华雯娜之间的关系,那只能是他们的事情。郑少卿懒怠去考虑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有些事情纯粹是无中生有。

郑少卿十分明确地告诉杨程万,今生今世,韩洁茹是她唯一真爱的女人,也是唯一爱过的一直正在爱的女人。除韩洁茹之外,任何一个女人都将不会走进他的生活,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幸福密码 幸福是什么?幸福其实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舌尖上的味蕾。

幸福就是右手牵着左手。

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已经对幸福的概念混淆不清。明明自己是幸福的,明明置身于幸福的包围之中,却总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幸福,甚至还在整天为自己不那么幸福而苦恼不堪。

被幸福麻木了的人是压根儿体会不到幸福的味道的。同样,那些正在苦苦寻求幸福或者已经被幸福开始萦绕的人往往也是对幸福的理解更加深刻一些。

揭开幸福密码的密钥完全掌控在每一个人的手中,无论是被幸福陶醉、麻木的人还是正在追寻幸福的人。

一个人对幸福的解读、诠释不同,当然会有不同的体验和感觉。

所谓知足常乐,说得也正是这个道理。

今天是郑少卿的生日。

往年的这一天,五月二十六日,韩洁茹都会给郑少卿在家中过一个像模像样的生日。

松花知道表哥过生日这一“秘密”最早。

松花刚来到东莞,还在书报亭工作的时候,就最先知道了每逢表哥的生日,表嫂韩洁茹会非常地重视的,必定会在家中烧几道好菜,给表哥庆祝一番。

松花至今还记得,接连几年,表哥的生日这天,表哥都是忘了自己的生日的。

几乎每一次过生日,都是表嫂韩洁茹在提醒他,工作都是永远干不完的,尤其在自己的生日这一天,尽可能地不要因为工作的原因,把自己搞得那样疲惫不堪。

郑少卿不止一次地试图制止过韩洁茹不要给他过什么生日,再说,年纪轻轻的,又是过得哪门子生日呀?

话虽这么说,韩洁茹也没有听郑少卿的话,生日照过不误。只不过到了后来,来家里给郑少卿过生日的人也越来越多。

女儿毛毛有一次当着家中很多人的面说过,我喜欢给爸爸过生日,给爸爸过生日可以有许多的好吃的。。。。。。

这么些年来,在郑少卿的生日前夕一两天,只要是郑少卿赶不上出发,韩洁茹一般都不会去主动地提醒他。她怕由于自己的刻意的提醒,会招来郑少卿的反对或者唠叨。

韩洁茹总是会在郑少卿的生日当天,在一个浪漫的夜晚,安排一桌生日晚餐,人员也仅仅局限于最知己的几个家人之间,当然,松花一直是少不了的,松花早已经成为了韩洁茹家重要的一员。

今年郑少卿的生日,韩洁茹还是邀请了松花跟阿宝。郑少臣先前由于忙于生意,大多的时候只是在哥哥生日这天打来一个问候的电话,极少到家中来参加哥哥的生日宴会。

郑少臣成家立业之后,娶了貌美如花的梁优雅做老婆,结婚以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和谐美满,幸福的日子也是刚刚起步、开头,他们俩个人相敬如宾,恩恩爱爱,琴瑟相伴,生活充满了情调。

结婚三个月后,梁优雅怀孕了。自此,郑少臣和梁优雅之间有了爱情的根基。

就在五月二十五日当晚,忙了一天的郑少臣突然一拍脑门,对梁优雅喊了一声,瞧我这记性,明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真的差一点给忘了!

梁优雅就愣怔了一下,紧接着问郑少臣哥哥的生日往年都是怎样过的?

郑少臣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往年哥哥过生日的情况。

梁优雅笑着对郑少臣说,哥哥的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咱们一家人必须要去!

郑少臣就点了点头,开始跟梁优雅盘算着明天去嫂子家给哥哥过生日应该带些什么样的礼物。

梁优雅甚至开玩笑地说,你哥哥人家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家、大董事长,家中恐怕什么都不缺吧?哪能像咱们一样穷的叮当响?梁优雅说完这番俏皮的话,就禁不住笑出声来。

郑少臣知道这是梁优雅有意跟他开个玩笑,就没有太在意。但他还是纠正了梁优雅的观点的。

郑少臣告诉梁优雅,由于你刚进门不多久,你对哥哥的了解和认识也只是一个皮毛。咱哥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大富翁和什么超级大款,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工薪阶层。他要是想赚钱的话,当然会有很多的法子,问题是,他并不是把钱看得很重的人。。。。。。

梁优雅并没有再多说一些什么,从郑少臣的话语中,也通过婚前婚后同大伯哥郑少卿的多次接触中,其实梁优雅已经感觉到了郑少卿不同于其它的什么企业家,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十分清廉的人。因此,梁优雅也就平添了对郑少卿的些许的好感。

郑少卿的生日那天,郑少卿跟华雯娜一整天都在工业园区新星光的建设工地上。

新星光的建设如火如荼,厂房的地基已经完全挖好。一同在工地上的还有苗冉冉。

郑少卿决定拉一把苗冉冉。

郑少卿把苗冉冉的“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的详细情况已经向华雯娜做了汇报并进行了推介。

华雯娜除了重点强调参与建设新星光的外包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关资质和过硬的技术力量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一切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并履行手续。

苗冉冉靠着自己的实力参与了新星光建设的设备安装工作的招投标。幸运的是,“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在新星光的招投标中同其它同样具有相同资质的另外多家企业都一起中标,只不过各标段的业务工程量有些不同。

成功地跨进新星光的项目建设中来,为新星光的建设出一把力,这是苗冉冉所在的旭日冉冉公司自成立至今所参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

看得出,苗冉冉是异常地兴奋的,也是鼓足了干劲的。他曾经当着华雯娜跟郑少卿的面,信誓旦旦地说,在自己承包的标段的地下管网铺设、设备安装过程中,一定严把质量关口,体现高质高效,并请他们完全放心。

华雯娜多少还是了解到了苗冉冉曾经是郑少卿的前表姐夫的一些情况的。正是由于有了这层特殊的关系,华雯娜在看过苗冉冉公司的资质之后,又详细地听取了苗冉冉以前的工程施工情况介绍后,这才放心地应允下来同意让苗冉冉参与工程施工建设的招投标的。

无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华雯娜也都是给了郑少卿足够的面子的。这一点,不仅郑少卿心里十分清楚,苗冉冉的心里更是十分清楚。

如果没有郑少卿的而从中斡旋、鼎力相助,苗冉冉恐怕连参与新星光项目建设施工招投标的机会都不会有。毕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不是一般的普通企业,是在全国都十分有名的大型知名企业集团。

能够在强手如林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本身就是一大胜利。同时也预示着,自己的旭日冉冉工程有限公司的知名度伴随着新星光的建设将名噪一时,这就是借力打力。

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女儿茹茹拨通了郑少卿的手机。

一个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下了班赶紧回家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要忘了,我和妈妈要给你过一个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爸爸,我想你了。。。。。。

郑少卿接女儿茹茹的电话的时候,郑少卿误触了免提,一旁的华雯娜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的。

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华雯娜决定收工,乘车回到星光公司去。

郑少卿跟华雯娜同乘的一部车。

郑少卿亲自驾车。

本来,郑少卿是要安排专职司机接送华雯娜在星光期间的工作交通的。对此,华雯娜是不同意的。

在华雯娜的一再坚持下,郑少卿也只是提供了一辆普通的轿车用于华雯娜的交通。

这在郑少卿看来,从心里显然有些过意不去,华雯娜却是不以为然。

华雯娜明确地告诉郑少卿,自己来到星光不是图享受、摆阔气的,自己是来工作的,什么样的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工作干好。

华雯娜只要求郑少卿提供一部车辆就行,并没有额外地对提供什么样的车辆而提出过任何的要求。

如果说唯一有过“特殊”要求的话,就是华雯娜提出过自己在工地蹲点时或者对上工作协调时,不用再配备专职的司机,完全可以由自己驾车来完成任务。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出人力资源成本。

星光公司目前共有七部小车,在华雯娜的启发之下,郑少卿对小车班也进行了瘦身。

将三部小车进行了顶账处理,三名司机进行了另行安置。另外四部小车维持着运转。其中又进一步将另外的两名司机进行了优化,安置到别的工作岗位,只留下两名司机应急之用。

空下来的两部车子,由办公室合理安排,原则上,副总们外出公干,不再派司机,由副总自己驾车办事。郑少卿目前甚至正在考虑,下一步,要取消小车班,参照政府做法,以发放车辆补贴的方式进行改革。

每一次到工业园区的星光建设工地,郑少卿基本上都是与华雯娜同乘一部车。有时候,华雯娜亲自驾驶,有时候,郑少卿驾驶车辆。

华雯娜得知今天是郑少卿的生日,显得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吃惊。

坐在车中,她显然有些嗔怪起郑少卿来。这么重要的事情,马靖然不告诉她。

郑少卿边开着车,边回答着华雯娜的问话。

郑董,你的生日,难道不邀请我这个局外人一起参加吗?华雯娜明显地是在质问郑少卿。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郑少卿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郑少卿甚至暗自埋怨起女儿茹茹来,真多嘴。要不是茹茹打来的那个电话,郑少卿说不定还像往年一样,由于忙起了工作,把自己过生日这码子事早就又抛到了九霄云外。

郑少卿企图转移话题,谁料华雯娜却是盯着这个话题不放。

华雯娜并没有接茬郑少卿转移过来的那个新的话题。她所关注的是自己刚才的提问。

郑少卿知道自己无处逃避,就飞快地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郑少卿对华雯娜说,不如这样,下班后,我请你去吃一顿便饭,然后,我再回家。

华雯娜就忍不住地咯咯大笑起来。

华雯娜在大笑中奚落郑少卿思想封建至极,是不是怕老婆?是不是不敢邀请她到自己家中去?是不是由于自己的到来会惹得老婆大人醋意十足?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郑少卿已经别无选择。

之前的时候,华雯娜去过郑少卿家一次。韩洁茹表现得其实十分的友好,一看就是很有涵养的女人,这是华雯娜对韩洁茹的第一印象。

同样作为气质女人,华雯娜相信,即使这一次去了她家,尽管是因为郑少卿的生日去的,但作为同事,韩洁茹也应该会是理解的。

郑少卿的担忧是,自己的生日,华雯娜如果去到自己的家中,合适吗?自己又该如何跟妻子韩洁茹进行解释?

很久之前,郑少卿已经感觉到韩洁茹对华雯娜是保持着防范甚至是排斥的心理的。

但是,在郑少卿看来,华雯娜却是一个在传统和浪漫之间交融的女人。尤其华雯娜的性格和个性,分明是一个爽朗爽直的人,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郑少卿突然之间想起了杨程万曾经对自己的提醒。

好几次,杨程万甚至都是当着他的面在有意地提醒他,如果你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你一定要远离华雯娜,时刻地提防她甚至戒备她。。。。。。因为,她是对你是一直有感觉的。。。。。。

华雯娜已经提出来了要到家中给郑少卿送上生日的祝福,郑少卿就是再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也是说不过去的。

华雯娜独自一人远离了深圳总部来到了东莞,想想也是有些孤单。

辛劳了一天,即使今天不是自己的生日,即便作为普通的同事,也有义务邀请她吃一顿便餐,更何况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与其被动下去都十分尴尬甚至有些难堪,不如自己大度一些,主动地邀请华雯娜到家中坐坐。

打定主意后,郑少卿不再采取迂回的战略,他开门见山地打趣华雯娜,家中的庙小,恐怕装不下华总这尊大神。。。。。。

华雯娜期待的就是郑少卿这句话。自己主动去跟被郑少卿主动地邀请去完全是本质上的不同,这也完全是两个概念上的区别。

在星光公司下车之后,华雯娜告诉郑少卿,不如你先回去,我还要简单收拾一下,虽然是去你家给你庆贺生日,我也得尽量地收拾的体面一些。

郑少卿本来打算是要和华雯娜一起回家的。作为贵宾一样的顶头上司和朋友,也是在无奈之下,只有诚恳地将华雯娜请到家中做客。

在华雯娜的一再坚持下,郑少卿只好提前先行一步。

华雯娜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来到郑少卿家中的。

郑少卿回到家中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妻子韩洁茹有贵客要来,是华雯娜女士。

韩洁茹似乎有些吃惊,揶揄郑少卿,贵客来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郑少卿没有忘记多啰嗦几句,他清楚韩洁茹之所以没有多问,其实是在等着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华雯娜为什么要到家中来给你郑少卿过生日?

郑少卿就把茹茹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洁茹。茹茹打电话的时候,韩洁茹就在茹茹的跟前。

韩洁茹看到郑少卿有些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就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怪郑少卿,你呀,把你老婆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吗?

松花跟阿宝先于郑少卿进门之前十分钟就已经来到了表嫂家。

韩洁茹告诉郑少卿,少臣跟弟媳还有孩子正在来的路上。

一会儿,大狗、美丽、大猫、华仔跟毛毛也要来。

说好了的,不让春花、桐花、茶花、水妹过来,她们偏不听,也非要到家中给郑少卿庆贺生日。

华雯娜敲开门的时候,手中提着一大堆东西。

郑少卿跟韩洁茹十分热情地将华雯娜迎进了客厅。韩洁茹从华雯娜的手中接过了一只花篮。韩洁茹忍不住看了看郑少卿。

茹茹抢过去了花篮,一个劲地嗅着花香,还一个劲地夸赞华雯娜,阿姨,你真的好美,像花一样,跟我妈妈一样的美丽。。。。。。

茹茹的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韩洁茹还是愣怔了一下。

华雯娜当然也笑得十分地开心。童言无忌。看来,自己真得很美。华雯娜是有这份自信的。一直以来。

人都到齐了的时候,松花跟阿宝在厨房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生日晚宴足足安排了两桌。

华雯娜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当晚除了郑少卿这个“寿星”之外,她同样是作为一个贵宾和主角出现的。这是因为,华雯娜毕竟是集团总部的总裁特别助理。仅仅因为这层身份,足够具有相当的震慑力。

祝福的话语说过之后,接下来是一轮轮觥筹交错。

当着韩洁茹和大家的面,华雯娜跟郑少卿碰了杯,华雯娜带着迷人的笑靥,并说了许多的祝福的话。

对于华雯娜的到来,郑少卿跟韩洁茹共同表示了感谢,并分别给华雯娜敬了酒。

华雯娜不是没有酒量,在今天这个特殊的环境中,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酒,她心里清楚,作为郑少卿的上级领导也好,同事也好,既然是专程为了郑少卿的生日来的,就必须要端起杯来。

接下来,出于礼貌,郑少臣跟梁优雅也给华雯娜敬了酒。随后,松花跟阿宝也敬了酒。华雯娜都是来者不拒,象征性地端起了酒杯跟大家一一碰杯。

华雯娜喝得是干红。干红也是有一定的度数的。几杯酒下肚,华雯娜的脸上就绯红成了桃花。

韩洁茹示意郑少卿,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华小姐会受不了的。

就在韩洁茹给郑少卿递眼神的时候,华雯娜还是发现了他们夫妻两个好像是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的。

华雯娜提议,她要单独跟韩洁茹喝一杯酒。

韩洁茹也只好站起身来,主动地将酒杯跟华雯娜碰在了一起。

华雯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并将杯口朝下给韩洁茹看。韩洁茹不好意思,也只好再次将杯中的酒缓缓地送进了口中。

韩洁茹是不胜酒力的,尽管不胜酒力,这杯酒无论如何也得喝下去,这可是脸面问题。韩洁茹心里清楚。

华雯娜离开郑少卿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郑少臣提出,自己开车将华总送回星光公司招待所。

郑少卿有些不放心,就叫上松花一起扶着华雯娜下楼坐进了车里。华雯娜已经有了一些微微的醉意。

。。。。。。

郑少卿的这场生日宴会,的确是有别于往年的。

送华雯娜回到星光招待所不久之后郑少卿回到了家中,其它的人也已经陆续地走了。韩洁茹正在收拾房间。

郑少卿就走到了韩洁茹的身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韩洁茹的肩头,韩洁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话,依然在默默地收拾着碗碟。

郑少卿说,老婆,你辛苦了,也受累了,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这时,韩洁茹却转过了身来,她望着郑少卿,又禁不住揶揄道,你该谢的人除了今晚参加生日宴会的人,的确应该好好地谢谢那位华雯娜小姐。。。。。。

郑少卿知道,韩洁茹一定是有一股子醋意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郑少卿不禁苦笑了一声,做人难,做一个男人真的是好难呀!

韩洁茹补充说,你应该这样认为,做一个男人好幸福呀,幸福的都找不着东西南北了,你看,人家那么漂亮。。。。。。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92章 心事重重 郑少卿的生日,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这是令韩洁茹没有想到的。

春花、松花、茶花、水妹是在微信群中得知董事长郑少卿过生日的消息的。

毛毛无意间在老乡群中发了一条“祝舅舅生日快乐”的信息。

那天下班后,春花就约了几个姊妹,大家一起商量着凑钱买了一份礼物。

她们的本意是到家中坐坐后,放下东西就马上回来,并没有打算在韩洁茹家吃饭的意思。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韩洁茹在感动之余,还是热情地挽留了春花几位。

那天晚上,杨程万跟苗冉冉是最后两位结伴一起来的。宴席刚刚开始。

人刚一进门,杨程万就大声地埋怨郑少卿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就这么悄悄地在家中办了。

杨程万还表示,来年的时候,再过生日,由他替郑少卿在大酒店安排一桌,把该邀请的人全部邀请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

苗冉冉就随声附和着,表示完全赞同杨程万的意见。

杨程万在刚进门的时候,第一眼似乎并没有发现华雯娜在这里。

华雯娜主动跟杨程万打了声招呼。

杨程万有些受宠若惊,慌忙地走近华雯娜的身边跟她握手。

酒席间只好加上了两只椅子,尽管看上去显得拥挤了一些。

郑少卿跟松花一起由郑少臣开车将华雯娜送回星光公司招待所后,紧接着返回了家中。

杨程万跟苗冉冉还没有走。

松花帮着表嫂韩洁茹拾掇完家务,也拉着阿宝一起告辞回家。

茹茹玩累了,已经在卧室里熟睡了。

客厅中只剩下了郑少卿、韩洁茹、杨程万跟苗冉冉。

第二天是周末,杨程万知道,即使今晚多消磨点时间,郑少卿跟韩洁茹也不会怪罪的。

苗冉冉是第一次踏进郑少卿在这个小区的新家。

杨程万不同,杨程万几乎是这里的常客,很多的时候,会带着老婆碧螺春和孩子在周末一起过来喝杯茶,叙叙旧,啦啦呱。

苗冉冉跟郑少卿虽然曾经是亲戚关系,由于失联多年,尽管同在一个城市的屋檐下,尤其是在郑少卿担任了星光的董事长之后,苗冉冉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到郑少卿家中来坐坐。

听说郑少卿乔迁新居的时候,苗冉冉其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的,甚至连贺喜的礼品都给郑少卿准备好了。但是,却思来想去怎么也不好意思踏进郑少卿家的门槛,只好半途打了退堂鼓。

当然,这些事情,苗冉冉是不会亲口去对郑少卿说的。这些话他却告诉了杨程万。

杨程万十分理解苗冉冉的心情,就对他愈加同情。

毛毛毕竟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姑娘。

毛毛在杨程万的程万传媒公司干得还算不错,也深得杨程万的赏识。

那天下午,毛毛要上街购物,想提前一个小时离开公司。她并没有明确地告知杨程万自己有什么事情。要不是老板杨程万多问了一句,也不会知道郑少卿那晚要在家中过生日。

毛毛不得不实话实说了,杨程万想了想,拨通了苗冉冉的电话。

杨程万告诉苗冉冉,要他晚上同他一起去郑少卿家,郑少卿过生日,自己也是刚刚知道的。

本来,那晚苗冉冉跟杨程万都安排了自己的事情,两个人也只好都把自己的事情暂时往后推了推。

苗冉冉就在电话里征询杨程万的意见,你看,我和你还不同,你们之间是朋友的关系,我和少卿之间算得上是亲戚加朋友的关系,你看,我应该带上些什么?

苗冉冉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小事而费心劳神过,不过,面对这样的事情,还真得把他给难住了。难就难在应该送些钱还是买些贵重一点的礼品?

杨程万由于非常了解郑少卿的禀性,在苗冉冉刚说出口准备封一个一万元钱的红包的时候,杨程万就马上制止了他。

杨程万提醒苗冉冉,难道你忘了,就在不久前,你委托我给郑少卿的那五万元钱不也原封不动地退回给你了吗?

苗冉冉就没有再吱声,看来,再次送钱的话,郑少卿也还是不会要的。所以,也就断了这一念想。

杨程万建议苗冉冉,把功夫用在郑少卿的女儿茹茹身上,你琢磨着看看买些什么?

苗冉冉就是在杨程万的提醒下在一家精品店给茹茹买了一些精美的礼品的。既然是来参加生日宴会,苗冉冉同时也买了两瓶年份茅台酒。

杨程万带给郑少卿的礼物是一套品牌西装。此外,杨程万还买了一套高级化妆品送给了韩洁茹。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品着茶聊到了十二点。杨程万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韩洁茹已经开始有些哈欠连声。

苗冉冉给杨程万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说,天色已晚,我们也该离开了。

杨程万对于苗冉冉递过来的眼色,其实是会意的。末了,他一语双关地对郑少卿说,今后,我跟苗总还得多多的仰仗你的关照。。。。。。

郑少卿执意不收杨程万送给他的那套精美的西装。也不肯收下苗冉冉拿来的那两瓶年份茅台酒。

杨程万就跟郑少卿有些急,说什么也要郑少卿务必收下。

杨程万跟苗冉冉走出了郑少卿家的门。

夜已经很深了。

韩洁茹的确有些很疲倦的样子。

郑少卿却依然没有睡意。

郑少卿走向了阳台。他推开了一扇窗子。

窗外,夜色斑斓,不知名的夜鸟啁啾了几声,夜鸟的声音滑过了寂寥的夜空,郑少卿长长地吁了口气。

韩洁茹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

橘黄色的壁灯散发出温馨的光芒。韩洁茹和衣而睡。

郑少卿回到卧室的时候,韩洁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郑少卿知道,为了给自己过一个生日,妻子韩洁茹着实辛苦了一些。

本来,送走客人之后,郑少卿是原本打算跟韩洁茹聊上几句的,当面说一些感谢的话。也许,韩洁茹是真的累了,她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郑少卿就不忍心再打扰她。

郑少卿转念一想,又仿佛突然之间感觉到韩洁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忍不住看了看侧躺着的韩洁茹,借着昏黄的光亮,郑少卿蓦然间看到了韩洁茹的眼角竟然噙满了泪水。

郑少卿心里一慌,同时也收紧了一下。他不明白妻子韩洁茹这是怎么了?好像受到了什么委屈似的。

郑少卿伸出去的手又紧接着缩了回来。

翌日晨。

茹茹还没有醒来。

韩洁茹在郑少卿还在梦乡里的时候,就已经在七点钟起来做好了早餐。

韩洁茹回到卧室分别叫醒了茹茹跟郑少卿。

茹茹揉搓着眼睛,却懒洋洋地怎么也不肯起床,还一个劲地嚷着太困,要继续睡。

韩洁茹见茹茹睡得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只好由着她多睡一会儿。

郑少卿洗漱完毕,坐在了餐桌旁。

早餐似乎很丰盛。

几只煎鸡蛋,一碟小咸菜,一盘酱牛肉,一笼素三鲜蒸包,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这些都是郑少卿跟女儿茹茹喜欢吃的东西。每一顿早餐,韩洁茹都尽量地调换着花色品种,力求不重样,这样,在营养的均衡性上也更加全面一些。

对于韩洁茹在生活上的细致入微,郑少卿一直以来是心怀感激的。为了这个家,韩洁茹可以说是付出了很多,操碎了心。

趁着茹茹还没有醒来,郑少卿就把昨晚一直想说的话当面向韩洁茹说了出来。心里的话已经憋了一个晚上。

当郑少卿感谢韩洁茹因为他的生日付出的一切时,韩洁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对郑少卿说,夫妻之间是不应该说感谢的,如果说感谢的话,那样就见外了。

郑少卿虽然不太了解女人的心理,凭直觉,他还是感觉到昨晚韩洁茹面对华雯娜时脸上挂着的笑是很有些牵强的,明眼人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

韩洁茹一开始对于华雯娜的到来是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以至于华雯娜踏进家门后,韩洁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责怪郑少卿不事先打声招呼。

对于这个华雯娜,韩洁茹说不上有多么友好,也说不上有什么大的敌意,总之,是一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五味杂陈的。这就是韩洁茹的第一反应。

那晚,在烧菜的过程中,韩洁茹的脑海中一直在考虑华雯娜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来到自己的家中给自己的丈夫郑少卿过生日?

她究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上下级之间?朋友之间?同事之间?尽管都也夹杂着这些因素,但是,思来想去,她却想不明白。

从韩洁茹的内心来讲,她的确是不希望华雯娜在这种场合出现的。

由于华雯娜的出现,韩洁茹烧得几道菜不是盐头口味重了一些,就是有的菜肴味道太淡了。后来,连韩洁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其中有两道菜盐放重了,难怪女儿茹茹在饭桌上大声喊叫,菜太咸了。。。。。。

烧菜的时候,韩洁茹的脑海中几乎全部充斥着华雯娜的身影,难怪会忙中出错,咸淡不分。

韩洁茹记得,在茹茹当着大家的面喊出菜有些太咸的时候,她的心里不免还是惊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华雯娜一眼,华雯娜却依然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一个劲地夸赞韩洁茹的手艺很好。

现在看来,华雯娜当时吃进嘴中的菜,也还是感觉到了齁咸的,但是,华雯娜却不同于茹茹,只不过华文娜没有明指出来。

郑少卿想了想,就问韩洁茹,昨晚也许你太累了,你熟睡了的时候,我分明是看到你的眼角噙满了泪水的,你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韩洁茹直视了一下郑少卿,忙低下了头,并且显得有些心神慌乱的样子。她并没有正面回答郑少卿的提问。

韩洁茹拿起碗来给郑少卿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了他的面前,自己也盛了小半碗米粥,没有多说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沉默。

这样的沉默,还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

郑少卿在暗自思衬着,韩洁茹究竟怎么了?这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郑少卿其实也是一个急脾气。

他见韩洁茹郁闷的样子,心里就搁不下。郑少卿放下了碗筷,再次心平气和地问韩洁茹,身体不舒服还是。。。。。。?

韩洁茹也放下了碗筷,她的表情竟然一下子严肃起来。她对郑少卿说,不知怎么了,每次见到这个华雯娜,自己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韩洁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郑少卿如果没有听错和猜错的话,她的闷闷不乐和郁郁寡欢主要还是因为这位华雯娜的突然到来而造成的。

郑少卿就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了韩洁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还是大气一点,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再说,既然人家听说了自己要在家中过一个生日,人家坚持要到家中来做客,我在委婉地拒绝的同时,她还是坚持着一定要到家中来坐坐,你说,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我该怎么办?

郑少卿进一步解释道,华雯娜毕竟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抛开这个不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位同事,如果人家主动地提出来要来家中坐坐,我也不会拒绝的。

尽管郑少卿说得这番话很有道理,韩洁茹本应无法进行挑剔,但是,韩洁茹从内心讲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的。

同为女人,如果换作是其她的什么别的女人,也许,韩洁茹也不至于会生发出这么大的醋意。唯独对这个华雯娜,韩洁茹始终是耿耿于怀的。

事情过去之后,有时候就连韩洁茹自己想起来,也搞不明白自己竟然会如此小家子气。

可见,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

当韩洁茹已经嗅到了一丝令她不安的气息之后,当初,她所采取的措施是让表妹松花有意识地“监控”郑少卿,主要是担心那时郑少卿就跟华雯娜有什么纠葛。松花就取笑她有些神经质,还称他的表哥郑少卿绝对不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男人,让她一千个一万个放下心来。

松花越是这样劝慰她,韩洁茹就越觉得郑少卿跟华雯娜之间迟早一定就会发生些什么,也许并不是现在,或许会在不远的将来。

新星光的建设,使郑少卿跟华雯娜从此之后有了更加接近的时间和机会。这份担心在韩洁茹的头脑中便与日俱增。韩洁茹不是不相信郑少卿的人品,她主要的担心是华雯娜曾经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且青春浪漫,更是有着出众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一般的男人是禁不住她的美貌的。

韩洁茹永远不会忘记四个月前在跟杨程万一家聚餐时,杨程万醉酒之后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说的。

当时,杨程万在谈及郑少卿的上司华雯娜时,突然冒出了一句,华小姐对你郑少卿是欣赏有加挚爱有余的。

要不是杨程万的妻子碧螺春及时地打断了杨程万的话语,杨程万说不定还会说出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昏话来。打那,韩洁茹真正对郑少卿开始有些不放心起来。同时也对这个华雯娜更加提高了警惕。

在郑少卿的生日家宴上,韩洁茹之所以不高兴,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华雯娜的突然造访的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韩洁茹埋怨了郑少卿。二是华雯娜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做派有些让韩洁茹从心里不太舒服,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这样的感觉充斥着韩洁茹的头脑,也是生日宴会散席当晚临睡前她不愿意搭讪郑少卿的主要原因。

那晚,她虽然一声不吭地躺在了床上,除了劳累之外,其实,她人躺在了床上,却是没有多少睡意的。

韩洁茹的眼角噙出了泪水的时候,她那是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韩洁茹的脑海中就像放电影一样的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自己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

韩洁茹考虑最多的是感觉到这个华雯娜已经对自己的家庭和婚姻产生了一定的“威胁”,这是令她感到焦躁的地方,也是让她生气的地方。

女人的爱都是自私的,在韩洁茹身上,这句话找到了注脚。

韩洁茹内心的“疙瘩”找到之后,郑少卿还是语重心长地耐心地给她讲了些道理。

韩洁茹不是不懂道理,也不是小气到那种让人心生讨厌的小家子气的女人,她只不过是用自己的思维来扞卫自己,如果换作跟她有同样的想法的女人,也大抵都会如此。

婚姻毕竟是自私的,爱情更是自私的。

韩洁茹虽然没有高尚到把爱情能够拱手相让的地步,但她在对某些事情保持警觉警惕之余,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延长自己的爱情保鲜期也是无可厚非的。

人无完人。事实上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发起攻势 事业上蒸蒸日上的郑少卿,生活中仿佛缺少了浪漫的情调。

在他这个年纪,如果换作其他的男人,加之如此显赫的地位,说不定会活得十分地潇洒。

郑少卿也许生来就不是一个懂得潇洒、会玩浪漫的人。骨子里透出的有些古板的气息决定了他的一辈子都是让他的女人放心的一个好男人。

正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在情感方面近似木讷的男人,却引起了两个不同的女人的注意甚至是刻意的关注。

这两个时刻关注郑少卿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妻子韩洁茹,另一个就是郑少卿曾经的同事、现在的上司华雯娜。

那晚生日宴会结束后,郑少卿跟松花送华雯娜回到了星光招待所。进门的时候,是松花将华雯娜送进了房间里。

华雯娜就有意邀请郑少卿能够坐下来陪她聊会儿天。天色本来就已经很晚,郑少卿就借故家中还有客人,委婉地拒绝了她。

华雯娜其实并没有喝多少酒,但脸色已经扉红,灿若那粉红色的桃花。松花在扶着华雯娜进屋的时候,在明亮的灯光下,也着实被华雯娜的美丽惊艳了一下。

松花也暗自在想,同样身为女人,女人也跟女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华雯娜除了有些另类、清高之外,也可以算得上是女人花中的极品。被他欣赏或者看上的男人,那也将是幸福的。

松花隐隐地老早就感觉到,华雯娜已经对表哥郑少卿怀有深深的好感。这种感觉,女人之间也感觉的最为真实一些。因为,女人之间的这种感觉是与生俱来的敏感。

松花也开始为表哥郑少卿有些担忧。在她看来,表哥郑少卿其实很傻,他根本不懂得女人这个概念,也意识不到被有的女人暗地里惦记上的“危险”,表哥的确傻的有些可爱。

松花虽然嗅到了那么一丝丝“危险”的感觉,但又不能明说出来。尽管多次面对表嫂韩洁茹的“盘问”时,她也没有把心里的话完全地讲给韩洁茹听。

松花知道这层利害关系,也相信表哥郑少卿心无旁骛,对表嫂韩洁茹的爱是一贯的,也是始终如一甚至是不离不弃的。她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不慎或者多嘴的一句话而在他们家庭之间引发战火。那样的话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有好多次,韩洁茹都嗔怪松花没有很好地完成她交给她的任务。甚至还嗔怪松花收集情报也不那么准确。韩洁茹每次嗔怪松花的时候,松花只是掩着嘴笑,并不解释什么。韩洁茹拿松花也没有办法,在一次开玩笑的时候,一个劲地说松花并不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卧底”。

松花就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多次反诘韩洁茹,本来,表哥郑少卿就不是什么坏人,你非得让我来监控他。

韩洁茹当时是这样回答松花的,正因为你表哥郑少卿太过于优秀,所以,我才对他开始不太放心。。。。。。

表嫂韩洁茹的话,除了让松花感觉有些吃惊之外,仔细想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韩洁茹一句无意中的话,也还是提醒了松花。是啊,任何优秀的男人背后,究竟又有多少同样优秀的红颜和美眉在惦记呢?难怪表嫂韩洁茹会一直把表哥郑少卿管得那么严,看得那么紧,如果是她,阿宝也像表哥郑少卿一样优秀的话,自己也肯定有着同韩洁茹一样的心态。

出于对表嫂韩洁茹的同情和理解,也是出于对表哥郑少卿的关心,松花有几次机会是提醒过表哥郑少卿要注意华雯娜这个女人的。

松花提醒郑少卿的时候,只不过非常地委婉,但睿智的郑少卿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的。

郑少卿还不止一次地责怪松花,怎么竟然跟你表嫂韩洁茹一个腔调,动不动就无端地怀疑人家什么呢?这样不好!

郑少卿联想起韩洁茹在自己的生日晚宴上好像对华雯娜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不太欢迎,又想到了松花之前叮嘱过他的那些话,他还联想起了杨程万对他先前说过的话,自己静下心来仔细回味了一番,经过梳理,郑少卿的额头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郑少卿第一次发出这样的人生慨叹,女人,女人怎么这么奇怪和敏感呢?大家聚在一起做些事情,本来就很不容易,如果无端地猜忌和臆想,是会很伤害彼此间的友谊和感情的。

郑少卿跟松花走后,华雯娜并没有即刻入睡。她从酒柜中又取出了一瓶干红,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旋即,她又从酒柜中摸出了一只酒杯,也同样斟满。

华雯娜左手端着酒杯,右手也端起了刚斟满的那杯红酒,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少卿,为了你的健康,祝你生日快乐!也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让我们干一杯!

华雯娜的左手跟右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碰触在了一起,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地清脆。由于用力过猛,两只酒杯中都溢出了红酒。

那一晚,华雯娜几乎一夜无眠。无论怎样,她躺在床上,都是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在她的脑海深处,翻来覆去总有着郑少卿的身影,挥之不去。。。。。。

天快要亮了的时候,华雯娜才进入了梦乡。

七点多钟,郑少卿给她打来了电话,因为项目上的事情,郑少卿约定跟华雯娜还有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另外两名工程师要一同前往佛山出差,时间初步计划来回两天。

吃过早饭,郑少卿就把自己要去佛山出差的消息告诉了妻子韩洁茹。

韩洁茹好像很敏感地追问了一句,一同出差去佛山的还有谁?

郑少卿不假思索地告诉了韩洁茹,这次出差佛山,是要对一些设备进行选型、洽谈,同去的当然会有项目建设副总指挥华雯娜,还有专业对口的两名设备方面的工程师。

韩洁茹就哦了一下,好像若有所思,紧接着又欲言又止。

由于赶时间,郑少卿并没有顾及到韩洁茹面部的表情变化,匆匆吃过了饭,又匆匆收拾了简单的行装,走出了家门。

郑少卿上班有时候是步行,有时候骑一辆电动车,只是在极少的时候,会打一个电话让司机来楼下等他。

接到郑少卿的电话,司机提前十分钟就赶到了郑少卿家的楼下。

华雯娜简单地用过了早餐,等着郑少卿来接她。

星光唯一一辆商用瑞风车这次派上了用场。由于同车出差的人多,郑少卿决定大家坐这辆瑞风去佛山。

今后,类似于这样的出差,会越来越多。设备选型将会和项目建设同步而行。新星光的项目建设,90%以上的设备将选择国内最先进的设备类型,对于关键性的工段,还将从国外订购先进设备。

这次佛山之行,将会是第一站。

在NTBM公司,郑少卿、华雯娜一行参观了设备制造流程,现代化的厂房,尖端的设备制造技术,成套的精密设备,还是引起了华雯娜跟郑少卿的兴趣。

一天下来,经过与厂方的接洽、交流、洽谈,初步达成了部分设备的订购意向。

为了显示对客户的尊重和欢迎,当晚,NTBM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和全体高管们还设宴隆重地招待了他们。

事后,NTBM公司甚至还安排了一些娱乐活动。

郑少卿虽然也会跳舞,但跳得并不是那么地好。不仅他本人感觉有些蹩脚,在别人看来,舞技也的确一般。尽管这样,NTBM公司的领导层还是当众捧了郑少卿,夸赞他的舞姿是那样的迷人,是那样的令人倾心。

郑少卿听着赞誉他的话语,忍不住就想笑,这样的马屁未免拍的有些令人感觉肉麻了一些。

NTBM公司的核心领导层尽管都十分清楚,在这支为数不多的设备选型考察成员中,为首的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但真正懂行的却是郑少卿和那两位随行的设备专家。

华雯娜当然会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

NTBM公司董事长柏春青年龄看上去跟郑少卿相差不了几岁,微秃的头顶亮闪闪的,透露出精干和精明。

柏春青主动地邀请华雯娜跳了一曲华尔兹,华雯娜的舞姿竟然是那样的娴熟而优雅,一下子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一曲下来,华雯娜主动地邀请郑少卿跳舞。

郑少卿竟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小声地对华雯娜说,华总,你忘了,上次跳舞,我都踩到了你的脚了,难道你忘了吗?

郑少卿的意思是非常明显的,就在刚才华雯娜接受柏春青董事长的邀请跳舞的时候,郑少卿也只是勉为其难地跟NTBM公司公关部的经理向芙蓉跳了一曲。就在刚刚,郑少卿还意外地踩到了向芙蓉的脚,直弄的郑少卿十分地尴尬。

除了跳舞之外,NTBM公司还安排了到洗脚城洗脚这个项目。

本来,郑少卿是不打算去的,也从心里不愿意去的。

作为客人,如果过于执拗的话,那样也不太好。

柏春青陪着大家一起跳完舞来到月亮湾洗脚城的时候,华雯娜的脸上看得出是十分愉悦的。

辛劳了一天,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适当地放松放松,没什么不好。

华雯娜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在深圳的时候,感觉身心疲惫的时候,华雯娜会在深圳皇家自己的酒店中找技术熟练的技师按摩一下,一通下来,浑身都会十分的爽快。

毕竟,生活观念的不同,造就了华雯娜跟郑少卿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开朗、活泼,追求浪漫的生活格调。

一个审慎、严谨,刻意躲避喧嚣和浪漫。

当现代生活融入了更多的休闲的元素,那些在常人看来似乎不很健康的东西便找到了注脚。

在月亮湾洗脚城的这次消遣,尽管身心是愉悦的,但却是郑少卿从小到大,从当上星光董事长那一天起第一次光顾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在出差的外地。

之前很多次,杨程万不止一次地提出要带他去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美女如云,都被郑少卿坚决地拒绝了。在他看来,杨程万说出的那些地方甚至去过的那种地方,都是一些不地道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杨程万就笑他少见多怪、坐井观天。向他这样的大老板,哪一个不是十分地潇洒,哪一个身边没有三两个美眉。

郑少卿就很有些不屑,他警告过杨程万,今后不准在他面前再提这样的话茬,同时也不允许他再去那种地方。

对予郑少卿的心思,杨程万比谁都更懂得。

论起经营管理企业,郑少卿可以完全称得上是一把好手。论起生活,郑少卿绝对不会懂得生活的奥妙和生活的情趣。杨程万是一个既懂生活又富有生活经验和生活情趣的这样一个男人。他的聪明正在这里,同时在郑少卿看来,危险也在这里。

那晚,在月亮湾,大家玩了很久。

十一点的时候,柏春青才提出今晚就先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

柏春青派出了公司里最好的一辆奔驰车将华雯娜跟郑少卿一行送回了当地最豪华的宾馆。

华雯娜安排的是单独的房间。

郑少卿也是安排的单独的房间。郑少卿的房间跟华雯娜的房间隔着一个门。

两位工程师主动提出俩人住在一块,方便聊聊天顺便研究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

华雯娜洗了个澡。

华雯娜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隔壁房间的郑少卿。

华雯娜猜测,此刻,郑少卿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洗澡?或者已经睡下了?

华雯娜决定,给郑少卿发一条信息。

郑少卿此刻刚走进浴室里冲凉。

手机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听到手机的信息提示的声音,郑少卿身上也刚好打上了浴液。

手机第二次第三次响起声音的时候,郑少卿也差不多冲完了身上的泡沫。在温水中这么一冲、一洗,浑身爽快了许多。

郑少卿走出浴室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手机。

华雯娜发来的信息:少卿,睡了吗?

郑少卿心头一震。

好大一会儿,郑少卿才回复了华雯娜:在洗澡,一会儿就睡,晚安!

华雯娜知道这是郑少卿在有意敷衍她。

华雯娜甚至还知道,郑少卿每一次出差到外地,总会向家中的老婆大人汇报自己的一些情况。比如,住在哪家酒店?和谁在一起等等。

华雯娜在洁白如雪的大浴缸中泡了一会儿澡。泡澡的时候,华雯娜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红葡萄酒,那是自己喜欢的一种味道。

在深圳家中的时候,每次洗澡、泡澡,华雯娜总喜欢斟一杯酒,一个人在温水中享受幸福的时刻,轻轻地抿上几口。

华雯娜左手端着酒杯,雪白的玉臂伸出了浴缸之外。她在水中不时地扑腾起两只脚丫,溅起的水花搅动了夜的宁静。

浴缸的水面上漂浮着十几朵鲜红的玫瑰花。

华雯娜的右手不时地摆弄着浮在水面的玫瑰,她拿起一朵,使劲地在鼻尖上嗅了嗅,是那样的芬芳。

华雯娜在喝尽了杯中最后一滴酒后,轻轻地将酒杯放在了浴缸的边沿上,腾出的左手跟右手一起撩起水来。

一头乌黑的秀发飘逸着,没有全湿,只是湿到了一半的位置。

浴缸里的红玫瑰游弋着,在华雯娜的拨弄下。

水是透明的。

红玫瑰的花瓣有几片已经沉到了水底,伴随着华雯娜白皙、富有弹性的酮体忽上忽下。

浴缸中的华雯娜,不仅是一个看上去十分丰满的美丽女子,而且她在水中扭动的身躯更是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也许是累了,华雯娜竟然斜躺在浴缸的边沿睡着了。

华雯娜小憩的时候,她做了一个美丽而又浪漫的梦。

那一夜,她躺在了郑少卿的怀抱中。郑少卿主动地给了她一个紧紧地拥抱和一个甜蜜的吻。

华雯娜感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了这样的感觉和如此的冲动,她就紧紧地依偎着郑少卿,无论怎样,都不肯让他离去。

为了能够引起郑少卿的注意,更是为了得到他的爱,华雯娜决定跟韩洁茹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谈判,她要从韩洁茹的手中把这个让自己心醉的好男人给争过来。

韩洁茹拼死都不同意华雯娜跟自己去争去抢郑少卿,韩洁茹扬手一巴掌打了华雯娜。华雯娜捂着被韩洁茹打得有些生疼的面颊,哀求韩洁茹放过郑少卿,把郑少卿让给她。

郑少卿面对两个都深爱着自己的女人,一时左右为难。韩洁茹逼着郑少卿在她跟华雯娜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他爱的女人,郑少卿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华雯娜。。。。。。

韩洁茹见郑少卿辜负了自己对他的一片真爱,痛不欲生,在绝望无助之余,最终选择了离开了郑少卿。

最后的结果是,华雯娜成为了郑少卿的新娘,重新又梅开二度。

。。。。。。

华雯娜在小憩中醒来的时候,还在努力地追寻着刚才梦境中的一切,她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赶紧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在水龙头下慢慢地冲洗着自己。

滋滋的水声编织成细密的一道道水柱,抚摸着她的酮体的每一寸肌肤。这样的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可惜了没有人欣赏,尤其是在一个暗夜的深处,更是在她的身躯里涌动着火一般炽热的欲望的时候。

一直以来,华雯娜都是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感。离婚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男人,并不是她不想,也不是她不需要。她所真正需要的是一份真爱,一个情感的归宿,一个心灵驻足的静谧的港湾。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谁也不能满足于她。

华雯娜对待自己的情感从来就没有随便过,更没有随意过。她不会随随便便地去想一个人,更不会轻易地让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闯进她的生活。

也许,郑少卿对于华雯娜而言是一个例外。

对于男人的渴望和情感的幻想,华雯娜也只能在内心拼命地压抑着自己。

在细密的水柱下,指尖滑过之处,华雯娜都在痛惜自己枉为女人。禁不住潸然泪下。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华雯娜也十分渴望有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能够跟她一起聊聊天,共同喝一杯酒。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种,华雯娜甚至会主动地接受他的拥抱,哪怕把她吻到有些窒息的程度,哪怕相互彼此交融在一起。。。。。。

一个人在最孤单的时候,是最最渴望异性的安抚的。

此刻,华雯娜想的最多的当然会是一壁之隔的郑少卿。

华雯娜冲洗完身体的时候,从壁橱里顺手拿过了浴衣穿在了身上,紧裹着那丰满的酮体的是紧身的比基尼。

显然没有睡意。

隔壁传来了郑少卿的咳嗽声。

出发来佛山的路上,郑少卿在车上就经常地咳嗽。华雯娜还关心地问过郑少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少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最近喝水太少,偶感风寒。华雯娜就叮嘱郑少卿一定要及时吃药。

咳嗽声在深沉的夜里接连传来,虽然有些低沉,但频次却一声紧似一声。

华雯娜轻启了门扉,她甚至穿着拖鞋来到了郑少卿的门口。

伸出去的手很快又缩了回来。华雯娜意识到,敲门声会在寂寥的夜晚传得很远。

华雯娜并没有敲门,她又悄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定了定神,华雯娜意识到,郑少卿之所以咳嗽,说明他还没有睡下,也许,此刻他正躺在床上,跟自己一样想着心事,或者想着工作上的什么事情。

拿定了主意之后,华雯娜给郑少卿打了个电话。

华雯娜在电话中告诉郑少卿,请他打开房门,五分钟后,她将一些感冒药之类的药品送到他的房间。

郑少卿迟疑了片刻,竟然无言以对。他翻遍了包中所有的地方,常备的那些感冒药都用尽了。

郑少卿从心里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刻给华雯娜开门的。他担心万一门开后,华雯娜来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切会变的复杂起来。他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蒙上任何复杂的色彩,他只想使自己的生活过得简单一些,远离是是非非。

对于眼下华雯娜的好意,郑少卿思来想去是不好拒绝的,如果自己能够及时地吃上一些感冒药的话,第二天也不至于会因为感冒而影响工作。这次佛山之行,是带着使命来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工作。

郑少卿想到这里,就在犹犹豫豫之间打开了房门。郑少卿在轻轻地打开房门的时候,是极其小心翼翼的,他的对面就是那两位工程师,也许,他们此刻也已经熟睡了。

郑少卿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惊扰到了他们。那样的话,深更半夜里,一个女人进到一个男人的房间,就是自己浑身上下长满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华雯娜也是在五分钟之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郑少卿半敞开的房门的。郑少卿本来是想在门口拿到华雯娜送过来的感冒药之后就立刻关上房门的,没想到的是,华雯娜却硬是挤了进来,并顺手把房门轻轻地带上。

华雯娜这样做,是大大地出乎郑少卿的意料的。

郑少卿顿觉自己浑身上下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郑少卿见华雯娜关上了房门,就以想要透口气为由,打开了房门。房门是虚掩着的。郑少卿觉得,这样的话,比把整个房门都关紧关严心里更为安定一些。虽然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不会有什么人再走进来。

郑少卿这样做的用意是十分明显的。他是在用无言的行动提醒华雯娜,对于你送过来的感冒药,我也已经收下了,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你也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了,即使有什么需要说的话,也不是当下这个时刻。

郑少卿甚至还不时地望了望对门。华雯娜看到郑少卿局促不安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华雯娜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坐在椅子上或者沙发上。房间中的设施是一应俱全的,房间看上去也很宽敞。

郑少卿倒了一杯水,服下了华雯娜送给他的感冒药。

接下来,郑少卿有些客气并很委婉地提醒华雯娜,天色已经不早,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是不是该回到房间休息了?

华雯娜无动于衷。

郑少卿面对坐在自己眼前的华雯娜,一时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真的是有些恍然。

华雯娜坐在郑少卿的床上的时候,睡衣的几粒纽扣是敞开着的,不知是华雯娜无意还是有意,郑少卿只好将头埋了下去,他怕自己的目光一不小心碰触到华雯娜那丰满的隆起的胸部。尽管郑少卿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空气仿佛将要凝固了一般。

华雯娜甚至听到了郑少卿那由于窘迫而加重的呼吸。

华雯娜就笑了笑,看上去是那么地迷人。

华雯娜修长的双腿并拢着,还不时地交替地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短裙般的睡衣难以掩饰她那白皙质感的白皙的双腿。

郑少卿哪能懂得,华雯娜的到来,是一个寂寞的女人在暗夜里对自己发出的一个特别的信号。

虽然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是,华雯娜依然在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她日思夜想甚至梦寐以求的男人。

华雯娜的身体里已经有一团火仿佛就要燃烧,华雯娜期盼着郑少卿能够主动地去点燃这个火把,可是,呆萌的郑少卿却给她兜头浇上了一瓢冷水,窒息了这团熊熊的烈焰。。。。。。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郑少卿并不是不懂得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

今晚,如果是另外的一个其他的男人,面对华雯娜的性感撩人的一面,也许早就会按捺不住自己。

郑少卿毕竟是郑少卿。他的思想深处一直就没有生长过情感的杂草。

他曾告诫过自己,无论面对多么大的诱惑,都不能犯作风方面的错误。有多少男人都是由于把持不住自己贪婪的欲望,最终倒在了权色的魔杖之下,以至于非人非鬼,让人唾弃,既害了自己,害了别人,也害了双方的家庭。

在郑少卿的头脑中,是没有“出轨”这个字眼的。尽管,郑少卿面对“诱惑”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这的确需要坚韧的毅力和非同寻常的定力,也并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做的到的。

回到房间后不久,妻子韩洁茹是打来过电话的。韩洁茹在电话里询问郑少卿感冒好些了没有?吃药了没有?住在了哪家宾馆?是自己一个房间还是跟别人一个房间?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来的时候,忘了带药,不要紧,并让她放心。

华雯娜不动声色地盯着郑少卿。

一阵沉默过后,华雯娜问郑少卿,你妻子韩洁茹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每次见到我都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我就那样招人讨厌吗?

对于这样的话题,郑少卿一时无言以对。

郑少卿想起,这一定是那晚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华雯娜从韩洁茹不冷不热的表情中感觉到的,女人除了敏感,到底还是更多的敏感。

郑少卿最终还是接过了这个尽管他不愿意去回答的话题。他告诉华雯娜,韩洁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也许,你的判断和直觉是不太准确的,平时,她就是那样待人接物的,不会有什么伯仲之分。

郑少卿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是在安慰华雯娜不要多心。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华雯娜还没有想走的意思。

郑少卿再一次催促她,华总,天的确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有些话,如果需要继续交流的话,我们找个适合的时间不好吗?

华雯娜知道这是郑少卿在委婉地下达“逐客令”。

华雯娜就站起了身来。

郑少卿出于礼貌,也紧接着站起了身来。

华雯娜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少卿想把华雯娜送出门后关上门。

华雯娜却车转身顺势带上了门。

华雯娜主动地去拥抱了郑少卿。

华雯娜在拥抱郑少卿的时候,还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郑少卿懵住了。

他想摆脱她的手,无奈,华雯娜的一双玉臂交替地缠绕着他,她的富有弹性的身体紧紧地箍住了他。即使郑少卿有意想挣脱开来,华雯娜也是不允许的。

郑少卿已经感觉到了华雯娜急促的呼吸。

理智告诉郑少卿,必须想法让华雯娜尽快结束这种危险的“游戏”。

此刻,呈现在郑少卿眼前的华雯娜已经不是昔日里看上去那个温文尔雅的华雯娜。她变得有些近似于疯狂。

离过婚的女人,尤其是高端的女人,更加渴望爱情和生活的品质。

华雯娜需要的不仅是情感的呵护,更需要精神的慰藉,这些,在她看来,郑少卿都能够给予她,也不可能给予她,关键看郑少卿怎么去想,又怎么去做。

在华雯娜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情主动地拥抱郑少卿的时候,华雯娜勾着郑少卿脖颈的手是拿着手机的,她已经悄然地开启了夜间拍照模式,接连拍下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开启了录像模式。

由于郑少卿多次试图挣脱开华雯娜勾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注意到华雯娜拍照的动作。

看来,华雯娜的举动是有意将暗恋郑少卿向明里公开化的。

华雯娜松开手的时候,郑少卿的额头全是汗水。

为了维护华雯娜的尊严,郑少卿还是忍住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同事间友好的一次拥抱吧,不会再有下一次。

临出门,华雯娜大胆地向郑少卿进行了表白,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94章 衣衫唇印 佛山之行,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但由于时间节奏安排的比较紧凑,华雯娜跟郑少卿等四人还是按照计划完成了设备考察任务的。

虽然没有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但却就有关的设备订购初步达成了采购的意向。接下来,华雯娜、郑少卿一行还要马不停蹄地去厦门、武汉、青岛、南昌等地对一些设备制造厂家进行考察。总的行程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

离开佛山之前,华雯娜跟厦门达埔精密设备开发制造公司的总经理云茂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一行到达的时间。

云茂山总经理接到电话后紧接着安排了车辆,并亲自到机场迎接。

达埔公司距离风景名胜区鼓浪屿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云茂山总经理在车上提议,中午就在鼓浪屿景区的酒店就餐,下午的时候,顺便观光一下,愉悦一下身心。

鼓浪屿,原名“圆沙洲”,别名“圆洲仔”,南宋时期命“五龙屿”,明朝改称“鼓浪屿”。因岛西南方海滩上有一块两米多高、中有洞穴的礁石,每当涨潮水涌,浪击礁石,声似擂鼓,人们称“鼓浪石”,鼓浪屿因此而得名。鼓浪屿街道短小,纵横交错,是厦门最大的一个屿。

下车后,云茂山总经理在鼓浪石旁,给华雯娜等人介绍起了鼓浪屿名字的由来。

海风习习,白帆点点,如诗如画。

华雯娜禁不住兴奋的叫出声来。

大海的性格跟华雯娜的性格几乎都是相似的,那就是更多了一些浪漫的情愫。

华雯娜蹲下身来,忍不住掬起了一捧细细的沙土,随风扬了起来。华雯娜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大海。华雯娜对大海有着特殊的情感,每一次面对大海,华雯娜总是难以抑制自己对大海的无限向往和深深的渴望。她有一种心旷神怡仿佛要被海风融化了的感觉。

从小在内地生长的郑少卿也是十分喜欢和热爱大海的。在他看来,大海简直就是上天对人类的恩赐,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蔚蓝色辽阔的疆土之外,大海还给人类提供了十分富饶的美味甚至还有无穷无尽的宝藏。大海的胸怀就是母亲的胸怀,博大精深。

鼓浪屿,并不是华雯娜第一次来到这里,早在读大学的时候,她几乎在每年的暑假都和朋友们来这里游玩、度假。所以,对于鼓浪屿,华雯娜是并不陌生的,但仍然充满着渴望与好奇。

郑少卿不同,尽管他身居星光的要职,每年外出开会的机会也不少,也的确到过祖国的不少地方,但对于每次会议后的旅游项目安排,他几乎极少去,总是在第一时间返回星光。这大概也是一种责任使然。

要不是这次到厦门考察设备,要不是云茂山直接驱车将他们带到了鼓浪屿,郑少卿也许是没有机会来到鼓浪屿的,至少目前不会。

本来,郑少卿原本是要打算尽快跟厂方接触的。云茂山总经理的这一安排,看来是要延误一些时间了。

午饭后,也只好客随主便,一行人在鼓浪屿进行了休闲。

天要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顷刻之间出现了暴风骤雨。

华雯娜跟郑少卿一行刚走进宾馆的大厅。

呼啸的海风掀起了巨大的海浪,像是在弹奏一曲沧桑的曲子。大自然的粗犷更是在狂风暴雨中显露无疑。

东道主云茂山在酒店已经给华雯娜等人安排了下榻的地方。

晚七点整,将在酒店的“海澜”厅给大家接风。

回到各自的房间,大家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华雯娜还是洗了个澡,并换上了一袭漂亮的衣服。

由于感觉有些劳累,郑少卿就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六点五十分的时候,云茂山总经理亲自敲开了华雯娜、郑少卿房间的门。

郑少卿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敲门声。

云茂山走进了郑少卿的房间。

握手。寒暄。

两位工程师也已经站在了酒店的走廊里。

海澜亭。

几乎是以海鲜为主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全部摆上了桌面。

云茂山及达埔公司的部分高管共同举起了酒杯。

华雯娜跟郑少卿都站起了身来。大家一起干尽了杯中的酒。

华雯娜没有喝白酒,华雯娜喝得是红葡萄酒。

郑少卿想要一杯啤酒的时候,云茂山还是坚持给他斟满了一杯白酒。

面前的这一杯白酒,而且还是高度酒,这让郑少卿看上去很有些难为情。

尽管不能喝酒,然而盛情难却,郑少卿不得不咬咬牙饮下了这杯酒中的三分之一的白酒。

在第三次端起酒杯大家彼此碰杯的时候,郑少卿的脸色已经红了。

云茂山总经理谈兴正浓,他对坐在主宾位置的华雯娜说,华总,喝酒脸红的人其实是很能喝的。郑董的酒量您应该是十分清楚的。请您实事求是地说,郑董平日里是不是挺能喝的?

华雯娜看了看云茂山,又看了看郑少卿,并没有顺着云茂山的话题往下走。

片刻过后,华雯娜一语双关地说,的确,喝酒脸红的人有些是不容小觑的,有些是真的不能喝的,像这位郑董,其实就属于不能喝、不胜酒力的人。

南方人喝酒跟北方人是有着质的不同的。

南方人喝酒一般不喜欢让酒,而是更随意一些。但敬酒的礼数也还是有的,起码,是要走一走过场的。

北方人喝酒不同,北方人一旦喝起酒来,不仅敬酒、陪酒的礼数和名目繁多,而且往往会一醉方休。

遗憾的是,在这里,郑少卿的酒量却代表不了北方人。他的确不能多喝,也装不下那么多的酒。

郑少卿在喝干了满满的一杯子白酒之后,还是明显的有些醉意了,尽管他的头脑仍然是非常清醒的。

华雯娜示意云茂山总经理,心意领了,敬酒也就不必了,如果接下来的车轮战术仍然要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在座的每一位都会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席间,云茂山总经理就第二天的工作安排进行了交代,并预祝华总一行考察圆满成功,同时祝愿双方合作愉快。

晚宴结束后,郑少卿和两位工程师来到了华雯娜的房间。

就在刚才,云茂山吩咐总经理助理薛姣姣拿来了达埔公司的相关设备资料。随同设备资料一起的每一个档案袋中,还都放着一张银行卡。

郑少卿最先发现了档案袋里的银行卡。

郑少卿并没有吱声。

那两位工程师并没有急于打开档案袋看里面的设备资料。他们是打算一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再详细地查看相关资料的。

华雯娜只是顺势把那只档案袋放在了一边。

在自己的房间,华雯娜要召集他们三位开一个小型的会议,研究一下明天的工作。

刚才吃饭的时候,云茂山总经理已经告诉了他们,明天上午8:30,先请他们参观达埔的设备制造、组装车间,然后,在会议室进行洽谈。

华雯娜进一步强调了原则和纪律,并重申,一律不得接受厂方的任何馈赠。。。。。。

两位工程师离开华雯娜房间的时候,已是夜里十点。

郑少卿也站起身来告辞。

华雯娜却以有事还要跟他商量为由,让他晚走一步。

郑少卿只好重新又坐回到了沙发中。

华雯娜知道,郑少卿偶尔也有喜欢喝喝咖啡的习惯。她就将一包速溶雀巢咖啡冲好后递到了郑少卿的手中,自己也冲上了一杯。

郑少卿第一次喝咖啡,是因为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谈合作的问题。

在深圳的皇家酒店,华雯娜给他冲了一杯现磨的咖啡,咖啡是越南的咖啡,别具一番异域的风味。口感上虽然有些苦,但也有些香香甜甜。郑少卿感觉到,咖啡的味道真得有些像极了德国扎啤的味道,怪怪的。

这一次在厦门再次品味咖啡的味道,不同的只不过是地域,咖啡的味道依然还是相同的。

郑少卿等待华雯娜跟他谈工作上的事情。

华雯娜却始终没有触及正题。

她呷了一口咖啡,关心地问起了郑少卿感冒好些了没有。

华雯娜半天多没有听到郑少卿的咳嗽声了,以为郑少卿的感冒应该好多了,所以也就更加多了一些关心。

华雯娜再次给郑少卿续水的时候,郑少卿含蓄地对她说,不喝了,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再喝的话,恐怕就要失眠了。再说,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郑少卿其实是在提醒华雯娜,大家都应该休息了。

华雯娜却望着郑少卿笑。

华雯娜说,有些时候,失眠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失眠正是浪漫的开始。华雯娜伸出了手臂,她要邀请郑少卿跳一支舞。

郑少卿从心里并不愿意陪华雯娜跳舞的,犹豫再三后,自己也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好接过了她的手。

华雯娜的眸子里闪烁出脉脉含情的光亮。此刻,没有更多的话语。

郑少卿的心思却在考虑着如何尽快结束这场令人尴尬的局面。她感到了空气中窒息般的凝重。

华雯娜的舞姿还是很迷人的。她告诉郑少卿,不要把跟女人跳舞就当作负担,跳舞是优雅的,不仅陶冶情操,而且也能够净化心灵,愉悦身心,要看你怎么去想。

在陪华雯娜跳舞的时候,华雯娜是看得出郑少卿很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大男人主要是由于害羞,由于担心跳舞的一幕不小心被别人撞见,担心说不清楚。

在跳舞的时候,华雯娜并没有那晚在佛山时的冲动。她没有将郑少卿搂得更紧,两个人之间显然留有一定的距离,即使这样,郑少卿的心跳声华雯娜仿佛还能听得听听楚楚。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郑少卿正在试图去抹一下额头上的汗。听声音,是郑少卿的手机。

郑少卿脱开了华雯娜的手。

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走到了一边去接听电话。

在郑少卿接听电话的时候,华雯娜悄悄地来到了郑少卿的身边。

韩洁茹打来的电话。

韩洁茹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之后,让郑少卿给她发一个酒店的位置,拍一下住宿的房间内部的情况。她说她有些想他了,昨晚甚至还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她梦见他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于是,她就哭了,并且哭得十分地伤心。。。。。。

华雯娜虽然没有刻意靠近郑少卿去听电话的内容,但也在隐隐约约中听到了是韩洁茹的声音。

挂断了电话,郑少卿就很礼貌地对华雯娜说,休息吧!晚安!

郑少卿走出华雯娜房间的时候,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感到自己一下子解脱了许多。

华雯娜目送着郑少卿走出了房间。门,被华雯娜轻轻地关上。

令郑少请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刚才华雯娜主动地邀请郑少卿跳舞的时候,华雯娜又在暗中拿起了手机,将两人跳舞的情境摄入了镜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郑少卿跟妻子韩洁茹开始了聊天。

对于妻子韩洁茹的要求,郑少卿苦笑着摇了摇头,思索过后,还是按照韩洁茹的要求给她发了一个酒店的位置,然后拍了几张房间的照片,以微信传输的方式发给了韩洁茹。

很快,韩洁茹的信息回了过来:你的顶头女上司呢?

这次外出考察设备,韩洁茹听郑少卿说过一共四个人,华雯娜带队。

自从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韩洁茹一直以来就坐卧不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干嘛非要自己折磨自己,自己刻意去吃别人的醋?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她也说不清楚。

韩洁茹说,少卿,我真的有些想你了。你能不能自拍一张你的照片现在就发给我?

郑少卿就嗔怪韩洁茹那么多情,并且有些多心,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说那些浪漫的情话,对自己还那么不太放心。

韩洁茹却是认真的,执意要郑少卿拍一张现在的照片。

郑少卿迫不得己只好拍了一张自己上半身的照片发给了韩洁茹。

五分钟后,一个愤怒的表情发了过来,紧接着刚刚发过的那张照片被韩洁茹在一个衣领的右侧打上了红色的圆圈也发了过来。

郑少卿不知所措,他不清楚韩洁茹想要做些什么?也不明白那个愤怒的表情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郑少卿一脸的茫然。

郑少卿放大了那张被韩洁茹画了红色标记的白衬衣的衣领。

郑少卿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一时大张着嘴巴,说不上话来。

原来,刚才华雯娜邀请郑少卿跳舞的时候,华雯娜虽然没有像在佛山时那样过分的举动,却也在郑少卿没有太注意的时刻,她的红唇还是轻触了一下郑少卿那件洁白的衬衣衣领的。

韩洁茹毕竟是心细如发的,这一个细节竟然通过一张照片被她捕捉到了。这个问题真的一下子难住了郑少卿。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向韩洁茹解释清楚。

韩洁茹最后发过来的是一张眼泪汪汪的卡通图片。

郑少卿拨打韩洁茹电话的时候,韩洁茹已经关机了。郑少卿预感到就要地震了,心乱如麻。

郑少卿给韩洁茹发了手机短信,反复解释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请她务必相信自己,千万不要误会。

又是一夜未免。

郑少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明显的看上去有些倦怠。华雯娜关心地问他昨晚休息的好吗?郑少卿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自己洁白的衣领上蓦然发现了华雯娜的唇印后,郑少卿十分地懊恼。他真的后悔不该接受华雯娜的邀请,陪她跳舞。如果没有陪她跳舞,华雯娜也不会有靠近自己的机会,自己的衣领上也不至于沾染上她的唇印。

云茂山发现郑少卿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关心地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住宿的环境不够好?郑少卿都说不是,是昨晚自己加了个班,看了达埔的一些资料。

事实上,郑少卿在跟韩洁茹无法联系的时候,只好强迫自己去看一些设备资料的,以此来消磨时间,反正,焦躁焦灼的内心也在翻江倒海,反正也已经毫无了睡意,不如看些资料消磨时间。

参观完达埔公司,进入了接洽的环节。

华雯娜签署了几个合作意向。

午餐后,两位工程师来到了郑少卿的房间。他们告诉郑少卿,在达埔提供的设备资料中,发现了银行卡。他们过来,就是想把银行卡交到郑少卿的手中。

早餐的时候,郑少卿已经私下里就此问题征询了华雯娜的意见。华雯娜是在昨晚郑少卿离开她的房间之后打开档案袋想看看设备资料时意外发现的银行卡。

在佛山那家公司考察设备时,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华雯娜跟郑少卿等人都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这是底线和原则,一旦突破,那就是禁区。

离开厦门前,华雯娜将四张银行卡装进了一只信封中,并且亲手交到了云茂山总经理的手中。

在武汉、青岛等地的设备考察中,每到一个地方,也大都历时一至两天的时间。按照预定的计划,一圈跑了下来,收获还是满满的。对于新星光的设备选型、洽谈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在第十天上,华雯娜一行四人从武汉直飞深圳机场。华总裁要听取他们的关于项目建设及设备洽谈情况的相关工作汇报。

华雯娜是在刚到武汉机场时突然接到姑妈华总裁打来的电话的,要求他们四位即刻飞赴深圳。

在深圳呆了一天的时间,华雯娜、郑少卿四人紧接着回到了东莞,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工业园区新星光建设的工地上。

章节目录 第95章 爱屋及乌 韩洁茹的爱情观跟大多数人几乎是一样的,爱一个人,就要全力以赴地去爱,把全部的身心都给予对方,给予那个你真心相爱的男人,包括他的家人。

一路走到今天,从一名昔日的乡下妹子到成为一名人民教师,韩洁茹深深地感到,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机遇真得很重要。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打拼和努力。

现实社会就是如此,让人们不断地进行折腾。男人折腾世界,女人折腾男人。

韩洁茹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并不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然而,生活也还是多少地改变了她,或者说也正在改变着她。

在她的心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始终萦绕着一丝不详的预感,这种不祥的预感是伴随着她本来幸福、甜蜜的婚姻而生发出来的,这不禁会使她浮想联翩,很多时候,醋意和猜忌也是女人们最常规的武器。韩洁茹也并不例外。

一向小鸟依人的韩洁茹的性格开始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明显地察觉出来。但在丈夫郑少卿看来,韩洁茹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下子会敏感许多。

接连十天在外出差,在这十天中,韩洁茹的内心其实也是在一直惴惴不安,说不上为郑少卿担心些什么,也说不上不担心他些什么,总之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交叉其间。好几个夜晚,韩洁茹都会失眠,以往,郑少卿没有出差的时候,韩洁茹每晚都是和郑少卿相拥而眠,感觉是那样的踏实。

郑少卿不在的每一个夜晚,韩洁茹都会怅然若失,一个人望着郑少卿的枕头发呆好久。韩洁茹已经习惯了郑少卿身上的味道,那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所特有的气息,包括他的均匀的呼吸和轻微的鼾声。

郑少卿出差回到家中,韩洁茹照例迎上去接过了他手中的公文包和刚刚脱下的上衣,并且嘘寒问暖。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常的情绪。

晚饭过后,夫妻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剧,并对剧中的人物及故事情节进行了讨论。

电视剧的剧情正好播放一个高级女白领爱上了她的男上司。那个女白领还吻了她的男上司,甚至她的唇红清晰地印在了男上司的洁白的衣衫上。

韩洁茹嗑着瓜子,笑着问郑少卿对这个桥段作何感想?

郑少卿就说,不如换一个频道,看一些更加轻松的娱乐节目,类似这样的肥皂剧他真的很不喜欢,也深入不进去,更谈不上追剧、追星,当然,也就对剧情的发展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韩洁茹其实是话中有话的。所以,郑少卿就想有意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眼下,对于郑少卿在佛山出差期间的那个衣衫唇印,其实,韩洁茹正在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但是,韩洁茹并没有明确地去讲出来,她要等待郑少卿当着她的面主动地说出来,最好能够打消她心中的疑虑,这是她所渴望的。

聪明的韩洁茹已经借助电视剧中的那个恰到好处的情节完全地表达清楚了自己想要说出来的话。即使是夫妻之间,为了避免尴尬,她也算是给了郑少卿一个不小的台阶,最起码,她没有愚蠢到劈头质问的程度。

一阵沉默过后,郑少卿知道眼前的这道坎无论如何是绕不过去的。他想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明确地告诉韩洁茹,那晚的情况并非韩洁茹想象的那样,至少,他跟他的女上司华雯娜是清清白白的。

当郑少卿重复了一下那天微信内容中解释的一切情况之后,华雯娜还是不动声色地静听着,面部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地严肃,嘴角甚至还不时地露出一丝笑意。

韩洁茹只是耐心地倾听着郑少卿的每一句话,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在努力地捕捉着自己最需要的额信息,哪怕只是片言只语。

好大一会儿,电视剧中的剧情开始出现了反转。这时,韩洁茹对郑少卿说,你看,那个女白领被她的男上司的老婆从宾馆中找到,痛打了一顿。。。。。。

郑少卿将茶杯放到了唇边。

郑少卿说,好久没有喝到家乡的日照绿茶了,真香!不如你也来一杯,我给你冲上。

韩洁茹说,夜晚没有喝茶的习惯,不像你,越喝大概越会兴奋,也越有精神,现在我最感兴趣的并不是喝什么样的茶的问题,我最感兴趣的是电视剧中的那个女白领和她的那位男上司以及被无辜地裹挟进来的那位男上司的老婆乔叶,我最关心的是她后来的命运如何?婚姻还能维系多久?

郑少卿感到,韩洁茹的误会、误解的确太深了,自己绝对不能再轻描淡写地敷衍下去,必须要认真地给她解释清楚。否则的话,冷战的战端一旦开启,彼此之间除了相互的折磨、猜忌,剩下的就只能是无休无止的折腾。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岂不越描越黑了?

刚开始的时候,郑少卿对于这个华雯娜不小心留在自己衣衫上的唇印是不清楚的,至今他也想不明白,华雯娜这样做是故意的还是有意而为之?

郑少卿还暗自责怪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唇印。

韩洁茹虽然看上去是在耐心地追剧,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目前为止,她认为郑少卿是在有意回避甚至企图逃避这个话题的。

郑少卿之所以没有勇气完全地表达清楚这件事情,只是提纲挈领地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令韩洁茹信服的。

韩洁茹并不是不相信郑少卿,尽管她也一直相信郑少卿不会背叛她,即使给他一个胆量他也不会主动地拜倒在华雯娜的石榴裙下,谁又敢保证郑少卿不会变呢?韩洁茹的狐疑和不安也正在这里。

退一步讲,郑少卿没有这个“偷吃”的胆子,也说不准这个华雯娜不会不主动地投怀送抱呀?

衣领上的唇印,要不是她坚持让郑少卿自拍一张照片发给她的话,要不是韩洁茹心细如发的话,也是发现不了个中端倪的。

韩洁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任性的女人。

当她发现问题之后,并没有大吵大闹,也并没有哭哭啼啼、痛不欲生。

韩洁茹是一个理智、睿智的女人。如果有一个合理的令她信服的解释的话,她的内心积郁的不快也许很快便会烟消云散。

夫妻一场毕竟不容易。夫妻之间能够走到一起过日子,就缘于彼此之间的信赖、信任。

桌角摆放的书本中,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的一角漏在了书本的外面。

郑少卿不由得拿起了书本,无意之间随手抽取出了那张漏在外面的照片。

韩洁茹就是要让郑少卿看到这个书本,看到这张照片。这一张照片,正是郑少卿自拍的那一张,郑少卿洁白的衣领上,的确印着一个红红的唇印,是那么地刺目。。。。。。

茹茹已经睡下了。

客厅中只剩下了郑少卿跟韩洁茹夫妻二人。

韩洁茹关掉了电视机。

郑少卿拉起了韩洁茹的手。

韩洁茹很平静地望着郑少卿。

良久,韩洁茹问郑少卿,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郑少卿信誓旦旦地说,洁茹,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你又让我给你如何解释呢?又如何能够解释的清楚呢?

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几人一起研究完工作,我正想跟那两位工程师一起离开华总的房间,华总说让我晚走一步。这样,我们又研究了会儿工作。我再次提出离开她的房间的时候,华总提出要跟我跳一支舞。我知道,华总平时喜欢跳舞,我不喜欢跳舞,也不会跳舞,更不懂得浪漫。

郑少卿继续进行着他的解释,华总那晚显得有些兴奋,执意邀请我陪她跳舞,碍于情面,我就勉为其难地同她跳了一曲,虽然有些蹩脚,但她很开心。。。。。。

韩洁茹这时接过了话茬,跳舞没有错,如果说一定有什么错的话,错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错在一个不合适的地点,错在孤男寡女就你们两个人。。。。。。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又哪来的兴致跳舞呢?在这种时刻,任何一个女人不得不去想甚至不得不去怀疑你们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和目的。。。。。。

唇印呢?

唇印是怎么回事?

韩洁茹最渴望得到的答案,郑少卿却总没有明确地回答她。

郑少卿说,关于那个唇印,是这么一回事。

郑少卿努力地回忆起那晚在宾馆房间里的情况。

当时,两个人跳着舞,尽管他十分地不自然,也只好硬撑着坚持下来,他不想扫她的兴致,好像一瞬间的功夫,华雯娜将头靠近了自己的脖颈的,唇印是怎么印上去的,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郑少卿在跟韩洁茹反复地进行着解释的时候,有些焦躁,看得出,他的内心很烦、很乱,似乎也很委屈。

郑少卿再三地进行保证,除了华雯娜那个不小心印在自己衣衫上的唇印之外,自己绝对没有跟她有过任何的身体接触,也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郑少卿的表白,还是暂时平息了韩洁茹内心的一些怨气,打消了韩洁茹的进一步猜疑,她也相信郑少卿是清白的,这种相信,是建立在郑少卿的人格基础上的。

韩洁茹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一只猫咪也是喜欢偷腥的,更何况一个在众多的女人看来如此优秀的大男人呢?

她又劝慰自己,猫咪也有好猫咪和坏猫咪之分,不是所有的猫咪都喜欢偷腥。

同样的道理,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那陈世美,在男人们中间,好男人还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尽管坏男人也不是一个都没有。

韩洁茹相信自己的丈夫郑少卿就是那些众多的好男人中的一个。只不过碍于情面,当时的情况下,不得不同意陪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跳一支舞,虽然十分地不太情愿,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换作是自己,除非做好了得罪上司的思想准备,然后决绝地进行推辞或者断然地拒绝。

韩洁茹这样去想的时候,就从心里开始原谅了郑少卿。在她看来,只要郑少卿不会背叛她,就永远都是一个好丈夫。毕竟,人在职场,身不由己。

韩洁茹还想起自己学校里年底师生联欢的时候,年轻潇洒的校长还曾经邀请自己跳过舞呢。那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校长妻子的面,韩洁茹也是那么地不好意思,甚至担心引来校长妻子的嫉妒或者猜忌。

想想自己,再替郑少卿想一想,韩洁茹就忍不住破涕为笑,她对自己的小心眼懊恼不己。

那一晚,韩洁茹并没有再为那个衣衫唇印的事情再继续纠缠下去并且纠缠不清。

从她愉悦的心情看,郑少卿明白,韩洁茹已经“原谅”了他。

郑少卿终于为能够跟韩洁茹解释清楚这件尴尬的事情而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他相信韩洁茹也是会理解他的。

女人就是这样,当她不高兴的时候,要么去做些解释,要么就要好好地去哄一哄。

正因为心怀坦荡,郑少卿也就从心里认为自己是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瞒着妻子韩洁茹的。他不像社会上其他的有些男人那样,手中一旦有了点儿权力就会为所欲为、颠鸾倒凤、纸醉金迷,那样的生活,不是他所渴望的,他也毫不艳羡。

郑少卿真正渴望的生活,就是淡泊明志、宁静而致远的生活模式。

担任董事长以来的两千多个日子里,郑少卿几乎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诱惑。

金钱的诱惑更是司空见惯,女人的诱惑也是如糖衣炮弹一般。

郑少卿想起一些供应商为了达到自己的商业利益的目的,不惜给自己送钱送卡,都被自己拒之门外,竟然惹恼了他们。

很多次,有些不良的供应商试图将不合格的原材料弄进星光,都被郑少卿严厉拒绝,这些不法的供应商甚至还编造谣言污蔑郑少卿有贪腐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将郑少卿拉下水来,逼他就范。

谣言毕竟是谣言。很多谣言,在事实面前是站不住脚的。既然谣言没有了立身之地,制造谣言的人也基本上在郑少卿的眼前消失了,虽然消失的并没有那么地彻底,至少眼前清净了许多,企业的利益没有受到影响。

星光的基础原本是很好的,不仅企业风气很正,发展的势头也一向很好。胡子航在位的那段不短的时光里,星光仅存的一些好风气随之荡然无存,接连几年企业相继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很多问题甚至触目惊心。

郑少卿正因为看清了星光的严重的问题所在,在担任董事长的第一天起,就严格禁止中层以上干部尤其是班子成员的任何亲戚朋友给星光专供任何原材物料。这样一来,从源头上基本堵死了跑冒滴漏的管理漏洞。

胡子航时期如果能够在企业管理方面更严一些,如果不开口子让自己的亲属染指星光的的话,星光同样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境地。遗憾的是,利欲熏心使得胡子航给自己的晚年生活增添了败笔,也迟滞了星光的发展。

郑少卿之所以当初能够跟韩洁茹走在了一起,他看中的就是韩洁茹的聪慧和不拘小节。

静下心来的时候,郑少卿也没有少回忆了过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刚踏上南国的土地,一切都是那么地陌生。

当韩洁茹遭受坏人欺侮的时候,郑少卿不顾一切地将坏人痛打了一顿,为此,自己甚至还在拘留所中呆过几天。

如果不是因为爱,如果不是爱得那么刻骨铭心的话,是不会有那番举动的。

韩洁茹跟郑少卿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郑少卿在跟韩洁茹谈起了过去的往事。

韩洁茹的脑海中也是浮想联翩,万千感慨。

无奈光阴荏苒,岁月倥偬,一晃到了中年。

两个人手拉着手,彼此说了些交心的话。

郑少卿深情地望着韩洁茹说,你还得有个思想准备,为了工作,我跟华雯娜是要经常在一起的,当然,在一起的时候,纯粹的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希望你能够对此给予谅解。

韩洁茹说,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小心眼的女人,我也并不反对你们工作上的接触,只要我能够每天看到你,我的心里才能够踏实。我也不反对你们在一起跳舞,但在一起跳舞是有条件的,除非在一个大众的场合。。。。。。

郑少卿就郑重地对韩洁茹说,我知道我今后会如何地处理好跟华雯娜之间的关系的。也许,在我和她之间将来还会有许多的不可预知的误会,希望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更不要往心里去。。。。。。但愿我跟她之间也不会再有新的误会、误解发生。

对于当下郑少卿所处的位置以及较为敏感的身份,韩洁茹也感觉到了郑少卿的不容易。

这个华雯娜虽然年龄比自己小了不少,毕竟人家是集团公司总裁的亲侄女,也是集团公司的总裁特别助理,目前又担任了星光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副总指挥。

尤其是星光融入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后,可以说,星光的一切权力都归集团公司所有,郑少卿虽然还是星光的董事长,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之一,却在华雯娜的领导之下。

严格意义上讲,只能算得上是给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打工的高级打工仔。就凭这些,当华雯娜提出一些要求的时候,郑少卿也是不好当面拒绝她的。

郑少卿并不是一个没有是非观念的男人,更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

在男女问题上,他有着极强的定力。当然也不会在他的身上重新映现出电视剧中男下属恋上女上司的桥段。

那一晚,郑少卿跟韩洁茹交谈了很多,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韩洁茹也决心不再就衣衫唇印事件纠缠下去,那样除了破坏夫妻之间的感情之外,也委实没有意思。

韩洁茹努力地使自己镇静下来,她想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安慰丈夫郑少卿,每一个人,都活的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韩洁茹在跟郑少卿说到动情处的时候,禁不住潸然泪下。

郑少卿明白,韩洁茹是深爱着他的,一直以来都这样深深地爱着他。

他也是深爱着韩洁茹的,他请她相信自己,今生今世,都将恪守当初结婚时的承诺,永不变心。

韩洁茹甜甜地拥入了郑少卿的怀中,那一夜,他们彼此之间重新找到了新婚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96章 防微杜渐 星光公司建厂五十几年来,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说是一部社会的发展史。

有人的地方,就形成了社会。人多的地方,就会积聚起社会问题或者形成一种社会现象。

星光也不例外。

过去的几十年中,尤其在企业的创业之初,老一辈企业家和广大的干部职工们曾经为了星光的建设和发展贡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毕生的心血。

郑少卿办公桌的一角就一直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那是胡子航退位的前三个月刚组织人员编纂完成的《星光发展史志》,里面详细地记录着星光几十年来的发展变迁和大事小情。

在这部厂志的第235页上,郑少卿将那页纸折叠成了一个三角形状,并用红色的笔迹在上方重重地打上了三个醒目的感叹号。眉批上还注上了一行字:星光的历史,以史为鉴!

在题为“反面教材,痛定思痛”的粗黑的章节大标题下,讲述了星光几十年来发生的一些违法乱纪行为人及行为事件。

编纂这部厂志,是胡子航对星光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如果说,时间的触角再延长半年,胡子航也一定会成为这部新编纂的厂志的“主角”,并且成为这一特定章节的主角。

每次召开办公会议,每一次召开股东会议,郑少卿逢会必讲的一个问题就是干部的担当问题和清廉问题。

在郑少卿看来,干部的廉洁问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干部的思想如果出现滑坡,那将是十分可怕的事情。实践已经证明,在星光厂志中已经列进去的这些反面教材,一个个都成为了企业的蛀虫,被牢牢地钉在了星光历史的耻辱柱上,这的确是十分发人深省的。

出现问题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经济问题,有些人当年身居要职,却以自己手中的权力蚕食着企业的利益。

有的人是因为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而受到了的党纪政纪的处分处理。

数据显示,五十几年来,星光开除党籍的有7人;受到过党内警告处分的有14人;其中有四名厂级领导被依法查办。

郑少卿担任星光董事长的第一年,就不得不硬起心肠动了“杀心”。

对一些炙手可热的敏感的职能部门,从上任第一天起,他就立下了规矩:永远战战兢兢,永远如履薄冰。

郑少卿查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YJ部门的系列贪腐案。正是从查办那个案子起,郑少卿才真正在星光立住了脚,也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就是YJ部门被郑少卿一锅端,从处长到科员十几人全部换掉,并且根据问题的严重程度,该给予党纪处分的给予了党纪处分,该送交司法机关的送交了司法机关。

当年的那个窝案,不亚于一场地震,那么一伙人竟然攫取了企业巨额利益,可谓触目惊心。

胡子航退位前的晚节不保,也成为了这伙窝案的一个注脚,也更多了几许鲜明的讽刺的意味。

星光开始走下坡路,胡子航时期可以说是最为严重的地步。

那个时候,星光的但凡有点权力的部门,几乎全部存在吃拿卡要的恶习。星光的社会风气被搅得乌烟瘴气。

本身就是受命于危难之际,面对这么一个局面,面对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雷场,郑少卿不赴汤蹈火谁又能赴汤蹈火呢?

依法依规处理了YJ腐败窝案之后,星光的政治气氛严肃了许多,经济发展氛围却浓郁了许多。更为重要的是,干部职工的精神面貌都大为提振。

星光的希望就是从郑少卿身上看到的。

。。。。。。

就在上个月,郑少卿还严肃地处理了一名中层干部。这名中层干部办事效率不仅太低,而且公然提出不宴请就不办事。

接到投诉后,郑少卿第一时间责成纪委进行督察、查办。事实调查清楚之后,这名中层干部因为不担当、不作为而被郑少卿撸了下来。

郑少卿深知,越是在企业发展的紧要关头,对干部的管束、教育越要加紧。干部队伍出现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企业法人的问题,还是班子的问题。

一个没有担当的企业领导人注定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人。

一个不作为的班子也注定是一个涣散无力的领导班子,这样的班子是没有任何战斗力、凝聚力的。

抓班子、带队伍就得要靠自身硬。

郑少卿对班子的要求更严于对干部们的要求。干部们都在盯着领导班子成员。领导班子成员也都在看着他郑少卿。郑少卿的一举一动就是整个星光的风向标。

不能腐,不想腐,不敢腐,这就是郑少卿在廉洁自律问题上对全体干部们提出的要求。

新星光在工业园区的建设项目,其实也是一道人生大考的考题摆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项目建设之初,集团总部华总裁就有言在先,在项目建设问题上,不允许有任何的腐败现象,更不允许滋生任何的腐败行为,无论任何人触及企业的底线,触及法律的底线,都一律严惩不贷!必将一撸到底!

在集团公司召开的中层以上干部大会上,十六个分公司的一把手和两百多名中层干部是宣了誓的。

郑少卿至今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宣誓时的情景。

一直以来,郑少卿都把慎用权力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时刻提醒着自己做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人。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思想的催化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的。

贪心从来都是来自于贪念和贪欲,特别是当一个人在手中有些权力的时候,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往往会飘飘然的,也往往会犯下一些致命的错误,这大概算得上是一个规律性的东西。

郑少卿想起在佛山、在厦门考察设备时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经济社会,如果都是以这样的形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进行暗箱操作,膨胀自己的私欲,社会势必是要倒退的。

即使没有纪律的约束,郑少卿也不会将厂家“赠与”的那张银行卡揣进自己的衣兜里,那样,良心的谴责也会使他一辈子都会坐卧不宁。

郑少卿当时提出要退还银行卡的时候,他记得华雯娜是表示了赞赏的态度的。

银行卡虽小,里面包含的问题却是大问题。

所去的几家设备制造厂家,几乎都是有所表示的。郑少卿就感觉很有些不安,当然,他也已经断然拒绝。

什么是腐败?

大概这就是腐败。

虽然我没有给你主动地去要和索取什么,但你却主动地向我输出了利益,为什么?

郑少卿不止一次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在郑少卿没有当董事长之前,是没有遇上过的。现在遇上了这样的问题,对他当然会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星光发展了五十几年,这样的问题难道会是偶然的吗?郑少卿一时却找不到答案。

当习惯成为了平常,当偶然成为了必然,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欲壑的大门就是从此敞开的,这就是历史的教训。

郑少卿正因为经历了而且将来还要继续经历很多的事情,他在深深地为这个社会现象担忧之余,暗地里警告自己,即使面对天大的诱惑,也要对得起党,对得起企业,对得起股东们和广大职工的信任。最起码,做人处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绝对地和贪腐划清界限,做到不贪也不腐,清清白白做人。

新星光建设动辄几十亿元的建设费用,如果自己想发财的话,只要稍动一下脑筋,不想发财恐怕都很难。

很多的人都在暗地里垂涎项目建设这块巨大的蛋糕,也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么大的项目,这么大的项目建设工地,对任何人任何企业而言都是极有吸引力的。

苗冉冉如果算是一个例外的话,也是郑少卿念及他曾经是自己的前表姐夫,眼下已经混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不是郑少卿想刻意地拉他一把,如果这个苗冉冉没有相关的过硬的资质的话,如果这个苗冉冉的公司没有相关的从业经历和施工经验的话,即使表姐木槿还活着,即使他们还是一家人,郑少卿也不会向华雯娜推荐苗冉冉和他的公司的。

苗冉冉跟自己毕竟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为了能够参与新星光的施工招标,甚至还跟郑少卿进行行贿,换作别人的话,更是不敢想象下去的。

那次,郑少卿严厉地批评了苗冉冉,并通过杨程万退回了苗冉冉送给他的那五万元钱。通过那件事情,郑少卿得出了一个结论性的东西,腐败简直是无孔不入。

华雯娜不仅担任着集团公司的总裁特别助理,而且还是集团公司的纪委副书记。

华雯娜担任新星光项目建设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全权负责筹建工业园区的新星光建设项目,可谓重权在握。

从另一个角度讲,她也肩负着华总裁交代的另一重要使命。

至于具体的内容,也只有华总裁跟华雯娜内心最为清楚。至少,眼下还是一个高度的机密。

作为新项目建设的第二副总指挥,郑少卿其实肩负着重要的职责和使命。目前,虽然有些事情他还一直被蒙在了鼓里,命运之神却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光顾了他,这当然还是后话。

项目建设是重大的工作,华雯娜每天在项目建设工地进行调度、指挥、协调。正是由于有了郑少卿的鼎力配合,项目建设愈加推进了速度,保证了建设施工质量。

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华雯娜都是十分倚重郑少卿的,这令郑少卿很是感动,也平添了更多的动力和拼劲。

郑少卿的工作态度、敬业精神、创新能力、工作效能也是完全符合集团公司对干部的使用要求的。

每天工地上的项目建设情况,华雯娜总会以实时传输的方式及时地向深圳集团总部的姑妈华总裁进行汇报。

华总裁对于郑少卿的工作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华雯娜特别提出了考察设备时,面对金钱的诱惑,郑少卿的态度问题。

华雯娜其实在得知了当时档案袋中有银行卡的问题时,也是有意看看郑少卿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郑少卿鲜明而坚决的态度,既出乎华雯娜的意料之外,也在华雯娜的意料之中。

华总裁交代给华雯娜的另一项任务就是在项目建设中全面、认真地考察、近距离地观察郑少卿这个人。

在华总裁看来,郑少卿的确是可塑之才,更是可用之材,将来完全可以担当大任。

项目建设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华总裁甚至有一个想法,新星光建设完毕投入运营之后,将完全交给郑少卿负责独立运营和管理。

集团公司方面虽然人才济济,但像郑少卿这样德才兼备堪称帅才的人才毕竟也是凤毛麟角。

必要的时候,华总裁打算将郑少卿推至集团公司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来,这也是为了集团公司的日后的整体发展。

华总裁有理由相信,人品是第一位的,郑少卿的人品人格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集团公司的未来发展毕竟还是要靠年轻有位的栋梁之才来掌控管理。

郑少卿已经被华总裁作为了未来的集团公司的接班人加以重点培植。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华总裁从小作坊式的家庭企业一手做大培强的,企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华总裁的豁达和宽阔的眼界,并没有把自己亲手缔造的企业完全地当作自己一个人的财富。

她把集团公司看成了是大家共同的事业,发展企业的核心目的说到底是为了奉献社会,为社会创造经济价值,为社会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这,就是一个企业家的博大的胸怀。

华总裁年近66岁了。

在她刚进入花甲之年的时候,就在考虑她的继任者问题,六年过去了,她没有找到一个令她放心、满意的人选,为此,她也曾多次有些黯然神伤。

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这个更大的发展平台之后,数次的接触,使她蓦然眼前一亮,感觉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将来的发展必定会长盛不衰。

这是因为,从郑少卿的身上,她看到了一种超然的品质和潜质,这正是多年来她苦苦寻觅的。

华总裁不是没有自己的子女,两个子女都在海外,也都有着自己的事业。

对于金钱,华总裁已经看得很淡很淡。

她已经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钱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碗粥,一盘菜,裹腹而已。对于奢华的享受,华总裁是不屑于顾的。

企业发展到今天,一路向好。华总裁对社会的贡献也是巨大的。

到了晚年,华总裁之所以热衷于发展轮胎事业,就是她看到我们的民族轮胎工业同西方国家比还有相当的差距,她就决心在这一领域进行大胆的尝试。

她努力的目标是成功,她需求的却是叩开成功之门的人才。

历史将会做出明证,她选择了郑少卿不会有错。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少卿哭娘 一晃五个多月的时间就在匆匆之中过去了。郑少卿的老娘在东莞过完了春节不多久就离开了南方,并在老家为二儿子少臣办理完了婚事。

岁月不饶人,毕竟也是那么大的岁数了,就在前几天,一场大病,使她不得不住进了医院里。

起初的时候,寒梅跟红梅以为娘的病也许不打紧,就决定娘住院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少卿跟少臣,免得他们弟兄俩都分心。

娘住进医院的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把她们俩叫到了一边,一脸严肃地说明了患者的病情:食道癌晚期。

这一消息仿佛是一声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寒梅和红梅给击懵了。登时,姊妹俩的眼窝子里都噙满了泪水。

主治医生刚要离开的时候,寒梅猛地拉住了医生的手,苦苦哀求着医生一定要治好娘的病,并再三地申明,钱不是问题,为了治好娘的病,即使砸锅卖铁也要把娘的病治好它。

医生就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一步告诉她们,从目前病人病情的严重程度来看,手术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也着实没有了手术的必要,癌细胞已经全面地进行扩散了。与其让病人在手术中离开,还不如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让病人多活几天。。。。。。

医生的话,一时让寒梅跟红梅手足无措起来。

娘的病也有些实在是太突然了些。以至于突然的让姊妹俩没有一丝一毫的思想准备。

寒梅的丈夫因为出差在外,没有办法赶到医院里来。

红梅的丈夫苏贵也跟寒梅和红梅一起,在医院里忙前忙后,服侍在老人的病床前。

寒梅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寒梅告诉红梅,昨天上午,她去娘那里想看看娘,刚一进门,就发现娘斜躺在沙发上,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寒梅顿时心慌慌的了不得,就赶紧将娘扶了起来并问娘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娘就有气无力地说,自打春节过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吞咽食物的时候更是很有些费力,浑身也没有多少的气力,就以为是不小心感冒了,也就没拿着当回子事。。。。。。

寒梅回忆起,娘几个月前刚从南方回到老家的时候,刚一进门就好像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梅呀,你说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吃点东西这么地难受呢?

当时,寒梅由于不了解情况,就劝慰娘,您可能是在南方水土不服吧,或者说在少卿那里光顾了高兴了,乍一换个地方,兴许喝得水少了些,嗓子眼干了吧。

娘就说,兴许是这么回子事吧,那,我就多喝些水润润嗓子,你是不知道啊,娘心里那个难受呀,吃嘛嘛不香,嗓子中就像是塞着一团火。。。。。。

眼下,娘躺在了医院里,并且被确诊为食道癌晚期。这就更加验证了娘几个月前说过的话,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娘的病情就已经开始有些严重,只是缺乏常识性的东西。

寒梅想起这些,懊悔的不要不要的,心里好生难受。

红梅已经在病房外悄悄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红梅做梦也不会想到娘说病就病了,并且一旦病起来是那样的厉害。

这才几天的功夫,少臣在春节过后,二月二结婚的那天,娘还是满面春风、有说有笑的,压根儿也没有看出娘是一个危重病人的样子。

在红梅的记忆中,娘在少臣从南方回家结婚的那段日子里,心里甭提有多么的兴奋。

娘不止一次地跟她和大姐寒梅念叨过,老二媳妇优雅跟少臣的确是很般配的,虽然优雅还带着一个吃奶的孩子,是一个二婚的女人。

娘后来之所以想开了,其实心里也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盼望着自己的老二能够早一点成家立业,她也好早一点能够抱上孙子或者孙女,享一享天伦之乐。

寒梅跟红梅清楚,娘一辈子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妹几个养大不容易。娘这一辈子跟爹一样是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的。

娘幸运的是,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大儿子少卿家的宝贝闺女茹茹。爹就没有娘这么好的福气,爹在弥留之际,还含糊不清地表达出想要看看孙子或者孙女的意愿。那时,韩洁茹也刚刚怀孕不多久。

郑少卿后来也曾经多次听娘在电话里提到过这件事情,心中除了慨叹之余,也是没有办法的。

两个月前,少臣给娘打来电话报喜,说是优雅怀孕了,娘就很高兴,一个劲地嚷着快要抱上孙子了。

寒梅轻轻地替红梅擦干了眼泪,尽量地不要留下明显的泪痕。

病房里。

娘正在输液。

仿佛一夜之间,娘突兀地老去了许多。

娘的脸色失去了昔日的红润,躺在病床上的娘的面部几乎呈现出蜡黄。干瘪松弛的面部也没有了一丝光泽。

寒梅不敢相信,这就是刚刚住院五天之后的娘。

除了维持,已经没有了更好的治疗办法。

红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红梅再次将大姐寒梅拉出了医院的病房,眼窝里的泪水总是止不住地往下直流。她已经明显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红梅真得有些担心,说不定哪一天,娘万一一口气没了,从此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永远地没有娘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下去,她不愿意这一天早日到来。

如果娘的病即使手术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的话,哪怕就这样让娘躺在病榻之上维持着生命的延续,这样也好。最起码,自己还能够在娘醒着的时候,跟娘亲近一下,跟娘说说心里的话,让娘感受到自己的一番孝心。

哪一天,娘走了,娘没了,这个家也就没了。

寒梅在跟红梅和妹夫苏贵商量之后,决定还是给少卿和少臣分别打一个电话。

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少卿跟少臣毕竟是当儿子的,更是家中的顶梁柱、主心骨,娘病危的事情也不得不告诉他们了,不能再这样隐瞒下去了。趁着娘还有口气,得马上通知让他们回来,最好能够陪伴娘最后一程。

苏贵是在一个夜晚拨打的郑少卿的电话。

郑少卿此刻正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

前天下午,郑少卿接到了集团公司办公室的通知,要他跟华雯娜一起到总部来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并做好发言的准备。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项目建设正在紧锣密鼓、如火如荼,郑少卿就深感分身无术,有时候不得不加班加点连夜开会研究在上项目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集团公司办公室下的会议通知是十分地明确的。会议内容主要有两项。一是召开项目建设调度分析会,进一步听取集团方面各分公司目前所有在建的项目运作情况。二是对于上次集团办公会议部署安排的各分公司机构精简整合情况进行一次现场工作交流。

郑少卿在第一时间将集团公司将要开会的消息告诉了华雯娜。同时,按照会议通知的要求,安排办公室副主任、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加班起草了两个材料。

接到二姐夫苏贵的电话的时候,郑少卿跟华雯娜正在向华总裁汇报着工作。

明天就要开会了。

郑少卿想赶在开会之前先跟华总裁汇报一下。对于星光的问题和星光的项目建设,华总裁一直是十分关注的。

电话接通的刹那,郑少卿只是在电话里嗯嗯了几声,一分钟之后,郑少卿挂断了电话。

郑少卿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脸色分明地严肃了许多,甚至有几分的难看。

华雯娜问郑少卿,是不是公司方面有什么事情吗?

郑少卿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随声附和了一句,没什么,老家中二姐打来的电话。

郑少卿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也许一下子引起了华雯娜的注意,就放松了一下,紧接着调剂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旋即接着刚才的话题进行工作汇报。

华总裁听得十分地认真,不时地夸赞着郑少卿。

回到宾馆之后,郑少卿一个人在宾馆的房间中来回地踱着步。

直到这时,郑少卿才有足够的时间来给大姐寒梅打一个电话。

大姐寒梅话还没说完,电话的那段,已经显然哭得泣不成声。

娘突然病倒了,并且病得是那样的厉害,真得令郑少卿有些难以承受甚至猝不及防。

他的声音由于激动似乎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反复地问大姐寒梅,可能吗?不可能吧?会不会搞错了呢?咱娘怎么会患上这样的病呢?再说,她这才从南方刚回去多久?

无论如何,郑少卿是接受不了娘生重病这一现实的。

然而,现实是不可逆转的。现实也毕竟是残酷无情的。面对生老病死,除了年龄原因等规律性的东西之外,任何人面对病魔的袭扰都几乎是防不胜防的,也是无能为力的。

有些病是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治好的,有些病,尤其是一个人患上了癌症之后,基本上也就会被认为是不治之症。其实,癌症也并不等于死亡,很多的病重患者正是因为惧怕和恐惧癌症这两个字眼,才失去了同病魔进行继续斗争下去的勇气的。

郑少卿相信,娘一定会战胜眼前的病魔的,娘也不一定患上的就是癌症。

郑少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个姐姐。他的意思是,马上把娘接到南方来,要在广州或者去北京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全力以赴地治好娘的病,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轻言放弃。

寒梅止住了哭声,她知道郑少卿因为娘的病心里是急得火烧火燎的。

待到郑少卿冷静下来之后,寒梅进一步告诉他,大姐夫和你二姐夫合计过了,通过关系从省立医院请来了专家给娘进行了会诊,已经确诊为食道癌晚期,娘哪一天走也就是三两天的事了,娘已经吃不进去任何东西了,甚至连一口牛奶也已经吞咽不下去了。。。。。。

郑少卿心急如焚。

他在考虑,明天上午的会议还参不参加?如果请假的话,工作怎么汇报?

思衬再三之后,郑少卿决定,等参加完会议之后,立即跟华总裁请假,叫上韩洁茹一起飞回山东老家去,并且刻不容缓。他一定要在娘弥留之际见到她,给娘说说话,他知道,此时此刻,娘也一定会在心中盼着他回来。

郑少卿的泪水刷刷地流淌了下来。

即使在工作中最艰难的时刻,郑少卿都没有轻易地流下过一滴眼泪。一直以来,他都是以硬汉的形象出现的。这一次不同,娘病得那样厉害,想想他心里都会痛彻心扉。

郑少臣是在几分钟之后给哥哥郑少卿打来的电话。

听得出,郑少臣的嗓音是焦躁的,也是嘶哑的。

郑少臣对哥哥郑少卿说,二姐红梅已经告诉了他娘病危的消息,如果哥哥忙暂时还脱不开身的话,他准备跟梁优雅即刻就动身去机场。

郑少卿在深圳总部开会的事情,是嫂子韩洁茹告诉她的。

郑少臣打了哥哥家的座机,茹茹接的电话。茹茹听声音是叔叔,就把电话的听筒给了妈妈。

韩洁茹在惊讶之余,感觉事情来得有些十分突然。良久,才告诉郑少臣,眼下,你哥哥出差在深圳,大概他还不知道咱娘病危的消息吧?

对于郑少臣先期回去的决定,郑少卿是完全赞同的。要不是那个重要的会议,自己说什么也要在第一时间赶到娘的病榻前。

一个上午的会议过后,好不容易熬到了散会。

在上午的会议中,郑少卿的发言还是引起了各个分公司领导的不少的掌声。对于星光的机构精简和人事制度改革,不少分公司的领导表示近期要去星光参观学习。同时,参观新星光的建设项目。

华总裁在听说了郑少卿的老娘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的消息之后,还一个劲地埋怨郑少卿为什么不早早地告诉她呢?当即就准了他的假,并派出自己的司机立刻将郑少卿送到了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郑少卿打电话告诉韩洁茹,让她今天下午尽快地给学校领导请假,然后带上茹茹飞回山东。他已经安排范小枣为韩洁茹代买了机票,飞机是下午三点半从南方机场飞往济南机场的。

本来,韩洁茹就想借着中午的时间打电话询问郑少卿一些事情的。接到了郑少卿打来的电话之后,韩洁茹立刻赶到了学校,亲自向校长说明了情况,并办理了请假的相关手续,进行了工作上的交接。

韩洁茹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校长临时调配了一名语文老师代课。

一切妥当后,韩洁茹接着去幼儿园接回了女儿茹茹,告诉她,奶奶病了,奶奶也很想她了,一会儿坐飞机跟妈妈一起回到山东老家去看望生病的奶奶。

茹茹就很高兴,手舞足蹈起来。还一个劲地大声地嚷着,我要坐飞机喽,我要坐飞机喽。。。。。。

望着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女儿,韩洁茹不禁有几丝苦笑,孩子呀,你哪里知道大人的心思呀。。。。。。

郑少卿在当天夜里十点回到了乡下的老家,家门未进,直接赶到了医院。

弟弟少臣跟弟媳梁优雅还有那个两岁多的孩子早在五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家中。此刻,也都正在医院里。

郑少卿见到娘的时候,娘的眼窝已经深陷了进去。由于几天来几乎滴米未进,娘看上去身体极度的虚弱,气若游丝。

见到两个儿子两个闺女都站在了病床前,郑少卿的老娘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郑少卿俯下身去,用手帕轻轻地给娘拭去了眼角的泪滴。

娘紧攥着他的手,仿佛要告诉他一些什么。娘的目光逡巡地搜索着病房内每一个人的脸,嘴中呐呐着。

少臣好像听懂了娘想要说得话,他压低声音告诉哥哥少卿,娘好像是在问你嫂子和茹茹来了没有?

郑少卿顷刻会意,脸上强堆起了笑容,宽慰着娘,说,娘,您的病是小毛病,很快就会好的,您不用担心。顿了顿,他接着说,洁茹正在来的路上,估计明天早晨就会下飞机的。

娘听懂了郑少卿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病房内,只剩下了郑少卿跟郑少臣弟兄俩。

郑少卿执意让大姐寒梅和大姐夫都回去。同时,也让二姐跟二姐夫回去。

寒梅跟红梅就带着梁优雅和孩子回到了家中。

一夜算是平安无事。

那一晚,郑少卿跟弟弟郑少臣留在了医院里,哥俩都一直守候在娘的身边,寸步没有离开。

娘的嘴唇上已经有些发白,那是明显的缺水和营养不良的症状。

郑少卿找到了一些棉棒,蘸上水,一点一点地轻轻地将水涂抹在娘的嘴唇上,尽可能地让娘的嘴唇湿润一些。

夜深了。

娘已经睡了过去,这一次,几乎是深度的昏迷。

听大姐寒梅讲,几天来,类似于这样的昏迷,娘已经有过两次了。

韩洁茹是翌日上午九点到家的。她没有顾得上休息,就在二姐红梅的带领下匆忙来到了医院里。

茹茹看到奶奶躺在了病床上的时候,还是趔趄了一下的。说什么也不肯再近前一步。她已经认不出奶奶了。

老人的病情比昨天又明显的加重了一些。

娘睁开眼的时候,韩洁茹喊了声娘。

茹茹这才缓过神来,也跟着叫了声奶奶。

郑少卿的老娘也许是使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当她看到了大儿媳韩洁茹和孙女茹茹时,嘴角还是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笑意,也算是跟她们娘俩打了声招呼。

上午十点零五分的时候,郑少卿的老娘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病房内,哭声一片,撕心裂肺。

。。。。。。

按照家乡的风俗,郑少卿给娘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靠近村东南的那处向阳的山坡上,那里长眠着自己的老父亲。从今以后,娘就要在这里陪伴着故去多年的老父亲了。

出葬那天,天突然下起了雨。雨虽然不大,却像是在如诉如泣。

郑少卿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是长长的送葬的队伍。这一情景,早在几年前郑少卿就经历过,时间也只不过是恍惚之间。

郑少卿记得,那年,老爹走的时候,也是在这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蜿蜒着长长的送葬的队伍。。。。。。

捧着老娘的遗像,郑少卿的眼圈红红的,目光也有些呆滞。

一路走,郑少卿念叨着娘,由于伤心过度,他已经欲哭无泪。

当乡亲们帮着将老人的骨灰埋进了坟茔里的时候,郑少卿拼命地发疯般地扑向了盛着娘的那只小匣子。。。。。。

哀乐嘶鸣,吹尽了人间清欢。也吹走了娘的最后一丝温暖。

爹没了,娘也没了,家,也就要没了。

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尤其是在重新回归宁静的那一刻,郑少卿蓦然觉得这个自小熟悉的农家小院竟然是那样的陌生起来。

置身院内院外,每一个地方自己都是曾经那么地熟悉,一草一树都是那样的亲切。

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里,有他童年的梦。这里,会让他一辈子都魂牵梦绕。

娘从此永远地离开了他。他也永远地失去了亲亲的娘。

郑少卿心中的这一份痛,谁人又能体会?谁人又能理解?

郑少卿每每跟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提到娘,都会后悔得了不得。他责怪自己没有尽到做儿子的义务和孝心,没有常回家看看娘,就这样让娘匆匆地走了。

郑少卿甚至还责怪自己,娘活着的时候,不知道也不懂得好好珍惜跟娘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娘这一走,心里竟然空落落的,像是被完全地掏空了一般。

村书记和村长就劝慰郑少卿,节哀吧,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活着,就是这么回事,有口气的时候,就得懂得好好珍惜。哪一天,人一旦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说啥也都不管用了。再说,你们几个也都尽心尽力了。。。。。。。

村书记跟村长的话说得虽然有些糙,但道理的确是那番道理。

郑少卿虽然还没有完全地从老娘去世的悲痛的阴影中缓过神来,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也思考了一些关于人生的话题。

人活着,应该是多么地不容易啊!爹娘把他们几个孩子含辛茹苦地养大,一个个成家立业了,也到了晚年享享清福的时候了,爹娘却一个个地撒手人寰。

郑少卿感觉到,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儿子从远方回来了,娘却永远地去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98章 情深意切 郑少卿的老娘入土为安后,接连好几天,郑少卿都会一个人在天将黄昏的时候来到娘的坟茔前,然后,蹲下身来,默默地看着眼前隆起的这个小土丘呆呆地出神。

今天是郑少卿在老家的最后一晚,明天下午他就要返回东莞了。

临走之前,郑少卿就很想再好好地过来陪娘说说心里的话,再看一看这个小村庄,尽可能地把这个淳朴的村庄纳入自己的记忆深处。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村头的那条弯弯的小河,还是跟过去一样波光潋滟,河水虽然不是很深,但却扑腾着郑少卿童年的梦。

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这条家乡的小河就成为了他跟儿时的小伙伴们戏水的地方,河水中至今还泛着他童年的梦。

郑少卿所在的村庄荔湾村跟良乡之间其实也仅是隔着这条蜿蜒盘旋的小河。韩洁茹的娘家就在不远处的河的对面。那里,也同样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跟娘说完了悄悄话,郑少卿由于蹲的时间太长,感觉腿脚有些麻木,他就站起了身来,目光就停留在了这条叫做玉带河的并不宽阔的河面上。

沿着玉带河的河沿,郑少卿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像是在欣赏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表情依然是那样的凝重,凝重的没有一丝笑意。

就在不远处,韩洁茹其实一直在跟着他,只不过,韩洁茹在刚才郑少卿在娘的坟茔前蹲下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去打搅他,而是远远地看着他。

茹茹牵着妈妈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爸爸问韩洁茹,爸爸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蹲在了那里。

面对孩子天真的提问,韩洁茹只好告诉女儿,那是爸爸想他的爸爸妈妈了,爸爸在跟爷爷和奶奶说悄悄话哩。。。。。。

郑少卿走到河岸边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的时候,柳树下有一个石头桌子被几块石头支起立在了那里。旁边是几块看上去有些光光滑滑的石头,郑少卿就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河水生风,虽然时近黄昏。老柳树下,细长的柳枝随风舞动着,传出一阵接一阵的树叶的沙沙声。

郑少卿正在出神的时候,韩洁茹跟茹茹来到了郑少卿的身后。

茹茹欢快地喊了一声爸爸,紧接着扑进了郑少卿的怀抱中。

韩洁茹望着郑少卿,她突然发现,郑少卿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不仅眼窝深陷了进去,眼圈发红,而且胡子拉碴。

韩洁茹知道,郑少卿其实是一个十分注重仪表的人,很少有不修边幅的时候。

在家的时候,每天一天上班前临走出家门,他必然会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衣服穿得周周正正。

茹茹在郑少卿的怀中,好奇地盯着爸爸的胡子看,甚至还用她那稚嫩的小手去抚摸,旋即被郑少卿硬硬的胡须给扎了一下,禁不住缩回手来。

韩洁茹忍不住就笑了,她告诉郑少卿,一会儿回到家,你也该刮刮胡须了,那么长、还那么硬,你看,都把茹茹扎着了。

韩洁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郑少卿和女儿茹茹,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这样的宁静,是南方大城市中所没有的。也是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家乡的这种气息的。

对于家乡,韩洁茹同样有着浓浓的乡愁和深深的眷恋。

韩洁茹提议郑少卿,不如沿着清清的小河,一直往前走走,不到三里地,就是他们当年约定出走的地方。那里,是韩洁茹的娘家-良庄。

韩洁茹提出顺着河边继续往前走走的要求后,郑少卿未知可否。他和韩洁茹一人牵着茹茹的一只手,茹茹在他们俩个人之间蹦蹦跳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时候,他们慢慢悠悠地来到了良庄村口处不远的河岸边。

几年前的一幕重新勾起了他们彼此间的回忆。

世事变幻,人世沧桑。

唯一没有多大改变的,依然还是这条玉带河。

韩洁茹指着河边的那棵大槐树,大槐树的树冠呈现出巨大的伞状向四方辐射开来,突兀的虬枝有的伸到了水面,清澈的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树、影交错辉映,俨然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在回家奔丧的每一个夜晚,韩洁茹都是住在娘家良乡的。

韩洁茹跟郑少卿已经商量好,明天临走之前,再一起到娘家去瞧瞧爹娘。

这一次回来见到了爹娘,韩洁茹也还是感到了一丝心酸的。爹和娘的身体状况也已经明显的不如以前更加结实一些,看上去是那样的弱不禁风。看着自己的爹娘,韩洁茹就忍不住想起了刚刚去世的婆婆,禁不住接连叹了几口气。

时值夏季,知了藏在夜空中的树上不停地聒噪着,郑少卿就感觉有些闷热,顺手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吊带背心,这样一来,他感觉凉爽了一些。

韩洁茹就在郑少卿的脊背上轻轻地捶了一下,感觉他身上的肉还算结实。

要不是茹茹吵闹着要回家去,郑少卿跟韩洁茹说不定还要在这里继续呆上一会儿的。

这里,曾经是他们初恋的地方。

这里,也曾经留下过他们当初私奔时的脚印。

也正是在这里,在那一个黄昏时分,他们俩人横下心来跟着表姐木槿去了东莞。。。。。。

眼前的一切简直太熟悉了,看上去依然还是那么地亲切,仿佛就在昨天。

郑少卿跟韩洁茹领着女儿茹茹回到家中的时候,少臣跟妻子优雅还有大姐寒梅、二姐红梅正在忙活着烧菜、做饭。

土坯造起来的这座房子里,可以说是冬暖夏凉。对于这个院子这座房子,郑少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里,才是他的根。

郑少卿想起,还在他跟少臣很小的时候,当了一辈子石匠的老爹在有一年中买了一些砖,又在山上起了一些石头,运回了家中。老爹把从山中运回来的石头用錾子一块块地錾平,石头上从此都留下了一道道笔直的线条。

这座土坯房子的所有的门口和窗户,老爹都把土坯挖掉了一些,将这些石头和砖块全部镶嵌了进去。

在那个年月里,农家小院的门窗如果有谁家这样去做,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主要是起到了加固的作用,此外,有了石头和砖块的镶嵌,并用水泥在石头和砖块之间勾缝、抹齐,看上去也是十分受用的。

在那个较为困难的时期,郑少卿家的这个小院和这几间土坯房的后期改造工程几乎都是爹娘一点一点完成的,省下了不少的工料钱。

今夜之后,从此将人去屋空,任凭岁月荒芜了小院,甚至在不久之后便会长满凄凄荒草。因为,紧邻的周边的几户人家都已经荒芜了多年,院子中的杂草也已经一人多高了,干枯了又重新生长,生长出来,又在季节的交替轮回中重新被风雨干枯。

郑少卿完全想象得到,这个生他养他长大的小院,在一年后甚至多年后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爹没了,娘没了,只要小院还在,房屋还在,即使破了点,旧了点,那倒是无所谓。

院子丛生了杂草可以清除。房屋破损了甚至是倒塌了还可以修缮。可是,院子里的爹娘的身影都一下子不见了。房屋中爹娘的唠叨声却从此再也听不到了,这正是让郑少卿万分痛苦的事情。

一大家子人都聚集在堂屋里。

寒梅作为兄弟姐妹中的老大,目前也是家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人。

寒梅就说,吃过这顿饭,明天大家就都要各奔东西了,这一去,大家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一趟。娘虽然离开了我们,我们的心里其实也还是一直都装着娘。话说回来了,想娘的时候,想家的时候,你们几个就朝着老家的方向多望上几眼,那个时候,娘也在想着我们。。。。。。

大姐寒梅说这番话的时候,郑少臣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直流,并忍不住地嚎啕大哭了一场。

少臣这么一激动,又这么一哭,顷刻间引爆了二姐红梅的泪点。

本来,一家人是要好好地吃一顿团圆饭的,桌上的菜几乎一动没动。

良久,郑少卿站起了身来。他是家中的长子,除了大姐寒梅、二姐红梅之外,他最有发言权。

郑少卿当着大家的面说,爹娘在世的时候,当属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在身旁尽的孝心最多。爹娘留下的这座房子,这个院子,虽然也值不了多少钱,他的意思是留给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处置。

就在前几天,村书记和村长都当着郑少卿的面说起来过,还有一年,这个村子就要集体搬迁到镇子上,政府将荔湾村、良乡周边沿河的村庄全部都迁移到一起,形成一个较大的社区。

因为这条玉带河,因为美丽的山乡风貌和一片接一片的果园,方圆十几里的村庄将开发成一片乡村旅游景区,县里已经规划好了。

按照新农村建设和县里、镇里的统一规划的要求,每家每户的院落、房屋都是由国家给予搬迁补偿的。原则是,什么房子什么补贴标准,院落里的一草一木也都给折算成价钱。

村书记就给郑少卿算了笔账,郑少卿家的院落、房屋全部都加在一起,按照国家既定的补偿标准和规定,届时国家是要给予9万元的补贴的。

如果购买镇子上的楼房的话,这笔9万元的补偿款可以进行抵扣,不足部门自己出钱凑齐。如果不需要购买镇子上统一建设的小高层电梯楼房,待到整体拆迁之日,国家会将这部分补贴款直接打入户主的账户中。

郑少卿的话说得已经十分地明白。接下来,他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大家的意见十分地一致的话,事情也就这么定了。

郑少卿的话音刚一落下,大姐寒梅表示了坚决地反对。

寒梅说,孝顺爹娘、赡养老人是作为每一个当儿女的应该尽到的义务,不应该有彼此之分。眼下,娘虽然刚刚走了,但不久的将来这笔房屋拆迁款也应该是你们兄弟俩人均分的,我和你二姐红梅不能要,我们都是嫁出去的闺女。。。。。。。

寒梅再三地明确表示,她跟红梅都不能要。

红梅也是表明了她的立场的,红梅的立场就是寒梅的意见。

郑少臣是完全赞同哥哥郑少卿的意见的。兄弟两人已经就今晚的这一意见在两天前达成了共识。

郑少臣也觉得,应该用这笔钱来好好地补偿一下大姐和二姐,要不是她姊妹俩伺候在爹娘的病床前多年,端屎端尿、洗洗浆浆、里里外外、不厌其烦地精心地伺候父母双亲,爹娘恐怕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正是因为有了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的贴身照料,兄弟两人才有了全部的精力投身到各自的事业中去。

对此,郑少卿是深有体会的。也是怀有深深地遗憾的。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事业,在该拼搏的年纪,却忽略了父母。尽管这种忽略并不是刻意的冷遇,但是,却是一种忠孝不能两全的尴尬的境地。生活中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会遇到,或者正在经历。这也委实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郑少卿看着韩洁茹。

韩洁茹会意了郑少卿递过来的那一个眼神。

韩洁茹扫视了大家一眼,面带着微笑,说,刚才少卿说得,我都支持。

这么些年来,说句实在话,是我么们没有对得起爹娘,我们常年在外,几乎极少在身边尽孝。至于这笔财产的问题,如果少卿跟优雅俩人也没有什么大的意见的话,不如就按照少卿的意思办吧。

梁优雅接过了话茬,梁优雅在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说得也是合情合理并且十分感人的。梁优雅的良善的品格通过她表述的每一个字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带去了温暖的感觉。

梁优雅天生就有一张面带微笑的脸。她对着大伯哥郑少卿和嫂子韩洁茹说,家里最大的功臣应该还是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虽然她刚嫁给少臣不多久的时间,却感受到这个大家庭中的融洽的气氛,这种气氛是其他家庭中很少看到的,尤其在面对财产分割的时候。归根结底一句话,她是完全赞同哥哥郑少卿提出的这个意见的。

寒梅有些感动,甚至感动的有些热泪盈眶。

虽是一奶同胞,她却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聆听到弟弟郑少卿和郑少臣以及两位弟媳妇的贴心的话,她相信他们的话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其实,在亲情面前,在金钱和财富面前,最重要的不是金钱和财富,最重要的是几句最知心的话,最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和理解,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寒梅就对大家的好意表示了感谢。但却不肯接受两个弟弟的提议。

寒梅最后决定,这样吧,关于这件事情,都不要再争执下去了,拆迁款到手之后,作为一笔教育基金,留出一多半,给你们弟兄俩的孩子,剩下的一部分,我和红梅平分,然后,从我们的那一部分中再拿出一些钱来给咱爹娘到时候修葺一下坟茔,立上一块石碑,也算是一个念想。。。。。。

对于大姐寒梅的良苦用心,郑少卿跟弟弟郑少臣其实内心明镜一般。

有些事情,之所以现在讲在当面,是为了日后不留下任何的问题和后遗症,尤其是夫妻之间,就怕哪一家在哪一天会突然地翻起小肠来,这些也都是很难预料的事情。

郑少卿对于大姐寒梅的这一最后的提议,没有再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他只能默默地从心里记下两个姐姐的好,并在将来设法补偿两个姐姐的恩情。

郑少卿记得一本书中曾经写下过这么几句话。婆婆跟娘谁最亲?回答曰,娘最亲。媳妇跟闺女谁最好?回答曰,闺女最好。

同样的道理明摆在这里,尽管韩洁茹是自己的妻子,也是郑家的长媳,尽管韩洁茹在所有人看来十分地贤惠、贤良,然而,即使再贤淑、贤惠的媳妇也有小心眼的时候,毕竟,人无完人。

还有,这位刚刚过门的弟媳梁优雅虽然说得也十分不错,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也是很难猜测的事情。媳妇虽然不是“亲人”,却是“外来的人”。在很多事情上,如果搞得不好,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和纠纷的。

寒梅的睿智就在这里。

寒梅清楚地对自己和红梅进行了定位。

娘在世的时候,姊妹俩多次跟娘开玩笑,说娘偏心眼,打小向着两个弟弟,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尽先由着他们哥儿俩。娘就笑着说她们,你们都是泼出去的水了,还想沾娘的便宜。。。。。。

在农村,这种类似于娘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不会变的。尽管娘说过的话也曾经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而已。

然而,在寒梅和红梅看来,娘说过的话却是真的,因为,农村就是这样,尤其是家中有女孩的,真的会是娘泼出去的那一盆子水。有的家庭因为分割财产,甚至兄妹之间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从此六亲不认、分道扬镳,这样的事情,在农村并不稀罕。

寒梅之所以坚持要这么分割爹娘的这一最后的财产,目的就是要打消哥儿俩不要这份财产的念头,所以,最后才变换着说法把这笔财产给分割了下去,虽然目前大家还都没有见到钱,也只有将这笔财产分割好了,大家的心里才都能平静下来,这并不是谁想发扬风格就能发扬风格的事情。

寒梅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和和睦睦下去。

娘虽然走了,家却得维系和存在下去。不能因为娘走了,家也就没了,亲情也就没了,那样才是人生中最悲哀最无奈的事情。

爹娘还在的时候,爹娘就是一家之主,爹娘就是孩子心中那盏明灯。爹娘就是全家的依靠和精神的支柱。同时,爹娘更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爹娘一旦不在了,无论长女也好,长子也罢,聚拢起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也就更加地责无旁贷。

人世间,有一种爱叫做大爱,这种爱,血浓于水。

。。。。。。

那一晚,韩洁茹在晚饭后住进了娘家。

郑少卿在跟岳父母嘘寒问暖之后,跟大舅哥韩水淼谈到了深夜。

翌日。下午三点。

济南机场。

郑少卿跟郑少臣两家六口人准时登上了飞往东莞的飞机。

章节目录 第99章 轻装上阵 回到东莞之后的第二天,郑少卿紧接着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他不在的这十几天里,星光公司的各项工作都运转正常。在听完常务副总经理任小光的工作汇报后,郑少卿有些如释重负。

得知郑少卿已经回到星光的消息后,华雯娜特意从工业园区的新星光项目建设工地赶过来来看他,同时研究一下项目上的有关问题。

对于郑少卿母亲的去世,华雯娜除了对郑少卿一番安慰之外,也并没有多说一些什么。因为,她分明地从郑少卿的脸上看到,郑少卿一时还没有完全地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她也明显地感觉到,也许由于郑少卿伤心过度,在老家时没有得到好好地休息,他的眼窝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以至于看上去是那样的憔悴甚至是倦怠不堪。

华雯娜劝郑少卿好好地休息上几天,郑少卿对于华雯娜的善意表示了感谢。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这是自然界的规律,也是人生中的轮回法则,既是无法替代,也是十分无奈的事情。

郑少卿不是不懂得这样的一个道理。

老娘既然已经走了,离开了人世,幸运的是,在娘最后的弥留之际,他还能赶在了娘咽气的前夕跪在娘的面前跟娘说了说话,摸了摸娘的手。

郑少卿是亲眼看着娘走的。正因为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娘闭上了眼睛,所以,每每想起那个场景,他都会彻夜难眠,忘却不了。

在他看来,那是人世间最残忍的一幕,即使最高明的医生,即使再先进的医疗设备、设施,也无法挽救回娘的生命。

娘走的时候,还差三天就是娘的生日,娘如果一直还活着的话,三天后,娘已经就79岁了。

办公室里,范小枣已经将一摞文件和材料放在了董事长郑少卿的办公桌上。

见华雯娜也在,范小枣简要汇报了近期的一些工作情况,就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华雯娜顺势问了几句关于这个范小枣的情况,好像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但她又似乎对这个范小枣很感兴趣。

郑少卿告诉华雯娜,范小枣目前是办公室副主任兼任董事会秘书,大学毕业,硕士学位,很有些政治头脑和经济头脑,他打算进一步好好地培养她,等待时机成熟,考虑委以重任。

华雯娜就点了点头。

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郑少卿就暂时地忘记了痛苦、烦恼和忧伤。

华雯娜跟郑少卿探讨起了人才方面的问题。

郑少卿说,在星光,可以说是人才济济,各种各样的人才比比皆是。

华雯娜就对郑少卿说过的这句话很感兴趣。她示意郑少卿接着刚才的话茬说下去,她想知道,目前星光都有哪些方面的人才?都有些什么样的人才?星光究竟需要何种人才?

郑少卿思索了片刻,很认真也很严肃地对华雯娜分析道,第一,之所以说星光的人才是多个方面的,主要是因为星光的人员复杂化,知识结构、层次多样化,高学历的人员和人才基本已经覆盖到了各车间、班组。即使一名普普通通的一线操作工,学历最低的也是中专以上文化程度。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也占到了绝大多数。本科学历的每一个车间不下二十几人。

华雯娜静静地听着。

第二,郑少卿接着说,至于有些什么样的人才,说来话就长了。科技方面的人才,比如,技术革新能手、创新能手、首席技师、高级技师,星光不下150多人。生产方面的人才,比如,生产标兵、质量标兵、万条无次品比武状元等也涌现出来不下60几人。

华雯娜不时地频频点着头,偶尔也插话问上几句。

郑少卿意犹未尽,第三,星光眼下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技术人才、创新能手、生产标兵、质量能手、经营、管理人才,越多越好。。。。。。

听完郑少卿对于人才的一番见解,华雯娜若有所思。她也对星光拥有这么多的人才资源而感到兴奋。

她告诉郑少卿,正因为你本身就是人才,所以,在你经营管理星光的这几年中,你才会高度地重视人才,积极地培养人才,合理地使用人才,无论你对于星光还是星光对于你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素。

华雯娜提醒郑少卿,十几天前,集团公司总部召开的各分公司机构精简整合和项目建设调度会议上,华总裁是高度赞扬了星光公司的管理经验的。

华雯娜这么一说,郑少卿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扯完了关于人才方面的相关话题,华雯娜简要地跟郑少卿说了一下项目建设的有关情况。

总体而言,新项目建设比较顺利,一切均是按照既定的规划要求建设施工的。个别车间地下基础工作有的已经完成,有的地面建筑正在加紧进行施工,整个建设工地如火如荼。

关于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大宗设备,尤其一些在国外先进的设备厂家订购的尖端设备,集团方面均按照合同的要求和国际惯例支付了定金。需要国内采购的一系列生产设备目前还没有完全完成订购。

华总裁委派的集团公司财务部和设备专项招标采购部的领导将于今天下午到达星光,共同磋商国内招标采购有关设备的问题。

四天后,各分公司一把手还要到星光公司进行学习、参观、考察。

华雯娜说,时间方面虽然紧张了些,但一切准备工作都还来得及。

对于设备采购,郑少卿完全同意由集团公司总部进行宏观指导、参与。毕竟,设备招标采购是头等大事,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前不久,按照华总裁的指使,由华雯娜带队先期对国内的几个设备生产厂家进行考察,目的就是先让他们熟悉有关的设备制造厂家,然后给集团公司总部设备招标采购部提交相关的考察建议。最后,对于新项目建设所需要的主要生产设备将由集团总部集中进行采购。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任何一家新公司的项目建设中,所有的设备招标采购权都隶属于集团总部的这个设备招标采购部,部长叫郎中一,同时兼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党委核心成员、纪委委员。

郎中一是华总裁亲自选拔到这一重要的部门并担任这一要害部门的主要领导的。

华雯娜曾经向郑少卿介绍过这个郎中一的背景。

华总裁白手起家创业伊始,郎中一就一直跟着她干,既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元老派,又是集团公司的一名干将,能力强、有魄力,敢于得罪人,也十分清正廉洁,是华总裁十分信任的身边人。

郎中一一行五人来到星光公司的时候,在华雯娜和郑少卿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了工业园区的新星光建设工地实地参观、考察。

当晚,在星光会议室,郎中一提议召集了项目建设的相关负责人,就设备的招标采购等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工作交流。

华雯娜率先通报了一下佛山、厦门、武汉等地之行考察设备的情况,并进一步告知郎中一详细的考察报告已经向华总裁进行了汇报。话音未落,华雯娜将一份相同的报告递到了郎中一的面前。

郎中一告诉大家,这次到星光来,此行的主要任务是落实好华总裁的指示精神,在半个月之内全部招标完成所有设备订购工作,仍然需要大家的密切配合。

接下来,郎中一进一步就设备的招标采购工作强调了原则,提出了新的工作要求。

根据最新精神,集团公司总部提出,在华雯娜跟郑少卿初步了解设备制造厂家的基础上,仍由集团公司设备招标采购部牵头订购新星光项目建设的所有全套设备,华雯娜、郑少卿两人都是这个设备招标采购领导小组的核心成员。

新星光的搬迁建设规划明确地写着,新的企业建设,除部分老设备仍然能用之外,届时进行随时搬迁,除此之外的另外一千七百多台套大小设备均需要全部订购。

最近一段时间,郎中一感觉肩上的压力非常地大,招标采购这么多的设备,在他担任集团公司副总兼任设备招标采购部部长以来还是第一次。华总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完成,看得出,这是对他的最大的信任。

郎中一曾多次告诫自己,在设备招标采购问题上,自己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以前没有出现过,今后更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这是一根高压线,最起码的原则和底线一定要坚守好。

这样一来,郎中一就进一步把话挑明了,他跟华雯娜、郑少卿还有集团公司财务部的领导将组成了核心小组,这就意味着,将来一旦出现任何的问题,他们几个人都摆脱不了任何的干系。

谈完了工作计划、明确了工作上的分工之后,郎中一郑重提议,所有参与设备招标采购的小组成员都要进行一次集体宣誓,进一步表明一定要保持清廉的决心。

这样的仪式,除了当年加入党组织时庄严宣过誓词之外,今天的宣誓算是又一次庄重的宣誓。

华雯娜和郑少卿所考察的那些设备生产制造厂家,第二天上午都分别接到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设备招标采购部的招标通知。定于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进行招投标。

设备招投标问题落实后,接下来,郑少卿将主要的精力用在了筹备几天后即将到来的“星光管理经验暨项目建设现场交流会”上。

届时,除星光作为主办方的东道主之外,集团另外十五家分公司的主要领导将一个不少地全部莅临星光。集团总部还将派出以常务副总毛伟明为代表的领导到会并讲话。可见,这次管理经验暨项目建设现场交流会放到星光公司来召开,足见集团方面对星光的重视程度。

私下里,几位跟郑少卿关系不错的集团公司方面的领导曾经多次委婉地在电话中叮嘱郑少卿,一定要竭尽全力搞好这次现场经验交流会。。。。。。。意义重大。。。。。。。意义重大呀。。。。。。

也许是性格使然,郑少卿是从心里不愿意当任何典型的,他只喜欢脚踏实地地干一些实际的工作,不喜欢做表面文章。

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来,进行机构精简整合,自己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平平常常的工作,竟然被集团总部当成了经验进行推广。

谦虚有时候代表的的确是一种美德,一种精神,一种品质。

作为集团方面来讲,底下有那么多的分公司,尽管发展的势头一向很好,但是,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的。表面上看,各分公司的工作都是很不错的。没有比较,也就没有区别。

郑少卿在总部进行工作汇报时,就已经表明了要率先进行人事制度改革的意愿后,华总裁是给予了坚决支持的。

郑少卿深化内部改革的想法也正是她的想法,只不过不谋而合了。

作为集团内部深化改革的一个突破口和引爆点,星光的深化改革走在了全集团的前面。华总裁需要的就是一面旗帜,郑少卿意外地成为了一名擎旗的旗手。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眼下最缺的就是这样的敢于擎旗的人。

既然决定了要在集团内进一步深化改革,切入点当然会是人事制度改革。华总裁就此问题已经定下了基调。

作为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早就在各分公司的工作调研中发现了不少的问题,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工作效率不高,这也正是华总裁所忧心的地方。

范小枣根据董事长郑少卿的授意,利用两天的时间起草完了一个典型发言材料。

对于经验交流会的其它一些细节的安排,郑少卿在跟华雯娜商榷之后,也算是确定了下来。

经验交流会前一天晚上,十五家分公司的老总们都齐集东莞。他们都是从深圳、佛山、江门、广州、珠海等地的分公司赶过来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星光公司办公楼五楼多功能会议室里,交流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郑少卿致开幕词。

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薄根厚做了重要讲话。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也讲了话。

随后,郑少卿进行了经验交流。

郑少卿的讲话,不时博得阵阵掌声。

。。。。。。

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与会人员走向了停在办公楼下的两辆中巴车。

中巴车将载着大家到三十公里之外的工业园区新星光建设工地实地参观、考察。

面对一派繁忙的景象,各分公司的一把手无不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尤其在门口处的那一匾巨大的标语口号,更是给了现场的每一个人深刻的印象。

作为新星光建设的第一副总指挥,华雯娜指着热气腾腾的建设工地告诉大家,这就是深圳速度!

郑少卿对于华雯娜的这一表述也是完全赞同的。新星光项目自从开工建设以来,可以说是夜以继日、马不停蹄,几乎一天一个大的变化,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连日来,郑少卿由于筹备现场交流会和处理日常的工作问题,加之研究项目上的一些事情,已经打破了上下班的规律。

对于郑少卿的辛苦,妻子韩洁茹是看在了眼里的,也是疼在了心里的。

她知道,郑少卿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也是一个凡事爱较真并且不服输的人。他之所以在经历了丧母之痛后的较短的时间里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都倾注在工作上,就是为了弥合心中的这一伤口,就是为了要轻装上阵,惟有工作,才能多少减缓他的痛苦。

韩洁茹也隐隐地感觉到,连续几天来,郑少卿夜以继日地工作,做了许多的事情,处理了不少的棘手的问题,可想而知,他的工作压力也是很大的。

作为妻子,韩洁茹能够做到的,除了在精神上安慰郑少卿,生活上关心郑少卿,再有的就是为了他的健康担心。

俗话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此话一点不假。

从老家回来的这段时间,韩洁茹也考虑了许多,反思了许多,也曾经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懊悔不己。她觉得,以前,自己也不应该怀疑丈夫郑少卿一些什么。大家都是职场中人,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想到这里,她又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不免自己责备起自己来。

韩洁茹暗自下定决心,从今往后一定要在事业上多支持郑少卿,让他从从容容地轻装上阵,集中精力干好自己的工作。

星光不是离不开他,星光是需要像郑少卿这样实干的企业家。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举轻若重 按照新星光的发展建设规划,其中有一条生产线是全自动智能化生产线。

这也就意味着,这条科技含量极高的智能化生产线投入运行后,标志着星光从此将成为国内首家拥有机器人生产的最现代化的轮胎生产企业。这条生产线上马后,先前劳动密集型的状况不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完全是高度智能化的机器人生产,可以大大地缓解人员不足的矛盾,减轻用工压力,更加有利于降低综合性生产成本,提高劳动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预计3-5年内就会全部收回投资效益。

作为一次尝试,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在兼并、融合星光公司之初,就已经萌生了建设一条智能化全自动生产线的想法。

对于轮胎行业,华总裁虽然十分热衷,但却没有深入地对这一全新的领域认真地研究过。她是以房地产为基础进行创业起家的,只不过到了后来,随着原始资本的不断积累和日益丰厚,她对很多相关的行业产业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便想在有关的领域进一步加大创业的力度。

选择轮胎工业,并且高起点地规划建设一条智能化、现代化的全自动生产线,是华总裁受到了日本BBTM公司的启发。

一年前在日本进行工作考察时,意外地参观了这家公司。

偌大的厂房之内,根本见不到几名生产工人。这多少还是让华总裁吃惊不小。

BBTM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三木清良向华总裁介绍说,目前,除美国、德国之外,日本是世界上第三家拥有全自动智能化轮胎生产线的国家。

从那个时候起,华总裁就暗下决心,先进国家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中国人也能够做得到。

正是由于那次日本之行,亲眼目睹了日本轮胎工业的先进程度,才进一步促使华总裁下定了决心,深圳星光也要上一条同样先进的智能化全自动轮胎生产线。

上这样一条具有国际尖端水平的生产线,巨额的投资是少不了的。粗算下来,这样一条生产线的总的花费也不下4亿美元。

华总裁是铁了心要上这么一条生产线的。她的目标就是要打造一个中国民族轮胎工业的BBTM版本,成为在这一高科技领域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

为了将这一条智能化生产线引进进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甚至不惜血本聘请了轮胎业界的精英团队进行规划设计,订购了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四个国家的最尖端的智能化成套生产设备。

很多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就要做好,做到极致。这就是华总裁发展企业的理念。

正因为具备了“追求卓越,勇往直前,赶超一流,锐意开拓”的企业精神,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才最终实现了滚雪球式的快速发展。

建设这样一条高度现代化的生产线,郑少卿是从内心难以抑制住那份自豪和兴奋的。

郑少卿对于华总裁在企业发展目标定位上的远见卓识和超凡的胆略钦佩不己,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所应具有的博大的胸怀。

一个企业,如果没有长远的发展眼光,企业是注定不会走得太远的。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华总裁的亲自掌舵下,势必将会越走越远。

郑少卿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星光,而且他还看到了未来的星光的发展雏形,那将会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发展天地。

他有理由相信,新星光将在华总裁的正确领导之下,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发挥出领跑中国民族轮胎工业生力军的作用,这一天,也许并不再遥远。

NYZTWT项目生产线作为新星光的一条独立于其它项目的生产线,就是这样被定位成全自动高智能轮胎生产线的。这条生产线集中了几乎全部的技术优势和技术力量,成为星光未来的支柱产业,也代表了中国农业轮胎的最高产品水平。

眼下,郑少卿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好星光的日常的生产经营,协助总裁助理华雯娜搞好项目建设,确保星光的政治稳定、经济稳定、队伍稳定。

在具体的工作分工上,华雯娜跟郑少卿是各有不同也是各自十分明确的。

华雯娜的主要精力是负责监督项目建设、协调各种关系,跟进解决项目建设中出现的问题。

对于星光目前的生产经营管理等情况,华雯娜是基本上不过问的。

星光的一切工作和事务均由郑少卿负责打理。这样一来,郑少卿的工作量每天都是安排的满满的。

郑少卿最鲜明的工作特点就是大事小情都能够事必躬亲。这并不是意味着安排的事情对别人不放心,他需要做到的就是要及时地了解到相关事情的落实情况,而且事无巨细。

妻子韩洁茹看见他劳累的样子,不止一次地对他讲,对于副职,你也应该放手,该让他们分担的工作就让他们去做,凡事事必躬亲的话,往往会起到截然不同的结果。结局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什么事情你都去做了,副职们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做,又能再去做些什么?

郑少卿对于韩洁茹的话并不是完全地认同的。他的理由是,企业和学校其实是两码事。做企业必须想到每一个细节,哪一个环节考虑不周都会出现问题。比如安全问题、能源节约问题、现场管理问题,很多的问题,都是一把手的问题。一把手如果不见真着实去抓,往往会在事情的落实上打了折扣。。。。。。

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字面上看意思差不多,仔细一想,意义却差之千里。

郑少卿不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他是一个举轻若重的人,更是一个身体力行、务实求是的人。

班子成员中,同郑少卿共事多年的副总们都是深有体会的。郑少卿不专权、不谋权、不恋权。公司的战略性决策,他一向发扬民主集中制的作风,从来都没有武断行事,大搞一言堂。仅从这一件事情上,班子成员们就很敬佩他,也很拥戴他,更很支持他。

对班子成员的要求,郑少卿也是十分严厉的,有时候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严厉的近似于苛刻无情。

劳动纪律一向是郑少卿十分重视的一向工作。有关会议上,几乎逢会必讲加强劳动纪律的重要性,同时要求班子成员带头自觉遵守,给干部职工树立起榜样。

在公司内禁酒、禁烟也是郑少卿掀起的运动,尽管高层中也有极个别的领导不理解这一做法,也没有阻挡住郑少卿抓这项工作的决心。

以往的教训都是惨痛的。

安全教育室墙壁上的挂图、安全案例哪一个不是触目惊心?

对于酒后上岗的干部或者职工,一经发现,轻则给予经济处罚,重责给予严肃处分。是干部的,进行戒免或者直接就地免职。

这些看似微乎其微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作为堂堂的董事长,郑少卿也可以是完全不用过问的,责任使然,他还是要必须亲自过问的。

什么是大事?不出事就是大事!

一个企业法人,很多时候都是在半夜里被电话铃声惊醒的。对此,郑少卿是体会颇深的。

企业,是一把手的工程。一把手不仅要亲自抓,上级部门还将亲自抓一把手。所以,企业中的这个一把手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是郑少卿任职董事长多年来的一点感悟。

任何一家企业,都希望风平浪静,都希望获得长足的发展,没有一家企业愿意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企业一旦出事,尤其是出现安全方面的重大问题,就会意味着企业的一把手将吃不了兜着走。

星光几十年来的发展史已经证明,类似的教训的确不少。所以,过往的教训只能是深刻地汲取,而不是人为地再进行创造。

在管理企业上,郑少卿之所以事无巨细,宁愿担负着挨骂甚至是不被理解的委屈也要把好责任的关口,这才是一种担当和担责。

经历了成长过程中的阵痛,也同时丰富了成长的经验,在成长与成功之间,伴随郑少卿的是两者兼而有之的过程。人生的阅历也是从此累积起来的。

小品中的一句经典的台词至今令郑少卿记忆犹新,也使他警醒自厉。钱不是越多越好,钱,也不是越少越好。问题在于,你要那么多的钱究竟干什么?

在钱的问题上,在许多人看来,郑少卿如果想发财的话,其实是离钱最近的一个人。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自己圈钱谋取利益。眼下就面临着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于上项目,不少人会看作发财的机会。然而,郑少卿却畏之如虎。这就充分说明,他的心底是紧绷着一根牢牢的底线的,这条线就如同高压线一样禁锢着他,提醒着他,不要轻易地碰触,一旦不小心起了贪心、动了贪念,就会身败名裂、体无完肤。。。。。。

回想起上项目过程中的一些经历过的事情,面对摆脱都摆脱不掉的诱惑,郑少卿至今都还有些脊背发冷。

就在上一周,郑少卿要求党委工作部组织全体中层干部观看了廉政教育专题片,目的就是防微杜渐、防患未然。

私下里,郑少卿还不止一次听到底下有些人暗自嘀咕,当领导的,说得都比唱得好听,大会小会谈廉政,自己做到了吗?

是呀,自己做到了吗?

郑少卿也这样问自己,在干部会议上同样这样问台下的干部们。

对干部们的信任是籍于工作上的放心。但是,信任不能代替监督,这一点却是十分有道理的。

放权,并不意味着放手。放手,是为着一种彼此之间的信任。如果说在放权和放手之间,一个人对权力的渴望变成了攫取财富、谋取个人私利的资源,那就是一个人的质变了,离出问题也已经不远了,甚至游走在了犯罪的边缘。

过去的一切是不能允许再发生了。

当华雯娜跟郑少卿探讨起有关廉政建设和腐败的问题根源时,问他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郑少卿是这样回答她的:廉政建设的本质就是抓领导人的思想和作风建设。。。。。。。

郑少卿还跟华雯娜主动地谈起了一些问题和现象。郑少卿说,一个人的意志力如果不够坚定,迟早会出现问题的!

华雯娜很赞同郑少卿的这一观点,补充道,就像佛山之行,我们每个人手中的那张银行卡,那就是烫手的山芋。。。。。。

华雯娜是主动地向姑妈华总裁汇报过这件事情的。

华总裁当时只是淡淡地一笑,并没有明显的吃惊的样子。

华总裁是这样意味深长地告诉华雯娜的。诱惑往往跟利益捆绑在一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只能施加诱惑,哪一个行业能够幸免呢?

华总裁在商海毕竟经风沐浴搏风击浪许多年,阅人无数,遇事也是处变不惊。商场上的那点事,都不会瞒得过她。

有些规则是一些潜规则的东西,看似无法改变,也是无奈的事情。有些规则,则是完全可以改变的,当然,需要的是决心,更是手段。

面对投资几十亿元的大项目,华总裁是坚决不容许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蛋糕上动歪心思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项目建设的刀刃上。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三年前上马的一个分公司的新项目,在项目的建设过程中,由于监督制约机制不健全,项目竣工之日,出现了重大的腐败问题,当事人全部受到了严肃处理。

华总裁就深刻汲取了那次的教训,加大了新星光项目建设的廉政监督监察工作力度。

星光的经济发展目前算是比较稳定的。

新星光的项目建设也是快速的。

偶尔的时候,郑少卿会直接接到华总裁从深圳打来的电话。问询一下星光目前的生产经营情况、效益情况。

每次通话,郑少卿总是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述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并附带地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这令华总裁非常地满意。

星光,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成为集团总部树立起来的一个标杆。郑少卿也已经成为了集团公司高层普遍认可和关注的那个“能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领导干部。

在涉及企业的发展问题上,在一些重大的事项和事件方面,郑少卿可以说是顾全了大局的。很多问题尤其是一些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比较棘手的问题也都处理的比较妥当,无形中化解了员工和企业之间的矛盾。

华总裁赏识郑少卿,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特质。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如果是一座大厦的话,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成为这座大厦的主人。

当然,眼下除华总裁之外。

再坚固的堡垒,再高耸的大厦,有朝一日也是需要更换门庭的。这座大厦的主人也不会永远地就能主宰这座大厦。

华总裁多次跟侄女华雯娜谈论起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的问题时,就有意将集团总裁的宝座让给华雯娜。每一次,都被华雯娜委婉地拒绝。

华雯娜深知这副重担的分量,不是她不想挑,而是她一直以来也曾经怀疑自己的能力。

华总裁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份家业将来交给在国外发展的一儿一女经营管理,或者说,在她有生之年将集团全部资产进行变卖,将变卖资产所得的钱款平分给儿女们,但接下来她都否定了自己的这一初衷。

在国外的一双儿女都发展的相当不错,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他们从来也没有觊觎母亲辛辛苦苦创下的这份产业,他们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母亲能够快乐,如果母亲一直以来以创业为最大的快乐的话。

华总裁最终还是打算在将来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把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传承下去的,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哪怕最终将这个庞大的企业集团交给国家,也是她这一辈子对国家做出的最后一份贡献。

华总裁是这样想的,关于继承人、接班人的问题,其实她已经考虑了好久,也折磨了她好久,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需要睿智的头脑来考虑问题,需要果决的决心来坚定意志。

十几年来,华总裁的身上还罩上了慈善企业家的光环。2008年汶川大地震那年,华总裁一次性捐款3000万元,成为企业界捐资最多的企业家,为此,受到了政府部门的表彰。

她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就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职工有难,企业有责。事实上,她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自觉地践行着自己的诺言的。

每年,她都抽出时间到所属的分公司进行工作调研,也正是通过一些小事,她及实地了解掌握了底下的一些动态情况,为日后决策奠定了基础。

郑少卿的工作方式方法就跟她的工作的方式方法如出一辙,这也正是郑少卿深得华总裁赏识的根本原因。

在工作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脚踏实地地真抓实管、真抓实干,企业才有出路,个人才有出路。

华总裁希望,郑少卿式的实干型的干部越多越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出彩人生 一线工人出身的郑少卿一直以来都对生产一线的员工情有独钟。

当年,还在生产车间劳动时,郑少卿就深深地感觉到生产一线员工的辛苦,那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大学毕业后,为了生存,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的爱情生活找一处僻静的港湾,他携起了韩洁茹的手在不得己的情况下也只好来到了南方。

那时,郑少卿满脑子考虑的其实只想要一个栖身之地,一个能赚点钱吃饭的地方,至于其它的一切,真得没有心思去多想些什么。即使去想了也是白想。

在星光扎下根后,郑少卿拼命地干工作,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依靠着自己的体力、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不这样做的话,不要说吃饭,甚至连一块立足之地都不会有。

在一线当工人的几年里,郑少卿经过了人生风雨的历练,凭借着对本职工作的热爱,成为一线员工中的佼佼者,这也为他日后的脱颖而出创造了条件,进一步夯实了发展的根基。

每每回忆起在车间的那些过往的岁月,郑少卿都会涌起万千感慨。

郑少卿想到,自己曾经多次被公司里树立为生产标兵、质量能手,成为星光当年的当红明星。

星光不仅现在急需这样的人才,而且今后更加需要这样的人才。

正是因为进一步认识到了人才的重要性,郑少卿任职董事长以来在人才的培养方面也更是加大了力度。

星光靠什么发展?

没有人才,不率先打破人才这个制约瓶颈是永远发展不好的,永远也发展不起来的。

郑少卿在星光提出的口号就是“人人是人才,人人成为人才,为人人提供平台”。

星光的职工教育培训也是在几年中下了一番深功夫的。干部培训的目标就是:担当、担责、创新、作为。

一线员工培训的目标就是:三至五年内,把一线员工队伍打造成全能型的生产骨干队伍,每一名员工不仅熟悉本工种、本岗位的操作,而且还要熟练掌握不同工序、不同的工作岗位的操作要领,切实做到来则安之,安之能战。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尽快地适应不同岗位的工作需求,全面提升生产效能。

郑少卿还提出,每一年都要努力培养一批各个层面的“首席技师”、“高级技师”、“创新能手”,这是企业活力的源泉。

星光的年度干部职工教育培训规划,郑少卿都是要亲自审定的。

一个国家,如果不抓对国民的教育和素质的培养,那也很难和国际接轨。

同样的道理,一个企业,如果忽视了对干部职工的培训,这个企业势必将是滞后的。

对干部职工的培训教育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样一种先进的管理手段,启迪大家的思想,开阔视野境界,以创新的思维去认识世界,汲取知识营养,弥补能力上的缺憾和不足,继而全面提升创造性,努力推动各项工作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一份报告就在郑少卿的案头摆放着。

连续三年来,星光自身培养的各种人才已经突破了200多人。这200多人身处星光公司的各个工作岗位,大多数都是在生产一线岗位和辅助维修岗位工作。他们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已经累计达到2000多万元。

从创造的经济价值来看,虽然大都是一些隐形的价值,但也都是一些实实在在的成果。如果没有这一部分人凭借着睿智的头脑辛勤的付出,这些经济价值也许终将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为了鼓励干部职工的这种创新的精神,郑少卿都是严格按照相关的奖励政策进行奖惩兑现的。

半个月前,星光公司隆重召开了2018年度科技创新能手表彰大会。会上,对一年来涌现出的26名生产能手、36名质量标兵、41名创新能手、29名科技功臣、31名首席技师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命名表彰。

这些企业的“功勋人物”,星光按照对企业做出的贡献的大小和创造的经济价值,均给予了重奖。

往年的时候,星光奖励这些有功之臣,大多是采取的发放一定价值的实物作为奖励,在奖励的数额和力度上都不算太大。今年,郑少卿决定改变思路,对有功之臣决定给予重奖。

星光所列出的奖品是极其丰厚的。

科技功臣一等奖,奖励现金10万元;连续5年获得市级科技功臣称号的,直接奖励面积80平米的楼房一套,根据楼房的价值,只承担一半的费用。

对于创新能手的奖励,根据星光公司的评选认定办法,第一名给予8万元或者等同于8万元的国产小轿车一辆(二者选一)。

对于首席技师的奖励,规定荣获国家级首席技师称号的,星光奖励一套80平米全产权住房一套。荣获省级首席技师称号的,星光奖励一套70平米的全产权住房。

当年被评选为生产标兵、质量标兵的,公司分别给予3万元的奖励。

星光的科技奖励政策不仅在公司内部起到了极大的刺激作用,而且在整个轮胎行业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班子成员中有不少人甚至为郑少卿捏着一把汗,这样做,集团公司方面会不会允许?会不会答应?会不会有什么阻力?

当然,在不同的声音和所有的担忧中,郑少卿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的。

2018年,星光公司之所以要开一个历史的先河,对有功之臣予以重奖,郑少卿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郑少卿就是要传递出这么一个信号,他要告诉股东们、干部们、职工们,无论你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岗位上,只要你始终如一地积极努力地去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铺下身子一门心思地去钻研课题、解决问题和难题,敢于攻坚,多出、快出成果,为星光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那么,任何人都会是星光的功臣,任何人也都会有人生“出彩”的机会。

每一个人的面前,都面临着这样一个机会。

对于郑少卿的这一大胆的做法,华雯娜起初是保持着谨慎乐观的态度的。

她不得不善意地提醒郑少卿,你的心思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都是为了星光的发展大局着想。但是,星光毕竟已经成为了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一个全资子公司,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来用于各种奖励,集团方面会不会同意也还是说不好的。

星光的承包方案中其实已经写得十分地明确,除了完成规定的年度上缴利润指标之外,星光是有着一定的分配自主权的。。。。。。

这就意味着,郑少卿的这一决定不仅是慎之又慎的,而且也是从法理上经得起任何推敲的。2018年,星光需要上缴集团总部的利润是5600万元,由于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之后,集团方面给星光进行了及时注资,星光的发展还是很快就实现了扭亏增盈。整个2018年度,星光是实现了较大的赢利的。

从企业的利润指标中,适当地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用于对企业功勋人员的奖励和激励,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毕竟,这笔钱乍一看上去数额也是有些大的,但是,把这笔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花在刀刃上,总比当作奖金私分了强。

华雯娜不得不佩服郑少卿的这一决心和果决的气魄。华雯娜知道,如果换作是她的话,这么大的一个决定,她会犹豫的。

郑少卿非常理解华雯娜的一番好意。

华雯娜作为集团总裁特别助理,也是有义务为郑少卿提个醒的。

早在做出这个重要的决定之前,其实郑少卿已经通过邮件的形式向华总裁进行了汇报,并详细地谈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在写给华总裁的请示报告中,郑少卿再三地重申了加强人才培养工作的极端重要性。他还特别注明,一定要把人人是人才、企业必须尊重人才这个理念弘扬下去,最好的落脚点就是对为企业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进行重奖。

华总裁几乎是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研究郑少卿写给她的这份报告的。

华总裁手中紧握的那枝红色的阅文笔在郑少卿的请示报告上几乎作满了标记。

她批阅完了这份报告之后,立刻吩咐办公室将这份报告在集团班子成员中进行传阅。

第二天上午召开的集团公司办公会议上,华总裁讲得第一个问题,就是征求大家对郑少卿这个报告的意见。

集团公司在座的每一位高管都还是发表了意见,尽管意见不尽相同。

赞同郑少卿这份报告的有之,不赞成这份报告的高管们也占到了一半以上。

会上,无论赞成或者不赞成的高管也都谈了各自的看法和理由,大家的理由听上去都是那么地充分。

会上,对于这个问题还一度出现了争执,甚至争得面红耳赤。

见大家的意见僵持不下,华总裁就不动声色地说,我是赞成郑少卿的这一意见的。

会议室内登时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屏息静气地听着华总裁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各位,请大家想一想,星光自从被集团兼并融入之后,变化还是巨大的,尤其是在管理理念、经营成果、经济效益等方面,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变化,都是来自于星光有一个好的领头人-郑少卿。

据我了解,郑少卿的前任胡子航时期,星光面临着即将破产的境地。企业在危难之际,郑少卿是临危受命。在这一点上,胡子航可以说选对了、也用对了他这个人。郑少卿这个人是从基层一步步干出来的,他没有任何的背景和靠山,他唯一依赖的就是自己的信念、信仰、担当、作为。

就我了解到的情况,郑少卿还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这个人不仅干练、敬业、而且对待工作有主见、有创新、有思路,是完全不同于有的分公司的领导人的。正是因为他有着扎实的底层工作经历,丰富的管理经验,出众的领导才能,所以,我一直比较看好他。

星光率先在集团内重奖功臣,我看这个报告好就好在敢为人先,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来,我也正在考虑的问题。一个企业要发展,人才是至关紧要的。集团目前有16家分公司,将来还会扩张增加至17家、18家甚至更多。每一家分公司如果都树立起星光的人才理念的话,企业的发展那将是突飞猛进的。。。。。。

星光不仅在一个方面成为集团的一面旗帜,而且已经在多个方面在十六家分公司中领跑,星光的管理经验不仅要学,而且,星光的人才价值理念更是值得各公司认真学习的。

华总裁的一席话,等于充分肯定了郑少卿的这一做法。不同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集团公司办公室在一日后函复了星光公司董事长郑少卿:根据总裁的意见,同意星光公司对有功之臣的重奖的决定。。。。。。

这一结果跟郑少卿预料到的结果是一致的。

郑少卿觉得,华总裁是一位全局观念很强的资深企业家,他的这一请示报告,她也一定会高度重视的。

有了“尚方宝剑”,星光公司接下来按照相关的规定对所有的不同类别的“有功之臣”进行了审核、评定。

郑少卿决定以热烈、隆重的方式搞一个授奖仪式。

华雯娜还给郑少卿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颁奖典礼那天,还要邀请受到重奖的“功臣”家属也要莅临现场,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和荣誉。同时,对这部分家属额外颁发一个奖项,感谢他们对配偶工作上的支持和为星光的发展做出的积极的贡献。

郑少卿亲自给华总裁打了一个电话,诚挚地邀请华总裁届时莅临星光对功臣进行颁奖。

华总裁愉快地接受了郑少卿的邀请。

颁奖的日子很快到来。

星光能容纳600余人的礼堂内(国企时代建设的大礼堂,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会场内醒目的会标告诉大家,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主席台上。

华总裁端坐在正中。

郑少卿主持颁奖仪式。

华总裁做了重要的讲话。

华总裁的讲话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不时被一阵阵的掌声所淹没。

长长的主席台的桌子上,放着三样十分醒目的东西。每一样东西上都是用红凌布系着的。这三样东西是:一摞摞的现金;楼房的钥匙模型;轿车的钥匙模型。

颁奖仪式按照既定的程序依次进行着。

郑少卿在华总裁讲完话之后,也进行了简短的讲话。他代表星光公司对所有获奖者表示了祝贺并勉励了大家。。。。。。。

在颁奖环节,礼仪小姐将一只楼房的巨大的钥匙模型毕恭毕敬地交到了华总裁的手中。一位三车间设备维修工、国家级特等焊工、首席技师钱四毛满含着激动、喜悦的泪水从总裁手中接过了那把金光闪闪的楼房钥匙。

获得如此大奖,是钱四毛这一辈子都为之骄傲、为之兴奋的特别荣耀的事情。

钱四毛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工薪阶层,即使攒上半辈子的积蓄,也不一定能够在南方这座最现代化的城市中买得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眼下,这个梦实现了。他简直有些怀疑这个突然降临的幸福的梦是不是真的。

几年来,很多企业都承诺以高薪挖走这个钱四毛,钱四毛也不是没有动摇过、犹豫过。但经过了复杂的思想斗争之后,钱四毛最终决定还是留在了星光。因为,他已经在星光工作、生活、奋斗了大半辈子,对星光有着很深的感情。

郑少卿每每提及钱四毛,都会无限感慨。对于这样的特殊人才,星光如果不予重视、不予重用甚至不予理睬无动于衷的话,那将是企业领导人的绝对失误。

正因为爱才、惜才,又担心无法留得住人才,才成为郑少卿心中的一个痛点。前几年,星光流失的人才也不在少数。流失的那些人才也都各有各的能耐,为了生存,也为了生活的更好一些,他们在感觉自身价值难以体现之后,渐渐地对星光就失去了希望,也不得不默默地选择离开。

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活着,活出个人样来,是每一个人对幸福的追求。

对于前任,郑少卿极力避免自己有任何的评价。事实已经明摆着,一切不正确的思想和经营管理思路要去芜存菁、扬长避短,过去的老路,该回头的一定回头。因循守旧是没有任何希望和出路的。

星光迫切需要的是先进的管理理念和科学化的发展道路,离开了这两条,很难想象星光下一步会能怎样。

继任者的责任不是推脱责任,而是勇于肩负起前任未竟的事业,努力地向前一步更好地推进。

郑少卿掂得出自己身上的这一分量。

学则通,通则变,变则成。

郑少卿在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也是在不断地进行完善管理手段,积累管理经验。事实和实践进一步证明,他的这一大胆而又果决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不仅具有“吸睛”的意外奇效,激励了星光人的斗志,而且留住了星光的各个方面的人才。

13辆小轿车的钥匙模型发放到13位功臣之手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

电视台“第一视角”专栏全程跟踪报道了星光的颁奖典礼。

星光的知名度如同天际熠熠闪亮的星光一样灿烂。

每一名星光员工都为自己是一名光荣的星光人而由衷地自豪。在星光,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每一个人都找到了归属感、幸福感、安全感。。。。。。。

给他们每一个人带来幸福的感觉的那一个人,就是他们的董事长郑少卿。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君子之交 在做人做事、为人处世方面,郑少卿一向都是别人眼中的谦谦君子。

郑少卿从来都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他更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工人中走出来的,虽然走上了领导岗位,担任了星光的董事长,无论称谓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的心思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爱星光、爱星光的员工,爱星光的一切,也是发自郑少卿内心的真情流露,没有夹杂一丝一毫虚假的成分。

做企业其实跟做人是一样的道理,做企业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做产品,竭尽全力地生产出优质的产品供应市场、满足客户的需求。做人,关键的还是人品。

郑少卿的人品是没有瑕疵的。

星光在他的带领之下,这几年来的发展更是有目共睹的。

郑少卿作为星光的掌门人,曾经在工作日志中这样写到:做好一个企业,成就一番事业,都离不开集体的智慧和团队的力量。企业要活下去,就必须与时俱进,不断地进行开拓创新。一个人要活下去,也必须要审时度势,及实地修正和校正自己的人生航向和人生轨迹。一个人一辈子看似很长,实则很短,无论怎样,都要且行且珍惜,把握好当下。。。。。。。

所幸的是,郑少卿的手下,都是一帮能干事的人。班子成员的思想目前也是高度的集中。在星光,郑少卿就是一个同心圆,也是一个核心。

郑少卿不希望大家都能够围绕着他去转,他真正希望的就是大家能够聚拢在一起,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地把各项工作干好,把星光发展上去。

星光的发展道路是曲折的,也是漫长的。

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变迁,郑少卿可以说逐渐地成熟了很多,越来越具备一个企业家的风范。

成就大事的人,从来都是眼睛向上的,不仅要想得周全,而且更要放眼长远。

精神决定境界,境界决定格局。

这几年,星光如果不及时地跳出故步自封的发展模式和发展怪圈,如果不下定深化内部改革的决心和信心,星光的前途和命运是着实堪忧的,说不定五十多年来的发展历程就此画上了句号。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兼并融合了星光之后,由于有了新的资本的注入,星光重新充满了希望。

星光的每一名干部职工对星光是充满了感情的。

在星光最关键的时刻,郑少卿可以说是挽救了星光的命运。

郑少卿的好,全体星光人都铭记在了心里。

一个企业领导,尤其是主要的当家人,如果自身是一身正气的话,那么,这个企业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星光的希望,不会是昙花一现。星光的希望是基于现实的基础之上的。

星光全面实施的人才战略振兴计划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仅从这一点上来看,郑少卿的战略思维还是十分超前的、更是十分深远的。

任何情况下,人才都永远是第一要位的。离开了人才,企业就走不多远,也很难发展下去。实践再次证明,对人才队伍的培养,只能进一步加强,而不能削弱。

市电视台在播放了星光公司重奖科技功臣的消息之后,不仅在全市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而且省台也紧接着转发了这条新闻。

几十年来,可以说,这一次星光在社会上和公众面前的“曝光率”和知名度是空前的提高。一个喜人的新气象随之而来。同样面对“用工荒”的问题,在周边别的许多企业因为订单多得干不出来的情况下,星光的大门口却一下子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在这支队伍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健康的求职人员,也有为数不少的大学本科毕业生。

他们都是为着一个梦想来到了这里,聚集在了星光。尽管周边很多的企业开出的招聘条件也十分地诱人,有的企业,一线员工的工资、福利水平甚至比星光还要好,但是,不少的企业门口,求职的人员还是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人。

星光并不是以诱惑的手段企图骗取年轻的小伙和姑娘们到星光来工作的。星光是以诚心来感动和打动所有的求职者的。

星光需要做到的,不仅是给每一个入职的寻梦人一个工作的环境,一个良好的归宿,而且是要留住每一个人,给每一个人以希望,给每一个人以盼头,也给每一个人家的温暖与感觉,继而给每一个人提供并拓展上升的空间和平台。

在这个年月,在这样的现实社会中,只要你肯付出自己的汗水,你努力了,你就一定会收获希望。

毕竟,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一个希望的梦想而活着。也许,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会面临许多的不快乐,同样会遭遇悲痛抑或悲伤,然而,每每一想到梦想,就会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不是什么事情都那么地一帆风顺,即使遇到了挫折,至少还有希望。

郑少卿不断地给自己鼓劲、加油,他希望自己能够坚强、坚韧。

任何情况下,他都必须挺立起自己的脊梁,他决不允许自己中途妥协和面对各种困难时主动地败下阵来,那样的话,就会面临着失败的人生。

他十分清楚,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整个星光的晴雨表。大家每天都可以从他的身上捕捉到一些信号。

困难可以考验人,也更很历练人。人生如果不经过磨难和苦难,就压根儿体会不出成功和成长的快乐。只有把各种艰难困苦化作成前进道路上的催化剂,顺势而为,逆势而上,奋斗的乐趣才会甘甜如饴。

星光公司对有功之臣进行重奖的会议召开完毕之后,华总裁第二天下午听取了华雯娜跟郑少卿关于新星光项目建设的情况汇报,实地参观了工业园区的项目建设,并给予了肯定。

华总裁的脸上浮现着满意的笑容。

那是一种对星光工作的肯定和嘉勉。同时也是对华雯娜和郑少卿工作上的一种认可的态度。

华雯娜总会有一种想重新开始认识郑少卿的感觉。这样的一种感觉,华雯娜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内心的意愿却是十分强烈的。

郑少卿的身上,的确散发出成熟的男人的味道。这首先集中表现在他对事业对工作的态度上。

在集团公司总部,在姑妈华总裁的身边,自己也已经工作了多年,像郑少卿这样敢想、敢干、敢为人先的领导干部,如果没有说错的话,郑少卿虽然算不上那个唯一,但起码也是独一无二的。

华雯娜真正欣赏的其实就是这样的男人。事业上勇于开拓,家庭上也富有责任感。

很多次,华雯娜独自一人关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或者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她的脑海中总会自觉不自觉地映现出郑少卿的身影。有时候想起他来,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哑然失笑。

华雯娜并不否认她的确有些喜欢郑少卿,也许,这种喜欢会是潜移默化中的一种暗恋,这样的感觉已经由来已久。

在华雯娜看来,郑少卿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男人。一个优秀的企业当家人。大概也是韩洁茹心目中的好丈夫的形象。

郑少卿的才华和睿智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和能够效仿的。他对企业形势的分析、理解和掌控都是十分全面的,他没有理解不了的东西,也没有看不透的东西,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即使面临再大的压力,也一定会义无反顾、百折不挠地走下去。

从一个女人的视角看待一个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否你喜欢的那个类型,如果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特质牵引了你的目光,成功地引起了你的注意的话,这个男人的魅力也就在这里。

郑少卿虽然看上去并不那么地魁梧,也只是长着一张普通人的面庞,但他的谈吐、气质、才华、素养是遮挡不住的,都能从他那炯炯有神的能够聚焦的明亮的眼睛中读得出来。这就是一个人的涵养和魅力所在。

华雯娜还在为郑少卿的大胆的做法而感到担心的时候,她没有料到的是,姑妈华总裁会很快批准了郑少卿递交的那份报告。尽管她对这份报告也是比较感兴趣的。记得当初郑少卿征求她的意见时,华雯娜是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的,并还奉劝过郑少卿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郑少卿赢了。

郑少卿的魄力和气势不得不令华雯娜再次刮目相看。

姑妈华总裁不止一次地当面询问过她郑少卿的履职能力及其它方面的一些情况。华雯娜每次跟姑妈谈及郑少卿,都是极尽所能地对郑少卿一番夸赞的。

最近一段时间,华雯娜遇到了一些烦心的事。

前夫通过朋友关系找到了华雯娜,有意从中调解、撮合,看华雯娜是否同意两人复婚。

面对前夫的那个朋友,华雯娜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句硬邦邦地不可能,使前夫委托的那个朋友十分地尴尬。

另一件事情同样地纠结,姑妈华总裁亲自给她张罗了一个相亲的对象,小伙子研究生毕业,刚入职集团不久,眼下在集团科研部门从事技术研发工作。

对于姑妈华总裁说到的这个相亲对象小罗,华雯娜在工作的场合是见过的,文文静静、秀秀气气,言语不多,看上去谦恭有加的样子,一副知识分子的典型模样。

姑妈华总裁是看中了小罗的,就在仔细地了解了小罗的身世及家庭背景情况之后,感觉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就自作主张单方面委托了别人替华雯娜做了主张。

碍于情面和姑妈的一片好心,更碍于姑妈的威严,华雯娜尽管从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并没有说出来一个不字,也没有完全地答应下来,只说是要私下里多了解一下再说。

华总裁就以为侄女华雯娜会应承下来,同意跟小罗处好这个对象。谁料,在交谈了几次之后,华雯娜最终以小罗书呆子气太重而结束了这段短暂的接触。

华雯娜是有着自己的浓重的心事的。

前夫托人想复合婚事,在她看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华雯娜的眼睛里从来都不揉沙子的。前夫先前做过的那些龌龊的事情,华雯娜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的。

一个女人,尤其是像华雯娜这样的一个十分要强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容忍和轻易地原谅那个她曾经真爱过后来又背叛了她的感情的那个男人呢?

当面对男女之间的情事时,相信任何一个理智的女人都不可能轻易地去原谅一个劈过腿、跟另外一个女人上过床的男人。眼下,前夫所爱的那个女人也离开了他,现在想起了她的好,早干嘛了?

对于这种男人,华雯娜厌恶至极、痛恨到骨髓深处!

华雯娜的父母远在澳洲,己经有好几次催促她移民去澳洲,在国外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然后,开开心心地过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

之前,华雯娜不是没有犹豫过,也多次征求过姑妈华总裁的意见。姑妈在她每一次提及的时候,都直接拒绝了她。

华氏家族的巨大的产业将来是需要有人继承的。华雯娜是华总裁当初首选的继承人之一。

见姑妈的态度有些坚决甚至不容置疑,华雯娜从此之后也并没有再在姑妈面前提起过移民澳洲的事情。

华雯娜的本意是要在集团的一般部门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事与愿违,姑妈华总裁却有意把她放在了一个特殊的岗位加以历练和培养。

很多时候,华雯娜非常地渴望做一个普通人、自由人,她不想自己活得那样累,看着姑妈华总裁每天忙忙碌碌的样子,华雯娜感觉那好像并不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华雯娜所真正渴望的生活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驰神往。这也并不是说明华雯娜缺乏人生的斗志,只不过,命运之神阴差阳错地把她推向了一个权力的峰巅。这既是别人可能穷尽毕生的精力所要努力到达的高度,她却没有费一点力气唾手可得。

这就是命运。

优渥的生活自小培养了华雯娜特立独行的个性,也有点使她桀骜不驯,这就是性格使然,倔强、要强,同时也不失女性温柔的那一面。

华雯娜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复合型”的女人,无论自己在智商还是情商方面,都有着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曾经的爱人虽然远去了,过往的爱情虽然也已经失去了,失去了的东西,尤其是突然之间送上门来的爱情,尤其是那一段痛苦的经历,她是不肯再回回头去望上一眼的。

姑妈毕竟还是爱着她的,一直以来,都把最深厚的爱给予了她,不仅对她在生活上关心,事业上给予帮助,成长中进行提携。。。。。。。

对于这些,华雯娜也都是心存感激、感恩的。正因为这样,华雯娜在工作上也是十分专注、认真的,她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能力在实践中不断地提升,也不断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对此,姑妈华总裁对她也还是比较满意的。

华总裁唯一对她不满意的还是她的个人问题一直以来都久拖不决。为此,再次提醒了她有N次之多。

华雯娜其实有许多次想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她想听听姑妈的意见。仔细一想,总感觉是那样的唐突甚至是多么地荒谬。于是,就把心底的秘密压在了深处。

华雯娜不是不知道,人生,其实有许多的错过。错过了的爱,也只能是错过了。即使偶尔再交错相遇,今昔已成为过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地奇怪,同样,这个世界满含了诱惑,也是那么地令人无奈。

你爱的人已经有了真爱,你不爱的人却偏偏求着你去接受他的爱。

自己心爱的人在哪里?华雯娜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

作为一个春天般的女人,正是需要男人滋润的季节,华雯娜对爱情的渴望其实每一天都在增加,都在膨胀,只不过她都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她也需要宣泄。。。。。。。

对于郑少卿,她是喜欢的,更是矛盾的。

郑少卿越是对她无动于衷,华雯娜越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如果郑少卿是一个自己前夫那样的人,说不定,华雯娜对他会失去了那样喜欢的感觉。

华雯娜需要的爱是纯净的、纯洁的、纯真的一份真爱。

如果,如果郑少卿眼下还没有老婆,即使年龄方面大她那么几岁,都不会成为爱的阻拦,她会主动地去向他表白。可是,郑少卿已经是有了妻室的人,无论他再怎样优秀,这个男人也不属于自己,除非,自己认定了他,不顾一切地从韩洁茹的手中把他抢过来。

这样做,值得吗?

华雯娜的纠结就在这里。

对于可能出现的后果,华雯娜比谁都更加清楚。

一旦不顾一切地迈出了那一步,几乎是没有赢家。

她想到了前夫找的那个被她冠之以“小三”骂名的女人。如果自己也那样染指一个无辜的女人的家庭的话,自己不也是她所痛恶不己的那个“小三”吗?

理智告诉华雯娜,即使为了爱,也不能不择手段。得不到一个男人,远远地看着他也好,默默地为他祝福也好,总比去破坏一个幸福的家庭更好。

郑少卿对于华雯娜都是像对待上级领导那样对她尊重、尊敬有加的。

特别是跟她一起搭班子从事项目建设工作以来,他们一直配合的很好,相互之间也借鉴了有些工作方面的经验。在他们的心目中,虽然都心照不宣,但郑少卿明白,华雯娜一直是对他有那种感觉的。郑少卿也是不允许他们之间那种感觉彼此存在的。

郑少卿就借助一次机会敞开了自己的心扉跟华雯娜谈了谈自己的认识问题。

郑少卿对华雯娜对他的欣赏和认可表示了感谢,并一再申明,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什么故事的,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君子之交淡如水,自己虽然不敢妄夸自己是什么谦谦君子,但绝对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小人。

华雯娜就苦笑了一下,做君子,好难。

郑少卿就伸出手去,微笑着说,从今之后,我们都是君子之交。。。。。。。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委屈你了 星光的希望在发展,支撑起这一希望的,却在于凝聚。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一个企业的兴衰成败关键看是否具有凝聚力、向心力、亲和力。

多年来,星光在“三个文明”建设工作中,可以说是走出了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道路。

星光的政治文明建设始终是以党的召唤和要求与时俱进的。全公司680名在职、离退休党员在政治理论学习上的自觉性、主动性进一步加强,党的一系列方针政策、重大决策都能在第一时间通过党建工作微信群传达、贯彻到基层班组党员和离退休党员,浓郁的学习风气和学习氛围空前增强。

星光的物质文明充分表现在经济建设工作中的方方面面及各个环节。生产经营红红火火;新项目建设快速推进;干部职工队伍稳定,公司上下致力于发展经济,效益状况也出现了好的苗头。

星光的精神文明建设在郑少卿主政星光的这几年里也得到了切实的巩固和加强。企业文化建设最能直观地反映出一个企业的精神面貌和员工的精神状态。这就好比一个人一样,逢年过节都喜欢穿上一件自己喜欢的、赏心悦目的新衣服。

做企业同样如此,不仅需要一个强力的精神文化支撑,而且更加需要一个深刻的发展内涵,这个内涵,就是企业在重塑自我、追求卓越的过程中的一个深厚的文化积淀。

星光五十几年的发展史,也是伴随着几代人的成长史。

五十多年来,一代代星光人经历了或者正在经历着不同的人生岁月,他们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的,更是积极向往的。

一次次的外出参观学习,使这位年轻的董事长进一步认识到,经营企业,不仅单纯地是为了创造经济价值的需要,而且还是经营一种企业的文化。

任何企业要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长久地立于不败之地,除了依靠经济发展的硬实力之外,企业文化的软实力也是小觑不得,不仅不能削弱,反而要进一步加强。

过去,无论星光厂区内还是车间现场内的一些标语口号,看上去都已经是明显地过时了。过去的一些引领性的提法也与现实是格格不入的。

任职第一年,郑少卿从提振干部职工的士气信心入手,就组织全体中层正职利用一个礼拜的时间集中参观了十几家管理比较先进的企业,正是通过学习参观和借鉴其他企业的管理经验、先进做法,星光看到了自身在软实力建设方面的不足,郑少卿才下定了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的决心,这种决心就是要把星光的三个文明建设在几年内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星光由于是国企改制的老企业,虽然厂区十分庞大,车间密集分布,在建厂之初,规划布局上就不太完善,现在乍一看上去,总会给人以老旧之感。尤其在厂区绿化、美化等方面,同现代化的企业比较,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先天性的规划布局上的缺陷是无法更改的,惟有可以改变的一点就是在现有的环境和条件下,时刻保持厂区的洁净和一种看上去有些古朴的美感。

进入星光的正门不远处,是一面巨大的影壁墙,过去,墙面上的一幅八九十年代的壁画早已显得内容单调并且画面的内容模糊不清,看上去很是不那么雅观。

郑少卿听说星光有不少的职工还是绘画高手,就点名邀请了几位具有绘画天赋的员工,聘请他们创作了一幅壁画,最重要的是要体现出星光人的创业精神。这幅巨大的壁画至今清晰可见,激励着全体星光人。

星光还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在若大的厂区及车间的现场内建立起了不少的文化墙。涉及生产、安全、质量、设备、现场的各种管理标语到处可见。外来人员进入星光公司参观,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浓浓的企业文化氛围。

在郑少卿的关注下,星光的企业文化建设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不仅受到了上级部门领导的表扬和推崇,而且也受到了业界各兄弟企业的关注,每年到星光来参观学习的外地企业都不下二十几家。

星光的企业文化建设还糅合进了许多的现代化的精神元素,成为了一种品牌和价值追求。

精神文明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郑少卿在抓好具体工作的过程中,敏锐地发现了另外的一种现象。这使他进一步意识到,工作中也许还一直存在着不到位的地方或者说是死角。要想把精神文明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达成有机的统一,就必须多关注这些。

促使郑少卿再次引起足够重视的是始于电视屏幕上的一则简短的新闻画面。巧合的是,电视的画面中,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大爷在按照信号灯的提示准备过马路时,意外突然发生了,老大爷突然倒在了地上。

监控拍下了当时的画面,并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车辆川流不息,过往的人们没有止住匆匆行走的脚步,很多人都是站在马路的边沿进行围观。。。。。。。

三分钟之后,一个小伙子停住了脚步,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扶起了突然不明原因地倒在了地上的那名老大爷。

画面进一步显示,当路过此地的那名小伙子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大爷时,马路边沿围观的人群纷纷举着手机在记录着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主动地搭一把手。

小伙子拨打了120。

120来到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那位老大爷依然昏迷不醒。

小伙子随同120一起来到了医院。

老大爷的家属闻讯赶到医院的时候,小伙子已经替老大爷垫交了相关的费用。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老大爷的儿子、女儿不仅没有表示感谢,反而一口咬定老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给撞倒的。理由竟然是,如果你不心虚的话,凭啥你会垫付医药费。令人气愤的是,那位倒在地上的老人的儿子竟然还动手打了那个小伙子几下。。。。。。。

。。。。。。。

电视台在新闻节目爆料中,节目主持人说了这样几句话意味深长的话。。。。。。。这起事件,真实地折射出社会现实百态,是当年的小品《扶不扶》的现实版演绎。。。。。。。通过这起事件,希望社会上每一个人都能深刻反思,也希望倒地的这位老大爷的家人不要再胡搅蛮缠,往好心人的身上泼上污水。。。。。。。毕竟,这个社会需要倡导正能量。。。。。。。我们要为这个小伙子进行点赞,虽然受到了一些委屈,但好人会有好报。。。。。。。

电视台“今日观察”栏目组的编导薛天娇是在发生这件事情的第六天接到这个小伙子打来的电话的。

当时,在电话中,小伙子急得火烧火燎的样子。薛天娇就安慰他不要着急,一定要慢慢地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那位小伙子说,他是在上班的路上遇到的这件突发的事件。当时,周围尽管围拢起了很多的人,但大都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

起初,自己决定上前去扶起倒在了地上的那位老大爷时,内心也还是犹豫了一下。他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一些其它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人命关天、救人要紧,于是就没有再多加考虑,毫不犹豫地走到了老大爷的身边,那时,老大爷已经不省人事了。

小伙子接着叙述当时的事发经过,120来了之后,他一同来到了医院,老大爷在抢救的时候,他方才想起老大爷倒在地上时,老人的手机滑落在了地上。他是在老大爷手机的电话簿中查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于是就试着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就说明了情况,问对方是否熟悉这个电话号码。对方说,我就是这个机主的儿子。十几分钟之后,老人的儿子、儿媳、姑娘等三五个人来到了医院里。接下来,我们就纠缠不清了,老人的家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怨我是我撞了老人。。。。。。。

由于老人的儿子头脑很不冷静,甚至还动手打了我。

老人是一天后在医院中去世的,老人去世的原因是突发脑溢血。

小伙子在电话中跟电视台“今日观察”的主持人薛天娇诉说完这一过程之后,肯求主持人,自己显然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他一定要讨要一个说法,要求对方也就是去世的老人的家人还他一个清白。

连日来,因为老人的去世,老人的家人甚至把老人的骨灰都拿到了这个小伙子的家中,弄得小伙子的父母一气之下住进了医院。自己刚处了几个月的女朋友见到他的家中被不明身份的一伙人整天弄得乌烟瘴气,一气之下也跟他拜拜了。

后来,虽然选择了报警,老人的骨灰被警察强制从小伙子的家中搬了出去,但这件事情还是给小伙子及他的家人留下了极大的阴影,造成了心灵的重大伤害。

“今日观察”节目编导薛天娇敏锐地意识到,这将是具有极大的社会意义的重大新闻。在第一时间向台里领导汇报后,得到了台领导的同意,便同摄像一起首先赶到了交警队指挥控制中心。说明来意之后,调取了事发当日的监控录像,于是出现了刚才开头的一幕。

“今日观察”栏目以《小伙子伸出援手救人,围观群众冷眼旁观》为题报道了这一事件。

在第二天的新闻节目中,“今日观察”栏目又推出了题为《被救者家属无理取闹混淆黑白良心何安?小伙子父母双双被气住院女朋友劳燕分飞》进行了后续报道。

接连两天的电视新闻报道,引起了全社会的极大关注。

郑少卿就是在家中看电视新闻的时候注意到这一节目的。

对这一事件的发生,作为人民教师的韩洁茹同样也十分关注。

一向心细的韩洁茹在看到电视画面中的那个小伙子穿着橘红色的星光工作服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惊讶了。他提醒郑少卿注意一下,这个屏幕上的小伙子是不是星光公司的员工。

从衣服上看,这的确是星光的工作服,小伙子左胸上方的那一个星光的标示是异常的醒目的。

小伙子究竟是不是星光的员工也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可能就是星光的员工。二是也有可能是星光员工的亲属,穿着星光公司的工作服。

对于韩洁茹的提醒,郑少卿还是心里不禁一震。

画面很快就过去了,屏幕上只有主持人的画外音。

郑少卿略一沉吟,他决定打一个电话问问。

就在郑少卿还没有拨通电话的时候,松花把电话打到了郑少卿的手机上。

松花告诉表哥郑少卿,新闻节目中刚刚播出的那个见义勇为做好事的小伙子就是我们星光公司的员工储佳俊。。。。。。。

为此,松花还兴奋地建议,一定要作为一个正能量的典型,拿出一个版的版面在报纸上大力进行弘扬储佳俊的事迹。

电视台“今日观察”栏目接连播出的这两期节目,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对于那个无理取闹、蛮横无理的老人的儿子,公安机关也已在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后,以侮辱人格的名义依法对其进行了10天的行政拘留。

市里见义勇为基金会领导亲自来到了储佳俊所在的单位星光公司给他送来了精致的烫金的大红证书和5000元的慰问金。

储佳俊打开了那个大红的烫金的证书的时候,一行遒劲的大字映入了他的眼帘:好人储佳俊!

储佳俊作为星光公司的一名一线员工,为星光公司在社会上赢得了荣誉。作为星光公司的董事长,郑少卿可以说万千感慨。

电视台“今日观察”栏目当晚就播出了市见义勇为基金会领导给“好人储佳俊”颁发证书和奖金的画面,再次引起了社会的极大关注和强烈的反响。

当市民们听说了储佳俊的父母因为受到了惊吓目前还在医院里住院治疗时,不少市民自发地来到医院里进行探望。

郑少卿不仅牢牢地记住了储佳俊这个名字,而且还记住了他的事迹。

星光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优秀的员工。需要的也是像储佳俊这样敢于担当担责的员工。

从储佳俊的身上,郑少卿看到了星光的希望。

对于这种正能量的人,不仅星光需要,社会更加需要,而且越多越好。

“储佳俊”事件提醒了郑少卿,必须尽快地在企业内部规范、完善一套相关的制度,保护和调动员工的社会责任意识和担当作为意识,以此作为强化企业精神文明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的主要抓手强力推进。

在星光,大力倡树正能量,鼓励任何人做好事,让每一个人深切地感受到,社会是温暖的,企业是温暖的。

星光公司的办公会议很快通过了一个《关于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大力倡导正能量的实施方案》。

在这个企业内部的文件中,第一次十分鲜明地提出了要切实加强正能量的宣传、教育和培育正能量的精神。对涌现出的好人好事,公司层面将给予大张旗鼓的弘扬和表彰。

过去,星光也并不是不倡导这种正能量,但是在力度上还只是局限于口头的说教,并没有具体的、过硬的措施落实到行动上。

新出台的这个文件,就明确的比较具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明确了“重奖”这个字眼,而且奖励的幅度和数额还特别之大。这个文件印发到基层后,还是在星光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随后的的几个月中,储佳俊还被市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命名表彰为“XXX市五好市民”。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星光精神文明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年度会上,“五好市民”、“好人储佳俊”不仅在会上进行了演讲,而且受到了星光公司3万元的奖励。

当他从董事长郑少卿手中接过证书和那三万元钱的现金时,储佳俊感动地流出了眼泪。这泪水是幸福的。

郑少卿紧握着储佳俊的手,也只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女人不哭 生活就这样在恬淡中一天天捱着日子。

韩洁茹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充实而又快乐。自从婚后成为了家庭主妇的那一刻起,尤其是有了女儿茹茹之后,她的生活可以说再也没有平静过,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也有过万千的感慨。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郑少卿的爹娘在几年之内相继病逝,如今,家中的那座老宅因为整村搬迁,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村民们都已经搬到了楼房里居住,荔湾村除了只留下一个空落落的村名,除了村口那座依然挺立的村碑之外,剩下的就是一片拆迁后的废墟,看上去是那样的荒凉。

郑少卿老宅中的两棵椿树还在院落里,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来得及被铲除,如果不是这两棵椿树的存在,很难相信这个凌乱的院落先前就是郑少卿的老家。

大姐寒梅给郑少卿发来了几张老宅拆迁前后的照片。

郑少卿把照片都存进了手机中和电脑里。

想家的时候,随手可以把照片调出来,一个人慢慢地欣赏,慢慢地回忆过往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包括儿时的点点滴滴。

寒梅说,村书记说了,院落里的那两棵老椿树暂时先保留着,什么时候村里统一整地、复垦土地时再把树杀了也不迟。

如果现在就把两棵椿树给砍了,除了成为一把干枯的木柴之外,春天甚至连椿芽都没得吃了。要知道,那两棵椿树可是村里唯一的两棵老椿树,树龄大概有六十年之多。

村书记曾经对寒梅说过,留下吧,摘椿芽的时候,起码还有点家的味道,多少也是个念想。

少卿从小爱吃椿芽,你们摘了椿芽之后,腌渍了,也好给少卿他们邮一点过去。

眼下,快递也是那么地方便,三两天的功夫就能收到。少卿在南方收到你们的椿芽的时候,尤其是吃着老家的鲜嫩的椿芽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的家,想起自己的爹娘来,这才是根。

寒梅就跟郑少卿絮叨了一些村书记的话。郑少卿双眼出神地盯着照片上的椿芽树好像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每到春季的谷雨时节,老爹跟老娘总会拿出一天的时间用一根长长地杆子去掰椿芽。够不着的地方,老爹会架起梯子,让娘和大姐寒梅扶着木梯,爹踩上梯子爬到椿芽树上摘椿芽。

郑少卿就跟二姐红梅还有弟弟少臣争抢着捡拾起落在地上的椿芽。由于馋嘴,还忍不住将新鲜的椿芽尖塞进嘴中大嚼起来,椿芽所特有的清香感扑鼻而来。

两棵椿芽树上的椿芽,爹娘除留下一少部分椿芽揉搓好腌渍成椿芽咸菜供家人食用之外,其余的掰下来的椿芽娘全部都拿到集市上卖了,用卖椿芽的所得供孩子们上学,额外补贴些家用。

就在郑少卿的老娘去世后不到半年,一场大病,韩洁茹的老爹也离开了人世。两个月后,韩洁茹的老娘也一病不起,走完了一生。

在那段时间里,韩洁茹真正品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那是一段痛彻心扉的记忆,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进行弥合心中的伤痛。

人世间不仅仅只有欢笑,更多的还有痛苦。

爹娘不在的那些日子,韩洁茹的内心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她突然意识到,爹娘这一走,自己的家也好像一下子没有了。

郑少卿的老娘去世的时候,作为妻子,她还多次劝说郑少卿一定要想开一些,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节哀顺变。

现在,一切都已经笼罩到了她的头上,她这才知道,一个人失去自己的爹娘是一件多么苦痛和伤悲的事情。

当初,她劝慰丈夫的时候,她也只能是替丈夫有些难受。一旦轮到了她的身上,她更是有说不出的味道,她无法自己劝自己从这种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

老家里只剩下了哥嫂和侄子,三个人守着那四间老屋和那个不算太小的院落。

那次回到老家料理完老娘的后事,哥哥告诉她,良乡也要很快搬迁了,跟少卿家所在的荔湾村一起都要搬到镇子上。

嫂子桂兰就有些发愁,除了房屋及院落的折价款外,搬迁所需的费用缺口还在10几万元。

家中的亲人就是哥嫂、侄子了。哥嫂家的困难,就是韩洁茹的困难。血浓于水,这个忙,韩洁茹肯定是要帮的。

当嫂子桂兰提出房屋拆迁后拿出一半的拆迁款给韩洁茹时,韩洁茹内心是非常感动的。

韩洁茹之所以感动,主要是因为哥嫂的心里还依然想着她。

就凭哥嫂的这份心思,韩洁茹不仅当场拒绝了哥嫂的这番好意,而且当即表了态:坚决不要他们一分钱的拆迁款,必要时还将赞助他们10万元。

韩洁茹宽慰着哥嫂,搬迁楼房是一件好事,不要因为钱的问题发愁,哥哥腿脚不好,楼房还是电梯房,不愿意住高层的话,选楼层的时候,完全可以选的低一点,这样上楼下楼有电梯代步,也会更加方便一些。

哥嫂相信韩洁茹的经济能力,但还是从内心有些过意不去,执意仍要将房屋拆迁款的一半留给韩洁茹。

韩洁茹就有些生气的样子,再三地申明了自己不要这笔钱的态度和理由。哥嫂这才保持了缄默。

其实,有哥嫂的这一句话,韩洁茹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越是亲人之间,在看待和分割父母遗留下来的财产问题时,如果大家都能够保持着冷静、谦让的心态,而不是觊觎的眼神,往往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会格外地相处的更好。

韩洁茹要得其实只是哥嫂的这一句心里的话而已,哥嫂说出了心里的话,也说明了没有忘记她这个当妹妹的,至于要还是不要,那就是她的思想和觉悟的问题了,那也完全是自己的事情。

韩洁茹如实地向郑少卿说明了哥嫂坚持要给部分房屋拆迁款的事情。

郑少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答应了?

没有。韩洁茹说。

那就好。郑少卿微笑了一下,接着说,咱哥嫂很不容易,这么多年,两位老人的赡养问题几乎全靠人家,人家对咱也是支持的、有恩的,替咱尽了孝心。

嗯。韩洁茹点了点头。

稍顷,韩洁茹说,哥嫂已经预定了楼房,总的房价款下来恐怕要20多万元,眼下缺口还在十多万,依靠他们自己的能力,恐怕是不行的。我的意思是,不如咱帮他们一把。

郑少卿静静地听着韩洁茹说话。

谁让他们是我的亲哥嫂了,哥哥还是残疾人,也是怪可怜的。嫂子在镇上的服装厂做工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养着个孩子,也快要到了上学的年龄,到处都得需要花钱。

关于钱上的事情,在这个家中,向来都是韩洁茹管钱的。

郑少卿的态度非常地明确,即使不是这层亲戚关系,该帮忙的也得帮忙,有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爹娘去世第二年的清明节那天,韩洁茹特意请了几天的假期回来给爹娘上坟。

听哥嫂说,新楼房正在进行简单的装修,个把月以后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韩洁茹在跟哥嫂给爹娘上完坟的时候,又赶到了郑少卿所在的村落荔湾村。

大姐寒梅、二姐红梅正在村口的小河边等着她,在这样的一个节日里,寒梅跟红梅也要去山谷中的爹娘的坟茔前寄托一下哀思,给爹娘烧一烧纸钱。虽然由于拆迁,村落已经没了。

韩洁茹在自己爹娘坟前上坟的时候,哭得是相当的伤心的。任凭哥嫂怎么劝也劝不住。哥嫂也只好让她在爹娘的坟前多哭上一会儿。

哥嫂知道,那是妹妹哭诉对爹娘的无限的思念。

日子像水一样静静地流淌。

岁月滑过指尖,年轮平添了皱纹。

无论何时何地,比金钱更可贵的还是兄妹情深、夫妻情深、桑梓情深。

今后,良乡这个生她养她长大成人的地方,除了那一泓蜿蜒盘旋的小河还在淙淙流淌之外,再就是那成片的庄稼。老宅的地方不久也将被连片复垦成土地。

那时,家,也许只是一个符号。家,已经毫无踪影。

恋家,几乎是每一个人的渴望。

这份渴望同时也将会使人失望。尤其家没有了的时候。因为,对于一个女人,女人也是最恋家的,记忆的家的味道也会随之远去了。

作为好朋友,程万广告公司的老总杨程万会定期地带着老婆孩子到郑少卿的家中闲聊。两家人在周末的夜晚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聚聚餐,都是很经常的事。

又是一个周末的夜晚。

郑少卿看上去心情很好。

韩洁茹正在给女儿茹茹检查作业。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忙示意客厅中正在看报纸的郑少卿前去开门。

门开处,杨程万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

昨天下午,杨程万就打电话跟郑少卿说好了的,今天晚上去他们家中涮火锅,并且一切都不用他跟韩洁茹操心,所有的东西他们都会准备齐全,届时,只占用他们家的空间就足够了。

对于这个杨程万,郑少卿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也许生来与吃吃喝喝有缘,就喜欢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本来,郑少卿是想着要把杨程万一家今晚到家中做客的消息告诉韩洁茹的,忙起工作来,竟然一下子把这件事情给丢在了脑后。

就在刚才杨程万一家三口刚进门的时候,韩洁茹还忍不住嗔怪杨程万和杨程万的老婆碧螺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放下东西,碧螺春就哈哈大笑着拉起了韩洁茹的手,亲热的了不得。

茹茹见家中来了客人,也正好找了一个不愿意再写作业的借口和理由,高兴地拉起了杨程万儿子淘淘的手,两个人跑到房间中玩去了。两个孩子几乎差不多的大。都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

碧螺春见韩洁茹这么说,就回转过头来,望着杨程万道,你们这些个粗心的大老爷们呀,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跟董事长夫人说一声,就好像我们来到这里企图蹭饭似的。

碧螺春的一句俏皮话还是逗乐了韩洁茹。

韩洁茹在郑少卿跟杨程万啦呱的时候,就拉上碧螺春一起来到了厨房中。

碧螺春跟杨程万准备的牛羊肉都是上好的牛羊肉,足足有七八斤之多。

韩洁茹就很有些过意不去。

碧螺春边洗着各式各样的青菜,边附着在韩洁茹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有了吗?碧螺春问。

韩洁茹就笑了一下说,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大美人坯子碧螺春的眼睛啊。接下来,是两个女人咯咯咯地笑声。

女人们只要有机会聚在一起,总喜欢谈论一些女人之间的一些私密的话题,当然,包括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更多的是私人之间的一些事情,并且一旦谈论起来总会滔滔不绝、甚至乐此不彼。

两个男人聚拢在一起,更多的是谈论工作、谈论人生,很少的是评头品足、家长里短,那不是男人们的擅长的话题。

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也就在这里。

其实,碧螺春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从里屋闻讯出来迎接他们的韩洁茹。近前一看,韩洁茹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有些十分地明显。

韩洁茹就告诉碧螺春,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B超显示,可能是一个男孩。

碧螺春就表示了祝贺,说,这下你们两口子满意了吧,到时候生下了老二,还是个带把的家伙,那样就儿女双全了,这才是人间最幸福的家庭。

韩洁茹反问碧螺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再要一个?

碧螺春就轻轻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洁茹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别人夫妻之间的那点事情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多问呢?

良久,碧螺春才实话实说。她说,半个月前,她不得不留了产,不小心怀上那个孩子,是在一次杨程万酒后,而且杨程万醉酒醉的特别厉害,回到家后的那一个晚上,还非得折腾。。。。。。。于是,意外地怀孕了。

碧螺春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看韩洁茹,你也是女人,你是知道的,男人一旦在醉酒的状态行房事,尤其是不小心怀上了孩子,即使孩子勉强地生下来,我也是万分地担心这个孩子是很不健康的。我没有征求杨程万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到妇幼保健站进行了引流手术,趁着孩子还小,还没有成型。。。。。。。

听碧螺春这么一说,韩洁茹就当着碧螺春的面直骂杨程万不是个好东西,能干出这样缺德的事情吗?末了,韩洁茹不忘给碧螺春开了个玩笑,对付这样的男人,你就该狠下心来,让他禁欲一辈子!

说完,两个女人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厨房里传出来的笑声,杨程万信步走了进来。他是来催促火锅准备的怎么样了,感觉肚子有点咕咕地直叫唤了。

见杨程万进来,韩洁茹就止住了笑,厄斜了杨程万一眼,不由分说,杨程万,我告诉你,今后酒后必须要跟碧螺春规规矩矩的,再出现那样的意外,我可饶不了你。。。。。。。

杨程万忍俊不禁,两手扒在门框的边缘上,显然他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瞪了妻子碧螺春一眼,笑着回到了客厅中。

由于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两个人也十分地对脾气、很投缘,话题也就越聊越深。

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突然扯到了华雯娜身上。

碧螺春就告诉韩洁茹,听说这个华雯娜可不是个好惹的主,跟前夫离婚后好几年了至今还是一个单身贵族。你得多加点小心才是。

这句话对于韩洁茹来说是非常地刺耳的。

碧螺春今天再次提及这件事情,她紧悬着的那颗心重新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女人之间的敏感和尊严都是有的。即使韩洁茹想从碧螺春的嘴中希望能够了解到一些什么,聪明的韩洁茹也不那么地直言不讳地去问,那不是她的性格。

韩洁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碧螺春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一个尴尬的话题,即使关系再紧密再无话不谈的两个女人,也只能点到为止。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多说无益,祸从口出。尤其是在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上,一直以来,都是禁区。

碧螺春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其实韩洁茹是一直非常渴望碧螺春把她想要说的话全部表达出来。

她也想借机了解一下关于这个华雯娜的近况。她似乎更加感兴趣的是,在郑少卿跟华雯娜之间,究竟是一层什么样的关系?真得像大家猜测的那样吗?真得有些暧昧不清吗?这倒是韩洁茹一直以来所深深忧虑的。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大家都在餐厅中坐了下来。

茹茹跟碧螺春的儿子淘淘也围坐在了餐桌前。

这样的家庭式聚会,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情趣的。

韩洁茹想起上一次在碧螺春家吃烧烤时的情景。一只新式的烧烤炉,里面悬挂着一支支烤肉串、烤大虾、烤牛排等,至今想起来,吃进嘴里,鲜香可口,回味无穷。

满桌子的蔬菜,三五盘牛羊肉片,看上去是那样的精致,秀色可餐。

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之后,各自拿着自己爸爸的手机在沙发上玩。

大人们边吃边聊,津津有味,有说有笑。

杨程万的儿子淘淘在翻看爸爸的手机的时候,无意间在手机相册里看到了一些照片,便跟茹茹好奇地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

突然,淘淘指着相册中的一张照片告诉茹茹,你看,你看,你爸爸真不要脸,在抱着一个漂亮的阿姨呢,他们是不是抱在一起想亲嘴?这张照片万一要是让你妈看到了,你爸爸就死定了。

淘淘接着说,上次我爸爸就是不小心存了一张别的阿姨的照片,被妈妈翻了出来,审问了大半黑夜,那晚,妈妈硬是没有让爸爸上了她的床。

淘淘在跟茹茹谈论着淘淘爸爸手机中的相片的时候,大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聊天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小不点在干些什么。

茹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她一把抢过了淘淘手中的手机,三两下便将那张照片发到了妈妈韩洁茹的微信页面上。

茹茹是知道妈妈、爸爸跟杨叔叔和碧螺春阿姨都是好朋友的,也知道他们之间都是经常用微信进行联系的,所以,对于大人们的微信名称都是熟悉的。

现在的孩子,不仅成熟的太早,而且懂得很多智能化的东西。大人们不会的一些手机应用,到了孩子们的手中,一切都玩得贼溜,很多时候,让大人们也不得不为之叹服。

茹茹见妈妈光顾着给碧螺春阿姨和杨程万叔叔夹菜,就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发过去的信息,好几次她想走进餐厅提醒妈妈看看那张爸爸搂抱着那个漂亮阿姨的照片。然而,茹茹想了想还是没有那样去做。

茹茹大了。

茹茹真得有些懂事了。

不简单的茹茹学会了处事不惊,更学会了克制。

她显然已经在权衡利弊。她隐隐地感觉到,这张照片对于爸爸妈妈将会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也许她已经懵懵懂懂地知道了一些关于男女之间尤其大人们之间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那个漂亮的阿姨,如果妈妈看到了,妈妈一定会很不高兴,一旦妈妈不高兴了,就会跟爸爸生气,妈妈生了气,后果会很严重。

茹茹突然想起了班里有三位同学的爸爸妈妈都离婚了,这三位同学从此都过上了有爸没妈或者有妈没爸甚至爸妈皆无的生活。

茹茹虽然还十分地年幼,但她绝不希望自己将来有一天也会失去爸妈中的任何一个。

她甚至后悔刚才不该发给妈妈韩洁茹爸爸莫名其妙地搂着那位漂亮的阿姨的照片。茹茹还意识到,自己将要闯祸了。一时,她急得了不得。

茹茹急中生智,她走到妈妈面前,从桌上要过了韩洁茹的手机,说要玩个游戏。

韩洁茹就没有太在意。

茹茹要过了妈妈的手机的时候,找到了微信的页面,把刚转发的那张照片还是立即删去了。

茹茹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几乎为此闯下了大祸。

淘淘不解地望着茹茹。

他不明白茹茹为什么这样做。

茹茹试图要过淘淘手中的手机,淘淘不肯再给茹茹。

茹茹就跟淘淘发生了争执。争执声由小渐大,最后两个人动起了手来。

淘淘就哭着跑到了妈妈碧螺春的眼前。

韩洁茹也放下了筷子。

杨程万责备起淘淘来。

看到爸爸在责备自己,本来淘淘就觉得受了茹茹的气,于是就大声地嚷了起来,爸爸的手机里有茹茹爸爸跟一个阿姨搂搂抱抱的照片。。。。。。。

淘淘这么一嚷嚷,韩洁茹就不由得怔了一下。她以为两个孩子在开玩笑呢,可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茹茹这时哭着也来到了妈妈的旁边。

碧螺春从儿子淘淘的手中要过了杨程万的手机。

淘淘就止住了哭声,告诉妈妈打开手机中的相册。碧螺春好奇地翻看着照片。淘淘大声地在一边说,妈,就是这一张!

蓦然,碧螺春一下子也怔住了。嘴中咀嚼的东西是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上来。韩洁茹这时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碧螺春看到了淘淘指出的那张照片。没错,的确是郑少卿正跟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

韩洁茹还是看到了这张照片,眼前的画面深深地刺激了她。

杨程万赶紧走过去从碧螺春手中试图抢过手机,并试图删除那张惹祸的照片,可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韩洁茹已经至少提前五秒从碧螺春的手中把手机抢在了手中。

茹茹这时提醒妈妈韩洁茹,刚才已经把发到你微信里面的那张照片删除了。茹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索性一咬牙才这么说得。

经茹茹这么一句无意中的提醒,韩洁茹立即将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还给了杨程万。但杨程万手机中的那张照片已经被韩洁茹彻底删除了。照片却保留到了她自己的手机上。

韩洁茹几乎是重重地将杨程万的手机甩在了桌子上的。

餐桌上的气氛就向腊月里的天气一样,温度说降就降。

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盯在了杨程万的身上。

郑少卿也不禁有些愕然。

尽管他还不相信眼前突然发生了什么。

杨程万处于万分尴尬的境地。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如何就这张照片的问题解释的清楚。即使解释了,郑少卿跟韩洁茹是否会相信他。

事已至此,杨程万吓得几乎魂不附体,他意识到,自己的确闯下了大祸,并且罪不可恕。他真得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闲得没事拍下了这张照片,竟然还鬼使神差般地将这张今天看来惹祸的照片存留到了当下。

杨程万只好如实地说出了这张照片的来由。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裁助理华雯娜那次来到东莞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广告公司急需要将自己的业务打入梦寐以求的深圳皇家地产,于是就通过郑少卿的关系结识了华雯娜。

杨程万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晚,自己给华雯娜预定了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华雯娜有宵夜的习惯,他们三个人吃完饭之后,华雯娜就暗示杨程万,说她自己跟郑少卿还有些事情要谈。杨程万顷刻明白这是华雯娜在对自己下达了逐客令,很快便识趣地离开。

其实,在酒店的转角处,杨程万当时还是停留了一下,他并没有马上离开酒店。

华雯娜邀请郑少卿跳舞。

也许是碍于面子,郑少卿不得不接受了她的邀请。跳着舞的时候,两个人还谈及了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今后合作的事情。

杨程万在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看到华雯娜主动地邀请郑少卿跳起了舞来,就动了将这一画面用手机偷偷地拍摄下来的念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好端端的一次家庭聚会,因为一场意外的照片风波不得不中途停顿下来。

杨程万承认,私下里拍摄郑少卿跟华雯娜跳舞的照片,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和其它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纯粹是想跟郑少卿开一个玩笑。。。。。。。

就是这样一个在杨程万看来是个玩笑的东西,却给郑少卿和韩洁茹夫妻之间带来了深深的裂痕,这是令杨程万始料不及的。

用碧螺春的话说,你杨程万简直就是猪脑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这样做,不仅严重地伤害了自己跟郑少卿之间的关系,而且也严重地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同时也累及了自己,碧螺春就感觉这件事情出现后,她跟韩洁茹之间的俄关系已经也变得十分地微妙。

杨程万的确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也在竭力地再三说明问题的同时,拼命地向韩洁茹进行了澄清,并做出保证,当时,是华助理主动邀请的少卿跳舞,其实,这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

你还想说明什么?现在不已经很明白了吗?显然你杨程万是别有用心!韩洁茹有些很不客气地回击他。

当然,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跳跳舞没有什么。问题在于,你偷偷地拍摄这样的照片,动机究竟是什么?

聪明的韩洁茹尽管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但她的矛头却没有对准郑少卿。

郑少卿一言不发。

杨程万尴尬至极。

碧螺春打着圆场。

作为东道主,好一阵子之后,韩洁茹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部恢复了先前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饭桌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融洽的气氛。

杨程万和碧螺春走出家门的时候,杨程万预感到,在他们前脚刚离开的时候,接下来,韩洁茹一定不会轻饶了郑少卿。

韩洁茹的脾气,杨程万还是了解的。

杨程万不禁为郑少卿担起心来。

杨程万的预料是对的。韩洁茹在他们走后,就跟郑少卿大吵了一架,第一次那么伤心地大哭了一场。

茹茹也陪伴在妈妈身边跟着哭了起来。

此刻,解释已经成为了多余。

郑少卿在韩洁茹哭够了之后,强忍住怒气,心平气和地对她说,杨程万固然可气,但也不是存心的,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不要胡思乱想了。请你相信我!洁者自洁,清者自清!

韩洁茹之所以哭得那么伤心,不能不说是为自己的安全感而担忧。

在她的潜意识中,一直以来,华雯娜的身影都是挥之不去、欲罢不能的。她担心有一天,真的会李代桃僵,那将是意见非常可怕的事情。

女人的天性都是柔软的,感情也是万分细腻的。哭够了之后,韩洁茹也在想,我为什么哭呢,我为什么不好好地去维护好自己的家庭呢?

她这么一想,就有些豁然开朗了。

特别是碧螺春第二天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再纠结那件事情时,韩洁茹竟然爽朗地笑了。

碧螺春听到了韩洁茹的笑声,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也许,韩洁茹已经开始原谅了杨程万。

昨晚,郑少卿并没有休息好。韩洁茹也没有休息好,甚至一个晚上都懒得搭理郑少卿。

同样没有休息好的还有杨程万夫妻俩。碧螺春几乎指着杨程万的鼻尖骂了他一个晚上。

杨程万准备找一个时机当面向郑少卿跟韩洁茹道歉。

这种微妙的关系如果不处理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韩洁茹想开了,她没有继续纠结这张照片的事情。

韩洁茹告诉自己,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和坚强,任何女人企图从你的手中夺走郑少卿,那除非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把握好当下,幸福就会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韩洁茹决定擦干眼泪,她要以微笑的目光望着郑少卿。那是她心爱的丈夫,那更是她一辈子可以信赖的人,更是长期厮守一生的人。

她相信,郑少卿不是朝秦暮楚的花心男人,他的爱将永远地停留在她跟茹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负荆请罪 项目建设的关键阶段,华雯娜病了,感冒引起的病毒性肺炎。

一段时间以来,华雯娜盯靠在项目建设工地上,往返于深圳与东莞之间,协调一些具体的事宜。

华雯娜生病住院期间,郑少卿安排办公室副主任、董事会秘书范小枣在医院里进行了陪护。

三天后,星光公司由于召开股东大会专题研究一些股权分配方面的事宜,范小枣不得不离开了医院。

松花接替范小枣来到了医院负责照料华雯娜。

郑少卿和其他班子成员已经先后两次到医院里来看望过华雯娜。

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靠近床前的厨桌上摆放着一只花篮,五颜六色的鲜花盛开着,点缀着房间内单调的空间。

松花坐在了华雯娜的床前,松花将松软的两只枕头给华雯娜支起来并倚在了她的身后当做靠背,华雯娜坐在了病床上。

病房里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华雯娜示意松花尽量地离得自己远一些,并好几次建议她戴上口罩,以免自己的感冒不小心再传染上了她。

松花就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对华雯娜说,自己没有那么娇气,不怕!

华雯娜就顺手摸起了床头上放着的一包一次性医用卫生口罩,硬是塞进了松花手中一只。

华雯娜自己也戴上了口罩,松花也只好按照华雯娜的意思将一只口罩戴上。

两个人在谈话的时候,并没有因为相互之间都戴着口罩而影响交流。

华雯娜问松花,多大了?孩子有了吗?

松花就有些不好意思。松花还是摘下了口罩,大概是由于不太习惯,也许感觉戴着口罩说话有些别扭,索性就把口罩收了起来。松花答复华雯娜,自己26岁了。有过孩子,但是不小心留了,现在正计划要。

华雯娜并没有追问下去松花流产的原因。

好一会儿,松花才告诉她,刚怀孕不多久,一次骑车外出,在一个拐弯处,不小心跟一辆同样骑着电动车的人撞了一下,倒地的瞬间,孩子就不在了,那次,她也同样在医院里住了三四天。

华雯娜就禁不住叹了口气,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松花说,你说,咱们做女人的怎么命运就这么苦呢?

松花知道华雯娜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就不再作声。

话题突然一下子转移到了松花的表嫂韩洁茹的身上。

华雯娜问松花,你表嫂一定很爱你表哥郑少卿吧?你感觉他们幸福吗?

对于这样的一个话题,多少还是有些令松花猝不及防。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顿了顿,松花微笑着告诉华雯娜,他们夫妻俩人一向都是幸福的。表嫂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心地善良、纯净,可以说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

松花还向华雯娜讲述了表哥郑少卿跟表嫂韩洁茹当年的爱情故事。

华雯娜听得如醉如痴。

松花说,就连我也不太相信,当初,表嫂韩洁茹的老爹思想竟然那么地封建,硬是嫌贫爱富,说什么也不肯让表嫂韩洁茹嫁给表哥郑少卿。唉,这个糟老头!

松花接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尽管当初表嫂的老爹是坚决反对他们俩在一起的,但因为有一种真爱的力量促使着他们,表嫂的老爹其实最终也没有拆得开他们,这就说明,只要心中有爱,任何阻力都是可以逾越的。。。。。。。

华雯娜就很欣赏松花的这一段话。通过和松花的闲聊,华雯娜了解到了关于郑少卿跟韩洁茹的恋爱的故事。听起来,多少带有一些比较浪漫、传奇甚至曲折的元素,更像是现实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松花刚才说过的一句话还是引起了华雯娜的思索,那就是真爱的力量。

华雯娜进一步问松花,你们夫妻两个之间,你感觉有真爱吗?

话题又绕回到了松花跟阿宝身上。

松花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顶头上司可不是怎么好敷衍的,她好像对什么都是认真的,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如何回答她,松花的确动了一番脑筋。

松花知道,华雯娜不仅仅是一个聪慧过人的美女,而且有着特殊的身份和地位,跟她之间的任何对话和交流都不得不多加一些小心、谨慎,虽然两个人之间所谈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甚至是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往往就是这样的话题,才会在无意间泄露一些什么“秘密”。

对于这位美女上司,松花一开始就是保持了十分的警惕的。

华雯娜依然在静静地盯着松花在看。她想在她的脸上寻找出答案。

松花就大大方方地说,我是爱阿宝的。阿宝虽然没有什么钱财,也没有什么地位和任何家庭背景,但我感觉我们在一起还是十分地幸福的。阿宝也是爱我的,这种爱,我是感觉得到的。

华雯娜就点了点头。并祝福了他们。

起初,松花也是想问及一下华雯娜,关于她对爱情的看法。但她并没有直接地去问,她担心弄巧成拙,并担心怕触碰到华雯娜内心紧锁的伤痛之处。因为,她并不真正地了解眼前的这位总裁特别助理。要不是因为她生病住院了,松花甚至感觉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她的。

表哥郑少卿成为了星光公司的董事长之后,松花在潜意识中就感觉自己跟表哥之间有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每次见到表哥郑少卿,无论是在公司里面还是在他的家中,松花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觉。这种感觉说白了也许会是身份上的一些差异。尽管表哥还是那个表哥,一点儿官架子都没有,一点儿也都没有改变,依然平易近人,松花就是从内心里觉得自己已经跟表哥不在一个层次上。

松花的这种感觉,其实在每个人身上几乎都经历过。

一个人在没有任何社会身份的时候,大家彼此之间也许还都十分担事,一旦身份、地位发生了变化,在自然与不自然之间,人们往往就形成了陌生和距离。这种感觉,都是真实的存在的。

华雯娜作为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不仅在集团公司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她的双重身份,她毕竟还是华总裁的亲侄女。

表哥郑少卿对于这位华雯娜还是十分尊重的。这就说明,在一个集体或者组织系统中,职别、等级、上下级关系还是层次感比较分明的。

华雯娜虽然十分年轻,资历也不那么深厚,但是,她的背景强大而特殊,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并不是以你的年龄的大小来衡量和判断事情的。

华雯娜还饶有兴致地问了松花关于工作中的一些情况,松花也都是对答如流。

松花告诉华雯娜,郑少卿主政星光后,星光公司的变化可以说是巨大的。

公司上上下下对郑少卿的满意度也是在与日俱增,郑少卿在星光干了不少实实在在的事情,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前任留下来的十分棘手的难题。

松花的回答没有错,在这一点上,华雯娜还是比较认可的。

因为新项目建设的问题,华雯娜来到星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与郑少卿一起并肩战斗,这种零距离的接触和磨合,使她也进一步了解了郑少卿的工作态度及为人,像郑少卿这样事业心极强的企业领导人,的确是少有的。

华雯娜之所以佩服和欣赏郑少卿,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干,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敢作敢为、敢于担当、担责的精神和人格魅力。

很难想象,星光如果没有郑少卿这样的人引领并主导企业发展,星光真得恐怕连生存下去的勇气都不会有。

由于华雯娜这一次病得的确有些厉害,医生建议她还是在医院里安心地多休养几天,并劝她今后工作中也注意不要劳累过度。

姑妈华总裁听说了华雯娜住院的消息后,打来了电话进行问询。

松花将桌上的手机递给了华雯娜之后,紧接着走出了病房的门。

十分钟后,松花回到了华雯娜的床前。松花给华雯娜削了一只苹果。

松花在削苹果的时候,手法十分地娴熟。

华雯娜就出神地盯着松花的手。不一会儿功夫,松花将一只白生生的苹果送到了华雯娜手中,顺手将一条长长的果皮放到了托盘中。

华雯娜夸赞松花的手真巧,松花就笑了,说,这没什么,以前在表嫂家照顾茹茹的时候,就是这么削苹果的。每次茹茹想哭闹的时候,松花就会拿起一只苹果,当着茹茹的面削,茹茹喜欢看松花削苹果的样子,尤其喜欢看松花削出的那一圈圈苹果皮,长长的,扯在手中就像陀螺一般。

松花说这番话的时候,华雯娜一直在笑。

松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未免有些尴尬,急忙解释道,华总,您可别多心哈,我是拿茹茹打个比方。。。。。。。

华雯娜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嗔怪松花,傻丫头,哪能呢。

有松花陪伴的日日夜夜,华雯娜真得很开心也很感动。

杨程万跟苗冉冉的消息也是相当的灵通的。

华雯娜住院的第五天,杨程万从福建出差刚回到东莞,就约上了苗冉冉来到了医院看望华雯娜。

苗冉冉也是刚刚从温州出差回到家中。

在去医院的路上,苗冉冉对杨程万说,华总这一住院,项目上的事情都得压到了少卿一个人的肩上,少卿一定够辛苦的,不如今晚找个地方聚一聚,一段时间已经没有在一起喝杯酒了,挺想念他的。

杨程万除了叹气之外,并没有马上回答苗冉冉,这令苗冉冉有些大惑不解,苗冉冉感觉,这不太像杨程万的性格。杨程万好像有什么心事憋着,又好像难以说出口来。

病房里。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华雯娜显然已经康复了许多,剧烈的咳嗽声听不到了。华雯娜的脸上重又浮现出红晕。

杨程万跟苗冉冉来到病房的时候,范小枣跟松花都在。

郑少卿一早就安排范小枣来到医院看望华雯娜,并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水果。

郑少卿的悉心关照,华雯娜是心里有数的。华雯娜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项目上的事情都是郑少卿一个人带领着大家忙忙碌碌盯现场、盯施工,还要处理好星光的日常生产经营上的许多的事情。

昨天晚上,郑少卿还给华雯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请她放心,一定要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情都进展顺利,不用操心。

华雯娜没有忘记叮咛郑少卿也一定要注意身体。松花在门外听到了华雯娜叮嘱表哥郑少卿的一些话,感觉就像妻子叮嘱丈夫一些注意事项,就忍不住暗自笑出声来。她想,要是自己把这些情况偷偷地告诉表嫂韩洁茹,绝对地是一条新闻猛料。

松花也就是这么随便地想想,她是绝对不会向表嫂韩洁茹“爆料”的,类似于闲话之类的东西,她从来都不会去做的。松花也不是那样的人。

松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华雯娜对表哥郑少卿是很赞赏又很在意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华雯娜其实在这几天中也是在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出了一个信号,郑少卿这样的男人就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男人。。。。。。。

松花甚至再次为表嫂韩洁茹捏着一把汗,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提醒她让她一定随时保持着一种爱的警觉或者警惕。

杨程万和苗冉冉的到来,还是令华雯娜眼前一亮,并有些不好意思。

杨程万再三地说明自己最近一直在外出差,也是偶然间听说了华总生病住院的消息,这不紧赶慢赶地赶了回来,就是要亲自到医院里来看望一下。

苗冉冉也是一个劲地点着头,并说明自己也是在出差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最先来到了这里。

除了表示感谢之外,华雯娜对这两位客人并没有显示太多的热情,也并没有扯工作上的事情。

杨程万跟苗冉冉来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是一只大大的花篮。

护士站的护士们几乎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巨型花篮。但她们都知道,026室住着的那位女病人是一个背景不俗的漂亮女人。

郑少卿给华雯娜安排的病房是医院里条件最好的病房。

郑少卿跟范小枣先前送来的那只花篮尽管看上去依然那么鲜艳,但跟杨程万和苗冉冉送来的这只巨型花篮相比,的确是有些小巫见大巫。

范小枣跟松花忍不住掩着嘴在笑。

华雯娜意识到了她们俩好像在笑什么,自己也忍不住莞尔地笑出了声来。

松花小声地跟范小枣嘀咕了几句:你看,郑董就是小气,你再看人家杨总和苗总,人家出手多阔绰、多大方呀。。。。。。。

送走了杨程万跟苗冉冉,华雯娜吩咐松花和范小枣,把刚才杨程万跟苗冉冉送来的那个巨型的大花篮抬到护士站去,送给那里的护士们,那些姑娘们都是爱花的姑娘。。。。。。。

松花就调皮地反诘了一句,我跟范董秘也爱花呀,您干嘛那么偏心宁肯送给护士也不肯送给我们俩呢?哈哈哈。

华雯娜接着说,留下那个小的花篮,我还是喜欢这个。

松花跟范小枣面面相觑了一下,忍住了笑,将那只巨大的花篮抬到了护士工作站。

护士工作站的一大帮美丽的天使高兴地了不得,在使劲地嗅了嗅花香之后,集体来到026室向华雯娜表示了感谢。

华雯娜见眼前的姑娘们跟花一样的美丽绽放,心里就有一种美美的感觉。同时,也不由得生起几许淡淡的忧伤。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跟花儿一样娇美妩媚,自从走进了婚姻的围城之后,已是伤痕累累甚至是遍体鳞伤。

华雯娜不由得喟叹了一声。

眼前的姑娘们还是让她的心头一亮。多么可爱、多么青春的姑娘们啊!也总会有一天,都要走进爱情和婚姻的围城之中。

松花在医院陪护的几天中,华雯娜一直也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过往经历和婚姻爱情故事。

松花知道,华雯娜之所以不愿意主动地提及,是因为受伤太深的缘故。对于一个深受爱情、婚姻伤害的女人来说,松花是没有任何的发言权的,因为,她目前还没有来自于感情方面的任何挫折与伤害。

人生中,无论爱情也好,婚姻也好,生活也好,只有经历了也只有经历过了,才是最深的感觉。

当然,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情感世界中沾染上不太纯净的东西,比如男女之间、夫妻之间的任何一方,都希望自己是对方关注的另一半。

回去的路上,杨程万才顾得上跟苗冉冉说了一件事情,并央求苗冉冉务必帮一个大忙,看在弟兄一场的份上,也看在他曾经帮助过他的份上。

苗冉冉就有些费解,将车打着转向停在了副道上。

说吧。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讲出来。苗冉冉说。

是这么回事。杨程万就对苗冉冉实话实说了那晚在郑少卿家两家人聚餐时发生的那一幕尴尬的事情。

苗冉冉听完之后,顷刻间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大致经过。他神情有些严肃地对杨程万说,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做,未免也太下流了一些,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少卿呢?你究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呢?

杨程万并不在意苗冉冉对他的责备,本来,这几天他也一直对那件事情十分地懊恼不堪,加上老婆碧螺春因为这件事整天在他耳边嘟噜起来没完没了,他就十分心烦,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讨教一个弥合关系的好的办法。

杨程万当晚虽然也已经向郑少卿解释了一些,但是,事实上,郑少卿还是多少对他提防了一些。

昨天,他试图给郑少卿再次打电话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郑少卿已经直接挂断了他的手机。这说明什么,唯一的一个理由就是,郑少卿已经讨厌他了,已经开始对他的人品进行严重怀疑了。

沉思了一阵子之后,苗冉冉又禁不住责备起杨程万来。你想,你的程万传媒发展到今天容易吗?还不多亏了人家少卿!这样的事情,你又怎能解释的清楚呢?韩洁茹作为郑少卿的妻子,即使心理再强大、内心再大度,难免不会怀疑郑少卿跟华雯娜之间的关系问题的。你简直是在破坏人家的家庭稳定与和谐。你也明明地知道风闻的关于华雯娜跟郑少卿之间的一些传言都不是真的,你怎么竟然在这种时候再火上浇油呢?你简直就是脑残!

杨程万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碧螺春试探着再次跟韩洁茹打电话的时候,韩洁茹倒是没有了那么大的火气,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两个女人之间,因为一段尴尬的往事,因为惺惺相惜,也只能这样,除非彼此的关系就此破裂。

韩洁茹不想弄得那么难堪,也不想把双方的关系处得老死不相往来,那不是她的性格。再说,照片的事情也是与碧螺春没有任何关系的,这件事情,并不妨碍自己跟碧螺春之间的情感。

韩洁茹虽然暗地里有些痛恨杨程万,甚至那晚当着碧螺春的面毫不留情地骂了杨程万是个王八蛋,但在冷静过后,几乎与郑少卿都想到了一起,杨程万的目的和动机究竟是什么?

这一事件,不得不让韩洁茹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个杨程万。

她隐隐地感觉到,这个杨程万已经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商人,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单纯的、正直的杨程万了。

面对利益,面对诱惑,人都会变的,这也许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作为好朋友,对于友情和友谊的背叛,却是不为人所齿的。

杨程万对友谊是如何认识的又是如何界定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程万偷拍的这一张照片,如果不是被两个孩子的争吵所曝光,韩洁茹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张这样的照片在别人的手机中存放着。而且,偷拍这张照片的人并不是别人,而且还是郑少卿的好朋友杨程万。

韩洁茹的记忆里,还有一张照片就是郑少卿在佛山出差时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郑少卿的衣领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唇印。那件事情,郑少卿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才跟韩洁茹解释清楚的。后来,韩洁茹也终于信了他的话,并且原谅了他。

前几天晚上在自己的家中出现的这一张照片,无论如何是让韩洁茹耿耿于怀的。

昨天上午,韩洁茹在上完一节课之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还编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在微信上又重新骂了杨程万。杨程万看到韩洁茹发来的微信之后,半天也没有敢回复一个字。

杨程万的肠子都悔青了。

杨程万求助苗冉冉,思来想去,也只有他眼下最合适。除他之外,再也找不出一个从中说和、斡旋的人来。

车辆打着右闪灯已经在副道上停留了足有半个多小时。

巡路交警将警车开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依然还在车内吸着烟商讨对策。

交警将要在车前玻璃上贴违章停车罚单的时候,杨程万这才慌忙走下车来急忙进行解释。交警听后收回了手中正待贴到车上的罚单,并要求他们立即离开。

时间已是上午十点半。杨程万示意苗冉冉给郑少卿打一个电话,邀请他中午出来坐坐。

苗冉冉就不假思索地告诉杨程万,你怎么越来越没有脑子呢?华总目前还在医院里住着,郑少卿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你现在就是派上八抬大轿去抬他,他也不会来的。

苗冉冉就平息了一下口气,说,不如这样,晚上的时候再说。下午,我试着给他打个电话,约一约他。来不来,那就很难说了。

苗冉冉说得也是实话。

项目建设工地眼下正是最繁忙的时候,需要做的工作有许多都叠加在了一起。一天下来,郑少卿的确累得够呛。

苗冉冉建议杨程万,这件事不如到此为止,等过上一阵子,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情点透、说破,你再当面向郑少卿道个歉,这事兴许就会过去,眼下,郑少卿正在气头上,你最好不要再去招惹他。。。。。。。

对予郑少卿,苗冉冉甚至比杨程万更多一些了解。

想想苗冉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杨程万就暂时打消了邀请郑少卿吃饭并当面向他道歉的想法。

中午的时候,杨程万在一家酒店请苗冉冉喝了酒。

两人在喝酒聊天的时候,越聊越投机,两个人显然都喝了不少。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的酒局依然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

正在互杯换盏的时候,突然,两个大男人竟然都各自哭了起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哭得更加伤心。这引起了店老板及周边食客们的好奇和注意。

两个人的手机都掉在了地上,哭着哭着,由于酒精的作用,两个人竟然各自睡在了桌上,碗盘扑拉到地上几个。

酒店老板赶过来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翻开了其中一个手机的电话簿。

接电话的竟然是郑少卿。

酒店老板捡起来的手机是杨程万的。他是用杨程万的手机拨打的电话。巧合的是,酒店老板拨通的这个电话是郑少卿的手机号码。

郑少卿上午临近下班的时间,才跟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几位工程师回到星光公司。

本来,下午三点,郑少卿是要召开一个办公会议的。两点四十分的时候,他的手机上显示了杨程万的手机号码。

郑少卿曾经犹豫了一下是否去接听这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来没完没了。

见是杨程万打来的电话,郑少卿也就并没有再去多想,潜意识中认为杨程万还是为那晚上的照片的事件可能进行解释。他没有想到的是,声音是另外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郑少卿就感觉有些奇怪,仔细一听,这个女人的声音也不像是杨程万的妻子碧螺春的声音。

接听完电话,郑少卿这才明白,原来是杨程万跟苗冉冉在一起并且都喝醉了,而且喝哭了,也喝吐了。酒店老板的意思就是说,让他赶紧过去把这两个人弄走。

郑少卿不禁苦笑了一下,嘴中喃喃着,真不像话,真不像话,丢人现眼的,简直成何体统!

范小枣来到郑少卿办公室的时候,郑少卿告诉她,通知程万传媒公司,立即去君豪酒店接回他们的老总杨程万。

因为下午开会的时间临近,郑少卿就顾不上多想这件事情。他打算会后给程万传媒打一个电话问一问杨程万的情况。

看得出,因为私自拍摄郑少卿跟华雯娜照片的事件,郑少卿虽然十分地生气,但还是对这个杨程万牵挂着的。

郑少卿的人品注定了他是一名君子,宁人负我。像他这样的人,不善于功于心计,甚至往往很容易遭人暗算。社会生活中,的确有不少像他这样的人。

五点半的时候,会议结束。

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郑少卿甚至没有顾得上上一趟厕所,解决一下内急,就摸起了桌上的电话。

毛毛接听的电话。

毛毛告诉舅舅郑少卿,程总已经被接回来了,他的妻子碧螺春一个多小时前刚从公司把他接回了家中。

郑少卿又接着询问了苗冉冉的一些情况。

毛毛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告诉舅舅郑少卿,这个苗总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呢,还没有醒。

按辈分和亲戚关系的话,毛毛应该管苗冉冉叫表姑父。

苗冉冉多次到程万传媒公司,也多次跟毛毛攀谈起这层亲戚关系。毛毛都总是提不起兴致,一次也没有管这位苗总叫过表姑父,这令苗冉冉很有些失落。

木槿去世之后,苗冉冉一直也没有再续弦。

上几次聚会的时候,郑少卿忍不住还是动员了他,如果遇到合适的女人,可以考虑重新建立一个家庭。

苗冉冉就对郑少卿这句关心的话感到心里热乎乎的。

人与人相处,印象是最重要的。

郑少卿就是在改变了对苗冉冉的不好的印象之后,才重新认识他的。

郑少卿发现,其实苗冉冉这个人骨子里并不坏,为了生存,只不过选择了多种活法,而且对每一种他认为可行的活法都进行了大胆的尝试,这样做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只要不违规、违法,任何一种活法都是必要的生存法则。

一个人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活得更好更幸福一些,哪怕选择最卑微的生活方式。

苗冉冉起初就是在底层对命运进行抗争的这么一个人,他聪明、活络、吃苦。这是郑少卿对于苗冉冉后来的终极评价,也成为他重新认识他、愿意接纳他、帮助他的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对于苗冉冉的帮助,只要他是正气的,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郑少卿会尽力地给予帮助,前提是,自己也不能违规、违法,做出不利于集体利益的事情。

亲情归亲情,友谊归友谊,根本就是两股道上行车,最起码的原则和区别还是有的。

一种心酸的感觉还是涌上了郑少卿的心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告诉电话那端的外甥女毛毛,等你表姑父醒来之后你立即告诉我,我派车过去接他!

郑少卿刚才的一席话,还是让毛毛有些愕然。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舅舅郑少卿让她喊苗冉冉表姑父。她不明白的是,舅舅郑少卿一向是很讨厌这个苗冉冉的,怎么一下子突然改变了对这个苗冉冉的态度而变得那么友好起来了呢?

毛毛还在想着心事的时候,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多时的苗冉冉这时醒了过来。

毛毛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并且看着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中的水。

毛毛小声地嗫嚅着叫了一声表姑父。

苗冉冉一怔,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紧接着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盯着毛毛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毛毛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再叫一遍!苗冉冉显然有些兴奋。

表姑父!毛毛喊了一声。就是这一声听起来并不清脆的表姑父,竟然令苗冉冉泪水涟涟。

毛毛吓了一跳。

她不明白苗冉冉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因为激动,所以痛哭。这大概就是苗冉冉之所以痛哭流涕的原因。

毛毛还告诉苗冉冉,就在刚刚,舅舅郑少卿打来了问候的电话。舅舅让告诉他,等你醒来的时候,他过来接你。

毛毛就全部告诉了苗冉冉事情的经过。

苗冉冉刚才还在纳闷,自己原本是和杨程万中午在酒店里一起吃饭的,怎么自己突然出现在了程万传媒呢。

听完了毛毛的叙述,苗冉冉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没有过多地跟毛毛多解释些什么。

郑少卿来到程万传媒的时候,见到了苗冉冉。

苗冉冉对郑少卿说,车子还在酒店停车场上放着呢。今天的这种状态,真得有些失态了,也让你见笑了,有些事情,明天再在电话里跟你说吧。

郑少卿就让司机把苗冉冉送回了家中。他一个人走在了马路上,朝着家的方向,正好也算是散散步、也散散心,沿路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悠闲地散散步了。

苗冉冉是在夜里十点多的时候给郑少卿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了一下中午的情况。并进一步说明了杨程万想当面向他道歉的事情。

郑少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好大一会儿,他才放下了电话,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苗冉冉放下电话之后,紧接着拨通了杨程万的手机。

碧螺春刚好给他冲了一杯浓茶想让他醒醒酒。

碧螺春替杨程万打开了手机,并摁开了手机的免提。

苗冉冉有些兴奋地告诉杨程万,少卿原谅你了,不过,今后你绝对不能再干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有些事情,不仅你说不清楚,而且让别人起腻,都不能说得清楚。郑少卿还是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苗冉冉的话,杨程万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碧螺春也听得清清楚楚。

碧螺春是打心里敬佩郑少卿的。她忍不住戳了一下杨程万的额头,说,看你今后长不长记性,人家少卿原谅了你,你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明儿个晚上,说什么咱也得再摆上一桌,给人家少卿负荆请罪赔个不是。。。。。。。

碧螺春的一席话,提醒了杨程万。

杨程万就请苗冉冉再约一下郑少卿跟韩洁茹。

作为中间人的苗冉冉尽管感觉有些左右为难,但还是听从了杨程万的这一提议。

郑少卿并没有拒绝。郑少卿想到的是,杨程万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做法,如果再三地拒绝他的这一意思的话,大家今后恐怕很难再见面了。

他希望杨程万在今后最好更加成熟一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尽管他也相信杨程万是想搞一个“恶作剧”的说法,也仅仅是在跟他开一个“玩笑”。然而,这样的玩笑对任何一方实在是伤不起。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郑少卿也就打算原谅了杨程万。

真正令杨程万后怕的是,如果郑少卿不肯原谅他,照片事件万一哪一天被华雯娜知道了,自己的生意恐怕就彻底做不成了。

华雯娜的厉害,他老早就是领教过了的。再说,自己的程万传媒业务90%的都是来自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得罪了华雯娜,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碧螺春跟韩洁茹依然有说有笑。

酒席间,郑少卿话语不多,也极少贪杯。

苗冉冉就率先起了个头,算是在郑少卿跟杨程万之间打了个圆场。

杨程万主动提出,自罚三杯,算是负荆请罪。

杨程万再三地暗示郑少卿,华总裁如果万一知道了照片的事,麻烦就大了。

郑少卿分别跟杨程万和苗冉冉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把酒杯放在了一边。

碧螺春看了杨程万一眼,杨程万会意。

郑少卿明白杨程万接下来的意思,他知道杨程万要给他敬酒。

郑少卿主动地伸出了手去,杨程万紧紧地握住了郑少卿的手。

此刻,没有过多的解释,解释已经成为了多余。惟有会意,会意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微笑。

微笑的力量也许可以冰释前嫌。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亲亲土地 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病愈后出院第三天,新星光所在的工业园区建设工地遇到了一件特别棘手的问题。

当初,因为项目建设需要,立项之初,新星光工业用地上级核准的土地数是1210亩。

原本,这片土地是三个自然村的土地的总和。

新星光还在申请立项的时候,工业园区所在的当地镇政府接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用地规划申请之后,就加紧对周边的村庄进行了动迁,按照相关的政策,全部将周边村民进行了安置。

新星光建设的批文尤其是土地问题落实之后,由于中间还有相当繁琐的一些手续要加紧办理,在这期间,村民们依然在耕种着他们原有的土地。一些还未成熟的庄稼也只是在等待时日颗粒归仓。

新星光项目建设指挥部成立以来,也是以最高的效率进行项目建设的。

一千多亩的项目用地,按照新星光的规划设计,分为一期、二期、三期工程。这就意味着,前两期工程的间隔不会太长,项目用地大约在800多亩。第三期工程间隔的时间或许会长一些,剩余的400多亩土地暂时可能要撂荒一段时间。

1200多亩的土地很快被砌好了三米多高的砖墙。这就意味着,农民的部分未来得及收获的庄稼也是将不允许他们再收获的。土地补偿款当中其实是对土地上的所有农作物已经给予了经济补偿。

“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源”。近年来,随着国家城镇化、工业化的建设步伐不断加快,目前我国土地资源面临的基本国情是“人多地少”,土地资源总量大,但是人均占用土地少,人均占用耕地就更少,土地资源变得更为紧缺,人地矛盾突出。

搬迁进楼房的农民祖祖辈辈住得是平房、瓦房,乍一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生活中用上了“两气”,文明的程度和幸福感提升了不少。可以说,农民们对于幸福的生活内心是知足的。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农民对于土地的眷恋也是深深的。

在建的项目,连片的庄稼早已被铲除,尽管有些土地十分贫瘠,庄稼长势先前也并不那么地好。随着铲车及挖掘机的轰鸣声,一辈子以土地为生的农民还是流下了泪来,这是对土地的眷恋和无奈。

工业化的进程其实就是以土地资源为牺牲和代价的。地方政府在起初对工业园区进行规划设计的时候,也是本着土地集约化的原则和精神尽可能地减少对耕地资源的占用。目前的工业园区之内入住的不少企业,很多都是在丘陵地带经过对荒山、坡地的改造之后建立的企业。

新星光在工业园区之内的这么大的一片土地,真正的占用的可耕地资源不足450亩,其余的土地都是紧邻的三个村庄的拆迁用地。

附近三个村的村民几乎都失去了土地,每一个人平均保留有不足两分的土地资源。土地的珍稀在这些世代以农耕为主的农民们看来简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新星光打上了围墙的这片土地上,暂时用不着的土地引起了农民们的注意,他们一直在牵挂着,土地可不能撂荒,土地一旦撂荒,农民们会痛得心疼。

围墙的北半部是新星光项目建设的第三期项目建设用地,目前是闲置的。土地上依然生长着玉米、高粱之类的农作物。

当初,项目建设指挥部有着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声音是在打围墙的同时,坚决、彻底地清除干净地面上的所有庄稼,不留下任何的后患。因为,与农民打交道,耗不起时间,也纠缠不清。另一种声音是,施工所用的土地,地面上的农作物是必须要清除的,但是,对于暂时用不到的那数百亩土地,应该允许农民们完成最后一季的收成。

禾苗正绿,假以时日,给农民们最后的一丝念想。

郑少卿的提议是代表了第二种声音的。

郑少卿就是农民的儿子。对土地的深情,他同样感慨和无奈。

有发展就会有牺牲。尽管发展的目的不是为了牺牲,但是总会以牺牲为代价和前提的。

作为项目建设的副总指挥之一,郑少卿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第一,允许农民收获这一季的庄稼,不同意立即铲平这一片长势正旺的禾苗,他请大家尽量地多想一想农民的不容易。第二,对于附近三个村庄的农民集体提出的今后继续在这片闲置的土地上耕种的问题,郑少卿的意见是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另行考虑。

华雯娜当即否定了郑少卿的这一提议。在她看来,这种答复是不允许的,也实行不通的。集团公司既然征用了土地,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土地资源目前已经是集团的资源,虽然部分土地暂时撂荒一段时间,但不代表永远撂荒和闲置,随着项目的不断深入和推进,第三期项目建设很快到来。如果允许农民们继续在这片暂时闲置的土地上春种秋收,就会没完没了,纯粹是自讨苦吃、无事生非。

对农民的怜悯和同情,对土地的爱惜和无奈,促使郑少卿不得不耐下心来跟华雯娜讲些道理。

华雯娜却听不进郑少卿任何的话语。这也难怪,华雯娜从小都是城市中长大的女孩,她几乎没有踏足过农田,更没有过任何的耕种经历,也压根儿体会不出农民对土地的一往情深。

虽然郑少卿一再坚持,后来,华雯娜也还是进行了一番让步,同意了郑少卿的提议,让农民们将这一季的庄稼收获完毕,并再三重申,这是最后一季。

农民们这一次集中在新星光的项目建设工地上,里里外外不下五百人,可以说已经干扰了正常的施工。

华雯娜住院期间,郑少卿就已经在工地周围发现了一个问题的苗头,不少的农民聚集在围墙之外项目建设工地的大门口叽叽喳喳。一天之内那么多的人突然聚集,还是引起了郑少卿的注意和警惕。职责告诉他,一定要防范一些突发的事态,决不能因为任何情况而影响项目建设施工。

新星光的项目建设眼下正处于关键阶段,任何的不良影响稍有不慎都会严重影响到项目的进度。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郑少卿发现了情况之后,就加强和充实了安保力量。

对于撂荒土地上的庄稼,由于有了围墙之隔,农民们是不方便进出的。郑少卿就征求华雯娜同意后,在西北角的一座围墙旁边开了一道门,专门供农民们出入。同时,在项目建设区和暂时未开发的这片土地之间一字排开拉上了一道铁丝网织成的篱笆墙,将项目区与这片土地隔了开来。

华雯娜上班第一天遇上的这伙农民,一大早就又聚集在大门口,吵吵嚷嚷着说要找领导人有些事情要讲。

郑少卿开车拉着华雯娜刚到项目建设工地大门口,车辆便被农民们团团地围了起来。

几个农民代表话说得也十分地言简意赅,就是请求领导们看在农民不容易的份上,允许他们在这片刚收获完庄稼的土地上再种上一季。农民代表刚说完这几句话,围观的农民们齐刷刷地都跪在了地上。

眼前的这一幕,要不是华雯娜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就是农民。

华雯娜亲手扶起了那个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大伯,又紧接着扶起了一位年岁更大一些的大妈。

华雯娜的内心五味杂陈。

她看了看郑少卿,郑少卿也在看着她。

农民们的要求是简单的,就是希望那片暂时没有开发应用的土地依然交给他们先种着,一旦需要,即使到了收获的季节,他们也要以大局为重,绝对不会影响项目建设。

一位老大妈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家好几口人,赖以生存的土地没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残疾人,外出打工根本指望不上,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靠以前在自己的土地上种菜换几个钱花。。。。。。。

华雯娜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农民,她也是平生第一次被农民的质朴和执着所深深地打动。

农民们的这一诉求,并不是不合情合理,土地资源与其闲置,不如暂时交给大家耕种,那样的话,农民们多少还有些收成。

华雯娜在同郑少卿交流了意见之后,同时在被深深地感动之余,终于作出了决定。当着大家的面,她宣布,既然大家深沉地爱着这片热土,可以暂时地进行着耕种。。。。。。。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

通过这一事件,真正让华雯娜了解到了农民,也使她进一步地认识到,农民对于土地的依恋,那就是鱼与水的关系。

为了方便农民们短暂地种地,按照华雯娜的要求,郑少卿派人将围墙推到了一部分,留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农民们对于土地的渴望,不仅给华雯娜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而且也使郑少卿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在了地上。

郑少卿的老爹老娘就是一辈子与土坷垃打交道的土生土长的农民。

爹娘活着的时候,对土地同样有着很深的情感。山梁上的石头堆中,老爹都能开出巴掌大的土地来种上地瓜。爹娘对郑少卿的影响是极其深刻的。

这么一大片撂荒了的土地,不仅村民们看上去心疼不已,在郑少卿的眼里也是黄金疙瘩聚宝的盆地。无论理由有多么地充分,土地一旦撂荒,那就是犯罪。

事后,当郑少卿跟华雯娜谈起土地的问题时,华雯娜就饶有兴致地对郑少卿说,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具有企业家的担当,而且还是一个称职的农民。

说到这里,华雯娜咯咯地笑了。

因为共同的事业,大家相聚在了一起。因为工作,大家彼此熟悉,并且相互了解、知根知底。

华雯娜没有忘记向郑少卿道歉。

华雯娜对自己的态度问题进行了解释,并请郑少卿原谅。

一向不太喜欢开玩笑的郑少卿还是跟华雯娜开了一个玩笑。郑少卿说,如果你曾经是一个农民的话,你就知道,农民失去了土地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华雯娜第一次对土地有了全新的认识。

华雯娜也是第一次感觉农民是如此地可爱、憨厚、质朴和良善。

450亩土地资源虽然被围在了一个大大的院子里,由于被一份感动所裹袭,华雯娜做出了让农民们暂时耕种的决定。下定这样一个决心,是需要毅力的。

华雯娜知道,真正促使自己下定这一决心的人是郑少卿。

跟郑少卿合作共事以来,自己也还是首次跟他争吵的面红耳赤,就是因为这方土地。华雯娜不得不从内心佩服郑少卿的远见卓识和对农民的同情心理。如果自己再那么顽固地坚持下去,哪怕是再正确的意见,除了激化与农民之间的矛盾之外,是没有最好的办法解决面临的问题的。

今天这样的一个结果,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可以说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华雯娜对于郑少卿说过的那句话是铭刻进心底的。她不会忘记,土地撂荒就是犯罪。尽管当初她曾在内心嘲讽郑少卿具有摆脱不掉的农民心理,现在看来,在处理一些突发性应急性事件和问题方面,自己显然还稚嫩了许多,毕竟不如郑少卿智谋更多一些,问题考虑的更紧密、周全一些。

华雯娜突然萌发出自己也想当一当农民的那种感觉。她真得想知道,当农民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要不是她亲眼看到农民们对庄稼的喜欢和对丰收的渴盼,要不是她亲自在玉米地中帮助农民掰下一个个沉甸甸的玉米穗,她也许至今感受不到农民们的不容易。

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园。可是,就在今天,他们的家园竟然让自己给占了,他们从此失去了土地。农民们也要生存,为了生存,农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撇家舍业外出打工赚钱养家。

华雯娜意识到,发展企业就要反哺农业,反哺农民。这一想法跟郑少卿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郑少卿告诉华雯娜,从现在开始,星光就要为招聘员工而造势并且要快速行动。除本部的一干人马之外,将优先考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只要达到星光的入职条件,届时将适龄的年轻人招聘进园区工作,享受应该享受到的一切待遇。

关于这450亩暂时未开发利用的第三期项目用地问题,华雯娜在回深圳述职之前,还是同郑少卿达成了共识的。在签署的备忘录上,郑少卿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郑少卿的担当,华雯娜是十分了解的。在任何问题面前,他从来不会选择逃避。

华总裁对于华雯娜跟郑少卿妥善地处理这起土地纷争的结果是感到满意的。

华雯娜紧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华雯娜这次回到深圳,除了当面汇报项目建设情况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任务。

华总裁抽出她来到江门去考察一个项目。对于这样的安排,华雯娜起先有些不解,但又不便多问,姑妈的任何一个决定,她也从来都是坚决地去执行的。

华总裁语重心长地告诉华雯娜,星光项目建设的问题,有郑少卿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的能力其实一直都在你之上。

姑妈的一番话,虽然听上去不那么舒服,但事实上的确如此。华雯娜没有任何反驳姑妈的理由。

姑妈对郑少卿的认可,华雯娜从内心讲是高兴的。

因为姑妈认可的每一个人,都预示着将有一个大好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人生大考 生活中,每一个人都是主角,命运也完全由自己主宰。

但在职场上尤其是在工作中,很多的时候,一个人的命运往往会出现一些戏剧性的变化。有些人很可能从主角变成配角。有些人还有可能从配角成为主角。这种人生的逆袭,不可预料,但却可以把控。

所谓命运,一半是自身的努力,一半是机缘。

命运之神将郑少卿一步步从一名外来打工仔推向了星光公司的领导层、核心管理层,这里面既有机遇的成分,当然还是取决于他后天的努力。

郑少卿对于自己今天的这种局面,从来都没有过高高在上甚至沾沾自喜的感觉。履职以来,在他身上承袭的是更大的责任和压力,他始终有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这是局外人无法感受的到的。

华雯娜临回到深圳总部接受新的任务之前,对于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跟郑少卿进行了交接。这也就意味着,工业园区的新星光建设项目这副重担自此之后将全部落在了郑少卿一个人的肩头,接下来,将完全由他带领着大家继续着新的事业。

新星光的项目建设并没有因为原有土地的农民“闹事”而停滞。在华雯娜和郑少卿的协调下,对于暂时未有开发应用于项目上的土地,可以短暂地允许农民们耕种,这样以来,化解了矛盾纠纷。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近期在江门开发了一个新的项目。集团总部安排华雯娜过去具体地对项目工作进行开发落实。

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华总裁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华总裁的打算是,将华雯娜抽调到江门执行新的任务时,新星光的项目建设事宜完全由郑少卿全权进行负责。郑少卿也一定能够胜任这项重要的工作。实践足以证明,郑少卿是有能力担当起这项重任的。

特别是当前,新星光的项目建设如火如荼,有的车间已经初具雏形和规模。国内国外订购的大宗设备正待陆续进入工业园区的项目建设工地。

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华雯娜的离去,更是平添了郑少卿肩头的压力。

很长的一段时间,郑少卿大都在项目建设工地现场办公,有时候连续数天吃住在施工现场。

郑少卿的主要精力除协调项目上的一些事情之外,还拿出相当的时间兼顾着老线星光的生产经营。

给郑少卿的肩头主动地压担子,目的就是要进一步观察郑少卿的承重能力、心理承受能力及对待工作的态度等。这其实是华总裁在进一步考验和磨练郑少卿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天降大任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郑少卿没有考虑太多,他唯一正在考虑的,就是如何搞好项目,加快项目建设的进度,确保项目工期的向前推进。按照规划和计划要求,再有半年,新星光就得建成投产。时间紧迫、任务艰巨,郑少卿恨不得一天拆成两天。

新项目建设指挥部的一干人马都是十分精干的,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同郑少卿一样,日夜加班加点,各自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NYZTW全自动智能化生产线再有一个月就进入设备安装阶段。国外进口的尖端生产设备陆续到达港口。

针对国外尖端的高科技设备的安装特点,郑少卿已经着手安排骨干力量进行了先期的技术培训,以备届时进入设备安装阶段时能够拥有一支雄厚的技术力量,出色地完成设备安装任务。

对于这样一条现代化程度极高的生产线,在签订国外设备订购合同之前,事先是有过技术约定的,那就是,购买哪个国家的先进的设备,哪个国家的设备制造厂家是会跟进服务并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的。

郑少卿之所以打造一支自己需要的精干的设备安装力量,目的就是在国外工程技术人员不久之后入住工业园区进行设备安装时,能够零距离地学习,并进行设备安装方面的配合。通过学习、实践、观察,最终掌控先进设备的各种性能。

郑少卿深知,国外厂家的设备同国内采购的先进设备还是有不同之处的。订购的国外的先进设备虽然届时由国外的工程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但如果不把相关的技术学到手的话,日后的工作中势必是要被动的。

把一切能够想到的细节都及时地想到并且安排到位,时刻做到未雨绸缪,是郑少卿工作的一个很大的特点。

华雯娜在江门工作期间,没有忘记给郑少卿通个电话。

她甚至直言坦白,在江门的这一段日子里,他郑少卿的身影几乎每时每刻都印在了她的心里。回忆起跟他在一起工作的那些时光,真得很让人留恋。也许这样的日子要分开一段时光,也许,她很快就会从江门再次回到东莞,回到星光,回到她已经熟悉和眷恋的工作岗位上。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这次到江门来,是姑妈华总裁有意收购一家房地产公司,是先让她打个前站并负责这一项目。目前,关于江门的这家房地产公司的相关的一些情况,华总裁已经基本掌握。

两个人在电话中聊了好长一阵子,郑少卿因为当时正在现场研究工作,就想结束他与华雯娜之间的通话。华雯娜却依然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郑少卿只好走到一边,跟她又聊了一会儿。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你自己独处的这段日子,也是华总裁对你考验的关键时期,一定不要有任何的疏忽和大意。

华雯娜的话,使郑少卿还是怔了一会儿。

其实,郑少卿自从当年入职星光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经受着不同的考验。

对于任何一种形式的考验,他已经习惯了。因为,人生,处处都是一场大考。

郑少卿无论作为一个主角还是一个配角也好,都也是在生活、职场这座大舞台上真实地表现出自己的。那就是本性使然,无论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无论在哪一个岗位上,都是在实实在在地想,实实在在地谋,实实在在地干。这既是他的禀性,更是他对人生的诠解。

职位或者职务的高低,郑少卿看得一直并不那么地重。他真正所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舞台,一个能给他提供施展理想与抱负的空间。

在整个集团内部,最近疯传着不少的声音,很多人都认为郑少卿将来很可能作为一匹黑马,成为集团的中坚甚至是顶峰人物。十六家分公司的一把手虽然个个都有着自己非同凡俗的能力,但大家在华总裁的心目中所占的分量,除了华总裁自己心中有数之外,再就是每一个人内心最为清楚。

每一个季度的述职报告会,郑少卿几乎都会成为一个各方面的典型和标杆被树立起来。事实上,星光公司在郑少卿的带领下发展、壮大的如此迅速,郑少卿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能力也不得不被被人所广为认可。大家同样作为领导,同样被冠之以企业家的称号,但人与人毕竟还是有所不同的。

十六家分公司的一把手,暗地里其实也都在较着一股劲,大家都在憋足了心气比业绩,毕竟,衡量一个企业领导人是否称职、是否优秀的唯一标志就是你对企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你领导的这个企业创造了多少的利润。

华总裁每次在述职报告会上总会翻翻老账,晒晒大家的成绩单。成绩好的一些企业,一把手的脸上自然挂得住。业绩不太理想的企业一把手,最怕的就是华总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华总裁的那张脸大家都说是变色的脸。其实这句话并没有错。

她之所以善于变脸,主要是因为那是一张总裁的脸。总裁的脸是说变就变的,每一个人都得学会适应总裁,而不是让总裁去适应任何一个人。

换位思考的话,总裁承受的重压是一般人承受不住的,这既是事实更是现实。

在集团公司召开的中层以上干部大会上,华总裁再次提出了赛马、相马的选才用才理论。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透过这个信号,不少人敏锐地意识到,集团高层或许有重大变动或人事调整。

外界的一些传闻,郑少卿都没有主动地往自己的身上去靠拢。他需要做到的,就是做好当下自己需要做好的事情,他没有闲暇的时间考虑任何一件与工作毫无关联的事情。

由于工作紧锣密鼓,也由于繁杂的事情缠身,郑少卿足有一个礼拜没有回到家中。

妻子韩洁茹知道他忙,也没有打扰他,甚至也很少给他打一个电话。她是十分了解郑少卿的,这是一个要事业不要命的人。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她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女儿茹茹也想爸爸了,茹茹在想爸爸的时候,忍不住哭了。韩洁茹心里也是酸酸的。

郑少卿回到家中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堪。

韩洁茹正在厨房中做饭。韩洁茹最拿手的菜就是清蒸鱼。她知道郑少卿最喜欢吃鱼。

茹茹拉着爸爸的手,亲热的了不得。

晚饭后,韩洁茹提议,一家三口到小区外的湿地公园里去散散步。郑少卿也想借散步的功夫休闲一下,那样多少可以缓解和松弛一下紧张的神经。

漫步在湿地公园蜿蜒的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两旁是密密的竹林还有一些香樟树。透过浓密的枝叶,月光斑驳地穿过枝叶的缝隙,不知是树摇了风,还是风在摇着树。

好久没有如此惬意了。郑少卿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韩洁茹观察到,郑少卿在散步的时候,表面看上去好像悠闲了一些,其实迈出的每一步路都是在考虑着问题。

在一个转弯处,郑少卿对韩洁茹说,今后会越来越忙,基础建设马上就要竣工,紧接着就是设备安装工作,回家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茹茹。。。。。。。

韩洁茹就有些感动,甚至感动的要留下眼泪来。

韩洁茹清楚,郑少卿担负的责任是巨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无论多么地辛苦,也不能扯他的后腿,要不遗余力地支持他,支持他的事业,这是作为一个妻子的责任,她必须要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全力以赴。

郑少卿记得华雯娜多次跟他说过的话,老星光公司拆迁后,你将是新星光公司的第一任掌门人,这个新的掌门人还非你莫属。

韩洁茹拉着郑少卿的手一起坐在了公园一角的长凳子上。

郑少卿瞧着皎洁的月光,无限感慨地说,今晚的月亮真圆也真大,家乡的月亮也一定是很大很圆的。

郑少卿一定是想起了家乡。

好大一会儿,韩洁茹告诉郑少卿,今天应该是表姐木槿的忌日。

韩洁茹的这一句提醒,还是让郑少卿愣怔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木槿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郑少卿站起身来,朝着北方默立了几分钟,算是表达对表姐木槿的哀思。

本来,韩洁茹是不想提及木槿的。尤其是在郑少卿最需要安静最需要休息的时候。

由于时间的巧合,韩洁茹再三思衬之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郑少卿。

往年的时候,郑少卿一定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遥思遥祝的。

大概自己真得忙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竟然忘在了九霄云外。郑少卿不禁叹息了一声。

就在今天下午,在项目建设工地上,郑少卿见到苗冉冉的时候,苗冉冉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有些凝重。起初,郑少卿以为苗冉冉是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有些劳累,为此他还关心地同他打了声招呼,让他注意一些。

在半年工作中,集团公司考核办对下属十六家公司进行了例行工作考核。

考核检查组一行五人在星光待了三天。期间,不仅考核了生产经营各项指标完成情况,而且对项目建设情况和建设进度进行了考核。

六月上旬,集团公司召开了各分公司半年经济工作考核奖惩兑现大会。

在这次大会上,郑少卿所在的星光公司各项主要经济指标均名列前茅,获得综合考评第一名,名列各分公司的最前列。

按照集团公司经济考核奖惩规定,半年考核获得第一名的企业,奖励企业50万元,额外奖励法人50万元。这已经是郑少卿连续两年获得如此的殊荣。

集团公司奖励星光的这50万元,郑少卿全部用来作为内部奖励基金,奖励对企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有关人员。

对于集团奖励给法人的这50万元,郑少卿也只是象征性地留下一万元钱。其余的49万元钱,从中拿出10余万元分给班子成员。剩余的三十几万元全部用于年底的时候对困难员工群体的走访慰问。

在金钱面前,郑少卿可以说是做到了不为所动。尽管他完全有理由将自己所得的50万元全部据为己有。然而,他从来没有这样去做。

郑少卿不是胡子航,郑少卿也不想成为胡子航。

把钱看得淡一些,把班子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把企业的功臣人员和员工的心聚拢在一起,这是郑少卿需要做的,也是做得到的,并且已经做得十分到位。

星光的干部职工们私下里谈起郑少卿,也都十分地感慨,如果郑少卿早上十年担任星光的董事长的话,星光绝对会是另一番景象!星光目前能有像他这样的企业领导人,可以说是星光人的福气。

要想正人,须先正己。己欲不正,何须正人?

对干部的教育仅凭几句空洞的说教是无济于事的,干部其实都在底下看着你,正可谓上行下效。一个企业主要领导人如果真正发挥好引领的作用,这个企业的正能量作用势必会十分强大。如果一个企业的主要领导人自身素质能力不高的话,难免会重蹈贪欲或腐败的覆辙,这些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星光融合进深圳皇家地产后,华总裁之所以没有更换星光的主要领导,之所以保留了星光的原班人马,就是缘于郑少卿的正直、担当、清廉。

华总裁坚信,郑少卿不会成为她看错的那个人,郑少卿一定会以他的担当精神大有作为。

实践进一步证明,华总裁深邃、犀利的眼光是没有看错人的。

在华总裁的心目中,郑少卿已经完全具备了一名企业领导干部的独特潜质,是一位十分难能可贵的人才。

从各个方面汇聚到她这里的消息也使她深信不疑,郑少卿这个人不仅政治上坚定,立场上鲜明,能力上超强,业绩上突出,而且极具开拓创新精神,这是集团未来的擎天支柱。

令华总裁无限慨叹的是,人人都会在金钱的面前难以经得起诱惑,为什么唯独郑少卿能够独善其身?

郑少卿作为一个现象,不得不引起了华总裁的重视。这是一直以来,华总裁在苦苦寻找的一个人。也许,作为今后一个理想的继承者,华总裁会出人意料地将郑少卿亲手扶上总裁的宝座。

在这一次人生的大考中,华总裁希望郑少卿能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初心,不要被任何的诱惑所玷污自己的品行。同时,她也不希望任何人在上任何的项目中有企图中饱私囊的想法、做法。如果真要出现那样的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话,对不起,那将彻底宣布一个人或者那么一群人由于贪婪而造就的前途与命运的终结。

欲望,会毁掉一个人的名誉,更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几十亿元的大项目,完全地交给郑少卿来做,同时兼管着老星光同样几十亿元的资产,这是对郑少卿莫大的信任。

郑少卿其实想要发财的话,一点都不难,权力对他来说,就是考验的自己的意志力,思想一旦被欲壑充盈,哪怕很不小心的一小步,他也会羁绊自己的人生梦想,从巅峰跌入低谷,那将是巨大的代价。

贫穷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贪婪可以造就自己财富的梦想。郑少卿可以说是贫穷的。无论在金钱还是物质方面,他几乎一无所有,他也只是一个工薪阶层。他也并没有完全地拿到他应该得到的东西,当然包括金钱方面的一些符合法规的待遇所得。比如,集团方面跟政府方面兑现的各种奖励。

韩洁茹从来没有因为郑少卿的“傻”而埋怨过他一句。从内心讲,尽管韩洁茹也曾经认为,集团跟政府按照相关规定和政策奖励给他郑少卿自己的钱,也是完全可以拿到的,郑少卿却把属于自己的钱没有真正地拿到自己的手中,她真得很有些想不通。从这一方面讲,郑少卿的确比傻子还傻。

韩洁茹在努力强迫自己想通一个道理之后,她又不得不佩服起郑少卿来。韩洁茹前思后想后认为,郑少卿这么做是对的,郑少卿一点都不傻,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一个集体,一个企业,这样的智慧才是人生中的一个大智慧,没有远见卓识和定力的人是不可能也很难做得到的,尤其是在巨额的利益面前。

也许,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郑少卿的人生的轨迹会随时都在发生着改变。

韩洁茹坚信,无论将来职位和职务上发生多大的变化,郑少卿将依然还是那个郑少卿。

禁得住诱惑的人,经得起考验的人,经受过磨砺的人,一定会是一个大写的人。

韩洁茹希望郑少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愿意在他的背后站成一个坚强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地狱之门 哲人说过,通向地狱的门是永远敞开着的。

尽管现实中的每一个人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自然规律慢慢终老,那也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最先叩开地狱之门的往往会是那些贪得无厌者。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发展到今天,是着实不容易的。华总裁白手起家创下了今天的基业,作为一个女人家,更是相当的不容易,也是十分地了不起的。

集团发展到今天的巨大规模,华总裁功不可没。

创业之初,她就立下过誓言,百折不挠,千锤百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今天看来,华总裁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睿智和聪颖的头脑,凭借着苦干实干顽强打拼的开拓精神可以说不仅实现了创业的夙愿,而且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也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做出了最为突出的贡献。

政府每年对优秀企业家进行表彰奖励时,华总裁都是被当做贵宾一样的受到领导们的接见。尤其最近几年间,这种滚雪球式的快速的发展,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更是名声在外。税务部门的统计报表表明,每年仅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上缴利税就突破17亿元,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起家、发家从来没有依赖过任何的歪门邪道,都是走得正正经经的拼搏的路子,之所以称为企业界的一种顶尖级的现象,完全是得益于华总裁的治企方略。

几十年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也的确出现过不少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还是性质很严重的问题。在发现一些问题之后,华总裁总是能够进行深刻的反思,然后果决地进行对症下药,防患于未然。

新星光轮胎工业园区的建设,可以说是华总裁下了血本的一个巨大的项目。

投资民族轮胎工业,她相信她的这一判断不会错。轮胎工业无论到了任何时候,都将是国家支持发展的重大项目。

国家“一带一路”在境外的建设势头强劲,国际市场采矿业的复苏、崛起,尤其是对一些超大规格的高科技巨型载重轮胎需求量强劲。市场的要求,就是对项目建设最好的诠释。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她前瞻性的眼光是独到的,也是符合企业扩张、发展实际的。

集团办公会议上,华总裁不止一次地重申过,上项目,要看准了再上,要把资金全都能用在刀刃上,力求上一个项目,成功一个项目,坚决不做看不准、摸不透的事情,更不做没有前途的项目。

集团下属的十六家分公司,其实代表了16个不同的领域和不同的行业。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这一超乎寻常的发展方式几乎成为了企业界的一个神话。

目前为止,除了三家企业盈利水平偏低之外,其余的十三家企业都是在正常的盈利状态。效益最好的还是房地产项目和星光老线企业。

星光工业园区在建的几个新项目,是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在新的一个五年规划中的一个最大的建设项目,这个项目,不仅是地方政府全力支持发展的项目,而且也被列为省重点建设项目之一。

在相关的配套政策等方面,上级政府均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众所周知,大家都知道新星光的建设项目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华总裁真正担心的是,蛋糕不仅要做好,而且要保证完美无缺,这则是一件最难也最棘手的问题。

任何一家下属公司的基建及设备招标,集团都有相应的部门和运行标准、规定,可以说,无论项目建设还是监督约束机制也都是比较完善和健全的。

问题在于,看似已经十分严密的规则也还是存在罅隙的地方。几乎任何一家下属分公司在项目运作过程中都有过问题的出现。说到底,经济犯罪问题还是应该未雨绸缪、积极预防的。一旦什么事情出现了或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一切都晚了。

就在前天,华总裁接连收到了三封匿名举报信。

这三封举报信分别举报的是三个不同的人。

被举报的第一人就是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兼设备招标采购部的部长薄根厚。

华总裁打开那封没有邮信地址的加盖有上海某支局邮戳的举报信时,一切都明白了。这是一封在异地邮寄的举报信。

薄根厚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一步步把他培养到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来的,华总裁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薄根厚会出现严重的经济问题。

华总裁一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华总裁的心目中,薄根厚不仅很有才气,精明能干,是集团的一位老人,而且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对自己的事业给予了鼎力的支持,可以说是多年来一直十分倚重的人物。

如果说其他人犯了严重的经济错误,华总裁也许会深信不疑,唯独对于这个薄根厚,华总裁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举报信的事实罗列的非常清楚,数字看上去也很翔实,似乎一切都无懈可击。

一个电话,华总裁叫来了集团纪高官包汉卿。

华总裁交代包汉卿,从速、从实、从快查办举报信举报的薄根厚贪污受贿的案子,如果情节属实,必要时可以立即报案,移交司法机关!

华总裁忽地站起身来,看得出已经怒容满面。

接下来,华总裁当着纪高官包含卿的面又拆开了第二、第三封举报信。

在第二封举报信中,被举报的人是华雯娜。

第三封举报信举报的人竟然是郑少卿。

华总裁一时有些懵懂了。

她摘下眼镜,重新又戴上,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没错,两封信上面千真万确都是写着华雯娜跟郑少卿的名字。

包含卿看着华总裁摔在他面前的三封举报信,好大一会儿,包含卿还是摇了摇头。

包含卿是这样认为和推理的:第一,关于副总经理薄根厚。

薄根厚是总裁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么些年来,即使面对再大的利益诱惑,老薄也没有为之所动过,这一次,我也不相信他会因为50万元的问题而犯错误。

包含卿提醒华总裁,老薄的工作性质摆在这里,买谁的设备,不买谁的设备,企业间的竞争是肯定的,设备制造厂家都是知道这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谁都想争下这个巨大的市场订单。为了彼此间达到目的,往往失败的一方也会不择手段,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企业和某些人嫁祸于人、栽赃陷害呢。。。。。。。

华总裁一怔,好像若有所思。

谈到华雯娜,包含卿认为,华助理是您的亲侄女,她绝对不可能背着您要人家的回扣,接受别人的贿赂的。至于举报信上说得那些事情有鼻子有眼的,我看也不可全信!再说,华雯娜对待工作、对待事业还是十分地认真的,也是做到了洁身自好的。

华总裁对于这个侄女华雯娜的名字出现在举报信上还是相当的震惊的。

在集团内部,华总裁逢会必讲干部的廉洁自律问题,如果这个华雯娜胆敢不顾一切地往枪口上撞,那她就会成为中枪的第一个人。

经包含卿这么一说,一向杀伐果断的华总裁还是犹豫了,她真得很难做出判断,自己的亲侄女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纯真、纯洁、无暇。

包含卿提到郑少卿的名字之后,还是顿了一下。

就在包含卿话语停顿的刹那,华总裁转过身来问他,你对这个郑少卿怎么看?

包含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对于这个人其实我了解的也并不多,只是在集团开会时见过几次,并听过他的发言。总的印象是精明、能干、有事业心,开拓精神也强。更重要的是,他对发展企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一套完善的管理经验。如果郑少卿的思想也像信中说得那样沾染上了铜臭,那将充分说明,这个人也是不可重用的,势必也是有问题的。

旋即,包含卿似乎又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推断。

包含卿对华总裁分析道,据我了解到的一些情况,郑少卿的为人一向是低调的,做事是高调的、积极进取的,也有一股干事创业不达目的不服输的精神。星光的干部群众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集团半年或年终的考核兑现奖励,他拿到自己手中的永远都是象征性的,也是最少的。从这一点上分析,郑少卿也完全可以排除涉嫌受贿的嫌疑。

三封举报信中除了罗列的所谓“事实”清楚、“数额”清楚之外,并没有留下举报人的任何联系方式。

包含卿感觉到,这几个案子查起来似乎有些困难,甚至无从下手。

问题的关键在于,一旦查办起案件,就会惊动不少的人。即使悄悄地去查,去了解相关的“当事人”的情况,也难免会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仅凭三封举报信的内容就主观地臆想三个重量级的人物一定会有经济问题,难免会唐突了一些,稍有不慎,工作就会陷入很大的被动。

华总裁的态度和意志是坚决的。

她最后强调了一点,就是顶住一切压力,秘密地将这几个案子查一个水落石出,没问题更好,可以还大家一个清白。一旦查出了问题,则将严惩不贷!

包含卿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华总裁的怒气还未完全消失。他知道,惟有用事实来证明这三个人有没有问题,经不经得起事实的严峻的考验。

包含卿在秘密查办案件的过程中,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发现,从举报信的内容上看,大都涉及到星光及设备这几个敏感的字眼。这就意味着,薄根厚、华雯娜、郑少卿三人都是与采购设备有关。问题也就出在了设备采购环节。

思路清洗之后,案件的查办就有了方向。包含卿带领纪委办案人员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先后到过许多地方,并分别同她们三人进行了正面交锋,终于查清了事情的真相。

结果证明,三封举报信的内容都是完全杜撰出来的。但有一点却是真实的,那就是相关的厂家的确存在行贿行为。信中反映的薄根厚、华雯娜、郑少卿接受了贿赂的事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他们压根儿都没有拿一分钱。

包含卿以集团公司纪高官的身份亲自跟他们三人分别进行谈话时,薄根厚的态度是从容和淡定的。面对纪高官包汉卿,薄根厚只说了一句话,我所从事的岗位,是一个高危的岗位,如果我经不起诱惑的话,我已经早就不会在这个岗位上了。

华雯娜直到现在才明白,那晚,佛山之行档案袋里的每个人都有的那张银行卡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郑少卿及两名工程师发现之后,郑少卿是将他们三个人收到的银行卡转给了华雯娜的。华雯娜最终是将四张银行卡在临走的时候亲自递交到了那家公司的老总的手上的。。。。。。。

星光之所以没有选购那家公司的设备还有其它一些厂家的设备,原因主要是设备的精度和质量还没有达到星光的标准要求。

华雯娜一五一十地向包含卿书记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郑少卿也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两名工程师也是这样讲的。

包含卿在结案的第一时间迅速地向华总裁进行了专题汇报,并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观点。

案件就此画上了句号。

事后,华总裁分别找来了薄根厚、华雯娜、郑少卿三人进行谈话。勉励他们要继续发扬一种优良的精神,时刻保持廉洁自律的领导干部的良好形象。

一场信任危机从此掀了过去。

华总裁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眉宇间重新舒展开来,面部的微笑看上去还是那样和蔼可亲。

集团公司办公会议上,在没有华雯娜跟郑少卿在场的情况下,华总裁当众对三封举报信进行了现场辟谣,并通报了纪委查处案件的经过、结果。

面对集团高管,华总裁一语中的,任何情况下,企业内部都绝对不容忍腐败事件的发生。在干事创业的过程中,允许干部犯错误,允许干部工作上失误,工作出错可以容错、纠错,但对于贪腐的一切行为是予以坚决打击的。

薄根厚依然从事着自己的工作。华总裁也越发对他倚重和信赖。

华雯娜在江门的新的事业发展中也逐渐成熟了许多,很快独当一面。

郑少卿没有因为案件的影响而消极,他的精力倾注在了星光的发展和项目建设上。

问天、问地、问良心,仰不愧为天,俯不愧为地,经过这么一折腾,郑少卿更是清者自清。

华总裁在会上特别地提到了郑少卿。

郑少卿已经成为了华总裁最为信赖的一个人。

从目前的趋势看,郑少卿对于星光而言还是整个集团公司而言,其实,离权力的巅峰已经愈来愈近。

因为信任,所以重用。

郑少卿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踏踏实实的,一路走来,也都是战战兢兢的。尽管他从来都不希望触及权力的顶峰,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其实他还是懂得。历史的机遇既然把他推向了领导岗位,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重要的岗位在等着他,他永远都会鞭策和约束着自己,做好当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任何情况下,他都时刻告诫自己,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不贪不占不腐是最基本的清规戒律,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地坚守,这是做人处事的底线。

地狱之门在向贪婪者敞开的同时,其实也是对清廉者关闭的。

处在人生风口浪尖中的郑少卿接下来的路很长很长。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洁茹分娩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往往也标志着一个母亲的苦痛的开始。尽管在这份苦痛之中会充盈着快乐。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中,韩洁茹一直坚持到快要生产之前的半个月才请了产前假在家休息。

在这之前,她都是一直挺着个大肚子坚持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授课。要不是学校的领导们和同事们催促她、为她担着一份心,韩洁茹原本打算是要在生孩子前几天才肯休息的。用她自己的话说,二胎了,自己没有那么地娇气和矫情。

丈夫郑少卿得知韩洁茹快要生产了的消息时,也是十分激动的。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好重新当爹的准备。再过十多天,孩子就会降临到人世间。从韩洁茹到医院复检的查体结果来看,她的预产期就在十天左右的时间。

唯一令郑少卿感到不安的是,妻子韩洁茹马上就要面临着生产,自己却怎么也一下子高兴不起来。他也不是不想高兴,添丁入口,那是天伦之乐。他的真正的担忧是,月子里,谁来伺候韩洁茹?

郑少卿不是没有考虑过聘请月嫂的问题。当她把这一想法告诉韩洁茹并且征询她的意见的时候,韩洁茹就笑他傻。韩洁茹的意见很明确,谁也不用,她自己就能行!

对于韩洁茹的这份过于自信的表态,郑少卿是并不认同的。

一个月子中的女人,自己是无法照料得了自己的。郑少卿第一个感觉就是,是不是韩洁茹心疼请月嫂的钱。现在看来,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也算不上什么大的问题。毕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请一个经验丰富的月嫂到时候照顾月子中的韩洁茹和孩子。

郑少卿决定,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请一个月嫂就这样定了!

韩洁茹之所以对郑少卿说一个人能照顾好月子里的自己和孩子,也不是没有道理和自信的。茹茹自小到大,都是她自己带大的,可以说,已经很有些带孩子的经验。二孩时代,自己也不想把自己整得那样娇情。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韩洁茹没有明确地告诉郑少卿,如果按照郑少卿的计划,请一个好一点的月嫂的话,一个月下来起码不低于1万元。这笔钱如果用在一家人的生活上,那将又是另当别论。说句实在话,韩洁茹的确有些舍不得花这笔钱。她是一个过日子的女人。

早在好几个月之前,韩洁茹就听同事们说起过请月嫂需要花大笔的钱的话,那时,她也就下定了决心,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省下这笔钱来。

韩洁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的母亲跟郑少卿的母亲都已经不在了,如果两位老人中的任何一个能够活到今天的话,把老人接到南方来照顾上自己几天,那也是一种享受。遗憾的是,她已经没有这个福分享受老人的照顾了。

韩洁茹眼看着就要生孩子了,他自己的工作也是整天忙得团团转,几乎没有一丝空闲。尤其是当下,项目建设已经到了十分关键的阶段,如果华雯娜还在东莞的时候,有她可以顶替自己几天,那样,在韩洁茹生产的时候,自己也会挤出一些时间呆在她的身边伺候她,尽一尽做丈夫的义务。目前来看,这显然成为一种奢望。

韩洁茹不同意请月嫂来照顾自己,郑少卿就折衷了一下。

他提议,要不就请大姐寒梅或者二姐红梅到东莞来伺候你一个月的时间。

郑少卿的这一提议,其实也算是说到了韩洁茹的心坎里。不过,她有些担心的是,大姐寒梅和二姐红梅也都有家有业,更有着自己家的一些事情,到时候能不能脱得开身还得另当别论。如果两个姐姐无论哪一个来到东莞的话,其实都是不错的主意。

韩洁茹也总算是当着郑少卿的面说了实话,自己家的人照料起来还是更放心一些。再说了,那么一大把的钱,干嘛让外人赚了?可以用这笔钱作为大姐寒梅或者二姐红梅的辛苦费,钱花在她们身上,自己从心里也不疼得慌。

其实,毛毛已经把大舅妈韩洁茹将要生孩子的消息早早地告诉了妈妈红梅。

红梅接到毛毛的电话后,就将弟媳韩洁茹快要生产的消息告诉了大姐寒梅。

姊妹俩一合计,也犯了难。

寒梅跟红梅不清楚弟弟少卿跟弟媳洁茹是如何打算的。俩人甚至还揣测,时下生孩子都兴请月嫂伺候月子,少卿没有打回电话来请她们去照顾,也许是碍于面子,也许是考虑她们都忙。但无论如何,生孩子是天大的事情,这个忙也一定要帮一下。

寒梅就跟红梅合计着,还是打一个电话问问再说。如果他们俩人已经决定了聘请月嫂的话,自己就不用管了。如果还没有聘请月嫂的打算,红梅就决定自己马上到东莞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韩洁茹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也许是心有灵犀,接到大姐寒梅的电话五分钟之前,郑少卿正要打算给大姐寒梅打一个电话。

郑少卿简单地对大姐寒梅说了一下韩洁茹很快就要生孩子的事情之后,直截了当地问大姐寒梅,如果你家中不太忙的话,能不能过来伺候一下洁茹的月子?

寒梅就在电话里笑得很爽朗。她告诉郑少卿,等得就是你跟洁茹的这一句话,我跟你二姐都商量好了,你二姐先过去伺候洁茹坐月子,快要满月的时候,我再跟洁茹的娘家嫂子桂兰一起坐火车过去给他们母子过满月,代表婆家和娘家人,这道程序是少不了的。。。。。。。

一切商妥之后,郑少卿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届时,韩洁茹有二姐红梅精心地伺候着,自己可以把更多的甚至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时间,对于郑少卿来说,到了争分夺秒的地步。

什么是事业?怎样理解一个人的敬业精神?郑少卿的身上就带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郑少卿并不是一个所谓的工作狂,他同样有着七情六欲,在他的心目中,同样也有着儿女情长。很多的时候,只是他不善于表达太多,尤其是不愿意因为自己或者家庭的事情影响到别人,累及到别人,即使是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也一样。因为,过日子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谁也替代不了自己,自己的困难还得最终需要自己去加以克服。

项目建设可以说是当前的头等大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郑少卿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有些经常性地失眠。由于一直以来睡眠质量不是很好,第二天起来,总感觉有些倦怠。他的习惯性的做法就是用冷水洗洗脸,这样方才精神一些。

日常的工作中,郑少卿需要考虑、决断的事情会有很多。最繁忙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能够掰成两半,一半在项目上,一半在星光公司的管理工作中。

每天上班后,郑少卿都要抽出时间坚持到生产一线转转,实地看一看当班生产情况。然后,回到办公室,处理一下手头的文件和需要协调的事情。

工厂、工地、家,是郑少卿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轨迹。处理完星光的工作,郑少卿往往还要在每天接近中午的时候赶到工业园区的建设工地上去。几乎每天的午饭都是在工地上凑合一顿。

郑少卿日渐消瘦的面庞还是令韩洁茹心疼不已。

每次回到家中,韩洁茹都会变着花样地给郑少卿增加一些营养。

郑少卿多次跟韩洁茹开玩笑说,自己也过上了孕妇一样的幸福生活,待遇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韩洁茹就刺挠他,你是老二他爹,没有你的功劳,哪里会有他的这条生命。当然得需要给你大补大补。说完,自己就忍俊不禁地乐了。

红梅在第三天傍晚来到了东莞。

松花接到表哥郑少卿的电话后,打车去火车站接了二表姐红梅。

郑少卿一整天都在工业园区的项目建设工地上,临近天黑还没有回来。他也只好跟表妹松花打一个电话。

松花考虑到表姐红梅是毛毛的妈妈,犹豫了一下,也还是紧接着拨通了毛毛的手机。

红梅这次来到东莞,本来郑少卿是说好了他要亲自接站的,因为项目上的许多事情,他没有分得开身,不得不让松花前来接站。

毛毛接到松花的电话后,先是吃了一惊,她甚至嗔怪起妈妈来,既然来到了东莞,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也好去车站接一下。

毛毛按捺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从车站接上表姐红梅回到表嫂韩洁茹的家中,表嫂正在挺着一个大肚子在厨房里择菜。

松花见状,一下子从韩洁茹的手中把菜接了过来。

松花说,嫂子,你啥活都不能干了,还有个几天你就得去医院做产前的准备了,可得悠着点。

红梅见到弟媳韩洁茹,亲热地握紧了她的手,并轻轻地抚摸了她隆起的小腹。

韩洁茹对于二姐红梅的到来,内心是充满了感激的。

毛毛将提在手中的几大包东西放在了客厅中。

红梅喘了口气,说,这次来,由于心里有些怪慌慌的,紧赶慢赶,也没什么好东西带来,这些烤地瓜干、烤栗子、烤花生、杂粮面的煎饼、小米、核桃之类的东西都是自家的,吃着营养还放心。

晚上很晚郑少卿才回到家中。

松花跟毛毛已经离开多时了。

郑少卿进门的时候,红梅正在给弟媳韩洁茹做着保健按摩。红梅分明地感觉到,那个急于出世的小家伙正在韩洁茹的肚子中踢腾的声音。

二姐的到来,让郑少卿如释重负。

有二姐在,他的内心踏实了许多。

毕竟,二姐也是过来人,知道自己怎样照料月子中的女人。

郑少卿匆忙地洗了个澡,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一整天,看上去浑身上下已经有些脏兮兮的。要不是韩洁茹多次催促他先去洗个澡,换上一身洁净的衣服,郑少卿就会坐下来跟二姐聊起天来。

红梅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大弟郑少卿的面了。

红梅乍一见到他有些黑瘦的脸庞时,心里还是惊悸了一下。

见二姐的表情有一些讶异的样子,韩洁茹就在一旁调侃着告诉二姐红梅,人家呀,是优秀的大企业家,整天甚至比集团总裁都还要忙,哪里还顾得上家、顾得上我呀。

红梅就笑,韩洁茹也跟着笑了起来。

红梅来到东莞的第二天,韩洁茹明显地感觉到腹中有些隐隐地阵痛,并且一阵紧似一阵。

凭借着经验,红梅预感到这是韩洁茹要生的前兆。

家中仅剩下了韩洁茹跟二姐红梅。

这段日子,由于韩洁茹身体不方便,松花一直承担着接送茹茹上学、放学的任务。毛毛偶尔也会来到舅妈家帮着舅妈分担一些家务。

红梅跟韩洁茹商量,决定马上就去医院。

看着韩洁茹难受的那个样子,红梅也是急得了不得,恨不能立刻飞到医院里。

碧螺春的表姐在人民医院妇产科,是一位经验十分丰富的妇产科主任。

韩洁茹就是通过碧螺春的表姐在二十多天前就预定上了床位。

眼下,随着国家对二胎甚至三胎政策的逐步放开,不少的适龄年轻夫妇都会选择要个二胎。医院里一时扎推生孩子的现象比较明显。

住进医院的当晚,大概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韩洁茹终于被推进了产房的手术室。

术前,韩洁茹躺在手术床上,接受了最后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表明,由于胎儿在母腹中胎位不正并且脐带绕颈,正常的顺产是不可能的了,必须马上调整手术方案,不得不进行剖腹产。

生茹茹的时候,韩洁茹本来是想选择剖腹产的,但最后,医生却建议她选择了顺产。

这一次不同,尽管韩洁茹不愿意再去选择剖腹产,然而为了孩子的安全,她不得不听从医生的安排。

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哭声十分的响亮。

看到母子平安,红梅跟一直在产房外等着消息的松花和毛毛都十分地激动。

由于激动,红梅竟然忘记了问医生一句,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笑着告诉红梅,是一个漂亮的大男孩,8.7斤!

红梅跟松花和毛毛就高兴的无以言表。

红梅给弟弟郑少卿拨通了电话。红梅告诉弟弟少卿,洁茹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哭声响着呐。

郑少卿即使在韩洁茹生孩子的关键时期,也没有如期回到韩洁茹的身边。那天,工地上出了一些问题,一旦问题解决不了,整个项目工程只好被迫停下几天。

郑少卿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的时候赶到的医院。

韩洁茹已经被送进了普通产房。

产房里,除了自己,还有另外的一位军嫂。伺候在军嫂身边的,一位是军嫂的婆婆,一位是军嫂的娘家嫂子。

进到产房中,郑少卿蹲在了韩洁茹的床边,他抚摸着韩洁茹的手,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韩洁茹的面颊。

幸福的韩洁茹没有一句怨言挂在嘴上。

孩子在熟睡中,红梅说,孩子长得像他,但眼睛像洁茹。

郑少卿看看孩子,又看看韩洁茹,内心抑制不住自豪和兴奋。他告诉韩洁茹,工作上的问题都解决了,他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留下来,在医院里伺候她。。。。。。。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死亡之吻 孩子生下来了,而且还是一个男孩,母子平安,郑少卿内心有说不出的兴奋。

在医院只陪护了韩洁茹一天时间,郑少卿在翌日就又出发去了江州。

这次紧急出差,是临时接到了一个会议通知并顺带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办。

由于江州离东莞不多远,不到100公里的路程,郑少卿就打算带车过去。

在医院陪护妻子韩洁茹的当晚,郑少卿就把第二天要出差的消息告诉了韩洁茹和二姐红梅。

傍晚的时候,红梅催促着弟弟郑少卿赶紧回家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他那么忙的一个人,已经在医院里呆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虽说人在医院里,电话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韩洁茹见郑少卿忙成这个样子,也曾经多次劝他要以工作要紧,这里有二姐红梅在,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心的。

郑少卿坚持留了下来。

从韩洁茹二胎怀孕至今天生产,让郑少卿有些愧疚的是,自己几乎没有很好地陪陪她,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每一次的产检都是韩洁茹自己一个人去的妇幼保健院。

他理解妻子韩洁茹,韩洁茹也更能理解他。正是两个人都相互理解,所以,在生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韩洁茹可以说是无怨无悔的。这令郑少卿十分地感动。

就在昨天下午,韩洁茹在感觉到自己身体缓过了劲来之后,跟郑少卿商量,让他尽快地给孩子取个名字。

因为名字的事情,要不是韩洁茹这么一提醒自己,郑少卿甚至把这件事情暂时给忘了。

郑少卿就告诉韩洁茹,按照规定,孩子出生后上户口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取名的问题,他要慢慢地想想,先不要着急。郑少卿甚至还提议二姐红梅和妻子韩洁茹也都好好考虑一下孩子的名字问题。为此,他还提出了一个建议。

给孩子取名,一定要按照老家的风俗、备份和排行来取,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不要破坏的。

韩洁茹就笑郑少卿思想守旧,都什么年代了,还考虑什么排行。

二姐红梅并没有多插言,她只是把自己的一点意见说出来让他们夫妻俩分析一下,权当参考。

红梅的意见是,除了姓氏,中间的一个字符往往代表的是辈分,这个辈分是万万不能去掉的,一旦去掉了这个辈分,如果随便挑一个好看或者好听的字眼的话,那就不太靠谱了。再说,那样取名的话,就算是坏了祖上立下来的规矩。

在这一点上,红梅的意见还是显然同郑少卿的想法明显的一致的。

其实,红梅的意思已经表达的相当清楚,意在提醒他们夫妻二人必须得要根据族谱的辈分进行取名。

韩洁茹跟郑少卿和二姐红梅的意见是全然相左的。

她是这么考虑的,女儿茹茹出生后不多久,上户口的名字是郑玉茹,小名是茹茹。如果当初顺着郑少卿的意思,茹茹的户口名字应该是郑学茹。“学”是“少”字辈之下的一个辈分。

当时,郑少卿一提出那个建议后,韩洁茹立即表示了反对。韩洁茹唯一反对的理由就是,如果茹茹是一个男孩子,那么,完全可以按照郑少卿的想法,把郑玉茹改为郑学茹。

韩洁茹说,一个女孩子,大可不必按照什么族谱和辈分取名,今后计划要一个二胎的时候,如果生下来的是一个男孩,可以按着你的意思,按着你们老郑家的族谱和辈分给孩子取一个响亮些的名字。

当年,在给女儿取名的问题上,郑少卿考虑韩洁茹说得还是有些道理,也就没有太坚持自己的意见,茹茹上户口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郑少卿的老娘也听着好听,并没有追究辈分不辈分的事情。郑少卿至今还记得老娘当时说过得一句话,女孩家家的,只要名字叫起来好听就行,反正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小子不行,生个小子是长大成人之后要传宗接代的,这个规矩不能破!

韩洁茹曾经当着婆婆的面保证过,以后国家如果放开了二胎政策,如果再生一个一定会是大胖小子的话,取名会按照郑家“学”字辈来取的,这一点完全可以请她放心。

可是,韩洁茹突然又收回了她以前说过的话,她改变了主意。

郑少卿的老娘在活着的时候,思想其实是介于传统与保守之间的这么一个老太太。

一辈子她没有念过一天书,也不识一个字,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大道理不会多讲,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她却有自己的一套教育子女的思想逻辑。那就是,非常知道念书的重要性。

还在几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郑少卿兄弟俩和他的两个姐姐,除非你们不主动地去念书了,也除非不听她的话了,只要是听话,就得憋足了心劲好好地念书。

郑少卿和他的弟弟郑少臣就是娘和爹一点一点攒钱把他们弟兄俩供出来的大学生。

眼下,爹娘都已经离开了人世,自己曾经答应过娘的话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改变的。郑少卿觉得,儿子的名字必须得按照族谱的辈分来取。

韩洁茹是一名教师,在给儿子取名的问题上,她当然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她就跟郑少卿和二姐红梅商量,看这样取名好不好,儿子就叫郑致远,寓意“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意思。

红梅看了看韩洁茹,又看了看郑少卿,并没有马上急于表态。她打算先听听夫妻俩人的意见再说。毕竟,人家才是孩子的爹妈

韩洁茹进一步补充道,这个名字有些大气,听上去也很好听,涵义也很深邃,有助于孩子将来的成长。唯一的不足在于,没有体现出郑家的辈分来。

郑少卿起初并没有反对韩洁茹所取的这一名字,他虽然并不封建,思想也并不守旧,但还是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再给孩子取名的问题上,郑少卿其实坚持的是对爹娘的一份承诺。

关于取名的问题,郑少卿真正从内心深处的理解就是,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符号,叫起来方便而已,其实大可不必那样吹毛求疵。问题在于,爹娘还在世的时候,是盼着他们生个二胎的,甚至是望眼欲穿的,尤其是对一个男孩的渴望。在农村,辈分,往往预示着生命的接力和一代代人的传承与延续。

弟弟郑少臣偶遇弟媳梁优雅后,不就结了婚,又不久怀孕生下了侄女郑婉君。

侄女的降临,是在母亲去世之后不到半年。

遗憾的是,老娘没有福气见到少臣的孩子。给侄女婉君取名的时候,尽管弟弟少臣是征询过自己及韩洁茹的意见的,韩洁茹就十分赞成梁优雅给自己的女儿取的婉君这个名字,甚至还鼓励他们完全可以跳出世俗来给孩子取名。其实,现在看来,那是韩洁茹早早就给自己埋下的伏笔。

韩洁茹给襁褓中的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儿子取了一个暂时的名字叫郑致远,她其实真正地希望如果郑少卿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见的话,不久后给孩子上户口就用这个名字。

郑少卿一向行事十分果断,尤其是在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之后。

郑致远这个名字,郑少卿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红梅插了一句,把中间这个“致”字改为“学”字怎样?

红梅的用意是十分地清楚的,一字之差,名字中却有了辈分的显着特点。

郑少卿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清楚韩洁茹是不会更改这个字的。她更明白“致远”和“学远”这两个名字的含义及区别,尽管听上去这两个名字都不错。私下里,郑少卿也赞同还是用“致远”这个名字更好一些。

郑少卿心中想的其实就一个问题,了却老娘临终前的一个夙愿,老人家虽然没有福气活着见到过少臣的女儿婉君,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致远”,但他先前答应过老娘的事情总得要落实的。

韩洁茹在听了郑少卿的建议之后,还是表示了认可。

郑少卿当着韩洁茹和二姐红梅的面说,儿子的大名也就是学名就叫郑致远吧,在户口簿“曾用名”上加上一个名字,叫郑学远。

红梅不好再说些什么,弟弟跟弟媳决定了的事情,自己是不好再掺和其中的。红梅在这之前也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一些想法提出来让他们参考一下,至于如何取名,关键还是他们夫妻俩人进行定夺。

孩子名字的问题,总算是告一段落,初步这样定了下来,也算是一举两得,相互兼顾。

韩洁茹不忘叮嘱郑少卿,时间上还允许,大家都再慢慢地好好地想一想,看除了这个名字以外,还能不能取一个更好更响更寓意深刻的名字。

当晚,红梅让弟弟郑少卿回到了家中,她不想牵扯他太多的精力。

郑少卿临离开医院产房的时候,红梅还再三地叮嘱他,回去后自己做点饭吃,不要太熬夜,第二天还要出发,那么地辛苦!

郑少卿再次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儿子“致远”,又轻抚了一下韩洁茹,依依不舍,微笑着离开了医院。

去往江州的高速公路上,薄雾弥漫,在行驶至快要接近一处隧道口进行拐弯时,由于路况能见度低,加之车流量大,司机谨慎地驾驶着车辆。然而,在减速的刹那,郑少卿所乘坐的车辆被高速行驶的后车一下子撞了上来。突然而至的追尾事件导致了车辆失控紧接着撞上了正在减速行驶的前方车辆。接下来,惯性的作用,瞬间形成了连环相撞,场面相当惊险。

当时,郑少卿乘坐的车辆由于受到了前后夹击,轿车的后尾已经被后车撞得面目全非,后备箱直接瘪了进去。车前部也已经与一辆越野皮卡车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发生车祸的一瞬间,郑少卿此刻正在车上接听一个电话,接电话的刹那,巨大的惯性作用将郑少卿抛到了前排与后排的座椅中间,头部甚至还撞击到了前挡风玻璃。当时,郑少卿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司机由于在发声车祸的千钧一发之际拼命地踩了刹车,安全气囊打开之后算是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司机并无大碍。

蓝山口隧道一时交通瘫痪。

高速交警和消防警察在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数辆120鸣着刺耳的声音几乎同步赶到的现场。

现场被迅速封闭。

身体受了些轻微伤的郑少卿的司机已经很难打开变了型的车门。

消防警察用专用设备打开了车门,120呼啸着载着郑少卿和他的司机迅速驶离了现场,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事后了解到,这起事故的责任主体在于郑少卿后面的一辆奔驰车主。

当时,在有薄雾的情况下,这辆奔驰车速度仍在100迈左右,郑少卿的司机所采取的措施都是规范得当的,并没有任何的过错。如果当时司机不全力踩刹车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这次车祸,郑少卿头部被撞击了一下,肋骨骨折了三根。当时,郑少卿就昏迷了过去。头部渗出了血。

前后追尾的另外几部车辆车子受损状况也不一样,除另有七人不同程度地轻伤之外,并未出现人员伤亡情况,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江州市。铁道医院。急诊科。

郑少卿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急诊医生的检查。额头上渗出的血迹糊住了他的眼睛。

经过紧急抢救,两个小时之后,郑少卿总算是醒了过来,开始恢复了一些知觉。但还不能说话。

司机吓得在病房里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还边抽打着自己。

在医生的提醒下,司机拨打了星光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的手机。

韩光勤和在家的公司领导闻讯后火速赶到了江州市铁道医院。

此时的韩洁茹并不知道丈夫郑少卿正躺在医院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郑少卿竟然遭遇了车祸,并且险些与她阴阳相隔。

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经过研究,认为郑少卿发生车祸住院治疗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能告诉韩洁茹的。虽然郑少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据医生的介绍,还得需要进一步接受观察治疗一段时间,眼下,还没有完全地渡过危险期。

在没有亲属陪护的情况下,韩光勤迅速地做出了决定,立即打电话告诉郑少卿的弟弟郑少臣,同时抽调松花和其他人员到铁道医院来伺候表哥郑少卿。

郑少臣接到星光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的电话之后,立即暂停了一个正在洽谈的业务,乘坐火车匆匆地从五百公里之外的地方赶往江州。

一路上,郑少臣不停地拨打着哥哥郑少卿的电话,声音明显地带着哭腔。

郑少卿时而有些昏迷,时而清醒一阵子。郑少卿的手机已经被韩光勤设定在了静音状态。目前这种情况下,郑少卿是无法接打手机的,也是接打不了的。

松花接到领导的电话之后,先是大吃了一惊。

昨天晚上,她还在医院里见到过表哥,那时,松花跟阿宝去看望表嫂韩洁茹。

松花是在医院里得知表哥郑少卿第二天一早到江州出差的。她听说,当晚表哥赶回家去后,还要修改一个发言材料。

松花几乎是哭着询问了表哥郑少卿的具体的伤情的。

韩光勤只是催促她抓紧赶到江州,并且告诉她,已经通知办公室派车将她送到江州铁道医院。同时,郑少臣也在往江州赶的火车上。

松花想在第一时间打个电话告诉一下表嫂韩洁茹表哥郑少卿遭遇车祸在医院抢救的消息。但她旋即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她的内心是咚咚地跳个不停的。松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她又觉得自己的那颗心脏仿佛马上就要跳出来了。她简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二表哥郑少臣还没有赶回来之前,松花决定对表嫂韩洁茹和二表姐红梅暂时封闭这个消息。

松花突然决定,一定要将这个消息立即告诉表哥郑少卿的好朋友杨程万,同时也一定要告诉自己的那个“表姑父”苗冉冉。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要出现在表哥郑少卿的面前。

杨程万和苗冉冉听到松花告诉的消息之后,都是那样的愕然。

杨程万叫上了郑少卿的外甥女毛毛,与苗冉冉同乘一部车迅速赶到了江州。

刚进医院大门,郑少臣拨通了杨程万的手机。

杨程万安慰郑少臣,自己跟苗冉冉还有毛毛也刚刚才从松花那里知道少卿出了车祸的消息,也刚刚从东莞赶到的江州铁道医院。

五分钟前,也就是杨程万等人刚进门的时候,郑少卿又清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又昏迷过去。

杨程万紧紧地攥住郑少卿的手,大颗大颗的泪滴砸落在郑少卿的手上。

苗冉冉看到床上躺着的郑少卿,心都碎了。

毛毛忍不住哇哇地大哭起来。任凭松花怎么劝也劝不住。

韩光勤让星光的其他班子成员都离开了医院。他同杨程万、苗冉冉、松花和毛毛留了下来。

在星光的非常时期和新星光建设的关键节点上,郑少卿却不幸遭遇了车祸,这对于星光而言都是一件大事情。

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叮嘱星光的班子成员和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定要严密地封锁消息,不要人为地制造出一些恐慌来,尤其在这种非常时期,大家更要忠于职守、履职尽责,确保生产经营正常运行,确保项目建设正常运转。

韩光勤决定,一定要将郑少卿遭遇车祸住院治疗的事情迅速地上报集团公司。

汇报的渠道有两种。韩光勤认为,一种是直接给集团总部办公室打电话。另一种是直接将电话打给华雯娜。

在究竟先打给谁的问题上,韩光勤还是费了一些思量的。

华雯娜眼下在江门执行新的工作任务,不可能再回到东莞。她这一走,新星光项目建设的重担全落在了郑少卿一个人的肩头。

华雯娜接到了韩光勤的电话。此刻,她正在开会。

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华雯娜不得不暂时中断了自己的讲话。她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随着“啊”的一声惊叫,华雯娜的手机几乎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郑少卿会发生了车祸。这一不幸的消息对于华雯娜来说,更是不蒂于晴天霹雳。

华雯娜详细地询问了韩光勤一些情况之后,这才定了定神,重新走进了会议室。本来一上午的会议,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匆匆结束了。

华雯娜是在乘车赶往江州的路上给姑妈华总裁打的电话。

华雯娜意识到,郑少卿这次车祸之后,虽无生命危险了,并不一定很快就能恢复,即使恢复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上班。工作怎么办?项目怎么办?目前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华总裁也同样敏锐地意识到,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华总裁唯一感到欣慰的是,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郑少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郑少卿没有生命之虞,一切皆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华总裁指示华雯娜将手头的工作暂时移交给副手,在郑少卿不在的这段日子,由她亲自抓新星光项目建设的问题并负责好星光的日常工作。

华雯娜在去往江州的路上给一位副总安排了工作。

一路上,华雯娜多次催促司机把车子尽量地开得再快一些,她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见到郑少卿。

华雯娜暗自为郑少卿祈祷着,她希望他好起来,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并肩战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不祥之兆 郑少卿在出差途中遇到了车祸,总算是侥幸捡了一条性命。这已经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韩洁茹依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以往的时候,郑少卿无论是去外地出差还是在公司临时加班,都会事先跟韩洁茹打声招呼。韩洁茹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一方式,两个人之间达成了默契。

由于刚刚生了孩子不久,韩洁茹几乎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月子里,虽然郑少卿不能指望也根本指望不上,自己有二姐红梅近前伺候着,韩洁茹心情还是愉悦了很多,满脸的幸福。

最近几天,韩洁茹心情突然有些变得烦躁,就连她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松花已经两天没有来看望自己了。

韩洁茹其实挺想念松花的。

松花在这两天中不仅没有到医院里来,也没有给韩洁茹打过一个问候的电话,这令韩洁茹感觉奇怪了一些。前几天,松花几乎每天都要到医院里来看望自己的。

韩洁茹就想,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眼下,自己还在医院里,也是在月子中,自己完全是闲人一枚,松花怎能跟自己比呢?松花还得要忙工作,能抽出时间过来看望一下自己就很不错了。

想到这里,韩洁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就没有继续往下再想下去。

郑少臣的媳妇梁优雅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到医院里来。每次来的时候,她都会抱着自己四个多月的女儿潇潇。那是她跟郑少臣的孩子。

韩洁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她当着梁优雅的面不止一次地说过,潇潇长得真像他爹。梁优雅甚至跟嫂子开玩笑,她爹长得跟丑八怪似的,潇潇如果长得像他爹的话,将来恐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其实,韩洁茹的侄女潇潇除了脸盘有点像郑少臣外,眼睛、鼻翼、耳朵都还是更像梁优雅的。郑少臣就是一个长相很标致的小伙子。梁优雅只不过是跟嫂子开了一个玩笑。

红梅同样很喜欢自己的这个侄女,也是这么夸赞潇潇的。

杨程万的老婆碧螺春是在一天上午来到医院里的。

碧螺春手捧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出现在了病房里。

两天前,韩洁茹又挪了病房,现在住的是一个单间,环境也更静谧、优雅。

碧螺春的老娘这几天正好闹病,所以,也就没有时间经常过来看望韩洁茹,她希望韩洁茹能够理解。

谈到老娘,韩洁茹竟然十分羡慕起碧螺春来。

如果自己的老娘还有自己的婆婆都能活到现在,那该多好。

碧螺春在病房中同韩洁茹闲聊的时候,红梅已经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红梅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开始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毛毛。

红梅几乎压低了声音在说话。红梅在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回回头瞅一瞅不远处病房的门口。

弟弟少卿发生车祸后第二天,红梅通过微信得知了这一消息。

松花悄悄地告诉了红梅这一糟糕的消息,并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要告诉表嫂韩洁茹,她正在月子中,还没有出院,是承受不住任何惊吓的。

红梅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当时就懵了。顿感有些紧张万分甚至天旋地转。她预感到将要大祸临头。

红梅强迫自己保持着安静,她必须强迫自己一定要安静下来,决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否则,一旦让韩洁茹察觉出自己面部的任何哪怕十分细微的变化,都将是一场劫难。

月子中的女人是需要格外地精心呵护的。

红梅也是过来的女人,女人都懂得女人,更了解女人。

碧螺春在跟韩洁茹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孩子醒了,哭了,大概是饿了。

孩子生下来第二天,韩洁茹才下奶。

看着韩洁茹怀中的可爱的小宝宝,碧螺春十分地艳羡。

韩洁茹问碧螺春,趁着年纪不算多大,还是抓紧要一个吧。

碧螺春却摇了摇头。

碧螺春已经不打算再生一个二胎了。有一个淘淘就已经够自己累得了,她不想再受一次洋罪。在她看来,女人生孩子那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当然,同时也是最幸福的。

红梅偷偷地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韩洁茹给孩子喂完奶,孩子已经又睡下了。

刚才,毛毛告诉她,舅舅已经醒过来了,并且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请她放心就是。

红梅紧悬到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里。她恨不能的立刻赶到大弟郑少卿的身边,哪怕悄悄地看上他一眼。

她内心担心极了,连续几天来,她甚至多次做过噩梦,少卿离开了她,离开了韩洁茹母子,自己哭得泪水涟涟,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红梅每次做噩梦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惊悸中醒来的。

噩梦醒来是早晨。

红梅很快就又忘却了自己做过的梦。

见红梅进来,碧螺春就招呼红梅坐下说话。

红梅就有些拘谨的样子。

碧螺春看上去很有风韵,更有着其他女人所不具有的那种说不出来的别致的韵味。那是一种都市成熟女人的特有的韵味。

红梅跟碧螺春搭讪的时候,竟有几分羞怯。一个乡下的女人,一个城市的女人,红梅感觉到仅从气质上比,碧螺春就能将自己比下去。

红梅禁不住在心底深处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从衣着还是谈吐来看,都是十分优雅的,品位也是相当的高的。

韩洁茹见红梅有些拘谨,就笑着对碧螺春说,我二姐人特实在,可能看见你这个大美人胚子让你给窘着了。

韩洁茹这么一调侃,三个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在医院里呆了足足有个把小时的光景,碧螺春提出告辞。

红梅客气地将碧螺春送到了病房门外。

红梅正欲关门的时候,碧螺春用眼神暗示了她一下,并牵了牵她的手,示意她出来说话。

碧螺春的这一下意识的眼神和动作,还是让红梅一下子心领神会了。红梅意识到,碧螺春可能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

红梅轻轻地掩上了病房的门。

在电梯口,碧螺春拉起了红梅的手,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微笑却突然收敛了起来。

碧螺春问红梅,少卿的事大概你也知道了吧?

嗯!

红梅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头低了下去。

不要太担心,相信少卿会慢慢康复的!不过,少卿的命真大,也真硬!

碧螺春唏嘘了一声。

眼下你嫂子还不知道吧?看她刚才的表情估计是还不知情。不过,这样最好,说什么也不能告诉她这件事情。

碧螺春叮咛着红梅。

红梅说,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就是接到了女儿毛毛的信息。她告诉我,你家杨总、表妹夫苗冉冉、松花眼下都在江州,都守护在少卿的身旁。。。。。。。

良久,红梅叹了口气,接着说,少臣也赶到了医院,见到他哥哥的那一刹那,少臣吓得腿都软了,少臣在医院里大哭了一场。

由于过于激动,红梅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甚至一度十分地悲恸,哭到伤心处,任凭碧螺春怎么劝也劝不住。

碧螺春有些慌了。

碧螺春担心红梅如果过于悲伤的话,一会儿回到病房,回到了韩洁茹的身旁,是无法掩饰住自己面部的泪痕的。

红梅止住了哭声,拿出纸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碧螺春领着红梅来到了洗手间,并从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一块崭新的手帕,递给红梅让她在水龙头上洗一把脸。

红梅其实是明白碧螺春的这一良苦用意的。但她并没有去接碧螺春递过来的那方手帕。

红梅拧开了水龙头,双手掬起水来在脸上反复揉搓着,末了,红梅撩起了衣襟往脸上抹了几把,并冲着碧螺春笑了笑,红梅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

碧螺春走后,红梅在洗手间足足停留了一分钟。

红梅对着镜子,理了几下头发,并努力地校正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确信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这才信步回到了病房。

碧螺春跟红梅的交流足有十五分钟。

这多少令韩洁茹感觉有些意外。韩洁茹了解二姐红梅,她和大姐寒梅还是不同的。

大姐寒梅喜欢热闹,老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寒梅是一个十足的话痨。

红梅则一向性格比较温顺、内敛,平时寡言多语。即使有人的时候,说得话也少,主要是倾听。姊妹俩的性格正好相反。

虽然说红梅因为韩洁茹生孩子在医院的这几天中已经跟碧螺春见过了两次面,彼此也有些熟稔,但却根本谈不上两人有什么交情。

红梅刚一坐下,韩洁茹就笑着说,二姐,你现在还真有些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还能同不太熟悉的人聊天并且聊了那么久。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韩洁茹就有些好奇地问。

红梅听韩洁茹这么一问,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镇静下来。她按捺住噗噗乱跳的心,竭力地把想要说的话尽力地说得平静一些。她惟恐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

在红梅看来,韩洁茹冰雪般的聪颖,也是十分地敏感。

红梅刚才一进门的时候,韩洁茹就发现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始终萦绕着她。但自己又说不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内心有些乱,有些心神不定,又好像有些百爪挠心。

小的时候,韩洁茹好像就听娘说过,一个人内心烦躁、烦闷的话,那就是面临着不好的兆头或者遇上了不好的事情。至今,她隐约还记得娘告诉她的一件事情。

韩洁茹八岁的时候,爹去三十里开外的地方贩卖猪仔,那时没有三轮车,爹是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去的。下午天将傍晚的时候,回来时路过一架山梁,下坡路上,爹驮着一篓筐猪仔,大概得有200余斤。

本来在走上坡路的时候,爹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地将猪仔一步步推上了山梁的顶端。在歇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爹就骑上了自行车,驮着猪仔,借着下坡路的坡度往下骑。

灾难突然降临的时候,爹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在一分钟之内就快速地冲下了陡坡的路段,由于刹车瞬间失灵,爹连同猪仔全部翻到了路边的深沟中。

那晚,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爹躺在沟壑之中难以动弹,他已经在滚落沟壑的瞬间被自行车和猪仔压在了身下,而腰部正好卡在一处石块上面。偏差如果当时再稍大一点,爹的头部就会摔倒在那块石头上,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当时,爹的腰部断了几根肋骨,雨又下的那么大,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绝望之中,爹有些万念俱灰。篓筐里的十几只小猪仔在自行车歪到沟中的刹那已经全部都跑得无影无踪。

就在那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爹一夜没有回到家中。娘疯了似的叫上左邻右舍沿着爹买猪仔的线路一路找去。天将黎明的时候,最终在山梁下路边的沟中找到了他。

那天早晨,爹临出门的时候,是跟娘说好了的,天将压黑的时候,他就会赶回来。

以往,几十里的山路,爹贩卖猪仔都是早晨一早出门,天将擦黑的时候一定会赶回来的。所以,娘也就特别的放心。

娘等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娘担心爹是不是遇上了坏人,将猪仔在半路上给劫了去?娘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见爹还没回来,这才真正地坐不住的。

。。。。。。。

娘当年跟韩洁茹讲这件事情的时候,韩洁茹只是觉得听上去像是讲故事一样,所以,在童年的记忆中,就对爹所经历的这件事情记忆犹新。

突然之间,韩洁茹自己也萌生出了娘当年等、盼爹爹回家的那种感觉。

也许是冥冥之中,这是每一个人的所谓“第六感觉”吧。韩洁茹就是这样认为的。

“第六感觉”告诉她,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许别人都已经知晓了,唯独自己一个人还蒙在了鼓里。

敏感的韩洁茹具有较强的洞察力。

红梅脸上的表情已经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韩洁茹,要么,红梅的老家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她不肯告诉自己。要么,就是郑少卿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在瞒着她。

韩洁茹突然间想到这里的时候,不仅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她又紧接着联想起了碧螺春刚才说过的话。

以往,两个女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男人永远成为女人的话题。惟独这一次,碧螺春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郑少卿,也没有提及杨程万。

韩洁茹使劲地拍了一下脑门,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粗心呢?

韩洁茹甚至还联想起松花这几天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毛毛前几天还给自己打电话说,要到医院里来看望她和这个小弟弟的,也没有来。

二弟少臣今天上午在红梅跟碧螺春于病房外电梯口处说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打来一个没头没脑的电话,问她和孩子都很好吧。听声音,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又像是刚刚哭过一场似的。

韩洁茹还联想到,弟媳梁优雅抱着孩子来到医院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自然。

在她的印象中,梁优雅就是一个微笑的人,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严肃的表情。

更让韩洁茹不得不胡思乱想的一个理由是,一个礼拜了,至今没有接到郑少卿的一个电话,即使工作再忙,也得有吃饭睡觉回家看看老婆孩子的一点空闲吧。

韩洁茹开始怀疑一切。她不得不怀疑一切,包括任何人、任何事。

韩洁茹坐在床头,直视着二姐红梅。

红梅心里还是一怔、一紧。

姐,你给我说实话。韩洁茹极力地平静下自己的心绪,姐,是不是少卿出什么事了?你可一定得告诉我!

红梅努力地避开弟媳韩洁茹的目光。

红梅越是这样选择逃避,韩洁茹越发猜测到自己的预感还是准确的,一定是郑少卿出事了!

红梅脸上浮现出的笑容竟然是那么地勉强,以至于勉强的想让红梅立马跑出门去放声大哭一场。

经韩洁茹这么一逼问,一向坚强的红梅却再也难以掩饰住自己的情感,不听话的泪水旋即汩汩地流了下来。

。。。。。。。

韩洁茹听完了红梅的这番话时,一下子惊呆在了床上,仿佛木雕一般,大张着惊愕的眼睛。

韩洁茹发疯般地想下床,并想冲出门去。

红梅拼命地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起来。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红梅在韩洁茹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之后,当着韩洁茹的面,拨通了松花的手机。

电话里,松花得知,表嫂韩洁茹已经知道了表哥遭遇车祸住院抢救的消息,还是大吃了一惊。

她没有料到,这件一直瞒着她不让她知晓的事情表嫂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显然,表嫂如何知道的这件事情已经并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安抚表嫂韩洁茹的情绪,她可是在月子中啊。

今天上午,医院里已经通知红梅,韩洁茹可以出院了。

碧螺春赶到医院的时候,红梅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碧螺春的到来,仿佛救了红梅一命。她赶紧央求碧螺春一定要好好地劝一劝弟媳韩洁茹。

红梅简要地告诉了碧螺春事情的经过。碧螺春并没有丝毫责怪红梅的意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啊,无论两个人当中的哪一个人遇到了麻烦,心里肯定是有些堵得慌。

事情既然已经公开,那也没有什么保密可言。

郑少臣在听了松花的建议之后,还是思衬再三给嫂子韩洁茹打了个电话。她告诉嫂子,哥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等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韩洁茹对于任何人说过的任何的话,都已经麻木了,她压根儿不相信任何人说过的话,除非她亲眼见到丈夫郑少卿!

回到了家中,韩洁茹忍不住大哭了一场。红梅悄悄地陪着在一旁抹着眼泪。

自从知道弟弟少卿遭遇车祸的事情之后,可以说,红梅的内心一直饱受煎熬和摧残。一方面为弟弟少卿担惊受怕,一方面还得努力在韩洁茹面前强颜欢笑。

现在好了,一切都已经公开了,自己也不用再有任何的掩饰了。

红梅的心里由于卸下了很大的思想和精神负担,反而好受了一些。

红梅宽慰着韩洁茹,让她一切都要往最好处去想。

郑少臣拍了很多微信图片发给了嫂子韩洁茹。

松花回到了东莞。

毛毛坚持留在了舅舅的身边。留在郑少卿身边的还有许多的人:总裁特别助理华雯娜、星光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董事会秘书范小枣以及郑少臣、杨程万、苗冉冉。

因为工作需要,华雯娜让星光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回到了星光主持工作。

郑少卿不在的这段时间,华雯娜叮嘱韩光勤星光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事情的。

项目上的事情,总裁已经安排继续由她代理这期间郑少卿的工作。过个两天,她也要回到东莞项目建设工地上去。

刚才,华雯娜已经电话听取了项目建设指挥部相关人员的工作汇报,并遥控指挥着工作的开展。

本来,华雯娜是要坚持着让其他人都回去的,在江州,她一个人就够了。

毛毛甚至有些感动,她在想,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舅妈韩洁茹的话,一定会非常地爱着舅舅的。

人世间,尤其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和爱,哪里有什么如果。

有些事情,如果一旦发生,开头也许是好的,但往往结局却不好。

华雯娜暗恋着舅舅郑少卿的事情,她隐约之间好像听自己的老板杨程万开玩笑时提起过。

毛毛知道,自己的老板杨程万跟舅舅郑少卿是好朋友。舅舅遭遇了这次车祸后,作为朋友,杨程万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家也顾不上回就直接来到了江州铁道医院,并且一直陪护在他的身边。

那位表姑父苗冉冉也是急得了不得,生怕舅舅郑少卿出现什么意外。连续几天几夜都盯在了医院里。

此情此景,让毛毛倍感温暖。

郑少臣之所以让松花回去,就是要让松花稳定住嫂子韩洁茹的情绪。

任何事情都已经折腾不起,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哥哥眼下躺在医院正待慢慢康复,嫂子韩洁茹是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的问题的!

松花可以说是带着艰巨的“任务”回到东莞的。

见到表嫂的第一面,已经是第十天。

韩洁茹忍不住“吼”了松花几句,这是松花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尽管她非常理解此刻表嫂韩洁茹的心情。换作是她,也会这样做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只有对自己最熟悉、最信赖的人,在自己最不开心的时候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上一回。

松花毕竟不是外人。韩洁茹已经把松花视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松花详细地跟韩洁茹重复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介绍了表哥郑少卿目前的恢复情况,再三请她将心放在肚中。

韩洁茹忍不住抱着松花又大哭一场。

离出满月还有10天,韩洁茹就算计着日子,一定要尽快地赶到江州去,一定要亲眼看上一眼郑少卿!

早在几天之前,郑少卿就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弟弟少臣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杨程万跟苗冉冉在这期间也是隔一天来一趟江州,风雨无阻。

华雯娜每天坚持打一个问候的电话,通过郑少臣及时地了解郑少卿的情况。

毛毛已经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程万传媒公司上班。周末的时候,她会乘坐地铁来到江州看望舅舅。

韩洁茹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第一次跟郑少卿通上了话。

韩洁茹喜极而泣,禁不住泪雨纷纷。

在月子中的第28天上,韩洁茹预约了一辆出租车,在松花跟碧螺春的陪同下,坚持来到了江州。她相信郑少卿已经没有了生命之虞,她需要的,是要见到他本人,哪怕他依然静静地躺在病榻之上。

劝阻是无效的,松花跟红梅不是没有劝阻过她。碧螺春听说之后也苦口婆心地劝阻过她,韩洁茹却听不进去。

韩洁茹请二姐红梅替她照顾着孩子,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韩洁茹毅然决然地去了江州,只要能亲眼见上丈夫一面,才真正放得下心来。

江州市。铁道医院。

郑少卿的头部依然包裹着绷带。

少臣在将一只苹果削完之后,用牙签将薄薄的苹果片喂进哥哥郑少卿的嘴中。

郑少卿此刻也为韩洁茹担着心。

他之所以为她担心,主要是他听说了韩洁茹正在赶往江州的路上。

郑少卿完全想象得出,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没有跟韩洁茹联系了,她也一定急坏了更为自己担惊受怕。

当下,制止她来江州看望自己已经不现实了,大概再有半个小时,韩洁茹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郑少卿感觉到自己对不起韩洁茹。在她住院生孩子的时候,自己赶上了出差又遇上了这么一件不幸之中总算万幸的劫难。郑少卿觉得自己就像电视剧中的客串人物,自己竟然活得是那样的辛苦,那样的疲于奔命,更是那样的劳累。同时又是那样的幸运。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韩洁茹走在了前面。

碧螺春是第一次过来看望郑少卿。上次杨程万来的时候,由于临时有事,没有成行。在她的心目中,郑少卿就是一个好兄弟,虽然她只比他大一岁。

杨程万私自偷拍的照片事件过去之后,碧螺春在家中没少责骂杨程万,并再三告诫他,做人要学郑少卿,做事也要学郑少卿!郑少卿是一位完全可以值得信赖的朋友,更可以视为人生的知己,一辈子能交上这么一个好朋友,是你人生的福气。

那件事情之后,杨程万对自己的做法也是深深懊悔的。在妻子碧螺春的逼迫之下,他终于说了实话。

杨程万之所以择机偷偷地拍摄了那张华雯娜主动地拥着郑少卿跳舞的照片,其实是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杨程万的本意是这样的:你郑少卿还一名不闻的时候,是我杨程万在你人生的关键时刻启蒙并点拨了你,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杨程万将永远是你的恩人,尽管没有直接地给予过你郑少卿什么帮助,正是靠着我的鼓励、点拨,你才有勇气在当年报名参与了中层干部竞争上岗。那时,你郑少卿是没有丝毫胆略和任何勇气的。

杨程万还进一步想到,眼下,你一步步走上了领导岗位,尽管是与你的才华、实干分不开的,如果没有我当年的提醒,你至今还不是操作工一枚吗。

杨程万需要的是让郑少卿知道感恩,并时刻记住他杨程万当年对他的“慧眼识才”。

自以为自己十分精明的杨程万内心还考虑到,将来要想将郑少卿为己所用,就得设法把他拉拢过来。拉拢一个人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一是金钱,一是美色。

生意场上的杨程万对这两样东西已经是屡试不爽。他甚至天真地认为,现实社会中,人们都是一切向钱看,没有金钱摆平不了的事情。再坚强再正直的人,也都会成为金钱的奴隶。要拉拢一个人,要靠拢一个人,尤其拉拢或者靠拢一个位高权重之人,这两样东西都是缺一不可的。

也许,有的男人爱钱,有的男人喜色,无论这个自己需要拉拢的男人偏好什么,这都是自己将来成就自我、获取利益的敲门砖和通行证。不怕位高权重的人有偏好,就怕位高权重的人没爱好。

当初,杨程万的心里曾经是在一念之差间阴暗起来的。拍摄那张在他看来有些价值的照片,至少可以作为“证据”证明郑少卿有出轨的嫌疑的。

如果哪一天,自己求到郑少卿帮忙的时候,郑少卿满足不了自己的要求,甚至翻脸无情,自己完全可以将这张照片发给他,或者发给他老婆韩洁茹,让他们一家人内讧。。。。。。。

碧螺春痛骂杨程万,你简直猪狗不如,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照片危机事件化解之后,碧螺春是从心里敬佩郑少卿的大人大量的。

郑少卿的这次不幸,也使她心里很是紧张,她希望郑少卿不要出现任何的意外。

。。。。。。。

韩洁茹见到了郑少卿。

郑少臣跟碧螺春悄然退出了病房。

韩洁茹吻了郑少卿,并久久地拥抱了他。

一个小时之后,郑少卿催促着韩洁茹返回东莞。家中,儿子说不定此刻正在闹腾着。

出租车司机一直等在楼下。

韩洁茹见到了郑少卿之后,也就放下了心来。在郑少卿的不断催促之下,韩洁茹跟碧螺春坐上了出租车。

松花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松花提出,她要在这里同二表哥少臣一起伺候大表哥少卿几天,并且已经请好假了。

郑少卿的身体正在一天天的恢复。据医生讲,再有二十几天,就可以康复出院了。

无疑,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一个关心着他的人而言,都将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郑少卿住院期间,华总裁曾经两次专程来到江州市铁道医院看望他。

第一次到来的时候,是郑少卿住进医院的第三天上午,当时,郑少卿还在昏迷抢救中。

第二次来到江州,是在一个星期前的一天。

这一次,华总裁在病房里同郑少卿谈了很久。尽管看上去郑少卿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还是蛮好的。

对于总裁的驾临和垂询,郑少卿内心充满着感动。当着总裁的面,郑少卿一个劲地自责起来,他感觉由于这次意外事件,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工作,很多事情,都需要去做。

华总裁同样深受感动。

她面前的这个郑少卿,即使在康复治疗期间依然心中念念不忘自己的工作,依然在想着项目建设,这样的干部是装不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优秀的干部。

聊天中,华总裁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要你郑少卿还有口气,依然还活着,星光就有希望,深圳皇家地产就有希望!如果在这次车祸中,你郑少卿不在了,不仅是星光的巨大不幸,更是整个集团的巨大不幸!

华总裁的话是具有相当的分量的。

星光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带领班子成员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华总裁跟集团公司的几位老总在病房里看望郑少卿。

不算多小的单间病房一下子挤满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病房小了一些。

星光的班子成员大都退到了病房的门外。大家一个个亲眼目睹、亲耳聆听着总裁与郑少卿的对话,尤其是总裁刚刚说过的那番话,更重要的是总裁对郑少卿的那番评价,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咀嚼着、回味着什么。

集团公司的领导们逐一跟郑少卿握了握手。

领导们同郑少卿逐一握手的时候,郑少卿不小心将床头上的一摞材料碰到了地上。

华总裁等集团领导临离开医院的时候,再三地叮嘱郑少卿一定要安心休息休养,工作上的事情最好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恢复好,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地回到岗位上去。

翔凤钢铁集团的老总徐末深是在考察欧美市场的途中听说了郑少卿遭遇车祸的消息的。

半个月后,徐末深回到国内,刚下飞机就直奔江州,他要亲自去医院里看望一下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和“小老弟”。两个人算得上是莫逆之交,很有共同语言,也很能聊到一起。

郑少卿的魄力,徐末深是非常赞赏的。

相见在江州这片异乡的土地上,郑少卿跟徐末深彼此感到分外的亲切。

徐末深为郑少卿的健康恢复而由衷地高兴,他们相约,有机会,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他们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坐在一起了。

末了,徐末深紧握郑少卿的手说,让我们东莞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神圣使命 韩洁茹终于见到了丈夫郑少卿,一颗噗噗乱跳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在医院里,韩洁茹跟郑少卿说起了她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郑少卿遭遇了车祸,还险些要了性命。

见到郑少卿的那一刻,韩洁茹既惊又喜。惊得是郑少卿的头部缠满了绷带,只留下了两只眼睛。喜得是郑少卿总算是活了下来。

韩洁茹趴在郑少卿身上嘤嘤啜泣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幸福的。感谢上帝没有在那么惨烈的一瞬间夺去丈夫郑少卿的生命。否则的话,自己是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她不想自己从此以后失去了他,孩子也不能从此以后没有了爸爸,那样的结果,只能是人间惨剧并且惨不忍睹。

江州的匆匆之行,只是为了看上丈夫郑少卿一眼,真正使自己能够放下心来。

回到东莞后,韩洁茹心情灿烂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韩洁茹还反过来安慰着二姐红梅,少卿已经恢复的很好了,过不多久就要出院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咱们大家都不要太难过了,只要少卿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因为韩洁茹执意要去江州看望郑少卿,红梅只好代替她行使起看护孩子的重任,虽然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在红梅看来却是度日如年。

韩洁茹走后不久,孩子就醒了,哭了,饿了。

红梅就给孩子喂了奶粉,月子里的孩子嘴刁得很,只认他妈妈的奶水,不认奶粉。奶嘴塞进了他的小嘴中,小家伙怎么也不肯吮吸,只顾一个劲地哇哇地大声啼哭。

大概是饿极了,好大一会儿,小家伙哭累了、哭够了,当红梅再次将温热的奶粉送进他嘴中的时候,他竟然吮吸起来。吃饱了之后,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顿折腾,真把红梅累得不轻。红梅就盼望着韩洁茹能够尽快地回来。

韩洁茹踏进家门的时候,孩子已经醒了。红梅就守在了孩子的身边,哄着他。

红梅听完韩洁茹的情况介绍之前,一直十分紧张、愁眉紧锁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作为跟郑少卿一奶同胞的姐姐,她的心情不亚于同样焦急的郑少卿的妻子韩洁茹,那也是角色的不同而已。

大姐寒梅突然听说了弟弟郑少卿出车祸正在医院里的消息之后,当即在电话中哭了起来。

哭过之后,她表示跟红梅的大姐夫马上赶到东莞来。

红梅本来不想先告诉大家寒梅这件事情,在韩洁茹去江州不在家的这小半天中,趁着孩子熟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抓无挠的,多次拿起电话来想给大姐寒梅打一个电话,又多次把拿在手中的电话放下。

几经思衬之后,最终,红梅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务必得跟大姐寒梅打一声招呼。

红梅就劝姐姐寒梅,眼下不要到东莞来,少卿的情况,自己会随时地告诉他们,着急也是没用的,需要的是耐心。

天下即使再十分保密的事情,也总会有一天“解密”的。郑少卿因为工作,在出差路上遇到车祸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星光公司。

不少中层干部自发地到了江州看望他们的董事长郑少卿。

还有很多的一线员工也利用倒三班的时间到了江州市铁道医院。

大家的心情、心意令郑少卿十分地感动。感谢之余,他拜托大家,千万不要再到医院里来看望他,一定要把心思用到工作中。

总裁助理华雯娜昨天上午又专程来到了江州。她这次来,给郑少卿带来了他列出目录需要带来的一些报表和相关的资料。

车祸之后,住院马上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当中,郑少卿真得是如坐针毡一般。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的时候,就要求身边的人给他准备一些相关的资料。

即使在住院治疗期间,郑少卿心里装着的依然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多次咨询过医生,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都被他这种敬业精神所感动。

前不久华总裁在医院里跟郑少卿的谈话中,就曾经当着那么多领导干部的面褒扬过郑少卿。

郑少卿归心似箭。

郑少卿也还记得翔凤钢铁集团的老总徐末深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对徐末深的到来也还是心怀感激的。

一场意外的事故,使郑少卿也明白了许多人生的道理。

一个人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看似微不足道,却牵涉到很多人、很多事,甚至很多家庭,可谓牵一发而动全局,一点不假。

大姐寒梅昨天夜里给郑少臣打来了电话。少臣简要地说了一些情况之后,紧接着将电话递到了哥哥少卿的手中。

一向情感化的大姐寒梅说话的时候带有明显的哭音,喋喋不休了好长时间,郑少卿知道,大姐寒梅也知晓了这件事情,为他担惊受怕。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

杨程万亲自驾车,在苗冉冉的陪护下,将郑少卿从江州接回了家中。

一家人团聚了。

郑少卿基本恢复了健康。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郑少卿就进到卧室看了一眼儿子。小家伙刚好醒来,此刻正踢蹬着小腿,像是欢迎爸爸的到来。

郑少卿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儿子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拥抱了韩洁茹,也拥抱了二姐红梅。

韩洁茹眼角噙着泪花,红梅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家中围满了人。

杨程万跟苗冉冉在逗留了片刻之后,跟郑少卿和韩洁茹分别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反复叮咛郑少卿一定要好好地休息,不要老想着工作上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华雯娜叩开了郑少卿家的门。陪同一起来的还有郑少卿的表妹松花。

郑少卿不在的这些日子,华雯娜又回到了星光工业园区的新项目建设工地,看得出,她风雨无阻地辛勤工作,脸上还是明显地浮出倦怠的神色。

郑少卿主动地同华雯娜握了手,并再三地对华雯娜表示了感谢。

韩洁茹微笑着伸出手去,华雯娜跟韩洁茹的手也握在了一起。

客厅中只有郑少卿、华雯娜、韩洁茹。松花跟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郑少卿的弟弟郑少臣、弟媳梁优雅、毛毛、阿宝还有华仔等人都进到了其他的房间里。

华雯娜闭口不谈工作上的任何事情。郑少卿却有些迫不及待。

华雯娜见郑少卿执意执着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郑少卿提出明天就回到星光公司去。他需要工作。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地恢复了健康,再这样呆下去的话,会十分影响工作的,他已经很有些坐不住了。

华雯娜只好跟他聊起了项目上的事情。

在这一个月中,华雯娜的确累得够呛,也作了不少的难。如果郑少卿不出这么一个意外的话,自己已经有了新的任务,完全可以不回到这里来。这次回来了,郑少卿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很快也就要上班了,华雯娜真得却不想再回到江门去了。

本来,上次的工作调动,姑妈是没有任何先兆的,事先竟没有告诉过她要将她调到江门去工作,当时,她甚至对姑妈的这一决定还产生过抵触的情绪。

也许是老天有意,仍让自己跟郑少卿继续搭班子,其实,这也正是华雯娜求之不得的事情。有郑少卿在身边,她的工作压力没有那么的大,一些具体的问题也都是郑少卿来完成。

对于这个郑少卿,华雯娜既是十分地信任,更是依赖有加。

华雯娜曾经不止一次地对郑少卿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作为一个男人,你几乎囊括了女人喜欢的所有的特质。

华雯娜的这句话释放出了两个明显的信号。一个是郑少卿是优秀的男人。另一个是郑少卿属于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喜欢的那种类型:有责任感、有事业心、有担当精神、有发展的潜质。。。。。。。

虽然是在家中的闲聊,郑少卿跟华雯娜谈得却是工作。

华雯娜告诉郑少卿,就盼着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项目上的很多事情更会顺利的多了。目前,项目的一期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土建施工,从下一个月起,将进入设备的安装阶段。

NYZTW智能化全自动生产线上的国外进口设备已经通关,其它项目进度也在不断地加快。

华雯娜称赞郑少卿,在这方面,你算得上是大半个专家,和你相比,我却是绝对的外行。虽然从形式上看,是我在领导着你,你在配合着我,但是说句心里的话,我感觉这种搭配方式还是很不自在的,真得有些委屈你了,我倒是愿意做你的下属。

华雯娜说得这番话的确是心里的话,也是憋在了心里很久一直以来都想说出来的话。她也只能这样说说而已,任何人都不会改变目前的这一现状。

这次在郑少卿的家里,当着郑少卿跟韩洁茹的面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华雯娜就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

华雯娜其实是一个思想单纯、没有城府的人。

近距离地相互面对,韩洁茹除了暗自钦佩华雯娜的气质之外,也被华雯娜一番中肯的话语似乎有所打动。

女人之间,尤其是两个都十分睿智、妩媚的女人之间,除了隐隐约约有着一层内心的隔膜,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韩洁茹甚至想起了那两张照片的事情。

华雯娜的嘴唇是浅浅的粉红色,看上去很透明的样子,多少也带有一丝丝的性感。这使韩洁茹想起了华雯娜曾经印在郑少卿衬衫上的那个唇印。

她还想起了杨程万偷拍的那张华雯娜跟郑少卿跳舞的照片。

照片上,华雯娜靠得郑少卿竟然是那么近。。。。。。

韩洁茹不想在这种时刻再去想过去了的一些事情。尽管有些事情曾经给她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人生中往往就是这样,为“敌”者常常为友,为“友”者常常为敌。这其实是很滑稽很尴尬也很无奈的事情。

来者都是客。

韩洁茹在对待华雯娜的态度上还是十分地得体的,更是注重礼仪的。

毕竟,华雯娜不仅是总裁的亲侄女,而且还是郑少卿的顶头上司。

韩洁茹不想刺激她,也不想得罪她,虽然说不上刻意地去讨好她、讨巧她,但也做到了不卑不吭、礼貌待人。

两个女人之间的较量不是比试的谁的嗓门更大,而是比试的谁的素质更高、涵养更好。

华雯娜在韩洁茹的家中同郑少卿夫妻闲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韩洁茹的这一变化。对自己,韩洁茹自始至终报以了微笑。这还是令华雯娜多少有些意外的。

华雯娜上次感冒住院的时候,松花在医院里陪护了自己几天的时间,期间,郑少卿携韩洁茹来过医院两趟看望她。在他们走后,华雯娜曾委婉地问过松花这样一件事情,你认为她们夫妻之间真得和谐吗?

当时,松花就被华雯娜抛出的这个话题怔住了。

聪颖的松花在几秒钟之后给了华雯娜一个有力的反诘。

松花是这样说得,表嫂对表哥的优秀既感到高兴又感到担忧,表嫂生怕还有比她更优秀的女人在惦记着他。。。。。。。

华雯娜走后,郑少卿对于韩洁茹的表现给予了赞扬。

郑少卿认为,韩洁茹给足了华雯娜面子。也给足了自己面子。

郑少卿担心的是,万一韩洁茹甩给华雯娜的是一张冷冰冰的脸,那就尴尬了。

韩洁茹就冲郑少卿开了一个玩笑,你郑少卿也算是死里逃生过来的人了,鬼门关当中闯过一回,正是因为你这次死里逃生,也才使我真正顿悟到生命的重要,人生的美好,家庭的温暖,生活的幸福。

我为什么生气呢?我还哪里有闲心生气呢?我又跟谁生气呢?生活中的女人其实都有一股浓浓的醋意的,盐打哪儿咸?醋又打哪儿酸呢?何必呢?

想明白了,人生其实就是且行且珍惜。韩洁茹接着说,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唯一,但愿我成为你一辈子的知己。一个女人要珍惜你身边的男人,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的女人,不是靠着几两醋意就能把男人熏倒的。醋意再浓,代表的却不是魅力。我相信自己的魅力,那就是今生我已经认定了你,你属于我,我也是你的唯一。

华雯娜暗恋郑少卿,是明眼人一看就很明白的事情。

韩洁茹在经过了跟郑少卿的这场生离死别之后,思想一下子顿悟了,也豁然开朗了,凡事想开了。

夫妻之间需要的不仅是理解,更需要的是经常性的沟通。很多的时候,沟通甚至比理解更加重要。

郑少卿一直以来苦恼于华雯娜对自己的暗恋,并将这种苦恼深埋进心里。

因为心地的纯净,甚至一尘不染,郑少卿没有任何的歪念。

男人只要思想上没有被情欲羁绊,没有被色欲俘虏,没有被金钱诱惑,那么,这个男人就一定是优秀的男人。任何的女人都希望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

在一次开玩笑时,韩洁茹曾经当着碧螺春的面埋怨过郑少卿。韩洁茹说郑少卿是一个十足的书呆子、大傻瓜,不如人家杨程万脑瓜活络,会来事。

碧螺春当即就反驳她,你见过哪个书呆子、大傻瓜从一个草民百姓干到了一个大企业的董事长的位置上?如果没有能力,没有本事,没有相当的睿智,即使勉强到了这个位置上,能担当重任吗?

韩洁茹就忍不住笑。

碧螺春说,你还羡慕俺家那个该死的杨程万!我还很艳羡你家那个郑少卿呢!要不,咱们把丈夫互换一下。

韩洁茹就跟碧螺春哈哈哈地大笑不止。

女人之间,可以说唯一的“正经”话题大都是晒晒自己的幸福,晒晒自己的丈夫或者孩子。

碧螺春对自己的丈夫杨程万可以说是不太满意的。

杨程万还在星光工作的时候,完全是一个阳光男人、励志男人。

因为感觉到自己怀才不遇,一气之下才辞职下海创办了程万传媒公司。

碧螺春也承认杨程万很有些才华。

创业之初的杨程万也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吃尽了一些苦头的。尤其是在拓展业务时求爷爷告奶奶所遭受的一些冷遇,多少令杨程万十分地懊恼。

人生路上总会有顺风顺水,也总会有过坎爬坡的阶段,不可能总会那么地一帆风顺。

在杨程万最失落的时候,是郑少卿“救”了他,给了他一些广告业务,并鼎力地推荐他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裁助理华雯娜相识。正是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和星光的合作,才成就了程万传媒,成就了杨程万。

老话说得好,饱暖思**,看来,此话还是有些道理。

程万传媒步入正轨之后,业务一下子多了起来,一直亏损的状态很快便扭转过来,实现了盈利,并且一直保持着较好的效益。

但是,杨程万却跟自己的秘书搞在了一起,导致家庭破裂。

郑少卿作为杨程万的朋友,是他跟韩洁茹做了碧螺春的大量的思想工作之后,碧螺春看在孩子的面上,最终原谅了杨程万,破裂的家庭又破镜重圆。

凭借着这份恩情,碧螺春一直视郑少卿为他们家的恩人。因此,自己也对郑少卿的印象特别的好。她甚至多次萌生过这样的想法,来生,如果再嫁给一个男人,一定不会嫁给杨程万,要坚决嫁给郑少卿!

当韩洁茹说出对郑少卿不满的话之后,碧螺春所以就当即制止了她。

在碧螺春看来,郑少卿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最纯净的。

杨程万跟自己的女秘书鬼混过,女秘书甚至还为他堕过胎。

郑少卿也有自己的女秘书,但是,郑少卿却从来没有出过轨、劈过腿。这样的男人,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的。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话说得虽然不是那么的绝对,但起码映射出一个道理。好男人不是管出来的,好男人是骨子里形成的。

坏女人都是被坏男人诱惑的,所谓的坏女人只不过是有的看在钱的份上,有的看在权的份上,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社会就是这么复杂,现实就是这样无奈,人心就是这么不古。

。。。。。。。

在家休息了三天后,郑少卿上班了。

回到星光公司之后,他集中两天的时间处理完了一些重要的工作,开了三次会议。期间,多次到过项目施工现场。

郑少卿重新开启了工作模式。

韩洁茹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做到正常的上下班,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拼了,很多工作都是需要时间慢慢进行的,没有一个好身体做保障,想得再好也是不现实的,反而会影响和迟滞了工作。

一旦进入了工作的状态,郑少卿就会由不得自己,很多工作都是无可替代的。遇到紧急情况,连夜开会也是经常的事情。韩洁茹除了叹息之外,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昨天,校长给韩洁茹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个喜讯,韩洁茹申报的中级职称获得上级教育部门批准。这就意味着,自此之后,工资标准也会高上那么一截。韩洁茹喜出望外。

郑少卿鼓励了她,并分享了她的这份喜悦。

一天晚饭后,红梅告诉郑少卿和韩洁茹,大姐寒梅和大姐夫还有洁茹的娘家嫂子桂兰要来吃面,三天后的火车票都已经预定好了。

北方的风俗就是这样,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娘家人是要来吃面的。

为这件事,韩洁茹的嫂子桂兰没少催促过韩洁茹,每一次,韩洁茹都找个理由给推掉了。那段时间,正是郑少卿住院的日子,吃面这件事也就抛到了脑后。在郑少卿的生命和吃面的习俗之间,吃面毕竟还是不那么太重要的,即使赶不到满月里,延迟一些时日也是可以的。

桂兰得知妹夫郑少卿遭遇车祸的消息是寒梅不小心告诉她的。韩洁茹的哥哥韩水淼当时就急得了不得,他生怕妹夫郑少卿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

眼下,郑少卿也已经痊愈出院了,也该到了安排一个时间吃面的时候了。

桂兰提出的这个要求,寒梅也是同意的。寒梅就给郑少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近期他们都要来东莞一趟,让他们好有个思想准备。

韩洁茹就跟郑少卿商量,是不是答应大姐寒梅和嫂子桂兰的这一要求。即使不答应她们,她们也是铁了心要来的。

郑少卿同意让大姐寒梅跟嫂子桂兰到东莞来。他也想他们了。

儿子的满月酒定在了寒梅跟桂兰来到东莞之后的第二天中午。

在这之前,华雯娜是及早跟郑少卿打过招呼的,摆满月酒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叫上她。

郑少臣、杨程万一家、苗冉冉一个人、松花两口子、毛毛和华仔等人欢聚一堂,大家一起喝了满月酒。同时,借助这场满月酒,大家还有一层很重要的意思,那就是对郑少卿劫后余生的深深祝福!

韩洁茹没有到达酒店。

红梅坐在了大姐寒梅的身旁。

华雯娜坐在了主宾的位置。

大姐夫坐在了副主宾的位置。

杨程万等人依次而坐,巨大的旋转餐桌摆满了美酒佳肴。

人生,就是一杯酒。

大家在共同饮下了一杯酒后,祝福的话语不绝于耳。

华雯娜把自己想要说得话都浓缩进了酒里。

松花拿起了麦克风,唱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郑少卿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点酒,下午,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就是专题研究老线部分设备的拆迁工作。下午的会议,华雯娜也要参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决战时刻 新星光的项目建设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和关键时刻。

郑少卿在回到工作岗位之后,立即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项目建设开工到现在,一晃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原定的项目建设工期为一年半。

有郑少卿盯着项目,华雯娜感觉自己一下子减轻了许多的压力。

当前,除了一期项目建设的基建扫尾工程之外,几乎全部进入了设备的集中安装阶段。

NYZTW智能化项目,英、德、日、美等国的工程技术人员已经全部就位。

这是一条绝对现代化的高科技智能化生产流水线。

就连外国的技术专家都对这个项目赞不绝口,纷纷夸赞星光上这个项目有眼光、有前途。

产品一旦投放市场,将会在第一时间占领亚洲市场的半壁江山,可以说,这个项目的产品已经代表了当下国际市场的供求趋势,具有极其广阔的市场空间。

对于新上的传统意义上的斜交农用胎生产线,一期工程中不仅限制了产能,而且注重了产品的结构性调整和产品的更新换代,完全属于国家倡导发展的绿色能源项目。

巨型工程载重子午线轮胎的发展,更是代表了新星光的一个发展的高度和水平。

同NYZTW项目一样,同属于一个尖端科技项目。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项目在智能化程度上不属于全自动的生产方式,是介于传统生产加工与高科技技术之间的一个项目。

郑少卿的案头放着一份资料。

资料显示,国际市场对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的需求持续增加。

无疑,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对巨型轮胎的生产产能是十分明智的举措。

这个项目进入投产状态后,依靠成熟的技术优势,很快就会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并攫取广阔的市场。

在国内巨型轮胎市场上,巨型轮胎产品也将前景广阔,并且呈现供不应求的态势。郑少卿是深入做过市场调研后得出的结论。

郑少卿算了一笔账,仅巨型工程机械轮胎一个扩能改造项目上马投产之后,年可新增产值20亿元,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产值,其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

NYZTW智能化生产线产能规模按照规划设计能力年产500万套,产值达到30亿元。

今天下午,郑少卿跟华雯娜商议后,召集了项目建设指挥部的一班人马及星光技术研发部门的工程技术人员进行开会,就是要专题研究老线星光设备搬迁工作。

既定的原则是,新项目基建工作一旦竣工,新设备进入安装阶段之后,老线的星光生产设备尤其是重点设备都要立即停下来,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尽快完成设备搬迁。这是一项工作量很大、牵扯精力很多的十分棘手的同样艰巨的工程。

郑少卿已经利用两个夜晚的时间,会同相关人员划设出急需搬迁的设备类型、重点。

为了不至于因为设备搬迁而影响到老线的生产,郑少卿事先就按照预案要求联系好了胶料加工厂家。

这样一来,一边搬迁设备,一边不耽误部分生产。在新星光项目建设还没有完全安装、调试完设备,还不能进入全面试生产之前,老线生产尤其是成品车间原则上是不能停下来的。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市场需要维护,客户需要维护,一旦彻底地停下产来,将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

华总裁跟华雯娜非常赞赏郑少卿这一十分缜密的思维方式,立项之初,就同意了他的这一计划,并授权由他临机决断。

设备搬迁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是很多的。

个别车间由于搬迁工作需要,不得不全部停下产来,对于这部分员工,郑少卿却有着另外的打算。

员工都是企业宝贵的财富,虽然接下来,由于自动化生产程度的提高,企业也许一时用不了那么多的人,但眼下这部分员工还是发挥着很重要的作用的。

暂时闲置下来的这部分员工的临时安置问题、工资问题、生活问题都是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

星光的员工队伍中已经有一种传言在微妙地传开。那就是新星光投产后,将裁撤现有员工队伍的三分之一的人数。不少员工为此担着一份心事。

郑少卿在江州住院的那些日子,他让范小枣在一线员工队伍中搞了一份调查,主要侧重于员工中所关注的问题,反映的呼声,提出的意见及建议。

在发现一种问题的倾向之后,郑少卿及时地跟华雯娜进行了沟通交流,并再三地叮嘱星光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韩光勤一定要注意问题的苗头。发现问题之后,要做好员工的思想政治工作,将问题消除在萌芽状态。

决战的关键时刻,郑少卿提议召开一个誓师大会,动员一切力量,围绕生产、围绕项目、围绕设备安装、围绕设备搬迁等项工作全力推进。

两天后。星光公司礼堂。

誓师动员大会如期召开。

华雯娜在会上做了动员讲话。

郑少卿主持会议并讲话。

动员大会之后,大家立即各就各位,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由于设备搬迁需要而停产的车间的员工,公司安排他们进行集中培训、学习,学习期间每人每天发放120元生活费,稳定了员工队伍。

三个月后,NYZTW智能化生产线进入了设备调试阶段。

巨型工程机械轮胎扩能改造项目及斜交胎扩能提升项目也几乎是同步进入了设备调试阶段。

星光老线生产目前还有一个成品制造车间在维持运转。所需的半成品大都是通过市场外协进行购买的。

华雯娜仔细地算了笔账,老线设备搬迁期间,生产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由于贯彻了郑少卿的边搬迁、边安装、边调试三不误的生产组织原则,星光在这期间的损失还是降低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维护了市场。

一个企业家,首先要成为一名战略家,更要具备战略家的胆略和气魄。

郑少卿完全算得上是一名战略家。

在新项目建设的一年多来,老线的生产一直都是满负荷的状态。

当时,郑少卿的要求就是,生产计划管理部门一定要未雨绸缪,针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对于长线产品加大生产储备力度。对于中线和短线产品在满足市场需求的同时,重点保障有效益、效益高的产品的生产。尤其是对于产量小、批次多、不赚钱的小规格产品坚决停下来。这样做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集中一切优势资源全力保障长线产品的生储备产。

事实证明,郑少卿的经营管理之道是非常正确的,也是是十分明智的。

正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老线加大了生产力度,储备了大量的长线规格产品,在企业设备搬迁的较长的时间里,仅靠储备的产品资源还是尽可能地满足了主机配套企业的市场需求。

市场没有因为企业搬迁、新建项目而受到多大的影响。当然,这种由于搬迁而引发的制约因素和影响毕竟也还是有的,甚至也是分外地明显的。但从工作大局上来讲,企业的损失还是降到了最低。

发展一个企业,靠得不仅是信心,而且靠得是工作上的思路。

思路决定出路,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

郑少卿不是天生的企业家,他的工作经验的积累,睿智的头脑的形成,不是靠着侥幸的心理凭空获得的,是靠着扎扎实实地想,认认真真地谋,脚踏实地干出来的。

一个月后,老线生产将面临彻底关停。

关停之后,整个生产线上的1000余名员工将紧接着全部进入岗前培训。在这之前,只是少数车间先停了下来,部分员工提前进入了学习、培训状态。

按照新星光的计划定员,NYZTW智能化生产线基本上是无人化生产模式。

华雯娜现在就为定员之外暂时无法安置的部分员工而有些担忧,她真正的担心是怕生出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对于这个问题,郑少卿是经过再三考虑过的,他有着他的思路和办法。

一旦正式投产,富余的那部分员工,郑少卿的打算是这样的:一是成立一支内部的物业管理队伍,专门负责厂区内的环境绿化美化。这部分人员,原则上照顾在年龄上偏大、身体素质不太好、接近退休的人员。二是实行企业内退制度,划设一定的年龄界限,圈定相关条件,内退期间,企业负责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给予相应的工资待遇,等到正退或特岗退休年龄,企业负责办理这部分内退人员的相关退休手续。

科技技术的提高,高度智能化的生产模式势必对传统的生产制造方式带来强烈的冲击。

以往劳动密集型的生产线上主要依靠人员来完成的生产任务,现在几乎由科技水平更高的自动化成套生产设备来完成生产任务。

这一生产方式的转变,其实就是一场科技技术的巨大变革,将快速提升产品质量水平,全面提高劳动生产效率,切实将员工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最终实现企业经济效益的增长,达到利润最大化的目的。

就涉及员工切身利益的一系列相关问题,星光公司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进行了讨论。

职代会上,职工代表表决通过了相关决议。

在讲话中,郑少卿心平气和、又底气十足地告诉大家,一个崭新的星光即将呈现在大家的面前。科技含量的提高,带来的是员工劳动强度的降低,星光将从此全面实现由劳动密集型向集约经营型的华丽蜕变。

郑少卿没有忘记提醒大家,什么时候,科技都将是第一生产力。

新星光的第一条全自动智能化生产线,不仅标志着星光从此走上了一条快速的发展道路,而且这条生产线的建成,将会成为国内第一条拥有高科技智能化的全自动生产线。

新星光的终极发展目标就是在三期项目建设中,成为中国民族轮胎工业的佼佼者和推进行业发展的引领者。

办公室的墙壁上,并排挂着几张规划图。

华雯娜在出神地盯着规划图好像若有所思。

突然,她兴奋地指着老星光的这片土地对郑少卿说,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就是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现有的厂房全部推到、铲平之后,将成为全市最大的一个高档的现代化小区。

华雯娜甚至开始憧憬起来,你想,这千多亩土地,如果竖立起一座座的楼房,开发出一排排的别墅,该是多么地气派。

郑少卿就随着华雯娜手指的方向滑过了自己的目光,最后将眼睛定格在了另外一张鸟瞰图上。

这张图纸就是将来在这里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缩略图。

每每看到这张图纸和新星光建设的项目图纸及鸟瞰图的时候,华雯娜跟郑少卿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在憧憬和展望过后,两个人很快又回到了一个原点上来。他们在继续商讨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包括某项具体工作的相关的细节。

设备安装过程中,郑少卿倒排了工期,要求夜以继日,歇人不歇马,设备安装、调试连轴转。

几十亿元的巨额投资项目全部都压在了这里,只有尽快地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尽快地投入试生产,尽快地正常运转起来,才能发挥出投资效益。

郑少卿又再次显示出拼命三郎的劲头。

韩洁茹担心郑少卿的身体吃不消,在他日日夜夜加班加点奋战盯现场的那段日子里,韩洁茹一直为他的健康捏着一把汗。

人生能有几次搏?

郑少卿就是时刻用这句话来激励和砥砺自己不断地加油奋进,不断地向前。

郑少卿的肩头其实是压着两块沉重的巨石。一块是责任,一块是忠诚。

责任心促使他把项目建设工作只能往好处发展,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工作偏差,一旦出现工作上的失误,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对企业的忠诚度,是郑少卿个人品行的集中反映。

他虽然年轻,却也过多地经历了一些波折和重大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郑少卿还会发出无限的感慨。

受命于危难之际,可以说,郑少卿是在星光正在走下坡路的时候挽狂澜于即倒,也是他挽救了星光,才有了星光今天的前景。

一个人,在感觉自己能力欠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虚心,更重要的是学习、思辨、开拓、创新、求生。这既是一个人立足于世界的本能,又是一个人智慧的象征。

一个企业,在不利的形势面前,要想活下去,在强手如林的市场竞争中站住脚,在夹缝中谋生存,关键是这个企业的一把手要审时度势。

郑少卿作为星光的一把手,在企业最需要他的时刻,无疑是在经过了痛楚的抉择之后,还是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而又明智的决定的,那就是将星光融合进深圳皇家地产。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

无论一个人也好,还是一个企业也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生存法则。

华雯娜多次跟郑少卿谈论起星光被深圳皇家地产融合的事情。她甚至很多次都在了解一个在她看来是一个谜一样的问题。

她曾经坦率地问郑少卿,有很多企业大都不喜欢走合资合作之路,为什么你会成为一个例外,始终坚持走这条道路呢?你要知道,在不少的被兼并的企业中,原有的企业主要领导人要么不被重用,被晾在了一边。要么委以虚职或者虚位以待,没有任何的实权,那种滋味是非常地难受的。

郑少卿的回答是这样的,如果为的是名与利,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辛辛苦苦地去干这个董事长。每每想到自己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上,就感觉自己仿佛肩负了神圣的使命一般。

这番话的确是实话真话。

星光这么些年来在郑少卿的手中起死回生,靠得就是他的本真色彩和对事业的执着。

郑少卿真正的睿智在于,他没有一丝私心杂念,更没有浑水中摸鱼的思想。在明知道星光走下坡路、任何人都几乎无力回天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走合作之路,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智慧,同样需要胆略和气魄。

很多的时候,借力可以打力,更可以发力。

在本身身陷低谷或者企业身陷绝境、没有良好的发展平台的时候,尝试着借鸡下蛋、借力打力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这才是真正的智者的选择。

郑少卿就是这样的一个智者。

他的智慧不仅挽救了星光,挽救了星光人,而且推进了星光的纵深发展。

星光的历史上,将来不会忘记为他浓墨重彩一笔!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献礼工程 新星光的项目建设正处于全面加速之中。

NYZTW高科技智能化生产线已经进入设备的调试、试车阶段。

新扩建的农用胎生产线及巨型工程机械轮胎生产线也正在设备安装、调试的冲刺阶段。

老线星光的设备搬迁已经完毕,主要的生产设备、设施已经全部安装就位。

星光建厂初期的部分高耗能设备在这次企业搬迁工作中都已经打入了报废之列。

对于淘汰下来的几百台套的陈旧设备,郑少卿却有着万千的感慨。

这些现在看上去有些老旧的设备,在过去几十年中,是为了星光的发展立下过大功的。在那些岁月中,这些设备也都是当时那个年代最先进的设备。

毕竟,科技是在不断地发展的。星光五十几年来的发展和实践证明,必须加大科技投入,必须要紧紧地依靠科技的力量推进和发展企业。

几十年来,星光对设备的更新换代速度也是在不断地加快。

郑少卿担任星光董事长以来,先后三次对生产线上的关键设备进行过技术改造、升级,仅技术改造就投入资金2.5亿多元,很大程度上推进了星光设备的自动化程度,不仅减轻了员工的劳动强度,而且大大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

去年,可以说是星光公司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年。在“七一”党的生日这天,星光不仅将迎来建厂五十周年,而且新星光工业园区的项目建设将全面竣工投产!

这是两个特大的喜讯。

这两大喜讯无疑将极大地鼓舞着全体星光人。

眼下,离“七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大量的工作需要去做。郑少卿的时间和精力愈发的显得捉襟见肘。越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哪怕是很细微的问题。

两天前,华雯娜告诉郑少卿,需要一起去一趟深圳集团总部。总裁要当面听取一下项目建设及相关的工作情况汇报。

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郑少卿跟华雯娜同乘一部车于接到集团总部办公室通知之后的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深圳。

下午五点。

总裁办公室。

华雯娜简要汇报了项目情况。

郑少卿在华雯娜汇报之后,详细地汇报了项目建设的具体情况和相关细节。

对当前的人员安置情况、设备安装调试情况、老线设备搬迁情况、员工队伍稳定情况等重大问题,总裁都进一步做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针对总裁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郑少卿都认真进行了回答。

当着华总裁的面,华雯娜不住地为郑少卿进行点赞,并说他是拼命三郎,如果新星光没有他郑少卿这种拼劲、干劲,项目建设无论是从速度上还是质量保障等方方面面都不会进展顺利的。

华雯娜还特别强调,老线的生产目前已经随着设备的搬迁工作全部停了下来,一千余名员工秩序井然,当前正在集中学习、培训阶段。她还补充道,大家的士气和信心一直都是满满的,对新的星光未来的发展满怀着期待和憧憬。

华雯娜将一份报告放到了总裁的眼前。

这份报告是她跟郑少卿及项目建设指挥部的一班人多次开会磋商之后,由郑少卿负责起草,又经过两次会议才敲定下来的。

临来深圳之前的那天上午,华雯娜又主持召开了一次会议。

华总裁先是大致地看了一眼汇报材料,紧接着将目光转向了郑少卿。

华总裁的目光是温和的,面部带着微笑,看上去很慈祥,没有了昔日开会时的严峻。

郑少卿亲自起草的这份汇报材料,主要涉及四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新星光建设的全部过程概述;二是老线星光的生产经营情况汇总;三是项目建设期间、老线设备搬迁期间人员的安置、分流、及稳定情况;四是关于星光五十周年厂庆暨新星光竣工投产典礼筹备情况。

郑少卿简要地提及了一下这份材料的内容之后,同时告诉华总裁,华助理在项目建设中和星光的稳定大局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

华总裁看了自己的侄女华雯娜一眼,并没有急于顺着郑少卿的话语去表扬她。

华雯娜本以为姑妈会当面表扬她的,虽然没有听到姑妈对她的夸赞之语,同样地感觉到心里是十分受用的。令她始料不及的是,一向不善于“溜须拍马”的郑少卿今天竟然当着总裁的面拍了她的马屁。

郑少卿之所以当面夸赞华雯娜,其实并没有溜须拍马的主观故意。他说得一番话完全也是大实话。

华雯娜在新星光项目建设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可以说完全是尽心尽力的。在有些工作上,虽然不是那么地专业,但她毕竟还是很虚心的,也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华雯娜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对于自己不懂得东西,不了解的政策,能够做到虚心学习、虚心请教,从来都没有以“皇亲国戚”的架子和威严摆谱,甚或凌驾于郑少卿之上。

在工作配合上,可以说,两个人是相当默契的,更是相互支持、相互砥砺的。在他们两个人的带领下,项目建设指挥部一班人马凝心聚力,推动了项目加速建设。

给郑少卿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的是华雯娜的对上攻关和综合协调能力。

上项目之初,很多基础性的工作需要去跑、去做、去协调。

作为一个都市女人,华雯娜经历了许多,有过挫折、有过失落,但她都是咬紧牙关,像一个男人一样,坚挺了下来。在郑少卿的鼎力协助、配合下,跑完了项目所有的手续。

华雯娜的功劳、苦劳、辛劳,总裁自然是心里有数的。

郑少卿所付出的一切,不仅华雯娜心中有数,而且华总裁比谁都心中更加有数。

华总裁之所以将这么一个重大的项目放手给华雯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磨炼她的意志,让她在实践和挫折中沐雨经风,而不是让她在温室中成为一朵娇艳的玫瑰。

在华总裁看来,一个人,要么成器,要么成大器。要想成大器,就得要在各种磨难中才能成长起来。

一个人,不成器甚至成不了大器的表现也往往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自甘平庸,碌碌无为;二是胸无大志,亦步亦趋;三是不思上进,固步自封;四是满足现实,不求进取。

正是看中了侄女华雯娜具有像自己一样的性格和个性,华总裁才最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悉心培养她,目的也是不言而喻的。在华雯娜的身上,倾注了华总裁太多的心血。

郑少卿之所以被华总裁真正地纳入视野,首先是他的心胸和格局引起了华总裁的格外地关注。

星光跟深圳皇家地产集团谈判之初,虽然中间有过不少的波折,在每一次的深度接触中,在华总裁的印象中,这个郑少卿没有一次是围绕着自身的利益或者班子的利益跟自己讨价还价,开出一些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条件。

郑少卿自始至终交谈的一个重点就是星光的存在与发展问题。还有就是维护好员工的根本利益问题。

就在前几天,华总裁还认真地翻看了当年谈判时的会议纪要,郑少卿说过的一些话都记录在案。

对于这样的干部,华总裁是从内心渴望越多越好的。作为总裁,她的很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要不断地发现人才、培养人才、驾驭人才、使用人才。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公司的班子结构也亟待优化。

班子当中的新陈代谢也是正常的规律。年底,到了集团换届选举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始终都是三年一届,届满,立即进行换届选举。

每一届集团领导班子,从来都是有退有进,每一次换届,都是实行的差额选举。

在选才用才驭才上,华总裁使用的是赛马加相马的方式。

这样做的一大好处就是,任人唯贤、唯才是举,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真正将“人人是人才”这一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是华总裁一手缔造出来的,在企业界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和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着年龄的增长,华总裁也多少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加之身体方面的一些原因,自己都认为精力都不如从前。

换届选举的时间虽然还有一段,但她不得不在闲暇的时候考虑这个重大的问题。尤其是在人事调整方面,这些都是需要华总裁及早考虑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要将投入巨资新上的星光工业园区的项目上好,万事俱备之后,投入生产运行。此外,老线企业顺利地过渡过来,并实现稳步发展。

目前最为迫切的是统筹搞好项目竣工典礼及星光厂庆五十周年。这两件事情都是重大的事情。

郑少卿跟华雯娜接下来就这个问题分别谈了思路和看法。并提出了具体的意见及建议。

华雯娜补充说,少卿的意思是,届时将这两项活动合二为一,本着热烈、俭朴、隆重的原则,将这两项活动落到实处。

郑少卿就将一个专题草案呈现在总裁面前。草案中拟定的是关于庆祝活动的具体实施方案。内容甚至具体到了每一个细节。

十分钟之后,华总裁站起了身来,只说了一个字,好!

从深圳返回东莞之后,按照既定的工作方案,华雯娜跟郑少卿分头落实了一些工作,尤其对项目后续施工等加大了督促力度。

在设备安装调试的关键时刻,新厂区内外部环境的建设也正在加紧进行之中。

新星光的规划、建设一开始就是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标准进行的。

偌大的厂区内,完全做到了工厂花园化、道路景观化、厂房现代化、环境优美化的“四化”标准。一座现代化的工厂初具规模。

还有一个事关员工切身利益的问题摆在了郑少卿的面前。

新星光竣工投产之后,员工的上下班交通问题、吃饭问题浮出水面。

这两个问题,也许在别人看来虽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和新的问题,但在郑少卿看来,这两个问题同样小觑不得。

星光的一千多名员工全部搬迁到工业园区里来,交通问题不考虑是不行的,更是不现实的。员工的家大都在市区,少部分在附近的郊区,还有一部分住在单身公寓里。

对于这几类不同的群体,郑少卿其实早就做好了安排。

郑少卿亲自出面协调了市公交公司,申请开通了专用线路,届时,将常年租赁市公交公司10辆公共汽车,每天接送员工上下班。

新星光所在的工业园区距离市区大约60多里地。

对于在城区没有住房的单身员工或夫妻员工,郑少卿早就跟华总雯想在了前面,在新星光工业园区的生活区修建了两座各四层的单身公寓。员工食堂就设在单身公寓里面,足足占了两层。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最基本的工作到位后,郑少卿感觉好像还少了一些什么,就在单身公寓中拿出足够大的空间建立起了员工娱乐活动室,给每一个房间布上了网线,安装了电视和一台电脑。

华雯娜对于郑少卿的这一举动,赞赏有加。她当然清楚,下班后的一线员工尤其是家不在城区甚至“无家可归”的单身员工、夫妻员工,同样都是需要一个“家”的温暖的。

信息社会,如果作为一个企业的决策者、管理者体恤不到员工的精神需求的话,甚至对于员工的基本需求无动于衷的话,企业是没有希望的,员工与企业也是没有凝聚力和向心力的。

在星光,员工们普遍有着一种被尊重、被关注的感觉。

而且,这种幸福的感觉已经到来。星光的员工们只能越来越感到生活的美好、工作的快乐。

星光免费的一日三餐对每一名星光人同样也都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作为一种福利,这也是星光人前所未有的待遇。

在全员学习培训大会上,郑少卿的讲话,算是彻底地解除了干部职工们的后顾之忧。

除在大会上宣布不让员工缴纳一分钱的交通费、生活费之外,郑少卿还宣布了几个利好消息。新星光竣工投产第一个月起,每个月每一名员工发放10斤鸡蛋,一袋20斤的面粉或者价格等同于20斤面粉的10斤大米。年轻员工孩子入托,男女任何一方只要在星光公司工作的,每月给予100元入托补助。单身员工或在单身公寓居住的夫妻员工,每月给予100元生活补助。

员工们对于郑少卿宣布的这些消息,报以了持久的热烈的掌声。

这些利好的政策、措施,郑少卿在前几天跟华总裁汇报工作时都是当面进行了沟通、汇报的,华总裁也是点了头同意了的。

郑少卿还记得华总裁对他说过的话,深圳,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是一个经济特区,体现出的是深圳速度。

新星光作为深圳皇家地产集团的一个“特区”,更要率先在解放思想、锐意改革、开拓创新等方面勇于走出一条自己的新路来。

企业的希望就在于不断地改革创新,因循守旧式的管理模式最终是没有出路的。

华总裁除了十分赞同郑少卿接下来即将再次进行的星光公司人事制度改革外,对于他提出并倡导实施的一整套“凝聚力工程”实施方案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与支持。

她明确提出,新星光一定要将各项改革走在整个集团公司的前面,当好擎旗人。

郑少卿是从基层从一线摸爬滚打起来的,他深知一线员工的不容易。

很多时候,他一直在想,发展企业的核心目的其实就是为大家的利益着想,让每一名员工都有幸福的归属感。

郑少卿想让更多的员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住房。正是在他的积极努力下,正是由于他的担当、担责,星光以为员工担保的方式或者提供低息贷款的方式,多年来帮助困难员工圆了住房梦,员工从此没有了新的人员流失。

郑少卿在出车祸住院的那段日子,很多受到过他的帮助的员工曾站在他的病床前十分动情地对他说,如果能够替他承担痛苦的话,一定会将全部的痛苦承担起来。。。。。。。

郑少卿只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也是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企业主动地为员工分忧,企业有了困难的时候,员工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企业解难。对此,郑少卿是深有体会的。

在他的心目中,员工都是好员工,作为企业主要领导,如果对不起自己的员工,如果没有给自己的员工谋取利益,提高工资收入,自己是无颜面对员工的。

新星光竣工投产后,将有两百多名年龄偏大的员工被分流到新成立的星光实业公司工作。

星光的后勤生活基地已经初见雏形,郑少卿已经跟附近三个村庄的村两委一班人多次接洽,收回了三期工程暂时还没有用得上的那片土地。

分流的人员,将在那片暂时闲置的土地上种植蔬菜。另外,从事第三产业的简单手工加工工作。

时间的车轮一直在飞速向前滚动着。

“七一”那天,新星光所在的工业园区可谓披上了节日的盛装。厂庆五十周年暨项目竣工典礼将在这里隆重举行。

十几只飘着绶带的巨大气球扶摇直上,直耸云天。

新星光气派的办公楼下。

一溜溜摆放齐整的崭新的轮胎按照大小不同排列在醒目的地方。

红红的地毯铺满了办公室楼前的地面。

办公楼正面,垂下了一幅幅长长的贺联,五颜六色,蔚为壮观。

地面上并排摆放着十几门礼炮。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公司主要领导华总裁携班子成员出现在现场。

十点整,政府主要领导及大班子成员也全部莅临现场。

电视台、晚报、网站记者早早地就在庆典现场等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见证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星光健在的历届厂领导、老劳模也都被邀请参加这个重要的庆典仪式。

胡子航也在被邀请之列。看上去,胡子航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气势,也已经明显地苍老了许多。

政府办公室主任莫默一主持了庆典仪式。

作为全市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政府对于今天的庆典是高度重视的。

市长在庆典仪式上做了重要的讲话。

市长讲完话之后,大家对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华总裁的讲话同样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仪式上,华总裁特别提到了星光的董事长郑少卿,并让郑少卿也讲了话。

在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在这样一个见证历史发展的时刻,在这么重要的一个场合,面对着众多的领导和方方面面的人员,面对着上千名干部职工,郑少卿回顾了星光五十多年来的发展历史,描述了征战五十多年的星光的丰功伟绩,也进一步讲到了星光的矛盾和问题,尽管字里行间戳到的都是星光的痛点和痛处,郑少卿却没有任何的回避。

郑少卿的讲话是抑扬顿挫的,既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任何虚构,体现的是实事求是。尤其在新项目建设中,他的讲话还是更多的着眼于星光的未来。。。。。。。

庆典仪式结束之后,莅临庆典仪式的所有领导乘坐观览车对新星光厂区进行了参观。

现代化的厂房呈现在每一位领导与客人的面前。

优雅的厂区环境更是给每一个人都留下了十分难忘的印象。

NYZTW高科技智能化生产线,全车间几乎见不到一名生产工人。

惊叹、赞叹、感叹之余,大家都对新星光的建设速度与建设质量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在新星光公司企业文化建设展示区,大家驻足观看了星光公司的历史沿革纪录片及企业文化介绍。

。。。。。。。

当天中午,新星光公司在职工餐厅举行了俭朴的招待。

参加庆典的人员包括星光的每一名员工都领取到了一只有着纪念意义的保温水杯。

。。。。。。。

一个崭新的星光自此之后便像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自此,华雯娜也完成了自己的神圣使命,不久后仍回到了江门。

郑少卿被集团公司再次正式任命为新星光公司董事长。

郑少卿的人生之路,或许也是才刚刚起步,更大的重担正等着他来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人生巅峰 庆典过后,新星光以崭新的姿态全面进入了生产状态。从此开启了星光历史上的又一个新纪元。

郑少卿调整了领导班子,在原来的基础上,班子成员压缩了六名。包含郑少卿在内的另外六名班子成员肩负起了更大的责任。

郑少卿又一次走在了集团公司人事制度改革的前沿。

接下来,进一步又对中层干部队伍进行了瘦身,同时优化精简了处室管理队伍,充分体现出精干、高效的原则。

郑少卿每一次推出的企业内部改革,都是率先从整合优化干部队伍入手的。

被精简、整合下来的干部,怨天尤人的牢骚话是免不了的。对于优化精简下来的部分中层以上干部,原则上经过学习培训,被安排到了一般的岗位,从事管理工作。为了调动这部分人的工作积极性,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均给予了他们一个不错的待遇。

新项目投产运行后,随着科技技术的提升,生产线上一下子减员接近五分之一。被精简下来的员工们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被分流到了不同的实体岗位,大家也都愉悦地接受了新的工作安置。

郑少卿顶住了各种压力继续着他的改革。

企业改革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除了干部制度改革之外,再就是分配制度的改革。

收入,一直是吸引员工眼睛的聚焦点。

郑少卿改革分配制度,就是从提高干部职工的收入开始的。

郑少卿的逻辑思维是:员工为企业创造价值,企业必须为员工谋取实际利益。

国家每年还都为退休的干部职工按照一定的比例增加相应的工资收入,作为企业,更得要为创造经济价值的职工们每年适当提高工资待遇。

时下,有很多企业效益都很不景气,不少的企业主想尽千方百计找出一大堆的理由不给员工涨工资,甚至还企图克扣员工的工资,作为弱势群体的员工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或者默默地离开,这就造成了一些潜亏企业的恶性循环。

企业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善待自己的员工,员工永远都是企业宝贵的财富,这是一条永不改变的定律。

新企业、新精神、新面貌。要让员工感觉到在星光公司工作,舒心、舒服、舒适。要进一步将员工的收入提升到一个让大家比较满意、比较认可的水准之上,这就是郑少卿提出的凝聚力工程的核心内容。

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之后,郑少卿提议召开了职代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增加工资的实施方案》。

新的工资调整方案明确规定,重点加大一线员工的工资增长比例,在现有基础上,普调25%计件单价工资。此外,对三班生产员工的中夜班费补助标准在原有基础上分别调整至30-40元。对关键工序、关键岗位额外增加相应的岗位补贴。通算下来,一名一线员工每月至少增加800元。

对于管理层的工资,均按照一定的标准适当上浮,仍按照绩效考核的方式,纳入统筹管理,根据每个人的业绩情况决定当月收入高低。

新的工资分配模式,充分调动起了一线员工的生产积极性。

对于经营口的业务人员,加大了政策刺激销售的力度。实行惟业绩说话,收入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分配政策。

欲做活企业,必须首先要让员工“活下去”。

在集团公司的领导之下,郑少卿不仅要让新星光发展好、发展下去,而且要让星光的每一名员工都要好好地生活,充满幸福感。

星光的干部职工对于一个全新的工作环境内心都是充满了无限的喜悦的。

在星光,大家最佩服的一个人就是郑少卿。

郑少卿虽说不上就是星光的“救星”,但却在大家的心目中拥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从他的身上,大家看到了星光的希望、前途。

每天置身于一个花园般的现代化工厂里,工人们做工已经没有了过去那么大的劳动强度,工作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是大家先前做梦恐怕也难以实现的梦想。然而,眼前的一切,已经成为了现实。

翔凤钢铁集团的老总徐末深是在一天下午来到新星光公司的。

郑少卿老早地就在办公楼下恭候他的到来。

郑少卿对这位企业界的前辈是尊重有加的。星光过去的很多的管理经验都是在学习、借鉴翔凤钢铁集团的经验基础上慢慢累积起来的,并在不断的工作实践中自觉践行的。所以,在发展理念、经营观念、管理方式等若干个方面,徐末深对郑少卿的影响还是十分深远和潜移默化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郑少卿本来就有一颗谦虚之心,近十年来,他参观过国内外无数的先进企业,通过吸收、消化这些先进企业的管理经验,形成了一套具有星光自身特色的管理理念。

徐末深说话从来都是开门见山。

没有恭维,除了几句简单的祝贺,话题便直奔主题。

这次见到徐末深,郑少卿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立项之初,郑少卿是与徐末深接洽过的,原来的意向就是等项目竣工投产,新星光的生产蒸汽完全由翔凤钢铁集团独家专供。对此,作为项目建设第一副总指挥的华雯娜在实地考察了翔凤钢铁集团之后,也是表态同意的。但是,那个时候,由于蒸汽使用价格不好确定也没有确定下来,这件事情也就只好暂时搁置。

新星光上马之后,规划之中是没有锅炉系统的。也就是说,过去老星光的生产运行中,一直以来都是使用的燃煤锅炉,仅30吨以上的锅炉就有三台,每年仅耗煤一项就达到两万多吨,由此产生的“三废”产物(废气、废水、废渣)给环境带来了不利影响,上级环保部门已经在几年前就将星光公司列入了环保重点督查企业。

郑少卿跟华雯娜再三商议后,通过算账对比,他们得出了一个分析数据:新星光的生产蒸汽,如果用翔凤钢铁集团的蒸汽,每年至少要比用周边另一家国电企业的蒸汽成本上升不少。在两家相互竞争的企业当中,郑少卿经过慎重考虑,最终还是决定抛开翔凤钢铁集团的专供蒸汽改用国电企业的生产蒸汽,一年至少节省能源成本2600万元。

这一笔款项可是一笔巨款。

市场经济,本来比拼的就是竞争法则,必须要有成本意识。

翔凤钢铁集团在新星光的能源输出专项竞标中最终还是败给了国电企业。

徐末深曾经有一阵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星光是赫赫有名的老牌企业,更是崛起的后来新秀,发展潜力巨大,任何一家企业都想深入星光,分一块利益的蛋糕。

徐末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郑少卿竟然没有给自己丝毫的面子。

在此之前,就在两家企业竞标的前夜,徐末深感觉还是志在必得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按照相关的“规则”,提前做了一些活动,哪承想,他所有的努力几乎全部白费。

翔凤钢铁集团的招标部长找到郑少卿的时候,刚委婉地表达清楚他想要说得话的意思,就被郑少卿明确地拒绝了。

翔凤钢铁集团的那位招标部长好像心有不甘,最后使出了“杀手锏”,也明确地告诉郑少卿,只要同意今后新星光的生产蒸汽由翔凤钢铁集团专供,总裁的意思是。。。。。。。

郑少卿当然明白那位招商部长话中的含义。

同样,在华雯娜那里,翔凤钢铁集团的那位招商部长也碰了软钉子。

这次,徐总裁莅临新星光,不仅仅是来找郑少卿喝茶和闲聊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新星光前不久举行建厂五十周年暨新项目竣工典礼仪式上,作为嘉宾,新星光也是邀请了徐末深前来的。

大家都在方圆几十里内的一个大型的工业园区,翔凤钢铁集团和国电企业又都是大型骨干企业,这两家企业的主要领导都出席了那天的庆典仪式。

华总裁在讲话中提及到了新星光的二期、三期工程规划情况,这一细节还是引起了徐末深的重视。

徐末深的真实想法是,在新星光的二、三期项目规划中,最好能将翔凤钢铁的蒸汽也引入到新星光来。

徐末深再三保证,在价格方面,只会跟国电企业持平或者低于国电企业。

精明的郑少卿要得就是徐末深的这句话。

到了那个时候,徐末深如果同意调低自己的生产蒸汽供气价格的话,郑少卿觉得不是不可以考虑,有竞争力,才会更加有选择。

郑少卿就含蓄地答应下来,但前提一定是蒸汽价格低于同时期其它企业专供的市场价格。

一个人不是生来就精明的。郑少卿也不是。

真正使郑少卿变得精明的是残酷的市场形势。

责任和担当让郑少卿当初的一个正确的决定一年就能为新星光节约2600余元的蒸汽生产成本。如果他一旦口风松一下,或者凭借着所谓的“哥们义气”感情用事的话,也许得到实惠的会是自己,真正受损失的一定会是星光公司。这种损失,无论从哪一个层面来讲,都将是巨大的损失。

郑少卿的良心告诉他,即使面对再大的诱惑,也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心若动,权力欲就会急剧膨胀。至于私欲膨胀的后果,郑少卿甚至不敢想像下去。

郑少卿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坚守住自己的初心,不被金钱腐蚀。否则,他将成为一个罪人。

徐末深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可以说,经历跟华总裁不相上下,一辈子阅人无数。

对于这个郑少卿,徐末深还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当年,徐末深有意跟星光谈合作的时候,就通过几次接触发现郑少卿是一个人才,并且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干才,于是对他就格外地留意起来。

徐末深曾经想过,如果星光愿意被纳入自己的旗下,将委任郑少卿一个重任。遗憾的是,星光跟翔凤钢铁集团也只是有缘无分。在合作问题上算是擦肩而过。

送走了徐末深,郑少卿静下心来小憩了一下。

近两年来,郑少卿感觉自己的身心是那样的疲惫。他仿佛觉得自己一下子跨越了中年,尽管他风华正茂,也正是干事的年龄。

在他躺在转椅中小憩的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郑少卿的脑海中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一件件往事历历在目。一个个白天或者夜晚在项目现场奋战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经历过的许多的事情成为了昨天,接触到的很多的人也彼此地留恋,很多人,有的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好同事、好伙伴。。。。。。。

临近下班的时候,郑少卿收到了华雯娜发自江门的短信:预祝你好事连连。。。。。。。

这是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郑少卿望着华雯娜所发的这条信息,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介意也没有当真。他猜测,华雯娜一定是跟自己想开一个玩笑。

其实,华雯娜并没有跟郑少卿开什么玩笑。有一些事情只是她自己已经知道,郑少卿还并不知情。

华雯娜参加了集团公司的办公会议。

会后,华总裁就有关事情再次征求了华雯娜的意见。

集团公司三年一届的改选不久后就要进行换届。华总裁已经决定将郑少卿纳入集团公司领导班子中来。刚才的会议上,就是对这次换届选举进行了专项部署安排。

既然是征求自己的意见,华雯娜也没有什么好隐瞒自己的观点的。

此前,华总裁已经征求过少数领导的意见。

这次换届,还将同上几次一样,有上有下,下来的人,将由上去的人填充,集团班子成员总数不变。

换届选举的原则是进行差额选举。分公司领导中,近半数的人选被列为了董事会候选人名单。将有两个人进入集团领导班子核心。

眨眼间,到了年底。

新星光的运行一切正常,生产经营红红火火。

郑少卿和他的团队全力以赴投入到工作中。

半个月后的一天,郑少卿接到了集团办公室的通知,将于两天后的上午九点在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进行换届选举,作为集团公司董事会候选人,准时参加会议。

回到家中,郑少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妻子韩洁茹。

由于是周末,郑少臣一家四口、松花和丈夫阿宝还有毛毛是在下午到来的。他们都是趁着周末的时间过来看看小娃娃郑致远的。(后来,郑少卿跟韩洁茹终于统一了思想,儿子的大名叫郑致远,曾用名叫郑学远。)

郑少卿话刚说完,松花就兴奋地插话道,恭喜表哥了,其实,关于集团公司对你的任用,下面早已经议论纷纷了,大家都说,像你这样的干部如果得不到进一步提拔,谁还更有资格进入集团公司的领导班子?

毛毛在一旁也竖起了大拇指,她是在夸舅舅,好样的,真能干!

郑少卿只是微微一下,没有解释什么。

华雯娜后来又跟他打了个电话,在那个短信息之后。

当时,郑少卿在电话中是保持了沉默的。

如果诚如华雯娜透露出的消息那样,这次换届选举之后,自己进入了集团公司领导层,其实自己也并不会感到有多么地快乐。权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郑少卿的本真意思就是能够铺下身子来扎扎实实地做一些实际的工作。如果一旦有那么一天,历史的机遇把他推向了一个新的领导层面,迎接他的势必是一轮新的考验。对此,他也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脚踏实地,宠辱不惊,在郑少卿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韩洁茹见郑少卿有些沉默,知道他有着自己的心事。在她看来,星光上上下下的一些传闻,只能说明郑少卿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愈来愈高,大家都对他满含着热情与期待。

韩洁茹是了解自己的丈夫的。他不是一个官迷。

人生,很多时候,对于有些东西,比如权力、地位、金钱等,你越是苛求,反而越是很难得到。

同样对于有的人,你不想拥有,不想苛求的东西,反而都会涌到你的眼前。

机遇这东西,从来都是看不见、摸不着。一个人的机遇,不仅靠天时、地利、人和,更重要的是靠自己,靠自己的实干和睿智的头脑。。。。。。。

换届选举的日子很快到来。

这次会议,华总裁明确表示,自己只干这最后一届。届满之后,自己就退居二线,由比自己更强的人届时担当起重任!

华总裁的讲话,还是引得台下一片唏嘘。大家都在私下中解读着她这句话的含义,究竟表达了几个方面的意思?

当郑少卿的名字出现在董事会候选人名单中并且排名靠前时,所有参会者都已经意识到,今天将从这里产生一匹黑马,将是那样的抢眼。

按照既定的会议程序,进入了投票环节。

每一位股东都郑重地投下了神圣的一票。

投票结果是在现场就立即统计出来的。华总裁以全票当选集团公司新一届总裁。

郑少卿以少于华总裁五票、总票数第二名的绝对票数当选为集团公司董事。

。。。。。。。

换届选举工作结束后,华总裁紧接着召开了集团公司新一届领导班子工作会议,并在会议上宣布了任命和分工。

根据分工,郑少卿被任命为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暂负责集团公司的企业管理、生产管理、纪检监察等项工作。同时,郑少卿兼任新星光公司董事长职务。

郑少卿的排名在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乔枫林之后,位居第三位。

华雯娜的排名在集团公司领导班子最后一位。华雯娜由于工作业绩比较优秀,从总裁助理被任命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工会主席、监事会主席。

排名在第二位的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乔枫林还有不到半年就到了退休的年龄。

郑少卿可谓一鸣惊人。

在很多人看来,接下来的路,铺满了鲜花和掌声。

处在人生的巅峰,郑少卿并没有明显的喜悦,在就职仪式上,他的言语不多,但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永远战战兢兢,永远如履薄冰。。。。。。。

郑少卿是淡定的,更是从容的。往后的日子,他需要做得事情太多、太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走向成熟 在东莞打拼的十多年间,岁月,使郑少卿一步步走向成熟。经历,促使他更加沉稳、练达。

一个人,一辈子,站在人生的每一个节点上,惟有走过、追求过、历经过、打拼过甚至挫败过,也才会感觉得到人生的美好,活着的意义。

郑少卿的人生轨迹其实就是一条简单的弧线,原本就在一个很低的起点,正因为心中有梦,不甘寂寞,才会在追求人生梦想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以至于开创出自己事业的春天。

风华正茂,正值当年,干事创业的年龄,郑少卿其实就已经走在了同龄人的前面。

郑少卿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这样一个现实,人生都是有成本的,尤其是在一个人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条件下,如果没有捷径可走,那么,你唯一的选择就是逆势而行,背水一战。

很多的时候,郑少卿都会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人生的一些哲理。

自己能够有今天,郑少卿归纳总结了一句话:机遇加实干。除此之外,都是虚幻的。

现在看来,当年从山东老家来到东莞,那时,也只是很单纯地为了谋生的需要,目的就是那样的简单:活着,活出个人样!

星光公司可以说是成就他梦想的地方。

在底层打拼的经历,为郑少卿日后的发展夯实了根基。

机遇,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郑少卿的实干,为他以后的成长、成功贴上了标签,逐步引起了星光公司各级领导的重视。最终发现他这个“人才”的还是当年的董事长胡子航。

成长需要环境,成才需要平台。

自身的先天素质决定了郑少卿是一个实干型的人。即使在生产一线辛苦劳动的那几年里,他也都是快乐地工作,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牢骚满腹,而是脚踏实地、埋头苦干。

正是在那几年中,一线的岁月磨砺了他,也使他做出了一些成绩,获得了很多的荣誉,最终被领导所发现。

所谓人才,首先必须是一个干才。这是成就一切人才的基础。

胡子航发现了郑少卿。

这一发现,无论对胡子航而言,还是对于郑少卿而言,其实改变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胡子航多年后愈来愈觉得,自己当年破格提拔郑少卿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尽管那时提拔郑少卿,班子当中还有着许多不同的声音,但他还是顶住了压力,毅然决然地将郑少卿选拔到了中层领导岗位上来,并逐渐成长起来。

星光五十周年厂庆暨新星光项目竣工庆典仪式上,作为特邀代表,胡子航是出席了庆典仪式的。

对于眼前的一切,对于星光的巨大变化,胡子航万千感慨。自叹弗如之余,对郑少卿更是十分佩服。

自己在任时,星光面临着艰危的局势,生产经营只能维持,企业可以说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干部职工怨声载道。

胡子航预感到自己在星光的发展问题上已经无力回天。他最大的一个心愿就是在自己决定卸任星光董事长前,一定要给星光选择一个好的接班人,传承下去自己未竟的事业。

在这种时候,郑少卿走进了胡子航的视野之中。

郑少卿是在星光风雨飘摇的危机关头走上主要领导岗位的,他接替了胡子航担任了星光的董事长。

胡子航后来因为经济问题出事后,郑少卿在星光最初的几年中虽然苦撑危局,但还是凭借着他的思新求变的胆略和开拓创新的精神在几年之后使星光扭转了危局。

星光最终没有倒下来,星光的干部职工没有一个失业,没有成为政府的包袱或者累赘。

仅凭这一点,郑少卿所做出的贡献就是巨大的,更不要说后来星光所迎来的一系列的巨大的发展变革。很多事情,现在看来,都是胡子航当年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现在,却在郑少卿的手中成为了现实。

胡子航最大的历史性贡献就是及时地发现了郑少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他的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将星光引领好、发展好,星光的员工几乎没有跟着他过上美好的生活,胡子航一直以来感觉愧对全体星光人。

从一个频临破产倒闭的企业,到成为一个日渐强盛的企业,星光融入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公司这个巨大的产业平台之后,不仅星光公司重新焕发了活力,而且一千多名星光的员工也都重新拾起了生活的信心,鼓足了干事创业的勇气。

老星光搬迁之后,星光人全部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工作环境,那份喜悦,那份激情是无以言表的欢畅和舒心。大家内心都非常清楚,给他们带来甜蜜和幸福的感觉及实惠的人,是他们都十分敬重的年轻的董事长郑少卿。

这次升职之后,新星光的干部职工以为郑少卿就要去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去任职了。让大家万份惊喜的是,集团公司的任命文件仍然让郑少卿兼任星光公司董事长一职。大家普遍认为,只要他们的董事长在星光,星光就会发展的红红火火。眼下的所有的权益、利益、福利都是在郑少卿的直接关注下不断提升的。

星光的每一名员工内心都涌动着一股股热流,这一股股的热流化作了无穷的动力,大家都倾注到了工作中。产品质量不断提高,市场份额不断扩大,经济效益稳步提升,干部职工队伍十分稳定。。。。。。。

新星光公司项目竣工投产当年,实现工业总产值45亿元,上缴国家利税、实现利润指标也是相当可观。

日常工作中,郑少卿的办公地点仍是在星光公司。每个礼拜,他坚持到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总部去一次,每次呆上1-2天。集团公司的许多事务和工作也要等着他去处理。对于分工负责的工作,郑少卿从来都不推诿,更不扯皮,每件事情都要有一个结果,并力求完美。这是一直以来,郑少卿对待工作的基本原则和标准要求。

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乔枫林退休之后,华总裁又将他留用了一段时间,由于乔枫林身体原因,不久之后提出了请辞。

对于集团公司的人事调整和人事任命,华总裁再次召集集团公司办公会议进行了研究。

根据集团工作实际,决定任命郑少卿为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工作分工也做出了重大调整。很重要的一块,将集团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开发与建设、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划归郑少卿负责。

从一名普通工人,到成长为一名中层干部,再到成为星光公司的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后来又升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郑少卿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扎实的、积极的、稳健的。

机遇,对于一个有所准备的人,从来都不是吝啬的。

机遇,对于一个毫无准备的人,从来也都不是大方的。

机遇选择了郑少卿,郑少卿把握住了机遇。

郑少卿真正所需要的,除了偶然的机遇之外,必然需要的还是一个人生的平台。他的所有的梦想和人生的抱负都亟待从这个平台上构筑、升腾。

如果没有良好的机遇和平台的话,郑少卿的人生轨迹也许会是打了一个折扣的。在这一点上,郑少卿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但是,一个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仅仅依靠机遇和平台的力量也是远远不够的。

有的人,即使机遇就在眼前,也不会紧紧抓握在手中。

有的人,即使平台就在脚下,也不懂得牢牢地把握。

人生,和人生不同。

梦想,同样和梦想不同。

不同的人生,会有着不同的梦想。

郑少卿的人生梦想,心中装着的是一个“大我”。这并不是说郑少卿有多么地伟大。他同样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只不过,在平凡之中,映衬出的是一种不平凡的精神,这的确是有别于其他人的。

人,是需要一种精神、一种信仰的。

郑少卿的精神追求和人生信仰就是把企业发展好并培强做大。这个梦想,已经在现实中不断地延续。

郑少卿升任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便又传遍了星光公司。

重任在肩!在别人看来,郑少卿升职这是天大的喜事,然而,在他看来,却显得平平淡淡,甚至波澜不惊。

目前,整个集团公司除华总裁之外,职务最高的领导就是郑少卿了。郑少卿职务上的不断调整、变化,而且从当选集团公司董事被任命为副总经理到今天被改任为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郑少卿还是开创了两个先例。一个是,集团公司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人;一个是,具有很大发展潜力的人。

郑少卿不是一个神话,在别人眼里,郑少卿却在不断地创造着神话。正是由于在过去看来一个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一个个被前任畏之如虎的难题,都是在郑少卿的手中迎刃而解的。

看待一件事情,人们往往会十分注重结果。其实,过程比结果往往更加重要。

在星光的生存与发展问题上,郑少卿可以说是基本做到了鱼与熊掌兼得。他要得不仅是一个相对完美的结果,而且在通向一个完美的境界之前,中间那一段长长的路,他没有任何的省略,更没有寻求任何的捷径。

事实证明,通向成功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拼搏、实干、奉献!

想想郑少卿这么些年来也还是蛮拼的,作为相濡以沫的妻子,韩洁茹是了解他的,也还是万千感慨的。

自己跟郑少卿的婚姻早已经历过了七年之痒,夫妻俩共同走过的这些岁月,韩洁茹都会一辈子牢记在心间的。尽管期间两个人有过误会甚至产生过一些矛盾,韩洁茹是从心底深处爱着郑少卿的。

转身就是一辈子,遇见爱情遇见你。这是韩洁茹经常跟郑少卿提起的两句话。

郑少卿对于韩洁茹的爱也是自始至终纯净、透明如一汪清澈的湖水,日月可鉴。

女儿茹茹八岁了,上小学三年级了。儿子致远也已经上了幼儿园了。一家人幸福、和美,韩洁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郑少卿升任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持工作)以来,每个礼拜,一半的时间在深圳,一半的时间在东莞。无论在深圳还是在东莞,郑少卿提倡的都是高效率的工作。

在集团公司重新调整工作分工的时候,郑少卿曾郑重地向华总裁提出过自己的要求,尽可能地将工作重心向星光偏移一下。华总裁也是赞许有加的。但是,对于新增加的工作分工,一样也没有少。

郑少卿所真正关注的,不是工作量的多少和大小,他想集中下心绪全力搞好星光的整体运作。毕竟,真正牵扯自己精力的还是在星光这一方面。

郑少卿目前还在积极考虑的是,关于星光二期工程的上马问题,就此问题,他也已经向华总裁提交了报告,建议于明年下半年就开工建设二期工程,条件成熟之后,紧接着上马三期工程。。。。。。。

郑少卿的这一设想,几乎是同华总裁的想法吻合的。

华总裁在工作分工中之所以明确由郑少卿负责集团的项目工程建设,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等项工作,就是看到了郑少卿非同一般的智慧。有时候,华总裁甚至连自己都喟叹,企业的用人,就是要把合适的人用到适合的地方,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华总裁在集团人事布局上,就是把郑少卿这个“合适”的人,放到了一个在她看来十分“适合”的地方。这就是慧眼识才。

郑少卿还在考虑老线星光全部拆迁之后的那一千多亩土地。

按照规划,老厂区搬迁完毕之后,将马上进入房地产开发之列。

新建一个巨大的高档商业住宅小区,这是当初深圳皇家地产集团早就计划好了的。目前,也已经到了尽快实施阶段。

这一项目如果能够很快立项并批复,将成为继新星光工业园区之后全集团最大的另一个建设项目。

新官上任,郑少卿开始着手对这一新的项目的规划统筹。按照华总裁的意愿,在这一千多亩的土地上,将利用3年的时间建成340座不同档次的住宅,并辅以商店、托、幼儿园、老年公寓、休闲娱乐中心等具有完全社会功能的智能化小区。

有生之年,这也将是华总裁最后的一个心愿。自己未竟的事业,她相信,郑少卿一定能够完成。

一个智者,跟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处变不惊、忙而不乱、条理清晰、主次分明。这是一个人成就大事的基础。

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郑少卿很快微调了星光的人事安排。一个精干、高效的星光领导班子再次呈现在全体星光人面前。

董事会秘书范小枣进入了星光公司的领导层。

这么些年来,范小枣一直比较扎实,工作很有思路和主见,并且在政策解读、把握方面颇有研究,尤其在对上争取工作中,在新项目建设过程中,紧密配合华雯娜和郑少卿为新星光的建设寻求政策支持方面做出了积极贡献。

对于这样的人才,郑少卿是要果断地启用的。

星光的发展需要人才,集团公司的建设同样需要人才。在多方努力之下,哈士奇回到了星光,接替了即将退休的党委工作部部长的职务。

华雯娜在事先没有跟郑少卿打一声招呼甚至没有经过郑少卿同意的情况下,经过向总裁提议,一纸调令就将松花调到了集团公司党委宣传部,担任了副部长。

郑少卿想阻止的时候,对松花的任命已经下到了星光公司。郑少卿一直还蒙在了鼓里。

松花事先接到华雯娜电话的时候,华雯娜就很委婉地向她提及过这件事情,并征求过她的意见。

当时,松花还是愣怔了片刻,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她感觉到幸福得了不得,她真想大喊几声。

松花问及华雯娜这件事情表哥郑少卿是否知情的时候,华雯娜却在电话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没有正面回答松花的问题。

华雯娜在末了最后问了松花一句,我所关注的是你愿不愿意到深圳来工作,至于别人有没有意见,暂且不要去管。

华雯娜由总裁助理被任命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后,在人员配备上,华雯娜最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星光轮胎报的厂报编辑、大才女松花。

华雯娜欣赏松花,不仅看在她有才的份上,重要的是看在她识大体、顾大局的智商、情商上。她需要一位能干的下属,松花就是她需要的那个人。

以往的时候,华雯娜曾经当着郑少卿的面夸赞过松花,并开玩笑说,将来把松花调到身边来工作,她感觉自己跟松花很投缘。

华雯娜生病住院的那些日子,松花日夜陪护着华雯娜,华雯娜对松花更多了一些好感。

郑少卿当时也并没有把华雯娜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松花就是一名普通的管理人员,在星光工作下去就很不错了。

望着集团公司印发的任命文件,郑少卿禁不住愣怔了片刻。

华雯娜的电话恰恰在这时打了进来。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郑少卿沉默了。

当他得知松花有着想去深圳集团总部工作的意愿之后,郑少卿便没有再说什么。

在回到家中跟韩洁茹提及松花将要调到集团总部党委宣传部门任职的事情时,韩洁茹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韩洁茹其实知道郑少卿心里在想些什么。郑少卿觉得,自己担任了集团公司的领导,松花紧接着调到集团公司机关去工作,并且还被任命为党委宣传部副部长,不了解情况的人也许会以为是利用了他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

同样一个问题,韩洁茹不是这样认为的,她对郑少卿说,松花这丫头也是蛮拼的,工作上没得说,人也很机灵很优秀。业余时间还出版了两部诗集,加入了省市作家协会,大小也是一个社会知名人士。眼下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你却不愿意放过她,你也得为人家的前途着想一下。。。。。。。

韩洁茹这么一说,郑少卿也觉得松花的确是很优秀的,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松花的头上。再说,既然是组织调动,自己也无话可说。

松花在接到任命后的第二天上午就赶到了集团总部组织部门报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还看今朝 闲暇的时候,郑少卿喜欢捧读伟人的诗词《沁园春.雪》。

这首诗词,可以说是从初中时代就熟读与心,甚至倒背如流。诗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是那样的振聋发聩,具有强大的感召力。

尤其是诗词的最后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更是令郑少卿热血沸腾、激情澎湃,他总有一种壮志未酬、一切还在路上的感觉。

职务上的变化,给他带来的并不是喜悦,在他看来,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在别人心目中,郑少卿手握重权,可谓一步登天,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在安家的问题上,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跟韩洁茹的面前。

此前的几天,总裁已经多次跟他谈过,集团公司在深圳开发的房子中,还余有几套面积不小的现房。

按照职务、级别,郑少卿完全可以享受集团公司领导的住房待遇,价格方面,购房时也只是一个内部价格。作为集团公司内部的一项福利,所购住房也只是相当于一个白菜价。

面对总裁的关心、垂爱,郑少卿也只是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一想法和念头。

当下,深圳住房的价格,郑少卿是心里有数的。

如果说,以目前自己的实际经济能力在深圳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加上按揭贷款的话,也只能算得上是勉为其难。如果普通职工以现行的收入在深圳想买一套哪怕面积不大的住房的话,恐怕也得要用一辈子的打拼去努力。

问题在于,集团公司等于拱手相送的大户型房子,郑少卿却拒之门外。

职务发生变化后,郑少卿的工作地点在两地:深圳-东莞。

在深圳工作期间,家,对于郑少卿其实很重要。

总裁已经替他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还告诉他,把家安到深圳来,随后,由她亲自出面协调政府和两地教育主管部门商调韩洁茹,从东莞到深圳来教书,并且找一个好的学校。

总裁的意思就是尽己所能帮助郑少卿解决后顾之忧,也好让他更加集中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接下来,集团公司的很多重要的事情都需要郑少卿主持完成。一个较为舒适、宽松的生活环境有助于郑少卿的事业和身心健康。

韩洁茹是倾向于在深圳安家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家四口的户籍可以迁入深圳。

政府对有特殊贡献的企业家在政策方面是有规定的,像郑少卿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符合迁户条件的特殊人才。

眼下,万事俱备。

韩洁茹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要珍惜这次机遇。

郑少卿的想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韩洁茹有些大惑不解。

郑少卿对韩洁茹说,总裁的好意咱们心领了。深圳、东莞也是不远的距离,无论在深圳工作、生活还是奔波于东莞与深圳之间,都是工作需要。家,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

顿了顿,郑少卿又对韩洁茹道,总裁给安排的深圳的那套住房,可以说是一套面积很大的别墅。说句实在话,虽然是内部价,买得起买不起先搁置在一边,就是让白住,我也很不习惯,住起来会很不舒服。打拼的年龄,不能享受安逸。。。。。。。

郑少卿还以自己独特的视角接下来跟韩洁茹又讲了许多的大道理。

韩洁茹保持了沉默。

郑少卿依旧过着深圳-东莞的双城工作、生活模式。

在深圳工作期间,除了自己拥有一间面积不大属于自己的公寓之外,他最终没有接受华总裁的安置和馈赠。

郑少卿每一天的工作日程都是安排的满满的。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思路、有计划、有准备的人。

担任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先后两次深入到十六家分公司调研、指导工作,先后数次召开相关专题的现场交流会。

管理思路的改变,管理手段的加强,改革力度的加大,带动了集团整体工作跃升到一个新水平。各个分公司之间形成了比、学、赶、超的良好局面,集团发展蒸蒸日上。过去,一直处于潜亏边缘的三家分公司,经过郑少卿的把脉、会诊,在果断地调整了这三家分公司的领导班子之后,引入岗位竞争机制,一批优秀的管理者走上了领导岗位,重新启动了内部活力,常年潜亏的企业在经过调整、布局之后全部实现了盈利。

郑少卿所取得的每一点成绩,不仅华总裁看在了眼里,而且整个集团公司上下的干部职工都看在了眼里。

作为改革的急先锋,郑少卿在涉及集团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从来都是不手软的,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管理哲学就是;部署的任务、安排的工作,就得要不打折扣、不找任何借口地去加大执行和落实,并且要严格兑现考核。

干部队伍,要始终坚持从严管理,惟业绩说话。

职工队伍,要始终做到稳定第一,确保不出现任何问题。

在思想观念、企业的发展理念上,郑少卿极力倡导改革创新,坚决反对因循守旧。

对于旧有的、在干部思想头脑中根深蒂固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影响创新发展的东西,敢破敢立。

日常工作中的郑少卿,俨然一位重臣,总理着集团的内外事务,成为总裁最为得力的干将。

新星光的二期扩建项目已经开启。

老星光原址上的那片广袤的土地也已经列入了房地产开发议程。这两项重要的工作,都属于郑少卿工作的范畴。

在涉及老星光土地开发及房地产建设问题上,对于遇到的资金问题,郑少卿还是向华总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和主张:同翔凤钢铁集团联手,共同开发这一千多亩土地。借力翔凤钢铁集团雄厚的资金实力,达到自己的开发目的,最终实现战略上的互动双赢。

新星光的二期工程建设所需要的资金仍是一个较大的数字。尽管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实力十分雄厚,但是,其它分公司也在上着不同的项目,所有的项目建设加起来会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即使再殷实的家底,也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华总裁十分赞赏郑少卿的这一提议,在思衬片刻之后,原则上同意了郑少卿的这一初步设想。并指示郑少卿尽快安排时间同翔凤钢铁集团总裁徐末深接洽,探寻一下对方的意见。

徐末深在接到郑少卿电话之后的当日下午,就驱车来到了深圳。

对于这个提议,看得出他十分地感兴趣。如果可能的话,双方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交谈中,徐末深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下了郑少卿的这一提议。

郑少卿将徐末深向华总裁进行了引荐。

两位企业界的大佬、精英,在深圳见面,自然是格外地亲切。

切入正题之后,徐末深开门见山,表示在房地产开发问题上,自己完全可以投入至少十亿元。

徐末深建议,如果双方能够尽快地就细节问题达成协议,这十亿元资金可以作为首期开发费用先期进行垫资。

徐末深已经清楚地看到,关于房地产联合开发项目,无疑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这块蛋糕,他算是吃定了。

郑少卿的一个提议,竟然促使华总裁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最终决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由他们两家共同开发。在此之前,华总裁还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

郑少卿的分析、建议,还是在一瞬间改变了她的主意。她觉得,郑少卿还是具有相当的大局意识和战略上的眼光的。

徐末深第二天上午离开深圳后,回到翔凤钢铁集团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董事们开了会,专题磋商、研究这一问题。

与会的董事们经过分析、合议,都觉得这是上天赐给翔凤钢铁集团的一个大好时机,不仅要抓住、抓牢这个机遇,而且要好好地大干一场,在房地产开发领域,与深圳皇家地产集团平分秋色,获得最大利益。

华总裁也在徐末深离开深圳的当天下午就召开了集团领导班子会议,通报了就房地产开发问题有意与翔凤钢铁集团进行合作的意向。

郑少卿先是简要通报了情况,接着全面分析了集团公司当前面临的财务现状。同时,进一步说明了翔凤钢铁集团的发展实力。

集团公司班子成员中分为两种意见。

同意郑少卿提议跟翔凤钢铁集团合作开发的领导认为,这样做可以优势互补,借助对方的力量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

不同意跟翔凤钢铁集团进行联合开发的另一方领导的意见认为,这么大的一块市场蛋糕,说什么也不能让翔凤钢铁集团分一杯羹,他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开发的土地资源,主动联合他们搞房地产开发,无异于给他们雪中送炭,最终会使自己深受损失。

为了平息两种不同的意见,尽快地将大家的思想统一到一起,华总裁耐心地听完大家的意见和建议,说了一番颇有见地的话。

华总裁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在郑少卿的意见、建议之上的一个引申,只不过上升到了一个相对的高度。

郑少卿之所以想到要跟翔凤钢铁集团进行联手开发房地产项目,就是要省出至少十亿元的钱来用于新星光的二期甚至三期扩建项目的开发。资金问题,这也是华总裁正在考虑的事情。压力也还是很大的。

会上,大家最终还是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一些重大的涉及集团核心利益的问题上,郑少卿的目光是深邃的,思路是清晰的,考虑问题是深远的。这种远见卓识,在日后的实践中,势必会给集团公司带来长远的根本利益。

决策力、执行力在郑少卿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作为一个权力核心层的领导成员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华总裁对郑少卿除了信任有加,更加格外器重。在她看来,郑少卿真得是人才难得!

更令华总裁感慨的是郑少卿的严格自律的精神,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

双城生活对于郑少卿而言,除了一些辛苦之外,他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不适应。在他日常的概念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是他不懂生活,也不是他不懂诗意的浪漫,更不是他不热爱自己的家庭、妻子和孩子,对他们,他报以深沉的爱,只不过,对工作的投入,弱化了他对家庭的付出,减少了对孩子们的呵护与陪伴。

小时候,郑少卿记得经常抽打旋转不停的陀螺。至今想起儿时的记忆,仿佛一切都还是在昨天的光景。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人,只要是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人世间,就得要像儿时不停地抽打的陀螺那样,需要不停地旋转。

人生中一切的美好,从来都没有不劳而获。每一个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也都是顶着生活的重负在一步步艰难行走,品尝着苦辣酸甜的滋味。

郑少卿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印证着他坚实的人生足迹。

在这个世界上,他活过、苦过、累过、哭过,也开怀大笑过。

为着人生的一个绮丽的梦想,他一路打拼到现在,名誉有了,地位有了,娇妻有了,孩子有了,事业更是有成。

郑少卿追求的不是名誉和地位,今后的人生之路,还会遇到大风大浪甚至艰难险阻。他依然有着自己的人生信条,那就是,无论面临多么大的困惑,自己都不能把自己击垮。

他永远记着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无论今后地位发生多么大的变化,自己的初心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会一直扎根星光,扎根集团这方深厚的土地。

活着,且行且珍惜。

活着,就得要活出个人样来!不仅自己活出个人样,而且要让广大的员工有尊严地活着,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都活出个人样。。。。。。。

(作者的话:这部小说写到这一章,就要完本、结束了,在此,谨向编辑老师们、读者朋友们说一声:谢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