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战纪》 章节目录 致读者(一) 亲们大家好!

欢迎各位亲们来到《长风战纪》!

在此小火焰可以透露一下本书的写作思路:

计划写完本书需要1000章左右(尽量不断更,不太监……不打脸)

第一卷:前事·西风烈——黑山英雄灭圣朝

第二卷:血路·茫茫雾——长风身陷血兵团

第三卷:红旗·潇潇雨——消灭帝国回故乡

第四卷:黑水·深深怨——巅峰时刻入深渊

……

欢迎亲们多点击、收藏、点评、送花花!特别是点评,多提宝贵意见,让本书的英雄像他的名字京长风一样,见风就“长”!

章节目录 帝国编年史 帝国编年史

遥远的上古……若干万年

神秘的中古……若干万年

迷糊的近古……若干万年

圣朝大帝时代……若干年

圣朝末代大帝 西门昏……若干年

圣朝灭亡

天朝首任大帝 丁昆……天朝元年——天朝17年

天朝二世大帝 丁甲由——始于天朝17年,天朝18年为天朝甲由元年。

以后随着剧情的发展,随时更新。

章节目录 第1章 天兵远征 大帝出宫 天朝甲由元年(天朝帝国十八年)秋,八月,北域。

北域并非天朝领土,而是一个位于天朝帝国之北,由许多大大小小的王国组成的松散的联盟,故而被统称为“北域”。征服北域,安定北疆,是中原帝国历代帝王的梦想,也是奢望。

虽然中原各州郡的百姓正在为炎炎夏日的离开而庆幸,但北域却早已是黄沙漫天,朔风凛冽。

“快走!快点!他娘的!磨磨蹭蹭的!老子一鞭子抽死你信不信?嗝……”一名身穿白盔白甲的士兵,正歪歪斜斜地骑在马上,一边打着饱嗝儿,一边手握马鞭,对着脚下的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被一根手指粗的麻绳拴着串连起来的百姓大声呵斥着。

在这一群人中间,有老得头发胡子都白了的,也有小得唇边刚刚长出细细绒毛的,但更多的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不用说,这又是被天朝大军抓来服兵役的。

这样的场景,近些年来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出现一次。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天朝子民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作为天朝的子民,自然要为天朝卖命。

据说天朝大帝在先皇灵位面前发过毒誓,一定要荡平北方敌人的进犯,无论他们是匈奴还是鲜卑,还是什么狄人羌人,只要是北边来的异族,对待他们的只有一个字:杀!

本来,天朝和北方夷狄并没有什么大的摩擦,因为两国百姓并没有太多的往来,相安无事了成百上千年。偶尔有边民打猎到了夷狄之地,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清风明月本天赐嘛,不仅不会互相抢夺地盘,打打杀杀,反而还能够互相帮个小忙,蹭点吃喝什么的,毕竟人性本善。

虽然话语不通,但互相打个手势,比划比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这人回来之后,还能够将自己遇到的奇人异事讲给乡亲们听一听,乐呵乐呵,在众人口中传来传去,传奇色彩就更加浓厚了。

于是,在中原百姓的印象中,北方夷狄非鬼即怪,来去无踪,极难得见。只是后来有夷狄之人到天朝来做些小买卖,卖些虎骨熊掌之类的东西,才算是慢慢有所了解,知道他们也并非红鼻子绿眼睛,但总归还是很神秘的。

但是自从天朝大帝的先皇,也就是前任天朝大帝登基以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根据前朝制度,天朝大帝应当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四方百姓就竞相献上当地出产的各色妙龄女子,以供天朝大帝日宠夜幸。

虽然这些被选上来的美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歌喉舞姿妙绝天下,但是天朝大帝只是在初登大宝时,从此君王不早朝,新鲜了那么两三年,草盛豆苗稀地种下了几个龙子龙孙,后来慢慢地就腻了。因为这些女人都太柔了,个个都像白面团一样任人揉捏,太无趣了!

这位前任大帝在后宫得不到乐趣,就想处理一下朝政,但是因为久不上朝,难免对于政事稍有生疏,各地的官员本是自己当年起事,推翻前朝时候的生死兄弟,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胡天胡帝的颠鸾倒凤,不仅后腰有点微微隐痛,记忆力也大不如前,竟然记不起几个了,难免张冠李戴,需要丞相在一旁不断提醒。

天朝大帝金口玉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诸位臣工的面,被丞相纠正,着实心里有点儿不大自在,脸上也挂不住。所以只硬撑了两三天,就干脆下了一道上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所有军国大事,一概付与丞相处理,钦此!

自此以后,这位前任便开始了后宫佳丽三千人,个个难承雨露恩、前呼后拥,锦衣玉食,垂拱而治的富贵闲人。

这位闲人有一日突发奇想,很想到皇宫外去瞧瞧热闹。因为皇宫虽大,天天被圈在皇宫里,也有呆腻的时候啊。但身穿龙袍,腰挎玉带怎么出得去?

在贴身宦者的提示下,前任大帝开了窍,他乔装改扮后,不顾龙体肥大,竟然从皇宫下水道钻了出去,带着几个宦者来到了大街上。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自不必说,这几个宦者偶尔会派出来手拿文书口称敕,置办一些皇宫必备物品,这样的场景见得多了,倒不觉得什么,但对先帝来说,却是惊喜异常,免不了这个摸摸,那个瞅瞅,整个一个穿越过来当王爷的感觉,一街两行的商家难免会呵斥两句。

但身后的几个宦者虽然心中有火,却不敢冒出来,只得堆笑赔罪,当然了,这些事情一点儿也难不倒他们,本来他们在皇宫中,就是凭着这个吃饭的。

先帝经过一个铁匠铺的时候,他愣怔了一下。只见这铺子门面上方两个大字:“金铺”,字体苍劲有力,非颜非楷,非篆非隶,真草兼备,刚柔相济,不禁暗叹。

先帝歪着龙首向里面一瞧,发现里面一个浓眉隆准的英俊青年,正*上身,抡着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向铁砧上的一团乌金,那全身的肌肉仿佛岩石一般,在昏暗的室内,散发出古铜色的光芒。那团乌金也怪,仿佛是有灵性一般,铁锤砸上去的时候,它顿时绵软了,等铁锤举起后,它又恢复原状。

先帝的眼睛中显出惊喜的神色,不由得迈腿欲入,却被身后的老宦者给拉住了:“大帝啊,此处刀兵之地,又是这般脏乱,大帝龙体尊贵,可进不得呀!”先帝“哦”了一声,只得止步,但还是还想再瞧一瞧。

正在抡着大锤敲*金的青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侧过颜面向先帝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凌厉而坚定,随后便转过脸去,继续抡起铁锤,向着铁砧猛砸下去,溅起点点火花。

对面的老者长长的白眉微动了一下,低声对青年喝道:“长风!身心守一!”

青年没有应答,只是手中铁锤的力度又增加了三分。

当先帝与青年的目光相遇之时,先帝的心颤了一下。这个青年,不就是当年的自己吗?那眉眼儿,那身板儿,那一脸的坚毅,还有那一身的腱子肉!

先帝从小就没了爹娘,被木匠师傅收留,当了学徒,整日里挨打受骂,拉锯拉得满手起泡,浑身酸痛也难得歇息,那时候小脑袋瓜里面只有一个字:饿。想到这里,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儿!葱油饼!是葱油饼!

先帝猛一回头,看到对面就是卖葱油饼的,急忙屁颠儿过去,抓起一个刚出锅的葱油饼就吃!身后的那个老宦者急忙喊道:“啊呀,大爷您慢点儿吃!小心烫着!”一边儿急忙从衣袖内摸出银两来递给卖家。

章节目录 第2章 夷女魅惑 天子魂惊 当先帝吃了两个葱油饼,吃得肚子土肥圆的时候,宦者又递上来一串儿糖葫芦。先帝舔了一下,嗬,好甜!禁不住咬了一口,嗬,好酸!正在吸溜嘴的时候,先帝的注意力又被一群看热闹的人给吸引住了。

只见一群百姓围着一位来自于夷狄的巫者,正在比划着什么。在巫者的旁边,站立一个穿夷人彩裙的女子,身形窈窕,顾盼生姿,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美貌,把迷人的微笑展现在这些苍头敝衣的百姓面前,就像一只清晨密林中跳出的梅花鹿。对这些百姓来说,见到这样的女子,无疑仙子临凡;但先帝的目光显然没有被这女子所吸引,因为他在宫中已经看腻了。

“主子爷,这是夷狄巫人,正在变戏法。”身后,一位公鸭嗓的宦者好心提醒道。“嘘!”先帝示意这家伙闭嘴。

只见这位巫者面色黧黑,披发左衽,正手持一把钢刀,朝着自己的脖子抹过去。四周围观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屏息以待,好像是不想看到什么发生,却又期待着什么发生,那一双双眼睛瞪得几乎要飞出眼眶。

“哎哟哟!可不敢!”先帝的慈悲心肠一苏醒,不禁就喊了出来,把正在抹脖子的巫者吓了一跳,手下一抖,殷红的鲜血就突然冒了出来,正好滋在了先帝的脸上。先帝一个激灵,瞬间回到了自己当年手刃前朝废帝的那一刻……

想当年,自己带着一帮兄弟,揭竿起义,一时间州县响应,很快就将星星之火燃成了燎原之势,并没有怎么费力气,就一股劲儿跑到了帝都附近。百姓们听说救世主来了,急急忙忙冲入皇宫,捉拿了皇上,用一根麻绳拴着脖子,牵到了自己面前。那时,自己血气方刚,根本容不得那个宁死不屈的皇上喊出“逆贼”的“逆”字,就一刀斜劈过去,于是乎,那一腔子热血,呼啦一下就糊了自己一脸。

接下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兄弟们根本不管这位废帝的龙袍已经血迹斑斑,硬是从尸体上扒拉下来,给自己披上了。难道这然是传说中的“黄袍加身”?这股子血腥味儿也太浓了点吧……

“阿玛……”咦,怎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先帝又一个激灵,从并不太遥远的回忆中出来,突然看到了这个惊为天人的妙龄女子。只见她不顾一切地扑在了已经倒地、但手脚还在抽搐的巫者身上,大哭起来。

先帝皱了皱眉,因为热血在眉毛上凝固了之后,有点紧绷。此时抬头一望,发现刚才围在一起的百姓突然就四散开了,但却没有走远,很快就又聚拢来,对着地上的残局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啊呀,姑娘,不要再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先帝觉得自己虽然贵为天朝大帝,也还是有点儿同情心的,绝不能因为自己拥有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就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啥,就好心劝慰了一句,不料这句话却引起了脚下这个女子的怒目而视!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阿玛!我要和你拼命!”如果说姑娘前一句喊“阿玛”,先帝以为自己是耳朵听错了,那么这一句“阿玛”却是听得真真儿的!果然是夷狄呀,就连叫爹也叫得邪乎!

先帝正在琢磨的时候,姑娘已经弹跳而起,操起她阿玛手中的钢刀,朝着先帝这边直刺过来!

先帝轻轻一躲,就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刺——厉害吧!先帝正要暗自得意,刚想说“幸亏朕的那点童子功底儿还没丢”的时候,发现姑娘其实是被自己身边的几个宦者给扯住了,动弹不得,不然的话……

先帝有点儿扫兴,但也有点儿庆幸。这哪里是一个弱女子,更不是什么从丛林中突然蹦出来的梅花鹿,而是一头疯狂的小母豹啊!先帝吃了这不大不小的一惊后,忘记了自己是乔装改扮来的,就大喝一声:“放肆!何方妖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行刺于朕!还不给我跪下!”

旁边百姓一听这个“朕”字,急忙千膝跪地,山呼万岁。

但这位夷狄的女子却丝毫不买账,只见她杏眼圆睁,咬牙切齿,连小鼻梁儿都有点儿歪了:“管你是谁,害死我爹,我要和你拼命!你们放开我!放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一边不断地踢腾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先帝怎能知道,这夷狄的美女竟然如此野性十足,桀骜难驯,与宫中的那些一团团白面相比,这个女子可谓新鲜至极,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魅惑的气息,让先帝血脉贲张,不能自已。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遇见全不费工夫!先帝内心一阵狂喜,话痨的毛病也犯了:

“姑娘,朕只是提醒一下你的啥啥来着……阿玛,这刀啊剑啊的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出人命的,你看这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嘛!朕是一片好心!朕……”先帝龙体庞大,蹲不下去,只得叉开双腿,放低身段,好距离姑娘的脸近一些,便于观察。

“呸!”一口带着血的唾沫从姑娘口中喷出,正好激在了先帝的龙眼上,先帝急忙闭了眼,同时也闭上了嘴巴。

身旁的宦者急忙用自己的袖子给先帝净面,先帝“嗯”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一边儿去!”然后接着和颜悦色地对着女子说道:“姑娘,这样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个啥来着,阿玛,反正已经死翘翘了,干脆,你就随朕入宫算了,保你荣华富贵!至于你阿玛嘛,朕厚葬了他就是!如何啊?”

这次姑娘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她不断起伏的胸脯可以看出,她很愤怒,十分愤怒!先帝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不应该只盯着人家的前胸看,就收了目光,转向身旁的那几个宦者:“还不放开人家!人家的爹刚去世,你们就这样欺负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几个宦者“诺”了一声,退后一步,放开了姑娘,但却缴了姑娘的刀。姑娘没了刀,就无法行刺于先帝,只得重新伏在自己的阿玛身上,又放声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母豹逝矣 金吾哀哉 这时,百余名军士骑着快马,从街道的另一头飞速而来,边跑边喊:“差人办案,行者回避!”为首的一个“驭——”地一声,勒马停在了先帝面前,翻身下马跪下:“小的帝都执金吾,拜见天朝大帝!救驾来迟,还望大帝赎罪!请大帝速速移驾回宫,此事交由小的处理!”

“嗯,不错,你们来得很及时,朕心甚慰!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回宫!……哎,把这个姑娘带上!”先帝觉得自己玩得有点儿大了,顿觉趣味倍减,但能够遇上这个小脸儿白净的姑娘,这小胳膊腿儿不老实的样子,还真的挺让人心里直痒痒,就觉得值了。

“诺!”果然这执金吾手下的兵也不是盖的,其中一个在上马的同时,大手一划拉,就把这位可怜的姑娘给薅上了马,搭在了马背上。

先帝看到了马,心中又痒痒了。本来自己当年马上打天下的时候,白马白袍飞驰,鸳鸯双剑在手,那是何等的勇猛!如今刚刚猎得这头小兽,实在是惊喜莫名,很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天朝子民见识见识自己的飒爽英姿,就想来个振臂一呼,但最终还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如今身躯庞大,眼前这长腿瘦马,怕是经受不起,万一爬不上去,或者压垮了马,岂不滑天下之大稽?所以先帝只是挥挥手:“我大天朝子民们,你们辛苦了,快快平身!”

原来自先帝说出“朕”字之后,街道两行的百姓即长跪不起,非得皇上金口玉言,不能起身,否则即违反天朝铁律。

这天朝铁律上承三皇五帝,下接汉魏六朝,以迄于今,已经形成一套严肃、完整、规范、先进的系统,轻则派发徭役,重则黥面髡首,甚至发配充军,最甚者即凌迟处死,挫骨扬灰,实在是厉害得紧。如此一来,草民百姓,无论是白发苍苍,还是黄口小儿,都十分忌惮,无敢逾越者。

百姓们听到天朝大帝此言,仿佛卸去枷锁一般,口中喊着“多谢天朝大帝!”站起身来,各干各的营生去,谁也不敢回头再看那一汪血迹一眼。先帝回头瞅了瞅那可怜的夷狄老儿,不禁叹了口气:“唉,可怜你老命丧他乡,呜呼哀哉!”

旁边的宦者提醒道:“大帝,这夷狄老头儿,不,国舅爷,能安眠在我大天朝的土地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请大帝不必感伤,保重龙体要紧!”

“嗯,说得好!”先帝正想拍一拍这个死拍马屁宦者的肩膀,突然发现自己的龙辇到了。原来早有宦者回宫禀报,不久宫人即抬出天朝大帝的玉辇来,在街角等着了。先帝本想再逛逛,此时看来也逛不出什么名堂了,身份已经暴露,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先帝被扶上龙辇,端坐闭目眼神之时,想到就在身后不远处,金吾兵马上的那只小母豹,不禁面露微笑。正在构思白日梦的当儿,忽然听得有人喊道:“快!抓住那个姑娘!拦住那匹马!别让她跑了!”

先帝龙眉一皱,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什么?难道朕刚猎获的那头小兽跑了?这怎么行!”先帝顿时龙眼圆睁:“外面何人喧哗?出了什么事情?”

扶辇的人答道:“回禀大帝,是刚才那个夷狄女子,她……她骑着马逃走了!”

“什么?跑了?怎么跑的?停!”先帝听到这里,无名火顿时冒起,他喝停了龙辇,掀起锦帘,准备下了龙辇一探究竟,不想头低得稍微高了一点儿,龙首被磕了一下,幸亏磕得不重,但却把扶辇的宫人吓了一大跳,急忙跪地求饶:“小的罪该万死,还望大帝赎罪!”

先帝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这只蚂蚁,他一边用手揉着龙首,一边向远处观望。只见远处一队金吾兵和御林军混在一起,正朝着远方飞奔而去,沿途踹翻了一街两行商人的铺子,惹得行人纷纷回避。

原来夷狄女子被那位金吾兵拉上马的瞬间,没走几步,她便趁着金吾兵不备,从自己的黑色皮靴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马背猛刺下去。那马猝然受疼,猛地向上一跃,将那个金吾兵掀翻,斜挂在马上。而这女子由于紧攥马鬃,依然稳稳当当地伏在马背上。她迅速用刀割断马鞍革带,将金吾兵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即又朝着马背猛刺一匕首,那马便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出去!

可怜金吾兵刚刚来了个精彩的亮相之后,就被路旁的大石头磕破了脑袋,一石头的鲜血见证了他对天朝的忠诚。

“那姑娘跑了,快追!”身后的金吾兵一边高喊,一边朝着姑娘紧追不舍。但是那姑娘本是夷狄之人,从小习惯于马上生活,自然是技巧娴熟,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密林之中。

“报!”一名军士打马从远处飞奔而来,见到龙辇,翻滚下马:“报告大帝,刚才那夷狄姑娘抢夺了我们的马,已然逃走了!”

“已然……已然个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竟然让一个弱女子……好啊,我喜欢!”先帝忽然语气变得温柔了,让传令兵不知所措,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大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继续追!”大帝喝道。“诺!”传令兵飞速离去。

“起驾!回宫!”先帝面带微笑,登上玉辇。

“起驾!回宫!”宦者公鸭嗓悠扬地回荡在一片狼藉的大街上,龙辇经行处,依然是前呼后拥,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是在先帝的心中,那姑娘的身影却仿佛给自己的心理面种下了一颗种子,它在慢慢地生根发芽。

回到皇宫之中,先帝可能是因为受到了那只小母豹的刺激,当晚便翻了自己好久没有翻过的牌子,而且一连翻了两个牌子,思妃,念妃。这可把内务府管事的宦者给难住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帝先翻的是哪个牌子,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大帝,奴才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有什么只管问啊,怎么,你是这宫中的老人了,怎么对朕倒拘束起来?”先帝的语气温柔得让人害怕。

章节目录 第4章 双妃同侍 孤君别恋 “奴才想问,方才大帝您是想先让哪位娘娘侍候啊?奴才该死,刚刚没有看清楚……”

“一起来吧!”先帝的龙眼中,散发出邪魅的光芒,这目光,老宦者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这……这……双妃同时侍奉……古今中外,可从来没有先例,这……”老宦者犯了难。

“怎么?你要抗旨不成?”先帝龙眼瞪起来了。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这就去传!”说罢便弯着腰端着牌子疾步走出。

双妃被送进宫中的时候,看到先帝端坐御床,一脸严肃,一点儿也不像要宠幸人的样子,双妃对视一眼,心内更加忐忑了。

“思妃、念妃见过大帝!”

“嗯,免礼!来,坐朕身边儿来!”

念妃、思妃又对视一眼,不知眼前的大帝今日要玩什么花样,只得一左一右,依偎在大帝两旁。

“朕知道,你们二人原本是侍奉过先朝大帝的,对吧?”

“回禀大帝,臣妾不敢隐瞒大帝,臣妾的确侍奉过先朝大帝。”双妃齐声答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听到这样的回答,先帝眉头皱了一下。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又是这样绵软的语气!先帝在心中发牢骚道。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和颜悦色地将二位美人搂在臂弯中,左右看一眼,以示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思美人,念美人,别怕,别怕,朕没有怪罪你们二人的意思!这件事朕是清楚的嘛!先朝大帝的后宫,朕是全盘接受了的。朕今天召你们来,是想问一件事情,就是……”说到这里,先帝顿了一下,又看了每人一眼,把双妃看得心里发毛。

“啊……这事儿该怎么讲……你们在宫中日久,可知朕的这些妃嫔之中,可曾有出身夷狄的女子?”

双妃听了,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念妃朝大帝抛了个眉眼,樱唇微启,道:“臣妾倒是听说过一个,就是大帝身边的这位,思妃呀!”说完又看了思妃一眼。思妃听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念妃,你……”

“是吗?真的?Mua!啊呀朕的小心肝,思妃,快给朕说说,这夷狄女子,和我大天朝女子,到底有何不同?”先帝一听自己身边就有夷狄之女,不禁龙颜大悦,就顺口给了思妃一枚软印。

“回禀大帝,大帝觉得,臣妾和念妃有何不同啊?”思妃扬起柳眉,和大帝对视一眼,斗胆说道。

这一眼把大帝看得心花怒放,他似乎看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个小母豹一样的女子,不禁朝着思妃这边再挨紧一点:“这……你该先回答朕的话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思妃这句问话,的确引起了大帝的思考。大帝心想,本来两个人是没什么不同的,都是软绵绵的白面团一样,自打刚才知道了思妃是夷狄女子的时候,大帝觉得是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倒是说不出来,难道就是那扬眉的一眼?

“回大帝的话,臣妾觉得,这普天之下的女子都是一样的,夷狄之女与我大天朝之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思妃把自己的凤首靠在先帝的龙膀之上,悠悠说道。

“嗯?此话怎讲?”大帝打断了思妃的话。

“一切全看大帝的好恶。大帝若是喜欢天朝之女,合宫女子,尽可视为天朝之女;大帝若是喜欢夷狄之女,则臣妾姐妹们,又都可以视为夷狄之女。大帝你说是不是呢?”

“嗯,有理。也就是说,你们如今如此温顺可人,全是朕的……呵呵。”大帝本想说“全是朕的罪过”,想想觉得不妥,身为天子,怎么会有什么“罪过”?但仔细想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啊!

当初自己初登大宝之时,何等嚣张,不仅占据了先朝大帝的后宫佳丽,而且接受了不少平民女子封妃授嫔,只顾随心所欲,浇水施肥,点瓜种豆,一口气种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妃嫔的性格爱好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随着岁月流逝,自己竟然也开始享受起情调来了,想要追求一些不一样的滋味儿尝尝。果然男人总是欲壑难填,不安分啊。

大帝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这些妃嫔之所以温顺绵软,全是拜自己所赐,但如果说自己现在想换换口味儿,恐怕这些妃嫔已经温顺惯了,一时半会儿难以转换角色。想到这里,大帝的眼前又出现了白天在京城集市上打马逃走的那个夷狄女子。

大帝的心尖尖儿又颤抖了一下,不禁心中暗叹:“呜呼!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水一方啊!没办法,可惜那女孩儿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朕的那些草包御林军们有没有找到……算了,还将昔时情,怜取眼前人吧!”大帝看看身边的两团白玉:“天色不早,朕累了,你们也各自回宫去吧!”

念妃和思妃同时受到征召,本来还觉得姐妹二人同时侍奉大帝一人,有点难为情呢,但此时大帝要将二人全都原封不动地遣返时,又有点儿失望了。哪怕留下一个也好啊。

大帝看到了二人的失望,脸上显出了些许尴尬:“哦……朕今儿有点儿累了,改日……要不这样吧,今晚念妃留下陪朕,明晚思妃,如何?”

念妃闻听此言,凤目顾盼,光波流转,顿时精神了许多;而思妃呢,虽然有点儿落寞,但转念一想,自己陪大帝谈了不少话,也算没有白来一趟,而且还得到了大帝的承诺,明天就是自己的好日子,也就释然了。

一夜无话。翌日大帝用完早膳,在一群宦者奴婢的簇拥下,照例在皇宫中闲游。看着水中鸳鸯成双对,锦鲤不时跃出水面,大帝不禁长叹一声。

这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但都不敢说什么,只有昨日跟随大帝的老宦者明白大帝的心思,便凑上前低声说道:“大帝莫非想她了?”

“唉!想也无用啊!可怜我堂堂天朝大帝,竟然也能为情所困……”大帝想到这里,不由得鼻子一酸。

这时,只见一位宦者匆匆跑过来:“启禀大帝,昨天的那个夷狄姑娘找着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青楼夜袭 徐娘当道 “啊呀!”大帝登时来了精神:“在哪里,快带朕去见她!”

老宦者在一旁提醒道:“大帝谬矣!是宣她觐见才对!”

“对对对!快宣夷狄女子觐见!谁找着的?重重有赏!”大帝忙不迭地高喊道。

“回禀大帝,那姑娘来不了了。”

“为何来不了?难道……受伤了?”

“回禀大帝,她已经死了。”

“死了?谁干的?朕要活剐了他!”大帝的兴致刚刚被熊熊燃烧起来,此时又被一股子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回禀大帝,是咱们的御林军一箭射死了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朕要问个明白!快把那个天杀的御林军士兵给老子,不,给朕弄来!”一着急,大帝的草莽本色差点儿暴露无遗。

“诺!”宦者飞速跑过假山,转过弯不见了。

大帝对着满池子的碧水鸳鸯锦鲤,吐出一口痰来:呸!那力道,恰似昨日那姑娘喷出的那口,身后的男女和半男不女都被吓了一大跳,全体缩了缩脖子。

原来当日金吾兵和御林军追赶女子一阵之后,看到女子渐行渐远,渐渐融入天朝水墨画一般的风景之中,也就放弃了追逐,回去给大帝复命去了。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晚间,御林军突然得到消息,说那女子竟然并没有出得了京畿地区,而是出现在了在郊外的一家酒店里。御林军首领刘玄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召集三百兄弟赶赴郊外,将那个名为“夷狄风情”的酒店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兀那夷狄女子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请你立即放下武器,出来自首,尚可活命,否则大军杀入,定然是片甲不留,让你死无全尸!”御林军将领刘玄镇的大嗓门在夜间显得格外刺耳,再加上四周一片火把的光亮,倍增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的惊悸和刺激。

“出来了出来了!各位军爷,姐妹们这就出来,请各位军爷稍等一等!各位军爷要玩就尽管来玩好了,何必大动干戈呢,把老娘的小心肝儿都吓出来了!快出来吧,姑娘们!”一声半老不嫩的女音传来,一个半老徐娘摇曳着自己的水桶腰,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她吗?”“不是她吧?”三百甲士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应对,只见她朝着其中一个士兵走过来,这个士兵向后退了一步,喝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我砍你了啊!”

“哟,好大的脾气,来呀,砍呀!小兄弟,你倒是砍呀!”这徐娘用自己的大身板儿一下一下地朝这位小兵又撞又蹭,小兵却不知所措,只得用眼神儿向自己的将军求救。

“放肆!胆敢干扰我等捉拿嫌犯!来人,快把这个肥婆给我拿下!”刘玄镇一声令下,几个士兵扔掉火把,一哄而上,马上将这徐娘按倒在地,一脚踩在她厚厚的脂粉大脸上。此时,这徐娘才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蹭便宜的主儿,只得“军爷军爷饶命”地吱哇乱叫。

刘玄镇将军将手一扬,“唰”地一声,一马鞭抽在了小兵的脸上,小兵“啊”了一声,差点摔倒。“没出息!怂包!”刘将军低声呵斥道。

“小的错了!请将军息怒!”小兵捂着被马鞭摔得鲜血直流的脸,单膝跪地告罪。

“爬起来!连个娘们儿都搞不定!平日里都白训你们了!”刘玄镇将军又是一鞭,打在了小兵的背上。因为身着甲胄,倒是不疼。小兵站起身来,只顾捂着伤口吸溜嘴。心想,平日里,平日里将军您教的都是和敌人打打杀杀的功课,哪里教过这些和女人打交道的事儿啊?

“说!那个逃到此处的夷狄姑娘在哪儿?”刘玄镇用马鞭指着地上的徐娘吼道。

徐娘用她那被踩歪的血贫大口艰难地说:“不知哪个夷狄姑娘?咱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夷狄……”

“就是今天骑马来的那个!哦……脸蛋儿比你的小,身材比你的好……说!”

“军爷……军爷你们别踩着我,让我起来我就说!”徐娘声嘶力竭道。

“放开她!量她也跑不了!”

地上的徐娘被放开后,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脏土,又整了整头发上的金花银朵儿,还摸了摸自己的大脸,将灰尘和胭脂抹得更均匀了些,才悠悠地说道:“就在后面的马房里关着呢。想把人带走也可以,先谈好价钱。”

“笑话!胆子不小啊,还敢讨价还价?她是朝廷要犯,知不知道?”刘玄镇吼道。

“那我抓着了朝廷要犯,也总得给点赏钱吧!”徐娘倒是架子不倒,叉着腰,梗着脖子。

“好吧,不过我们得先见到人!带路!”刘玄镇怒火中烧,本想一鞭子抽在这张大饼脸上,但还是压住了怒火。

“各位军爷跟我来吧!”这徐娘扭着身子,走在前面,刘玄镇下了马,和其他几个甲士一起进入店内。刘玄镇目不斜视,盯紧了这个庞大目标,但其他几位甲士却对着店内的花花绿绿的装饰惊奇不已,抬头四顾,很明显很少到这样的场子里玩过。按理说小兵也从未来过,但他的脸刚被打了一鞭,一只眼睛肿了起来,另一边脸火辣辣地疼着,实在没有心思看风景,就低着头跟着大伙一直走向了店后的马房前。

“姑娘,有人要带你走了,本来还指望你挣大钱呢,今天看来是要贱卖了!”徐娘打开门来,刘玄镇用火把一照,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这个女子,但从身形上看,绝对是她没错了。只见姑娘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但那眼睛里的桀骜不驯,正是挡不住的风情。刘玄镇扫了一眼,吃了一惊,怪不得大帝对此女念念不忘,果然是世间绝品,非同凡响啊。

“姑娘,跟我们走吧!只要你乖乖就范,跟我们回去,我可以奏明天朝大帝,饶恕你杀我御林军士兵之过!也许你还有更大的前程,不管怎么说,也比你在大街上卖艺要强吧!如何啊?”

章节目录 第6章 变生意外 情存心中 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铁骨铮铮的刘将军,见到美女,不知不觉地语气也就软了下来,和对待刚才的大脸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只见那女子闪了刘将军一眼,把脸转向别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轻蔑。

刘将军在兄弟们面前一向说一不二,京城的老百姓一见到御林军来到,无不抖如筛糠,哪里见到过如此不识抬举的人?刘将军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顿时火气直冲脑门:“来人!带走!”

只可惜这女子被塞着嘴巴,无法再“呸”,只得被几个士兵连扯带拉地从后院里拖到了前面,丢在地上。刘将军一把薅下了女子塞在嘴里的破布,紧盯着女子的眼睛,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

“呸!”女子逮着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此时不呸,更待何时?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刘玄镇将军将脑袋一偏,竟然没有能够呸着。

但刘将军却没有大帝的好涵养,他顿时勃然大怒,举起手中马鞭,就要抽下,不料却被身边的小兵给拦住了:“刘将军,不能!三思啊!”

刘将军扭头一看,原来就是刚才被他打过的那个小兵,就恶狠狠地吼道:“李小五!你想干什么!”

“请刘将军息怒!刘将军,此女乃是大帝心爱之物,若被刘将军一鞭给打坏了,岂不是罪过?”这位被称为李小五的士兵答道。

刘将军一听此话有理,就放下了皮鞭,强压怒气,对女子说道:“好吧,对本将军不敬这事儿咱就不提了,不过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说说吧。”

“告诉你也无妨,本姑娘名叫拓跋凌云。”姑娘的口气也软了下来。

“那你爹呢?”刘将军又追问道。

“拓跋寒山。还想知道什么,本姑娘全都告诉你。”姑娘朝将军眨巴了一下眼睛!

刘玄镇将军顿时心头一热:“难道……难道……这姑娘对本将军有意不成?……不不不!怎能有此非分之想!”刘将军咳嗽一声,好让自己不再往下继续想,对姑娘说道:“剩下的,请到了御林军大营再讲吧!”说完刘将军一跃上马,诸位将士也都上了马,刘将军依然是大手一挥,便将这女子拉上了自己的马背,放在自己的前面,那女子此时竟然也不再反抗。

刘将军心头又是一热:“难道说这个名为拓跋凌云的姑娘的确对自己有意?”

“回营!驾!”刘玄镇将军一声令下,三百甲士随即掀起一阵尘风,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只剩下徐娘在后面高喊:“喂!将军,说好的赏赐呢?不是说好的吗……这一群天杀的畜生!苍天呀大地呀,连我这小本生意也不放过……”

御林军大营。

刘玄镇将军端坐案前,姑娘跪在对面,她紧闭双唇,目光直视将军,那眼神依旧凌厉桀骜,但似乎还多了那么一点儿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动。

“刘将军,我渴了。”姑娘道。

“来人啊,给她水喝!”一名士兵上前,端给她水,喂着她喝。

“给她松绑,让她自己喝!”将军再次命令。刘将军顺手拿起放在案前的弓箭,拉开弓把玩。这是他常玩的游戏,常常在发布命令之时,不看手下中将领,而是拉弓搭箭,向各位将领的鼻子瞄准。

士兵放下水碗,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了绳子。说时迟那时快,拓跋凌云趁其不备,一头撞向士兵的鼻子,士兵“嗷”了一声,向后倒去!拓跋凌云抢夺了匕首,一个健步飞跃上前,举起匕首正刺向刘玄镇将军面门!

刘将军正在把玩弓箭,忽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飞来,急忙将身子后仰,手一松,箭也随即射出,不料这拓跋凌云姑娘竟然不偏不倚,直接扑上了这支离弦的箭,而且正中心脏!

随之而来的,拓跋凌云的身体向刘将军压了下来,将他扑倒在地,那一口直冲喉咙的热血慢慢从姑娘的嘴角流出,滴在了刘玄镇将军的脸上。刘玄镇将军最终也没能躲得过她的那口血水。

刘玄镇将军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不知所措,任由拓跋凌云姑娘伏在自己的胸前,热血一滴一滴地从她的嘴角流下,滴在自己的脸上。

“刘将军!刘将军!”李小五从账外飞奔而入,正要想将军汇报什么,却突然发现将军案前没了将军,只得纳闷地自语道:“刘将军呢?去哪儿了?刘将军!”

“小五……我在这儿呢!”刘将军在李小五的喊声中醒悟过来,他艰难地掀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拓跋凌云,坐起身来,手脚依然在微微颤抖!

“刘将军!你……你受伤了?”李小五失声叫道。

“别喊!千万别喊!没事儿,我没事儿!”刘玄镇将军坐起来,擦去自己脸上的血迹:“是这姑娘的!她死了!”

“啊?将军,是你杀了她?你怎么……”李小五惊讶地望着将军满是血污的脸。

“其实这事儿,它不能怨我,是她自己撞到我的箭上来的!”刘将军说,“小五,快去集合参加行动的三百兄弟,统一口径,就说这拓跋凌云姑娘是在我们抓捕的过程中,被一箭射死的,马上去!”

李小五纳闷了:“将军,这是为什么?”

刘玄镇将军站起身来,看了躺倒在地上的拓跋凌云姑娘,只见这姑娘虽然死了,但依旧杏眼圆睁,怒目而视,瞪着自己!

“唉,小五啊,怎么你说的话,你忘了吗?她是大帝心爱之物,如今被我……假如大帝查究下来,得知真相,我们这一帮兄弟都没好果子吃!懂吗!”

李小五点点头:“诺!将军!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按将军您说的做!”说完刚要拔腿出去,将军又叫住了他:“慢着!”

小五站住回头:“将军,还有什么事?”

“你的伤,还疼吗?刚才本将军下手重了些……”将军的目光中突然多了温情。

章节目录 第7章 巧舌掩罪 拙伤得功 “没事的将军,你看,已经没事了!”小五心头也一热,扬起脸,让将军看他肿得桃子一般的右眼和小孩嘴巴一般的左脸颊。

将军看得自己的脸直抽抽,但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太仁慈,所谓“慈不掌兵”嘛!他随即严肃地喝道:“还不快去!”听到这句,小五随即狂奔出去帮将军办事去了。

将军回过头来,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印绶之类的东西一概扫去,把拓跋凌云从地上抱起,放在书案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慢慢地帮她合上了双眼。

刘玄镇将军知道,今天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亲自向天朝大帝请罪不可,至于这一次上朝请罪,还能不能回来,刘将军已经不在乎了。自从加入御林军阵营的那一天起,刘玄镇将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随时为天朝大帝献上一腔热血,至于以什么样的方式,刘将军其实是并不在乎的。

于是刘将军穿上自己一直珍藏着的犀皮铠甲,外披白色大氅,白色战靴,跨上自己精选出来的白色战马,在天色微明之时,带着李小五等六名随从,向着皇宫飞驰而去。

“报!启禀大帝!御林将军刘玄镇请求觐见!”大帝正在凉亭独坐,端着酒杯,为那夷狄女子之死的消息而暗自伤神,一听御林将军来了,就将酒杯撂在地上:“老子——朕正要找他呢!让他进来!”

“诺!”

刘玄镇将军将随身佩剑交给宫苑外的甲士,雄赳赳地径直走向凉亭,距离大帝十步之外时,刘将军单膝跪地:“天朝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下罪臣刘玄镇,有事要向大帝亲禀!”

“刘玄镇!朕问你,那个夷狄女子之事,你可知晓?”大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罪臣知晓,一清二楚!请大帝听罪臣细细讲来!昨日晚间……”刘玄镇此时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反而讲得慷慨激昂,将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追捕之事也讲得绘声绘色。他将拓跋凌云的武功描述得飞天入地,无所不能,将自己和众将士描绘得作战神勇,威武不屈,听得大帝魂飞九霄,如同听书一般陶醉。

“……此时,我御林军中一名士兵张弓搭箭,只听得‘嗖’地一声,一箭正中拓跋凌云心窝,拓跋凌云随即口吐鲜血,一命呜呼!大帝,整个经过就是这样!罪臣未能完成活捉夷狄女子之神圣使命,请大帝重重责罚!”刘玄镇将军讲完,面不改色。

“好!好好!本大帝不但不罚你,而且要奖赏你!请把那个拈弓搭箭的英雄找来,本大帝要亲眼看一看真英雄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大帝微笑着说道。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大帝不但不杀我,而且还要重赏我?还要亲自接见那个子虚乌有的士兵?这……”刘玄镇听了大帝的话,大脑飞速运转,随即答道:“多谢大帝不杀之恩!这位士兵姓李名小五,正好也在殿外,奴才这就去喊他进来!”

刘玄镇将军说完,正要起身,突然想到:“坏了,不能起身,因为大帝还没有让自己平身呢!”所以只好继续跪着,此时才感到自己已经跪了好长时间,双膝麻疼不已。

“哦……快快平身,刘玄镇将军!”大帝看到刘玄镇龇牙咧嘴,突然想起来了。

“多谢大帝!臣这就去……”

“不用了,老东西,你去!”大帝对身边的老宦者说道。

“诺!”老宦者虽然已经老了,但腿脚还利索,正是多年来在宫中跑腿练就的功夫。趁着去召李小五的空隙,大帝还同刘玄镇将军聊了几句家常,但大帝的话题嘛,总是习惯性地要问起臣下的内务,刘玄镇将军毕恭毕敬,该回答的都回答了。

“刘将军啊,你可曾接触过夷狄女子?”大帝问道。

“回禀陛下,臣不曾接触过夷狄女子。”陈玄镇一想,这话说得不对,昨晚上,那夷狄女子拓跋凌云临死之时,还曾伏在自己的前胸呢,只是当时已惘然,大脑一片空白呀!

“真的不曾?”大帝微笑着问道。

“回禀大帝,真的不曾接触!罪臣就是有一万个胆,也不敢在大帝面前撒谎!”刘玄镇全身直冒冷汗,肌肉紧绷,生怕刚刚死里逃生,又会出生入死。

“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时古难全啊!”大帝突发感叹道“刘将军,你是当朝功臣,自打咱们一起起事起,一直忠心耿耿,本大帝有什么心里话,也就对你直说了!你可愿意听一听?”

刘玄镇听了大帝这话,才总算是把悬起的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心想,像自己这些做臣子的,平时很难听得到大帝这样推心置腹的话,不由得感激莫名,心头又是一热!

刘将军也很纳闷:“平日里都是心冷似铁,不知近来怎么了,动不动心头就会一热。就说昨晚吧,见到那拓跋凌云,心头一热,就做出了傻事,虽说是误杀,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今天呢,大帝又说这些话,让人心头又热,可一定要把持住,不能再做傻事了!”

“刘将军!朕问你话呢!”大帝皱起了眉头。

“哦,回禀大帝,奴才听着呢!”刘将军急忙回答。

“朕说呀,要把心里话讲给你听听……”还没等大帝开始讲,外面有报:“报!御林军一级甲士李小五,觐见大帝!”

大帝抬起龙首一看,面前站立着一个脸被白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只黑溜溜的眼睛的士兵。

“天朝大帝在上,御林军一级甲士李小五叩见大帝,天朝大帝万岁万岁……”

“起来吧!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大帝一挥手,笑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大帝!回禀大帝,奴才的脸……奴才的脸……”李小五见到刘玄镇将军正盯着他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禀大帝,李小五的脸,就是那个夷狄女子用皮鞭打伤的!”刘玄镇抢答道。

“是吗?伤得严重吗?解开来,让朕瞧瞧!”大帝虽然已经在头脑中构思出了大致的伤口示意图,但是当真实新鲜的伤口展现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震撼!

章节目录 第8章 剑指北境 魂惊子夜 “这夷狄女子,果然厉害!”不知怎么的,看到伤口,大帝的内心却感到了一阵兴奋,有一种无法明言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来呀,宣朕谕旨,李小五办案有功,擢升三等副将!”大帝喊道。

刘玄镇听到此话,全身一震:“这李小五真他N的有福气!没想到老子这一鞭,打出了一个三等副将!”回头一看,这李小五还在愣神呢,就低声提醒:“还不跪谢天恩!”

“哦……多谢大帝天恩,天恩浩荡!多谢大帝……”幸福从天而降的感觉,李小五还从来没有尝过,从天而降的呵斥和皮鞭倒是领教过,很刺激。

“李副将,你跪安吧!刘将军,咱们接着谈!”李小五又跪谢,然后转身雄赳赳地走出宫苑,将自己的桃子眼睛和婴儿嘴巴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神气无比。

“这个……李将军啊,自从咱这帝国建立以来,有十七八年了吧?”大帝问道。

“准确算来,应是十七年十个月零三天。”刘玄镇将军答道。

“嗯,不错!记得很清楚嘛!朕好像还从来没有到北境林海狩猎过吧?”

“回大帝,的确不曾去狩过猎。不过……”刘玄镇将军回答。但心里却直犯嘀咕。为什么呢?

因为北方林海,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是一个神圣神秘的所在,先朝大帝就是因为在此地多次狩猎,每次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因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闹着要去,每次去都会大费周章,劳民伤财,最终闹得民怨沸腾。如今大帝再提起这个地方,难免让人无法淡定。

“怎么?你是怕本大帝也像先朝大帝一样荒唐?放心吧,本大帝不求山珍海味,不求虎皮熊掌,也不求什么人参玛瑙,只求一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大帝显得异常神秘,他朝着刘玄镇眨眨眼。

这动作可不像是大帝这样至尊身份的人也能做得的,刘玄镇全身一个激灵!心想:“如此暖昧的动作,加上这样艰深的谜面,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就只好答道:“回禀大帝,奴才愚钝,奴才猜不到。”

“唉!你能猜得到的!再猜!”大帝又向刘玄镇一挑龙眉。

刘玄镇又是全身一震,双膝跪地:“奴才愚钝!请大帝不要再难为奴才了!奴才是真的猜不到啊!”说完竟然有了哭腔!

“哎,这算什么!起来,起来!咱好好儿说话呢,跪下做什么,哭什么!一个大男人!没出息!本大帝这是和你商议军国大事呢!”

大帝突然发现人生是多么无趣,当年和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互相称兄道弟,互相问候老母的时候,是何等的畅快淋漓,怎么现如今偶有调皮,当年的好兄弟竟然难以心有灵犀了?真是人生在世,势位富贵害死人啊!

“你过来,过来,到朕身边来!”大帝向刘玄镇将军招手,将军只得向前站了一站。大帝觉得距离还有点儿远,只得站起身来:“朕就直说了吧,本大帝想到北方林海去,猎得一件宝贝,那就是夷狄的女人!”大帝低声道。

“夷狄女人?”刘玄镇将军失声大叫道。

“喊什么!你安的什么心!想让所有的人都听见吗?你想,此事如果传出去,外面那些个丞相、大臣能让朕省心吗?那肯定是左一本右一本地劝咱不要去,对吧?那朕还去个屁呀!刘玄镇呀刘玄镇,今天这事儿,我只是和你一个人商量,你要是敢透漏半个字儿出去,小心脑袋!”

“诺!诺诺!请大帝放心,奴才决不泄密!”

“好,朕相信你,你去吧!过段时间,朕有了详细计划,再宣你来商量!去吧!”

翌日朝会,大帝依旧没有上殿,只是颁布一道上谕,赐刘玄镇将军黄金千两,御氅一袭。

那么,大帝去了哪里呢?原来天朝大帝自白天会见了御林军刘玄镇将军之后,思来想去还是有点儿想再见一见那只小母豹。虽然知道已经死去了,但是还想见一见。于是就再一次在老宦者的帮忙下,来到了刘玄镇所在的大营之中,见到了被盛放在一具薄棺之内,身上穿着的是天朝将军之戎衣。

只见在戎衣的衬托之下,拓跋凌云更显天人之姿,虽然双目已瞑,但依旧栩栩如生,让人倍感爱恋。询问之下,得知是刘玄镇将军将为自己准备的入殓之衣穿在了拓跋凌云的身上,顿时大为感动,连呼“玄镇真乃朕股肱也!”

大帝扶棺叹息不已,在场众人无不唏嘘,当场表示,如果天朝大帝再遇真命天女,定当拼死报效,无论如何,要满足大帝的这一伟大愿景,让大帝此生无憾。大帝亦对众人的忠心表达了欣慰和嘉勉。

吊唁已毕,天朝大帝出得帐外,天色已晚,只见半轮残月斜挂,远处高天上繁星点点。天朝大帝望着深邃的夜空良久,才对身后的刘玄镇将军说道:“朕今日之行,务必保密!”

刘玄镇将军应道:“请大帝放心,奴才一定保密!”

大帝又说:“朕今晚还有要事,就此起驾!还望将军处理好拓跋姑娘后事,改日朕再召你入宫,商议军国大事!”大帝所谓的有要事,其实就是说好了要召幸思妃,天子金口玉言,说过了,就一定得办到,不然后宫佳丽三千,把自己说话不算的事情传扬出去,还不闹翻天啊。

“诺!恭送大帝!”刘玄镇将军信誓旦旦:“请大帝尽管放心!奴才定当为国事尽心竭力,死而后已!”说罢,刘将军安排戎车将大帝秘密送出军营。在老宦者的努力下,大帝安然无恙,回到了皇宫,并及时召见了思妃,什么事情都没有耽误。宠幸过思妃之后,大帝感到有些倦了,便抱着思妃,迅速进入了黑甜乡。

但是此时的刘玄镇将军却睡不着了。他垂睡梦中惊坐起,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刘将军!刘将军!”听声音好像是拓跋凌云!他披衣坐起,大喝一声:“卫兵!”

两个卫兵掀开帐幕,进入将军大帐:“将军,小的在!请问有什么吩咐?”

刘玄镇将军“嘘!”了一声,又竖起耳朵听一听,声音没有了,当他刚想说话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一声“刘将军!”他问卫兵道:“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章节目录 第9章 香魂情深 寒梦意切 其中一个卫兵答道:“将军,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刘玄镇将军皱起眉头:“不对!刚才明明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好像在叫本将军!”

两个卫兵又仔细听了一听,其中一个摇摇头说:“将军,真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刘玄镇心里直纳闷,就说:“哦,那是本将军做噩梦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卫兵“诺”了一生,依旧各就各位站岗去了,刘玄镇满腹狐疑地躺下了。谁知躺下之后又听到了喊“刘将军”的声音,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的确是那位拓跋凌云的声音。

难道说这个夷狄女子的确有意于本将军?刘玄镇想到此,不禁有点儿感动,心想:“请宽恕本将军一时失手之过!但若不是姑娘你行刺于本将军,本将军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假如你泉下有知,请恕我误杀之过,如果有来生,本将军愿抛下一切功名利禄,愿与你成双成对,以续今生之缘!……”想到此,刘玄镇将军内心稍微宽慰了一些,渐渐地眼皮发沉,进入了梦乡。

梦中,刘玄镇将军来到了一个浓雾弥漫的地方,四周全是黑魆魆的树木,脚下一望无边的泥泞沼泽,而且从远处传来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刘将军虽然征战沙场多年,各种恐怖惊悚的东西见得多了,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场景。这整个一个世界末日嘛!

刘将军暗自思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吗?难怪如此恐怖,人人都不愿意来!”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刘玄镇将军好像看到前面似乎有个人影闪过!

“拓跋姑娘!是你吗?”刘将军分明看到是拓跋姑娘的身影一闪,但当他想要快步追上的时候,却一脚踏入了泥淖里,他下意识地一低头,再次抬头的时候,拓跋姑娘的身影却不见了。刘玄镇将军倍感失望,正在茫然四顾之时,突然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一扭头,拓跋姑娘竟然身着一袭白衣,正飘荡在他的面前,脚下空荡荡的。

“果然鬼魂是没有脚的!”刘玄镇将军到了此时,仍不忘记验证自己在人间听到过的各种离奇的事情,原来都是真的啊。

“拓跋姑娘,是你吗?”刘玄镇将军问道。

“刘将军你好啊!我拓跋凌云多谢你殓我之恩,容我来世再报!”

果然是拓跋凌云的声音,只是在这黑魆魆的地方,声音中带着丝丝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刘将军斗胆说道:“原来真是拓跋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赐教!”

白衣女子随即飘然而近,直扑刘将军脸面而来,将自己苍白的脸贴近刘将军,近得刘将军甚至可以将她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刘将军从拓跋凌云的眼睛里看到了幽怨、凄冷、和爱恋。只是在她的嘴角,依然有着鲜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刘将军,请问有什么事?”

“就是……哦……拓跋姑娘,你可否离在下稍微远一点儿,你这样让在下有点压抑……”刘玄镇将军声音颤抖着说。

“哈哈哈!好吧,主要是将军长得帅,本姑娘失礼了!”说吧,那白衣影子距离刘玄镇将军稍微远了一些,“这样好了吗?”

刘将军道:“这样就刚刚好,多谢姑娘!在下想问,你是否真的对本将军有意?”

“难道在酒店门外,将军没有看出来本姑娘的意思吗?”白衣影子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一个身,语带俏皮地问道。

“看出来了那么一点点……既然你对本将军有意,又为何要行刺于本将军呢?”刘玄镇的确有此疑问。

“如果我不行刺于你,你是不是就要将我送给你的那个愚蠢的大帝?是不是?”白衣影子突然目露凶光,令人胆寒。

“这……”刘玄镇将军一时语塞。

“被本姑娘说中了吧?你虽然喜欢我,但却不敢和你的大帝抗争,在权势和你心爱的人面前,你一定会选择权势,而放弃我。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真心?”白衣影子的话语忽而高亢,忽而低沉,而且话语直戳刘玄镇内心,让他无话可答。

“可是,凌云姑娘,我……”刘玄镇刚想说什么,却被白衣影子打断:“所以,我知道,只有我死在你的手里,才能活在你的心中。而我,就是要行刺于你,才能逼你杀了我。这就是我的选择,你现在明白了吗?哈哈哈……刘将军,我的将军,能够在你的怀中死去,我死而无憾!”

“原来如此!凌云姑娘!多谢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我……我……其实我为你装殓时,也是有私心的,我把自己的衣服给你穿,而且,还在你的手腕上,戴了一枚红色玉镯,不知姑娘……”刘玄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感到内心畅快多了,顿时觉得这十八层地狱环境其实也不错。

“将军请看,这是什么?”白衣影子伸出手臂,苍白的手臂上,俨然戴着一个红色玉镯,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散发着邪魅的光芒!

“凌云姑娘,本将军发誓,如果有来生,一定会踏遍千山万水找到你,和你做一对恩爱夫妻!”刘玄镇情到深处,不由得泪湿眼眶。

“多谢将军!有此一语,本姑娘死也值了!只是还有两件事拜托将军,请将军一定替我办到,一是我的阿玛拓跋寒山的尸骨如在尚在城郊蔓草间,请将军替我收葬了;二是我尚有一把匕首,留在夷狄风情酒店,乃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锋利无比,你一定要找到它,就当是我留给你的信物吧!”说罢,白衣影子渐渐消失不见。

“拓跋姑娘!拓跋姑娘!……等等!拓跋姑娘!”刘玄镇还想再说什么,放眼四周,却不见了白衣影子,阴风阵阵,一只怪物呼啸而至,张着血贫大口,瞬间将其吞没!刘玄镇在黑暗中,惊悸万分,不由得大喊一声“救命!”……

章节目录 第10章 花街重访 玄匕刚锋 “将军!将军!出什么事儿了?”两个卫兵闯入营帐,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没事,你们出去吧!”刘玄镇将军坐起身来,尚且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已。

他披衣起身,在营帐内走来走去,思索着刚才的梦。难道梦中的事情都是真的?刘玄镇决定天亮到夷狄风情酒店去一趟,也许真的能找到那柄黑曜石匕首。

第二天天色微明,刘玄镇就叫来了李小五,嘱咐他带些兄弟到城外乱坟岗去,如果真如昨晚拓跋凌云的魂魄所说,他的父亲拓跋寒山的尸首还在那里的话,就妥善收葬了;如果没有,也一定要查明尸首的下落。刘玄镇自己则带着两名随从,打马出营,飞速来到城外的夷狄风情酒店。

“开门开门!”都知道徐娘的生意都是晚上做的,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既然有人砸门,那一定除了官差没有别人。徐娘听到门外喊声一声紧过一声,不敢怠慢,急忙穿衣下床,连鞋子都穿反了,打开门一瞧,原来是前日来过的那个御林将军,就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赖账不还的那位官爷呀!怎么了,今儿良心发现,给老娘还钱来了?”

“臭婆娘!把嘴巴放干净点儿!”一名随从举起马鞭,大声喝道。

“哟哟哟,小子唉,你当老娘怕你不成?那儿的毛长齐了吗,竟敢来老娘这里撒野!你家将军还没有发话,你逞什么威风?信不信老娘用两个馒头捂死你!”徐娘依然气焰嚣张。

“大娘,请不要和我手下人一般见识,当兵的嘛,粗人,不懂礼数,还请多多包涵!在下今天来,是来找一样东西。”刘玄镇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如果早点这样说话,老娘自然会请三位进来喝茶!请吧!”说完,徐娘让开道,三位下了马,进入里面。

那晚灯红酒绿的情景,这两位随从已经见过了,很是惹火撩人;但是白天进来此地,景象却大为不同,虽然依旧花花绿绿,但少了那么一些暖昧的气氛,倒是显出了庸俗之气,让人觉得索然寡味。三人大致瞟了一眼,就随便坐在一张桌前,等着老茶壶倒上热茶。

“请问将军清早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要紧公差要办啊?”徐娘坐下之后,知道白天不能和晚上一样,就整了整衣冠,将胸前的衣服开口拢紧了些,毕竟是面对官差嘛,这严肃的形象还是要有的。

“那天的夷狄……”刘玄镇刚一开口,就被徐娘打断了:“哎,打住!那天的夷狄姑娘,你答应要给补偿的,可是我一两银子也没见着啊,可是我看你今天不像是来还钱的吧?肯定有别的事,但咱能不能先把上次的钱给了,再说别的事情啊?”

“大娘,那你说,该给你多少?”刘玄镇微笑着问道。

“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也不行!”徐娘端起了脸盘子,睥睨着刘玄镇。

“好说。拿银子来!”刘玄镇将手伸向身后的一位随从。随从不解地问道:“将军,您不是说要……”

“拿出来,给大娘,咱不能让开青楼的笑话咱们御林军不是?”说罢将一袋银两放在桌上,发出响亮的叮当声。

“爽快呀将军!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就喜欢和将军这样的人打交道!欢迎将军以后来照顾我的生意!我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千里挑一、一掐就出水的,而且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要是有机会和你们御林军兄弟们对战的话,你们未必……”徐娘见钱眼开,边扒拉着银两,边嘟嘟嘟说个不停。

“啪!”刘玄镇一掌击在桌上,顿时茶壶杯盏全都一震,茶水飞溅,一脸严肃地警告道:“放肆!大娘是不是忘了前晚上的事儿了?嘴上少个把门的吧!我等御林军,怎会无事到你这腥臭污秽之地!”

“那……那各位军爷,到此还有何事?再要夷狄女子,我这里可是没有了!”徐娘闻听此言,顿时颜面土灰,将拿到手上的钱袋子也放了手,推给了刘玄镇。

“那晚不是说,这里全是夷狄女子吗?怎么会没有了呢?”刘玄镇改换表情,微笑着问道,同时又将钱袋子推了过去:“给你的,你一定要拿着,别客气。”

“那……就多谢将军了!”徐娘将钱袋子抱在怀里,接着说:“至于这里的女子,小人我不敢隐瞒将军,她们都是假扮的异族人,其实都是城内小户人家的女子,沦落至此……还望大人替咱保密呀!”徐娘老老实实回答道。

“算了,本将军今日没有心情管你这闲事,你不要害怕,我来是找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小人这里有,自当孝敬!自当孝敬!”徐娘满脸堆笑。

“你可曾见到过一把匕首?”刘玄镇将军盯着徐娘的眼睛问道。

“匕首……啊,见过,见过!小人这就给将军呈上来!”说罢,颠儿着屁股很快进去,双手捧着一把黑色匕首递给刘玄镇。

匕首看起来很不起眼,甚至刀刃上还有豁口。但刘玄镇知道,黑曜石乃是天外飞星之结晶,其质极硬,但又极脆,能打磨成这样一把匕首,十分不易。刘玄镇看着这其貌不扬的宝物,忍不住用手去抚摸,不料手刚碰触到,便被割破了指尖,他倏地缩回手去,只见手指上鲜血很快涌出,淋漓不止。

“啊呀,小人该死!割伤了将军,小人这就去给您包扎!”徐娘忙不迭地说道。

“大娘,不妨事!不妨事!哈哈哈!好匕首!果然锋利无比!”刘玄镇将匕首握在手中,踌躇满志。

“说吧大娘,这件宝贝我要了,你开个价吧!”刘玄镇问道。

“这……这黑黢黢的东西,还豁豁牙牙的,算得上什么宝贝!将军就不要拿小人取笑了,小人虽然不懂兵器,但比这个亮闪闪的匕首也见过不少,这个只能算是废铁而已!将军如果想要尽管拿去,还要什么钱呢!”徐娘毫不在意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将军犯难 小子遇险 “那本将军可就拿去了啊!”说完,刘玄镇就将匕首插进自己的靴筒里。

“打扰了!本将军知道干你们这行的,都是白天睡大觉的,那就不打扰了,快回去休息吧,晚上还要做生意呢!请留步吧!”刘玄镇三人走出酒店,飞身上马,迅速消失在官道尽头。

当晚李小五来报,乱坟岗上,果然有拓跋寒山的尸首在,已经收殓完毕,只等下葬。正说此事时,宫中传来消息说,明天一早,大帝要到御林军营检阅,要求刘将军做好准备。刘玄镇仔细一揣摩,马上就明白了大帝的意图,不就是想将找个理由来到这里,将拓跋凌云姑娘妥善安葬而已嘛,何至于如此冠冕堂皇!刘玄镇心说,大帝九五之尊,做事竟然也如此狼狈,说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当晚刘玄镇安排好所谓的迎接大帝检阅之事后,就躺在军帐内休息,想起白天所做之事,自谓可以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拓跋凌云的在天之灵。不知不觉一觉睡去,竟然没有再次梦到拓跋凌云的魂魄来。

第二日一早,大帝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前来,登上检阅台,接受了御林军中左中右三军的山呼万岁和操演之后,就和刘玄镇来到账内,询问拓跋凌云安葬之事。刘玄镇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大帝,说一切正在进行中。大帝对刘玄镇的安排很满意,临走之时,又提起了“那件事”,希望刘玄镇也能妥善安排好。刘玄镇向大帝拍了胸脯说让大帝绝对放心。大帝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刘玄镇的肩膀,说一声“刘将军啊,你办事,就是让人省心!”然后心花怒放地登辇而归。

既然大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了“那件事”,而且不让走漏一点儿风声,这可就让刘玄镇感到了压力。到底该如何把这件事儿给办妥当呢?大帝走后,刘玄镇接连想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想出个好办法。不得已,他准备到城里去一趟,拜访一下一位世外高人,给指点一下迷津,也许能有所收获。

正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在这京城之中,隐藏着数不尽的类似于夷门侯生这样的隐士,他们散布于各行各业,平时都藏姓埋名,或蓬头垢面,或恭谨谦卑,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什么干大事的料子,但到了需要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关键时期,往往能够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干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大事来。而刘玄镇将军今日所拜访的,正是这样一位隐士,他就是前文提到让天朝大帝有点好奇的“金铺”老店主——京士烈。

京士烈何许人也?如果单是提起京士烈这个名字,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如果提起他所做过的事情,恐怕举国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来京士烈原本并不姓京,而是姓井,名之高,字明,所以朋友们常喊他“井明”。如果提起井明,知道的人就多了去了。

当年就是这个井明兄,利用自家祖上传下来的打铁手艺,单靠在鹅城给人打造锄头菜刀之类的物件儿,有了一些名气之后,也开始接触江湖人士,打造一些飞镖暗器,然后就结交了不少绿林好汉,最后竟然能够成为让官府闻之色变的绿林大盗,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正所谓英雄出草莽,任何一个英雄,并非天生就是英雄。这个井明兄,一开始也只是一个循规蹈矩、本本分分的手艺人,本想着就这样靠卖力气和一点点祖上流传下来的所谓“秘术”过活,养活妻儿老小,平平凡凡、波澜不惊地度过一生,也就知足了,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朝堂上的风云变幻,竟然也无孔不入,影响到了井家。

那年冬日清晨,天气奇冷,已经过了卯时,但鹅城的大街上依然行人稀少。井明本来早早就起了床,打开大门,将自家打造的大到铡刀、朴刀、小到锄头、菜刀、剪刀、门环、顶针等等,叮叮当当地摆在了门前的地上,因为爹说过,“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这些都是小户人家必须得做到的,不然就是败家。井明做完这一切,然后就哈着双手,跺着脚,等待着主顾光临。

突然井明看到街角有一个黑衣人,身形瘦小,蒙着脸面,不是大大方方地走在街道上,而是溜着墙角,迅速移动几步,然后就靠在暗处,向后面张望,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再次迅速移动,很快便到了自家的的铁器摊前面。

“请问客官,您可是要买……”井明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黑衣人一个腾挪,转在了井明身后,一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出声,不然要你的小命!跟我来!”井明听到这句冷冷的话,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本来因为天冷,就竖起了不少了,这下子弄了个全体起立——他感觉到后腰像是有什么冷冷的东西给顶住了,应该是什么短兵器吧。就算是不常和铜铁打交道,也能感觉到这种冰凉的东西,更何况他井明是铁匠的儿子。

井明没有办法,只得被黑衣人拖着,一直退进了院子。然后黑衣人放开了他,向他一拱手,说道:“兄弟,对不住了,官府在追杀在下,不得不如此,还请多担待些!在下和你爹老井头是老友,如今遭难,走投无路,只得麻烦世兄帮忙!麻烦关了大门,在下有要事相托!”

井明听了之后,凭直觉认为这个黑衣人应该不是坏人,就依照他的吩咐,关了大门:“既然如此,好汉请入内室暂避!”

不等井明说完,黑衣人已经一跃而入内室,迅速环顾四周,问道:“你爹老井头呢?哪里去了?……你是叫……之高,对吧?”

井明答道:“我正是井之高,我爹他外出办事去了……请教好汉尊姓大名?”

章节目录 第12章 来去由心 生死难卜 “哦……忘说了,我姓李,单名一个牛字,本是洛城人,当年和你爹一起在洛城当过铁匠学徒,后来由于师傅、师娘为人刻薄,打骂冻饿,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半路跑了,你爹倒是学徒期满,后来就到了这鹅城,开了这间‘金铺’,算是有了正当营生,娶了妻,生了你和你妹子。我呢,如今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无牵无挂,来去自如,呵呵!兄弟,哦,不,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哈哈!”

井明听了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话,隐约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个左边鼻翼处长着一颗痦子的瘦小男子常来家里,只是近十年左右再没见过,爹爹让自己喊他“小牛叔”,可见就是这个李牛了吧。井明想到此处,就说道:“既然是家父的朋友,那就是我井之高的长辈,还烦请李叔把那块……哦,取了吧!”井明朝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

“哦……只顾说话了,是该取了它!”说完,李牛就一手抹去了黑面罩。井明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当年的小牛叔,左边鼻翼旁,还长着那颗黑痦子呢,只是痦子上面,又多长了一根汗毛,看起来怪怪的。

“小牛叔!果然是你呀!”井明不禁喊了出来。

“哟,你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呢!你小的时候啊,一见到我,就缠着我带你上街买点心吃!好快啊,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你也长大成人了,对了,该到了弱冠之年了吧?”李牛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也仿佛更瘦更黑了,身体也佝偻起来。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

“过了年,我就该过二十岁生日了。”井明高兴地回答道。

“那你妹妹也该十六七了对吧?该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今年十七岁,去年就嫁人了,嫁到京城去了。她的夫家当年是我们的老主顾,是一家姓王的,他爹是跑镖局的,后来全家搬到京城去住了,不再跑镖局,改开当铺了。”

“那挺好的,一定不缺银子花!对了,你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哦,不,你应该已经成家了吧!”李牛问道。

“还没有成家呢,这不,我爹昨天外出,可能为的就是我的婚事。”井明回答。

“不知对方是谁家的姑娘啊?你们私底下有没有见过面?”李牛一听到此,小眼睛里直放光芒。

“我们……算是见过面吧!她叫凤仪,是城东许捕快的女儿。今年春天的时候,我曾经和我爹一起去给官府送一批朴刀,我也去了,见过她一面。”一提起许姑娘,井明就有点不大自然,脸不由得红了。

“哟,这就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一提起姑娘,还害羞呢!这怎么行!洞房花烛,还不得见花谢呀!”

“见花谢?什么是……小牛叔,你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井明问道。

“啊……哈哈,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你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啊!——不行不行!改天,你小牛叔带你到南街口红楼上面,去见见世面!哎呦呦,我说这老井头啊,你自己是个闷葫芦也就罢了,怎么能让世兄也这样活着,这人生多无趣啊!真是的!”李牛边说边摇头,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街头卖艺人牵着的猴子。

“对了,小牛叔,你不是说有人追杀你吗?为什么?”井明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啊呦!你不提我倒忘了!看我这记性!不行,世兄,你小牛叔这就得走了,咱们改日再聊!过不了三五日,我还会来的,到时候……一定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让你小子也尝尝小辣椒的滋味儿!”李牛说着,迅速带上黑色面罩,把大门拉开一个缝儿,探出脑袋朝外四下里一扫视,确定外面没有可疑之人,就又回头朝井明一挑眉毛,眨眨眼,然后迅速跳出门外,拱一拱手,随即消失不见。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小牛叔速来速去,仿佛一场梦似的。井明回过神来,才发现小牛叔走的时候,把一个用黄色丝绸包裹的东西放在了他家床上枕头边上。井明见到这黄色布包,急忙追出去,哪里还有李牛的影子!

井明很好奇,想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但又一想,不能,还是算了吧,也许用不了多久,小牛叔发现丢了东西,就会回来拿的。于是井明继续出门去卖自己家的铁器了。

大街上依旧冷清,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行人。井明一个人站在街上,看起来傻乎乎的。井明看着太阳从街东的城墙角上慢慢升起来,也照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会儿应该到了辰时了吧?爹怎么还不回来?”井明心里只犯嘀咕。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不就是提个亲吗,之前爹已经和许捕快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嘛!肯定是爹昨晚上在许捕快家里喝多了,不会现在还醉着吧?……爹不是那样的人啊……”

就在井明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从街东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接着就是一阵近似一阵的锣声,百余名黑盔黑甲的士兵骑在马上,后面拖着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哒哒地从街道上冲了过去。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喊声:“砍人了砍人了!朝廷又要砍人了!快去看看吧!”接着一群人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前呼后拥着往街西而去。

井明心想,唉,朝廷杀人,与这些百姓何干呀!你们就这么喜欢凑热闹吗!虽然如此想着,井明还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要杀的人到底是绿林好汉,还是鸡鸣狗盗之徒,却什么也看不到了,窄窄的街道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些苍头敝衣的百姓。

忽然一想,不对!爹昨晚没回家,难道……

想到这里,井明的心开始突突跳起来了!爹昨晚只是说要到许捕快家去,但是去干什么,却没有明说,去提亲只是井明自己的想法而已,也许爹去做了别的事情呢?比如说——造反起事?

章节目录 第13章 官军围剿 地窖藏身 反正在做工的的时候,爹一边干着活,一边常会感叹两句,一会儿说南河百姓又遭灾了,一会说东山大旱黎民百姓活不下去了,一会又说哪里哪里的好汉造反,被朝廷给砍了脑壳,挂在城东的墙头上之类的,让井明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是又荒凉,又野蛮,朝堂上的官员们,各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还有那个大帝,一定是又愚蠢又好色的家伙,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当井明很好奇想追问时,爹又呵斥道:“小孩子家,别管这些事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爹是怎么教你的!老老实实做一个百姓,这辈子平平安安做一个铁匠,把咱家的手艺传承下去,爹再给你娶上一房妻妾,让咱老井家香火绵延不绝,就是你的造化了!其余别的,就是天塌下来,也与你无关!”

难道……井明紧张了一阵之后,又转念一想:不会吧!能干大事的,都是像许捕快那样的彪形大汉,哪里有像爹这样的,连个大锤也抡不起的人?爹虽说是铁匠,但自从在井明还小的时候,就染了痨病,特别是近些年,身体消瘦得皮包骨,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这样一想,井明就释然了,不会,绝对不会,也许过一会儿,爹就回来了呢!

虽说如此想,但井明还是决定将这些物件儿重新搬回去,自己亲自到城东许捕快家里去一趟,好将事情弄清楚,也免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井明迅速地将那些铡刀门环之类的东西搬回了院子里,临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那个黄色布包,就顺手塞进了怀里,锁好门,径直朝城东许捕快家奔去。

正在大街上跑着,他突然被一个人给拉住了,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李牛!

“小牛叔!你怎么还没走啊?”井明问道。

“哎呀我的小祖宗,官府的人正到处抓乱党呢,你倒好,在这大街上逛起来了!快跟我走吧!”说着拉起井明的袖子就跑,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井明正纳闷呢,李牛搬开一口破缸,原来是一个地道口。

李牛对井明说:“快进地道躲起来!快!不然一会儿官兵来了,发现咱们就完了!”

“我又不是乱党!不怕他们抓!——小牛叔,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井明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跟着李牛钻进了潮湿的地道里。

“出大事了!你还不知道?你爹,还有那个许捕快,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凤仪姑娘的爹,都被朝廷抓着了!估计这会儿,脑袋怕是已经搬了家喽!”李牛语气沉重地说道。

“什么?我爹他……小牛叔,快带我去救救我爹吧!小牛叔,求你了!”

“去什么去?你去了能怎么样?不就是让人家多砍一刀的事儿吗?你除了抡大锤,卖锅铲儿,还会干啥?放心吧,我的兄弟们已经去劫法场了,你别担心!我的兄弟们,他们个个都是好样儿的,一定会把你爹救出来的!”李牛道。

“小牛叔,你和你的兄弟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井明问道。

“做什么?我们是黑山会……一时半会儿和你也解释不清楚,反正你就知道我们就是和朝廷对着干,就行了!”李牛说。

“你们总共大概有多少人?你们能斗得过朝廷吗?”

“斗得过斗不过,都得斗一斗试试!万一斗得过呢,我们就打进京城去,点了那个皇帝老儿的天灯,为普天之下的草民百姓出口恶气,然后拥戴我们黑山会的武舵主做皇上!”

“那要是斗不过呢?”井明问。

“斗不过,大不了,兄弟们和你爹、许捕头他们一样,被朝廷给砍了呗!反正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再过二十年,又是好汉一条,到那时,你小牛叔该唤你叫哥喽!”李牛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爹呀?我爹又没有造反啊!”井明无心听李牛吹牛,他的心里火急火燎的。

“没有造反?你爹干什么事儿都给你这小娃娃说吗?你爹干的事儿多了去了!我本来也以为你爹是顺民一个,当年我多次下山劝他入伙,他都死倔,不同意。可是刚才我碰到了我们总舵带着人来救那些被朝廷抓捕的人,才总算知道,原来你爹后来也是我们黑山会的兄弟了呢!当然了,也包括你的那个未来的岳父大人许坚许捕头!”李牛边说边点头,表示这事儿他也很震惊。

“是吗?可我从未听他说起过……”井明忽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卷进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当中。

“你刚才不是说你和你爹去给许捕头送一批朴刀吗?知道干什么用的?都被许捕头送上黑山了!这就是我们黑山会,朝廷永远也剿不灭的原因!小傻子,全世界,恐怕只有你还蒙在鼓里呢!”

“小牛叔,你敢保证你们能把我爹他们救出来?”井明还是不放心地问。

“哎哟哟,你这……真是的,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怕什么,站直了!大丈夫活在人世间,顶天立地,凭什么?不就是凭着这一腔子热血吗?死有何惧?生有何恋!能够推翻这狗日的朝廷,让咱老百姓过上不受人欺压的好日子,就是让我们黑山会的兄弟全都死光了,也是值得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兄弟们能都活着看到这一天,能享几天天下太平之福,那就再好不过了……”李牛个头虽小,这时候谈起大道理来,形象霎时高大了许多。

“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对吗?如果失败,那我爹岂不……”井明着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唉,我说你这小子,能不能别再叨叨这个事儿?我们总舵说了,我今儿的任务,就是护送你上山,不能让老井家绝了后,就这!别的,你小牛叔管不着了!”李牛怒目圆睁,一拳打在地窖的石壁上,手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章节目录 第14章 风雨如晦 仇恨似海 “小牛叔……”井明一想到自己的爹可能已经被砍了头,不禁哭了起来。李牛抚摸着井明的头发,鼻子也酸了起来。

“唉!井明呀井明,你是不知道啊,你之所以对这世道一无所知,就是因为井家有你爹在,他替你们负担了太多太多啊。你还记得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我娘……记得是我七岁半那年,我娘为给我爹治痨病,上山采药,然后就没有回来,听说是跌落山崖……”井明哭着说。

“哪里呀傻孩子,那是你爹骗你的!小牛叔告诉你实话吧!你娘是被官府的一群兵给糟蹋了,你娘不堪屈辱,才纵身跳的崖!可怜你娘才二十四岁,那年你妹才三岁!那些该死的狼崽子兵,亲眼看着你娘跳崖,还哈哈哈大笑呢!你爹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又拖着个病恹恹的身子,把你们兄妹俩拉扯长大,可是受苦了!唉,都是这不公平的世道作的孽啊!”李牛说完,又长叹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可怜的娘……”井明渐渐止住了哭泣,愤恨渐渐积满了整个胸腔,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他咬着牙说道:“小牛叔,我想明白了,我也要加入黑山会,杀光这些狗X的,为我爹娘报仇!”

“好小子,有志气!要想加入黑山会,是必须要有人做中人担保的,这是规矩,如果被担保的人要是触犯了会规,担保人也要同罪处置,不过你放心,你这个保人,你牛叔当了!……这该死的暴君朝廷,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死在咱们黑山会的屠龙刀下!”李牛愤恨道。

“小牛叔,可是咱俩怎么知道黑山会的兄弟劫法场到底有没有成功啊?”井明的眼中此时再也没有用了怯懦和畏惧,有的是愤恨、愤恨,还有愤恨!

“如果成功了,他们就会放飞老鹞子,兄弟们无论在哪儿,只要看到老鹞子就知道该做什么了。”李牛说。

“老鹞子?”

“对,这些鹞子都是咱们黑山会一个世代养鸟的兄弟驯养的,这兄弟的真名是啥,大伙儿都不清楚,都叫他鸟郎,是个能人儿,据说能听懂禽言兽语。这放了鹞子,飞上天,连叫三声,在天上转三圈儿,就说明事儿成了。”

“原来是这样啊!”井明在心里暗叹黑山会兄弟的高明。

“叫了,叫了!鹞子叫了!你听见了吗井明?”两人正说着话呢,李牛侧耳说道。

“快,我们快上去吧!跟我来!”说着,李牛拉着井明的手,迅速在地窖里摸索着七拐八拐地钻出了地面,原来这地道直通城外。

“快看,鹞子在天上转圈儿呢!事儿成了!咱们快抄近道上山,兄弟们肯定已经上山了!”李牛说着,和井明一起朝上山的方向急奔。

沿着山路大概走了近两个时辰,李牛说:“看到了吗,对面山上的那块大石头?”

井明道:“看到了!”

“那块大石头的后面,就是黑山会的正山堂!朝廷的官兵来过这里多次,一次也没有发现过!这个秘密只有本会的人知道,外人来此,都是要蒙面的!你小子来了,就必须加入我们黑山会不可,不然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快跟我来吧!”说完,迅速沿山路向前奔去,井明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门口。

站岗的兄弟见到李牛,恭敬地喊了声:“牛舵主好!”井明暗自思忖:“原来我牛叔是舵主啊!怪不得!”李牛点点头,招呼道:“这位兄弟,不,这个年轻人,是我的侄儿,叫井明,大伙多照应着!”说完招呼井明进入里面。山洞很是宽敞,里面到处都是火把,照得通明。

“兄弟们,咱们武总舵回来了吗?”李牛问。

“已经回来了,正在后面照顾井铁匠呢!”

“什么?井铁匠还活着?太好了!井明,你爹还活着呢!咱们快去看看!”两人就朝里面跑去。

在山洞的里面,围着一大堆人。其中一个郎中模样的人,正在一个石床边上,给躺在石床上的井铁匠疗伤。

原来武总舵带着人马劫法场的时候,那个许捕头已经被砍了,已然身首异处,回天无力了,所以经过兄弟们的一阵拼杀,只是夺回了已经被马拖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井铁匠。

当李牛和井明到的时候,郎中正在给井铁匠用酒擦拭血肉模糊的全身。井铁匠已经神志模糊,任凭井明和李牛如何声嘶力竭,他都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郎中擦完之后,对众人说:“恐怕人是已经不行了。大家看是让他痛快点儿呢,还是……”

李牛一听火了:“X你娘的,如果现在躺着的是你爹,你这是这样说的吗?X你娘的,当的什么郎中啊?看你李爷爷不一脚踢死你……”说着就要上前和郎中拼命,旁边的兄弟急忙拉住了他。

倒是井明说道:“郎中大哥,我爹他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吧,让我爹少受点儿罪,他这一辈子活得已经够不容易了……”说完这话,在场的人无不下泪。

郎中听了默默点头,说:“有兄弟这句话,我就明白了。我这就让井铁匠醒过来,你们爷儿俩也做个告别吧!”说完吼了一声:“拿酒来!”

旁边有人搬过了酒罐,郎中舀出一瓢来,喝了一大口,朝井铁匠的脸上喷了下去:“噗!”井铁匠的眼皮儿动了动,但还没有醒过来一连喷了三口酒,井铁匠才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爹!我是井明,是你儿子啊!”

“井……明,你没事儿吧?”井铁匠艰难地说。

“我没事,我没事,是我小牛叔把我带到这儿来的!”井明哭着说。

此时李牛也上前去,握着井铁匠的手说:“老井啊,你命大,一定好好活着,等你好了,老弟我还要带你去逛一趟窑子,让你也开开眼界呢!对了,把世兄井明娃也带上……”

“牛啊,我这回怕是没那福分了,哥就把明娃儿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咳咳……可要……要……”

章节目录 第15章 苦逃洛邑 香窃阳城 说着说着,手一松,便耷拉了下去,断了气。

“爹……”井明一下子扑了上去,大哭起来……

三天后,黑山上大雪纷飞,山寨的兄弟们顶风冒雪,将井铁匠埋葬在山前一块向阳的风水宝地里。

就在埋葬井铁匠的当天,武总舵决定收下井明为黑山会成员。从此后,井明成为李牛分舵的一员。在所有兄弟的见证下,井明跪在香案前,跟着李牛高声念着会规:

“黑山兄弟,血脉相连;以忠为天,以孝为地;杀尽贪官,扫除恶霸;不扰百姓,不欺弱小;不奸妇女,不贪钱财;不杀无辜,不纵有罪;路遇不平,舍命相助;阵前挺身,不惧死伤;热血一腔,唯命是从,舍生取义,名垂万古!……”

一日晚间,井明独坐灯前,想起了父亲,不禁长叹一声,几欲下泪。正在此时,听到有人喊他,他急忙开门,原来正是李牛:“原来是小牛叔啊,快快请进!”李牛进来,带了酒菜,说:“井明啊,以后咱们都是兄弟了,你就别叫我叔叔了,我们就以兄弟相称,这样会更亲近些!”

井明说:“那怎么成!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长辈嘛!”

李牛问道:“刚才听你长叹,你有心事?”

井明:“没事儿,就是想我爹了。”

李牛:“其实啊,人生在世,就是那么回事!你爹是条汉子,死得值!算了,人死不能复生,想开些!”

井明:“道理我懂。只是……对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些年你都跑哪儿,干什么去了?”

李牛:“这个嘛,小孩儿没娘,说来话就长了!既然你问了,那牛叔,不,牛哥就给你讲讲吧!当年啊……”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李牛一有空,就找到井明,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详细地讲给了井明。

原来李牛当年自从打洛城师傅家门逃离之后,无法生存,不久就和丐帮的一群混了。真是隔行如隔山,入了丐帮,李牛才知道,原来讨饭也有很大的学问。

一般人所谓的丐帮,看样子就是用筷子敲个破碗,喊人两声“大爷大娘、大哥大嫂,行行好,给点吃的”这么简单,其实却远比这个复杂。因为如果单靠以博取人们同情的方式乞讨,其实是难以活命的。

丐帮兄弟们一般会在每位的二八月,或者是端午、中秋、过年这些节日的时候,就会聚集成群,在乞丐头目“团头”的带领下,成群结队地进入城中,向市面上的商户们强打秋风,索讨规费。那些街面儿上的老板们十分知趣儿,一见到这群人到了,急忙拿出银子来,递给各位,大大小小的乞丐人人有份。

凡是纳了捐的店铺,团头就会递给他一张剪成葫芦形状的纸,上面写着“一应兄弟不准滋扰”字样,一拱手喊道:“老板仁慈,在下代兄弟们谢过了,这是‘罩门’,请老板收好!明年今日,再来讨茶喝!”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铺。而得到这个葫芦状的纸张之后,店老板就会急忙将这个“罩门”贴在门上。

从此后,可保一年之内,成群结队的乞丐不进店滋扰。当然了,如果是散兵游勇式的乞丐到了,根本不管不顾,照应进入乞讨,店主人也奈何不得,也得打点。

若是遇到不肯交纳丐捐的,团头就会支使一群乞丐终日登门强索硬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让他们的生意做不成。因此非妥协不可。而为了避免他们捣乱滋事,官府对他们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非但人数众多,并且一点都不怕被抓进牢里去吃公家饭。

李牛跟着丐帮混了一阵之后,虽然是不用做什么活,但整天弄得自己脏兮兮的,觉得实在有点儿恶心,再加上自己还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正巧认识了一个会撬门别锁的乞丐,李牛就跟着学了那么两下子,居然也能入室求财。后来李牛也渐渐地不再流浪街头,开始专门撬门别锁,成了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扒手。

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李牛也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从业技巧,甚至还积淀了自己的一套职业道德。比如说只扒大户,而且只拿一部分,或三成,或两成,所以即使有人发现东西被盗,也因为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往往就息事宁人,暗自伤神却不肯声张。所以李牛扒来扒去,就这么混了好几年,竟然没有怎么失过手!

不对,如果说一次手也没失过,这也不对,他还是曾经失过一次手的,不过不是因为扒财物,而是扒人——

说来那还是李牛二十郎当岁的时候,他当扒手刚刚到了第六个年头。那天快要过年了,他本来是想着趁着年前再干最后一把,就要洗了当年的脏手,然后到阳城一家青楼内包个妞儿,也过个有女人搂着,有热被窝暖着的肥年。不想当他白天踩好了点,晚上溜进一家二层小木楼的时候,刚刚打开一扇窗,一脚却踩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而且这软和的程度,应该是一个女人的腚啊!

李牛心里一惊:“坏了!今儿小爷这活没整利索!”刚要抽脚离开,却一手抓在了空处,身体就要下坠;因为这腚是被丝绸包裹着的,所以脚下一使劲,一滑,他就扑倒在了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随即,他就被一双纤细的胳膊给抱住了!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嗯……死鬼,你怎么才来,这十多天你都死哪儿去了……你这个天杀的,害人家好等!”女人嗲嗲的声音,直冲他的耳朵而来,这让正处在烈火青春年龄的李牛如何消受得了!

虽说是做贼来的,但距离上次逛窑子到现在,已是一月有余,再加上这满身的熏香和甜腻软糯,还有这软语款款,李牛的某个地方早已牛了起来。

李牛知道,肯定是这位女主人将自己错当成了她的哪个小情人了!怎么办?是抽身离开,还是将错就错?李牛犯了难。

身下的女人黑灯瞎火的不管不顾,直将自己湿润的嘴唇往李牛的脖子上、脸上乱拱乱按,还张开嘴用牙齿轻咬李牛的耳朵。那一口咬下去之后,还不忘用软软的舌头再碰两下,顿时李牛的脑袋轰地一下也膨胀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浑水摸鱼 郎情妾意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就来了,好汉做事好汉当,等快活完了,就是剥皮抽筋,我李牛也认了!”想到这里,李牛翻身上马,迅速脱掉自己的牛皮,如鱼得水,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身下的女人嘤咛一声,紧紧抱住了他……俗话说得好,得意之时,往往就是忘形之时。正当李牛耕地正欢的时候,身下的女子突然停止了吟唱。

李牛感觉到了异样,他也停了下来。

“你不是阿郎!你是谁?”女子低声问道。

“我……我……是,是阿牛。”李牛脑子一抽抽,竟然把真名给报了出来。

“阿牛?哪个阿牛?”女子又低声问道。

李牛脑袋又“轰”地炸裂了,完蛋了,这下子彻底完蛋了!刚才还秉承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混蛋信念,才过了这么一会儿,李牛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昏了头,竟然为了这么一晌贪欢,就要死得很难看,多么不值啊!

“姐姐莫怕,我……我就是太喜欢姐姐了,才偷偷来到姐姐这里的,我该死!我错了,求姐姐原谅……”李牛急忙抽身,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女子身边,一边现编瞎话,一边不忘借着月色,观察身旁的这个女子。虽说看不大清楚,但也应该算是中上之姿,特别是正在动情之时,更显妩媚。

“我该死!我……”为了把戏做足,李牛伸出手掌,就要往自己的脸颊上呼过去!

“别!”瞬间,他举起的手被女子握住了:“你打你自己的脸,我本不想拦你,可是会有声音,被别人听到了咋办?你傻呀!”

“对对对,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啊!那你这是肯原谅我了?”李牛就坡下驴,就把手放下了。

“你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女子虽说阻止了他,但却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是!就是前几天,你到娘娘庙前上香,我偷偷看你来着!”偷看这事儿是真,但看到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床上现躺着的这个,就难说了。偷儿和骗子都是昧良心的买卖,李牛也就让二者融会贯通了。

“胡说!前些日子,我根本没有到娘娘庙去上香!你撒谎!”女子口气严肃,但依旧低声说道。

“那……也许是我错了人吧……姐姐,求求你无论如何放过我,千万别把我交给您家主子,不然的话……”李牛低声哀求道。

“嘻嘻,傻样!还以为你胆子挺大的呢!”说完,女子将李牛轻轻一拉,李牛就扑倒在了她的怀里,“阿牛兄弟,好着呢,刚才好着呢,姐呀,就喜欢这样!”

“姐……”没等李牛喊出另一个“姐”字,他的声音就被女子的嘴唇给堵截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当李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而在自己的面前,却端端地立着一个大美人儿,身着浅绿色丝袍,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姐姐你……”李牛刚要说话,突然发现女子手持发簪,轻咬下唇,心跳又加速起来;接着目光下移,又看到女子两乳之间,似有一颗朱砂痣,随身姿的摇摆,若隐若现,更添妩媚,不禁张大了嘴巴,哈喇子飞流直下:“……真美!”

“是吗?”说完这两个字,女子突然黯然伤神起来,鼻翼扇动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然后倏地落下来,在漂亮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水痕。

李牛心中暗叹,昨晚胡作非为之时,借着月光看到的只是轮廓,或者说是肉身,而现在看到的,却是灵气,是魂魄啊。

“姐姐怎么哭了?是因为小弟阿牛我欺负你,让你生气了么?”李牛这话说的,的确很是时候。

“阿弟说哪里话呢,阿牛兄弟,姐姐就喜欢被你欺负……阿牛兄弟,天亮了,你也该走了。一定要记得哦,今晚就别来了。”女子嘱咐道。

“啊?为什么?”李牛穿好衣服,准备原路返回,却又听到此语,不解地问。

“阿郎已经有好多天没来了,我怕他今晚会来……明天晚上,等明天晚上,阿郎到老爷那边去了,那时你再来好么?”女子语气温软,让人无法拒绝。

“好!那说定了,明晚等着我!嗯……斗胆请教姐姐芳名?”李牛正准备跳窗而下,又回过头来问道。

“妾身小名绿荷!快去吧,哎,小心,别让人看见!明晚来了,姐姐跳舞给你看可好?”绿荷临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好久没有人欣赏绿荷的舞姿了,她很想有个观众。

“好啊!放心吧!明晚我一定来!哦,忘了告诉你,我姓李,单名一个牛字!明晚见!”李牛从窗上一跃而下,溜着墙根儿,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绿荷转过身来,还在回忆着昨夜的温存,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但是当晚阿郎并没有来,倒是让一直等待在窗下的李牛干等了半夜,然后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再次故技重施,翻窗入室,浑水摸鱼,抱着绿荷的峰乳妃臀不放,一直揉搓得绿荷姐姐生死疲劳……

疲劳之余,绿荷将自己的过去未来之事全都给李牛讲了,把李牛当成了自己的真男人;而李牛呢,却把道听途说全都变成了自己的辉煌履历,只哄得绿荷以为自己正抱着一个五百年一遇的盖世英雄,恨不能将自己的整个人化成一杯水,让自己的牛郎喝下去,与他融为一体,他到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

如此半月有余,李牛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占绿荷姐的便宜,所以就狠下心来,当天大干一番,将腰包塞得鼓鼓的,准备让绿荷见钱眼开一下,就趁着夜色,溜着墙根儿往绿荷那边去,不料由于太得意,竟然被巡夜的一队兵丁给发现了。

“谁?鬼鬼祟祟,干什么的?”为首的士兵举着长枪喝道。

“啊……军爷,我……不……不干什么……”李牛真想自己给自己两巴掌,这做贼就是心虚,一遇见官兵,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你过来!腰里什么东西,拿出来!”被长枪指着,李牛只得将自己腰包解下来递给士兵。

“哇!这么多银两,哪来的?说!”士兵瞪着眼睛问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因色遭罪 为食折戟 “我……卖了自家的驴……”李牛临时编谎道。

“胡说!一头驴才值几个钱?肯定是偷来的!带走!”说着两个兵丁上前,不由分说,把李牛捆了个结实,一边踢屁股,一边骂骂咧咧地推着他向前走。

正所谓小贼遇见兵,没理当然说不清,李牛很清楚地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所以也就闭了嘴,乖乖地配合着官兵,朝着未知的黑暗走去……

可怜绿荷眼巴巴等着从窗口掉下个宝哥哥,结果等了一夜,没有等到。接下来的好多个夜晚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等到。绿荷心想,哪怕是张郎来了也好啊,可惜那个死蟑螂,也再没有出现过!

那么,李牛被带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李牛被巡逻的圣朝士兵给抓了之后,本以为肯定是要严刑拷打,那样的话,李牛心想,自己八成是要把从会走路起到现在,所有干过的坏事统统都会交代的!

之后呢,圣朝官府一定会治他个入室盗窃之罪,或者是入室通轩之罪,那他也认了。结果却是根本没有什么严刑拷打,而是将他抓起来圈进了一个很大的校阅场,成了一名圣朝新兵蛋子——因为朝廷要对北域进行再一次用兵了。

这次用兵,已经是圣朝对北域的第三次用兵。前两次中,第一次是因为圣朝大帝听说北域的北瓜非常好吃,就决定和北域通商,以丝绸换取北瓜过来,但北域将北瓜视为国家战略物资,严禁小商小贩将有关北瓜的一切东西,别说是整个的北瓜了,就连一个北瓜子儿,甚至是写着“北瓜”二字的北域字典都不允许私自运出。这样一来,原本一年还能吃上两三个北瓜的圣朝大帝,在特派使者向北域大汗提出通商之事后,竟然连一个北瓜子儿都吃不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圣朝大帝自谓圣朝土地凡所应产,无所不产,于是决定自力更生,要从全国选拔种瓜能手,汇聚于京城,特别划定一块千亩大小的土地,深耕细作,用以培育北瓜!结果诏令颁布之后,整整三月过去了,一个老农也没有能够召来,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农也自然难种无种之瓜。圣朝大帝得知此事,长叹三声:无能!白痴!混蛋!然后就瘫坐龙椅,久久不起。

难道就此罢休不成?当然不能!圣朝大帝突然灵光一闪,从龙椅上弹跳而起:“呵呵!你不给,难道朕就不能偷?”立即召集军机大臣,商讨战法,最终决定派出奇兵,乔装改扮,潜入北域,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盗北瓜!为表示对圣朝大帝的忠心耿耿,军机大臣特命自己的大儿子和一群具有鸡鸣狗盗之技的奇兵三百人,深入北域,准备大盗一番,并立下军令状,每人至少盗一只瓜回来!

结果呢,三百零一人经过长途跋涉,穿越河流山川,来到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区,根据当地人的说法,北域的瓜地就在沙漠深处的绿洲里,并无人员照管,任其自由生长。

三百零一人为了能够多带瓜回来,虽然明知昼夜温差较大,但还是没有带着棉衣,想着此一去定能满载而归。没想到到了才知道,虽然平日里没有人在看管,却有狼群大白天里在瓜地里出没,难道狼也喜欢吃北瓜不成?不得而知。

三百人手无寸铁,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耐心等待狼群散去。当夜奇冷无比,三百零一人竟然全数冻死,无一生还!

第二日阳光普照之时,狼群终于从北瓜地里慢慢撤出,开始大嚼两脚羊、不羡羊、想肉(三者都是ren肉的别称)!

圣朝大帝伸长了脖子等着吃瓜,整日里把一把切瓜的刀抱在怀里,等啊等啊,没想到时间过去了一月有余,不但没有等到北瓜来,三百零一个兵也没了消息!这还了得!不用说,一定是北域蛮夷,将天朝将士给团灭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于是一声令下:攻打北域!为三百零一名健儿报仇雪恨!

军机大臣听此消息,感激涕零,于三军阵前镇臂高呼:“攻打北域!报仇雪恨!攻打北域!片甲不留!”霎时间三军将士高呼之声响彻云霄。

在雄壮的鼓声中,军机大臣宣读完出征誓词,又让将士拖来一头白牛、一头花猪、一只母羊来,当场放血,将这些牲畜的血涂在了八面大鼓上,每面大鼓都装在了高大的路车上,还各安排两名鼓手,车在行进之时,鼓手还要通通地擂着鼓,让那股子血腥味儿弥漫全军!然后军机大臣全身披挂,一刀劈断将军案:出征!一声令下,三军浩浩荡荡,直向北域大漠进发……

消息传到了北域可汗大帐,北域大汗急得满头大汗,要知道,圣朝大帝的军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圣朝的军机大臣更是神勇无敌,这次来势汹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表面上,是要为那三百零一个死鬼报仇;内里呢,却是想要来抢北域之宝——北瓜啊!

大汗无奈,召集全族人商议对策。二十几族的头领聚集一处,叽叽喳喳了半天,也没有商议出一个结果,好歹最终还是有人提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也许巫人族会有办法!

巫人族?大汗有点儿心里犯嘀咕。

因为北域大汗在建国之时,曾经对巫人族有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迫害,将巫人族数万人采取各种烧杀抢掠等各种惨绝人寰的手段进行迫害,最终只剩下了数千人,但巫人族依旧不愿屈服,最终还是由大汗派人出面调停,最终达成了一项互不侵犯的和平协议,才算暂时凤平浪静。

此时北域汗国有难,不知巫人族是否肯帮忙。

但汗国民少兵少,除了巫人族的巫术之外,还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抵御圣朝大军。想来想去,北域大汗还是带着礼物,两只死野猪(因为巫人族需要用野猪的獠牙做法器,猪肉还好吃),走进了巫人族长的帐篷……

章节目录 第18章 巫人奇术 圣朝抓丁 巫人族长全身漆黑,如同一块行走的黑炭。但他的眼睛、牙齿和手心、脚心还是白的,说起话来,或者走起路来,就像是一块人形黑炭上面还亮着几点火苗。

他倒是对北域大汗客客气气,答应帮忙,但是也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此后汗国大事,要经巫人做法确定吉凶之后,才能实施。大汗明知如果答应此事,自己大汗之位即名存实亡,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妥协,就答应了。

巫人族带领全族老少,来到大漠深处,围成一圈,不吃不喝不休息。巫人族长身居其中,仰天大呼,只呼得涕泗横流之后,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三日三夜。

第三日夜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一泻千里,直冲圣朝大军营帐,将六万士兵、车马连同营帐全部埋葬!

第四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万里大漠一片宁静,圣朝大帝的六万士兵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副盔甲、一片破布、一杆长枪也没有留下。北域可汗仰天长啸,喜极而泣,拉着巫人族长的黑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从此巫人族长获得了与北域可汗平起平坐的位置,巫人族由被压迫民族一跃成为北域汗国的皇族贵胄。

圣朝大帝得知消息,大哭不止,不但哭自己失去了这么好的军机大臣父子,而且哭自己虽贵为大帝,却连安安静静地做一名吃瓜群众也没有资格!不行,朕绝对不能答应!不能!所以,圣朝大帝决定亲自率领大军,第三次对北域作出行动,这次行动的代号就是“血债血偿”,翻译成海外文字,就是“不辣的危害不辣的”!

但毕竟圣朝士兵有限,自打前面两次损失了六万三百零一名将士之后,圣朝大帝为能够安全出征,保证后院不起火起见,将本来就不多的剩余三十万三万九千六百九十九名士兵中的三十五万人分派全国各地防守,以备弹压刁民作乱。

所以,这剩下的将近二万,才是真正能够派出作战的军队啊!区区二万兵马出征,还是由圣朝大帝亲率,这要是说出去,传到了国际上,大帝多没有面子!

所以无论如何,即便是凑,也要凑够十万大军才行啊!那亏空出来的八万,必须抓壮丁不可!

于是乎,我们的绿荷姐姐的新相好李牛兄弟和绿荷的旧相好阿郎兄弟都幸运地被抓了壮丁。在出征北域之前,两位终于在大校阅场偶遇了。

说来也巧,这么大的校阅场,偏偏两人就分到了一个百夫长领导下的队伍里。一群乌合之众聚集于一名百夫长的皮鞭之下,难免会忌惮三分,但还是会因为分不清左右、甩胳膊腿互相磕绊、还有各种方言问题等等闹出了不少笑话,但百夫长黑起脸来,让人害怕。被用皮鞭抽了脊梁和屁股的人,更是一边吸溜着一边继续犯错。要不是圣朝大军实在缺人手,恐怕一天之中就要剁下不少脑袋了。

好不容易到了训练中间的休息,李牛在和其他土鳖一起在校场角落里嘘嘘的时候,李牛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奇遇,就讲给身边的人听了,大家都觉得十分有趣儿,除了其中一个白白的瘦瘦的年轻人,名叫张郎的之外!

李牛说完了,看着大伙儿都笑得前仰后合,张郎这家伙就是不笑,而且还对自己怒目而视,就觉得有问题。难道是正义感爆棚,看不惯自己这吊儿郎当的样儿?李牛心里琢磨着。

李牛是何许人也,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肯定这人和绿荷是有关系的。所以,李牛就对这个张郎格外留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李牛单刀直入地问张郎,没想到张郎还真就是绿荷的相好!李牛马上就直呼“哥哥”,并连连道歉。结果张郎见李牛如此态度,也就不生气了,而且在两人一起亚洲蹲、端着粗瓷碗吃大锅饭的时候,给李牛讲了一些关于绿荷的事情。

原来绿荷本是当地大户杨员外的外室之一,因为老婆管得紧,杨员外很少到绿荷这里来,有事儿了就派自己的小厮张郎来嘘寒问暖,久而久之,绿荷和张郎熟悉了,自然而然地就被绿荷给暖在了怀里。正所谓纸不包火,时间久了,杨员外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处置张郎,因为在杨员外看来,绿荷这朵花,与其干渴而死,不如就让张郎先侍弄着,毕竟肥水没流外人田。

李牛听了之后,心说:“绿荷这次有了我李牛,岂不是辜负了老员外的一片心机?”

张郎接着说:“听说咱们都是要被派往北域大漠去打仗的,咱们这次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因为朝廷前面派去的,连个尸首也没见着。你我因绿荷相识,也算兄弟一场,如果将来不论谁有了什么好歹,另一个都要帮忙给绿荷带个信儿,就说至死也没忘她。阿牛兄弟,你说好不好啊?”

看到张郎如此纯真,李牛也觉得自己该装个嫩,就说“好啊好啊!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吧!”张郎听到了李牛的话,感激地热泪盈眶,李牛看到这一幕,很怕张郎会伸出双臂拥抱自己,那样的话,岂不是鸡皮疙瘩掉一地?就赶紧说道:“张兄弟,军曹过来了,我们还是快去队伍中集合吧!”说完就急忙抽身跑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日,百夫长召集大伙儿喊话道:“兄弟们!明日,咱们兄弟就要跟随我们的无比英明神武的圣朝大帝出征北域了!所以今晚上,咱们的军需处,特地给大伙儿送来了一头大肥猪,大伙儿尽管可劲儿造!造完了好好睡觉,明天太阳一出山,兄弟们就开拔!”瞬间这些乌合之众爆发出了牛吼声。李牛却在这牛吼声中,低头思索着什么。

当晚,李牛并没有像其他土鳖那样胡吃海塞,满嘴流油,而是只吃了个半饱,然后趁人不备将馒头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看起来也是鼓鼓的,像是造了不少的样子,大腹便便的。李牛看着嫩嫩的张郎,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悯。

章节目录 第19章 金蝉遁去 珠胎结成 李牛看着正在使劲往嘴里塞肥肉片子的张郎,在心里说:“兄弟,待我见到绿荷,一定会告诉她,你的心里一直装着她,你就放心地出征去吧!但愿这一次你随我们的圣朝大帝出征,一定能奏凯而归!”

半夜时分,李牛半闭着眼睛假寐,等待手握皮鞭,挨个巡查各营的军曹转过两遍之后,就蹑手蹑脚地从一条又一条睡得死猪样的人中间,溜了出来,在夜幕的掩护下,拿出自己做贼时的看家本领,钻过校阅场的栅栏缝隙,逃了出来,向着无边的夜幕迅速遁去……

第二天,朝廷大军集结,准备开拔的时候,军曹一点名,才发现不见了李牛。本来是要派人抓回逃兵,斩首示众的,因为时间紧急,就没能再追究,军队匆匆出发向着遥远的北域而去。

当然了,这圣朝大军第三次穷兵黩武的结果,依然是劳民伤财,无功也没返。除了已经逃出的李牛,其他的血肉男儿,无论是张郎还是马郎,均化作了北域白山黑水的肥料,喂饱了黑熊黄狼,滋养了青松绿杨。

再说绿荷,自打得到李牛的恩泽之后,就一直等啊盼啊,渴望着牛兄弟再次到来,重续露水夫妻的情缘,就这样过了十多天,绿荷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点儿变化,该来的月事并没有如期而至。绿荷想了又想,最终认定,自己是有了身孕了,而且非常坚定确定以及肯定的是,这种子是阿牛兄弟的。

绿荷抱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既幸福又难过。幸福的是自己终于有了当娘的机会。因为她知道,这辈子做了杨员外的外室,就几乎等于孤独终老了,因为杨员外已经是风烛残年,身子已空,虽然偶尔会抽空种田,但却不可能再撒什么种子在她这块田地里;而张郎虽然也来翻地,但是身子太弱,恐怕种子也不大好,不然也不会一年多过去了,也没长出什么庄稼来。可喜的是阿牛兄弟,就那么没几个晚上的阴差阳错,竟然插柳成荫。

让绿荷难过的是,自己虽然已经有了身孕,但是近两个月来张员外并没有来,假如被细心又刻薄又吝啬的正室发现了,恐怕自己就说不清楚了,到那时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绿荷难以想象。

在这种情况下,绿荷就想着无论是张郎还是牛郎,如果能有一个来看看她,也许可以商量出个结果,哪怕是跟着其中一个私奔也好!但这两个死鬼就像是被大风刮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眼看着两个多月过去了,夏天悄悄走了,秋天又到了,秋风吹落了枝头上的树叶儿。

绿荷呆呆地望着楼下地上的树叶儿被聚拢来,又吹散开去,心中感到有点儿凄凉,不禁落下泪来:“天杀的李牛兄弟,你倒是来看看你荷姐呀……还有你张郎,你怎么也不来呢……”

此时,绿荷也有了明显的呕吐反应,每一次呕吐过后,绿荷都会头晕眼花上一阵儿。她在心里不知骂了李牛几万遍:“你这遭雷劈的坏怂瓜蛋儿,难道耳根儿就不会发烫吗!把你绿荷姐姐孤零零一个人,扔在这小木楼上算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绿荷近些日子的钱粮也快吃用光了,还不见张员外打发人来送,这真让她着急了。正在心急火燎的时候,绿荷下楼去买酸枣子吃,不小心去看到了张府为张员外出殡的一幕!

只见张家合府上下,连同本家及奴仆丫鬟等,大大小小统共二百多口子人,全都披麻戴孝,举着挽幛,将雪白的纸钱一路撒过去,有些甚至飘落到绿荷的面前。绿荷看着地上飘落的纸钱,怔怔地出神。

此刻,绿荷知道,自己在这阳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虽说这个张员外自打从青楼中花钱赎出她之后,来她所在的阁楼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这个老男人还是很怜香惜玉的。虽然也有几次弄成了事,让她逍遥过一阵儿,但更多的时候却是通话俩时辰,耕田一瞬间,但总的说来,张员外对自己还算是体贴,每次都不忘给她带上些爱吃的点心,留下些钱买粮食,买胭脂什么的,即使他不能抽身过来,也会让张郎来送些东西。

现如今这男人没了,自己在这阁楼上肯定也呆不长久了,很快预交的赁钱也该用光了,到那时,被扫地出门之后,自己该到哪里去呢?绿荷想到这儿,觉得自己吃到嘴里的酸枣儿已经没了什么味道。“这天杀的……”绿荷知道,再骂一万遍这天杀的牛郎、张郎,这两只狼也恐怕指望不上了,算了吧,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

夜色渐起,秋风瑟瑟。绿荷慢慢地回到自己的阁楼上,回顾往事,觉得自己这一生实在凄凉。从小就没了爹娘,是谁把自己卖到了青楼,竟然也想不起来了;要不是张员外看中了自己的舞姿,也不会赎了自己,来到这阁楼之上。

虽说从此脱离了灯红酒绿的风月场,但也相当于自己被囚了起来,天长日久,难免有些落寞;好不容易等到张郎来了,又是鬼鬼祟祟,来去匆匆,让人难以尽兴;幸亏上天有眼,给她送来了李牛兄弟,但这个牛兄弟却又太薄情,只管种地,不管浇水施肥收庄稼……

夜已降临,绿荷却没有点亮蜡烛。黑漆漆的屋内,绿荷孤零零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无路可走。没有了张员外这棵大树,绿荷也就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能力。退一万步讲,现在还有着身孕,即使自卖自身,再回到风月场,也不会有妈妈愿意收留;即使看在以前还曾经“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的份儿上,勉强收留了,一定再也回不到当年的光景。

与其倚门卖笑,倒不如现在了断了干净。这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即使生了,活了下来,也会因为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亲爹,而遭受世人唾弃,难免与自己遭遇同样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绝处逢生 寄人篱下 想到此处,绿荷不禁长叹一声,珠泪簌簌落下。

“娘……”喊出这声“娘”,对绿荷来说,是何等的艰难,因为在她这里,根本不知道“娘”爱为何物。而今,当绿荷想到要辞别这个没有温情世界时,她却开始想“娘”了:“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好好享受娘的怀抱,娘的温暖,娘的抚爱……”绿荷想着这些,慢慢打开窗户向下看,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像是野鬼在低声啸叫。罢了,就此去罢!想到此,绿荷双眼一闭,就要一跃而下……

正在此时,绿荷仿佛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迟疑了一下,突然睁开眼睛,再次看到窗外黑魆魆的夜色时,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她慢慢转身,委身瘫坐床上,仔细再听,却没有了声音。

就在她静听的时候,感觉到了腹内胎儿在慢慢蠕动。她内心一阵激动,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霎时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死,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把它生下来,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于是她慢慢起身,下床去点亮蜡烛,室内的一切逐渐分明起来。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绿荷仿佛历经了劫难,又获得了重生。

第二天一大早,绿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衣物和一些干粮,离开了这个地方。她知道,即使自己不走,过不了几天,这阁楼的主人也会来赶她走的,倒不如自己离开了干净。可是又能到哪里去呢?在这个偌大的阳城里,绿荷所认识的人十分有限,而且以青楼的姐妹居多,可惜她们都不是自由之身,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绿荷此时有点儿后悔了,如果昨晚上眼睛一闭跳下楼去,倒还是好事儿呢!

“绿荷?”正在她在街头彳亍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一扭头,发现身边站立着一个贵妇模样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全身裹着貂。“绿荷!我是红袖啊!你不认得啦?我是红袖!红袖呀!”这深秋的天气虽冷,但还完全没有到穿貂的时候,可见这位女子应该发迹不是太久。

“红袖?你怎么在这儿?”绿荷再次看到当年一起的姐妹,恍若隔世。

“好巧啊,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红袖说着,就和绿荷一起走进了一家茶楼,捡了个靠街道的位置坐下。

“绿荷姐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张员外对你还好吧?你不知道,你被张员外接出园子的时候,姐妹们有多羡慕你呢!”红袖说着,伸出刚刚摸过波斯猫的手,去抚摸绿荷的脸蛋儿,“绿荷啊,你怎么一点儿没有变化呢,还是这么水灵,羡慕死妹妹了!……”

绿荷没有想到能正在这个时候遇到当年的好姐妹,一时间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候,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红袖,恭喜你呀,看样子是攀了高枝儿吧?哎,你的那位爷,是在哪儿高就啊?”绿荷微笑着问道。

“哎呦姐姐,你就别提了吧,我哪有你这样的好命啊,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跟的,是咱们阳城有名的‘霓裳绸缎庄’的郑老板,你记不记得,就是当年喝醉了酒,抱着我直喊‘娘’的那位,当时,你还臊他说‘郑老板,你哪有这么年轻的娘’……还记得吗?”

听红袖这么一说,绿荷隐约有点儿印象:“是吗?那你可是时来运转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哟!”

“哎,说了半天,你也说说你,怎么样现在?”红袖喝了口茶,问道。

“别提了,那个张员外已经没了,死了。”绿荷幽幽地说道。

“是吗?那你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呢?”

“我不知道。”绿荷说着,眼泪滴进了茶碗里。

“呀,姐姐,你别哭呀,我……”红袖急忙拿出自己的丝绸手绢给绿荷擦眼泪。

“妹妹,姐姐如今是遭了难了,没有了张员外,像咱们……哦,像我这样的女人,还能怎么样呢,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不想在这个人世上活着了……”绿荷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红袖。

“你说什么?姐姐,你有了身孕?

“嗯。”

“是张员外的?——看我这嘴,当然是张员外的了!姐姐,莫见怪啊!”红袖发觉自己说错了,急忙解释。

“不是,咱们是好姐妹,姐姐也不瞒你,这孩子的爹,是另有其人。”绿荷看了红袖一眼,有点儿羞涩。

“那……他人呢?”红袖问道。

绿荷摇摇头:“我们只在一起过一个晚上,他说他以后还会来的,可是再也没有来过……”

“姐姐,别难过。既然已经怀上了,那就是自己的骨肉。姐姐,别担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妹妹现在总算是安顿下来了,也许我可以帮你!”

“那就多谢妹妹了!”绿荷急忙起身,向红袖屈身行礼。“呀绿荷姐姐,别这样,折煞妹妹了!咱姐妹是谁呀,当年在教坊的时候,咱们一起学舞学唱,师傅责骂我,都是你护着我,现在姐姐你有难处,妹妹当然要帮了!这样吧,妹妹这就带你回去,我让他在布店里,给你找个事儿做,你看怎么样?只怕是委屈了你……”

“多谢红袖妹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说委屈!”

就这样,绿荷跟着红袖回到了霓裳绸缎庄,安顿了下来。虽说在绸缎庄的日子苦了些,比起金丝雀的日子的确难熬,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将来也许万一能够见到自己的牛郎,或者张郎的念想,支撑着绿荷坚持了下来,辛苦之后,竟然也能够攒下一些散碎银子,渐渐地在阳城租赁了一间小杂物间,作为栖身之所。

但是,绿荷一看到自己的姐妹红袖的丈夫,也就是这家绸缎庄的郑文礼郑老爷,心里就直发毛。因为郑老爷看绿荷的目光让人害怕。

章节目录 第21章 瓜熟蒂落 机缘巧合 郑老板天生一副富贵相,见人不笑不说话,每句话说完,总让人觉得隐约有铜钿的叮当之声响过。特别是郑老爷看绿荷,仿佛是要从眼眶里伸出两只小手来,把绿荷全身的衣服全部剥光一般。所以每次遇到红袖和郑老爷到作坊里看工人染布料,绿荷能躲则躲,但往往还是被碰个正着,不得不屈身问候一声:“郑老爷好!九奶奶好!”

每次都是类似的场景——郑老爷微微一笑,两只眼睛从绿荷隆起的胸部开始慢慢下移,一边慢悠悠地问候:“绿荷妹妹,住得还习惯吗?累不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讲,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绿荷的回答,郑老爷却听不进一个字,只管问下去,讲下去。就这样,等目光一直下移到了绿荷微微隆起的小腹,才算收敛了,抬起头看一眼绿荷的脸,摇着头笑道:“真不愧是当年的头牌啊,好,好!红袖,和你长得很像呢!”

说完这一句,也就该离开了,红袖朝绿荷摆摆手:“走了啊,过几天再来看姐姐!”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怎么说绿荷也在风月场上呆过那么多年,男人心里想什么,全都在眼睛里写着呢。绿荷知道,假如自己还在当年的地方,恐怕这郑老爷一定会是常客。

想到这里,绿荷不禁冷笑。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就像自己的这位恩公,虽说家里已经有了九房,却依然觉得不够,还想得到更多。恐怕只有等到自己哪天折腾不动了,才会停止那些龌龊的念头?不,男人的身体不行了,也难保他们会想……

那么,自己的李郞呢?想到李郞,绿荷的心里一阵酸楚。李郞啊李郞,咱们的孩子就快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你到底在哪儿呢?难道是……不会的,李郞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说不定,明天,最迟后天,他就会找到这儿……

可怜的绿荷,怀着无法对人言说的念想,挨过了一天又一天,挨过了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七八个月之后,绿荷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她为小孩儿取名‘李夕’,其中的“李”来自于李牛这个天杀的爹,“夕”则是为了纪念那些个与李牛胡天胡帝的夜晚。在平日里,绿荷就称他为“小夕”。

绿荷希望将来能有一天,三人还能团聚,于是每到闲暇之时,绿荷就对着孩子自说自话:“李郞啊李郞,不知你现在在哪里呢?你知道吗,咱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这么狠心,竟然也不回来瞧上一眼……”

那么,这个被绿荷念叨千万遍的李牛,到底哪里去了呢?原来他自打逃出那个校阅场之后,害怕被人追到,因为他知道,圣朝法律严苛无比,堪比商纣、暴秦,万一被抓,八成就会被凌迟处死!所以他就脚步不停,跨越清河,一直来到了鹅城。

在鹅城城门前,李牛犹豫了半天,看清楚城门上贴的告示通缉犯中没有自己的画像,才敢缩着脖子从城门进去。看着一街两行的点心铺子、油炸糕、烧饼蒸馍,馋得口水直吧嗒,但就是拿不出来一个子儿来买,在军营的那晚怀里揣着的馒头早就吃光了,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实在是不要太爽……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李牛这次从军营出逃的路上,本来就想好了,打算从此洗手不干,用自己的真本事挣钱,然后娶妻生子。虽然说自己的铁匠手艺并没有出师,但敲打一些简单的炊具、农具,斧子砍刀啥的,应该还没有问题。可是一遇到现实,他就傻眼了。饿呀,实在是饿……他的手又痒痒了,所以不知不觉,眼睛就跟着街上行人的荷包走了。

在别人眼里是货物,是生计,他李牛的眼里却是行走的荷包,而且荷包里有多少钱,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不,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刚从肉店里出来,这腰间的荷包里,至少装着三十多两银子!李牛就紧随其后,趁其不备,略施小计,便将荷包拿在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李牛的手法极其利落,但还是没能逃脱另外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则是来自于黑山的大盗武东源。

武东源本是黑山脚下的一个泼皮无赖,从小无父无母,虽吃百家饭长大,但也可能正因如此,营养更加均衡,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平时做一些欺男霸女的勾当,在乡邻的眼中,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因为村子里发生了一场群狼攻击牲口的灾难,全村人都不敢上前与群狼搏斗,但武东源挺身而出,使出全身力气,与群狼展开了一场毛血横飞的拼杀,最终在气势上战胜了狼群,武东源自己也被狼群撕咬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村民们被他的勇气所折服,合力救治,使之最终战胜死神,活了下来,一跃而成为乡邻心目中的英雄。

而随着地位的提高,武东源也逐渐改掉了自己的一些恶习,开始为大伙儿解纷就难,俨然成了远近村寨的无冕之王。

再后来,由于受不了朝廷的苛捐杂税,武东源就纠结了一帮少壮,上了黑山,开始形成一股势力,与圣朝大军干过几仗,虽说没占什么便宜,但也没有吃过大亏。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山寨与官府尽量避免摩擦,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默契,也倒相安无事。

这日武东源带着山寨的几个兄弟,下山办事,在鹅城大街上恰恰就遇到了李牛,恰恰就见到了李牛偷人东西。武东源看到李牛手艺儿的确不错,就跟随李牛之后,上了一个名为“满眼春”的酒楼,选了一个距离李牛不远的座位坐下。

所以,当李牛坐在高高的酒楼上大吃大嚼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别人眼中的猎物了。

“这位大哥好兴致啊!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偎红倚翠 一笑嫣然 武东源指使自己的小跟班儿鹌鹑到李牛身边搭讪。鹌鹑是武东源收留的孤儿,长得十分瘦小,但鬼点子多,原本武东源给他娶了个名字为“武安”,但兄弟们都叫他“鹌鹑”。

“嗯!”

“大哥,一个人喝酒多无聊,一块儿喝呗!瞧,那边都是我们的兄弟!咋样?”鹌鹑朝着武东源那桌斜了一眼。

“行啊!”李牛撕下一块肉,一边嚼着一边回答。

“好嘞!小弟这就去禀告我家大哥!”鹌鹑快步过去,和武东源嘀咕了几句,武东源和其他几位端着酒菜就围了过来。

“兄弟们坐呀,站着干什么?”李牛招呼道。

“好汉,豪爽!我喜欢!在下武东源,人称武大郎……”

“武大郎?噗!——大哥可真逗!咳咳!”李牛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一口酒喷出,溅在对面的一个兄弟脸上。

对面的兄弟马上怒目圆睁:“你……”

“啊呀对不住兄弟!对不住!莫见怪!”李牛急忙道歉。

“无妨,无妨!”武东源朝那位兄弟示意:“老三!”

那位被称作“老三”的兄弟刚想发作,可是看到大哥的表情,就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我们哥几个都是黑山的,想必老弟也听说过。今天想和兄台交个朋友,不知意下如何?”武东源拱手说道。

“交朋友?好啊!在下初来乍到,正愁没有朋友呢。只是兄弟我刚从外地来,不知道什么黑山白山。不过我看兄台倒是有些侠气,应该是道上的,我没猜错吧?”李牛低声问道。

“兄弟果然招子亮!敢问尊姓大名?哪条道上的?”武东源问道。

“免贵免贵!姓李,木子李,单名一个牛字,没帮没派,也不知道什么道不道的。来,兄弟们,见面就是缘分,满上,走一个!”说完,李牛和武东源等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我三十四岁,兄弟今年多大?”武东源问道。

“那你是大哥!小弟我今年二十五岁,还小呢!”李牛回答道。

“看兄弟你不像是以偷盗为生之人,怎么就做了这个事儿呢?”武东源突然目光变得尖冷,直刺李牛。

“啊……呵呵,原来,哥几个早就盯着在下了?”李牛一惊,随即平静下来,笑着问道。

“兄弟别误会,实在是咱家大哥看上了兄弟的身手,有点儿惺惺相惜的意思,想交个朋友!”鹌鹑在旁边帮腔道。

“是吗?”李牛心里纳闷,自己只是顺手摸了别人的东西,怎么就被人看上了“身手”呢?

“呵呵!人来人往,腰缠万贯的很多,你都视而不见,可知不是常盗;看准伙计入内,目光紧追不舍,可知目标明确;待其出门,迅速下手,可知胸有成竹;上得酒楼,并不胡吃海喝,可见细水长流……”武东源细细讲来,看似严丝合缝,其实无非胡扯而已。

“哈哈哈!武大哥过奖,过奖!在下无非是不得不为之!不过如今的确是走投无路,倒是愿意找个营生……”

“正好啊!到我们黑山会来!我们正缺一个像兄弟您这样的……”刚才被李牛喷了一口酒的“老三”插嘴道。

“真的?”李牛问武东源。

武东源看着李牛,点点头:“真的。不过加入黑山会是有规矩的,不是谁想加入就加入,得有投名状才行。”鹌鹑说道。

“投名状?哦,我明白,就是要个人头,对吧?”

“而且一定是圣朝大官的人头,咱们根据献上人头的官阶,排定座次!”

“那还是算了吧,说实话,我李牛目前还真的与官府没有什么大的冤仇,我不会滥杀无辜的!就算是我们兄弟无缘!来,干了这杯,咱们就此别过!”说完这话,李牛自顾自喝完以前的酒,揪下鸡头,吸溜着,嘴里说着“真香!”起身而去,留下武东源一行人眨巴着眼睛……

李牛离开之后,武东源示意手下的兄弟:“跟着他!他到哪儿,就根到哪儿!”两个喽啰答应一声,立即悄然跟了上去。

却说李牛有了银子,就想着晚上到窑子里去逛逛。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用眼睛瞄着街道上名为“偎红”“叠翠”等店名儿,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目光。

“大爷,来玩嘛!……”李牛眼睛滴溜一转,面前出现了一家店“嫣然居”。干脆,就这家吧!随即抬腿,在姑娘的簇拥下,进入店内。

店内大厅,几名歌姬正在轻歌曼舞,长袖飘飞;旁边一应乐人,或站或坐,或弹或拨;周围全是各色观众,或青春年少,十五六七,或中年发福,四十八九,或白发苍苍,六七十岁,全都被那些柳腰桃鳃樱花面所吸引,哈喇子直流。李牛瞟了两眼,忽然觉得中间有个姑娘,怎地如此眼熟!这是谁呀?

难道是……绿荷?李牛的心口像是被谁给重重地捶了一拳!绿荷!我的绿荷!李牛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绿荷”在缓缓舞动,一边心里想:“难道绿荷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来到这歌舞场了吗?怎么不在阳城,却在鹅城?”

李牛想到此处,不仅在心里暗暗责骂自己:李牛啊李牛,你这个王八蛋,睡了人家绿荷那么多天,竟然连一个子儿也没能给人家……

太过分了!李牛这样想了想,决定今晚一定好好补偿一下绿荷,好让自己内心稍微舒畅些,也好把绿荷的相好张郎的消息告诉她。毕竟张郎才是她真正心里想的人啊。

“好!”“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有很多人将钱扔在台上,“绿荷”和其他的舞者向四周观众频频致谢。

李牛穿过人群,直接找到老鸨:“嬷嬷好啊,那位身穿绿衣的姑娘,今晚小爷我包了!”说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她。

“好好!好!”老鸨见到银子,两眼眯成一条缝:“我这就给您叫去!”

“慢!还是等她这一曲舞完再叫不迟!”“大爷,随您!”老鸨笑道,一边拍着他的肩膀,隔着衣服捏他胳膊上的瘦肉,明目张胆地占他的小便宜。

章节目录 第23章 蝶舞翠楼 花落谁家 一曲终了,周围观众四散,有人进入各个房间,开始小活动;有人嘻哈一阵,走出店门,歌姬则如水流一般,来到老鸨身边,等候差遣。老鸨直接拉着“绿荷”的手,塞进李牛的手中,用眼神示意去向。“绿荷”含情脉脉地看了李牛一眼,李牛全身仿佛过电一般,酥麻了半天,这不是绿荷是谁!于是“绿荷”紧紧依偎着李牛,带他来到楼上第二间。

房内红烛融融,气氛暖昧,恰似洞房一般。李牛已进入即转身抱住了姑娘:“姐姐,可想死我了!”

“猴急什么!”“绿荷”轻拍了他一巴掌。

“姐姐,这多少天没见过面了,你就不想我吗?”李牛抱着她不放。

“想呀,怎么不想!你也知道这么多天没有来看过人家呀!”

“对了,绿荷姐姐,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李牛问道。

“绿荷?”姑娘诧异道。

“嗯。那天……你不是说你是叫‘绿荷’吗?”李牛问道。

“好吧,随你,大爷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绿荷就绿荷吧!”姑娘说道。

李牛借着蜡烛的光亮,再仔细看,心里忽地一沉,不对,她不是绿荷!不是!虽然仅仅只是相拥一晚,但李牛也能够感觉到,此刻怀抱里的姑娘,和那晚的绿荷不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绿荷!”李牛突然推开了她。

“大爷,我是谁很重要吗?来就来了……”姑娘伸出手臂,纠缠上来。

“不!我要找我的绿荷!”李牛猛地推开她,夺门而出。

“大爷……”身后,姑娘跌坐在地,依然伸出藕臂,妄图挽回而不得。

李牛出了“嫣然居”,站在门前停留片刻,眼望着夜色中的东西大道,深吸一口气,自语道:“绿荷!我这就去阳城找你!等着我!”说罢,迈开大步,朝着东面大街直奔。身后,两个黑影从暗处出来,紧跟李牛。

李牛走着走着,发觉身后有人,突然停步。身后两人随即躲入暗处。李牛转身大喝一声:“什么人!跟着你爷爷做什么?是好汉的,给爷爷出来!”

李牛等了须臾,竟然不见有人出来,心里暗想:“是呀,既然偷偷跟着,就是不想让咱发现,人家是不会这么轻易出来的。”想到此处,李牛自语道:“原来没人呀。”然后就自顾自大步走了,走着走着,拐过一条巷子躲了。

身后两人紧跟上去,见不到李牛,以为朝前走了,就急忙向前追去。李牛从身后出来,看着两位奔向黑暗,心说:“和你牛大爷玩这个,你们还嫩点儿!”

天亮时分,李牛上了船,过了清河,来到阳城地面。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李牛也就不再担心自己被通缉,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阳城。入得城内,李牛认真打扮一番,看着镜子里光光堂堂的自己,心想绿荷见了,不知该有多欢喜。入夜时分,李牛再次准确地找到了绿荷所在的阁楼,想着绿荷的怀抱该是如何温暖柔和,香吻该是如何软糯甜蜜……但是潜入室内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绿荷不知哪里去了!

第二天李牛到附近打听,才知道绿荷已经搬走了,至于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李牛满心欢喜来找,却落得个透心凉。

但是李牛却还是不死心,总觉得绿荷就在这阳城的某个地方。所以他就出一手换一个地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年余。他又没办法仔细打听,只好在勾栏酒肆里看似无心地与那些所谓的恩客酒鬼唠上两句,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年的一个秋天里,落叶满城飘飞之时,李牛漫无目的地在阳城闲逛,突然听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街上的人顿时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李牛也在中间被携裹着不得不涌上前去。

在四周人们的啧啧称赞声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霓裳绸缎庄”前,花轿停下,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掀开轿帘,面色平静地踩在红木凳上,被一个身披红绸、大腹便便的男人抱起来,走进绸缎庄内。身后顿时又传来了一阵议论:“有钱就是任性啊!想娶谁就娶谁!想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

“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啊!”

“唉!作孽呀,这位姓郑的,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咱这阳城的黄华闺女!”

“可不是!不过这一次娶的,听说不是什么黄华闺女,倒是一个青楼女子呢!”

“就是!俺还听说,就是以前羊城西街红楼里的头牌,叫什么‘绿荷’的!”

一听到“绿荷”二字,李牛的脑袋“腾”地一下,顿时热血上涌。他不动声色,靠近两个谈兴正浓的中年人。

“是吗?知道知道!就是那个跳舞跳得……哎哟,让人飘飘欲仙,太美了,太迷人了!小的不才,几年前到这阳城来,有幸目睹过一回!啧啧!”

“那你说得远了!后来这绿荷呀,偷偷被杨员外给接去做了外室,后来杨员外死了,这绿荷又找到了一个叫‘红袖’的,也就是这位绸缎庄老板郑文礼的小妾,才得以栖身。这不是,又被这位郑老板给娶了!”

“这么说来,郑老板家里应该有好几房了吧?”

“好几房?唉!真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啊!人家加上今天这个,不多不少,整整十房妻妾!”

“啧啧!厉害!厉害!”

绿荷!就是这个绿荷没错了!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知怎么的,李牛一方面听到他们议论说绿荷被人娶,替绿荷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在心里暗暗吃醋。一边又想:“咱吃的哪门子醋啊!人家本来就不是咱的人,咱只是个偷儿而已,曾经拥有已经是造化,怎能够再吃人家郑老板的醋……”

想到这里,李牛灵机一动:“既然你郑老板娶了绿荷,也算是让她有了一个落脚之处,这个你牛爷爷就不追究了,但是,你总得有点儿表示吧!干脆,你牛爷爷就让你破点儿财消灾吧!”

想到此处,李牛一阵狂喜,他的手和心顿时都痒痒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花烛惊心 柴房探郎 当晚,李牛翻身进入霓裳绸缎庄,本想有所收获,可是由于自己太过乐观,竟然左翻右找没能找到一两银子,正在翻得起劲儿的时候,一张大网从上而下,将李牛罩住了。随即郑老板和十几个家丁赶来,将李牛捆了个结实。

李牛还想狡辩,刚一开口,就被塞进了一块破布。

“胆子不小啊,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不过你也不是第一个,我想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你没有偷到什么东西,但是你搅和了你郑大爷的洞房花烛夜,你郑大爷绝对不能饶了你。按照惯例,凡是来你郑大爷这里来偷摸的,都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任您挑选其一,你听好了!”

灯光下,郑文礼目光灼灼,李牛只得在心里大呼“倒霉”。

“一、给我郑文礼作狗,带上狗链儿,学狗叫,在地上爬着走,看门三月,然后你就可以走人;二,剁了你的右手,马上就可以走。”

李牛心说,那咱肯定选第一条啊!

“你郑爷爷知道你心里怎么想,选第一条对吧?但是今天日子特殊,所以你家郑爷爷要换一条路,那就是……呵呵,切了你的子孙根,喂狗!”

听到此处,李牛仿佛感到自己的胯下一凉!

“老爷,现在就……就动手吗?”一位家丁问道。

“当然……不,还是明天吧,今晚上老爷我还不想听到猪叫声!先关进后面柴房里,明儿再收拾他!”

说完,郑文礼昂然而去,几个家丁将李牛架起来,扔进了柴房内,李牛的嘴却依然被塞着。

一个家丁问道:“今晚上要不要派人看着他?”

另一个道:“放心吧,我把这小子绑得多结实,再说了,咱这院子里这么高的围墙,他跑不了!”

却说郑文礼进入洞房,绿荷静静地顶着盖头等着自己的夫君到来。郑文礼掀开盖头,就要吻上去。绿荷轻轻地推开了他:

“夫君,听说家里进了贼?”

“嗯,这事儿一年半载就会有那么一次,习惯了。不提贼,咱们赶快上床歇着吧!”郑文礼凑上去。

“这贼长得什么样儿呀?”绿荷小心问道。

“精细瘦小,耗子似的!对了,脸上还有一颗痦子!”郑文礼边脱袜子边漫不经心地说。

“痦子!”绿荷不禁叫了出口。

“怎么?你见过这个贼?”郑文礼停了手。

“没……没有,我就在这屋里,又没出去,怎么会见过这个贼……我只是好奇,你说脸上长着个痦子,这贼该有多丑……”绿荷急忙掩饰道。

“就是嘛!偷鸡摸狗的下贱人,面相上都带着呢!对付这样的人,就不能客气!我已经吩咐了,明儿就阉了这货,让他断子绝孙!敢来咱郑家偷,哼,也算是没谁了!”说着这些,郑老板已经脱了个光光,伸手拉过绿荷,就压了上去……

月色凄冷,照在瑟瑟发抖的李牛身上。

李牛很困,很想睡觉,但是一想起明天就要被阉了,顿时冒出一阵冷汗,霎时就清醒了,平生往事尽上心头:小时候如何流浪街头,如何被铁匠师傅收留,如何和井石兄一起,受到铁匠师傅的打骂,如何逃脱之后加入丐帮,当然了,还有和绿荷的那些缠绵的夜晚……想到此处,李牛不禁堕下泪来。

“绿荷呀绿荷,今晚你是成了新娘了,可是你牛哥呢……我现在就在你这绸缎庄受苦呢……李牛呀李牛,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下场……”

想着想着,实在是太困了,李牛不禁打起盹,做起梦来——

“牛哥,你终于来了,你让人家好等!”金碧辉煌的屋子里,绿荷身穿大红,端坐红烛之下,笑盈盈地说。

“绿荷?怎么是你?你不是嫁给那个张老板了吗,怎么在这里啊?”李牛纳闷地问道。

“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吗!牛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里,妾身这一天天都是怎么过来的……”说着,绿荷的眼睛红了,泪水骨碌一下滚出来,在俊俏的脸蛋儿上滑过。

“哟哟别哭啊,你牛哥这不是在的吗,别哭了啊……”李牛急忙伸手去擦。

“牛哥!”说完,绿荷扑进李牛的怀里,嘴巴贴着李牛的耳朵,吐气如兰,轻轻地说:“牛哥,今晚上绿荷想让你可劲儿疼……”

“绿荷……”李牛将绿荷紧紧抱在怀里……

“牛哥!牛哥!是你吗?”李牛听到有人低声叫自己,忽地惊醒,只见绿荷身穿嫁衣,正站在柴房门前。月光照在绿荷身上,她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

“呜呜……呜呜……”看到了!看到了!正是绿荷!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绿荷!李牛想发出声音,无奈自己的嘴巴被破布塞着,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李牛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腿抽筋,差点儿栽倒在窗前,他的双手被反绑着,只好用下巴挂着窗沿儿,才总算没有摔倒。

借着月色,绿荷终于看清了,正是自己孩子李夕的父亲李牛!那左边鼻翼上,分明还挂着那个黑黑的痦子!绿荷低声唤道:“牛哥!真是你呀!你偷谁不行,非要到这儿来偷呀!”

“呜呜……呜呜……”李牛此刻有千言万语要对绿荷讲,可是他只有呜呜!

绿荷见状,急忙拔去那团破布。由于被塞时间过长,李牛的嘴巴被撑开已久,一时间还缓不过劲儿来。他美美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绿荷,你还好吧?”

“别管我了!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不来找我?要不然,今晚上洞房花烛,就是我和你了!”说着,绿荷鼻子一酸,眼泪鼻涕哗哗地流了出来,她急忙用袖子去擦拭。

“别!你的新嫁衣……算了,擦吧擦吧!”李牛瞬间想到,这他N的,是那个姓郑的鳖孙置办的嫁衣,脏了也无所谓!

哭着哭着,绿荷突然停住了哭泣:“牛哥,你快走吧!姓郑的明天要杀你呢,你快逃走吧!”说完,就拿出柴房钥匙,打开了门,急忙去解李牛身上的绳子。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咳嗽!

章节目录 第25章 相呴以湿 脱身而逃 绿荷和李牛两人顿时一个激灵,绿荷的心就要跳到了嗓子眼儿,赶紧停了手,缩了身子,静等一阵儿,不见动静,才又开始解绳子。

李牛边被解绳子边低声对绿荷说:“绿荷姐,多谢你了,我这次要是能离开,一定还会来的!我一定要带你一起走,咱们跑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我要娶你当老婆,让你给我生娃,生一窝贼娃子!专生男娃,全长着小牛牛……”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记住,别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啊!”绿荷解开了他,郑重地扶着李牛的肩膀,看着李牛的眼睛说。

“行!不干了!听你的,再也不干了!”李牛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发誓!”绿荷盯着他说。

“好!我发誓——对了,要不是我那次去偷东西,怎么能遇见你呀绿荷!”李牛突然转换了话题。

“你……!好了好了,快走吧!”绿荷推他走。

“绿荷!……”李牛将绿荷紧紧地抱在怀里,顿时那日思夜想的香味儿又弥漫在他的鼻腔和全身!

李牛再也忍不住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重新苏醒,热血沸腾,牛心狂跳,他一下子将绿荷扑倒在柴房的干草之上。绿荷紧咬嘴唇,努力压抑着,使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激情过后,绿荷抱着李牛说:“牛哥,你知道吗?我生了咱们的孩子,他马上就一岁了,我给他取名叫李夕。不过,以后恐怕要改姓郑了!”

“真的?我李牛也有孩子?是哪个晚上的事儿?你能确定是我李牛的?”李牛一阵狂喜,但又不无担心地问道。

“那贼眉鼠眼的,不是你的种是谁的!”绿荷伸手朝李牛的胸前使劲拧了一把。

“咝……疼!”李牛咧嘴道。

“牛哥,嗯……你的胆子真不小!奴家的身子已经是别人的了,倒让你当了一回新郎,真是便宜你了……现在你总该走了吧,再不走,恐怕天就亮了,你可就真的走不了了!”绿荷嘴上说着,却依然紧紧地抱着他。

“走不了就不走了,反正我今晚上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你知道吗,姓郑的说了,他要阉了我呢!我李牛是谁呀,全凭着这四两肉给我的乐趣,这一辈子才算是没有白活呢,如今有了今晚上的这一回,也算是值了……”李牛口是心非地说道。

“不!你算是值了,可我还没有够呢!我还等着你将来有一天能娶我呢!我还要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呢!快走吧,听姐的,啊!”绿荷说完,在李牛的脸上的那个痦子上深深地一吻。

“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四更!”这时,打更的声音依稀从城中街道传过来。

“这都四更了?”绿荷爬起来,惊叫道,“快走吧牛哥!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说完就要伸手去拉李牛。

李牛表面上说不走不走,其实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自己那块肉的重要性,所以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绿荷!那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的!等着我!”说完便探出头去,左右一看,找好方向,迅速跑过院子,一跃而起,翻过墙头不见了。所谓的高墙大院,在李牛这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绿荷见李牛已逃,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蹑手蹑脚回到了洞房。那姓郑的毕竟人已过中年,折腾之后就睡得死死的,更是对此毫无察觉。

第二天郑文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去摸自己的新娘,可是却摸了个空!郑文礼眯缝着眼一看,只见绿荷已经梳洗完毕,此刻正端坐在桌前发呆。

“宝贝!你起这么早干吗!来,再来为夫的怀里睡会儿!”郑文礼懒洋洋地说。

“妾身已经醒了,夫君如果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吧!”绿荷笑着说。

“嗯!为夫是说,想和你一起睡!来嘛!”郑文礼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发起嗲来,更是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老爷!老爷!不好了!昨晚上那个毛贼跑了!”院子里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过,不敢进来,站在门外喊道。

“什么?跑了!他N的!”说着,郑文礼掀开被子,浑身光溜溜地爬起来找衣服,边找边哼唧道:“他NN的,咦,老子裤衩子呢?昨晚上不是把那家伙绑得好好的吗,怎么能跑了呢?你们……哟呵,穿反了……做什么吃的……N的!……”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急匆匆提着裤子跑出了房门。

绿荷看着郑文礼一颠一颠儿跑路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笑了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也跑出了门,向另一个院子里去了。

“红袖妹妹!红袖妹妹!孩子怎么样?昨晚上哭了没?”绿荷刚进入院子,就低声喊道。

“哟,这一大早的,新娘子怎么就过来了呢?怎么不再睡会儿?”红袖说着,抱着孩子迎接出来,“还以为你当了新娘子,就把自己的儿子给忘了呢!来来,小李夕,快看,谁来了?是娘来了!快叫‘娘’!”

“娘!”红袖怀中,一个瘦小的男孩奶声奶气地喊道。

“快让娘抱!Mua!红袖妹妹,昨晚上可委屈你了!谢谢你了,妹妹!红袖妹妹,你比我先到,按理说你在我之上,我该给你行礼才对……”绿荷忙不迭地道谢。

“这说的是哪里话!千万别!你这是要折杀我了!这下子可好了,咱们共有一个丈夫,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合盖是姐妹!”红袖笑道。

“红袖妹妹,我绿荷本已是无家可归,多谢妹妹收留,如今总算又有了着落,都是拜妹妹所赐,小李夕又麻烦妹妹照顾,我自当好好感谢妹妹才是……”绿荷还在道谢不迭。

“姐姐呀,如今都嫁了郑家了,是不是就该给孩子也改改姓,叫‘郑夕’呀?”红袖看似无心地说道。

“这……”绿荷愣住了。按道理讲,自己嫁到了郑家,孩子自然也得姓郑,可是这样一来……绿荷正在想着的时候,一名家丁突然来到,深施一礼道:

“老爷请十奶奶到前厅去,说有要事商量。请十奶奶这就跟小人去。”

绿荷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

章节目录 第26章 郎心似铁 妾意如钢 难道……她看着自己刚刚抱在怀里的李夕,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决定抱着孩子,跟着家丁向前院去:“红袖妹妹,多谢你照顾孩子,有空了我再来找妹妹说话!”说完跟着家丁,穿过长廊,花园,假山,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郑文礼端坐太师椅,一脸严肃;八仙桌上,一块绿色的绸缎,盖着什么东西;身旁几个家丁,双手交叉在胸前——气氛有点儿沉闷。

绿荷心里一阵儿嘀咕:“难道是他发现什么了?不会吧……”

“老爷,您叫我?”绿荷不由得声音有点儿发颤。

“这是谁呀,哟,原来是老爷我昨个儿才娶的新娘子到了,来,坐到我这儿来!孩子给我抱着!”郑文礼脸上带着笑,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不阴不阳的。

“老爷,孩子还是我抱着吧,他对你有点儿认生……”绿荷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八仙桌的另一边,刚要在太师椅上坐下,忽听的“啪”的一声,是郑文礼拍桌子的声音,急忙又站起身来。小李夕突然受此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老爷我刚才说的,你听不到吗?把孩子给我!”郑文礼突然换了一种口气,绿荷全身一震,只得畏缩着走过去,把孩子递给郑文礼。

“老爷,你……你别生气,别吓着孩子好吗?”绿荷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孩子哭了好啊,我就爱听孩子哭!使劲儿哭!奇怪吧!还有更奇怪的呢,你想知道吗?嗯,我的新娘子?”郑文礼脸上带着阴冷的笑,让绿荷更加不知所措。

“老爷,你……”

“新娘子,掀开看看,这是什么?”郑文礼斜视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绿荷怯怯地伸出手去,掀开绿绸布,一件大红绣凤丝绸女衣呈现在眼前。

绿荷暗暗松了口气,说道:“这是我昨天穿的嫁衣呀,怎么了老爷?”

“你仔细看看!好好看看!”郑文礼咬牙切齿地吼道。孩子的哭声更响亮了。

绿荷刚刚放松的心又揪起来了。她只得伸出藕臂,用纤纤玉指慢慢地将绿绸布揭去,放在一边,拿起嫁衣细细检查……

只见嫁衣上面,有几块地方由于受到了摩擦,丝线有了毛茬,不仅如此,还有几根茅草粘在上面!

绿荷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怯怯地望着对面的郑文礼。此刻的郑文礼斜视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冷笑着,一手在李夕的耳朵上摩挲着。

一时间,前厅里只有孩子的哭声格外响亮。

“老爷,这衣服……怎么了?没……没什么呀!”绿荷故作镇定地说道。

“是吗?我问你,昨晚上,我睡着以后,你去了哪里?”

“我……我上了茅房……”绿荷迟疑着回答。

“屋里有马桶,用不着上茅房吧!”郑文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我……我怕吵醒你,就……”

“是吗?除了去茅房,就没有去别的地方?”

“没,没有!”

“就没有到柴房里去过?”

“我去柴房里干什么……真奇怪……没有去过,真的没有!”

“是吗?那你衣服上的茅草哪来的?还有那被磨毛的绸面,是怎么回事?”

“这……我怎么知道……”绿荷此刻已经到了心理崩溃的边缘。

“别忘了你的郑老爷吃的是哪碗饭!老实交代吧,你和昨晚上的那个贼,是什么关系?还有这个野种!说!”

绿荷听到此处,全身瘫软,不禁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哟哟哟,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地上凉!着凉了怎么办?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李夕对吧?快去把你娘扶起来吧!可惜了,你这么小……”郑文礼抚摸着孩子的脸蛋儿,慢慢地说。

“老爷,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是我昨天夜里,放走了李牛,要杀要剐随你,只是求求你放过孩子,他还小……”绿荷知道此刻一切都是徒劳,于是就干脆心一横说道。

“等等!原来那个贼叫李牛啊?李牛,李夕,挺像父子的!明白了!我说呢,你本来嫁的是杨员外,可是生了个孩子却姓李,本来我还纳闷儿呢,今天你一说,嗬,明白了!原来是个贼娃子呀!绿荷呀绿荷,你可真不愧是从青楼出来的呀!好!真好!……”郑文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一条条蘸了水的皮鞭,抽在绿荷的身上。

“老爷……”绿荷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郑文礼。

“真是可惜了,你这一张脸蛋儿这么漂亮,老爷我还真是舍不得——来人呐!把那盆刚炒好的黄豆端上来,趁热!”郑文礼咬牙喊道。

此刻,两名家丁抬着一大瓷盆刚炒好的黄豆端上,放在绿荷面前。

“怎么?要老爷亲自动手吗?”郑文礼盯着两位迟疑不决的家丁。

“是!”家丁会意,随即按着绿荷的头,深深地扎进满盆正哔哔啵啵响着的热黄豆里面……

“啊——”

惨叫声随即从郑家大院里传出,回荡在阳城大街上,街上的行人似乎听到了,匆匆的脚步稍微迟疑了一下,又接着向前走了。世界如此之大,有一两个因犯错挨打的丫头什么的喊两声,不足为怪。

良久,满盆的黄豆哔啵之声渐稀,绿荷的惨叫声也转换成了嘶哑的哭腔,两位家丁这才拉着绿荷的长发,将其从盆中拉起。

只见绿荷此刻,可怜花容月貌,转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郑文礼苦笑着吼道:“绿荷呀绿荷,我郑文礼真是瞎了眼!……”

说着,郑文礼的眼泪流了出来:“我家里已经有了九房妻妾,个个如花似玉,偏偏就看上了你这个拖油瓶的破鞋,一年多来,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日思夜想,盼着有一天能娶你到手,没想到用尽心机,竟然……你竟然心里装着那个狗一样的贼人!哈哈哈!你可以走了,去吧,去找你那个贼人吧!”

绿荷此刻,早已昏死在堂上,满头秀发铺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恶主善仆 异乡巧遇 孩子的哭声早已停止,他哭累了,此刻在郑文礼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小杂种!睡得倒香……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爹跑了,还有你呀,今天老爷我就让你姓李的断子绝孙,岂不是易如反掌?”郑文礼脸上挂着泪,但是却带着笑说道。

“老爷,求求你放过孩子吧,他还小……”一个年老一些的家丁劝道。

“放过他?好,我放过他!放过他!我这就放过他!”说着,郑文礼突然高举起李夕。

“老爷,不要……”几名家丁高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郑文礼将孩子“啪”地从头顶摔下……

大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郑文礼本想看着*迸裂的画面该是多么刺激,殊不知孩子已被那个年老的家丁抱在了怀里!竟然依旧在睡梦之中,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经过,而自己的娘已经昏死在这阎罗大殿之上……

“老爷,老爷!求求你了,孩子没有罪,而小人如今已年过半百,但是膝下却无儿无女,求求你把他交给小人来抚养吧!求你了老爷!”

“好吧!看在你为郑家辛苦了这几十年的份上,今天我就卖个人情给你!”郑文礼说完后,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绿荷,摇着头道:“可惜了啊,为成亲花了那么多的银子……”

“老爷,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一位家丁问道。

“把这个女人用凉水泼醒了,今天老爷我兴致高,要好好地玩玩她!拿刀来,我要在她身上留个记号!”

“老爷……”

“怎么?你可怜她?要不我把她赏给你?!想得美!老爷玩过的女人,宁肯毁了她……”

……

几日之后,阳城里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些流言,说什么霓裳绸缎庄的郑老爷娶绿荷的当晚,就有一群江洋大盗,不仅偷了绸缎庄的钱财,而且还抢去了郑老爷刚娶的新娘子,不用说是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就连新娘子刚满一岁的小孩子也给抢走了,说什么小孩儿的脑花是大补之药……

一时间阳城人人自危,谈盗色变,一些高门大户不惜重金雇来武林高手看家护院,并且嘱咐自家女眷不得私自外出,阳城的街面上顿时也冷清了不少。

但是人们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其实,就在距离阳城不远的地方,生活着一群乞丐,其中一个女丐,满脸癞疮,瘸着一条腿,口中呃呃有声,只是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只知道她见到有人经过,便张嘴大哭,似乎心中有着天大的冤屈。

却说李牛自那日逃出郑宅,不敢耽搁,一路飞奔,乘着羊皮筏子,过清河,到了鹅城。到了鹅城他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逃了,可是却把绿荷留在了郑宅,万一郑文礼发现自己不见了,回头查究起来,发现是绿荷放走的自己,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过李牛马上就在心里给自己开脱:“不会那么倒霉吧!毕竟绿荷是他刚娶的小老婆,他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怀疑到她?说不定他最多把下人斥责一下,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有损失什么……”这么一想,李牛也就释然了。既然释然了,也就无所顾忌了,开始在鹅城大街上闲逛起来。

之所以被称为“鹅城”,是因为在这个城市的西南方向,一条名为“涧河”的清河支流,自东而西,其流经之地形成了一大片沼泽,这片沼泽长满了水草,吸引了各种鸟儿在此栖息,主要是灰雁和白雁,而在当地人的口中,雁与鹅是一种东西,所以,这片沼泽被称为“鹅沼”,于是“鹅城”的名字就这么叫开了。

李牛记得绿荷交代自己的话,不能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决定先找个营生,让自己在这个城市能有个落脚处,然后挣多点钱,慢慢地再想办法,把绿荷从郑宅里弄出来;实在不行,哪怕就是去找黑山会的那些人去抢,也要把绿荷抢出来!

那么该做些什么事情呢?李牛觉得自己虽然踏入这世道也不少年头了,可是一样正经的营生也没有做过呢!乞丐、小偷,这些都是不能再做了,自己个头又小,身子骨又单薄,那些需要下力气的活儿自己绝对干不了;可是自己又大字不识几个,不然就是坐在街头给人算卦也能骗几个——不,挣几个钱……李牛想来想去,除了早些年跟着师傅学的打铁手艺还似乎可以用一用外,恐怕也没什么了。

那就……去找个铁匠铺打铁?李牛想到这里,觉得也许可行,就开始在街上留心寻找。没想到还真让李牛找着了!李牛歪着脖子看着一家门前摆着写锄头镰刀之类的铁器,心想,进去问问,也许会招个学徒什么的,就走了进去。

铁匠铺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正用火钳将一块生铁从火炉里夹出,放在铁砧上,用小铁锤轻敲;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小伙子,这小伙子赤着上身,脖子上、脸上全是汗,正根据这老头用小锤指点的地方,“砰”!“砰”!一下一下地使劲敲打着那块生铁。

那块生铁刚出炉时,还是浅红色,在铁锤一下一下的敲打下,慢慢变成深红色。而铁中的杂质也在大锤的击打之下,变成飞溅的火星,落在地上。

李牛等着那块生铁已经彻底变凉了,小老头将其重新放进火炉之中加热时,才一拱手,鞠躬道:

“二位师傅好!”

“嗯?请问你找谁?”年轻人一手持着铁锤的木柄,一手将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问道。

“我……我是想问看咱这里,还需不需要学徒,我想……”李牛怯怯地问道。想来李牛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正经的事情,所以说起来就像是在做贼一样。

“学徒?这金匠这碗饭,可是不好吃啊!年轻人,能吃得苦吗?”老者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看他,而是用火钳扒拉着那疙瘩铁,漫不经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8章 拜师认兄 岁月静好 “我……我可以吃苦的!我以前也做过学徒的!我在洛城的时候,就在那个刘铁匠的铺子……”李牛觉得老师傅可能看不上自己,就急忙解释道。

“什么?你说的可是刘铁匠的铺子,你待过?”年轻人歪着脑袋看着李牛,突然眼睛一亮,喊道:“啊……啊,这不是……这不是小牛吗!我是井石头啊!”

“井……石头?呀!石头哥,你怎么在这里呢?我就是小牛啊!”李牛仔细一看,原来面前站着的,正是井石头,自己在洛城做学徒时的师哥啊!

“马师傅,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李牛,当年我和他一起在洛城当学徒呢!人好着呢!马师傅,要不就留下他吧!好不好?”井石头开始央求对面的马师傅。

马师傅又瞟了李牛一眼:“是吗?好吧,既然是井石的朋友,那我还有什么说的,让你留下可以,不过先得试试手艺如何。来,这次你来。”马师傅将那块生铁从炉中夹出,放在铁砧上,开始用小锤轻敲,示意李牛来上手。

李牛接过井石头手中的铁锤,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举起铁锤,朝着马师傅小锤敲过的地方,使劲砸了下去!

“啪”!没想到由于力气不够,铁锤砸在那团生铁上面,竟然被弹了出去,随即滑落在地!李牛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旁边的井石头急忙上前搀扶。

“嗯?别急,再来!”马师傅笑了笑。

李牛又一次抡起大锤,这一下使足了力气,“啪!”

“嗯,这下还行,但脚下无根,还欠火候。不过……”马师傅盯着李牛看了又看,接着问道:“以前练过什么武术?”

李牛一脸懵:“武术?没有!”

马师傅笑着说:“年轻人,说实话,以前是做什么的?”

李牛:“什么也不做……哦,不,就在城里找点儿零活干,糊口而已。”

马师傅摇摇头:“不对!一定做过什么事情。来,伸出手来我看!”

李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右手。

马师傅仔细看了看手,眉头一皱,然后又在李牛的周身捏了一遍,这才悠悠地说:“怎么,不做老本行了?”

“师傅,您火眼金睛,……没想到被您给看穿了!我承认,以前是做过那个营生,不过现在我不做了,我就想找个正经活儿干干。”

“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有志气。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真的?多谢马师傅!”李牛一阵狂喜。

“师傅已经答应了,还不快给师傅磕头?”井石头提醒道。

“师傅在上,弟子李牛,给师傅叩头!”说完,李牛跪倒在地,对马师傅“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真好,我们兄弟又可以在一起了!”井石头高兴地说。

“李牛啊,你骨骼清奇,本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啊!要是能早一点儿遇见师傅就好了,不过还不算太晚!从今晚起,师傅就教你防身对战的武艺!”

当晚,马师傅就带着井石头和李牛,在月光下,教习两位徒弟的武艺。从此后,白天李牛和井石头在作坊里打铁,晚上就跟着马师傅学习武功。

也许真的是天赋异禀,李牛武艺进步特别快,三五个月过去,李牛已经掌握了马师傅所教的“乾坤掌”和“寻踪腿”,和井石头对战时,竟有点儿超越的意思。马师傅对李牛的进步很是欣慰。

马师傅的女儿名马莹儿,此时已经与井石头成婚,并且生下了一个男婴,将满一岁了,取名井铁娃。

一日晚饭已毕,马师傅和井石头、还有李牛三人坐在院子里休息。马莹儿抱着铁娃,正在哼着眠歌。月色溶溶,静夜安谧。

马师傅看着李牛,若有所思,便张口问道:“牛啊,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李牛怔了一下,随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师傅,我不着急。毕竟有了家室之后,就不自由了。像石头哥那样,无论做什么都有人管着,我觉得不自在。”说完笑着看井石头。

井石头笑道:“兄弟,师傅问你呢,你扯我干嘛!我觉得有娘子管着挺好,我乐意啊!”

李牛笑道:“是因为师傅在,你不敢说吧?”

井石头:“瞎说!师傅才没那么小气呢!莹儿,是不是啊?”

马莹儿笑道:“牛兄弟,嫂子怎么觉得你没说实话呢?怕是已经有了相好了吧!”

马师傅道:“为师也有此疑问,牛啊,你给为师讲实话!若是已经有了相好,为师就不用瞎操心了,找个黄道吉日,把她娶进门便是,为师给你张罗!要是还没有,那为师倒是可以给你觅个好姑娘!”

李牛道:“既然师傅如此问,徒儿不敢撒谎。我在阳城,的确有过一个相好,名唤绿荷。只是在我到鹅城之前,已经成为别人的侍妾。”

马师傅道:“既然人家已经有了丈夫,你也就不必痴情了。自古痴情多心伤啊!为师当年……”

马莹儿急忙道:“爹!”

马师傅一听,恍然回神道:“哦……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呵呵,不过牛啊,你放心,为师可以给你再找一个好姑娘!”

李牛看了看马莹儿,对马师傅说道:“师傅对徒儿的好意,徒儿心领了!假如您老要是还有女儿的话,我倒是十分愿意像我石头哥一样,给您当一个上门女婿!可惜了,您老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马师傅笑道:“是吗?你小子说话算话?”

井石头一惊,问道:“师傅,难道说您……还真的除莹儿之外,还有一个女儿?”

马莹儿也吃惊地看着父亲。

马师傅长叹一声:“唉,往事不堪回首啊。不过,女儿嘛,还真的另有一个!只是不知道现在何处。”

马莹儿问道:“爹,你说的,可是真的?”

马师傅笑道:“想当年,我马非驽虽说不是天下第一美男,愿意投怀送抱的女子,倒也是不可计数啊。都怪我当年无知无畏,有过一些风流债,有的至今仍未还清啊。”说完,马师傅看着远处,似有所忆……

章节目录 第29章 飞镖传信 宿债当偿 此后半月光景,有天晚上,马师傅正在教二位徒弟在后院里习武,突然一只飞镖从围墙外射入,钉在廊柱之上。李牛一个箭步上前,拔下飞镖,只见上面带着一封书信。李牛将书信交给马师傅。

马师傅看了之后,叹了口气,面带笑容地对井石头等人说道:“好啊,这一天终于来了,为师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而且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井石头问道:“师傅,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马师傅说:“师傅年轻的时候,欠下的一笔宿债。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放心,不是什么仇人,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冤家。我们当年约定好的,我说过的,就一定要做到。”

李牛马上联想起前不久师傅的话,似有所悟,问道:“师傅,您放心!您的仇人,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仇人,我们和您一起去!”

马师傅说:“你们的心意,为师心领了。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一笔风流债而已,你们怎么替我还啊?我自己欠下的债,必须我自己来还!”

井石头道:“可是……”

“石头哥,别劝爹了,既然爹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听爹的吧!”莹儿道。

马师傅说道:“对喽!还是我家莹儿懂爹的心思!明天就要走了,我得嘱咐你们几句。石头,你生性诚实忠厚,不善打打杀杀,虽有武功,也仅供防身之用。师傅就把莹儿,铁娃,还有这院子,这打铁的家伙什儿,都留给你,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资本。”

井石头答道:“爹,我记下了。可是……”

马师傅抬手示意井石头不要再说下去:“别说了,照做就是。你能够守着莹儿,守着这铁匠铺子,爹就放心了。李牛啊,你也记着,师傅走了以后,你就到城南黑山,去找武东源武总舵,就说是我马非驽的徒弟,他会收留你的。记住了?”

李牛本来正想着要找黑山会的兄弟帮忙找自己的绿荷呢,这下岂不是正合适吗?“记住了,师傅!”

“还有,李牛,我还有话嘱咐你。黑山会兄弟聚首,本为除暴安良,保护百姓,我要你对天发誓,绝对不做对不起百姓的事!如若有一天黑山会兄弟们背离此初心,我希望你能自灭黑山会,隐姓埋名,能做到吗?”

李牛一听,心中暗想:自己眼前的这位马师傅,绝对不会是一般平庸之辈,而应该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在黑山会必定有相当高的尊位。现在师傅将如此重任交给我李牛,我一定不能辜负师傅的重托!

想到这儿,李牛屈膝下拜:“谨遵师傅之命!我李牛在此对天发誓:加入黑山会,以除暴安良、保护百姓为终生使命;如背叛此初心,定遭五雷轰顶,神人共殛!日后若黑山会若背离此使命,我李牛必当灭黑山会,然后隐姓埋名,了此残生,以报答师傅教导之恩!”

马师傅泪流满面,连声叹道:“好!好!既然如此,为师明天,就可以放心离开此地,将自己多年来的心愿了结了!时辰不早,你们也早点歇着吧!”

井石头还想说什么,莹儿拉了拉他的衣袖,李牛也会意,三人就离开了,留下马师傅一人在院子里坐着。

马师傅端着酒杯,仰天叹息一声:“阿容,明天我就启程,很快就会见到你了!等着我……”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时泪流满面。

第二日一早,当井石头两兄弟起床的时候,发现马师傅已经不见了。莹儿望着父亲空空的床铺,泪如雨下。

李牛问道:“师妹,师傅到底到哪里去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马莹儿用手绢擦完眼泪,说:“其实,我是替爹爹感到高兴呢。爹曾经给我说讲过,说他年轻时候,曾经和一个孙姓的江湖好汉之女相爱,但孙姓和马姓在当地乃是世仇,不能通婚。但那位孙姓姑娘还是坚持要和爹爹在一起,后来姑娘有了身孕,生下了一个女婴,但因为是未婚生女,只得将女儿送进了尼姑庵。”

李牛说:“啊?还真有另一个女儿在呢?”

马莹儿道:“这故事,我也是后来才听爹给我讲呢……后来,孙姓姑娘自誓终生不嫁。爹爹被父母逼迫,不得不娶了我娘,生下了我,但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爹爹就一人将我抚养长大。爹后来又见过孙姑娘几次,两人约定,当孙姑娘将自己的父母养老送终之后,爹就会去找她,然后二人相依到老。”

李牛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这一次,师傅是去践行自己的诺言呢!师傅真是痴情男儿啊!不枉孙姑娘,不,孙师娘爱他一场!”

马莹儿接着说:“后来爹爹带着我投奔了洛阳刘师傅,认识了石头大哥,我和石头大哥成婚后,一家人就来到这鹅城。现在爹既然去了,我们也只好祝福他们了。”

井石头说:“是啊!我们只要按照爹说的话去做,经营好这里,大家平安生活,也就是对师傅最好的报答了!”

李牛听到这里,不胜唏嘘。不禁想起自己和绿荷的事情来。但是李牛仅仅是想想而已,他心想,女人都是水性的,能有孙姑娘这样的性格的姑娘,普天之下才有几个啊!要是绿荷和那个姓郑的时间久了,绿荷也许就会把自己给忘了吧。虽然如此想,但李牛的心里还是微微作痛。不管怎样,如果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寻找绿荷,能够把她赎出来,或者偷出来,抢出来,都是好的!

于是李牛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按照师父的吩咐,到黑山上去寻找武东源武总舵主,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

井石头道:“牛兄弟,身处江湖,不比在家,还望你多多保重!有了什么事情,就尽管来找我们!山上有的兄弟们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讲!”

李牛拱手道:“那是自然!以后少不了麻烦石头哥、嫂子!走了!多保重!”说罢,李牛背起简单的行李,大步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往事夜谈 虎吼黑山 夜色已深,但黑山会大殿旁边的一座小木屋内,井明和李牛并排躺在床上,李牛正在讲述自己当年的故事……

“就是这样,你来到黑山,加入了咱们黑山会?”黑夜里,井明转过身,瞪大两眼,看着李牛,觉得眼前的小牛叔叔,可以算是行走的故事包了。

“那可不,我一直来到了这里,就找到了咱们的总舵。总舵一听说我是马师傅的徒弟,眼睛一亮。我本以为这下子我应该是可以在山寨安身立命了,谁知道……唉!算了,今天太晚了,明晚上咱接着说吧!”

井明急忙说道:“哎呀牛叔叔,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呀!你不说我今晚就别想睡着觉了!明天总舵不是说了吗,咱们还要下山办大事呢!就说完这一节,我就让你睡觉!”

“叔说了,明天再说,你小子怎么不听话了呢?还想不想让我教你‘乾坤掌’和‘寻踪腿’了?”

“好好好,我听话,听话还不行吗?唉,真是的,没劲!”说完,井明佯怒转身,但是眼睛却仍然滴溜溜地转着,一点儿睡意没有。身旁的李牛却很快入睡,鼾声如雷。

井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慢慢掀起被子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布包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这是一个黄色的布包,对了,就是圣朝军队抓住老井头和许捕快的那天,李牛丢在他家里的那个布包!

井明将那个布包打开,只见布包里面躺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什么啊这是?井明摸了摸,好像是铜的。难道是……虎符?不会吧,难道这就是大帝调兵遣将的虎符?既然是虎符丢了,为什么圣朝朝廷上却好像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不正常啊!或者说已经有了动静,但是由于井明和李牛他们身在黑山,不得而知罢了。

正在井明握着虎符纳闷的时候,李牛突然问道:“井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井明被吓了一跳:“没!没什么!一个铜疙瘩而已!哦,就是你那天丢在我家里的,用黄绸包着的玩意儿!”

“什么?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当天只顾逃命,给弄丢了呢!原来是你小子拿去了啊!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明天咱们的行动,又多了至少三成胜算!”说着,李牛跳下床来,拿过那个铜疙瘩,用手摩挲着,一边赞叹:“有这东西在,一切就好办多了!”

“牛叔叔,这是虎符吗?”井明问道。

“你说呢?”李牛摸着井明的脑袋,笑着说。

“别这样,牛叔叔,我马上就二十岁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男人头,女人脚,只能看,不能摸,您老不知道啊?”井明噘着嘴道。

“好好好!你长大了!对了!我差点儿忘了,说是要带你去红楼玩的,竟然因为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把这事儿给忘了!明天,等咱们办完了事儿,牛叔叔带你开眼界,啊!”

“牛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红楼是什么地方!听爹说,那里住着一群坏女人,专门害男人的!我劝你也不要再去了!”井明说道。

“别再提你爹了!你爹是个老古董,你总是听你爹的话,你就越来越傻!幸亏阎王爷……好了,不早了,快睡吧!”说完,李牛再次跳上床,钻进被子睡了。井明也只得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黑山山谷响起了粗壮的牛角号声,黑山会的兄弟们齐聚山腰上的一块平地,开始大口吃早饭。很快早饭已毕,大家打着饱隔儿,放下饭碗,排成队伍,静等武东源武总舵的号令。

兄弟们有的虎背熊腰,豹头环眼,五大三粗,明显是力量型选手;有的黑瘦细小,目光炯炯,弯腰曲背,自然是技巧型选手;还有一些看起来歪里歪踹,一摇三晃,缺胳膊少腿的,估计是多次战斗之后死里逃生的精锐……呜呜泱泱排列了三四百号子人,就是站立得不够整齐。

虽然这队伍也经过李牛认真*了,但由于李牛当年在圣朝军队中的时候,整天都想着如何吹牛皮和如何逃跑,学习得不够到家,所以能训成这样,已经是尽力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照在黑山会兄弟们的背上,将好汉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牛角号声停止之后,风声、鸟鸣声,潺潺流水声,都是那么悦耳动听。武东源武总舵慢慢从石头后面的大殿出来,迎着阳光,他微微皱了皱眉。那一双浓眉虽然不及刚起事时那么黑亮,但依然浓密;那浓眉之下,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

“兄弟们好啊!”武东源举起右手,向大家打招呼。

“总舵主好!总舵主威武!”全体成员高举兵器,回应总舵主。

“李牛兄弟!你来,给大伙讲讲今天咱们要去干什么大事!”武总舵向李牛招手道。李牛随即站立在大伙面前,高喊道:

“黑山会兄弟们听着!今天,咱们要下山去,做一件大事!什么大事呢?你们猜猜!”李牛什么时候都不忘卖关子,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也要抓住机会。

“不知道!”“砸窑子!”“攻打鹅城府衙!”“到赌场抓赌去!”“挖地道!”一时间喊声此起彼伏,嘻嘻哈哈。

“都不是!今天,咱们要去开仓放粮!”李牛顿了顿,说道:“前些日子,官府的人杀了我们的许捕头,还有我们的井石头兄弟等,这笔账我们要不要算?”

“要!”兄弟们齐声吼道。

“当然要算!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不能正面和官府对抗,但是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开仓放粮,就可以让鹅城太守,还有那些黑乌鸦守城士兵们,不得安生!我们就是要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想办法偷袭府衙,到那时,我们要杀了太守,抢夺金银财宝,招兵买马,打出鹅城,打到京城去!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好!好!”兄弟们大吼道,一时间山鸣谷应,声势震天。

“不错!很有气势!现在我问大家,刀磨了吗?”

“刀刃锋利!”兄弟们齐声吼道。

“枪擦了吗?”李牛又问道。

“枪尖锋利!”兄弟们又吼道。

“吃饱了吗?”李牛又问。

“酒肉满肠!”兄弟们拍拍肚子,表示吃饱了。

“兄弟们今日若是战死了,还有遗憾吗?”

“冲锋陷阵,死而无憾!”声震山谷,荡气回肠。

“好!下面请诸位宣读黑山会会规:黑山兄弟,血脉相连;以忠为天,以孝为地……”

齐声诵读之时,井明也顿觉热血沸腾!井明的眼睛直盯前方,仿佛要喷出火来!井明心想,我井明发誓一定要杀死鹅城太守,甚至杀死圣朝大帝,为爹和许捕头报仇!

宣誓完毕,李牛退后一步:“请总舵下令!”

武总舵上前一挥手:“目标鹅城官仓!出发!”

“走喽!”兄弟们听罢,前呼后拥着向山下奔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丛林藏身 岗哨遁形 到得山下的一处丛林之中,李牛回头一扬手,所有的兄弟们瞬间停止奔跑,紧盯前方,等着李分舵的命令。

李牛低声道:“兄弟们!请各位在此寻找有利地形埋伏好,我和井明兄弟、鹌鹑、还有胡老三、鸟郎五个进城去,静等鹞子上天之时,做好接应准备!”

“得令!”众兄弟低声回答一声,各自找好隐蔽地点,有人躲在石头底下,有人钻在草窝子里,还有人身轻如燕,爬上大树,身靠树枝,怀抱长枪,还有人竟然“噗通”下水,只露个脑袋在水草中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井明听了李牛的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让我去冲锋陷阵!牛叔呀牛叔,你是怎么想的?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活儿啊!”正想追问李牛,只听李牛喝道:“井明!愣着干什么!走啊!”

井明赶紧“哦”了一声,从人群中疾步跑出,跟着李牛、鹌鹑等人快步跑向山谷口。

奔跑一阵之后,李牛左右一看,问道:“鹌鹑呢?”大家急忙回头,却不见了鹌鹑。

李牛喊一声:“鹌鹑!”

只见鹌鹑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李舵主,俺在这儿呢!拉肚子!”

李牛喝道:“丑人多作怪,懒汉shi尿多!我还以为你被鹞子给叼走了呢!快点啦!”

鹌鹑提起裤子,边系边喊道:“马上马上!”

李牛等鹌鹑到了,指着前面说:“前面就是鹅城的城门,咱们哥几个目前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混进城中,兵器也得藏好了,都明白了?”

“放心吧舵主,这事儿咱干多了!难不倒咱!”鹌鹑得意地说。

“放心,没事的!”鸟郎和胡老三都表示没有难度。

但是井明却发了愁,因为他从来就只有跟着爹做正经的生意,从没干过这样的买卖,一时间倒犯了难。

“我……我怎么办?牛叔叔!”井明低声道。

“别叫我牛叔!在战场上只有兄弟,没有叔侄!”说完后,李牛觉得有点语气过重了,就换了一个口气“你……你就本色出演吧!就说你是卖兵器的!大大方方地进去就行了!”

“啊?”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卖这些旧兵器?”

“咋?不行啊?你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办法!”李牛说道。

井明心想,这叫什么馊主意!但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鹅城之外。

四方客商、小贩、百姓肩扛手提,络绎不绝,从城门出入。

城门楼上,一面黑旗迎风飘扬,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城门前贴着几张草纸,上面画着几个人的画像,其中一个明显是李牛,因为那张瘦脸上点着一个大黑痦子;还有一张,和井明很像,自然是井铁匠。官府不知道井铁匠已经故去,只知道被黑山会的人抢走这件事,所以,还画着像通缉呢。

另外几张,上面没有画像,只是写了“黑山匪首武东源”“黑山贼寇老三”字样,下面写着“悬赏白银xx两”之类的东西,估计也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知道这样的告示根本没有什么用,只是用来烘托气氛的,所以就连字也写得歪歪扭扭,憋憋屈屈的。

城下圣朝士兵排列两行,头戴黑盔,身穿黑甲,脚蹬黑靴,手持黑色长枪,甚至连眼圈儿都是黑的,连牙齿也是黑的,估计是嚼摈榔太多了,正在黑着长脸,吆三喝四地拨拉着来往的人:

“你!过来,检查!”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一个小媳妇儿提溜过来,从上到下捏个遍,对身边站着的人家丈夫眼睛中冒出的怒火不屑一顾,然后嘴一歪:“走!娘的!快点儿!下一个!”

这时候,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子,远远地看见了检查的士兵,他将手上提着的鸟笼子放在地上,将笼门儿打开,伸手将一只鹞子托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手一扬,鹞子随即“嗖”地直冲云霄,飞越鹅城城墙,向里面飞去了。这鸟儿到了守城士兵身边,看到这些黑乌鸦,它张口“呀!”了一声,吓得这些士兵紧缩脖子,生怕眼睛被啄了去。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这个苍白面色的瘦子嘿嘿笑了一声,才慢慢悠悠地提着空笼子,走到了城门前。

“站住!过来,检查!”瘦子慢慢向前走着。

“快点儿!娘的!”旁边有个黑兵推了他一把。

“咳咳咳!……咳咳……”瘦子到了士兵身边,开始弯腰咳嗽起来。

一个守卫头儿模样的人看着这一幕,上下打量他一番:“瘦成这样……不会是痨病吧?”

“血……血痨……咳咳咳!”正说着,手上一松,鸟笼掉在地上,滚落士兵脚边。

“快快滚!离我远点儿!”士兵头儿一挥手,示意他快走。他故意一边咳着,一边弯腰去捡笼子,好不容易捡起来,才慢悠悠地咳着进城去了。这个提着鸟笼的,不用说就是鸟郎了。

正在士兵们都关注着这个痨病鬼的时候,另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全身是泥,像是从泥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往这边走过来了。

他故意将自己糊着泥水的脸往士兵的面前凑:“军爷!请问这里可是鹅城?”

士兵一见他就往后躲:“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城门上那么大的字,不认得啊?”

老头嘿嘿笑道:“老汉我不认得字!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说着弯腰给士兵鞠躬,顺势将自己身上的泥水往士兵的黑皮上蹭了不少。

士兵皱着眉道:“死老头!快滚快滚!弄脏了老子衣服!娘的!”

老头儿这才慢慢走进去了。这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明显就是李牛李分舵。

接下来,还剩下了胡老三、井明和鹌鹑三人。这三人带着兵器,怎么过去?只见鹌鹑将胡老三和井明拉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三人分头行动去了,过了一会儿,鹌鹑佝偻着腰,闭上双眼,用一根木棍让井明牵着,井明则歪着嘴,瘸着腿,拉着鹌鹑慢慢地走向城门。胡老三呢,则背着一大捆茅草,大摇大摆地向那一群乌鸦兵走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乔装入城 鼓噪进逼 “儿砸!到鹅城了没有啊?”还没有走到士兵面前,鹌鹑就开始了表演。他翻着白眼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问:“问你话呢!吭一声啊!”

井明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走着,歪着嘴巴嗯啊有声,只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儿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嗯啊啊嗯啊啊……”井明歪着嘴巴说道。

“你说什么?哦,听清楚了,鹅城到了!你慢点儿!”鹌鹑说着,翻着白眼儿从士兵面前走过,士兵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但是井明却怕得要死,心怦怦直跳,手心里直冒汗。

接下来轮到胡老三了,这个家伙虎背熊腰,脸上又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完全符合人们心目中标准的贼寇形象。他来到城门前,停下脚步,虎眼一翻面前的告示,没有作声。

倒是守卫头儿忍不住了,大喝道:

“站住!咱们这里正查黑山贼寇!你这家伙,长得很像画像上的匪首武东源!过来过来!光天化日,他娘……”

这个守卫头儿还没有说完,胡老三就将手中的一包碎银子塞进了他的手中。

守卫头儿四下里看了看,两边正在看的士兵马上会意,咳嗽一声,左右转过身去!

“军爷,我是武东源吗?你可看清楚了?”胡老三胸有成竹。

守卫头儿看看胡老三,再看看告示,再看看手中的银子,呵呵一笑:“不像!一点儿也不像!兄弟一看就是良民嘛!良民!”

“那这柴还要解开检查吗?”胡老三追问道。

“柴……它就是柴嘛!不用了不用了!”士兵头儿笑道。

“谢军爷!”说完,胡老三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再说这黑山脚下,好汉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钻在水里的那位被水给泡得白胖了,爬上树的那位等得睡着了,还不见天上有鹞子的影子!难道是这几个被官兵给抓住了?

几个钻在树丛里的好汉已经等不及了,捋胳膊抹袖子地操着兵器要冲入城去,要杀个片甲不留的时候,只见天空中飞来了一个黑影!是鹞子!

“好!”人群中响起了低声的喝彩。

各位重新在原位藏好,等待着接下来的阻截官兵的战斗!

那么,这几位进城之后,都做了什么事情呢?

李牛来到城中,找了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街口,把自己穿的衣服往地上一铺,往上一躺,眯着眼儿,两只胳膊交叉仰天八叉。这一趟不打紧,没过半个时辰,一一个又一个乞丐溜着墙根儿都往李牛这儿靠拢了,很快就将十字街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李牛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大大地咳嗽了三声,坐起来,伸个懒腰,问道:“都来齐了?”

只见里面一个歪着嘴的老乞丐答应道:“大伙儿都来齐整了!就等您老发话!要打哪家的秋风啊?”

李牛呵呵一笑:“今儿咱找城主讨碗饭吃,兄弟们愿意一起去吗?”

老乞丐吃了一惊:“哥哥哎,人家城主有家伙呀!”说着手里比划着刀抹脖子的动作。

李牛又是呵呵一笑:“咱有这个!看看这是啥?”说着将那个虎符拿了出来。

老乞丐一看:“老哥哥哎,你这手气真是壮啊!那还等什么呢!兄弟们,咱们跟着哥哥吃香的喝辣的去喽!”胳膊一样,横七竖八的乞丐顿时来了精神,仿佛一根根木炭成了精,都站起身围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牛。

李牛站起身,振臂高声喊道:“各位兄弟们!今天大家伙跟着我十八子牛,好好弄点动静!鹅城官仓,咱走着!”说完,李牛大踏步地向前走了,后面跟着众多的乞丐兄弟们,像是一只小蚂蚁,后面跟着一窝小蚂蚁,黑压压地向着鹅城官仓奔去了。走着走着,乞丐们竟然走到了前面,李牛慢慢地拉在了队伍的后头。

路过一个街角拐外时,李牛用自己的贼眉鼠眼打量了一下地形,就躲了起来。但是乞丐大军却毫无察觉。

这些木炭们一边儿走,一边儿将手中的讨饭棍儿使劲戳着地面,发出当当当的声音,仿佛金戈铁马。

胡老三此时早已将那捆柴背到了官仓大门边上,躺在柴捆上睡觉呢。

鸟郎刚入城,就将提前飞入的鹞子收了回来,此刻正在大家上,装作浪荡公子的样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暗中观察官兵的动静。鹌鹑呢,则和井明一起来到了鹅城太守府衙前,静等着李牛闹出事儿来的时候,好及时给他们报信儿。

却说众乞丐来到官仓前的时候,守卫官仓的士兵早已有所警觉,早就横着长矛严阵以待了。一时间气氛相当紧张。

“哎,站住!站住!你们……你们这些乞丐想干嘛?没有看到吗?睁大你们的狗眼:‘官仓重地,闲人禁入’没看到吗?”为首的守兵大声呵斥道。

可是这些乞丐既不说话,也不停步,一直走啊走啊,拥挤着士兵后退再后退,再往后,可然是官仓大门了。为首的一个士兵喝道:“别!兄弟们,求求你们,快站住吧!再不站住我们可就真的动手了!”

乞丐们一脸黑气,只顾向前冲;而那些官兵一退再退,举枪的双手都在发抖,更有甚者,退着退着已经背靠着粮仓门口,不能再退了!

此时气氛很诡异,流血冲突马上就要爆发!

士兵互相看看,不知所措,只能颤抖着问道:“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啊!”

只见走在前面的一个歪着脖子、牙齿黑黑的乞丐笑着答道:“小兄弟,快让开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呀!”

正在此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上啊!伙计们还等着什么呢!”各位看官,这是谁的声音啊?对了,别忘了还有正在旁边围观的那个守着一大捆柴草的人,胡老三。

“对呀!还等什么呢!”大家呼应一声,一起朝前挤过来!

因为士兵已经无路可退,枪杆子后端已经顶住了官仓的大门,结果歪脖子黑牙齿的乞丐经大家这么一挤,直接冲长枪上面扑去,只听“噗嗤”一声,锃亮的长枪头已经尽数没入他的前胸!

章节目录 第33章 喋血开仓 乘兴放鹞 歪脖子乞丐将脖子一挺,说了一句:“他娘……的你小子敢……杀……你……”然后一口鲜血就喷了在了守门的士兵脸上!

一见到红色,乞丐们顿时炸了锅:“杀人啦!杀人啦!官兵杀人啦!冲啊!上啊!抢啊……”伴随着一阵阵的呼喊声,乞丐们蜂拥而上,将为数不多的守军扑倒在地,有缴枪的,有擂拳的,有踹脚的,有脱衣服的,瞬间将守军剥成了白斩鸡,打成了红辣椒,扔在了脚下,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

其他的乞丐则开始围攻官仓厚重的大木门。

乞丐大军前呼后拥经过几波声势凌厉的冲锋,还是难以撼动大木门分毫。木门上象征圣朝权威的神兽黑犬在木门上耷拉着两眼,很不屑地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

怎么办?眼看着这场来势凶猛的战斗即将变成一场闹剧,难道就没有个救场的吗?

有,而且就在眼前!马上就到!对了,胡老三!

“兄弟们!看俺的!俺胡老三在此!”圈外一声断喝,乞丐们的目光都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汉子,手提一柄黑色大斧,斧刃闪亮,映着阳光,大踏步朝人群而来,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胡老三边走边甩掉上身短褂,露出胸前又黑又浓密的汗毛掩盖着的八块,不,十块牛腱子肉,甩开膀子,大喝一声,举起斧头,抡圆膀子,朝大门劈去!

“噌!”斧头倒是很锋利,一下子边砍进了木门,但是砍进去容易,拔出来就有点儿难了!胡老三哼哧了两三下,斧子还是没有拔出来!众乞丐本来很期待着英雄的诞生,可是发现英雄怂了,就哈哈大笑起来。

“胡老三,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吧!”后面有个小乞丐阴阳怪气地笑着说。

胡老三回头瞪了小乞丐一眼,用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对大家吼道:“操!兄弟们,咱们一起使劲,把这墙推倒!”

“好!”乞丐们像是瞬间吃了神威无敌大力丸,齐声吼道。

“来,伙计们加把劲儿啊!一、二……一、二……”乞丐们像是一股污泥水,一波一波地冲撞着官仓围墙!官仓围墙在围攻之中,墙皮开始松动,整个墙也开始摇晃!

“动了动了!伙计们再加力呀!一、二!”胡老三看到有希望,就再次喊着号子鼓舞大伙儿。墙面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轰!”

一阵灰雾腾地卷起,一大块儿墙倒在了地上,官仓瞬间出现了大豁口!很自然地,前面冲锋的乞丐们也趴在了倒塌的墙上,也包括了胡老三这个领头的。

而后面的乞丐们则不顾先驱们还尚未爬起,就大喊着“开官仓了,抢粮了!”踩着他们的脊梁冲了进去!

“他娘的……踩你大爷……”胡老三被扬起的灰尘迷了眼,一时间还看不清到底是哪些兔崽子从自己身上踩踏了过去,更是爬不起来,只能咬紧牙关,等着这一波污泥水漫过去了,才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被踩疼了的肩膀和屁股,揉揉眼睛,看着一群黑压压的背影喝道:“娘的……死要饭的,踩你大爷……”然后一瘸一拐地去那扇已经倒塌的木门处,寻找他的开山斧。

正在这个时候,胡老三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嚷嚷:“没有粮食!全是沙土!官府里面也没有粮食了!粮仓里却是沙土!”

什么?胡老三顾不得去找自己的斧子,急忙向前面那一群污泥水奔去,冲入一看,果然,看起来满满的粮仓,里面竟然上面是一层稻壳,下面全是沙土!

胡老三虎眼一瞪:“坏了!上当了!不会是官府的圈套吧!他娘的用一个空粮仓来骗俺们,肯定是把粮食已经偷摸着转移了!这还了得!咱得上太守老儿的家里去闹他一通了!”

此话一出口,乞丐们纷纷响应:“就是!你说得对!咱们得去太守家里闹一闹!非要到粮食不可!”“是啊是啊,咱们去太守家里闹!”

一帮乌合之众骂骂咧咧地从官仓里面撤出,手里拿着棍棒、木石之类的东西,正要向太守府邸而去,迎面遇上了李牛和鸟郎。

鸟郎一见胡老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众多乞丐,就马上明白过来:“真好!官仓已经攻破了!”于是,他一扬手,鹞子鸣叫一声,迅速飞上了天空!

李牛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大伙儿的去路,脸上露出笑容,显得那颗黑痦子分外明显:“老胡!是不是得手了?”

胡老三气愤地喝道:“他娘的!中计了!里面一颗粮食也没有!官仓里面,全是沙土!”

李牛一听,愣住了:“啊?有这事儿?哎,我说鸟郎,鸟先别放!”

鸟郎苦笑着说:“牛舵主,可是我……我已经放飞了!怎么办?”

李牛:“放飞……我戳你个……瞧瞧你办的什么事儿啊!咱兄弟们肯定被你给害苦了!”

鸟郎:“那……现在怎么办?”

李牛:“还能怎么办?凉拌!今儿,咱想不把事儿闹大也不行了!咱们一起攻打鹅城太守府衙!”

鸟郎说:“那我现在回去向大伙儿说一声!”说完撒腿就跑开了。

李牛急忙喊道:“哎,回来!这还来得及吗!回来……”但是鸟郎已经跑远了,听不见了。

胡老三一听说要打太守府衙,就迟疑着说:“李舵主,这事儿……您老给咱们的老大汇报了吗?”

李牛:“这他娘的不是不得已吗!还汇报个鸟!趁着丐帮的兄弟们今儿个有空,咱们人多势众,正好把武总舵想做很久的事情做了,也算不白来一趟不是?”

胡老三本是个没脑子的人,一听李牛说得有道理,就答应道:“那好,我听李舵主的!”

李牛:“这就对了!”李牛看着胡老三身后的一群木炭精,眼睛滴溜一转,有了主意,就说:“老胡,把俺举起来,俺给兄弟们讲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34章 李牛誓师 丁昆立威 胡老三闻言,就大步上前将李牛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则一手叉腰,好稳住身体。

李牛顿时坐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木炭精,干咳两声,开始发表站前动员令:“丐帮的兄弟们!大家静一静!”

本来还吵着闹着要到太守家里闹一闹的乞丐顿时停止了喧哗,伸长脖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汉肩膀上的小瘦猴子,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丐帮的兄弟们!大家都知道,当年小爷我在鹅城的时候,也在丐帮里面混过些日子,大小也算个头目,承蒙兄弟们错爱,今天大伙才能够和咱一起到这官仓打秋风!可是呢,事情起了变化,如今这鹅城太守叫什么来着……”

下面有个小乞丐高声叫道:“王旦!太守老爷叫王旦!”

李牛一听,接着说道:“对了,就是这个鹅城太守王旦,啊,就是这个鹅蛋!他娘的前些日子杀了我们黑山会的好兄弟井石头,还有许捕快,还有其他众多英雄好汉!这个帐我们还没有和他算呢,谁知道今天又耍我们,官仓里竟然还没有粮食,这不是找死吗?”

“对!找死!”乞丐们吼道。

“那咱们今天就豁出去了!愿意跟着我十八子牛一起攻打鹅城太守王鹅蛋的,都吼一嗓子,让俺听一听口气壮不壮!”

“嗷!”瞬间,乞丐们拼命喊起来,脸色涨得黑红。

“好!今儿请大伙儿跟着我十八子牛,一起冲进太守衙门去!等咱们杀了狗官,大家想要财宝的抢财宝,想要女人的抢女人!想要吃的喝的,也尽管去抢!听说太守家里的娘们儿个个水灵,咱们要不要抢来玩玩啊?”

“要!要!要!”瞬间,呐喊声此起彼伏。

是啊!乞丐们一听有水灵的女人可玩,瞬间情绪必须十分高涨!如果说抢粮食对乞丐来说只是玩玩而已,那么这个攻占太守衙门,可是太刺激不过了!

此刻,乞丐们心里肯定将“真好!我喜欢!”重复了千万遍。这下子有了领头儿的,自然愿意结伴前往,至于面前是*阵还是刀山火海,这些人才不在乎呢!

“那好!兄弟们!咱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咱们今天要攻打的是太守府衙,必定有很多乌鸦兵镇守保护,咱们虽然人多,但却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难免会死人伤人!大家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众多乞丐齐声回答。

李牛一听,黑瘦的脸上显出了微笑,那皱纹的沟壑就更深了:“好兄弟!”

正在得意的时候,只听人群中有一个弱弱的声音答道:“我怕……”

“怕你娘个鸟!”只听另一个洪亮的声音呵斥道。

李牛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刚才是哪个在喊?”

只见一个黑大汉,揪着一个小乞丐从木炭堆里走了出来:“就是这个小鸡仔儿!他娘的,丢咱丐帮的人!”

李牛一看此黑大汉很是雄壮,就一扬手说道:“请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啊?”

那大汉抱拳答道:“在下姓丁名昆!本是个木匠,如今世道混乱,得罪了官府,结果被官府抄了家,弄得个妻离子散。咱如今光棍一条,也就不做木匠了,和丐帮的兄弟们一样了!今天听说十八子牛当年是个讲义气的主儿,就跟着来了!请您吩咐!”

李牛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俺不当大哥好多年,江湖上还有哥的传说呢!心里一乐,就再一扬手道:“好!丁昆兄弟!今儿俺就让你当个督军!如果有人胆敢临阵脱逃,或者给坏人通风报信,你就可以宰了他娘的!”

丁昆再一拱手,喝道:“多谢李分舵信任!我丁昆一定干好今儿这活!”

李牛低头拍拍胡老三的脑袋:“老三,给丁昆兄弟一把刀!”

还没等胡老三说话,丁昆抢先答道:“不用分舵费心!俺手上的打狗棒足矣!”说完,对小个子乞丐喝道:“跪下!”

小个子乞丐哆哆嗦嗦跪下来,扬起脸哀求丁昆:“求求你……”

话音未落,丁昆举起打狗棒,朝着他的背部抡过去,只听“嘭”地一声,小个子乞丐顿时飞出三五步远,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了虾米状,嚎叫不止!

李牛急忙伸手阻拦:“丁昆兄弟,别……”

丁昆毫不理会,上前朝着那个小乞丐的头部再来一棒,*声立刻停止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胡老三看着眼前这个拿着依然滴血的打狗棒的丁昆,觉得此人甚是英武,瞬间从心底里开始敬佩。

李牛心里直啧啧,觉得这丁昆是不是暴力倾向太明显了……见事已至此,只得干咳一声,然后扫视全场,慢慢说道:“还有谁怕死的?站出来!”

此时此刻,就是全体都怕死,还有谁敢站出来?

李牛道:“很好!今天咱们兄弟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前进有肉吃,后退有棒打!记住了吗?”

全体回答:“记住了!”

李牛见状,觉得这次战前动员做得还算不错,就点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肯定,然后指着北方道:“兄弟们!太守府衙在城北,出发!”话音刚落,这群木炭精就抄起打狗棍向前蜂拥而去,胡老三也急忙转身朝前奔,可苦了坐在胡老三肩膀上的李牛了!

他很怕胡老三颠着颠着将自己给颠下去,就赶紧喊道:“老三老三!快把俺放下来!”可是这声音太小,在众人都嗷嗷叫的时候,全都被淹没了。于是乎,李牛不得不使劲揪着胡老三的头发和耳朵。

胡老三跑得兴起,一扬手就将李牛给甩了出去,砸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幸亏李牛眼疾手快,赶忙抱住了树,不然的话,怕是脑袋会被撞扁的。

李牛呲咧着嘴下了树,看着一群从身边跑过的木炭精,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民心可用,民力可用啊!”

正得意时,突然心里一惊,想到了就在鹅城太守府衙门前守着的井明和鹌鹑,想到刀兵无情,万一……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糟了糟了!完了完了!我那可怜的侄子啊……”

章节目录 第35章 舵主伤怀 乞丐兴兵 刚在心里感叹了两声,他的脑子一转:“也许不至于此吧!我那侄子是有点木呆呆的,但并不傻,身旁还有鹌鹑这个机灵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想到这儿,李牛又释然了,抚摸着自己下颌稀疏的胡须,看着远去的木炭精,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他听到了身旁传来*声!是那个小乞丐的声音!小乞丐原来没死呀!好好好!本以为自己作了孽呢!李牛赶紧跑上前去,伸手扶小乞丐起来。可是刚挨着小乞丐的脖子,想扶起小乞丐,只听“咔吧”一声脆响,这小乞丐的脖子断了,这下子*声没了。李牛只得在心里骂娘!

慢慢放下小乞丐,心里念叨着:“孩子,愿你来生,生在一个好人家,不要再做乞丐了!唉,作孽呀……”

却说井明和鹌鹑守在太守门前,一个装瞎一个装哑的,在这官府重地直晃悠,惹得守卫乌鸦兵怒目而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个兵提着长枪走上前去:“嗨嗨嗨!我说,你这一个瞎子,一个哑巴,在这儿晃悠啥?快滚滚滚!滚远点儿点!别在这儿碍眼!一会儿太守老爷出来,要是撞见了你们,那一定治你们一个扰乱治安、影响市容之罪!到时候,就等着吃牢饭吧!”

鹌鹑翻着白眼,一听“吃牢饭”这三个字儿,顿时高兴地直点头:“好啊好啊!瞎老汉我就喜欢吃牢饭,喷喷香着呢!兄弟啊,告诉我爷儿俩,这牢饭到哪儿吃去啊?”

士兵好气又好笑,瞬间破功,只得举着长枪,吼道:“给你们脸了是不?快滚滚滚!越远越好!不想再看见你们!”

井明看着士兵手里的长枪,唉,那枪已经铁锈斑斑,真该回炉再造一下了。用不了一个时辰,保准可以变旧为新,锋利无比……唉!想到这里,井明突然有了想回家看看的冲动!对呀,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回家里去看看呢!也不知道如今的家,成了什么样子了。

井明这样想着,就扯扯鹌鹑的衣袖,低声对他说:“鹌鹑大哥,咱到那边去一下,我有话对你说!”鹌鹑点点头,翻着白眼儿看了一眼井明:“儿砸,既然官兵不待见咱爷儿俩,咱也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你把俺带到边上去吧!”说着,依旧让井明用木棍带着,慢慢腾腾地走到了街道拐角处。

井明这时回过头对鹌鹑说道:“鹌鹑大哥,我想回我家去看看,我家离这里不远,我很快回来,用不了多久的!好不好?”

鹌鹑听了一笑说:“嗯……我想想……算了,回就回吧!真羡慕你在这鹅城里,瞎好还算是有个家,我这辈子,可就算是个无根之草,走到哪儿算哪儿了!快去吧!记住不要久留,快点回来就是了!我就在这儿不走,一会儿你还到这儿找我!”

井明高兴地回答:“好嘞!多谢鹌鹑大哥!”说完就向拔腿跑,鹌鹑急忙提醒道:“小心点儿!注意别让官兵给发现了!”

鹌鹑此刻将木棍抱在怀里,靠着墙角坐下,翻着白眼儿看着井明走远了,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休息。说实话,翻着白眼扮瞎子,可真苦了自己那两颗眼珠子了。

却说井明一路快走,一路看着沿街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已经关了门,内心里不胜唏嘘。走不多久,自家的店铺出现在眼前了,井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现在井明已经站在自己的店铺前了,但是面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店铺的木头招牌已经被火烧得不成样子了,店铺的墙壁已经倒塌!所幸店里打铁的铁锤铁砧铁钳子什么的都还在,只是经过烟熏之后,也已面目全非。井明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情走了进去,踩着废墟,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他慢慢走进后院,发现后院的房子还在,库房里的兵器、农具什么的都还在。井明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爹、娘,还有妹妹一起生活的画面,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井明暗下决心:“等着吧!总要一天,我井明要重新回来,把铁匠铺再开起来,要比以前更加红火!以此安慰父亲在天之灵!不仅如此,我井明还要把许捕头许叔叔的女儿徐凤仪娶回来当妻子,给咱井家多生男孩,延续香火!……”

想到此处,井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很想去城东再看看许捕头家里的情况,也许……正在此时,井明突然听到了街上吵吵嚷嚷的声音!

井明心想:“坏了!肯定是官兵发现了李叔叔他们攻打官仓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别被官兵发现”,所以就急忙躲在了墙角。

但是仔细一听,却听到这些人喊的是“打到太守衙门去!”“活捉太守王旦!”等声音,就很肯定地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官军。“不会是黑山会的人吧?”井明探出头来往街上看,发现是一群乞丐!不禁暗笑道:“一群乞丐……也想活捉太守,真是自不量力!”

接着井明竟然发现队伍中有胡老三的身影!就急忙喊道:“胡叔叔!胡叔叔!”可是因乞丐们的喧闹声音太大,加上胡老三一心想跑到这些木炭精的前面出风头,就没有能够听见。

井明无奈,只得大喊道:“胡老三!”胡老三这一次听到了,他停下了脚步:“谁?谁喊老子?”

只见井明站在废墟里,向他招手道:“胡叔叔!我在这儿!我是井明啊!”

胡老三举起斧子示意道:“井明兄弟!快走啊!去攻打太守府衙去!快啊!”

井明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找的?”

胡老三道:“丐帮的兄弟和咱们是一伙的!”

井明道:“我这里有兵器!好多呢!”

胡老三一听乐了:“好啊!丁昆兄弟!丁昆兄弟!”说着胡老三便拉住了手持打狗棍正向前冲的丁昆,说道:“这里有兵器!让兄弟们来拿吧!”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将军作死 太守逞强 黑将军李刚闻听此言,十分不屑地呵呵一笑,喊道:“哟!原来是有领头儿的啊!请站出来吧!本将军倒要看看,是哪个贱种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来到太守衙门前面叫板!刚才发言的英雄好汉,有种的站出来!”

李刚环视全场,发现并没有人站出来,就再次仰天大笑:“哈哈哈!怕了!我就说嘛,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哪来的勇气,竟敢到太守衙门前撒野!快快回转去吧,散了散了!若再不散开,本将军可要下令射杀了!”

正在此刻,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把老子举起来!”然后就看到木炭精中,一个黑小子坐在了别人的肩膀上,不用说,这就是李牛李舵主了!

李刚的视线扫射了全场,不见有人站出来,刚要挪移视线,忽然发现有人冒出来,惊奇地“嗯?”了一声,目光定在了李牛的身上。

李牛指着黑将军李刚喊道:“黑山会李舵主在此!李刚将军有所不知,今日我乃是奉圣朝大帝之命,前来捉拿勾结黑山会匪寇之乱党、鹅城太守王旦!请将军速速让开,不然的话……”

众乞丐一听,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难道……

李刚吼道:“少废话!你说你是圣朝大帝所遣,有何证据?”

李牛:“当然有证据!我有圣朝虎符在此!”说着便伸手去摸自己怀里的虎符。“咦?虎符呢?虎符呢?”摸了半天,竟然还是没摸到!

李刚:“哈哈!别装了,虎符岂是你等能够轻易得到的!没有就别逞强了,吃我一箭!”

随即举起弓箭,就要射出!

正在此时,李牛突然高举一物,喊道:“等等!李将军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李刚定睛一看,顿时楞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虎符!

拿到此物,就意味着可以调兵遣将,拥有将帅所拥有的一切权力,甚至可以临阵杀将取而代之!

李牛道:“李将军!虎符在此,还需要在下多说什么吗?看在你我都是老子后人的份儿上,今儿就免了你的死罪,还不快快打开大门,为国出力?”

李刚一听,神色大变,但还是嘴硬道:“胡说!我不信!你我相隔甚远,谁知道这虎符是真是假?万一是你假造的呢?如何证明?”

李牛道:“原来将军是想验证一下虎符的真伪啊,很好!很好!我这就派人拿给你看!”

说完对后面的人吼了一声:“丁昆何在?”

丁昆大喝一声:“小的在!”

李牛吼道:“此时不动手,还等什么呢?”

李刚闻听此言,大吃一惊,惊恐四顾之时,只见一柄长枪凌空飞出,正向自己面门而来!

李刚急忙弯腰躲闪,没想到正好扎在额头之上!顿时鲜血四溅!李刚将军仰面倒下马去!

守军见此情形,阵脚大乱,人马俱惊。

胡老三大喝一声:“兄弟们冲啊!”乞丐们闻听此言,如同打了鸡血,呐喊着朝前冲去!井明还未能从这个变化中回过神来,就被挟裹着带入了衙门之内。

李牛经过李刚将军尸体的时候,将虎符丢在他的脚边。心想:“可惜了!一员虎将,忠心可嘉,无奈太傻!本想指望着虎符能起到多大作用呢,唉,原来也没什么用处!”

诸位英雄在这些木炭精的簇拥下乌泱泱冲进衙门,门内的士兵们见到自己的将军已经死去,早就军心打大乱,手握兵器胡乱比划一阵,就开始了弃甲曳兵而走的旅途。但是由于乞丐们的战斗力实在有限,还是撂下了不少尸体和伤残人员。

而在这些黑兵后撤形成的空白区域,真正打砸抢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大殿上摆放的“回避”“肃静”的仪仗,被推翻在地,昔日威风凛凛拷打百姓的水火棍也被抢夺在手,变成了打砸抢的有力武器,将面前摆放的一人多高的青花瓷器噼里啪啦打个稀碎。

胡老三冲在前面,已经将红绸包裹的太守印信抢在手中,交给了随后赶来的李牛。李牛提着觉得有点儿沉重,就顺手交给了井明:“好侄子,拿好这玩意儿!别磕了碰了,有用!”井明接了,急忙闪在一边,生怕后来的木炭精冲过来碰着。

丁昆在后面看着,哈哈大笑,手里握着那根乌黑的打狗棍,在空中挥舞:“上啊!杀啊!真他妈过瘾!过瘾!”

李牛看着丁昆,低声对身边的井明说道:“此人身上有股英雄气概,如能加入我们黑山会,必将壮大我们的实力,为以后实现推翻黑朝(圣朝)暴政立下大功劳!”

井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因为井明觉得眼前的这个丁昆好像……有那么一点儿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井明自己也说不明白。

这时,丁昆高兴地大步过来,对李牛一拱手道:“丁昆见过李分舵!看这情形,用不了咱去督促,兄弟们个个争先,人人奋勇,今日大胜近在眼前啊!”

正在此时,冲入后院的乞丐中有人跑回来喊道:“禀李分舵、丁督军!太守王旦就在里面!我们的人已经将其重重围住了!”

众人听闻此言,心中大悦。李牛对丁昆等人道:“走!去看看!”说完就朝着后衙而去,众人急忙跟上。别看李牛个子小,脚步还是很快的。当年在阳城偷鸡摸狗之时,李牛除了有快手的本事之外,在很大程度上,凭借的就是快腿的功夫。如今胜利在望,不知不觉间便暴露了自己的真本领……

“王太守!快出来吧!饶你不死!”李牛等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大群乞丐们正围着一所不大的厢房,胡老三手握长枪,枪尖插入地面,一手叉腰,对着屋内大喊。

只听里面的人喊道:“哼!我王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想当年你爷爷我风光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呢!你们算什么东西!哼!一群乌合之众!还想让我投降!门都没有!你们赶快给老子让出一条路来,不然的话,老子就一刀结果了他!”

章节目录 第37章 跪地求饶 负隅顽抗 不用说,这就是王旦王太守了,也就是李牛口里说的那个王鹅蛋。

李牛一听,觉得有点儿蹊跷:“这王鹅蛋说的什么呀?什么我们的人?一定是有谁落到他手里了!难道我们还有谁被官府给抓了吗?”李牛急忙看看身边,井明侄儿在;胡老三,不就在前面杵着吗!还有谁?鸟郎?鸟郎跑回去了;鹌鹑!对了,鹌鹑呢?

李牛低声问井明道:“井明,你鹌鹑叔呢?”

井明一愣:“鹌鹑叔……我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衙门外面呢!不会……”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里面有一个声音哀求:“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别别别……哎哟!”正是鹌鹑的声音!

鹌鹑被这王旦抓了!李牛的心一沉!不行,鹌鹑绝对不能落在王旦手中!不仅是因为鹌鹑是武东源武总舵身边离不开的人,更重要的是,黑山会很多秘密都装在鹌鹑的脑子里!再加上鹌鹑却是一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主儿!怎么办?

恐怕这个王太守正是看中了鹌鹑的这一点,才觉得自己拿住了这些人的七寸,从而肆无忌惮,想用鹌鹑来换取自己的性命吧!

但是这样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他觉得这样就能全身而退?想得美!那些木炭精们可没有李牛这么多的顾虑,一个劲儿地吼着叫着要活捉太守,王旦的耐心也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了,他使出了狠招!

王旦露出半个脑袋,对外面吼道:“外面的!你们想清楚了!快点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不然的话,我会一刀一刀地将你这位兄弟的零件儿卸下来!”

李牛看了看身边的人,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皱起了眉头。

此时,王旦在里面吼道:“老子每数十个数,就会卸下他的一个零件儿!十、九、八……”

井明着急地对李牛说道:“牛叔,怎么办?快拿个主意吧!”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呀,李舵主,快拿个主意吧!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鹌鹑兄弟受罪啊!”

李牛正要张口答话,只听里面吼道:“二、一!还不让开是吗?好!你们有种!削掉这家伙的一根手指!”话音刚落,只听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一个血淋淋的手指被从窗格中扔出!落在外面的空地上的时候,那手指依然在弯曲、跳动!

李牛急忙喊道:“别别别!王太守,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请你千万别再伤害我们的兄弟!我们这就撤退,撤退还不行吗!”

房间里面,王旦哈哈大笑:“没想到啊,原来堂堂的黑山会,也怕死怕得要死啊!好啊,既然不想让你的兄弟受罪,那就快快地给咱让出一条道来,乖乖地送咱离开这儿!”

李牛说:“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下保证给王太守让出一条道来,但是我李牛希望你也能够信守诺言,在走出衙门之后,立刻放了我们的兄弟!”

王旦说:“成交!现在请你们的人立刻撤退,让老子开门出去!”

丁昆喊道:“李舵主,不能啊!咱们眼看就要抓着王旦了!怎么能够让他跑了呢!”

李牛没有理会丁昆的话,对着门里面喊道:“我们的人马上撤退,还请王太守出来吧!兄弟们,让开道,让太守离开这儿!”

只见里面有个脑袋在窗户边上晃了一下,马上又不见了。

只听王旦在里面喊道:“好啊李牛,你们休想耍花招!!老子没有看到有人撤退!没有!老子警告你们,马上撤退!不然的话,接下来的十个数,我会念得快些!十、九、八……”

李牛急忙对后面的人说:“兄弟们快后退!快后退!退呀!还愣什么!你们想看着鹌鹑兄弟被一刀一刀卸下来吗?”听到李牛这样说,大家明白他不是在欺骗,一些乞丐开始后退,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乞丐,手里依然握着武器,想利用开门的瞬间来作案。着急得李牛直跺脚:“兄弟们!求求你们,快撤退!不然按鹌鹑兄弟就没命了!快退快退!”

李牛心想:“他娘的这些木炭精们,说到底就因为不是自家黑山会的兄弟,真是难以指挥!”没办法只得亲自推着这些黑家伙们向后退。

等让开大门附近的地方之后,李牛转身刚要对屋内喊话,只听得王旦的计数已经到了“三、二、一……”急忙喊道:“慢着……”却发现鹌鹑的另一根手指也被扔了出来,只是这一次,鹌鹑惨叫的声音小了一些,估计是已经有了耐受力了。

“王太守,求求你,别再折磨我家兄弟了好吗?你不就是要离开这儿吗?路已经给你让开了,你就快出来吧,我李牛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阻拦你们!快出来吧!”

“你们再后退十步!”王旦又迅速向外面看了一眼,提出了新的要求。

“好吧!我们再退!兄弟们,再后退十步!”这些木炭精们很不情愿地后退着,推着搡着,口里还低声骂着:“又后退……哎哟,没长眼啊!你踩我脚了!”

“踩你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吃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我咬!”

“哎哟,真咬啊?你属狗的啊?”

“对呀,我属狗,你怎么知道?”……

丁昆猛地回头,朝着吵闹的地方看去,只见两个瘦猴一样的乞丐正在斗嘴,顿时虎目圆睁,将手中的打狗棒扔了出去,正好打在其中一个乞丐的脑袋上。

“哎哟!她妈……谁打我!谁打我?”就在这个乞丐转着脑袋寻找仇家的瞬间,丁昆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打过去,那乞丐的鼻子里,鲜血呼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老子打你!怎么着!”乞丐疼得蹲下,捂着鼻子不敢言语了。前车之鉴,丁昆前半晌刚用打狗棒打死了一个小乞丐,心狠手辣,谁不害怕!

听到外面的声音,王旦在里面刚要开门,突然警惕起来:“我们不出去!谁知道你们又玩什么花样!让你们的人再离远些!”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变生不测 突如其来 李牛一听火了:“他娘……”刚要骂出来,心想,老子忍!就对屋内喊道:“既然太守还是对我们不放心,那我们就再退让十步!这可是底线了!兄弟们,再退后十步!”

丁昆不干了:“李舵主!咱们一退再退,这不是……”

李牛道:“丁督军,看在鹌鹑是我李牛的好兄弟的份儿上,就再退一退吧!”

丁昆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操起打狗棒往地上一戳,气狠狠地对这群木炭精吼道:“再向后退十步!”这些木炭精竟然十分听话,迅速退后!

李牛在心中暗自惊异:“他娘的比老子喊管用多了!”

此刻,这库房门前已经空出了好大一片地儿,估计在这儿踢足球——不,踢蹴鞠,也足够了,李牛就喊道:“王太守,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此刻只听“哗”地一声,库房大门朝外倒地,王太守亲自押着鹌鹑,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竟然还跟着十多个黑盔黑甲的圣朝士兵!而且刀枪锃亮!

井明看着日光照耀下的枪尖,一皱眉想到:“这些想必是鹅城驻军的精锐部分了吧?这些刀枪竟然全是精钢打造!以前听爹说过,一两精钢粉,可值百金,那么这些人手中的家伙应该花了太守老鼻子钱了!可见这王旦为了保护自己,也算是下了血本!可惜了,龟缩在这破屋子里……”

这帮子人边朝外退走,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木炭精们,而这些木炭精好像看红楼头牌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守王旦,而竟然没有人去关注王旦用刀刃压着脖子的鹌鹑!鹌鹑若是有功夫琢磨的话,一定会觉得失望的!可怜他此刻面如死灰,右手上少了两个指头,那鲜血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滴,所经之处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只有李牛,此刻注视着鹌鹑,眉宇间显出同情和悲伤的神色,嘴唇微微抖动,好像有话对鹌鹑讲。

可怜此时的鹌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处,生怕这个五大三粗的太守王旦大手一抖,就将自己给放了血。他紧张得一个字儿也讲不出来。

虽说手指丢了两根,十指连心,很是疼痛,但是他知道,幸亏是手指被削,若是这刀刃割了脖子,虽说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那舒爽自己可是不愿意品尝的!

这一团黑雾慢慢地从木炭精包围的地方挪移出来之后,丁昆的脚稍微朝他们挪了一小步,只听王旦喝道:“不准跟上来!要不然我们就杀了他!”

李牛急忙喊道:“兄弟们别动!让他们离开!王太守!你们可要信守诺言,放了我的兄弟!”

王旦边退边笑道:“慌什么!到了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了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后退,到了街角的时候,王旦刚要把刀从鹌鹑的脖子上移开,没想到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丁昆悄悄地朝着一个手握弩机的乞丐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乞丐的手指刚好放在扳机上,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吓,一紧张,一只短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射在了太守王旦的左眼睛上!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此时的太守王旦“啊”地大叫一声,一手护目,另一手顺势抹了过去,刀刃顺着鹌鹑的脖子一滑,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李牛大喊一声:“鹌鹑——!我的好兄弟!”

丁昆大喝一声,冲了出去:“兄弟们上啊!杀了这个狗日的太守!给鹌鹑大哥报仇!”一时间群情激愤,大伙儿一拥而上!

而此时的太守,却在那群黑盔黑甲的士兵的救护下,飞速逃走了!

李牛冲上前去,抱起鹌鹑,用自己的衣服将鹌鹑的脖子包裹起来,想要阻止鲜血的流出,但是无济于事!

鹌鹑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牛眼泪扑簌而下,滴在鹌鹑的脸上:“鹌鹑!鹌鹑!你别死!我的好兄弟……”

此时,井明也跑了过来,眼看着鹌鹑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他的心里很难过,但他心里,还有对那个叫做丁昆的人的愤怒!

因为丁昆拍那个手握弩机的那个乞丐肩膀的一幕,井明刚好看到了!

井明明白,如果丁昆不拍那一下,也许那支短箭就不会射出,而不射出那支短箭,那个叫王旦的太守也不会失手割破鹌鹑叔的脖子,鹌鹑叔也许就会被放走,虽然失去了两个手指,但还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这些,井明知道,自己不能说,因为即使说了,鹌鹑叔也不会活过来,而牛叔也未必相信自己的话,因为在牛叔的眼里,这个叫丁昆的人,正是牛叔看重将来可以做大事的人。

等丁昆带着一群木炭精追上去的时候,那些黑盔黑甲的士兵已经把太守护送者跑远了。

丁昆等人赶了一阵子,发现赶不上了,丁昆眼睛一转,就对身后的人说:“走!跑了太守,跑不了他的老婆孩子!咱们这就上他的庄园里去!今儿无论如何,咱们不能空手回去!大伙说,是不是啊?”

众人喊道:“对!咱们不能空手回去!”

丁昆喝道:“好!大伙儿跟着我丁昆走!一定不会让兄弟们白干一场!”说罢脱了外衣,露出上身的腱子肉,开始向着太守庄园飞奔,众人紧紧跟上,一时间又在鹅城大街上刮起了黑风!胡老三跑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看,想在人群中寻找李牛和井明等人,却没有找到,干脆就不找了,跟着丁昆朝前面奔去!

那么,李牛和井明这时候在干什么呢?原来二人见到鹌鹑已死,李牛就对井明说:“井明,好侄子,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有我和胡老三,还有丁昆在,鹌鹑兄弟就拜托你把他送回咱们黑山去,这是咱黑山会的规矩,生同甘苦,死同坟茔!拜托了!”

井明擦了擦眼泪,道:“牛叔放心吧!我一定把鹌鹑叔送回去!牛叔你也要小心啊!对了,那个丁昆……”

章节目录 第39章 英雄蒙难 恶狗当道 李牛道:“我知道,丁昆这人不错,是个将才!回头我一定会向武总舵推荐他的!”

井明听了之后,默然不语,他只得背起鹌鹑,迅速向黑山口而去。

李牛此刻环顾四周,却不见了那群木炭精!李牛心想:“这个丁昆,带着人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个胡老三,也没影儿了!把我李牛一个人丢这儿算怎么回事?”

正在想着,只听得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低声问道:“这位好汉,可是黑山的?”

李牛一愣,急忙扭头,却发现一所房子内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探出头来,满脸菜色,头发很乱,眼窝深陷,骨瘦如柴,正怯怯地望着他。

李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保安全了,才对那女子说:“我是黑山的!你是?”

女子顿时泪如雨下:“我……我爹原本是这鹅城的捕头,姓许,后来被朝廷以勾结黑山匪寇的名义给杀了……”

李牛一听,心中一怔:“姓许的捕头……许捕头?”突然想起来了,他指着女子,结结巴巴地问道:“许捕头!你是许捕头的女儿,叫什么……凤仪?对吗?”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对对对!我是许凤仪!可是好汉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牛的眼泪也出来了:“许凤仪!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你……好好!我侄儿井明他……他正到处找你呢!”其实井明一心想着给自己的父亲报仇,根本没有再提这个许凤仪什么事儿,但李牛此刻突然觉得应该这么说一下,就当是捎带帮侄儿的忙了!

许凤仪迟疑道:“是吗?你是说就是那个铁匠铺的井明?”

李牛:“对呀!我听他说,你们见过面的!难道错了吗?”

许凤仪道:“是,我们见过一面。他爹呢?现在还活着吗?”

李牛:“没了。自从那天他被我们黑山会的兄弟救上山之后不久,就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凤仪姑娘你放心,你爹,还有井石头,哦,井师傅,还有其他的死难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我们黑山会的兄弟们都会永远记得他们,会为他们报仇的!……对了凤仪姑娘,你是怎么躲过乌鸦兵的追杀的?”

许凤仪道:“那天,我爹提前对我说,让我躲在地窖里,还嘱咐说,他不让我出来,我就一直躲在里面。爹提前已经在里面给我们放了吃的。后来我等啊等,总也等不到爹喊我出去,就自己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家已经被放火烧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我向邻居打听才知道,我爹已经被杀了!这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是四处流浪,靠别人的施舍才活了下来……”

李牛流着泪听着,看着眼前可怜的孩子,不禁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走,跟着牛叔,咱们上山去吧!井明也在!还有很多被官府欺压得受不了的穷苦人蹲都在!”

许凤仪道:“不!牛叔,你走吧!我还要寻找我爹的尸首呢!听邻居说,你们走了以后,圣朝大军又杀回来了,将黑山会那些伤残和死去的兄弟的脑袋全都割了下来,装在筐子里,吊在鹅城城楼上,日晒雨淋的,都成了骷髅了,还不让取下来……我听说我爹的尸首已经送往京城,我要去京城寻找,……”

李牛听了之后,叹口气道:“好孩子,别傻了!既然已经被送走了,那想再找到,是不可能了!孩子,听李叔的话,跟我走吧!上山!”

许凤仪哭着说:“李叔,咱们黑山会真的能给我爹他们报仇吗?”

李牛道:“那当然了!今天咱们黑山会就和太守干了一仗,那个叫什么王鹅蛋的太守,已经被我们给打跑了!”

许凤仪道:“真的吗?太好了!”

李牛:“这下放心了吧?快跟着李叔走吧!”说着拉着许凤仪,迅速离开了街道。

李牛边走边想:“有胡老三和丁昆两人带着那群木炭精,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于是就放心大胆地向着黑山而去。

话分两头。却说丁昆、胡老三带着那群木炭精来到一处庄园前,停下了脚步,只见庄园大门紧闭,门上两个大字“王宅”十分显眼。屋内传来了一阵喧闹的狗叫声!

丁昆指着大门,嘱咐道:“就是这里!兄弟们,咱们冲杀进去!想抢什么抢什么,女人,财宝,应有尽有!上!”

于是一些人开始砸门,另一些人找来木棍,架在围墙上,开始往里面爬!谁知由于墙又高又滑,爬着爬着就“呱唧”掉了下来,摔得直叫唤!

这时,胡老三背着斧子走过来,对丁昆说道:“丁兄弟,看我的!”说完,抡起斧子朝着黑漆大门使劲剁下去!啪!一道口子!啪!两道口子!几斧子下去,大门已经被攻破!

刚要进去,却都愣住了!只见院内栓着一串儿黑色大狗,全都张着血贫大口,正朝丁昆、胡老三他们拼命地吼叫呢!

丁昆瞥了一眼黑狗大军,皱起了眉头!怎么办?

这时,从木炭精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老者,只见他一扬手,洒出了些什么,这些狗突然就停止了吼叫,开始在地上嗅着寻找。

老者对后面的人喊道:“快!杀了这些狗东西!”丁昆不等他的话音落,就操起打狗棒扑扑通通几下,将这些狗敲晕在地。后面上来的乞丐们更是神勇,迅速将这些狗东西敲得脑袋开花!

开局良好!但是丁昆和胡老三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慢慢由外入内,来到后面的厢房里,只见一群花样年华的太太小姐丫头们,正躲在一间大屋子里,瑟瑟发抖呢!

原来这个太守怕自己的太太都如花似玉,正是春花秋月的年龄,会和侍卫们作出些羞羞的事情,就干脆把侍卫全部换成了不会说话,不会办坏事儿的黑狗们,没想到这样一来,倒给丁昆和胡老三,还有这些木炭精们行了个方便,不用怎么费劲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胡作非为 急病求医 胡老三一看到女人,顿时眼睛直冒绿光,嘴巴不由得裂开来了:“丁……丁昆兄弟,这……这……”话都说不利索了!

其他的乞丐们见到了这些女人,眼睛也都直了,个个伸长了脖子!

这时候,假如丁昆说一句“兄弟们上”,恐怕这些木炭精一定会熊熊燃烧,将这一屋子的绵软如玉给炼成油不可!

但是此时丁昆却异常冷静地说道:“太太们别怕!我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请你们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杀的,只是太守王旦!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来到王府,也大多数是迫不得已!你们不是被抢来的,就是被逼无奈……”

这时,这群太太们顿时大放悲声,跪下哭诉求饶:“你们一定是黑山会的英雄好汉吧?我不瞒好汉们讲,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被那个王旦逼迫的……”

胡老三在一旁看着到手的肥肉,就是不能一手抓过来放纵,恨得心里直痒痒,但又对面前这个黑塔一般的丁昆有点儿忌惮,只能干站着。

而身后的那群木炭精,更是丑态百出,这些女人们的哭诉倒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这些贵妇人身穿薄如蝉翼的衣服,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肌肤,令人想入非非,不由得嘴巴张着,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

丁昆听他们说完,上前一步,扶起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子,说道:“你们都起来吧,今天兄弟们来,就是解救你们出去的!这鹅城太守王旦作恶多端,杀了黑山会不少英雄好汉,但这些事情,都与你们无关!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胡老三胡兄弟!你带着几个兄弟守着这里,别让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兄弟们骚扰此地!我去去就来!”

胡老三一听,心想:“什么?没听错吧?让我带兄弟守着这里?好好好!哈哈今天有肉吃了!”就对丁昆说道:“放心吧,丁兄弟!你尽管带着兄弟们去忙你的!这儿有我呢!”

丁昆点点头,拍了拍胡老三的肩膀,对后面的人喝道:“这儿留下七八个,其他人,跟我走!太守家的金银财宝,一定藏在地道里!找地道口!”

丁昆带着一些人走后,胡老三对着这些女人呵呵一笑“哈哈哈!没想到我胡老三打了半辈子光棍,也有今天这福气!兄弟们!给咱看着外面!等老子过完了女人的瘾,就让兄弟们轮着也玩玩儿!”这几个木炭精一听,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急忙退出门去,给胡老三腾出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胡老三三下五除二脱了裤子(这家伙就没穿上衣,还记得吗,各位看官,如果忘了,可以翻翻前面相关的内容),哈哈大笑着来了个饿虎扑食!

没想到女人们一看到泰山压顶,急忙躲过了,胡老三被自己的裤子所绊倒了!他也不生气,心知这些绵羊们今天怎么也逃不脱他胡老三的手心,就爬起来,继续扑食,扑食,扑食!要是放在平时,胡老三抡斧子,怕是一下子就行了,如今面对女人,他倒是费了不少劲,才终于扑倒了一个!

没想到这女人全身滑溜溜的,像是逮了一条泥鳅,在自己的怀里直扑腾,一边儿喊叫着一边儿乱踢乱蹬!这还了得!胡老三一个巴掌呼过去,女子顿时停止了挣扎!

胡老三心想:这回终于老实了,该咱美美地折腾了吧!胡老三伸出两只毛爪子刚要扒那女人的衣服,突然觉得好像不对劲儿!怎么四周静静的,身边的其他女人怎么也不喊叫了呢?他停止了动作,扭头一看,只见丁昆正冷冷地望着他!

胡老三顿时哪哪儿都软了,心中一怂,悻悻地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提上了裤子,退到了一旁,不敢看丁昆的眼睛,讪笑着说:“丁兄弟你怎么回来了,金银财宝找到了不老少吧?”

丁昆没有理他,上前扶起正在瑟瑟发抖的那个倒霉女子,说道:“妹子,让你受惊了!别怕!有我丁昆在,没事的!”

那女子瞪着两眼,怯怯地看着丁昆,又惊又怕:“多谢……大哥!”其他的女子也惊魂甫定,看着丁昆,心中更是认定丁昆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丁昆对身后的一群人命令道:“带着这些妹子们一起走!”说着大踏步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院中。

院子里,胡老三已经逐渐恢复了常态,他见到丁昆出来,急忙迎上去,说道:“丁昆兄弟,今天这事儿,是哥哥我不对,我……我……”

丁昆笑了一下,又拍了拍胡老三的肩膀,说:“什么事?今天没有什么事啊!”

胡老三讪笑着说:“丁昆兄弟,你别这样!是,我胡老三做得不对,还望兄弟见到我们李舵主,或者是武总舵的时候,别提今天的事儿,拜托,拜托!”

丁昆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说道:“胡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啊?拜托我什么呢?倒是我丁某有事儿要拜托胡大哥呢!”

胡老三一听,急忙说道:“丁兄弟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咱兄弟俩,您尽管说,只要是哥哥我能办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说吧,什么事儿?”

丁昆道:“好!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丁昆,想加入黑山会!”

胡老三一听,笑了,说:“好啊!这是好事儿啊!其实我早看出来了,李舵主从一开始就相中你了!那还有什么说的!我胡老三举双手赞成啊!”

丁昆道:“但是我听说,黑山会是有规矩的,只有黑山会的老会员引荐,才能入会,所以,我就想请胡大哥……”

胡老三没等他说完,就摆着胸脯说:“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上刀山下火海呢!放心!包在我胡老三身上!你不就是让我给你做个引荐嘛!没问题!虽说咱胡老三是个粗人,没什么脑子,但再怎么说也在武总舵和李舵主手下,干了不少轰动圣朝的大事,在咱们黑山会,也算是有点儿小名声!这点儿小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群情高涨 满载而归 王昆一笑,说:“那就拜托胡大哥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

胡老三听了,心中更高兴了,原来自己在王昆这里,如此有用,那就更不用担心他会把自己一时色、心、大、动的事情说给武总舵和李舵主了!

胡老三笑道:“哈哈,丁昆老弟,你这就有点儿不大爽快了!有啥事儿你怎么不一口气而说完呢,这不像是咱黑山会兄弟的做派!还有什么?尽管说!”

丁昆叹了口气,道:“胡大哥,这件事儿你要是办成了,那我丁昆才算是真佩服你!”

胡老三听了眨眨眼睛:“哈哈!你看看你!卖什么关子呢!赶快说吧!”

丁昆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长短不齐、胖瘦不均的这些木炭精,才慢慢说道:“我想,让你说服黑山会的武东源武总舵,让他同意今天起事的这所有兄弟们全部加入黑山会……你能做到吗?”

胡老三一听,大吃一惊:“丁昆兄弟,你开什么玩笑!这……这些可都是……”他上前一步,低声对丁昆说道,“这些可都是乞丐呀!全是老弱病残,打不了仗的!怎么能和咱们黑山会里的英雄好汉在一起呢!再说了,这些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口子,抵得上半个黑山会!一下子都上山去,吃喝拉撒,不是闹着玩的!”

丁昆听完,嘴角上扬,直视着胡老三,故意大声道:“是吗?胡大哥,你觉得今天这些兄弟们表现得怎么样?”

胡老三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尴尬地笑笑,说道:“那……兄弟们今天的表现,那是……相当不错!很好嘛!”

丁昆接着说:“既然表现不错,那如果和黑山会的兄弟们一起,干点大事儿,大伙说,好不好啊?”

这些木炭精经过这一天的所见所为,已经完全被丁昆的行事作风所折服,齐声回答道:“好!”有人还补充道:“跟着丁大哥,干大事!我们心甘情愿!”

丁昆笑道:“不对!应该还包括了胡大哥!”

于是这些木炭精齐声喊道:“跟着丁大哥、胡大哥,做大事,我们心甘情愿!”

丁昆又说道:“那咱们让胡大哥引荐一下,都加入黑山会如何?”

木炭精异口同声:“加入黑山会!跟随丁大哥!做大事!”

丁昆这时转过头来,对胡老三说道:“你看,兄弟们都希望你帮忙呢!再说了,还有从太守家里搜出来的这些金银,还有女人,全都送上山去,作为送给武总舵的见面礼……”

胡老三这时才注意到,在这些木炭精的身后,从太守家里搜出来的金银财宝整整齐齐地码了百十来个木箱子!

胡老三心想,既然有了这些,武总舵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就对丁昆说道:“那还有什么说的呢!我想武总舵一定会同意大家入会的!”

丁昆马上接过话头道:“兄弟们!还不快谢谢胡大哥!”说罢,丁昆第一个单膝跪地,对胡老三说道:“我丁昆在此谢过胡大哥!”

院子里的木炭精们一见丁昆已经跪下了,也呼啦一下,全部跪下,齐声喊道:“谢过胡大哥!”

胡老三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势,一惊之下,似乎还有点儿受用,急忙扶起丁昆道:“丁昆兄弟,你太客气了,快快请起!兄弟们也都请起来吧!”

但是丁昆没有起身的意思,四周的木炭精们看着丁昆不起,也都不敢起身。

胡老三心中暗叹这丁昆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就再次催促道:“丁昆兄弟,快快请起!快起来吧!”

这时,丁昆才站起身来,对这些木炭精们喊道:“大家也都起来吧!”此刻,这些人才起身,一时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丁昆,仿佛此刻丁昆身上具有某种魔力一样!

胡老三看着这些木炭精们,虽然还是那样的衣衫褴褛,还是那样的长短不起,还是那样的骨瘦如柴,歪里歪踹,但已经和刚被李牛鼓动起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胡老三虽然愚钝,但也能觉察到气氛的变化。

丁昆又一次扫视全场的木炭精们,嗓音洪亮地喊道:“兄弟们!今天,咱们打了个大胜仗!有了李牛李舵主的领导——”

说到这儿,丁昆对胡老三说:“对了,李舵主呢?”

胡老三道:“不知道啊!难道是……”

丁昆其实并没有再听胡老三说什么,而是接着说了下去:“还有胡老三胡大哥的帮助,咱们才能够打破官仓、赶跑了太守王旦,而且解救了被王旦欺压霸占的女人们,还有了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作为战利品!今天的胜利说明了什么?”

有人高喊:“丁头领威武!”

接下来许多人跟着高喊道:“丁头领威武!”

丁昆道:“错!说明咱们的李舵主,还有胡老三胡大哥领导有方!同时也说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够作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下面有人开始喊:“说得好!”

同时也有人喊道:“主要是丁督军领导得好!”

丁昆仿佛没有听见,接着说:“今天我们虽然胜利了,但应该知道,接下来,圣朝朝廷一定会派出大军来,攻打我们!我们现在人少、武器少,是没有办法和官府斗下去的!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大喊:“跟着胡老三,上黑山!”马上就有人附和:“对!上黑山!”“上黑山!”

丁昆:“说得好!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着我们的胡大哥,带着金银财宝和女人,上黑山!现在出发!”说罢,将大手一挥,这些木炭精背的背,抬的抬,将那些金银财宝搬出了“王府”;加之被“解救”的那些个女子,在一群木炭精中间显得十分突出,仿佛一团白面落进了煤堆,又像是一群黑蚂蚁托着一条白色的毛毛虫在蠕动……他们浩浩荡荡地向着黑山进发。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这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此时,另一队人马,正从黑山脚下出发,向着鹅城方向,席卷而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悍匪今日 秀才昔时 而这些人,正是守候在黑山脚下,准备随时接应入城开仓放粮的李牛他们的黑山会好汉们。

在李牛和丁昆他们把鹅城搅和得一锅粥的时候,这些好汉们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儿呢?原来他们只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等!

对了,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鹞子飞上天了,觉得此时应该是粮仓被攻破了,接下来那就是李牛和井明啊、鹌鹑啊、胡老三和鸟郎他们在官兵的追杀下撒丫子奔向黑山,这样的话,事情正好在预料之中,这些等了老半天、显得☆疼的好汉们正好撒开手去,对着追来的圣朝官兵剁瓜切菜!

可惜啊,好不容易等到鹞子上天了,大家都要从水里、树上、土坑里、茅草堆里爬起来的时候,有人大声喝道:“别出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难道大家忘了吗?”说这话的就是马秀才。大家一听,觉得好有道理,就又乖乖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守在已经守得不耐烦的原地里,等啊等。

那这个马秀才何许人也?原来,这马秀才上山之前,也算是黑山脚下马家店村的人物一枚,十里八乡小有名气。

这马秀才原本叫马得草。马得草这小子出生的时候有点儿小运气,那就是他家里有他们马家祖辈流传下来的手艺——马家店小酥肉,远近闻名!

这马家店原本只是马家祖上偶然间的一个小发明,后来被马家人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困也地发扬光大,手艺越来越精,名气越来越大,所以家底子渐渐殷实,等到了马得草的父亲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马家店村里的首富了。所以马得草一出生,就被命运赐予了富二代的黄金标签。

马得草还有两个哥哥,分别叫做马得奔、马得跑,因为他爹老马觉得孩子的姓名应该和“马”有关系,那么奔跑正是马的本分。

没想到这俩孩子,整天不务正业,拿刀拿枪的,不愿意读书上进,本来老马也没指望这俩货能够靠着读书怎么地,就想着能继承自己的手艺就够了。没想到一天夜里,一个游方的花和尚到了店里,吃饱了小酥肉,开始给俩小子讲江湖上的事情,讲着讲着,竟然把俩小子给忽悠得心动了,俩人一商量,竟然跟着花和尚趁着夜色不辞而别,闯荡江湖去了!果然是一个奔,一个跑了!

如今到了小儿子这儿,老马觉得不能让孩子们都跑了呀,所以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意思是马吃草天经地义,既然有草吃了,那就别跑了,留在自己身边儿给自己养个老,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这样看来,这位马得草小子应该吃喝不愁,幸福一生了吧?

其实呢,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这小子自小就不喜欢吃他爹做的小酥肉,可能是孩子还被抱在他娘的怀里吃/奶的时候,曾经被老马开玩笑地喂过小酥肉糊糊,吃腻了吧,反正这小子一见到小酥肉,甚至是一闻到小酥肉的香味儿,就不住地反胃、呕吐不止。

这下子可难为了他爹老马了!自己家里就是干这个的,怎么能没有一点儿肉香呢!但是看着孩子吃了饭就吐,吐了再吃还吐,身体日渐消瘦的样子,老马实在是心疼。但是生意不能不做啊,毕竟家里就是靠着这个才得以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所以这老马就愁啊愁,愁得不行不行的。家里有那么多银子钱花不完,他老马从来没有愁过;家里的四房妻妾个个吃小酥肉吃得膀大腰圈,走路如滚,带出去就丢人现眼,老马也没有愁过(大不了再娶一房身材苗条、五官漂亮的,也不过就是多花上个把月的营业额置办彩礼而已),可是面对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儿子,老马着实愁坏了!

没办法,老马只得将小马寄养在邻村牛家庄他姑姑的家里。虽然马家是靠着小酥肉发家致富,但马得草的姑父牛秀才牛清泉却是书香门第,家里没有男孩儿,只有一个女儿牛小兰,比马得草小三岁。所以马得草这只瘦猴子到了牛家庄的姑姑家里,竟然痴迷上了书香。孩子不仅在牛秀才家里被养得越来越精神,而且在读书方面也大有长进!

而牛秀才本身也有学问功底,加上自家没有男丁,就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很快这小子就能够吟诗作对了。于是乎远近的人们就传开了,说什么牛头马面、牛头马面,果然是死狗不离群儿,只有这姓牛的和姓马的在一起,孩子才能做出大事儿,才能出人头地,富而且贵。

牛秀才听了,也不答话,只是笑笑。只是这老马每次抽空来看马得草的时候,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受用。他等着孩子将来考出个功名,然后光宗耀祖,脱离了杀猪熬油拌丸子下油锅这样的名声,真真正正地让祖先脸上生出点光彩!

没想到——凡事就怕没想到——有一天,马家的好日子没了。

那是马秀才十七岁那年的事情。马秀才从小就因为脱离了油腻的生活,所以长得很干净,虽然身子骨单薄些,有点弱不胜衣,但因为有书香浸润,加之又常年与牛秀才所结交的高雅文士打交道,偶尔还能够诌出两句诗文来,自然显得与众不同,气度不凡。

也正因此,有不少远近的绅士们,争着要把自家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大女儿小女儿们托人给牛家说媒去。

除了牛家庄的近邻们,其他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是牛家的,结果就是带了大包小包的四色礼登门之后,一番客气,却发现拜错了神仙,只得悻悻而出,重新来到马家店去,重新再带四色礼过去,再一番客客气气,吃上一顿传说中的马家店小酥肉,八成就忘记了来到马家的使命,夸赞着马家酥肉味道多么赞,然后就离开了。

老马知道,只要是来吃过一次的人,自然就忘不了这酥肉香,过不多久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这客源也就滚滚而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公猪闹圈 兵荒马乱 于是乎,老马家从来不对外面承诺什么,总是说自家孩子还小,读书要紧,至于成家立业,是以后的事情,等孩子读书有了功名,再成家不迟;还说什么家里三个儿子已经跑了两个,就指望着这一个孩子将来能够光耀门楣,所以还望多多包涵之类。

这样一来,给了很多自以为是的高门大户以进一步说事儿的机会,给了他们一点点渺茫的希望,所以老马也就没有得罪任何人,这亲事也没有说成过,马家酥肉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好了。

这一切,老马都把这笔进账记到了马得草这个儿子身上,常常对自家已经变圆和刚娶进门尚未变圆的太太们唠叨说这个小儿子的好,说马得草是马家的福星。

这个福星终于有一天倒霉了。

那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北风呼啸了一夜之后,树上、房上、路上、石头上,就连牲口棚里的草料上面,都蒙上了一层青霜。

马家村里的农人们过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春夏秋冬四季里已经忙活了三季,就剩下这冬日里窝在家里好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呢。

晚上男人们和女人们就着热炕头为了将来的孩子瞎折腾了半夜,累了,所以就还在梦乡;而家里现在的孩子们晚上围着火炉吃烤地瓜吃饱了在炕上摔跤翻跟头折腾了半夜,也累了,现在也还在梦乡,所以整个村庄都在沉睡。

就在这个时候,老马睡不着了。

因为昨日里他做小酥肉的时候,知道家里肉缸里(猪杀了之后,肉割成块,全放在大缸里)肉不多了,今天早上该杀猪了。

于是他就穿衣起来,到大厨房里,给大锅里添上七八桶水,开始烧火。

很快热气蒸腾,将老马包裹起来,老马像是云雾之中的神仙老头儿。热气冒出厨房来,团聚在厨房周围,在清晨的冷气中很快消散。

老马掀开锅盖,伸手试了试锅里的水,好烫!差不多了!老马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猪圈里看着准备杀哪一头猪。

猪是很聪明的动物,如果有心人稍加训练,这猪就会养成很好的生活习惯,睡在哪里,吃在哪里,拉撒在哪里,都可以有定处。人们常说“看看你,脏得猪一样!”其实是冤枉了猪了。

老马就是这样一个会训练猪的人。这也难怪,要靠着猪发财嘛,自然对猪进行研究培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扯远了,咱们接着说老马选猪。

老马打开猪圈门,只见白猪黑猪七八头,都一顺儿蜷缩在茅草中间,正呼噜呼噜睡得香呢!老马瞅准了一头大肥猪,正要打它起来溜溜,以便排出宿便,没想到就在此时,这些猪们突然哼了一声,全都骨碌爬了起来,在圈里面打转,还试图冲出去,要不是老马堵在门口,估计二师兄们都要逃跑了!

这还了得!反了你们了!老马急忙关了圈门,还用大木棍儿别好,一路小跑着去喊自家的大老婆。

这里要交代一下,在马家酥肉店里,担任杀猪任务的,是老马的大老婆,其他的老婆都是老马娶来养肥的,只有老马的大老婆是自来肥,刚嫁给老马的时候,就是以肥壮闻名,因为有杀猪的本事,所以老马的爹,也就是死马,已经死去的老马,觉得可以将自家生意发扬光大,所以才选的她。

“老大!老大!醒醒!咱家的猪要闹圈了!”老马敲着大老婆的窗户喊道。

大老婆正在做梦啃猪头肉呢,听到“猪”字异常敏感,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边跑边掖着衣角:“说啥呢!闹圈了?这大冬天的,一群老爷们,闹啥圈?”

老百姓所谓的“猪闹圈”,就是特指草猪(母猪)发了请,在圈里不吃东西,哼哼着要找老公的那件事儿,而自家圈里的这些猪都是牙猪(被宰了之后的公猪)。牙猪大冬天的,闹什么圈?所以老大虽脑满肠肥,却不能说是脑袋瓜子笨,她认为这绝不可能!

但当来到猪圈,看着这猪不住地闹腾着乱窜,也纳了闷,大胖手抚/摸着大胖下巴,陷入了沉思,开始了琢磨:“嗯,这样子嘛,咋地啦?……”

正在老马夫妇琢磨的时候,两人听得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还有刀剑叮当乱撞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八成是跑/马匪了!大老婆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块儿,马上就明白了:“嗯,怪不得闹圈呢,原来是听到马匪到了!”

老马急忙拉着老婆道:“快跑吧!马匪来了!快喊家里人起来!”说着自个儿跑进了屋内,在院子里大喊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快醒醒!马匪来了!”这一声不打紧,全院子的人都跑了出来,老二裹着被子颠颠儿地掀了帘子颤巍巍地来到了院子里;老三则连个被子也没裹就跑了出来,还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摔了一跤,仰天八叉的,结果被早一点儿跑出来的奴仆们都看到了那仰天八叉光芒四射的一幕;老四呢,则是抱着衣服出来的,可惜下面没有穿内衣,也算是有点儿小不雅了;一时间仆人丫鬟站了一院子,老马也没有想到自己家里竟然能够藏得下这么多人,这大部队转移起来,的确是有点难度,考验老马这个司令员的领导才能的时候到了!

“都齐了吗?互相看看!”老马看着乱啪/啪的这么多人,着急得很。

于是乎院子里开始叽叽喳喳。

“别闹了!老大房里,人齐了吗?”“齐了!”

“老二房里呢?”“齐了,老爷!”

“老三呢!老四房里的人呢?”“都齐了,老爷!”

“老五呢?怎么不见老五?”

老五是老马前不久才娶回家的,本应该是老六,只因为当初的老五,水蛇腰,丹凤眼,十指纤纤赛貂蝉,长得实在是太水灵了,而且嗓音儿特别甜,刚娶回家的时候,就惹得前面的四房水桶腰都有点儿恨得牙痒痒。

章节目录 第44章 香魂升仙 恶鬼临门 这还不算,到了家之后,又特别会粘人,嗲嗲的声音让老马全身发软,只有一个地方例外,所以常常会因为在老五的房里待得太久而耽误了生意,而老马时间久了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大不如前,头晕眼花,马腰子疼。

正所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马有错失前蹄。娶回了老五才过了三四个月,有一天,一个秋日里,雾蒙蒙的早上,老马从老五的怀里爬起来,准备去厨房里烧水杀猪,老五嘤咛了一声,老马双腿就是一软;接着伸出两弯藕臂,勾住了老马的脖子,又半闭着毛毛眼儿撩得老马脊背上直冒冷气。

这样一来,老马刚在心里咬牙切齿,暗对神灵发过的不行天明色的毒誓,顿时烟消云散,他全身瘫软地又一次伏在了温柔绵软乡中……

正在发愤图强的时候,突然见到身下的老五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吓得老马急忙抽身跳下床,裹着老五的纱裙,跑出老五的卧房,喊醒了其他四位水桶腰。等大伙儿来到老五床边的时候,发现老五已经双眼瞪着房梁,嘴张得老大,已然魂飞魄散了!四位太太嘴上说着“妹子你好可怜的命”,心里可都是乐得哟呵哟呵哟。

老马见到事已至此,就让四位太太先回避一下。等四位太太离去之后,老马独自面对着老五的冰凉玉/体,热泪长流。

正所谓“思往事,泪暗滴”,如果说老马的第一位太太是在死老马的逼迫下娶的,与其说是夫妻情分,倒不如说是搭伙过日子来得更贴切;而老二、老三、老四则是老马愿意的,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儿爱意的,但娶过来半月之后,便像吹了气一样发福,老马就有点儿不太热心了。

俗话说得好,“丑妻薄地破棉袄”。这话是一点儿没错,因为妻丑,男人的力气就花在正事儿上的多些,自然也就能够让家业得以振兴,反之则不然。

可是自从娶了这个老五,老马却是爱得深沉,不释手也。因为老五好啊,行似弱柳扶风,坐似仙子临凡,面似春晓之素月,唇似秋晚之丹阳,更兼发音如毛羽抚耳过,吐气如幽兰隐谷香。这还不够,老五虽则也爱吃小酥肉,但却是适可而止,决不多吃,连那吃相都十分优雅,常常让老马因为观看老五吃饭而忘记了正事,闹得厨房里油锅着火。

但老马家大业大,一时半会儿的放松,并不能让人感觉得到;而新婚夫妻之间黏糊些,老马的这些吃货顾客们也都能理解。倒是这次有点儿反常,因为三四个月过去了,老马对老五的热情一点儿没减,只见老马衣带渐宽。

虽然他乐在其中,始终不悔,但老马的前几个太太们却是有点儿担忧了,全家上下加上奴仆丫鬟们几十口子,可全指着老马这一口子的手艺呢,不提醒可不行,但无论是直谏还是婉讽,老马都执迷不悟,一如既往。

不料却在这个雾蒙蒙的早上,老五竟然瞬间风流云散了,而且病因不明!老马抚摸着老五冰凉的身体上下每一寸肌/肤,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人死不能复生,没办法只得隆重装殓埋葬了,葬礼异常的隆重,让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感觉到了温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葬礼之后多日,老马都难以从悲痛之中缓过神儿来,让他的几位太太们很是担忧,不仅是因为家族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影响,更重要的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垮了。所以几位水桶腰一商量,就民主决策之后,又给老马寻觅了一房太太,这一房按理说应该唤作“老六”的,但因为模样儿和老五酷似,加上老五已经没了,干脆就仍以“老五”来称呼,老马听了也觉得受用,慢慢地马家酥肉店重新又红火起来。

扯远了,接着说老马着大清早的,唤起五位太太,还有奴仆丫鬟们准备躲避马匪。却说前四位太太虽然出场各有风姿,但还算是登场了,但这个老五却是半天不见露面!听着马匪的喊声渐近,可急死老马家这一院子的人了!

“这个老五!真是不靠谱!”老马喊道,“老五屋里的人都死光了吗?还不快去叫!”这时,一个仆人急匆匆跑过来道:“老爷!老爷!五太太不在房里!”

村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了,老马着急死了,心一横说道:“不等了!咱们快跑吧!朝东跑!马匪是从西边儿来的!”说着一群人婆婆妈妈的就要夺门而出——已经晚了!

一群衣衫不整的人骑着马,手握兵器,已经来到了村里!大概有十七八条汉子,看到了老马家的大门开了,就用马鞭指着道:“好啊!这家有人!兄弟们!来这家弄点儿吃的垫吧垫吧!”

说着这些人下了马,大摇大摆地向院内走,正好赶上老马带着人要出门,两方见面,各自一怔。

老马惊慌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个左脸颊上有道刀疤,看起来很是瘆人,他一拱手道:“哥哥莫怕!在下姓李,名克俭,江湖人称‘鹰爪山李憨娃’,我们这些兄弟们都是鹰爪山的,今儿个路过此地,想在哥哥家里讨口饭吃,放心!咱兄弟们可是吃饭给钱的主儿!看哥哥这里有门面,那就一定有好饭吃,敢问哥哥贵姓啊?”

老马一听,心说:“乖乖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马匪啊!”

关于马匪,有很多传说,有人说这马匪到处烧杀抢掠,抓着人就会吃肉喝血,所以个个眼睛都是红的;也有人说马匪很讲义气,从不骚扰庄户百姓,专门对付贪官污吏,替天行道。

而关于鹰爪山的马匪,人们也有传闻,说鹰爪山马匪帮,有条着名的规矩是‘方圆二十里内秋毫无犯;二十里外红白相见’”这“红白相见”,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必须拿出金银财宝出来,另一种解释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都有道理。

这些传闻,老马自然晓得。此刻老马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道:“小人……小人贱姓……姓马,小人有眼无珠……”

匪首李克俭忙拱手道:“哟,原来是马哥哥呀,得罪,得罪!”

章节目录 第45章 王胖操刀 马婆出手 老马赔笑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知是李爷带着兄弟们到了,请各位到里面请!里面请!小人这就给大伙儿做饭去,这就去!”说完,对身后站着的一群呆若木鸡的太太仆人们喝道:“还不快去干活!”这些人闻听此言,顿时一哄而散,各奔各房里去了。

“要是兄弟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传遍十里八乡的马家店小酥肉吧!不知今天兄弟们有没有这口福呢?”

“有有有!各位爷稍坐一坐,小的这就杀猪去!现杀现做,这酥肉才更好吃!”老马说着,殷勤地给这位刀疤匪首李克俭端茶倒水。

“杀猪啊?那个谁……王胖子,过来!你这家伙以前不是杀过猪吗?”

那边有人“哎”了一声,一个胖子颠颠儿地跑过来,答应道:“大哥,记性真好!我家以前确实杀过猪!”

李克俭道:“那啥,你去帮帮马哥杀猪!麻利儿的!”

王胖子又“哎”了一声,对老马说:“马哥哥,走吧!我来帮您杀猪!”

老马急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劳烦诸位兄弟们……”

李克俭道:“什么不用!怎么?觉得俺这兄弟干不了这活咋的?咱不能白吃饭,对吧,胖子?马哥哥就别推辞了,再推辞就见外了啊!”

老马听了之后,只得连声称谢,带着王胖子来到猪圈里。王胖子一见到大肥猪,像是见到了老婆一样亲切,两眼放光,激动得双手直搓!

老马打开猪圈,王胖子伸出大手边拉着一头猪的耳朵出了猪圈,猪大声嚎叫着,王胖子哈哈笑着,大喝一声:“兄弟们,帮咱按着!刀呢,马哥哥?拿来拿来,让你们大伙儿瞧瞧咱的本事!”

老马急忙递过了杀猪刀,几个年轻人将猪按在了杀猪案上,王胖子喝了一口准备好的盐水,喷在刀刃上,随即一刀捅进猪的脖子,鲜血顿时哗哗哗地流进了血盆里,汩汩不停!猪又嚎叫了两三声之后,便渐渐地不再嚎叫了。

几个人笑道:“王胖子,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啊,猪都会杀!”

王胖子抽出长刀,将刀在猪肚皮上蹭了蹭血,“铛”地一声,扔进准备好的水盆里,踌躇满志,伸着两手说道:“人都敢杀了,杀个猪算啥!”

刚要转身离开,只见那头被放了血的猪一骨碌下了案,开始在地上奔跑起来!众人一看急忙拿着兵器去打,此刻只见老马的大太太奔跑上前,一个大巴掌下去,“啪”!那猪最后哼了一声,倒地气绝而亡!

众人经此惊吓,纷纷对老马的大太太竖起了大拇指,连连赞叹道:“女中豪杰啊!了不起了不起!”有人开始揶揄王胖子:“胖子,你手艺不精啊!”

王胖子则挠挠头,笑道:“这离家好几年没杀猪了,手生了呗!出丑了出丑了!”

老马见此情景,内心稍安,因为他觉得这些马匪似乎并不像圣朝告示中所写的那样,马匪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少现在看来还不凶。

惊魂甫定之时,一个仆人来到老马身边,悄悄对老马说:“五太太找着了!刚才是一听说马匪来了,给吓晕在茅厕里了!现在已经好多了,在屋里呢!”

说实话老五这一阵子根本没有再想老五的事儿,听了这个消息,老马点点头,心情放松多了。这心情一放松,手底下的功夫就上来了,将刚宰杀的大肉块“腾”地撂上案板,蹭蹭蹭地将肉切块、切丁,焯水,拌面,油炸……麻溜得很!

仅仅过了半个个多时辰,新出锅的小酥肉已经上桌了!老马很知趣地将酒窖中留存好多年的高粱酒搬出来,供给鹰爪山的好汉们喝。这些人也还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点儿也不含糊。

吃喝期间,李克俭一挥手:“兄弟们!今天咱们承蒙马哥哥热情款待,咱们端起碗中酒,敬马哥哥!”

众人端起酒杯,齐声道:“多谢马哥哥热情款待!”说完全都一仰脖子,将酒一饮而尽!

老马急忙还礼道:“多谢兄弟们!兄弟们吃好喝好!”

李克俭吃了几口之后,站起身来,招手向马有福示意:“马哥哥,咱哥俩儿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内室,李克俭低声道:“马哥哥,有件事儿拜托你!”

马有福道:“什么事儿请尽管讲,我看出来了,你们都不是坏人!只要能用得上我马有福的,我一定帮忙!”

李克俭道:“官府到处抓我,但他们不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老百姓很多人都相信官府的宣传,说我李克俭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可是你不这样看待我们兄弟!”

“这是自然!我马有福再蠢,也不会相信官府说的那一套。”

“今天我李克俭,觉得马哥哥你够意思,就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说罢,李克俭伸出手从脑后一抓,将一张脸皮整个揭了下来!

马有福瞬间惊讶得目瞪口呆!那张刀疤面皮揭掉之后,后面的那张脸竟然是白白净净的书生面孔!

马有福急忙道:“这……这……李头领,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你难道就不怕我去报官吗?”

“不怕!你不会的!因为你的两个儿子,都在我们山寨,我们一起干大事。”李克俭一字一顿地说道。

“啊?真的?”马有福一时间惊喜得有点呆滞了,张大了嘴巴!

“马哥哥,嘴巴闭上!闭严实些!对咱们都好!”李克俭低声道。

“是,是,是是!”马有福捂了嘴巴,然后忙点头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马哥哥!”李克俭拍了拍马有福的肩膀,走了出去,继续和大伙儿吃喝。

马有福在屋子里呆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满脸堆笑,出去招待兄弟们。

一时间吃喝完毕,李克俭将一包银子放在桌上:“马哥哥,这包银子,是咱兄弟们的饭钱!”

老马哪里肯收,急忙推辞。再三推辞之后,李克俭怒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嫌弃咱兄弟们的钱不是钱啊?收下!不然我李克俭就不客气了!”

老马见李克俭是真生气,急忙笑着说道:“李头领息怒、息怒,我要,我要还不行吗!”说完只得就那包银子接过了。

“兄弟们,赶路要紧!上路!马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在李克俭的带领下,一队人马很快掠过村庄,不见了踪影。

老马望着这群匪帮离开,然后又掂了掂手中的银两,觉得这些钱比自己干一个月挣的钱都多,急忙抱着钱袋子,回到大太太的屋里,对她说道:“老婆啊,你……你知道今天咱家挣了多少钱?”他的耳边响起了李克俭对他说的“嘴巴闭上,闭严实些”,马上转移了话题。

大太太说道:“挣多少钱就那么重要?命还要不要了?幸亏他们只是要吃小酥肉,咱还可以供得起;若是他们要吃人参猴头燕窝呢?你从哪儿弄呢……”

老马一听,觉得还是大太太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就很想表示一下自己的爱意,于是乎伸出双臂抱了一下自己的水桶腰太太,结果呢,水桶腰太太却哭起来了,好像是被老马这一抱,给挤出了水分似的。

老马急忙说道:“哎呀呀,怎么了这是?哭什么呢?”

大太太擦了一把眼泪鼻涕,抹在自己的丈夫身上:“你说呢死鬼!这些天一直都在别人的房里,连人家正眼都不瞧一下,好狠的心哪!什么人呀你!”

老马这可被惊到了,两人成婚这么多年,大太太可是第一次这么在自己面前撒娇呢。老马心里受用极了。

抱着水桶腰太太,再低头一看那包银子,老马觉得今天虽然有点儿苦和累,刚开始还受到了点儿惊吓,但总算有惊无险,结果还皆大欢喜,真好。

章节目录 第46章 情不自禁 变生肘腋 但是老马一想起老五的俏模样,再一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大胖子,顿时又有点儿生厌,慢慢地就放开了大太太。大太太觉察丈夫的臂弯力度小了,就使劲往里面钻了钻:“人家要你抱紧紧的!”

老马说道:“我胳膊有点儿酸了,你这腰围太大,让我缓缓……”说完就松开了女人,把银子交在了大太太手上:“这些保管好,将来给咱小儿子马得草娶媳妇儿用!”

大太太一边接着,一边笑意盈盈地说:“你呀!不管干啥都是娶媳妇儿,娶媳妇儿,咱家的钱,早就够给儿子娶几十个媳妇儿的了,要那么多媳妇儿干啥用?娶一个新人儿,就冷落了一个旧人儿,你们男人哪,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老马一听,这就不高兴了:“哎呀我说你这死老婆子,怎么说话呢!咱儿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女人你不懂!等下辈子阎王爷让你托生个男人,你自然就明白了!不给你说了,我还有事儿呢!”说着便要走,大太太拦住他:“死鬼!让我亲一下!”

老马不情愿地闭上眼,因为他怕看到大太太粗大的毛孔和狰狞的面容反胃,接受了一个大肉团的亲密接触,然后就闭着气急忙走开了。

后面的大太太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和亲吻之中,盯着老马的背影怔怔地出神,满心的欢喜比这手中的银子多多了。

不用说,这老马是去找老五去了。刚进入老五的房里,还没有见到老五,隔着帘子,老马就喊道:“老五,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老五没有搭腔,老马掀开帘子,见到老五正半躺在床上,身上搭着大红绣花的绸缎夹被,眼睛木呆呆的望着被子上的牡丹花。

“哟,老五,老五,你怎么了?”

老五听到是老马来了,瞬间眼里蓄满了泪水,一抬头,那泪就哗地流了出来,在脸上留下了亮亮的痕迹:“你这挨千刀的……怎么才来,人家都要被马匪给吓死了……”

老马一听,赶紧上前坐在床边,抱着老五,一个念头闪过:这老五抱着柔弱无骨,轻轻一搂就将细腰环绕一周,可比刚才抱老大轻松多了!一边儿嘴里安慰道:“我该死,我该死,让我的小美人儿担心了!不过呀,我觉得这马匪其实还蛮不错的嘞!你知道吗,给了咱们这么多的银子!”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老五在老马的怀里歪着脑袋看着他,低声说道:“人家才不稀罕银子呢……要不,咱搬家吧?现在这兵荒马乱的,今天来个匪,明天来个盗的,咱们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我怕!”

老马抚摸着老五的一头秀发,安慰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呢,可这圣朝普天之下,不都是一个样吗?咱们往哪里搬啊?再说了,咱家里这么多的人口,要搬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前些日子我听说圣朝大帝又征召士兵呢,说是用来剿匪和北征,如果这两件事进展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天下就可以太平,咱们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两口子正在说着话的时候,听到仆人在院子里喊道:“老爷!官家派人来了!说是有事儿找老爷您!现在差人正在门外候着呢!”

老马对着窗外答道:“知道了,就说我马上出去迎接!”说着一边起身,一边对老五说道:“看见了吧,官府这不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放心!有圣朝大帝在,咱们家呀,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等老马屁颠儿屁颠儿出门一看,却发现两个挎着佩刀的黑衣士兵,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马有福?”

老马看到来者好像不善,急忙答道:“是是!我是马有福,请问……”

其中一个高个的,冷冷地说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家老爷请你喝茶。”说着不等老马反应,就一边挎着一个将老马给架走了。身后的看门的奴仆看得目瞪口呆,缓过神来之后急忙回去向大太太禀报。大太太听说老爷被架走了,顿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和其他的太太商量,就这么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谁知这老马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不仅如此,到了晚上,马家的门前突然出现了几百黑灰黑甲的士兵,将马家围了个严严实实,将所有马家的人全都赶到了村外的空地上,全都用绳子绑了,然后一个一个用马鞭抽着追问金银财宝藏在哪里。

这些人都是养尊处优惯了,即使是丫鬟奴仆们也不例外,如何经受得起这样的折磨,没被抽两下,就全都说了,马家所有的金银都藏在大太太的床下,一个地下室里。于是这些财宝就全都被挖了出来,叮叮当当的摆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整个场上,只能听见火把噗噗燃烧的声音,四周一片漆黑,将军的身影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

“马有福家里的人就这么些吗?”将军问道。

“是!”

“好!”

领头的将军黑着脸将所有的女人都看了个遍,在老五的面前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吩咐身后的人:“把这个娘们弄进老子的军帐里面!”然后老五就被两个士兵给拖走了,其他的人战战兢兢,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来人哪,把这些人全都带走,女的卖到窑子里去,男的全部充军!”

话音刚落,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求将军开恩哪,小人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裘将军行行好吧!……”

将军大手一挥:“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有谁再敢出一声,老子就割了他舌头!”

顿时全场静了下来。

“带走!”将军又是大手一挥,士兵们带着这些胖的瘦的娘们儿,还有那些爷们儿,全都被绳子拴着,出村朝北,向着官府的方向而去。

在这些人的身后,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可怜百余年老店马家酥肉,在哔哔啵啵的祝融之怒中化为了一片灰烬!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马家店的其他百姓,但是这是官府抓人,哪个敢出来瞧热闹?只能隔着门缝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这些黑兵将马家的人带走很久了,才敢悄悄出门,来到马家酥肉店的前面,看着这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唏嘘连声……

章节目录 第47章 灾祸降临 仓皇出逃 “喂,大伙儿听说了吗?马家店被官府给抄了!以后咱们可是吃不上正宗的马家店小酥肉喽!”牛家庄东头的大槐树底下,一个身穿黑粗布衣服的瘦小的老头,正对着几个闲站着、坐着的庄稼人说道。

“昨晚上,我睡到了半夜,只觉肚子疼,就披上衣服上茅房,看着马家店村里像是冒了烟着了火,我就跑过去看了看,原来就是马有福家!听说呀,马家的上上下下二三十口子,全给官府呆了去啦!”瘦老头惊奇又兴奋地说道。

“啥?马家店?就是邻村老马的店?”其中一个年龄在四十多岁、额头上印着深深的三道皱纹的庄稼汉问道。

“哎我说财旺,咱这遍方四处,还有哪个酥肉店?可不是马家店咋的?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那架势,唉,估计马家人这回呀,要给官府给弄得死绝喽!”

“唉!现在这世道……”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坐在石头上,拄着拐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该!活该!真活该!死绝了才好呢!”龙旺道。

“哎你这个人!人家马家店的小酥肉你也吃了不老少吧?人家马家惹你了咋的?”瘦老头不高兴了。

“那……那……是,我是吃了几回,可是我每一回到他那儿去,他都拐弯抹角地给我提还钱的事儿,我就是这点上觉得这个马有福他……他不厚道!说起来还是他同龄人呢,小时候还常一起玩呢,到他那儿吃几次饭,你看他那样,好像我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呢,真是……”龙旺说道。

“哟,哟!明白了!原来你是巴不得他被官府抓了,你欠人家的钱就不用还了对吧?想得挺美呀!”旁边的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年轻人笑道。

“去!牛小六,你滚一边去,咋说话呢!我瞎好也是你叔!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没钱吗!有钱我能、能、能不还?”财旺说着,一激动,开始变得磕巴了起来。

“就你?财旺,你有钱了,不是到城里送给了窑姐儿,就是拿去赌了,还能想着还钱啊?”瘦老头调侃着说道。

“你……你……”财旺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指着瘦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哈哈哈!”旁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咳咳,我说句公道话,”白眉老者咳嗽一声,发话了,笑声顿时停止,大家都静听着他的话:

“这个马有福,确实是比咱们有福,比咱们这庄稼人日子过得好,这一点儿不假,不过人家还没有啥坏心眼不是?你看咱们牛家庄和马家店虽说是邻村,但谁家里有了啥难了灾了,人家马有福没有帮过?”

听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有人还羞愧地低下了头。

“当然了,这人是吝啬一点,但总比一毛不拔强吧?现在人家遭难了,我说咱这些人就积点儿口德吧!人家倒霉了,咱就好过了?别乱嚼舌头根子了,娘们儿似的!该干啥干点啥去吧!没了酥肉店也好,有钱了省下来,给自家老婆孩子置买点衣裳,说个媳妇儿啥的!”

“龙爷说的,大伙儿听不见吗?散了散了,赶紧干活去吧!”瘦老头忙应和道。

三角眼的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直身子,刚准备迈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人家马家绝不了!老马不是还有个小儿子马得草的吗?”

“嗯?是吗?”被称为龙爷的人转过身问道。

“对呀!差点儿忘了!就是牛秀才家里那个后生!”瘦老头说。

“那……事不宜迟,快点,小六子,你快去把这消息告诉牛秀才,让他们赶快逃命去吧!官府的人若是知道了,来他家抓老马的儿子,他家也没有好!快去!”龙爷说道。

“哎!我这就去!”小六子答应一声,拔腿就跑。

其实,早在当晚,就有马家店的村里人给牛秀才家里报了信儿了。得知消息,马得草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哭得六神无主,要么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平日里吟诗作对的时候,你看马得草能得头上能长角,现在家里遭了难,却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

他的姑父牛秀才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饭,先劝马得草冷静下来,对外甥说:“你爹他这回犯了大罪,恐怕是不成了!”

“姑父!……”马得草一听,眼泪又下来了,“姑父!无论如何,我也要救我爹一命啊!要是我爹有了三长两短,我也……”

“傻孩子!”牛秀才长叹一声道:“咱们黎民百姓,拿怎么和官府抗衡啊?如今只有逃命一条路了!逃得越远越好!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各路英雄、贼寇都在攻城略地,抢占地盘,和朝廷做对呢,趁此机会,也许还能讨个活命……”牛秀才皱着眉头,眼泪也要下来了。

“相公!”“爹!”牛秀才的妻子、女儿看到此情形,也都着急得哭了。

牛秀才伸出手来,将妻子、女儿搂在怀里,说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得逃命去了!我已经想好了,到海城去!那儿有我的一个朋友,算是当地有名的士绅,古道热肠,兴许可以投靠!”

当下商议已定,带上一些金银细软和少许衣服,用包袱包了,迅速逃离牛家庄,向着茫茫夜幕投南而去。

一路上,牛秀才边走边想,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难道是因为自己富裕些,被官府给盯上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天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几十里,又累又饿,正好路过一处集市,就在一家饭店里停下来,让店家做面来吃。

正吃面的时候,他们却听到店里面其他的顾客在谈论着马家店发生的事情。

“咦!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火烧得!呼呼啦啦半个村子都没了呢!”

“还说什么马有福的小儿子也被官府给抓了!”

“为啥呢?”

“还不是因为马有福他家窝藏鹰爪山的马匪!”

“啊?马有福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窝藏马匪!”

章节目录 第48章 狱卒逞威 太守登场 “对喽!而且呀,我听说,人家马匪的头目说他家的小酥肉做得地道,要让他上山去当二大王,专门给山寨上的好汉们天天做小酥肉吃呢!”

“马有福还给他们提供小酥肉吃?”

“就是嘛!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和咱圣朝大帝做对吗?所以嘛,官府先是传唤了马有福,接着就将马家的几十口子人都给抓了……”

“我听说呀,要是被官府给抓了,老男人当场就杀了,年轻的送上战场,模样儿长得俊的,割了鸟儿送到皇宫里去,侍候娘娘们;女人呢,老女人也是当场杀了,年轻点儿的,都送到了窑子里……”

在其他顾客说着这些的时候,有一个顾客带着斗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眼却紧盯着牛秀才一家和马得草。

牛秀才谨慎地向四面扫视了一下,等目光到了角落的时候,那人急忙低下了头。

“快吃!吃完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牛秀才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低声对身边的马得草和妻女说道。

于是他们迅速吃完,将饭钱放在桌上,低头迅速离去。牛秀才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跟随,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那个戴斗笠的人也急忙紧跟着出了店门,看着牛秀才一行四人匆匆赶路的背影,这个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鹅城府衙地牢之内,湿漉漉的地面和墙壁上,血迹斑斑。

“啊!”“哎哟!”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个牢卒面无表情地将一具枯瘦的尸体拖出牢房,放在草席上面,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牢卒用脚踢着将尸首翻了个个,将席子卷住了尸体,两人弯腰,一人抬一头,扔在了木板车上,向旁边等候的车夫招手:“老地方!去吧!”车夫脸上带着笑,却不动手拉车。

“咋地?上次不是给你钱了吗?”

“军爷,这……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车夫讪笑道。

“上次你还得了一身衣服呢,够便宜的了!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高个狱卒说道。

“那身血衣……腥味重呢,都洗了三遍了……”车夫依旧讪笑着。

“算了算了,给你两个子儿,赶紧干活!”矮个子狱卒从腰里摸出两个钱塞给车夫。

“哎!谢谢军爷!”车夫接了钱,像是突然通了电一样,迅速跑过去,弯下腰拉起车子就跑远了。

“哎,我说,别一扔了事!赖好挖个坑埋了!”矮个子嘱咐道。

看着车子远去了,两人转身,一边朝地牢里走去,一边谈话。

“喂,麻杆儿,昨个白天送来的那个人,他家人来赎了没有?”矮个狱卒问道。

“你说那个胖子?别指望了!咱们的人把人家家都给放火烧了,老婆孩子都抓进来了,一个子儿都别想弄到了!”被称为麻杆儿的狱卒道。

“那咱岂不是白费功夫了?昨晚上累得我,现在胳膊还酸呢!”矮个狱卒活动一下臂膀,以表示自己工作很辛苦。

“那……墩儿老弟,那家伙招供了吗?”

“招供什么?”

“他家的钱,藏哪儿了呀!”

“屁呀!那胖子估计就是个铁公鸡!无论怎么打,他就是一声不吭,没打几下,这家伙就死过去了!”

“上凉水呀!八成是装的!”麻杆儿说道。

“这还用你教!当然是上水泼醒,接着打,再泼水,再打。累得我……”矮个子又开始揉肩,估计真的是用力过度了。

“你呀,就是有点儿虚!以后少到红楼里去,那儿的娘们儿太磨人,一晚上三五次的,小心哪天你中了马上风,挂了,我可就失去了一个好兄弟哟!”麻杆儿拍了拍墩儿的肩膀。

“扯啥呢,就咱这身体,棒着呢!再说了,干咱这一行缺德事儿的,早死早了!”正说着两人就到了地牢深处的一间牢房前。牢房里,一个胖男人赤身果体,遍体鳞伤,血迹已经凝结变黑。这人被铁链栓吊在墙上,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别,你要死可别拉上我,我还想多活两天呢!哟!——看,那家伙怕是死了吧?”麻杆儿指着里面,问道。

两人打开牢门,走向人犯。

墩儿走到人犯面前,一股血腥味儿迎面扑来,墩儿皱了皱鼻子。“喂!装死啊?”墩儿刚想伸手去推人犯,又缩回手去,因为他觉得脏,就伸手去去取挂在侧面墙上的皮鞭。

倒是麻杆儿伸出手去,将让人犯的眼皮儿往上翻了一下:“且没死呢!”

“他娘的,没死啊,装什么装!”墩儿用皮鞭抬起人犯的脑袋。人犯忽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这人犯正是马有福!

只见他怒目圆睁,朝着墩儿“噗”地吐出一口血痰来!

墩儿急忙举起皮鞭去挡,结果脸上还是被喷了一些血沫子!

“哎我草……敢吐你爷爷……麻杆儿,让开,看我怎么收拾他!”

麻杆儿冷眼看着墩儿的狼狈样儿,一句话也不说。

墩儿觉得自己在同行面前受到了侮辱,就掠起袖子,扬起皮鞭,做好了在这胖子身上逞威风的准备!

“太守大人到!”这时,后面传来了一声通报。

两人急忙转身:“小人见过太守大人!”

“嗯!”鹅城太守王旦,原本也是草莽出身,人高马大,自带气场,往这地牢一站,仿佛地牢里的空气又冷了许多。再加上身后六个黑盔黑甲的士兵,手握兵器寒光闪闪,自是让人心惊胆战。

“这个马有福,招了吗?”太守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在这牢房里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回太守大人话,小的无能,他,他没招!”墩儿低头说道。

“是吗?肉挺厚啊!”太守走到马有福面前,只见马有福双眼直视着自己,笑道:“这位怕是等我亲自来伺候呢!拿我的玩意儿来!”说罢向后一抬手。

身后黑盔黑甲的士兵马上递上一个形状奇特的金属物品来。

太守王旦将这东西戴在自己的手上,原来是一个类似于戒指的兵器,外面是三个三棱的刺儿。

太守戴着它慢慢走近马有福。

章节目录 第49章 血耗血痰 有福有种 “马有福,马老爷,马家酥肉店的大掌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那个鹰爪山的马匪头子,到底长什么样儿?多高?多胖?白,还是黑?有没有胡须?”

马有福盯着太守的眼睛:“我不会说的!你快杀了我吧!”

“是吗?看来你是想尝尝我这‘血耗子’的滋味儿!”太守王旦咬牙说道,瞪着眼睛,将戴着所谓的“血耗子”右手握成拳头,瞬间打在了马有福的胖身体上!

“啊——”马有福惨叫一声,然后他又瞬间闭上了嘴巴,牙齿紧咬,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没有!”太守笑着,将自己已经扎进马有福胸前的“血耗子”使劲一转,往后一拉,马有福前胸的一块肉被拉了出来!顿时,一个耗子粗细的血窟窿出现在他的前胸!鲜血从窟窿里汩汩而出!

“啊——啊——啊——”马有福再也忍不住了,连连吼叫!全身扭动着,铁链打在墙壁上、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这牢房里,听起来分外刺耳!

眼前的一幕,即使是在这人间地狱里当差有年头的麻杆儿和墩儿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双腿打颤!

“怎么样?这‘血耗子’没有吃过吧?和你的小酥肉比起来,哪个更有味道?马有福,你到底说不说啊?”

“我……草你八辈儿祖宗!”马有福知道,自己自从进了这牢房,就不会再活着出去了,因为他早就听说,这鹅城地牢里,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犯人,招不招都一样,反正是个死!

“哟,行啊,马有福,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全家人都来我这儿报到了!想想你的那些个胖太太,还有你的那个水灵灵的五太太,你难道就不想让他们活着吗?”

听到这些话,马有福全身发抖!

“你……你们这些畜生!”马有福虽然如此说,但却也明白了,自己的小儿子马得草应该躲过了这一劫!这就够了!而自己的女人既然已经被抓了,估计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这一点,老马再清楚不过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来个鱼死网破!至此,他也铁心求死了!

“快说吧!说了好放你走人!若是不说,血耗子的滋味儿你不是已经尝过了吗?我这儿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呶,那边墙上挂着的,铁琵琶呀,阎王针呀,还有……”

“我说了,你们真的放我走吗?”马有福突然松口了!

“看看,这就对了嘛!”太守王旦转身扫视了麻杆儿和墩儿一眼,以表示这俩货办差不力,水平太次,同时也是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仅仅使用了一招“血耗子”,加上攻心战术,就使得眼前的这个铁了心求死的家伙有了求生的念头!

“说吧,那个李克俭长什么样儿啊?”王旦问道。

“你凑近点儿,我告诉你!”马有福道。

王旦不知是计,果然将自己的脑袋凑近了马有福。

后面的墩儿是明白人,急忙喊道:“慢着!太守老爷,他这是……”

还没说完,马有福早将一团血痰吐在了王旦的脸上!

“呃……”王旦一阵恶心,急忙用手去擦,没想到自己的手上还戴着那个所谓的“血耗子”,竟然把自己的脸也给刮花了!

“草你娘的……”王旦恼羞成怒,顿时又一拳打在马有福的胸前!

“啊——啊——啊——”一个又一个“血耗子”拔了出来,马有福此刻胸前有了数个血窟窿!老马站立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血冰,而那鲜血还在顺着大腿往下吧嗒吧嗒地流着!

“哈哈!老子……既然进来了,就……没想着……出去!”马有福断断续续地说道。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喊道:“报!……报!太守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太守听完士兵凑在自己耳旁的密报,怒喝道。

“回禀太守!小的听说那马匪装扮作我们的人,然后就……”

“他娘的!混蛋!……”王旦对麻杆儿和墩儿两个怒喝一声:“你们两个,给我接着审!”说罢就疾步离去了。

“你们……这些人,全都……不得好死!……”马有福仰天大笑一声,顿时泪流满面,接着说道:“还有……什么刑罚,全……都来吧!你马爷爷……不怕!来吧!”

墩儿怒了,要冲上前去,被麻杆儿阻拦住了:“我说墩儿兄弟,这样的咱见过的也不少了,他越是想死,咱越是不让他死,慢慢儿折磨他,岂不更好?”

墩儿眼珠子一转:“对呀!马有福,你就等着吧,咱慢慢儿玩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转身对麻杆儿说:“要不,咱到别的地儿转转?这儿太冷,腥味儿太浓了!”

“走走走,喝酒去!”两人说着笑着,走出了牢房。

“我草……你们……八辈儿……祖宗……”身后,马有福依旧吊在那里,头慢慢地垂下了。

在马有福低垂的眼睛里,闪现出自己的老大老二马得奔和马得跑两兄弟小时候情景,还有自己的小儿子马得草的脸,还有自己心爱的五太太,自己的酥肉店,自己的几位水桶腰太太,等等。

马有福的脸上显出了笑容,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却说牛清泉牛秀才一家和马得草一行,正在逃亡的途中,突然听到身后有马嘶鸣的声音!几人惊讶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正是那些黑盔黑甲的官兵追来了!

大家都慌了,不知所措。牛清泉低声嘱咐他们道:“别怕!兴许不是抓咱们的!不要回头看,一直朝前走!”说完镇静地一手拉着妻子,一手拉着孩子,让马得草紧紧跟上。

“站住!前面的人,给老子站住!”身后,一个彪悍的声音高声喝道。

听此声音,牛秀才等人停下了脚步。

“你们这是,往哪里去啊?”黑兵们一拥而上,将四人围在中间。

“官爷,我们可都是良民啊!”牛清泉朝官兵作揖道。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误入牢笼 将上战场 “良民?好啊,既然是良民,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带走!”一个为首的官兵冷冷地说道。

“诺!”几个士兵跳下马来,将他们绑了之后,用一根绳子扯着,在骑兵后面带着向前跌跌撞撞地走着……

第二日,鹅城集市上,一群奴仆被绳子绑着,等待着买主买去做下人使用。

这些仆人倒没有什么,脸色平静地等着被挑选,但其中有几位水桶腰、细皮嫩肉的妇女却一直哭丧着脸,眼含着泪。

很快其他的人陆续都有了买主,只剩下这几个妇女无人问津。

这时,过来一个女支院里的老鸨,看了又看,才说道:“这几个我要了!”

几个胖妇女抬起泪眼一看,知道是要被买到女支院里去,眼泪就又下来了。

“哭什么哭!老姐给你们找了一个清闲的地方,要啥有啥,晚上还有男人陪着,不比你们去给大户人家扫地做饭、端茶倒水强?快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哎呀,这位大姐,你可看清楚想清楚了,这些可都是五大三粗的,和你们想要的樱桃樊素口、杨柳*可是大不一样,到时候招不来客人,你赔了生意,可别反悔哦!”卖人的牙婆说道。

“哎哟哟你就放心吧!姐姐我做这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的客人呀,就好这口!说什么大馒头好吃!你懂什么!妹妹们,快跟着大姐走吧!”

这些胖大妇女泪眼汪汪地相互看了看,只得慢慢起身,跟着这位老鸨,向着花街柳巷而去……

集市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些人不是马家酥肉店的人吗?”

“可不是!被卖的这些人,正是老马马有福家里的女眷和奴仆们。”

“唉,世事无常啊,可怜马家酥肉店兴盛了百余年,不料想到了马有福这一代,竟然落得个家破人亡、风流云散的境地,真是令人唏嘘呀!”

“这世道,说不得,咱们还是各自保平安吧!”

“你们怎么能够乱抓人?快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我们犯了什么罪?”

牛清泉在牢房里,朝着外面的狱卒喊着,马得草也跟着喊。

“闭嘴!再聒噪老子抽你!老实呆着!”外面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喝道。

“别喊了,喊也没用。”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时,马得草等人才发现,旁边的牢房里,茅草堆上面,竟然还躺着一个骨瘦如柴、头发蓬乱的老者。

“请问大叔,这是哪里?”牛清泉向老者问道。

“鹅城衙门牢房。”老者眼皮不抬地说。

“大叔啊,您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进来的?”牛清泉问道。

“什么罪?犯了活着的罪!”老者冷笑一声。

“活着的罪……老爷爷,难道你也是被莫名其妙抓进来的?”马得草问道。

“哼!可不是吗!如今的圣朝,和以前不一样了!倒退几十年,在我年轻的时候,先皇励精图治,国泰民安,可谓太平盛世,可是如今……唉!老朽是活不了几天了,可是天下还有那么多的庶民百姓……真是作孽呀!”老者长吁短叹着说道。

“老东西!闭嘴!牢房内不准交谈!”狱卒走过来,朝着老者大喝一声。

“我渴了,给我拿点儿水喝!” 牛清泉对着狱卒喊。

狱卒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这位小兄弟,行行好,我渴了,给弄点水喝吧!”牛清泉脸上堆着笑,讨好狱卒。

“等着!”狱卒还算是有点儿同情心,走开了,估计是去找水了。

“老叔叔!问你个事儿!”牛清泉对老者低声喊道。

“啥事儿?”老者抬起头来。

“你说官府抓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什么?”

“充军啊!朝廷现在正和北域打仗,听说刚刚派出去三万人,又被打得个稀里哗啦,大败而归!”老者摇着头说。

“是吗?那我们也要被充军吗?我是个读书人,不会打仗啊!我这侄儿还小,他还没有到弱冠之年呢!”

“管你什么人,只要是男人,都得被派上战场!”

正在此时,狱卒回来了,但是却两手空空。

“这位兄弟,水呢?”牛清泉问道。

“水?放心,你们马上就可以喝到水了,为国出力,自然要什么有什么!你们该走了!朝廷特派我‘常胜将军’刘化龙刘将军前来,拉你们充军入伍了!”说着,拿出钥匙开了牢门,“出来吧!”

“一路走好啊!二位,老天保佑你们能活着回来!”老者看着牛清泉和马得草,眼里流露出同情无奈的神情。

“多谢老叔叔!借您吉言!”牛清泉向老者一拱手,“再见了,老叔叔!祝您老人家长寿!”

“快走快走!啰嗦什么呢!婆婆妈妈的!”狱卒推着马得草两个人出了牢房。

到了牢房面前的广场上,只见很多被关押的百姓都已经站在了那里。

“就这么点儿人吗?这也太少了!上峰有令,此次匪徒气焰嚣张,非千人不足以应敌!你们鹅城监狱,必须凑足二百人之数!你们是怎么办差的?”

一名黑灰黑甲的将领模样的人,手执马鞭指着典狱长怒喝道。

“请将军大人息怒!”典狱长急忙奏道:“回大人话,这已经是小人把所有能打仗的全都弄到这儿来了,牢里剩下的,就是些老弱病残了,真的是小人尽力了!”

“混账!为何不把所有的人都带过来!把所有能喘气儿的,全都给老子带来!”将军喝道。

“是,是!”典狱长对手下几十名呆若木鸡的狱卒吼道:“没听见刘将军的话吗?还不快去!把所有能喘气儿的都带过来!”

狱卒们受到了呵斥,急忙相互推搡着进了牢房,过了好久才将所有的人都带了出来,这些人不仅是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而且老的走路都困难,小的个头还不到成年人的腰部,全都给赶到了广场上。

“将军啊,这里就是男牢的所有囚犯了!真的是没有了刘将军!”典狱长哀求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毛遂自荐 一筹莫展 “姑父你看,那个老爷爷也在里面呢!”马得草低声对牛清泉说道。

“说什么呢?你!出来!”这位刘将军听到了马得草在说话,就用马鞭指着他。

“哦……刘将军请息怒!这个年轻人说自己可以带领这些囚犯,为朝廷建功立业!”牛清泉喊道。

“是吗?年轻人?”将军又惊又喜,“好啊,毛遂自荐!我喜欢!这位年轻人,请出列!”

马得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姑父,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姑父,这是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是要把自己的侄儿往火坑里推吗?”马得草心里想道。

“兵法!”牛清泉看也不看马得草,只是低声从口里吐出了这样两个字!

“年轻人,出列!”将军的声音提高了一倍,已经有了怒意。

“快去!”牛清泉推了马得草一把,使得马得草不得不走出队列。

“很好!年轻人,报上名来!”将军问道。

“回刘将军的话,小人姓马名……彪!”马得草差点儿把自己的本名报出来。

“马彪!好名字!马彪,请问你凭什么说自己能驾驭这些囚犯?”刘将军问道。

马得草知道,这是将军在试探他,如果他的回答能够使将军满意,则自己可转危为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刘将军的话,小人曾师从鬼谷派,学过阴阳、兵家、法家之术!驾驭此区区百人,不在话下!”马得草这话倒也不假,平日里牛清泉确实讲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给他。只不过有意夸大了自己,其实他的内心是忐忑的……

“嗯!很好!本将军这就任命你为鹅城囚兵百夫长!随我到鹰爪山,剿灭贼寇李克俭!”

“谢将军!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马得草问道。

“臭小子!你玩大了!”牛清泉在队伍之中,暗暗替自己的侄子捏了一把汗!

“嗯?什么话?你说!”刘将军皱眉问道。

“这些士兵,未经训练,只能算是乌合之众,如何能用来剿灭贼寇?只怕是会临阵脱逃啊!”马得草说道。

“接着说,听着呢!”刘将军道。

“所以,小人有一办法,也许能够奏效。”马得草道。

“嗯?什么办法?”

“请将军借一步说话!”马得草道。

将军闻言,纵身跃下马背,随着马得草走远几步。

“刘将军,小人想如此如此……”马得草低声对刘将军说道。

“好,本将军就依你!”随即,刘将军来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尔等听着!”

这些囚犯刚才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听到将军命令,都静了下来。

“你们这些人,如果觉得自己还可以上战场打仗的,请站出来,其他的人,拉出去,就地斩决!”

“不要啊将军!”“求将军开恩!”

“不是我刘化龙无情,乃是如今国库亏空,实在不能再耗费粮食来养你们!等我圣朝胜了北域进犯之敌,平了各地贼寇,天下安定之时,我刘某自当到尔等坟前吊唁,感激尔等为国舍命之功!”

刘将军话音刚落,那些被从监狱里赶出来的老弱病残,全都拼了命地努力向前,争先恐后地站在了牛清泉他们站立的地方,以表示自己可以上战场杀敌。

刘将军见此情形,脸上显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道:

“尔等在囚牢日久,应该甚为想念家人,故今日将军我允许尔等将自己家的地址留在军中,本将军自会派人通知尔等家人,过来与尔等团聚一次!”

话音刚落,下面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了。

“不得喧哗!”刘将军身边的令兵朝囚犯们吼道。

“三日之后,尔等要随大军征讨匪寇!若能立得军功,尔等即可恢复自由身,并获得丰厚的赏赐!若为圣朝战死,则朝廷会有一定抚恤,使尔等父母妻儿衣食无忧!”

刘将军言之凿凿,引起下面的囚犯一阵叫好声。

牛清泉明知圣朝朝廷言而无信之事做得太多,但看到刘将军如此严肃认真,倒也有三分相信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刘将军脸上显露出了笑容。他对马得草点点头:“马……”

“小的姓马名彪,刘将军!”马得草急忙答道。

“哦,马彪,在这件事情上,你立了大功!”

“多谢刘将军!”马得草跪拜致谢。

“来人哪,给百夫长备马!”刘将军对左右喝道。

随即,一匹五花马被牵了过来。“百夫长请!”

牛清泉在队伍之中,暗中替马得草捏了一把汗,因为他知道,虽然名为马得草,可是从来没有骑过马啊。

“多谢刘将军!实不相瞒,小的不会骑马!”马得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不会骑马!哈哈!本将军限你在这三日之内能够驾驭此马!”

“诺!”马得草回答。

接下来,所有囚犯都开始到百夫长马得草处登记自己的家庭住址,马得草就很自然地让自己的姑父牛清泉到身边来帮忙登记。此后派人到各家通知其家人会面不提。

却说在这三日之内,马得草暗中派人到女囚牢房打听有无姑姑与表妹消息,却是石沉大海。牛清泉得知之后,情绪十分低沉。马得草安慰姑父道:“姑父大人不必过于悲伤,我看这位刘化龙将军并非嗜好杀戮之辈,或许我们还可以慢慢打听一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却无绝人之路!”

牛清泉说道:“这个道理,姑父我怎能不知。只是如今大帝昏庸,朝政腐败,即便是刘将军本性善良,在层层重压之下,也难免会做出违心之事;再说这兵荒马乱,你的姑姑和表妹能否活命,尚在两说。”

马得草道:“姑父大人,无论如何,还望您能够多往好处想想……”

牛清泉道:“侄儿啊,你有所不知,鹰爪山之匪,非同一般毛贼可比,朝廷几次围剿,都吃了败仗。匪首李克俭仗着地利之便,加上当地百姓的支持,俨然一个国中之国。虽然说刘将军素有‘常胜将军’之名,但也难保会吃败仗。如若再败,你我岂能保全?又如何找到你的姑姑,表妹?”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临阵托孤 峰回路转 马得草听到姑父如此说,不由得掉下泪来:“姑父,如此说来,我等败局已定了?”

牛清泉道:“唉,前途未卜啊!不过有句话我要提前嘱咐与你。”

马得草点点头道:“姑父请讲,侄儿一定牢记在心。”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你姑父我在这次剿匪中有个三长两短,还希望你能够记得找到你姑姑和表妹,还有你爹和你娘、姨娘他们,对了,还有你的两个哥哥!……”

马得草说道:“姑父请放心!相信老天有眼,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全家团圆的!”

牛清泉道:“你也要小心,投靠圣朝大军,只是迫不得已,千万不能陷入太深,不可做出违背良心之事,如有机会,及时抽身自保,记下了?”

马得草道:“姑父,侄儿我记下了!……”

三日之后,一个阴沉沉的早上,这些被临时拼凑起来的囚犯们经过简单的休整和训练,吃了自从进入监狱以来的第一顿饱饭,然后就在圣朝黑甲军刘化龙将军的率领下,朝鹰爪山进发了。

行至鹰爪山脚下,只见面前一片大雾弥漫,这山到底有多高,根本看不清楚,在漫天的大雾之中,不时传来低沉的虎吼猿啼之声。

刘化龙将军、马得草百夫长等人胯下的马在听到虎吼之后,马上就显得烦躁不安,不住地嘶鸣着不愿继续向前走。

刘化龙举手示意队伍停止,他仔细观察了地形,发现此地险要异常!

左右皆是百余丈高的悬崖绝壁,只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从山沟里向里面延伸,而且七扭八歪,不知道伸向何处。如若在晴天里,此地尚且不能一眼看到山的深处,更何况是大雾!

旁边的马得草骑在马上,骑术尚未精湛,只得紧紧抓住缰绳:“刘将军,此地不宜贸然接近,万一匪徒在此设下埋伏,我等岂不危险了?”

刘化龙点点头道:“马彪,你怎么如此胆小?量他匪徒如何凶悍,听到我刘化龙威名,也会忌惮三分!本将军号称‘常胜’,自有道理,岂能被一群匪徒吓破了胆?放心进去,不会有埋伏的!”

“可是,刘将军……”马得草阻止道。

“传我将令,进军!驾!”刘将军身先士卒,打马冲进了山谷之中。

“可是……刘将军有令,进军!”马得草不得不传令。

于是大军随着大纛蜿蜒进入鹰爪山峡谷之中。由于山高谷深,加之道路窄狭,军队行进非常缓慢,前军早已进入浓雾之中,后军尚在峡谷之外。

马得草向后看看,只见曲曲折折,全是士兵和囚犯,不禁头皮发麻!

因为即使按照牛清泉教给他的那些皮毛兵法,马得草也知道,如果此时两旁有人下滚木、落石,甚至是燃烧的草垛,也完全可以将这些人一锅端!

那时候前后不得相顾,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必然是一命呜呼!

可是刘将军竟然泰然自若,坐在马上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儿!

“刘将军!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马得草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话,你小子就说吧!别憋着,会憋出毛病的!”刘将军头也不回地说道。

“刘将军,我们是不是别再往里面走了,这里太危险了……”

“放心吧,这里十分安全!”正说着呢,前面路上出现了一面旗帜,上面画着一只黑色苍鹰,只有眼睛是红色的!不用说,这应该就是鹰爪山匪徒的老巢所在了!

“刘将军快看!前面有一面旗帜!”马得草急忙低声提醒道。

“哈哈!早看到了!不就是一面旗子吗?走,咱爷儿俩上前瞧瞧去!驾!”刘将军说完,就打马快走,迎着旗子而去。

“刘将军不要!危险!”马得草急忙阻止,但已经晚了,刘将军很快已经超出其许多了。

没办法,马得草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到了旗帜处,刘将军转过身,对着两边的山崖吹了几声呼哨!

马得草一时目瞪口呆!这刘将军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啊?

呼哨在山崖间激荡,两边的飞鸟扑棱棱飞上了天空!

“不好!”马得草急忙对刘将军喊道:“刘将军小心!有埋伏!”

说时迟,那时快,两面山崖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一个个从山崖上顺着藤条迅速滑下!

马得草急忙下令:“快!快!弓箭手准备!”

跟上来的黑甲军急忙举起弓箭准备射出!

刘将军大喝道:“慢!”

“刘将军你……”马得草懵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黑衣人滑下悬崖,来到地面上,朝他们飞奔而来,迅速将身后的黑甲军包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荡着藤条,一跃而至,竟然跨上了马得草的马,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得草心想:“完了!完了!都怪刘将军骄傲轻敌,落得个如此下场!”

“哈哈哈!——”山谷中传来一声长笑!竟然是刘将军的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笑得出来!”马得草心里想着,朝刘将军望去,只见刘将军脱了自己的一身黑甲,抹去了一张面皮,竟然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样子!

李克俭大喝一声:“各位黑甲军兄弟们!鹰爪山兄弟会欢迎你们!”

“啊?”“什么?”黑甲军一时间面面相觑!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呀?告诉你们,你们面前的刘化龙刘将军,就是你们要剿灭的鹰爪山匪首李克俭!”

“什么?李克俭?刘将军就是李克俭?”这个弯转得太大了,马得草怎么也想不明白。

“黑甲军兄弟们!你们已经被我们鹰爪山英雄好汉包围了,说吧,是想死还是想活?”这位刚才的刘将军、现在的匪首李克俭的语速很慢,但充满了威严!

身后的黑甲军兄弟互相看了看,每人身边都有一个黑衣人,拿刀架上了他们的脖子!

“我……我要活!我投降!我投降!”其中一个人举起了双手跪下之后,呼啦啦一群人全都举着双手,放下武器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骨肉相见 柳暗花明 黑甲军尚且如此,那些囚犯自然不用说,风吹一般全都趴下了,一时间跪下的人如一条黑蛇一般,蜿蜒曲折地伸向远方。

“把刀放下!别吓着我的百夫长!”刘将军笑着对马得草身后的黑衣人说道。

“是!李舵主!”说完,那人将刀放下了。马得草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彪!”李克俭对着马得草高声喝道!

“哦……”马得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

“你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马彪!你真名叫做马得草,是也不是?”李克俭目露凶光,让人不寒而栗!

“刘将军,不,李……你怎么知道的?”马得草吃惊地问。

“你问问他,你就知道了!”李克俭指着身旁的一个身形高大、面色黧黑的黑衣人道。

“我是你的哥哥马得奔啊!弟弟,你不认得我吗?”黑衣人的眼里含着泪问道。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不!你不是!”马得草摇着头说道。

“弟弟!你来看!他!”自称马得奔的人拉过另一个黑衣人:“这是你二哥马得跑啊!”

“二哥?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到了此时,马得草才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两个人,的确有点像自己童年记忆中的两位哥哥,只是时日过久,面容已经变化很多了。

两位哥哥常年在江湖上游走,纵横山林野外,难免粗皮潦草;而马得草则养尊处优,自然细皮嫩肉,看起来也就大不相同。

“既然兄弟已经相认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想你也就不会再想着要剿灭我李克俭了吧?”

李克俭笑着说。

“李舵主说笑了!马得草不知是李舵主,多有得罪!还望赎罪!”马得草急忙下马,跪拜在李克俭马前。

“快快请起!马秀才,你可是名声在外呀!我李克俭虽然深居山林,但对你和你姑父牛清泉在这一带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的哦!”李克俭笑道。

“什么秀才不秀才的,我从未取过功名,都是父老兄弟乱说的!惭愧,惭愧!”

“对了,你姑父牛清泉在哪里?快引我见见?”说着,不等马得草答话,就对着人群喊道:“牛清泉牛秀才何在?”

马得草这才想起自己的姑父来,急忙朝后面望去,只见远远地,有个人在向他招手!

“小人牛清泉拜见李舵主!”牛清泉从人群中跑过来,向李克俭施礼。

“好啊!太好了!从此后我鹰爪山也算有了读书人了,这样一来,战胜朝廷大军的围困,我们更有了底气了!哈哈哈!兄弟们!欢迎大家加入我们鹰爪山兄弟会!大家一路辛苦了,山寨上早已为兄弟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兄弟们,给我走啊!”

“走喽,跟着李舵主吃肉去喽!”瞬间山谷里人声鼎沸,鹰爪山兄弟会的队伍马上扩大了一倍多!

山寨之上,小桥流水,环境优雅,笼罩在浓雾之中的木制的房屋,聚义堂,议事厅,宴会厅等等,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而此时饭菜已熟,空气里氤氲着肉香菜香,更是如同置身天堂!

因为所来的人超出了山寨兄弟们的想象,桌凳不够,所以有很多人直接蹲在地上吃喝,显得气氛更加热烈了。

李克俭特地将马家三兄弟、牛清泉等人和自己在一桌吃饭。

“各位别客气,到了山上,咱们从此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李克俭端起酒碗,对所有正吃饭的兄弟们喊道:“各位兄弟,都将酒端起来,干了!”

“干了!”所有的人都将面前的酒碗端起,咕咚咕咚喝光。

“给兄弟们满上!”李舵主吩咐道。旁边的兄弟应道:“得嘞!”抬着酒罐子上前,将各人面前的酒碗全部倒上酒。

“各位兄弟!承蒙大家帮衬,咱这鹰爪山才能汇聚各路英雄好汉!在此我李克俭感谢大家!”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多谢李舵主!”大家也都干了。

“再倒!”李舵主端起酒碗,接着说道:“前些日子,本人到了山下马家店路过,对了,就是咱们的马得奔马执事家里去讨了些小酥肉吃,没成想却给马家带来了灭门之祸,还连累了牛秀才一家流离失所,这是我李克俭的错!在此,我干了这碗酒,向你们赔罪!”说完,他竟然热泪长流,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此刻,马家三兄弟也全都泪如雨下!

马得奔哽咽着说:“李舵主,此事也怨不得舵主,我们只把帐记在该死的圣朝大帝,还有鹅城太守王旦的头上!……”

李克俭道:“不!这件事,就是本人的错!本人深知,仅凭一碗淡酒,怎能抵得过骨肉分离之痛,所以,我在此以我们兄弟会贯手之礼谢罪!”说罢,李克俭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自己的左手心刺去!

“使不得!使不得!李舵主!”马得奔和马得跑两兄弟急忙阻拦,可哪里来得及!

只见李克俭已经将匕首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左手!刀刃贯通了整个左手,鲜血从刀尖上扑簌簌落入酒碗之中!

“李舵主,您这是何苦呢!”牛清泉见到此情形,急忙说道。

马得奔急忙撕下自己的衣角,将李舵主的手包扎起来,边包扎边流着眼泪说道:“李舵主对我们兄弟恩重如山,我们感激不尽……”

在座的兄弟们,包括刚收编的黑甲军和囚犯们,见此情形,都唏嘘不已,议论纷纷,朝着李舵主直竖大拇指。

马得草读书虽多,却从来没有见过江湖好汉如此慷慨激昂,不由得胸中热血激荡,拱手对李舵主道:“小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舵主道:“我的马秀才、我的百夫长要讲话,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自然当讲!”

“诸位兄弟!咱们今日相聚鹰爪山,也算缘分所至!其实无论大家是官军也好,草寇也好,囚犯也好,本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庶民百姓!我们靠天吃饭、土里刨食,与人为善,从来没有招谁惹谁,可是这世道偏偏让我们不得安生!”

章节目录 第54章 歃血为盟 如虎添翼 说到这里,马得草顿了顿,只听在座的兄弟们都连连应答道:“对呀!就是这么个理儿啊!”

“我们也都有妻儿老小,都要吃喝拉撒,但是我们没有活路了!如果我们不造反,就得受着这些窝囊气,受着官府的欺压!所以,我们如今聚义,只为给自己寻找一个出路!”

“对!”“讲得好!”

“所以,今天我们要在此歃血为盟,跟定我们的李舵主!我们要改变这个不太平、不公平的旧世道,建立一个让我们老百姓能吃饱穿暖、能平平安安的新世道!”

马得草低声道:“李舵主,借你的匕首一用!”说罢拿过匕首,将自己的手指划破,让鲜血滴进碗中,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此刻,李舵主发话了:“本人十分赞同马兄弟所言!今日是我李克俭擅作主张,带大家来到这穷乡僻壤,落草为寇,所以,如果不愿入伙的,大家可以在吃完这顿饭后回家,和家人团聚;如果愿意入伙,就请歃血为盟,以表兄弟连心、共进同退、生死相依之意!”说完,也将自己碗中酒一饮而尽。

一时间,大家纷纷效仿,都学着马得草的样子饮了血酒。但其中也有一些胆小怕事的,虽然不愿入伙,但又不敢当众违抗,就只得勉强饮了血酒。只是心怀二意,想伺机逃跑罢了。

然后,李舵主详细给在座的马兄弟三人和牛秀才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李舵主自从到马家酥肉店拜访过之后,就听说了马有福被官府传唤的消息,后来又听说马家被抄了家,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马家人,很是觉得不安。

此时马得奔和马得跑兄弟知道了,就要求兄弟二人前去营救亲人,但李舵主不许,因为他怕直接对抗官府,会给山寨带来*烦,同时也未必能够营救出马有福一家。

所以就坚持自己亲自下山去营救,让马家兄弟在山寨上坚守阵地,万一官府派人攻打山寨,也好有个应对。二位兄弟也知道自己的头脑不及李舵主,就同意了。

李舵主打听到近日朝廷派了当朝着名的“常胜将军”刘化龙到鹅城来剿匪,就暗中跟随,趁着夜间潜入营帐,杀死了刘化龙,然后运用易容之术装扮成刘化龙的模样,将自己的兄弟安插进军营之中!

李舵主首先想到的是马有可能被关押在鹅城监狱,所以就想出了一个解放囚犯的妙计,没想到竟然在此解救了马得草和牛清泉两位,但却不见了马有福。

经过对狱卒的盘问,得知马有福已经被折磨致死,李舵主一阵唏嘘。打听马家人的下落时,得知已经被官府所卖掉了,而一时半会儿又无法得知去向,只得等来日再说。

而这些事情,牛清泉和马得草如何得知?所以才有了上面“毛遂自荐”的一幕,算是暗中也帮助了李舵主计划的实现。

席间马得草问起二位哥哥怎么会到了鹰爪山之事,李舵主解释道,当年遇到马家兄弟实属偶然。原来马得奔、马得跑二位兄弟原本是跟着一个游方和尚名叫慧痴的闯荡江湖,没有什么特别目的,以吃喝玩乐、游戏人间为主。

但是后来游方和尚竟然被自己的对手在决斗中所伤,竟然不治!马家兄弟立誓要为师父报仇,但和尚临死之时,他对二位兄弟说,自己不久于人世,而马家兄弟二人虽有满腔热血,却单纯善良,无法在险恶的江湖上立足,自身尚且难保,更何谈报仇!就嘱咐二位在自己死后,投奔鹰爪山李克俭,为李舵主效力,或许能够做出一番事业……

就这样,马家兄弟来到了鹰爪山,李舵主听说是花和尚慧痴所荐,欣然接纳,而后竟然成了李舵主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

当晚山寨灯火通明,大家继续欢饮,直到四更方散。第二日将近午时,大伙儿才慵懒起床。李舵主升帐召集兄弟们点名,将新入伙的登记造册,安排山寨职守。点完名册,发现昨夜竟然有七八十人趁着夜色逃遁而去。

当牛清泉牛秀才把名册递上,顺便提及逃跑之事,李舵主呵呵一笑道:“跑就跑吧,人各有志,岂能强求!昨天我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故而已经吩咐岗哨,如有逃跑之人,切勿阻拦。不然今日山寨之上,定有人头落地!”

马得草问道:“李舵主,您虽有慈悲心肠,但此风实不可长啊!如今我山寨人多势众,聚义之事如日中天,自然会有很多人跟随;万一到了山高水低之时,人人思退身之计,自然会兵败如山倒,不可收拾,本来尚可东山再起,却因个别人临阵退缩,必将难以收拾!”

李舵主道:“那照你的意思是?”

牛清泉在一旁道:“马得草的意思,我想是这样的……”

李舵主打断道:“马得草……不如马彪好听,得草,从此以后,你就唤作‘马彪’得了,或者叫‘马秀才’也挺好!”

马得草道:“既然李舵主如此说,我以后就叫‘马彪’了!”

牛清泉笑道:“这个名字好,一扫书生柔弱之气!”

李舵主道:“这样一来,我身边一下子就又添了两个秀才,威风大增啊!牛秀才,你接着说!”

牛清泉道:“马……马秀才的意思,我想是这样的,我们山寨必须有一套严格的规程,来约束兄弟们的行为,特别是新加入的那些!”

马彪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对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不然,我们始终是草寇;有了严格的纪律和训练,我们就可以算得上是军队!”

李舵主道:“说得好!有了这些,我们以后不仅要在鹰爪山活动自如,还要联合其他义军,共同对敌;而且要打出山去,与圣朝大军直接对抗,战胜圣朝,赢得属于我们穷苦人的天下!”

马、牛两位秀才齐声道:“舵主英明!”

李舵主目视前方,一拍虎皮椅的扶手,赞叹道:“好!就这么办!”

李舵主突然坐直身子,咳嗽一声,顿时正厅一片寂静,大家知道,李舵主有话要讲。

章节目录 第55章 军师上任 慧眼识人 “牛清泉听令!”李舵主高声道。

“属下在!”牛清泉立即起身应答。

“本舵主任命你为鹰爪山山寨之军师,马上着手负责起草新规程,一方面对原有规程进行改进,一方面要订立新的更加合理的规程,然后张榜公示,并逐条宣讲,以使兄弟们周知、遵照执行!”

“得令!”牛清泉拱手答道。

“马彪听令!”

“马彪在!”

“本舵主任命你为副军师,即日起负责操练兄弟会一众人等,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我鹰爪山的精气神来!”

“请舵主放心!马彪自当尽忠职守!”马彪拱手道。

“马得奔、马得跑兄弟听令!”

“我等在!”

“即日起,任命你们二人为左右执事,负责我鹰爪山招兵买马、粮草置办,与其他兄弟山寨联络等事务,请二位务必勤勉职守,遇事先报,不得擅作主张!”

“谨遵舵主号令!”

“好!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舵主问道。

看到各位都说“没有了”,李舵主一挥手:“今日议事就到这里,各司其职去吧!”

当下议事散去,牛秀才回到自己的木屋之内,开始着手起草鹰爪山新章程事宜不提。

却说马彪接到任务,不敢怠慢,准备训练士兵之事。

马彪想到:“既然这些英雄好汉中有在圣朝大军中从军之人,当然能够借鉴军中做法,是最好不过了!”于是他就准备暗中观察,想从其中找出几个可以担当大任的好苗子来。

一日马彪来到伐木的兄弟中间,见到一个红黑脸膛、浓眉长须的年轻人,正光着膀子在抡着斧子砍树。

只听“啪!啪!”的斧子落在树干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随即他大喝一声,树木应声而倒。

马彪问道:“大哥!忙着呢!”

那人看了马彪一眼,并不答话,继续砍伐另一棵树。

马彪又道:“大哥!兄弟看你干了这么半天,累了吧,要不歇一歇喘口气儿,咱们说说话!”

那人头也不回,继续一下一下地砍着树,随即另一棵树在马彪的身边倒下,“唰”的一声,差点儿打在马彪身上。

马彪道:“大哥!你差点儿打着我了!”

那人这才瞟了他一眼,说道:“不干活的,离这儿远点儿!”

马彪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就拱手问道:“请教大哥尊姓大名?”

那人略一施礼,回道:“不敢,姓王,名大力。”

“哦,兄弟我姓马名彪,请问王大哥,在没有上山的时候,大哥是做什么的?”虽说所有人都已经在牛秀才处备案,但马彪却对这个名字实在没有印象。

“哦,在军中待过三年,和北域士兵打过几仗。”

“是吗?太好了!那你赢了还是输了?”说出这话,马彪自己就觉得自己太笨,自从圣朝开始和北域发生战争以来,总是赢少输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圣朝大帝依然乐此不疲,断断续续地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停止。

“如果是我个人,那就是赢了,但若说是全军,逢战必输。”王大力回头看了马彪一眼,似乎对马彪有了一点儿兴趣。

“那你觉得为什么圣朝大军会输给北域呢?”马彪继续问道。

“一个字,太蠢!”王大力说着,似乎心中有恨。

“大哥,那是两个字!那您忙着!回头见!”马彪知道,如果再问下去,一定是不会问出什么来的,所以就知趣儿地离开了河边伐木之地。

到了晚上,马彪传王大力到了自己的木屋之内。王大力进来之后,楞了一下。

“王大哥,请坐!喝杯酒暖暖身子!”马彪早已为王大力温好了酒,摆好了饭菜,并亲自为他倒上一满杯酒,双手递上。

“这……这使不得,马军师!”王大力接过酒杯,似有拘束。

“王大哥,别客气,在外面,当着兄弟们的面儿,你可以叫我军师,在这里,叫我马彪兄弟就行!”马彪知道,自己在王大力面前,应该算是晚辈儿了,必须得礼仪周全才是。

“马军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王大力放下酒杯,问道。

“王大哥怎么忘了,叫我马彪!”

“哦,马……彪,马兄弟!”王大力试探着叫道。

“哎,这就对了!兄弟我今天请您来呀,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听听您在圣军中的一些经历,扯一些闲篇儿!吃菜!吃菜!天气冷,看菜都凉了!今儿白天听您说在军中呆了三年,很想听听您打仗的事儿,您不妨从头讲起!”马彪说着,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菜。

“马军师,哦,马彪兄弟!刚开始我是被我们村里的里正给骗去的,说什么军中不愁吃不愁穿,打了胜仗还有赏钱啥的,就觉得自己一身力气,应该还行,就去了。”

“是吗?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上战场是要死人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吧?”

“怎么没有!但是总是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没想到跟着圣朝大军到了北域,打第一仗的时候,连个北域敌人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输了!”

“为什么呢?”

“因为北域的风沙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又冷,我们去的时候,中原正是夏末天气,大家都是身穿单衣去的,而朝廷上也没有让大家准备棉衣,可以说准备太不充分了!”

“所以呢?”马彪喝了一口酒,吃着菜问道。

“所以刚出了北陵,踏上了北域的地面,连饿带冻,加上风沙直灌耳朵、鼻孔、嘴巴,还打眼睛,很快队伍就散了,因为天地间一片黄沙,官兵都找不着了,只有自己摸索。很多人被黄沙掩埋了,也有一些走向了黄沙深处,再也没有回来,也有一些命大,翻过了北陵,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那将军呢?将军回来了吗?”马彪问道。

“只有我和将军等十几个人回来了,去的时候可是两万人啊!”王大力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马彪可以想见当时的艰难情形。

“然后呢?”马彪继续问道。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大力定规 舵主易容 “将军回来,向朝廷说明情形,结果大帝根本不信,就把将军拉出去砍了!”王大力说完,擦了一把眼泪,无心再吃东西,筷子也放下了。

“有这样的事情?这大帝也……”

“大哥,对不起,说中你的伤心事了。难道你和将军还有什么关系吗?”

“要说关系,也倒没什么关系,只是在翻越北陵回来的路上,那时候我还小,才刚刚十六岁,是将军一直照顾我的,在我心里,一直把他当大哥看待,没想到……”

“那后来怎样了呢?”马彪继续问道。

“后来我和几个兄弟又被编入了其他的队伍,又陆陆续续地打了几仗,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资历也老了一些,就被提升为百夫长,自己带着一队人马随大军出征。”

“是吗?我说呢,你看起来器宇不凡,原来还做过百夫长啊!那你一定有不少带兵打仗的经验吧?”

“什么经验,所有的经验全是血泪,全是兄弟们用生命换来的!”

“王大哥,如今我们鹰爪山的兄弟们数量逐渐增多,但是战斗方式却还是游击式的,完全是靠着灵活机动,加上有鹰爪山这块险要之地才得以存身,所以李舵主很是担心……王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军师的意思是,想让我训练咱们的兄弟们,对吧?”王大力试探着说。

“正是!王大哥果然是个明察秋毫的人!怎么样?有信心吗?”马彪兴奋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肯定回答。

“没有。”王大力摇摇头。

“为什么?”马彪不解地问。

“马军师……”

“叫我马彪兄弟!”

“哦,对,马彪兄弟,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咱们这些人,基本上等同于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战斗力。只有少数人智力双全,可堪大用,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想法上和行动上都距离一支真正的军队距离甚远……”

“对呀!王大哥说得太对了!这也正是李舵主所忧虑的事情啊!”马彪拍案道,“说下去!”

“如果是对付地方上的民团,还算是可以有些战斗力,可是,如果圣军的正规部队到了,在两军对阵之时,单是气势上,就会输掉的!”

“是啊是啊!所以兄弟我才找的大哥您啊!哦,对了,大哥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不瞒兄弟说,我在鹅城,有一个相好,名叫小翠,是红楼里的一个女支女。我们相识两年了,我本来打仗也积攒了一些军饷,准备等着哪天不打仗了,我就去把她赎出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是吗?那你现在正好可以去找她呀!——不行,你现在已经是匪了,到了山下去,万一被人认出来……”

“这个不用兄弟费心,我自有办法和她见面……扯远了兄弟!”

“哦,那咱们接着说训练兄弟们的事儿!大哥是想着以山寨为暂避之地呢,还是想留下来和兄弟们同甘共苦,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呢?”马彪问道。

“那当然是和兄弟们一起,改变这个不公正的世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哥接了这个差事吧!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心愿有实现的可能啊,您说对吗?”马彪笑着问道。

“这个……如果马彪兄弟能够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可以接了这个差事,一定能够把我们的人训练得和圣军一样,令行禁止,强悍无比!”王大力激动起来,青筋暴起,他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什么条件?请大哥尽管讲来!”马彪的眼睛一亮,心想,有戏!

“第一,训练时,我要制定肉刑,从最轻的杖责一直到最重的斩决,分五级十五类,对违反军令者进行惩罚,权力在我,任何人不得阻拦,即使是李舵主,也不能阻拦!”

“肉刑可以,但是看了我们兄弟的脑袋……”马彪听了王大力的条件,有点儿犹豫了。

“怎么?马军师不同意吗?”王大力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恕我难以接受这个差事!”

“王大哥,着急什么,容我想想……第二条呢?”

“第二,我会对所有的兄弟们纳入军力登记考核,根据训练任务完成的情况,分出等级来,并且按照等级在待遇上有所区别,并且组成一支特别战队,名为鹰爪营!……”

“这个好,这个我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可以答应你!”马彪听了这第二条,干脆地回答道。

“马军师,请听我说完!每一次升级,都将会有一场血肉之战,难免会有伤亡……”

“这个嘛……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就去禀告李舵主,给他说明王大哥您所说的条件,看李舵主有何意见,如何?”马彪觉得事关重大,自己不能擅自做主。

“好吧,我就在这儿等兄弟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不见你回来,我就离开这儿,继续砍伐我的树木,此事就永不再提!”王大力说道。

“那好!劳驾王大哥在此静候,我去去就来!”马彪站起身来,对王大力拱手道。

王大力拱手还礼:“我在这里等候兄弟的好消息!”

马彪来到李舵主住处,见到舵主的窗还亮着,知道他并没有休息,就拍了拍门,喊道:“李舵主,我是马彪!有事儿向您请示!”

“快请进!门没有闩!”李舵主在里面应答道。

马彪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李舵主,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人长着一张惨白的脸,看起来十分憔悴。

“哦……请问……”

“马彪兄弟!请坐!”那个陌生人说道,这声音竟然就是李舵主的声音!马彪明白了,这是李舵主在易容呢!

“禀舵主,兄弟我今天发现了一个训练兄弟们的好人选!这个人叫王大力,以前做过圣军的百夫长,属下和他交谈,发现此人有志气有胆魄,但是他说只有答应他的两个条件,他才会做这件事!”

“是什么事啊?你答应他就行了,我说过此事由你处理,我就不过问了,只要是能训练出一支能打能拼队伍就行了!”李克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兄弟,你觉得这张脸像不像?”

章节目录 第57章 鹰爪神威 严刑峻法 “像……像谁呀?”马彪问道。

“当今圣朝大帝!”

“不知道,兄弟我没有见过大帝!”马彪实话实说。

“可是我见过!他就长这样!我先把这张脸做好了,以后好派上用场!”

“舵主,王大力他提的条件是……”马彪将王大力的原话讲给李舵主听了。

没想到李舵主也沉默了。良久,李舵主才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回去就说,舵主答应你的两个条件!只要是对我们山寨有利的事情,怎么做都可以!”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告诉他!舵主您也早点休息吧!”马彪施礼告辞而去。

但李舵主此时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黑夜,默默无语。

“王大哥,李舵主答应了!咦……人呢?”马彪兴冲冲地一路飞奔回来,却不见了王大力!

这么一小会儿,应该还没有半个时辰吧?王大哥到底哪儿去了呢?“王大哥!王大哥!王……”马彪正在四处寻找呢,突然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

虽说是已经落草为寇,也改了名字,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在这黑更半夜,被人从身后拍肩膀,的确是挺吓人的事情!

“马彪兄弟,李舵主怎么说?”原来是王大力!

“王大哥你去哪儿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马彪兴奋地说道。

“我等得着急,就到外面转了一圈,捎带撒了个尿!”王大力说道。

“李舵主他同意了!但是他是想了很久才同意的!王大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李舵主说了,只要是对我们鹰爪山兄弟会有利的事情,您就都可以做!”马彪肯定地说。

“好!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把兄弟们训练得有模有样!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我们鹰爪山一定大不一样!”王大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马彪道:“太好了!王大哥!那我们明天就赶快把训令定下来,三日后,训练正式开始!”

三天后。

一个清冷的早晨,一阵锣鼓声响,各木屋里的兄弟们推推搡搡地集中到了聚义厅之前,但兄弟们多,而场地小,所以看起来有点儿乱。

李舵主登上高台,挥手向大家致意,兄弟们中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喊声:“李舵主!李舵主!李舵主!”

李舵主示意大家静下来:“鹰爪山的兄弟们!自从大伙跟着我李克俭,这两三年来,大伙受累了!”

下面的人开始叽叽喳喳乱喊:“不苦!不累!李舵主威武!”等等。

“兄弟们!我们一起做了不少的大事,也被圣朝大军围剿过!我们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失败的耻辱,但是我们都挺过来了,特别是现在,我们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人!应该说力量不小了!”

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但是,别忘了我们是为何上山的!我们上山,就是因为官府欺压我们老百姓太厉害了!我们要还给这个世界一个公道!所以,我们将来要对付的敌人,是很可怕的,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军队!这就要求我们,也必须拥有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而不是一群飞来飞去的麻雀!”

“舵主说得对!说得对!”

“所以,我特地任命王大力为我们兄弟会第一督军,负责训练我们的战斗人员!请王大力出列!”

“到!”王大力从人群中大喝一声,迈着健步走上台来。

“下面有请我们新任王督军宣布训练纪律!”马彪喊道。

“兄弟们!我,以后就是大家的督军了!下面我宣布我们的训练纪律!此纪律自宣布之时起,立即生效!如有违反,定依照纪律进行处罚,决不宽贷!”王大力高声宣布道。

下面的兄弟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家伙是谁啊?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李舵主选中的人,一定不简单,快别乱议论了!”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圣军倒是有纪律,还不是一次又一次被我们打垮了!”

“就是!老子自由惯了,纪律是个什么玩意儿?不diao他!”

“肃静!”马彪喊道。

队伍一下安静了许多,但还有人在低声交谈。

王大力展开一张长卷,准备宣读,但他皱了皱眉头,低声对马彪说道:“马兄弟,我……”马彪会意,知道王大力识字不多,怕念错了出丑,就接过去念道:

“鹰爪山兄弟会训令!第一章,总则!鹰爪山兄弟会之宗旨,乃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以维护四方百姓平安为己任,以推翻暴政为根本之目的……”

下面,又开始了纷纷的议论。

“这还真的给我们来这个里格楞呢!”

“放心吧,执行三天执行不下去,自然就和以前一样了!”

“不然!如果真的能够照此办理,那我们的力量会更加强大的!”

“第一条 每日清晨寅时,准时开始训练,晚到者,杖责二十!”

“乖乖!打屁股啊?真的假的?”

“……训练偷懒者,杖责二十!每日训练任务未完成者,杖责二十,并加倍训练,直至完成方可休息……”

“……每十日进行一次战术比赛,优胜者将升为高一级士兵,获得休息一日的奖励,并赏赐肘子三个!最后一名将被淘汰,杖责五十,罚帮厨十日!……”

“逃离山寨者,杖责一百;鼓动逃跑者,斩首示众……宣读完毕!”

刚开始,下面的议论声音还很大,但是随着律令的一条条宣布,所有人都变得严肃起来了。

“下面,由李舵主亲自授予王大力督军宝剑!拥有此剑,即拥有生杀之权!拥有此剑,即可先斩后奏!”马彪高喊道。

李舵主上台来,亲自将一柄宝剑赐予王大力。王大力双手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将剑抽出。

阳光下,此剑寒光闪闪,直逼人目!

“请王督军开始训练!”马彪宣布到。

“诸位兄弟!我王大力丑话说在前面,请大家务必依照律令执行!如有违反,我手中的剑决不答应!”

下面有人喊道:“谨遵王督军号令!”顿时,全体高喊:“谨遵王督军号令!”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李牛探营 胡三观礼 “好!今日任务是,修整训练场地!明日起,开始真正的军事训练,首先是口令、前进和后退!接下来是刺杀、格斗和弓弩、长枪、大刀等……”

李舵主和马彪站在朝阳中,看着王大力有板有眼地将这些兄弟们分成了若干部分,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训练,欣慰地点点头……

半年后。

鹰爪山上的每天清晨,总能听到响亮的口号声,整齐的脚步声,气镇山河的喊杀声,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队伍已经诞生,并日益壮大起来。特别是其中的鹰爪营,更是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完全具备了正面和圣军对抗的能力。

在牛清泉和马彪、马得奔、马得跑兄弟,以及王大力等人的勤心辅佐下,李舵主的鹰爪山兄弟会逐渐成长起来,成为全国波澜壮阔的起义大军中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同时也引得很多兄弟帮会的人到此来互通有无,吸取经验。

有一天,从鹅城之北的黑山山寨里,来了两个人,被哨兵发现了就绑了起来,无论他们如何辩解,哨兵也毫不理会,因为根本无从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黑山来的。

这两个“奸细”被押解到了马彪处的时候,马彪定睛一看,一个黑不溜秋,而且个头矮小;一个五大三粗,络腮胡子,面相挺凶。虽然很有奸细的嫌疑,但从诚意上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奸细。

因为二人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武东源。

武东源和李克俭二人虽未谋面,但在江湖上却是二人并称的,所谓“南李北武,如狼似虎”。马彪将二人松绑并安排酒菜、休息,然后就通知了李舵主。李舵主听说武东源武总舵派人来到自己的鹰爪山,特别高兴,亲自来到二人休息之处,与其见面。

“二位一路辛苦!不知是武东源武总舵派人来到贱地,迎候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李舵主抱拳道歉道。

“李舵主客气了!也怨我们没能带着武总舵的印信过来,以至于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矛盾,是我们的错,相信下次一定不会了!”黑瘦的老头说道。

“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李舵主问道。

“哦,哈哈,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该死该死!本人姓李名牛,江湖人称人称‘十八子牛’,主要是以前在丐帮待过一段时间,有个小小的职位。上了黑山之后,承蒙武东源武总舵抬爱,做了一个分舵之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十八子牛?久仰久仰!江湖上谁不知道黑山武东源账下有一名飞檐走壁的大侠十八子牛!原来就是您啊!”李舵主笑道。

“过奖,过奖!我身边的这位,姓胡,在家里排行第三,原名叔丙,听起来怪怪的,所以大伙儿都喊他胡老三!”

“哦,明白了,本舵主只知道武总舵手下有员悍将叫胡老三,今天才知道原来兄弟的大名是胡叔丙啊,孤陋寡闻,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敢!其实我这名字,就是黑山上的兄弟也未必知道,再说了,胡老三听着多么亲切呀!”

“好好好!太好了,这一段时间本想亲自到黑山寨上去拜访,只是我这里事情较多,一时也抽不开身来,就没能成行,不想武总舵倒派你们过来了!真好!山寨上条件有限,如若下面的招待不周,尽管找这位小兄弟——就是了,千万不要客气啊!”李舵主笑道。

“哪里哪里!我们就是听说贵山寨队伍建设相当不错,来此取经的!”李牛道。

“是吗!好啊!互通有无,互相学习,这是应该的。实不相瞒,我们这儿的队伍的确练得不错,这都应该归功于这位小兄弟!”李舵主指着马彪笑道。

“二位大哥好!小弟姓马名彪,原是鹅城脚下马家店人,家里出事之后,小弟我被关进了鹅城监狱,有幸被李舵主救起,来到这里,略认识几个字,就忝为这里的副军师。不过训练队伍之事,我并没有做什么,因为我有一个更加得力的助手,王大力!”

“马军师不必过谦,不过马军师说得倒也不假,王督军确实是一个人才!”李舵主对自己的得力干将,面对外人也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这样吧!马军师,你安排一下,明日清晨,让咱们的士兵进行一次操演,也算是给远来的朋友助助兴,如何?”李舵主说道。

“谨遵舵主之命!”马彪拱手施礼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离开,在咱们山寨上多看看,多提提意见!”李舵主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二人来此之后,真是大开眼界,贵山寨处处等级分明,做事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实在是让人敬佩不已啊!我们黑山真应该向贵山寨多学习才行!”李牛说的的确是心里话。

“哈哈哈!过奖过奖!本人还有事情,就失陪了,二位随意转转,都是自家人,千万不要客气!”说罢李舵主离去,李牛和胡老三就在山寨里四处晃悠。

原来李牛和胡老三在黑山上等着朝廷出兵攻打山寨,却发现好长时间过去了,这朝廷竟然毫无动静!实在憋不住了,就想下山去看看情况,顺便也打听一下圣朝朝廷的动向。

而武东源武总舵得知两位想下山去,就顺便说了一句:“有机会也可以到鹰爪山去看一看,听说李舵主队伍搞得不错,也学习一些先进经验回来!”

也正是因此,李牛和胡老三在下山打听一圈之后,得知朝廷出征北域,再次失利,上下忙成了一团糟,哪有时间对付黑山军!再说了,黑山军近来也的确没有再闹腾,消停了不少,所以朝廷也就没有再找黑山的麻烦。

二位既然已经下山,自然不能就此罢休,夜里难免会到灯红酒绿之所花些银两,换来一些山寨没有的欢愉。李牛去了红楼,当然要会一会红辣椒;而胡老三呢,则来者不拒,生冷不忌,夜御三美不嫌多,白天里照常倍儿精神。只是不知道是否御到了老马家的几位水桶腰,这个也不敢妄断。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他山之师 为我所用 在鹅城逛荡得差不多了,李牛就提议到黑山上看看,也算是给武总舵有个交代。没成想,这里让他们大吃一惊!

鹰爪山上,处处新鲜。只见训练场上,兄弟们喊声震天;山林里,有人砍伐树木,建造房屋,制作兵器;就连厨房里,人们也在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照此情况下去,鹰爪山兄弟会必将成为一个推翻圣朝的重要力量。

李牛对胡老三说:“真是不比不知啊,鹰爪山的情况比武总舵所估计的要好得多啊!其中必有高人辅佐!除了那个年轻的军事马彪之外,应该还另有其人!你我一定要拜会一下!”

胡老三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和咱们黑山,也没有什么不同啊!他们有操练,咱们也有;他们在生产劳动,我们也有;他们有建造兵器,我们不是也有吗?”

胡老三说:“不一样!他们明显是有规矩的,而咱们只能说是随心所欲!罢了,给你讲了,你也未必能懂!记住我的话,多看,少说,听到了吗?”

“李分舵,我胡老三记下了!”胡老三应答道。

当晚,李牛和胡老三在马彪的引荐下,见到了鹰爪山的军师——牛清泉。半年过去,牛清泉显然又清瘦了许多,因为当马彪在训练队伍的时候,他也一天也没有闲着。他在忙着制定一些山寨规程,并且要落实下去实在困难,但经过不厌其烦地宣讲,已经小有成效,否则李牛和胡老三他们也不会惊叹。

李牛虽说当年在洛城当学徒时,师傅教过一些文化,但毕竟只是皮毛,所以在牛秀才讲一些比较拗口的规程时,李牛听起来有些吃力,但基本上还算能听出眉目;但胡老三基本上就是在陪衬,什么也不懂,只有傻笑。

李牛越了解得深入,就越觉得鹰爪山兄弟会实在不简单,值得黑山好好学习一下。

第二天清晨,马彪陪着李牛和胡老三,来到演兵场上。只见聚义厅外一片广阔的空地上,插满了各色旗帜,王大力作为总指挥,英气勃发,指挥着左中右各军,左冲右突,演习逼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十分顺利。

演习结束,马彪当着众位兄弟的面,重重表扬了王大力,然后让李牛代表黑山会讲话。

李牛是这么说的:“诸位鹰爪山的兄弟们!你们很了不起!我十八子牛说起来也曾在圣军中呆过几天,但是那时候只想着逃跑,什么也没学到!”

下面的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王大力一声咳嗽,马上噤如寒蝉,鸦雀无声。

“为什么呢?因为我呀,惦记着自己的一个相好,就趁着半夜跑了!现在想想,也许我该多学一些,以后也能用得到。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以弥补我的遗憾!因为在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你们比圣军那些乌鸦兵,做得更好!以此出战,必将胜利!以此攻城,必将攻无不克!我们黑山会,要向你们学习!”

话音结束,顿时响起了阵阵掌声。

这次操演给李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他当晚久久不能入睡。“不行!我李牛此来,本来只是到此次顺便看看,没想到鹰爪山已经做得如此优秀了,如果只是开开眼界,然后空手回去,就好比偷来了一个锦囊,装满了金银财宝,只是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岂不是亏了吗?不行不行!……”

李牛和胡老三又在鹰爪山盘桓了将近十日,这就半个月过去了。

一日清晨,李牛和胡老三到了李舵主住处,一来是为辞行,二来呢,向李舵主借个人帮个忙,就是牛秀才。李舵主想了想,就说:“这样吧,牛军师实在是忙,难以走开;要不,我把副军师借给你们?”

李牛一听,副军师也行啊!就连连答应。结果发现副军师竟然是马彪,更是喜出望外!急忙向李舵主称谢。李舵主为表心意,集合了兄弟会主要成员进行了一个小规模的饯行宴会。宴会上,李舵主嘱咐马彪道:“黑山与鹰爪山南北相望,互称兄弟,在推翻圣朝、建立太平世道这个目标上是一致的,所以要相互帮忙,马军师此去,一定要遵从武总舵和李分舵、胡大侠号令,勤勉做事,不可懈怠。”

“请李舵主放心!我马彪定当尽心竭力!”马彪言语铮铮。

“我代表武总舵、黑山兄弟,借花献佛,敬李舵主!”李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当下宴席已毕,李舵主送三位下山。马彪走至半路,向山寨回望一眼,只见夕阳斜照,鹰爪山巍然屹立,李舵主正站在高处,向自己离开的方向眺望。

马彪不禁鼻子一酸。鹰爪山,你是我马彪成长之地!上山时,尚在懵懂之中,如今第一次离开,已有深深的眷恋之意!

三人下山,沿路又见官兵抓丁拉夫充军,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他们白天不敢赶路,躲在山林偏僻之处,只在半夜起行,所以三四天后,才得以上了黑山。

回到黑山之后,武总舵听说李牛和胡老三回来了,急忙出寨门迎接。

“李牛老弟!胡老弟!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位是……?”武总舵刚要和李牛二人寒暄时,看到有了一个新的面孔。

“武总舵呀,这位是马秀才,是我从鹰爪山兄弟会李克俭李舵主那里借来的军师马彪!”

“马军师一路辛苦了!”武东源向马彪拱手道。

“小人是鹰爪山兄弟会副军师马彪,见过武总舵!”马彪急忙单膝跪下施礼。

“客气了客气了,快快请起!咱们都是兄弟,不用如此大礼!”武总舵急忙扶起马彪。

“马军师看起来应该还不足二十岁吧?”武总舵问道。

“回武总舵,今年刚好十八岁!”

“哎呀,年轻有为呀!想当年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村里昏天黑地,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呢!了不起呀!”武总舵笑道。

“武总舵说笑了!”马彪略显诧异,以为武总舵是在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60章 接风洗尘 隐忧深藏 “的确如此!马彪兄弟,你有所不知,当年武总舵的确不是个玩意儿,可以说是十足的坏人一个!不过后来改邪归正,不,归匪了,这不,现在上了这黑山了嘛!”李牛说道。

“原来如此!英雄不问出处!孔老夫子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也,过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说的正是武总舵这样的人!”马彪笑道。

“好小子!这张嘴,真会说话!我喜欢!”武总舵拍着马彪的肩膀说道。

“胡老三,你怎么不讲话?怎么,出去逛了几天,哑巴了?”武总舵问胡老三。

胡老三笑道:“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插不上嘴,让我说什么?”

李牛、马彪、武总舵三人相互看看,都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有缘相见,咱们就开个宴会乐一乐!一来为欢迎马军师前来襄助我黑山会;二来也为李舵主、胡先锋接风洗尘!大伙儿都快去准备吧!”武总舵话音一落,身边的人齐声欢呼,都各自准备各自的去了。

马彪看着这混乱的局面,皱了皱眉,李牛也看到了,就低声对马彪说道:“马军师,这次让你来,就是想改变一下这样的局面。别看这些人明面上对武总舵一呼百应,私底下,各人都有各人的小九九,如今圣朝还无暇顾及这里,没有派兵攻打,尚且还能撑得下去,再过些时日,粮草将近,那时如果圣军围剿,恐怕就要危险了!”

“嗯,我明白了。放心吧,虽说秩序乱了些,但其中还是有秩序的,这也是一种秩序啊!”

马秀才道。

“嗯?是吗?那黑山的将来的新秩序,就全仰仗马兄弟了!”李牛道。

“黑山的秩序,与鹰爪山的不同,但其力量,或许会更强些!”马彪道。

李牛看着马彪微蹙的眉头,觉得马彪其人,更是深不可测。忽然李牛想起了井明,就在人群中寻找,竟然见不到他,有些纳闷。

很快,筵席已备好,酒菜上来,武总舵安排马彪坐在自己身边,居于上位,马彪再三谦让,最终还是坐在了武总舵的左侧位,和李牛在一起,胡老三则在李牛的左边;对面则是张舵主、韩舵主两位。

武总舵向诸位介绍了马彪,特地将李牛请马彪来的用意给大家讲明了。然后请马彪说两句。

马彪端起酒碗,站起身来,对黑山兄弟们喊道:“诸位黑山会的兄弟们!我马彪今年仅有一十八岁,在诸位面前,我只是个娃娃!所以,我先干三碗酒为敬!”

说罢,将倒好的三碗酒咕咚咕咚全部喝下!

这一举动,让下面不少兄弟们对马彪有了好感。

“诸位兄弟!小弟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大家都有一腔热血,都愿意为推翻圣朝、建立太平盛世流汗流血,这是好事!但是,我们知道,这条路是异常艰难的!特别是在圣朝大军拥有严明的纪律、精良的武器,和源源不断的兵员、后勤保障这些优势的情况下,我们靠着这一腔子的热血,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

众人听了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竟敢胡说八道!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武总舵面子吗?”

“不过人家说得还真有道理,认真听着啊!”

李牛偷偷地看了看武总舵,只见武总舵面不改色,依旧笑吟吟地听着马彪的话。

“所以,我马彪承蒙武总舵、李舵主的厚爱,才得以到我们黑山来,帮助大家,希望我们黑山会能够将战斗力迅速加强,队伍也迅速壮大,以便随时准备迎战来犯之敌,并打下黑山,与鹰爪山等各路义军一起,夺取圣朝政权,还天下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好!”“兄弟讲得不错!”下面的兄弟中有人高喊道。但同时里面也有不同的声音。“你就吹吧!就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武总舵示意大家静下来,但好半天了,还是有人讲小话,这与鹰爪山上的情形,真是有天壤之别。李牛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低声对马彪道:“马兄弟,看看吧,就是这样的情况,我是没招了!”

马彪对武总舵道:“武总舵,咱们的兄弟们热情很高啊!”

武总舵笑了笑,没有说话。

宴席已毕,李牛将马彪在山寨安排好,让他不要拘束,像在鹰爪山一样,该吃吃,该逛逛,顺便将黑山的问题都捋一捋,想出个改的办法来。马彪表示自己可以适应,知道该怎么做。

李牛这才回转,去寻找井明。原来这几天井明生病了,就没有出门去,李牛对井明说了自己在鹰爪山的一些经历,然后就开始给井明将自己的故事。

五日之后,武总舵叫来了各位分舵的舵主到议事厅里来。李牛李舵主、张旺张舵主,还有韩来宝韩舵主都到了之后,武总舵发话了:

“各位舵主,今天宴会上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平时兄弟们自由散漫惯了,一时间面对客人,想收也收不住,这是可以理解的。”

三位舵主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正如马彪兄弟所讲的,只有有了纪律性,才能面对强大的圣军啊!我们的对手可不是吃素的!虽然说我们占据着黑山,也的确打过胜仗,但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了咱这片天地的庇佑。大家说对不对?”

“总舵说得是!”韩舵主说道,“但是咱们兄弟都是粗人,如果纪律太严的话,我怕兄弟们都撂挑子不干了!”

“对呀,咱们上山,就是为了不受官府的拘束,如今上了山了,当了匪,如果还要有规矩约束着,那还不如回家让官府搜刮呢!”张舵主说道。

“大家所言,当然有理。”李牛说道,“但是大家只是看到了眼前,而没有顾虑长远。在下可是亲眼见到过圣军正规军纪律严明的情况,也到鹰爪山看到了别人山寨经过训练之后的情况,的确是不一般啊!目前咱们百人不到,就成立一个分舵,名头虽然很响,但是战斗力如何,恐怕谁也不敢打包票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开仓放粮 大权在握 说到这里,李牛看了看武总舵,又看了看张、韩二位舵主,都沉默不语。

“为舵主者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仅仅依靠着私交来维持,必然不能做到忠心耿耿,胜者不能赏,败者不受罚,时间长久之后,必然有人会有其他想法。关键之时,但凡有一人叛变,则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啊!”

武总舵说:“那李牛兄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张、韩二位舵主也附和道:“对呀,李舵主,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李牛道:“所以嘛,我就请来了马彪马军师!人家是读书人,懂得的比咱们这些粗人多,应该多听人家的建议才是!”

武总舵说:“他初来乍到,发号施令,兄弟们会听吗?”

李牛道:“这就要看武总舵您的决心了!”

武总舵沉思良久,才说道:“祛除顽疾,是否当用猛药?”他看着三位舵主的脸,“若当用,万一药吃错了,岂不万劫不复?”

李牛道:“不妨让马彪兄弟也来,咱们商议一下!”

武总舵说:“也好!来人哪,传马军师!”

旋即马彪到:“马彪见过武总舵、李舵主、张舵主、韩舵主!”

武总舵道:“马兄弟坐!刚才我们已经谈过了,基本上同意按照你的想法,整顿军纪。但是不知该如何做,特地请教马军师!”

马彪道:“小弟初来乍到,虽然看到了一些问题,但还未曾深入了解。即使要整顿军纪,也必须对症下药,不能随便作出判断。所以小弟有一建议,不知是否可行。”

武总舵道:“但讲无妨!”

马彪道:“前几日经过鹅城,沿路看到的是饿殍满地,百业凋零,我想借此机会,让兄弟们下山帮老百姓做点事情。”

武总舵说:“哦?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正好可以聚拢民心,又可以让兄弟们舒展一下筋骨,顺便也能够让马兄弟给咱们黑山会好好把把脉,开出一剂良方来!”

李牛道:“事不宜迟,那就速速决定吧!”

武总舵说:“好吧,三日之内,不,最迟不超过十日,咱们黑山的兄弟要下山去,到鹅城去攻打鹅城粮仓,开仓放粮,让老百姓有的吃!”

张、韩两位舵主听了,都异常兴奋:“太好了!咱们在这里窝的时间也太长了些,都发霉了!正好放肆一回!”

马彪说道:“请总舵,小弟能做些什么?”

武总舵说:“这个……我来安排一下,李舵主,你来担任前锋,带上几个精干分子,带些人马,打开粮仓;然后迅速撤离;如果鹅城守军赶来,则有大伙儿帮忙阻挡,马军师,就由你来担任后援总指挥,如何?”

马彪道:“如果兄弟们听我号令,自然不难;如若各自为战,怕是不能胜任。”

武总舵道:“无妨,有张、韩二位舵主帮你,应该没事的!”

马彪道:“既然如此,马彪自当效力!”

当下议事毕,各回本部。李牛当晚对井明讲了日后要有大事,让井明做好准备。井明上山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行动,自然兴奋异常。

于是乎,黑山大军就在一个清晨吃饱喝足之后,李牛带着井明、胡老三等人下山去开仓放粮,而马秀才则在张、韩二位舵主的帮助下,带着几百兄弟到了山下埋伏,准备迎接李牛等归来,同时阻拦圣军的追兵。

而黑山的兄弟们对马彪的称呼,既不是马军师,也不是马兄弟,却称呼“马秀才”。明里听来是对马彪的尊称,其实呢也饱含着讽刺,秀才者,空有一肚子学问,无法带兵打仗也。

当埋伏的兄弟们看到鹞子上天时,就准备一哄而起,此时,马秀才喝道:“不准乱动!听我号令行动!”

众兄弟虽然又趴下了,但却在小声嘀咕:“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啊?鹞子已经上天,就说明李舵主得手了啊!”

马彪问张舵主道:“此地距离鹅城,还有多远?”

张舵主:“至少二十五里。”

马彪问道:“那就是说,如果李舵主他们回来,即使最快的速度,也得半个时辰?”

张舵主道:“是的。”

“既然如此,就不必现在就行动,继续潜伏!”马彪目光坚定,不容质疑。

张舵主回头对传令者说道:“传令下去,马军师有令,继续潜伏!”

命令传下之后,又是一阵低声的骚动。

马彪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但他丝毫不予理睬。

过了一会儿,前哨看到有个黑点儿向着大家埋伏的地方飞奔而来,就急忙回来报告:“有人回来了!”

大家顿时精神一震,都要一跃而起,马彪却依然要求大家按兵不动!

众兄弟们这时憋着气,只得重新又回到原地,树上的已经乏了,想下来,水里的也困了,想出来,但都还得在原地呆着,很是憋屈。于是都在心里骂着这个乳臭未干的马秀才。

“兄弟们……兄弟们别动!刚才……刚才的鹞子……鹞子……放错了!粮仓……”鸟郎看到了韩舵主,就直扑上去,差点儿被地上放的枪尖儿给刺中,韩舵主见状一把抓住了他:

“鸟郎?到底怎么了,你慢慢儿说!”

“韩……韩舵主!粮仓里,粮仓里面没有粮食!我怕你们会误会,就急忙来报信了!”鸟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说话也囫囵了。

“那他们几个人呢?”马彪问道。

“回马军师,他们还在城里,还有一群乞丐在,估计是去攻打太守府衙了!”

“什么?攻打太守府衙?好大的胆子!”马彪皱眉道。

“好啊!咱们也去!”后面有兄弟从草丛里跳出来,“咱们也去打太守府衙吧!这多好玩儿啊!咱们黑山会的人打破了鹅城太守府衙,传出去,咱黑山会多有面子!”

“闭嘴!给老子回去!老实呆着!”张舵主一看是自己手下的歪脖子赵四儿,就呵斥道。

“凶什么凶!真是的!”赵四儿悻悻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重新在草丛里蹲下了。

“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马彪神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62章 鹌鹑殒命 太守出逃 “等?我没听错吧?马兄弟,你这不是明摆着见死不救吗?”

“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马彪问张舵主道。

“马兄弟,你知道吗?我们黑山会的兄弟们哪个不是可以相互过命的交情?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李牛李舵主去送死吗?敢情李牛他不是你鹰爪山的兄弟!”张舵主此时双目圆睁,终于开始对自己眼前的这个马秀才怒吼了!

“张舵主,你觉得我们现在前去,就能救出李舵主吗?你敢保证李舵主他们一定就正在攻打太守府衙?难道李舵主没长脑子吗?别忘了,鸟郎已经回来,他身边仅仅有四个咱们的人!四个!仅凭四个人攻打太守府,你不觉得可笑吗?”

“可是……好好好!你有理,你读书多,我说不过你!假如今天李舵主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张旺第一个不能放过你!”说完怒气冲冲地蹲下了。

马彪也气得直喘粗气,他将自己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于是只有等!等!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李牛他们的影子。

张舵主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刷”地抽出宝剑来,架在了马秀才的脖子上:“马彪!你说,你是不是心怀不轨,想把我们黑山会往沟里带?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李舵主,你是救,还是不救?”

马彪楞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张舵主,请你把剑放下!”

“我不放!快说,你救,还是不救?”张舵主的剑在马彪的肩上微微抖动,说明他很激动。

“张舵主!快放下!马兄弟是咱们自己人,你不要这样!快放下!”韩舵主急忙上前道。

马彪和张旺二人相互对视良久,两人眼中的怒火简直要把这一片山林给点燃!

正在此时,前哨跑回来奏报:“报!井明兄弟回来了!鹌鹑也回来了,但是……”

韩舵主问道:“但是什么?”

前哨道:“但是鹌鹑兄弟死了!”

韩舵主心里一沉:“你说鹌鹑死了?现在在哪里?”不等回答就急忙迎上前去。

只见井明满身是血,被两个兄弟架着,来到了马彪和张旺面前。

“禀马军师、张舵主!我鹌鹑叔他……他被太守王旦给杀死了……”

张旺听了井明的话,顿时一怔,将剑收回入鞘:“什么?是被太守给……那太守呢?难道你们真的攻打了太守府衙?”

“啊?”马彪也是一愣,急忙追问道:“现在李牛李舵主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

“是李舵主让我把鹌鹑兄弟送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李舵主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那太守呢?”

“丁督军——哦,是这样的,李舵主在丐帮中物色了一个叫丁昆的人,让他担任督军——李舵主和丁督军还有胡老三他们带着丐帮的兄弟们去攻打了太守府,没想到太守抓住了鹌鹑叔,逼迫我们后退,在太守逃跑时,被丐帮的一个兄弟射中了眼睛,然后他就穷凶极恶,杀了鹌鹑叔,逃跑了,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了……”

“是吗?也就是说,城中咱们的人,只剩下了李舵主和胡老三了?”马彪问道。

“是的!”井明回答。

“传我命令!兄弟们全体出动,杀进鹅城,营救李舵主、胡老三!为鹌鹑报仇!”

“打进鹅城去!营救李舵主、胡老三,为鹌鹑兄弟报仇!”众兄弟们欢呼着,从树上跳下来,从草丛里钻出来,从水中跳出来,高举刀剑、长枪、木棍,在马秀才、张舵主、韩舵主的带领下,伴着逐渐落下的夜幕,朝着鹅城方向扑去……

正当黑山大队人马来到鹅城脚下时,马彪等人忽然看到有另有一群人出了鹅城,正向着自己方向移动!

“停!”马彪虽然下令了,但很多人还是置若罔闻,继续朝前面奔去!

韩舵主朝着那些人喊道:“不要再往前冲了!马军师让大家停下!”这时,才有一些人回头看了看,停下了脚步。

马彪眉头一皱,牙关紧咬,他很想发作,但又忍了。

“兄弟们,前面有人在向我们这边来了!”张舵主说道。

“难道是李舵主他们?”韩舵主道。

“不!绝对不是!他们是……是圣军!”马彪喊道:“快趴下!别让他们看到我们!”

韩舵主急忙传令道:“兄弟们!快趴下!前面来的是圣军!快趴下!”

身后的人犹犹豫豫地有人蹲下了,有人坐下了,还有人趴下了,但还有人猫着腰,把自己的大屁/股顶在了后面的兄弟的鼻尖上。

“把你的大脸挪开!草!”后面的人用自己手中的木棍顶了顶前面的人。

“草,别捣蛋!顶你大爷!”前面的人朝后面骂道。

“你……”

“噤声!”马彪低声吼道。但还是有人在小声叽叽歪歪。

“把你们的嘴皮子给老子夹紧了!”张舵主补充道。这时,人群才安静下来。

只见面前的一小队人马围城一个圈儿,好像在保护着什么人似的!

马彪的头脑中闪过了刚才的一幕——

……“那太守呢?”

“……太守抓住了鹌鹑叔,逼迫我们后退,在太守逃跑时,被丐帮的一个兄弟射中了眼睛,然后他就穷凶极恶,杀了鹌鹑叔,逃跑了……”

——对了!这些人就应该是在保护着太守!没错!

马彪把拳头攥紧了,对身边的韩舵主、张舵主低声道:“在咱们前面的,一定是鹅城太守王旦!”

“啊?马军师,你怎么就能断定是太守?”韩舵主惊道。

“刚才井明兄说了,鹅城太守逃跑了,那他一定会出城,因为城内是李舵主、胡老三,还有丁昆他们的丐帮兄弟,在城里一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就出城来了……对呀!那咱们今天赚大发了!马军师,快下令打吧!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啊!”张舵主道。

“慢!看清形势再说!”马彪道。

这群人前进得很慢,但看起来有条不紊,他们且守且退,朝着黑山兄弟这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63章 困兽犹斗 偷闲探花 一些兄弟早已按捺不住了,想挺枪而出,但迫于马军师没有下令,不敢贸然行动。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杀!”马彪一声高呼,第一个拔地而起,冲上前去!

“兄弟们杀啊!”张、韩二位舵主也迅速冲出,扑上前去!

接着,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奋勇向前,拿出自己的长枪短刀,开始朝着那团黑影砍杀过去!

按理说二三百号人对付这么十几个圣军,应该是完全碾压!

但是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圣军围成了一个很小的圆圈,长枪枪尖朝外,很多贸然冲上去的黑山兄弟直接撞在了枪头上,惨叫一声便被刺伤,摔倒在地……

而这些圣军若有死伤,便迅速调整队形,但还是一个圆圈,将太守围在中间,四面枪尖朝外,以至于这个圆形挪到哪里,黑山兄弟便追到哪里,仿佛一群群工蜂围着蜂王一般!

马彪在队伍里虽然拼命喊着指挥,但这时哪里还有人听,都只顾自己上前,凭着蛮力冲啊杀啊,精神十分可嘉,但是却死伤惨重!

半个时辰之后,这场混乱的战斗终于迎来了它的尾声——

圣军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其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死法各有不同,有被乱棍打死的,有被乱刀砍死的,也有被活活踩死的。这顽强战斗到底的最后一个,现在也是遍体鳞伤,他虽然已经没有了战斗力,但还顽强地手握长枪,时刻准备着攻击来犯之敌!

而在他的身后,还藏着一个也是遍体鳞伤的独眼龙,就是太守李旦!李旦此刻早已晕厥,但还没有死。

众位黑山会兄弟将这两个人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此时,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什么人?马彪等人大吃一惊!如果是圣军的援兵到了,那就糟糕了,因为黑山会兄弟奋战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疲惫了,再遇上圣军援兵的话,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正在此时,最后的一个圣军掷出了自己手中的长矛!虽然是天色已晚,看不甚清楚,但这只长矛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直飞向了马彪的面门!

马彪觉察到有利器飞来,急忙闪躲,但还是被长矛擦破了左边的耳朵!顿时,马彪觉得有热热的液体滴在了肩膀上。

而这只长枪的任务就此完成了?非也,它还继续飞行,以至于刺中了身后的一个兄弟,这个兄弟当即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此刻黑山兄弟急忙上前,将最后一位圣军乱刀剁死!

马彪上前看了看所有倒下的尸体,然后自语道:“太守李旦哪里去了?”

“喂,对面的可是黑山的兄弟?我们回来了!我是胡老三!”远远地,有人在夜色中喊道。

这一声不打紧,兄弟们都喊道:“是胡老三回来了!咱们的人回来了!”接着,大伙儿都着急着往前冲去,与胡老三来个“胜利会师”,没有人理睬这个寻找太守李旦的马彪。

马彪最终还是在死人堆里发现了李旦。他身穿太守官服,正“睡”得死死的,被拉了出来。

打扫战场时,黑山兄弟们将圣军的铠甲、兵器全部收集。当下埋锅造饭,然后就在树林了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将被扒下铠甲的圣军就地埋葬,然后将战死的兄弟抬上了山。

那么,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李牛李舵主到哪里去了呢?

原来,李牛在估摸着胡老三和丁昆他们不会有事的时候,就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偷个闲。因为李牛觉得,自己身子骨单薄,上了战场刀剑无情倒还在其次,万一被人踩死了,岂不得不偿失!所以就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那么,在这个狼藉一片的鹅城内,躲到了哪里才能安然无恙呢?对了!红楼啊!

红楼这个烟花之地,正所谓“温柔乡是英雄冢”,也是众多英雄汇聚之地。无论是才子不遇心情苦闷,还是英雄得志取次花丛,都需要在红楼这样的地方留恋一番,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慰藉和生理上的释放,放飞自我的同时找回自我。

我们的李牛李舵主此生也正是在这样的地方,如同一只蝴蝶一般,飞来飞去虽然很自由,但也会偶尔停留在某朵花上面,多呆一会儿,然后再飞向另一朵花。

近段时间以来,勾引李牛的是红楼的那只小巧玲珑的红辣椒。

红辣椒是李牛对一个名为小红的女支女的专属称呼,别人是不知道的,这是他和小红之间的小秘密。

这天本是午后申时,按道理说还不到红楼张灯结彩迎客的时候,但李牛却早早地登门了。看门的老头儿扬起脸看了他半天,才问道:“客官很面熟啊!不过来的早了!”

李牛道:“老叔叔好啊!在下是这里的常客,面熟就对了!老叔叔啊,请问姑娘们可曾起身?”

老头儿并不答话,而是指着他惊奇地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牛……牛……”

“李牛,在下名叫‘李牛’!老叔叔!记住了!”

“哦,记住了,你是叫李……李……”

“李牛!李牛!李牛!看来我得给您讲三遍才行!”

“哦,你不是找小红吗?你进去吧,她这会儿该起床了!”

“多谢老叔叔!看来这回是终于记住我名字了,不错嘛!”李牛跨过门槛,进入红楼内部。此处红灯笼尚未点燃,看起来有点暗,不过一点儿也不影响李牛寻找小红房间的步伐。

“这么早就有客人了?”老鸨走过来,一边往自己的脸上抹着白/粉,一边问老头儿道。

“哦,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早早来找小红了!”老头儿回答道,然后又纳闷地自语:“刚才这人给我讲了他的名字,我怎么给忘了,是什么牛来着?”

“李牛!唉,看你这脑子!”老鸨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老头的脑袋,“都怪你,年轻的时候太花了,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姑娘,如今精髓已尽!现在好了,连个人名也记不住了,活该呀!现在守着这么多花花柳柳,你却一个也吃不了,真是报应啊!死鬼!”

章节目录 第64章 心痒难挠 一笑嫣然 “嘿嘿!嘿嘿嘿!”老头儿自顾自笑着,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老鸨。

却说李牛来到小红的房前,透过纱窗往里瞧——

只见小红正背着窗户坐起身来,正准备穿衣。

那白皙的后背隔着纱窗看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情,那肩胛骨突出着,让人顿生爱恋,李牛有了一种从窗外伸进一只手去抚摸的冲动。

一条细细的红丝绦系在白皙细长的脖颈上,形成一个圆弧,红白相衬,显得那脖颈处的皮肤更加白得让人心尖尖发颤。

李牛知道,这一条红丝绦系着的,是一个红肚兜,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衬的是绿荷红莲。

此时小红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李牛听来,却是有千斤之重。难道小红姑娘,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惹她心烦意乱了?老子找他去!

接着看到小红姑娘开始穿衣。她将自己的上衣慢慢穿上身,遮住了那些白色的风景。李牛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小红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她慢慢地转过脸来,向身后望了一眼!

李牛急忙蹲下身去,生怕自己被小红看见。

过了一阵儿,李牛再次将脑袋伸上了窗台,发现小红已经开始穿红绫裤了……

李牛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哪怕是一瞬间——“啪!”

“是谁打你爷爷!”李牛急忙捂着脑袋扭过头去,原来是老鸨!

只见老鸨满脸*,厚厚的嘴唇上面涂满了朱砂红,像是刚刚喝过了牛血,张着血贫大口,却咿咿呀呀地对李牛扭捏道:“哟!原来是牛爷呀!我当是哪个没出息的黄瓜小子呢!想小红姑娘了,就进去呀,让你看个够,别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多不雅观哪!”

“嘘!嘘!嘘!……别……”

李牛怕老鸨说话惊动了小红姑娘,急忙给他使眼色,打手势,让她不要说话,但老鸨哪里知道她的意思,只管对着房门喊道:“小红姑娘!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哎,还不快起来了,你的老宝贝看你来了!”

“谁呀?”小红樱唇轻启,嗓音清甜,让人耳朵发痒。

“咳咳!”李牛本不愿让小红知道的,但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发声。老鸨看到两人已经接上了头,就笑着扭着胖胖的身躯离开了。

“是牛哥哥!”小红听了熟悉的咳嗽声,迅速起身,下床,连绣花鞋都来不及穿,就迎出门来,刚要出门,突然又扭身回去:“牛哥哥,你先出去逛一逛,一会儿再来!”

“为什么呀?我的小辣椒,小宝贝儿!”李牛一边进门,一边笑着说。

“哎呀你快出去出去出去!奴家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呢!丑死了,你过会儿再来好不好?”

小红说着,握着李牛的胳膊就往外推,把自己绵软的小身体贴在李牛瘦小的身躯上,竟然让李牛全身一阵阵发麻,感觉自己与小红的绸衣相接触的部分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李牛稍一疏忽,就被小红推出了门外,小红随即就闩上了门。李牛在门外低声喊道:“我的红辣椒!小宝贝,你把门开开,让牛哥哥进去嘛!你这……这算怎么回事!”

屋内,小红咯咯笑着,回头说道:“我就不开门!就不开门!你到别的姐妹处去逛逛也好啊!老缠着我做什么,老不正经的!”

说罢坐在了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李牛没办法,只得站在窗外瞪大眼睛,看着小红的纤纤玉指拿起一把红色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长的秀发。

小红像是有意让李牛看自己梳妆似的,她举起红木梳的时候,红绸缎的衣袖很自然地滑下来,露出了白藕一般的前臂;而握着红木梳的时候,那葱白似的手指又被衬托得修长;那木梳从头发上滑下的时候,又衬托得那一头黑发像是黑色瀑布一样,一直垂下到纤细的腰肢……

李牛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被赶出门的懊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红的一举手,一投足。

小红梳完了头,将一条红色丝绦系在自己脑后头发上,顺手系成了一个蝴蝶结,那丝绦软软的,随着小红脑袋的微微偏转而颤动,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系上丝绦之后,小红左右转动脑袋,看一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一扭头,朝窗户笑一笑,那一回眸的浅笑,像是一片月牙儿从李牛的眼前飘过,惹得李牛又咽了一下口水。

接下来该洗脸了,小红将红色的小脸盆里盛上了水,那弯腰倒水的一刹那,腰间露出了一抹白皙,像是一道闪电,转瞬即逝,却几乎要闪瞎李牛的眼睛。

此刻,在李牛看来,小红全身的一切都是美的,连同她洗脸的动作,那红色的小脸盆,还有那擦脸的红色帕子,都和小红一样美,美极了!

洗过脸的小红,显得更加眉清目秀。如果说刚才的小红是一种淡月隐梅花的美,那么现在就是清水出芙蓉的美。

小红的柳眉,不用墨画,却比用墨画过更纤细修长而自然;

小红的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两丸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一顾一盼,都让人心旌荡漾,不能自已;

小红的脸蛋儿更是出色,虽不饮酒,但始终都似有酡红晕染;虽不施脂,却总如凝脂一般柔滑细嫩;

小红的樱唇,比起脸蛋儿来更加勾人魂魄!

樱唇微闭的时候,如同朝阳欲出未出,随时都有可能有奇迹出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樱唇轻启的时候,如同幽兰生深谷,不但有清香若有似无,而且淡雅静谧,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珍珠一般,在耳边滑呀滑,滑呀滑,久久不能停止!

正在这样想着,小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窗前,隔着窗纱和李牛对视了!

“牛哥哥,想什么呢?”小红嫣然一笑!

“哦……没,没……想你呢!”李牛急忙说道。

“骗人!一定是在想刚才的胖妈妈,对不对?”小红背过身去,“牛哥哥你可以进来了!”

“那你把门闩打开呀!”李牛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身心两属 风云暗换 “门闩早就开了,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小红轻轻一跺脚,一摆臂,像是嫌弃,又像是撒娇。

李牛一听门闩已经打开,就使劲推门,结果竟然没有推开,自己的脑袋却磕在了门上。

“嘻嘻!奴家骗你呢!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呢!果然是真傻!”小红笑着,然后打开了门,歪着脑袋看着他笑。

“你还笑!把哥哥脑袋都磕疼了呢!”其实一点儿也不疼,李牛皮糙肉厚,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磕,就疼起来?但他面对着小红,不由得就要装一下。

“呀!真的吗?快把手拿开,让奴家看看!”小红说着,急忙上前去,掰开李牛的手,把脸凑上去看伤。

“没有!我骗你的!”李牛此时也像个顽童一样,刮了一下小红的鼻子,“哈哈,你也被我骗了一次,这下子,咱们扯平了!”

“你……你坏死了!”小红笑了,笑着笑着突然一低头,一跺脚,转过身去,伏在罗帐里的红枕头上,开始啜泣了!

“宝贝,你哭什么?是谁惹你生气了?给你牛哥哥我说,我去替你出气!”

“还说是谁惹得我!不就是你吗?这么多天你都去哪儿了,也不来看奴家!”小红说着眼泪又扑簌簌流了下来,李牛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感觉只有在和绿荷一起的时候,才有过的……想起了绿荷,李牛的眉头一皱。

眼前的小红,和绿荷相比,自然还是不一样的。李牛知道,小红对自己的依恋带着做戏的成分,但绿荷却是没有的。

小红随即擦干了眼泪,开始有说有笑,李牛这样的场面经得多了,自然也会应付,但在心里,自从想起了绿荷之后就再也难以释怀。以至于在和小红缠绵的时候,甚至就把她当成了绿荷。

第二天李牛在红楼里呆了一整天,陪着小红,哪儿也没去。第三日清晨,李牛要走,小红缠着不让,但也没有办法,掉了不少眼泪,最终还是看着李牛下了楼离开,回头抱着枕头大哭一场。

李牛和小红依依惜别之后,走在街上,却听到很多人在议论纷纷,说什么太守老爷不见了,太守府里的金银财宝,还有太太们都被一帮乞丐给抢跑了,等等。

李牛听到这些,匆匆忙忙向黑山而去。他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到山下,李牛看着昨日打斗的痕迹仍在,心知不好,匆忙上山。

到达山上的时候,兄弟们见到李牛,急忙高兴地喊道:“李舵主回来了!兄弟们快出来!李舵主回来了!”一声呼喊,很多兄弟们都放下手中的伙计,跑出来迎接李牛。

“牛叔,你昨天去哪里了?兄弟们还以为你……”井明说着就哭起来。

“哎呀,哭什么,我这不回来了嘛!看,毫发无损!”李牛道,“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旁边的兄弟说道:“昨天咱们的人和圣军干了一仗,咱们损失了不少兄弟呢,不过却抓住了鹅城太守!”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咱们抓住那个叫王旦的家伙?”李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那太守瞎了一只眼,咱们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装死呢!”

“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这家伙逃了呢!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李牛高兴地喊道:“在哪里关着?让我去看看!”

正在这时,有人跑过来道:“李舵主,武总舵听说您回来了,让您到议事厅去,说有要事相商。”

李牛道:“兄弟们,总舵主找我,我先去了,过会儿再和大伙儿聊!”说罢哼着曲儿往议事厅而去。

井明看着李牛的背影,心想:“武总舵怎么不亲自出门迎接,安排宴席接风洗尘,而是唤牛叔去议事厅?”

李牛到达议事厅的时候,看到武东源总舵已经端坐在上位,马彪、韩舵主、张舵主、胡老三、丁昆等人已经在了。李牛直接上前,向武总舵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黑山会李牛拜见武总舵主!”

“免礼,坐。”武总舵应道,面无表情。

李牛一听,心想:“不对呀,以前武总舵可是很热情的,今天怎么感觉兄弟间有点儿生分了呢?难道是有人在武总舵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管他呢!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个鸟!”

“多谢武总舵!”李牛再一施礼,回头环视座位时,却发现只有一个空位,而且还在丁昆之后!

“李舵主,坐呀!”武东源道。

“哦!”李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朝着那个空位走去。李牛看着胡老三,胡老三有点想起身的意思,但随即被马彪制止了:“胡舵主,各就其位!”

胡老三只好又坐下了。

李牛明白了,原来就是马彪搞的鬼呀!我说呢,这胡老三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舵主了呢?还有这个丁昆,昨天还是咱安排的临时督军,今儿怎么也敢坐在自己的上首!……

李牛心情复杂地坐在了丁昆之后,但心里着实不大对劲儿。自己犯了什么错啊?

接下来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说话。

胡老三一会儿看看武东源,一会儿看看李牛,总觉得有话要对李牛说似的,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马彪手里攥着一卷文书,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张舵主则装作看外面的远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韩舵主则眉头紧锁,长叹连短叹。

只有丁昆,站得直坐得正,目光炯炯,正看着武东源,仿佛是正在聆听武总舵训话一样。

武总舵则低头玩弄自己衣服上挂着的一件儿玉玦,嘴唇紧闭。

李牛觉得这个气氛太压抑。以前黑山会兄弟们聚会,哪有今天这样死气沉沉?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娘老子的什么都能往出喊,甚至于大打出手都是可以的,之后还能在一起喝酒猜拳,彼此肝胆相照,心无芥蒂,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牛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口问道:“武总舵,咱们还等谁?”

武东源道:“不等谁了,该到的都已经到了。马军师,那咱就开始吧!”

马彪点点头。

李牛心想:“嗬,马彪呀马彪,你好大的架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订立宗旨 桀骜难驯 “好,诸位都到齐了,下面我讲一些事情。”武东源看了各位一眼,停了一下才又说道:

“首先由马军师宣布一下昨天我们开会商定的规程,哦,李舵主,昨天你不在,没有参与,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还可以提出来。”

李牛心想:“商议的时候不叫上我——当然,也没法叫我——还让我说个屁啊!”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对武总舵点点头,表示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好,下面我把昨天商议好的事情给大伙念一下——”马彪道:

“第一条,本会宗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推翻圣朝,建立天朝!”

李牛心想:“好家伙,‘推翻圣朝,建立天朝’厉害呀!不过这样的圣朝,不要也罢,建立天朝嘛……”

李牛在想,如果建立了天朝,应该就是武总舵当大帝,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将来自己做什么,难道是当个封疆大吏?就自己这点儿德行,那一定当不了,算了,到那时候,就当个富贵闲人吧,能够把我的绿荷娶回家,再把我的红辣椒也接回家,嗯,有点儿少,再娶上三五个,这样的话,这一辈子我李牛也就知足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儿子啥的传宗接代,不过也没啥,没有就没有吧,只要自己这一辈子舒舒服服、痛痛快快,也就知足了!……

马彪继续在念着,李牛却开始心飞天外。

马彪念着念着,突然停下了,李牛这时才反应过来,心里纳闷:“咦,怎么不念了?”他抬起头来,正好和马彪的目光相遇。

马彪问道:“李舵主,您听清楚了吗?”

李牛一愣,什么什么,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好吗!怎么知道你讲的什么?但又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听是听了,就是……你讲得太那个……文绉绉的,听了也记不住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了。

武总舵笑着说:“哎呀李舵主,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觉得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你怎么就听不懂了呢?这样,胡舵主,你给李舵主重复一下!”

胡老三答道:“是,总舵主!”接着转身对李牛说道:“李舵主,刚才马秀才,不,马军师的意思是,咱们要对黑山会进行一次大的改编,将咱们的队伍重新整顿一下,通过训练,练就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来,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毫无章法地和圣军进行战斗,那样伤亡太大了,再者说了,要想推翻圣朝,建立天朝,也是必须得有过硬的军事实力才行啊!我说的对吗,马军师?”

马彪点点头:“胡舵主说得比我说的更容易懂了!”

武总舵又扫视全体一眼,说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他人都说没有了,只有李牛说道:“我有个疑问,就是咱们黑山会是不是要和鹰爪山兄弟会联合起来,一起攻打圣朝,建立天朝呢?如果是,那将来建立的天朝,是谁来当大帝呢,是武总舵还是李克俭李舵主呢?”

一时间,气氛重新回到了冰点。武总舵沉吟道:“这个问题吗……联合是一定要联合的,不然我们怎么推翻圣朝!至于说将来谁来当这个大帝,这个……”

马彪见状,急忙插言道:“天下为公,惟有德者居之。将来的事情,我们还是留给将来吧!”

其他人急忙附和:“对对,将来再说吧!李舵主,你想多了!”

李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武总舵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讲的吗?”见大家都不说话,他接着说下去,“那好,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安葬前几日战死的兄弟们,还有审判鹅城太守李旦,为死难者报仇!审判会之后,就由马彪马军师来推行新的黑山会规程,务必要在近期内对黑山军进行整顿,达到预期目的!”

“是!总舵主!”众人齐声回答。

“好,各自准备去吧!散会!对了,李舵主留一下。”武总舵道。

众人退去之后,武总舵从上位上下来,李牛急忙起身,武东源阻止了他:“李舵主,坐!坐!”

李牛只得坐下。

“李牛呀李牛,真有你的!你的那个小红就那么勾魂吗?要不要哥哥给你抢上山啊?”

“武总舵,我……”李牛心内一惊!原来自己和小红的事情,武总舵都知道啊!

“你说说你,为了一个小女支女,把自己兄弟们全都抛下了,一个人去红楼里逍遥了几天!擅离职守,该当何罪?嗯!”

“武总舵,我……我该死!我知错了!武总舵,请总舵责罚!”李牛听到武总舵不像是在开玩笑,就吓得离了座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责罚?怎么责罚?三刀六洞,滚刀肉,还是睡钉床啊?”

“武总舵,这……无论什么,我李牛都可以接受!请任意责罚,我决没有半点怨言!”李牛知道,这件事,自己的确做得有点儿过了!可是到底是谁嚼了舌头根子,怎么知道自己去了红楼找小红了呢?

“好!有骨气!像个爷们儿!”武东源说道,“不过你这小身段儿,能受得了这样的责罚吗?”

李牛:“受点儿责罚算什么,我听说咱们损失了不少兄弟,兄弟们的命都可以不要,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就是死了,也死而无憾!”

武总舵道:“好!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为了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我决定在将烈士下葬当日,将太守李旦正法,同时处理你擅离职守的事情,不过在新规矩还没有宣布之前,你还得接受我们先前订立的规矩惩罚,你觉得你该接受什么惩罚呢?”

“擅离职守者,睡钉床;办事不力者,三刀六洞;奸污民女者,滚刀肉!……那我李牛,就是睡钉床了,好,我接受!”

武总舵道:“嗯,不错,你还记得这些。那就回去准备一下,后天执行!”

李牛道:“可是,我还有事不明!要请教总舵主!”

“我来猜猜,是不是今天你的座位问题呀?”武东源道。

“是!”李牛的目光里带着桀骜不驯。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互诉心事 别有打算 “我就知道你这牛脾气会争这些!不过本舵主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我做的决定。你还要问吗?”

“是!要问!”李牛继续说道。

“呵呵,行,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武总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带威严地开口道:

“首先,你作为行动负责人,没有身先士卒,在情况变化时及时作出正确的决策,此罪一;在攻打太守府衙时没有讲明行动纪律,使得太守印信丢失,此罪二……”

李牛忙道:“武总舵,太守印信我记得给了……对,给了井明!是,我给井明了!难道他没有交给您吗?”

“听我讲完!在攻打太守府邸的时候,你却消失不见,去了红楼逍遥,此罪三;我黑山众兄弟因为寻找你,贻误追杀太守良机,致使损失惨重,此罪四!”

李牛知道,既然武总舵已经这么说了,那无论是不是无心之错,再给自己辩解,都无济于事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任凭武总舵发落吧!

“有此四罪,你觉得自己还能有资格担任这分舵之职吗?”

“没……没有了,武总舵,您说的句句是事实,我无话可说!”

“我想你心里一定还有别的疑惑吧,那就是为什么胡老三和丁昆可以担任分舵主,那是因为胡老三比你靠谱!他虽然脑子笨些,但却中心耿耿,身先士卒,比你强多了,当然,他也有力气,个头大,这点上也有优势;丁昆呢,是因为在后期,特别是你擅离职守之后,他在代替你指挥行动!而且……”

说到这里,武东源重新走下台来,到李牛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猜,这回丁昆和胡老三给咱黑山会带回了多少银两,多少女人?”

李牛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银两?还有女人?”

“对喽!”武东源站起身来,拍拍李牛的肩膀,“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了银子,就有了兵器,就有了人,也就有了说话的底气!”

李牛心想:“怪不得啊,我说呢,丁昆这小子刚刚上山,武总舵就给了他分舵主之位,原来是靠着银子和女人啊!看来武总舵也是个见钱眼看的主儿啊!”

“你小子!想什么呢?你一定在想,没想到武东源也是个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家伙,对不对?”武东源指着李牛喝道。

“不敢!哪里,我怎么能那么想!……”李牛心里一惊,吞吞吐吐地说道。

“如果这样想,你就错了,银子和女人,我们不要他送,自己也能去抢,但是你知道吗,他还带来了一百多弟兄!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有了这一百多弟兄,力量就更加壮大了!而这一百多弟兄,因为是他带来的,目前只听他的,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分舵主之位,怎么说得过去呢?”

“原来如此!”李牛更加觉得武总舵的确不简单啊。

“但是!”武东源一转身,接着对李牛说道,“丁昆此人,面带煞气,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说用人不疑,但还是小心为妙,李舵主,你要时刻留心此人,不能稍有疏忽!记住我的话,不可对任何人讲,张舵主、韩舵主也不行,懂吗?”

李牛听了这话,心里很是诧异:“既然武总舵对丁昆如此器重,却又说要提防他,这我李牛该如何做呢?”

武东源好像洞悉他的心思似的,马上说道:“李牛啊,咱们是好兄弟,你虽然好色却不淫,虽滑头却不奸,最能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只有你可以帮我看住这个丁昆,你可要小心了。前几日你手下的兄弟拼死了不少,所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你是所有这些分舵里面,力量最小的,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懂我的意思吗?”

说实话,此时李牛一点儿也不懂,但还是点点头。就凭武总舵推心置腹地说这些话,李牛就知道,无论如何,听武总舵的安排总不会错。

“太好了!李牛兄弟,你回去吧,牢记我的话!”武总舵目光直直地盯着李牛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放心吧,武总舵,我李牛记下了!”李牛施礼告辞。

李牛用过饭后,去找井明。井明问李牛道:“刚才武总舵找您,说了什么?”此话如果放在平时,李牛就会绘声绘色地原原本本地将会议的内容讲给井明听,但是今天非同往日,就对井明卖关子道:“还不是那些车轱辘话,有什么意思!对了,猜猜我在鹅城见到了谁?”

“您见到谁了?”

“你猜猜!使劲儿猜!”李牛笑道。

“难道是……不可能!……我猜不着,你就告诉我吧!”井明其实第一想猜的人,就是许凤仪,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哎呀,你真是笨哪!鹅城里还有谁?你觉得还会有谁?提示一下,女的。”李牛道。

“难道是……您的相好绿荷姑娘?”井明笑道。

“胡扯!什么绿荷,绿荷也是你叫的?那是你没过门的婶娘!不过她现在还是别人的小妾,而且也不在鹅城啊!”李牛说道。

“对呀,那不会是许捕头的女儿,许凤仪吧?”井明这才说出口,但是马上就红了脸。

“对对对!你终于猜中了!她一心要去寻找他爹,我也没办法,只得由他,我想抽空下山一趟,去把她接来,干脆就在这山寨上拜堂成亲,我来张罗,怎么样?”李牛面带笑容道。

“嗯……再说吧!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娶媳妇儿呢!况且这山上……也太委屈她了!”井明嗫嚅道。

“看看,说假话不是?我就不信你一个大小伙子,正在烈火熊熊的时候,能不想女人?况且凤仪姑娘你又见过,那模样长得……哟,要是你李叔我呀,恨不得整日整夜不出屋,不把床压塌,我就不姓牛,不,不姓李!你还,还说自己不想早点儿娶媳妇,真是!装吧你!”李牛说话一向如此,井明也就习惯了。

“那她会不会嫌弃我呢?”井明担心地问。

章节目录 第68章 烈士魂归 兄弟齐心 “嫌弃?这年月,女人能找个男人能像你这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还能嫌弃?放心吧!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啊,包在你牛叔身上了!哎呀,这事儿如果能办成,也算是了了你爹的心愿了,我就是死了,去找你爹,也不会落埋怨喽!”李牛盘腿上床,看着门外的青山说道。

“多谢李叔!小侄儿这里给李叔磕头了!”井明突然跪下,让李牛始料不及。

“哎,这小子,是高兴傻了吧你!不行这个啊!‘大恩不言谢’你懂吗?你爹难道没有教过你?”李牛说道。

井明一想,对呀,这对自己说来,的确算得上是“大恩”,仅仅磕头答谢是远远不够的。就急忙说道:“牛叔说得对!将来我井明给您养老送终!”

“错!”李牛胡子一撅,脸色变得严肃了。

“啊?李叔,侄儿哪里说错了?”井明问道。

“我说错就是错!别忘了,还有你绿荷婶娘呢,我要和她埋在一起!你小子可别忘了,让我到了阴间去见你爹的时候,你爹还笑话我说什么‘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辈子睡了那么多女人,临死连一个老婆也讨到!我死了也要争这一口气,让你爹想笑话我都没门!”

“对对!李叔考虑得很周到哦!侄儿一定办到,请放心吧!”井明拍着胸脯保证。

“哈哈哈……”李牛爽朗的笑声传出了房屋。

三日后,隆重的烈士安葬仪式在黑山的后山烈士大茔举行。

冷雨绵绵,隐雷阵阵,挽幛如云,草木含悲。

所有的黑山兄弟全部戴孝,分列两旁,个个眉头紧锁,显得*肃穆。

上百个刚刚做好的灵位放在白布遮盖的长案之上,上面写着此次黑山下战死的兄弟姓名:李二娃,王东岭,刘小四……在灵位之后,则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百余口棺木,在冷雨中静默着……

牛角号响过之后,黑山总舵武东源全身素白,缓缓来到黑山战死兄弟的灵位前,接过递上来的檀香,郑重地插在香炉里,后退三步站定。

香篆悠悠飘浮上升,使得香炉之后的猪、牛、羊三牲在人们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了。

在武东源的身后,是诸位分舵主及马彪等人,再后面,是黑山众好汉。

“一叩首——”司仪一声长长的口令,如同用一柄锋利的钢刀,劈裂了整个阴沉的天空。

武东源及诸位英雄全部跪下,磕头叩拜英灵。

司仪唱念道: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古有荆楚强兵,奋勇杀敌,血洒疆场,可谓壮哉;今有我黑山兄弟,团结一心,誓死灭贼,无愧烈士!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唱念的时候,下面跪着的人无不感激而悲,涕泣不已,甚而至于痛哭失声,瘫软伏地!

“鹌鹑兄弟!你一路走好!”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用说是李牛发出的。

而武东源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兴——”司仪又是一声长长的口令声。

全体兄弟们站起身来,个个脸上泪雨纷纷。

“再叩首——”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尔等以血肉之躯,甘冒矢石,殒身不恤,实为我兄弟之楷模,足以感天地,泣鬼神,虽经千秋万载,英灵当永垂不朽!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兴——”

再次起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因悲戚而无法自己站立,需要身边的扶持才行。

“三叩首——”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水含悲洗征尘’!尔等长眠于此,有我黑山苍松翠柏、幽兰野菊为侣,又有麋鹿白猿,黑熊黄獐为伴,当可含笑九泉,不愧人生此行矣!诸位兄弟,一路走好!呜呼哀哉,尚飨——”

“兴——”

全体起立之后,司仪宣布:“请诸位兄弟高呼我黑山会誓词,为战死的英灵送行——”

“黑山兄弟,血脉相连——”

“黑山兄弟,血脉相连!”全体黑山会的兄弟们齐声怒吼,仿佛这声音要撕破这阴雨的天色。

“以忠为天,以孝为地——”

“以忠为天,以孝为地!”

“不扰百姓,不欺弱小——”……

“舍生取义,名垂万古!”

“起灵——”

随着这一声唱念,抬棺木的兄弟们早已做好准备,站起身来,抬着战死兄弟们的棺材缓缓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身后则是众多送行的兄弟们,个个面带悲戚……

将烈士安葬之后,细雨渐渐停止,但天色依旧阴沉。

武东源就在烈士灵位之前,大声宣布道:

“我黑山的兄弟们!今天我们在此为烈士送行,心中怀着无限悲痛;但是,我们一定要知道,为了不让兄弟们的血白流,我们要牢记血海深仇,以推翻圣朝为目标,并肩作战,兄弟齐心!所以,特制大纛一杆,以为标志!请大纛!”

此时,牛角号声再次响起,在牛角号声中,两名兄弟护送着大纛走上前来,只见一面白旗,上书“兄弟”两个血红大字,在这阴沉的天底下,分外显眼。

“兄弟!兄弟!兄弟!”下面众兄弟齐声喊道。

武东源示意大家停下来:“既然大纛已成,尚需以牲血祭旗!今日,我们就以鹅城太守之血祭旗,如何?”

“好!好!好!”

“带鹅城太守王旦!”

两个兄弟押送王旦上场,在“兄弟”大纛之下跪倒。

“鹅城太守王旦,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不仅鱼肉鹅城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而且多次与我黑山作对,杀戮我兄弟,迫害天下英雄好汉,其中包括鹅城许捕头,还有井明兄弟之父井石头,还有马彪兄弟之父马有福等人,罪在不赦!所以,下面,带王旦上场!”

“带王旦上场!”

一声令下,昔日威风八面、妻妾成群、富可敌国、鱼肉百姓的鹅城太守王旦被五花大绑,带到台上,喝令跪在“兄弟”大纛之下。

王旦此时虽然已经是蓬头垢面,官服上面沾染了血迹和灰土,狼狈不堪,但依然用其那只独眼龙盯着众位黑山兄弟,狰狞面目依然可憎!

章节目录 第69章 罪人受戮 功臣得赏 “武总舵!马彪有事请求总舵,不知总舵是否允准?”马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

“马军师,你想说什么,本舵主可以猜得到!是不是你要亲手斩杀王旦?”

“正是!请武总舵允准!”

“不!鹅城太守王旦,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岂是仅仅欠你马家的?所以,本舵主宣布,处置王旦,人人有份!本舵主这儿有一把短刀,兄弟们人人有份,每人一刀,不得多割,不得少割,不到最后一人,不得杀死!”说到这里,武总舵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王旦的独眼,说道:

“太守大人,你觉得本舵主这安排如何啊?”

“呸!”太守一口血痰喷在地上,歪着脑袋盯着武东源,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姓武的,你一定不得好死!”

“哈哈哈!我得不得好死,怕是你说了不算!但是你不得好死,却是近在眼前的事情!来呀,马彪,你第一个来,井明兄弟何在?”

“回总舵主!井明在此!”井明在队伍中回答道。

“井明,你最后一个!现在开始!”

马彪接过短刀,走近王旦,目光中将要喷出火来:

“王旦,你杀死了我的父亲马有福,让我们马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舵主只让我刺你一刀,真是便宜了你!”说罢,匕首就往其眼睛上刺去——但是却又停住了:“不行,我得让你这个独眼龙留着,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享受这个过程才好……嗯,对了,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吧!”

说罢,就招呼旁边的兄弟:“帮帮忙,把他的嘴撬开!”

两位兄弟将王旦紧闭的嘴掰开,马彪伸手一把扯住了王旦的舌头,一刀划过,顿时惨叫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马彪将带血的刀递给下一个兄弟……很快,王旦就成了全身鲜红的动物,让人不忍直视。他再也无法呼喊叫骂。

终于轮到了井明。井明看到王旦虽然已经皮开肉绽,但尚未死去,果然兄弟们很受规矩,将这最后一刀留给了自己。井明看着眼前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如今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觉得武总舵的办法实在是太好了,的确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方式之一!

井明提着刀上前一步,看到王旦的独眼已经失去了当初凌厉的神色,变得没有了神采,但却依然睁着。睁着也好,看一看自己是怎么死的,也算不白来世间一趟!

井明对王旦道:“你认得我吗?我的父亲就是井石头,你前些日子杀掉的和许捕头一起谋反的 那个铁匠的儿子,我叫井明。现在我来送你下地狱!”说罢,一刀刺入左胸口,拔出刀的时候,王旦的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王旦的尸体被绳子高高吊起,在风中摇荡。

“接下来,我要对本次黑山阻截之战进行评点。马彪马军师领军有方,张旺、韩来宝二位舵主严守军令,三位率领兄弟们浴血奋战,虽败犹荣;而胡老三、丁昆及鹌鹑、井明,还有原丐帮兄弟们,均作战英勇,收获颇丰,又俘虏太守王旦,居功甚伟,可堪嘉奖!请以上提到的诸位,上台领赏银!”

马彪等人均从人群中站出来,领取赏银后退下。

“还有一位,就是李牛李舵主,在本次行动中,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放手启用新人,在乱军之中尚能自保,全身而归,这就是我们的李牛李舵主!有请李舵主上台!”

李牛此前已经做好了睡钉床的准备,不想却被武东源这么一讲,所有的过错全成了功劳!这可让李牛始料未及,故而呆若木鸡,站立不动。

“有请李牛李舵主上台!”司仪重复道。

“李舵主,快上台啊!”身边的人推了推尚在呆立的李牛。

李牛全身一震,这才快步走上台去。

“赏黄金百两!”司仪念道。

“谢武东源总舵主!谢诸位兄弟们!”李牛接过黄金时,心中依然疑惑不已,但既然武总舵决定的,自己只能接受。

“诸位黑山会兄弟们!下面,我们要在此重申黑山会宗旨,重订章程,以使我等共进同退,得偿所愿,不让烈士的鲜血白流!下面,由马军师宣读新章程!”

马彪走到武东源身边,大声宣读黑山会新章程:

“……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推翻圣朝,建立天朝!……我等黑山会成员,须做到尊卑有序,进退有令,赏罚分明,令行禁止……宣读完毕!”马彪宣读完毕之后退下。

“兄弟们,都清楚了吗?”武东源高喊道。

“清楚了!”声音参差不齐。

“都清楚了吗?”武东源再次厉声喝道。

“清楚了!”这一次,声如雷震,气吞山河。

“好!借此机会,我宣布,自今日起,我黑山进入战备状态!因为我们此次行动,影响巨大,圣朝必然会派兵攻打我黑山,故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黑山会众兄弟能够认清形势,时刻准备击退进犯之敌!”

此时,有人在队伍中喊道:“时刻准备!击退强敌!”

众兄弟也齐声喊起来,仿佛黑山会兄弟们只会喊口号似的。

这次安葬烈士、奖励军功和太守祭旗的事情之后,黑山会里呈现出新的气象。

被胡老三、丁昆带上山的金银财宝和女人们也都派上了用场。

一部分采购人员下山去用这些银子买来了粮食、布匹和兵器;而这些被掳来的女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扫往日好吃懒做的太太作风,开始在山上为这些光棍汉们做衣服、做饭等等。当然也会有一些粗汉对她们动手动脚,打情骂俏,但畏于严格的规程,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马彪就带领着众兄弟开始操练,劈杀、格斗等等,不亦乐乎。

井明上山时间久了,逐渐也慢慢清楚了会里的一些门道。他知道自己能够在黑山立足,很大程度上靠得是李牛积攒下来的人气。但接下来的路还得自己走。

井明对马彪佩服不已,所以就在一次空闲时间里去到了马彪的住处,说明了自己想跟着他读书学习。

章节目录 第70章 谣言如风 妇人似糖 马彪对眼前的年轻人惊异不已,因为自从投身草莽以来,无论是在鹰爪山,还是在黑山,从来没有草莽兄弟说自己想读书的!

因为在这些粗人的眼里,学习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写字做文章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的,才能做得到。而今这个叫做井明的年轻人竟然愿意跟着自己学习,马彪觉得自己总算是遇到了知音,于是就非常高兴地将自己的学问教给井明,让井明跟着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俨然成为了他的副手。

而李牛看到井明与马彪套近乎,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儿怕是被马彪给灌了迷魂汤了,就好几次有意无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井明能够警惕马彪和丁昆这些有脑子的家伙。但井明似乎对自己的提醒无动于衷。

于是李牛接下来就深感无趣,因为他也觉察到了自己在黑山如今是被大伙儿给冷落了。

一是武总舵主似乎有意让他无功居位,这似乎很不妥,他一点儿高兴劲儿也没有,很想找总舵理论一下,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二是他觉得兄弟们也对他李牛的兴趣大减,可能是觉得李牛已经不再是武东源所倚重的人了,就开始想方设法去和胡老三、丁昆套近乎。丁昆和马彪这俩小子也像是处处要占自己的风头似的,有意无意让自己难堪。

尤其是丁昆,这家伙则更像是武总舵当下所看重的人。这家伙由于执法不容情,很快便使得众兄弟们内心的敬畏。不仅是他自己从山下带上来的乞丐兵很快像模像样,有板有眼,就是后加入的零散人员,也变得规规矩矩,在丁昆的手下,也办事麻利,令行禁止,让其他舵的人刮目相看。

只有胡老三依旧保持着憨厚老实、莽撞粗俗的品性,但好色的本性却无法掩盖,但也无法释放,只得讲一些粗俗的笑话,过过嘴瘾,因为他怕的是马彪这个坏小子制定的黑山会新规程。按照规程,如果是因为犯淫规,则要被抽上三十鞭子,皮鞭子沾凉水的滋味儿他可是不愿品尝。

却说鹅城太守被黑山会杀了祭旗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鹅城大街上,百姓们似乎对这些事情特别上心,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说什么武东源已经得了千年道行,无论是哪个坏人,只要是被黑山会给盯上了,就会被一种邪术给诱惑上山,从而死得十分难看,等等。

这样的话逐渐地也传到了阳城。要知道阳城与哦城仅仅一条清河之隔,若说遭受到了什么苦难,阳城很快也会难以幸免。

所以阳城太守孙咸得知此事之后,明确下令:所有阳城百姓,一律不得传播有关鹅城的谣言,若有违反,被捉住之后,立即处死!

但谣言如风,岂是一纸命令能够消灭的!谣言俞传俞烈,令全城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阳城太守孙咸是一个不信邪的主儿,岂能容得下这股黑山妖风?于是乎就修书一封,派人送至京城,主动请缨,要杀过清河,剿灭黑山贼寇,以维护圣朝威严。

圣朝大帝正处在外忧内患的境地,一览阳城太守书信,得知有如此孙咸有如此忠心,龙颜大悦,立即降下圣旨,任命阳城太守孙咸为黑山剿匪大将军,前往征讨黑山贼寇!

但这些情况,身在黑山的这些人如何得知?所以依然是旧日模样,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有一天武总舵正在筹划着在黑山上的一处低洼地建一个大大的陷阱,有个削肩细腰柳叶眉、薄嘴唇的女人跑过来,突然跪在他面前,说自己一定要嫁给井明兄弟,而且边说边哭,让人难以招架。

武总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为了树立自己在兄弟们心目中的地位,武总舵自上山之后,一改往日坏的作风,也就很久没有和女人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女人,突然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拉都拉不起来。武总舵没有办法,就派人叫来了这个叫做井明的小伙子,开始问话:

“井明,你是怎么招惹人家的?说说!”

“回总舵,我没有要找惹她,就是前几天我去找她要浆糊,因为马军师要用浆糊来粘书,没想到她就……”

“是你亲口答应说要娶我的!可是你却跑了,这几天再也不去找我……”那女人于是开始掌握话语权:“那天他去找我要浆糊,我就给他做,没想到他竟然偷看我的胸!”

井明一听呆了:“没……没,我哪里偷看你的凶了?”

女人道:“你就是偷看了,你还说你没看!你当时怎么给我说的?被我抓着了现行,怕受到会规的惩罚,你说你要娶我,那你倒是娶我啊!”

井明语塞:“我哪有说过!我没有!我……我……”

旁边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武总舵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武东源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定是井明兄弟的确有点眼睛放错了地方,而这女人,分明是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才不惜以损失名誉为代价,来争取到自己喜欢的人。

果然是曾经做过太守女人的人,这点儿小手段用在井明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身上,可算是完胜了。

“快起来快起来!请问妹子,你叫什么名字?”武东源问女人。

女人答道:“我姓钱,小名叫小婵,太守娶了我之后,就给我取了新的名字叫香云,今年十九岁。”

武东源问井明:“那我还是叫你小婵吧,十九岁……井明兄弟,你多大?”

井明答道:“武总舵,我,我不想……”

武东源问道:“我问你多大,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井明道:“十八。”

武东源道:“一个十八,一个十九,都是正当好年华,这样吧,井明兄弟,我这个总舵主今儿就做一回媒,你两个成婚如何?”

井明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实话,他在内心深处是有一点点动心的,毕竟是年轻人嘛,又没接触过这么成熟的女人。许凤仪倒是见过一两面,但含苞待放的花儿如何和正开得烂漫的相比呢。

章节目录 第71章 婚期已定 前程未卜 但井明在心底里,还是想把自己新娘的位置,留给许凤仪,而不是眼前这个太守已经沾染过的女人,所以就说:“武总舵,我……我不同意!”

武东源道:“井明兄弟,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人家哪一点儿不好啊?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不就是给那个王旦当了几天妾嘛,咱都是匪了,还在乎这些?井明兄弟,你看咱们兄弟中这么多人,有谁有这福气?况且人家女人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还摆什么架子呀?”

井明还在抗拒:“可是,武总舵……”

武总舵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后,三天后咱们就给你办喜事,也让咱黑山会的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多谢武总舵主!小婵给武总舵主行礼了!”钱小婵对武东源屈身行礼,一边用媚眼儿挑逗井明,弄得井明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哟,大伙儿快看哪,井明兄弟脸红了!”旁边看热闹的兄弟们开始指着井明大笑,许多人都开始起哄:“井明,抱着亲一个!”“对!亲一个!”

井明恼羞成怒,冲上前去,向其中一个正闹得欢的家伙冲过去,那人一个趔趄,两人都滚进了刚挖到一半儿的陷阱之中……

却说井明要娶妻的事情很快就在山寨像风一样四处流传,大家都知道井明的喜事儿马上就来了,开始给他开玩笑:

“井明,那天你是不是真的看人家小婵了?还说答应娶人家?不会是给你下的套吧?”

“井明兄弟,你小子知不知道该咋弄呀?不知道了大哥可以教你!”

“你小子,可得小心了,俗话说,‘二八女子体似酥,腰中仗剑斩万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地使人骨髓枯’,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儿哦!”

这些人开着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在井明看来,却是十分地羞辱。每次听到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些兄弟们并无恶意,但心中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只好把力气用在修理兵器上。

他将炉膛内被烧红的破铜烂铁用铁钳子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使劲敲打,火花四溅的时候,他才觉得心里有了一些安慰。

但武总舵硬塞给他这这门亲事却不能不办,再说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个成熟的女人。这种纠结的心情让他夜不成寐,就敲开了他的李叔叔房门。李牛竟然也没有睡觉,就让井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像往日一样卧谈。

“李叔叔,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井明问道。

“还能怎么办?按照武总舵说的做不就行了。你比你李叔好啊,刚上山才一年不到,就有媳妇儿了!看看你李叔,都半截儿入土的人了,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李牛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是……李叔叔,那凤仪咋办?”

“谁?哦,你说许凤仪啊?没事儿的,回头见到了许凤仪,也把她娶了不就完了?”李牛依然半不正经地说道。

“可是……我……”井明嗫嚅着。

“井明啊,叔问你,你喜不喜欢这个叫小婵的女人?老实说!”

“哦……有一点点喜欢。”井明的脸又红了,可是在黑暗中,没人能看见。

“那不就结了,人家小婵就要投怀送抱了,你只管接着就是,还有什么顾虑啊?难道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洞房花烛,怕闹笑话?这个事儿可得自己摸索,叔帮不了你!要不,你去找找马彪?他读书多,见识广!”李牛又开玩笑地说道。

“哎呀,李叔叔,我说正事呢!”

“这个事儿,就这样吧!叔等着喝你的喜酒!时辰也不早了,快睡吧!不然明儿顶着个黑眼圈儿,小心你的小婵看到了,又该心疼了!”说完李牛转了个身,呼噜声就起来了。

井明只得叹息一声,闭口不言。

李牛第二天一早,向武东源请示说要下山到鹅城一趟,说是要给自己的侄儿采买些结婚的物品,其实也是想再去找一找许凤仪,也许能找着呢。武东源就给了李牛一些银两,让他把事儿办得漂亮些。于是李牛接过银两,带着两个兄弟就下山了。

鹅城太守虽然被杀,消息早已传入圣朝帝宫,但大帝正忙着和北域大战,还要与各地此起彼伏的地方起义军进行周旋,根本顾不上派人来补上这个缺,所以此时的鹅城,状态可谓一片混乱。

守城的将士也懈怠起来,站姿七扭八歪,无精打采,对于进出鹅城人员的检查也比以往松了很多,所以进城非常容易。

但是进入城中的时候,李牛等人傻眼了,城中一片萧条景象,哪有昔日鹅城的繁华,最多的恐怕就是乞丐了。

李牛心里纳闷:“鹅城的乞丐不都上山了吗?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

布店、肉店、粮食店……各个店铺里都是冷冷清清,货品也不多,三人在城中逛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买到,正要继续往前,突然听到了远远传来的锣鼓声!那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也越来越近。

两个手下道:“李舵主,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牛道:“你们问老子,老子哪里知道?”侧耳再听听,自语道:“不会是圣军来了吧?难道是抓咱们的?”就对其中一个道:“歪嘴,你到那边瞧瞧!”

歪嘴答应一声,急忙跑过去了。很快跑回来,边喘着粗气边对李牛道:“不好了,不好了!前面有好多乌鸦兵,成千上万,朝着这边儿来了!”

“打的什么旗啊?”

“黑狗子旗!”

“老子知道是黑狗子旗!黑狗子旗上面写的什么字?”

“这个……小的不识字啊!”

“你……真是没用!塌鼻子,你识字不?要不你去看看?”

“我……我只知道扁担是个一字,傻小子叉开腿是个太字,别的就不知道了!”塌鼻子道。

“唉!看看你们两个,你说说我带你们下山来,有什么用!废物!算了,老子自己去看!你两个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啊!”李牛说着,就拔腿跑过去一探究竟。

别忘了李牛虽然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但腿脚还是很利索的。他很快跑过去,以墙角为掩护,探出脑袋来,向着圣军的方向望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兵民遭遇 官商勾搭 锣鼓声中,一对人马黑盔黑甲朝着李牛的方向缓缓前进,根本看不到后面的尾巴在哪里,像是无穷无尽似的。李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乌鸦兵,顿时吓得有点儿呆了。

这支军队里旗帜有很多,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旗帜上面写的字也不相同,但是李牛一个也不认识。因为他也和塌鼻子歪嘴一样,虽说他在洛城当学徒的时候,那个打骂他的师傅的确教他认识过几个字,但一是时间久远,忘得差不多了;二则是因为这些字写得实在奇怪,曲曲弯弯的,像是蚯蚓爬,实在认不得。

没办法,眼看着大军就要来到自己这里,李牛急忙扭身就跑。跑着跑着,听到似乎有人在喊:“李牛叔叔!李牛叔叔!”

李牛纳闷,谁呀这是?急忙刹车回望,你猜是谁?许凤仪!

李牛定睛一瞧,不是凤仪姑娘,还有谁?急忙拉着许凤仪说:“哎呀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可找到你了!快跑吧!那些黑兵就要过来了!”说罢拉着凤仪的胳膊就要跑!

此刻,凤仪急忙喊道:“别!叔叔,我的腿……”

李牛低头一看,原来许凤仪的右小腿正在流血!

“你这是怎么了?”李牛急忙问道。

“被一条蛇给咬伤的!”许凤仪哭着说道。

李牛弯下腰仔细查看,果然是被蛇所伤,还有明显的蛇牙印儿,但凭着李牛多年的经验,知道这并非毒蛇,这才放下心来。

“来,叔背你走!”李牛蹲下身去,要许凤仪上去。

许凤仪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圣朝的大军已经朝自己赶来了,就对李牛说道:“叔叔,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你背着我,咱们都走不了了!”

“快点呀凤仪,别磨蹭了,再晚一会儿,就真的是谁也别想走了!快点,我背你走!”李牛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责备。

凤仪只得趴上了李牛的背。李牛由于身形单薄,起身的一刻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但他还是咬着牙背起凤仪,急忙朝着塌鼻子歪嘴躲藏的地方跑过去了。

“歪嘴!塌鼻子!快出来,果然是乌鸦兵来了!”

两人一听是乌鸦兵来了,顿时心中一紧!

“歪嘴,你快回去报信!塌鼻子,你快来帮我背着这个姑娘!我来断后!”李牛边跑边喊。

歪嘴听到命令,不敢怠慢,急忙朝着黑山方向飞奔!

塌鼻子也赶紧跑过来,接过李牛背上的许凤仪,背起便跑。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什么?”凤仪问道。塌鼻子由于鼻子塌,说话都带着鼻音,再加上跑得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就更加嗡嗡的听不清楚了。

“姑娘你叫啥?”这一次塌鼻子的声音大了些,也简练了些,凤仪总算听清楚了。

“我叫许凤仪!”正在此时,塌鼻子听得身后有箭嗖嗖飞来,就急忙加快了脚步。

“大哥你放我下来吧!不然你也会死在这儿的!”凤仪喊道。

“不!不能!答应李舵主的事儿,我塌鼻子一定得办到!”

跑得远了一些,塌鼻子边跑着边回头张望,能看到李牛的身影,就接着往前跑。突然听到李牛大叫一声,塌鼻子急忙回头,可是哪里还有李牛的影子!

“李舵主!咦,李舵主呢?李舵主!”塌鼻子喊了两声,不见李舵主的影子,只得停住了!

“你们快走!快带她上山!……”此时,只听得李牛的声音,却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喊叫的。

“不!李舵主!我不能丢下你!”塌鼻子的鼻音加上着急情况下的哭腔,这话就更加听不清楚了。

说着这话,塌鼻子就要把凤仪姑娘放下,李牛接着又是大喊一声:“不!快……快走!别管我!回去告诉井明……就说他牛叔……把他媳妇儿凤仪姑娘……找到了……放心,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走吧!”

塌鼻子听了这话,就猛地转身,紧紧抓着凤仪的胳膊,背着她朝黑山峡谷而去!

“大哥,你快放我下来!李牛叔叔要是……落入了那些乌鸦兵的手中,处境一定很危险!”

“不!我不放!我塌鼻子一定要把你带回黑山,交给井明兄弟!”

“可是李叔叔他……”凤仪伏在塌鼻子的背上,很想挣脱,但是却被塌鼻子抓得死死的。

“放心!李牛叔叔一定没事儿的,你相信我,他就是咱黑山会的福将!”塌鼻子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在山中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行走着……

却说身后的圣军从哪里来?不用说,这些人马,正是来自与鹅城一河之隔的阳城,而带领这些军队的,就是阳城太守孙咸。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阳城太守也不是一个人光杆司令来的,而是带了一个阳城数一数二的大富豪——郑文礼!

郑文礼这些年因为有祖宗留给他的绸缎庄生意,家里的银两多得花不完;加上有太守孙咸的关系,圣朝朝廷上官员们的制服,全部来自于郑家,凡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圣朝有一个特殊的制度,那就是政府采购。

凡是全国哪一家店铺被选定为政府采购指定店,那价格尽可以三倍五倍地上涨,而质量如何却再无人过问,可以说,挣的都是圣朝国库的钱,那银子如流水似的,没有花完的时候!所以郑文礼自从被阳城太守孙咸看中之后,郑家的绸缎庄自然也就被孙咸上报,很荣幸地成为了政府采购指定老店。这个“流水”之恩,当然值得郑文礼慷慨以报了!

要说这郑文礼是如何勾搭上孙咸孙太守的,还有一段佳话。

圣朝有民谚讲自古及今,人与人之间有这么三大铁关系,分别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而阳城首富郑文礼和阳城太守孙咸的相会,正好就成了这最后一种关系!

说来也巧,多年前的一天晚上,阳城首富郑文礼玩腻了自家的几房妻妾,就悠哉悠游地去了阳城的海棠轩。这海棠轩可以算得上是阳城独有的高级别的会所了,就连郑文礼也不常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瘦马共驭 肥差并享 因为听说新来了一个扬州瘦马名殷素素,就想来一睹芳容。不料向老鸨儿一打听,却是被另外一个外地的客商给捷足先登了!

这还了得,郑老爷一怒之下,就直接闯进了这外地客商的房间里,只见这外地客商正在和素素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素素见到郑文礼和老鸨一起来了,就急忙站立一旁,而这客商却浑然不知,依旧在张着双手,在屋子里乱摸乱探,抓着郑文礼就要吻上去!

郑文礼一脚将其踹翻,这客商还笑着喊道:“哎呦!素素姑娘好大的力气!”

郑文礼上前去又是一脚,踢在心窝子上,这一下这客商不干了:“哟呵!来真的啊!小娘儿们……”一把扯了蒙眼睛的红布,却发现是一个大男人踹他,不禁又羞又怒,大喝一声:“你是哪儿来的混账东西?竟敢踹你大爷……踹你太守大爷!”

郑文礼呵呵一笑:“我郑文礼就是要踹你这个什么……你说你是太守?肥得猪一样,还敢叫‘太瘦’?我今儿还真要踹死你!”说着又要上前踹,这时候却被老鸨儿给拉住了:

“郑老爷,郑老爷消消气儿!说不定这人真是太守呢!我前几日听说有个新的太守将被派到咱们阳城,万一就是他呢!我看他出手也挺阔绰……”

郑文礼听了,略一思索,就说道:“你说你是太守,有什么证据?”

这个客商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对郑文礼说道:“什么证据?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证据去!你给我等着!等着!”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郑文礼看着这个家伙远去的背影,说道:“这人要是敢再来,你们就给我使劲儿打!竟敢到阳城来充大头,真是瞎了狗眼了!这敢和我争女人的人,还在他娘的肚子里没生出来呢,他娘还在他娘的怀里吃/奶呢!”说罢,一手拉过素素就要亲上去,素素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鸨儿见状,急忙退出去,将门关上。

正当郑文礼拉着素素要行非礼的时候,海棠轩却被百十来圣军给包围了,当晚所有来嫖的人都被光着屁股赶了出来蹲在一处,就连姑娘们也被衣衫不整地一个个拉了出来,蹲在一处。

官兵们非要老鸨儿出示官府发的许可文书,可惜老鸨儿多年没有被这样折腾过,那许可文书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着急地就要给官爷跪下了,这郑文礼郑老爷从嫖/客堆里站起来,向这些兵喝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哪有官府干涉百姓做生意的道理?”

这些兵见这个光屁股的家伙如此无礼,就要上前去教训一番,这是老鸨突然哭喊道:“军爷呀,这是咱们阳城的首富郑文礼郑老爷,千万不敢抓呀!”

谁知这兵一听,更加来劲了:“我们要抓的就是你!刚才为何不说话?嗯?”

“他娘的谁知道你是要抓老子?” 郑文礼回应一句,突然间明白了:“你们是不是新太守派来的人?”

“正是啊!怎么了?”

“哦……我懂了!你们快抓我回去复命吧!”郑文礼笑着说道。

这些兵面面相觑:“你……你真是郑文礼?不会是冒充的吧?说,郑文礼给你多少钱,让你顶替他……这是要坐牢的明白不?”

“兄弟,快抓吧,不会错!”郑文礼说着,光着屁/股从光/屁/股的男人堆里站出来,伸开胳膊等着士兵来绑……

郑文礼就这样来到了阳城太守府衙。

这新来的阳城太守正是孙咸。

孙咸一听说这个和自己争同一个姑娘的就是首富郑文礼,立马就不生气了,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嘛,所以就派人捉了郑文礼来。而郑文礼得知是孙咸的时候,也不生气了,静等着孙咸来请。

二人惺惺相惜,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拥抱,热情地拥抱,然后久久不放,说不放就不放。好不容易放开之后,两人就开始以兄弟相称,可谓相见恨晚。于是乎以后的日子里,钱与权水/乳/交/融,相互之间迎来送往,不亦乐乎。

郑文礼闲着没事儿就喜欢逛一些女支名店,逛完了就喜欢赎回家来当自己的小妾。前面几任小妾娶回家的时候,孙咸还不是阳城太守,所以就没赶上送份子钱,但是娶第八任妾素素回家的时候,这孙咸可是赶上了。他一边儿忙着屁颠儿屁颠儿地先派人送一个价值不菲的玉环过来,一边儿又派人将自己出行的依仗也送了过来,供郑文礼使用,最后还在郑文礼大喜之日,酒宴之上,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大喝特喝,将自己喝得烂醉,满地打滚,以表兄弟情深。

不仅如此,这孙咸太守还趁着酒劲儿还在,登上酒桌,唱了一首《清平调》以盛赞素素美貌,最后大呼三声“热烈祝贺郑文礼与九儿殷素素新婚大喜!”才算结束。

太守此举感动了一众阳城富豪,大家纷纷眼含热泪,对孙咸竖起大拇指,说他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于是乎孙咸与郑文礼的交情已经是尽人皆知,就连圣朝大帝在一次召见各地官员的时候,还特别提到了这个阳城的郑家,说他家的衣服做得好。于是孙咸趁机建议将郑家绸缎庄定为政府采购指定店,皇上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回到阳城之时,郑文礼得知孙咸够意思,就急忙送给孙咸金佛一尊,作为报答。后来,在郑文礼娶绿荷为老十的时候,这孙咸也随了份子;只可惜后来孙咸听说绿荷被贼寇给掳走了,还专门请郑文礼喝酒,帮他宽心呢。

由于二人官民配合实在默契,所以多年太守当过去了,大帝想要升孙咸的官,孙咸淡泊名利,自愿终生服务于阳城百姓;而郑文礼呢,也一直在政府行为上表现积极,又是捐赠,又是援建,帮老百姓办了不少小事。

这一次孙咸主动请缨,其中也有郑文礼的撺掇。郑文礼对匪徒本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他就是咽不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占有的那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74章 哼哈二将 吟咏一诗 他其实此生最恶心的一件事,就是绿荷在和他成亲的当晚,那个黑瘦的小子竟然敢动他的女人,给他绿帽子戴,而且这女人还帮他逃脱!所以他在惩罚了绿荷的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些扰乱天下的黑山贼寇不可!

这不,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直到这鹅城太守被黑山会的人给杀了,才终于给他郑文礼提供了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虽然说那黑小子也应该有四十多岁了,但此生不杀了这小子,难解自己心头之恨!于是就向孙咸吹风,说可以让孙咸请缨去打黑山会,而所需银子由郑家霓裳绸缎庄承担!

如此一来,孙咸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加上这文官还能有机会披挂上阵,也算是能落得个“文能定国,武可安邦”的好名声,自然一拍即合,向圣朝大帝请命去了。这圣朝大帝正忧心忡忡呢,自然满口答应。但是有个难题是帝国既没兵,也没钱。

孙咸拍胸脯保证说钱和兵都不成问题,因为有郑文礼赞助。就这样孙咸得到了“黑山剿匪大将军”的名号,可以名正言顺地渡过清河,前往黑山剿匪。

当然了,郑文礼作为最大的赞助商,自然不能没有一点儿好处。孙咸就给郑文礼安了个“剿匪副将”的称号,简单地说,实际上就是“黑山剿匪二将军”。这个二将军可不是白“二”的,因为身后的这一万兵马,是“二将军”花银子买的;这些军队所需的铠甲、兵器、战马,粮草,等等,也全是“二将军”花银子买的;当然了,地方上一些小乡绅小土豪们也趁机表一表自家的诚意,派上几个家丁、亲戚带着些微钱粮来凑个热闹,以便于将来剿匪成功,好分上一杯羹……而分给他郑文礼的的呢,就是胯下的一匹黑马,加上背上的一匣子箭,一张乌木弓,还有一杆长枪,一副铠甲。

也许这身披挂的确能够让人变得威风凛凛吧,反正这郑文礼二将军自我感觉良好,在将从全国各地征召来的一万吃粮的人还没有训练过一个月的时候,就多次着急忙慌地全身披挂,来到孙咸的府邸招摇,不断地催促着要征讨黑山,然后亲手杀了那个脸上长着痣的黑瘦的家伙,给自己的老二报仇。

其实距离李牛给郑文礼戴绿帽子这事那么长时间了,即使是李牛当下站在郑文礼的面前,他都未必认得出,但他倒是对李牛脸上的那颗痣还有印象。

但具体是长在左脸颊还是右脸颊,实在是记不清楚了。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的仇恨。

孙咸知道这些乌合之众其实战斗力并不强,但自我感觉黑山的那些匪徒们,也应该是乌合之众,所以也就在拒绝了郑文礼几次后,本着不能得罪赞助商的原则,也就答应了。

于是乎这阳城剿匪大军,就在李牛和塌鼻子歪嘴下山到鹅城给井明办喜事采购的时候,正好刚刚渡过清河,踏上了鹅城的土地……

这郑文礼猴在马上,看着这大晴天里,日头照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们黑盔黑甲,耀着日光,浩浩荡荡地来到鹅城土地上,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忍不住将自己背上的弓箭拿出来玩。此时正好看到前面有个黑小子正在飞奔,就拈弓搭箭,瞄准之后,拉弓射出——“嗖!”落在了李牛身边的地上!

李牛看到了斜插在地上的箭,心说不好,就急忙躲闪,而这个郑二将军实在是“二”得可以,看到自己居然一射不中,就接着二射、三射,将自己背上的箭射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射中,不是远了,就是近了,仿佛这黑小子有什么法术护体似的,其实是郑文礼的手艺儿实在是臭。

但这些箭“嗖嗖”地射着,却把更前面背着许凤仪的塌鼻子给吓着了!在听到李牛的命令之后,更是飞奔的脚步不停,一直将许凤仪背进了山中,听听身后好像没有动静了,才敢将许凤仪放下来,美美地喘上了几口气,但还是不敢怠慢,还得背着这个瘸腿儿的姑娘向山上爬去。

却说李牛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箭响之后,急忙使出自己的“避射神行之法”,左右腾挪,不料一脚踩空,竟然落入到一个由树叶子和杂草组成的低洼地里,加之身形瘦小,落入之后,几乎没顶。李牛知道,自己此时一时半会儿还难以从里面爬出,即使爬出来了,恐怕也会成为身后那些乌鸦兵的练手对象,干脆,就让坑再深一些吧!

于是,李牛就使出了另一招“避敌草遁之法”,将自己完全埋在了树叶和杂草之中!

这黑山剿匪大将军和二将军本来就没有追赶塌鼻子和李牛的想法,所以就在这两个目标都凭空消失了之后,大军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队形向前行进。眼看着这黑山跟儿上,小河流水哗啦啦,绿草如茵满天涯,实在是个天造地设的休闲烧烤好地方,于是乎大将军就和二将军一对眼:“要不,咱就此宿营?”

二将军看了看西天,太阳还挂在两杆子高的空中,心里虽然还想着再往前赶赶,好早一点能进入山中,把那些黑山的众贼寇们来个大王切水果,但既然大将军都发话了,也只得点点头:“此地风景倒也不错,也够开阔,那就这里吧!”

两人达成一致后,孙咸对传令兵传下命令:“就地宿营!口令:剿匪!”传令兵喊声“诺”,打马向各个战斗单位传令去了。

接下来士兵们下得马来,自得其乐,有人围成一圈开始玩樗蒲游戏,有人玩狼吃羊,也有人呼呼大睡,当然了少不了可怜的炊事兵,正在搬石头捡柴禾埋锅造饭,一时间炊烟袅袅,气氛倒也算是不坏。

这阳城太守孙咸当年还是因文名满天下才得的官,如今做了官之后,好久不玩文学这玩意儿了,有点儿生疏,今儿面对着绿草炊烟,小河落日的美景,不禁想赋诗一首。

章节目录 第75章 胡列走运 李牛遁形 于是大将军就对二将军道:“郑兄啊,你看着眼前这军旅气象,可有灵感啊?”

郑文礼虽然没有什么文采,但被这孙咸一感染,也仿佛文曲星附体一般,有了灵感了:“啊呀孙兄,兄弟我正在考虑着你可有好诗呢,没成想你竟然问起我来!既然如此,如若我不赋诗一首,岂不是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那还等什么呢,快快来一首吧,老弟我洗耳恭听!”这两人也不知道到底谁大谁小,反正互相称兄本是客套,自称老弟也属谦虚,于是就这样虚头巴脑地应付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儿也不违和,实属不易。

“那我可就来了啊——咳咳,”郑文礼咳嗽两声,以示郑重,

“眼前黑山绿油油,耳边秋风凉飕飕。

披挂上阵杀将去,万水千山都叩头!”

“好、好、好!好诗好诗啊!真没想到,郑兄虽不是文人,却具有文人之雅;虽不是武将,却具有武将之魄,尤其是最后一句‘万水千山’,也包含了眼前这黑山在内,更不用说其他的什么山山水水,你像梁山啊,太行山啊,乌蒙山啊,甭管是什么山,都在这万水千山之内,一个‘叩头’就代表了臣服的意思,加上这一个‘都’字,气魄是在是……啊呀,难得,难得呀!”孙咸听完之后,虽然心内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一只也不敢放出来,只是满脸堆笑,满嘴胡扯,辅之以啪/啪的鼓掌声。

旁边的侍卫兄弟们听到了,也啪/啪两声以应景,反正都是听不懂。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想必大将军也得了好诗,快念给大家听听吧!喂,大伙儿都听着,咱们的黑山剿匪大将军有了新诗了,都来洗耳恭听一下!”这军中有大将军在,没有二将军发号施令的道理,但这二将军与大将军之间的关系铁得厉害,所以也就不算犯忌讳。

于是赌牌的不赌了,玩小木棍的也不玩了,睡觉的也不睡了,就连做饭的也手里掂着个饭勺,全都聚拢过来,等着大将军的金口玉言,且听威风凛凛的黑山剿匪大将军吟出什么诗来:

“长河外,黑山边,晚霞尚满天。”

“好!好诗!”有人在人堆里面大声叫道。

孙咸正不知道接下来该诌些什么呢,正好扭头瞅他一眼。那人一看自己成功地引起了大将军的注意,有点儿害羞,就急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人生得意须尽欢,请缨杀敌在边关。”

“好!好诗!”还是那人,在身后聒噪!孙咸又回头,这个家伙又想当缩头乌龟,却没有来得及,只得解释道:“孙……孙将军作诗做得好!做得好!呵呵,做得好!”孙咸正要发作,想了一想,自己如今是大将军了,将军肚里能乘船,就只是盯着这个精瘦的家伙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吟道:

“功成做神仙!”

“好!鼓掌!”所有围在孙咸身边的人,都使劲鼓起掌来。做饭的家伙也想鼓掌,可是刚伸出手来,发现自己手里有个饭勺,没法鼓掌,只得作罢。

“兄弟,你过来!对,就是你,刚才你一直说本将军的诗做得好,真乃知音。请你来讲讲,好在何处啊?”孙咸指着那个瘦猴子说道。

所有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瘦猴子身上,特别是大将军、二将军,目光温柔而坚定,包含鼓励、赞扬、夸奖等丰富含义的眼神儿,让瘦猴子受宠若惊,不得不结巴起来:“哦……哦……就是好嘛!就是……哦……有气魄,有风度,有……就是好!”

“说得好!年轻人,我看你是个人才,这样吧,本将军这就提拔你为参将,为本将军出谋划策!二将军,您意下如何啊?”

二将军郑文礼急忙表态道:“大将军所言极是!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回将军的话,本人姓胡名列!”

“嗯,不错,胡咧咧,胡参将,好!”身旁的人一听,乖乖,这就可以当参将啊,早知道刚才就该卖力喊“好诗”了,果然付出就有回报啊!

一时间天色渐晚,饭食飘香,黑山剿匪军开始围坐吃东西。香气飘散在田野里,也飘了一些钻进了原本躲在枯树叶子下面藏身、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的李牛的鼻孔内!

李牛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发觉有树叶子挡着了鼻子,就急忙伸手去拨拉,这一拨拉不打紧,整个把自己的脑袋暴露在了剿匪大军的面前!

而此时,正好有一个士兵吃饱喝足,来到此处想撒尿,他打着饱嗝儿走过来,听到了树叶的“刷拉”声,怔了一下:“嗯?什么声音?”

李牛一下子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家伙竟然朝着李牛这里走过来!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李牛急忙将脑袋塞进枯树叶里面,但是还能够明显地看到,这家伙越走越近,念咒语真心没有什么用,但不念咒语……闲着也是闲着。

“咦——”这个士兵还真是多管闲事,看到了也就看到了吗,“咦”什么!这一“咦”不打紧,脚下一松,便直接掉进了树叶子陷阱之中,还没有来得及挣扎,李牛迅速扑上去,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老子让你咦!让你咦!让你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那兵的眼珠子都爆出来好多,舌头也伸出老长了,李牛这才慢慢松手……附上耳朵仔细在心脏处听一听,一点儿动静没有了,这才甩甩麻了的胳膊,心说:“有种你接着‘咦’呀?老子弄死你!”

李牛伏在这具渐渐变凉的尸体上,观察着远处一堆一堆的篝火,这些剿匪军们吃饱喝足,大多都已经仰天八叉进入了梦乡,只有少数累不死的还在小声说话。

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当年从圣军校阅场逃走的那晚。“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李牛慢慢地将铠甲从这具尸体上扒拉下来,小心翼翼地穿在自己身上,将尸体在枯叶里埋好,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向着篝火所在的地方走去——不去也不行啊,因为那儿才是入黑山的必经路口!

章节目录 第76章 老牛脱险 小凤发呆 李牛穿着的铠甲有点儿宽大,行动不大灵便,但为以防万一,还必须如此穿着不可!正当他就要跨过一堆篝火,闪入山口的时候,却被一个杵在黑暗中的哨兵给发现了!

“什么人!口令!”

“啊?”李牛顿时僵住了!“该死!”李牛瞬间后悔了,刚才应该先问完了那家伙口令是什么,然后再掐死他不迟,可是现在……

“口令!”那个哨兵重复了一遍,并且提着长枪,朝李牛走过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李牛心里乱草疯长,但还得拼命说服自己:别紧张,别害怕,别担心,你是福将,你命不该绝……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口令!”

李牛瞬间灵感突至,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来了一个“啊”!

“原来是哑巴啊?去去去!这么挫,又是个哑巴,还敢来这里当兵吃粮,真是……不要命了,记住了,口令是‘剿匪’!算了,给你说了你也讲不出来,算我白说,我说哑巴兄弟,别乱跑啊!”说完那哨兵提着枪又回到了原位站好。

“乖乖!差点儿被挑在了枪尖儿上!”李牛吐了吐舌头,灵巧地闪过山口,消失在夜幕中……

半夜时分,井明正在挑灯夜读,忽然听得有人在敲他的门:“井明兄弟!井明兄弟!快开门!”

井明打开门一瞧,嗬,这塌鼻子从哪儿背了一个姑娘回来!

“塌鼻子大哥你这是……”

“井明哥哥!我是凤仪呀!”

“凤仪?你是凤仪?”井明马上明白了,急忙上前搀扶着她,“凤仪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被一条蛇给咬了!”说着没有站稳,就要倒进井明的怀里,井明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才免于摔倒。

塌鼻子累得鼻子更塌了,他跌跌撞撞地闯进屋内,这阵风差点儿把蜡烛给吹灭。他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碗凉水之后,一擦嘴,这才说道:“李舵主今儿下山进城,可巧遇到了凤仪姑娘,就让我给背回来了……”

井明道:“凤仪妹妹你没事儿吧?对了,你们都饿了吧?快吃些干粮垫一垫!”急忙拿出干粮递给凤仪和塌鼻子。

“那李舵主呢?怎么没有一块儿回来?”

“李叔叔他……恐怕是回不来了!八成现在已经被圣军给抓住了!”凤仪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啊?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井明着急地问道。

“歪嘴没有回来吗?李舵主让他回来报信的呀!怎么……他没有回来?”塌鼻子问道。

“歪嘴大哥?没有啊!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事!”井明道。

“呀!坏了坏了!圣军正朝着咱们黑山杀过来了,看那架势,恐怕得有个万儿八千人吧!咱们得赶紧应对才是!”

“啊?有这么严重?那得赶紧禀报武总舵!”井明说着就要往外冲。

“还是让我去吧!”塌鼻子一把拉住了井明,“你就在这里呆着陪凤仪姑娘吧!”说完就冲出门,向武总舵住处跑去了。

“凤仪妹妹,你受苦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腿,幸亏不是毒蛇……你怎么那么傻,明知我在山上,为什么上次不跟着李牛叔叔上山呢?”井明拿出金枪药,给凤仪敷伤口。包扎好后,又拉着凤仪的手,眼含着泪说道。

“井明哥哥……”凤仪叫了一声,就一头扎进了井明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良久,凤仪姑娘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一脸的泪痕:“井明哥哥,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从今往后,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娶了我吧!”

“好,我娶你!”井明第一次抱着这温润如玉的身体,却没有半点儿邪念,难道这就是上天注定?

突然井明的全身一抖,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小婵!钱小婵!

“井明哥哥,你怎么了?”凤仪问道。

“没……没什么!凤仪妹妹,你刚才说李牛叔叔怎么了?”

“塌鼻子大哥背着我,李牛叔叔就在我们后面,再后面,是大群的黑甲兵,我怕李牛叔叔会遭到不测……”

“没事的,凤仪妹妹,你放心,李叔叔他不会有事的,决不会!”井明说这话,也是在自我安慰。

正在此时,黑山上突然响起了牛角号声,一声紧似一声,这是吴总舵集合众兄弟的信号!

井明虽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全身一个激灵,急忙穿好披挂,对凤仪说道:“凤仪妹妹你就在这里呆着,别出去,这是黑山的兄弟们集合,准备迎战黑甲军!放心吧,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黑山他们是拿不下的!”说罢匆匆而去。

凤仪在身后喊道:“井明哥哥!你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井明头也不回地喊道:“快回去吧!你放心!”

凤仪看到井明的身影陷入了黑夜之中,才回过头来,关上门,坐在床上,盯着蜡烛的火苗儿发呆。

她不禁回忆起自己在鹅城的这些日子……

自从那天井明和井铁匠两人到许捕头家里去送兵器那一次,自己的父亲许捕头曾经向她使眼色,她才知道这个年轻白净的后生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自然就对他多留心了一些,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当她再一次看井明的时候,却发现井明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她不由得两颊绯红。

从此她就认定,今生就是非他不嫁了。

后来,许捕头和井铁匠都被官府抓去,自己的父亲许捕头当场被杀,而井铁匠虽然被黑山会的人救起,但最终还是不治而亡。从此以后,井明也消失了很久。如果不是李牛叔叔告诉他井明的下落,她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井明了呢。因为她对黑山还有顾虑,所以就在鹅城多徘徊了一些时间。她并非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而是相反,她认真地走遍了鹅城的大街小巷,将这一切都画成了地图。

秉承着父亲许捕头的工作作风,她非常认真仔细地将每一口水井、每一处山洞、每一个街巷等等,都详细地标明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应对强敌 恰逢老友 至于做这些有什么用,许凤仪心想,也许有一天,自己画的这些可以给井明,让他把这些交给黑山军,这样的话,当有那么一天,黑山军打下山来,进入鹅城,就会了如指掌,这样岂不是很好吗?

而这一次,就在她即将把地图完工的时候,不料却被草丛里的一条蛇所伤!而此时她也发现了乌鸦兵从远处过来,情急之下,竟然不能快速逃脱,正在焦急的时候,不料却被李叔叔看见了!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黑山聚义厅内外,灯火通明,外围的兄弟们高举火把,在秋风中噗噗作响。一面“兄弟”大旗高高挂起,迎风飘扬。

武东源武总舵全身披挂,站在中央,身后左右各站立着马彪马军师、胡老三胡舵主、张旺张舵主、丁昆丁舵主、韩来宝韩舵主等各舵头领,个个全身披挂,神情严肃。黑山会的兄弟们也全都把该带的兵器带来了,刀枪林立,寒光闪闪,在这秋夜里显得*肃穆。

武东源武总舵登上八仙桌,威严地用目光扫视着自己黑山会的上千兄弟们,久久不言。而这些兄弟们全都目光炯炯地望着总舵主。大家都知道,重要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黑山会的诸位兄弟们!我是武东源!”声音慷慨激昂,在山谷间回荡。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喊声:“武总舵威武!武总舵威武!”

“兄弟们!我武东源当年因看不惯圣朝官吏欺压百姓,才怀着满腔的愤怒,带着兄弟们上了这黑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本来想着,只要圣朝大帝能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武东源宁可接受大帝招安!但是,圣朝大帝却容我不下,几次三番派军队来与我们黑山会作对!大家说,我们能不能容忍?”

“不能忍!不能忍!”下面呼声震天。

“说对了,我们绝不能忍!圣朝大帝多次指示鹅城太守王旦追捕我们的朋友,例如许捕头、井铁匠等人,斩首示众,以震慑百姓,致使鹅城人心惶惶!所以我们就捉了王旦上山,用他的鲜血来祭我兄弟大旗!大家说,痛快不痛快?”

“痛快!痛快!”下面人高举武器,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今天,李牛李舵主派塌鼻子兄弟回来,说如今阳城太守孙咸,正带着一万人马,扬言要剿灭我黑山会!所以,接下来,就是我等与圣朝的黑甲军决战的时刻!”

“消灭黑甲军!”“打进京都!”“活捉圣朝大帝!”下面兄弟们群情激愤,喊杀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黑甲军现在就在我们的黑山下面,随时都有可能攻上山来!所以,我宣布,从此刻开始,所有的能打仗的兄弟,都要拿起武器,保卫黑山,彻底消灭黑甲军!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

“推翻圣朝,建立天朝!”

“对了,推翻圣朝,建立天朝!下面,有请马彪马军师排兵布阵!”武东源示意马彪上桌。

“黑山会兄弟们!”马彪一跃而起,站在桌上,“各位兄弟们!此次阻击战,意义非同寻常,敌我双方力量悬殊,各位不可麻痹大意!对方有一万人,而我们,仅仅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但是,我们黑山会兄弟们经过前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实力大大增强,所以,我们有信心、有能力战胜黑甲军,赢得属于我们黑山会兄弟们的荣耀!下面,众兄弟听我号令!”马彪顿了顿,继续说道:

“胡老三胡舵主!”

“在!”胡老三应声而出。

“请你带领本部人马一百八十人,前往黑山东面伏击敌人!”

“得令!”胡老三抱拳回答,声如洪钟,得令退后。

“张旺张舵主!韩来宝韩舵主!”

“在!”张旺、韩来宝站出。

“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共三百七十人,前往黑山西面埋伏,等待时机阻击敌人!”

“得令!”二人施礼退后。

“丁昆丁舵主!”

“丁昆在!”

“你率领本部人马二百六十人,随我前往南面与敌人正面对战!”

“请军师放心!”丁昆道。

“井明!”

“井明在!”井明听得马军师喊自己,心中一惊,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急忙应声站出。

“其余兄弟共三百人由你暂时代理舵主之责,保护总舵主安全!待李牛李舵主归来,可将权力移交!”

“井明一定尽心竭力,保护总舵主安全!”井明顿时感到肩上责任重大。心想:“李叔叔,你可快点儿回来吧!”

“诸位兄弟!大家的职责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现在,请各部兄弟到我军械库去领取兵器!”说罢,马彪跳下桌来,派遣相关士卒取兵器不提。

武总舵低声对井明道:“井明兄弟,多亏了你父亲井铁匠啊!和许捕头一起,当年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黑山会运来了精良的武器啊!平时我们都舍不得用,一直放在兵器库里,现在可是要派上用场了!”

“真的吗?太好了!”井明高兴地说道。

“李牛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被黑甲军给抓去了吗?”武总舵不无担心地说道。

正在此时,只听下面一声喊:“我李牛回来了!”武总舵、井明等人一听,急忙朝山下张望,只见李牛戴着黑甲军的头盔,正费力地王山上爬呢!

“哎呀李牛老弟,你这是去哪儿了,让大伙为你担了一夜的心!”武总舵急忙迎上去,握着李牛的手道。

“你们一定是怕我被那些乌鸦兵给逮住了吧?放心,我李牛是谁呀?福将啊!”说完这句,急忙对井明说:“哎,对了,凤仪那丫头,塌鼻子给你背回来了吗?”

“现在就在我房里呢!多谢你呀李叔!”井明说道。

“什么什么?我好像不懂呢!什么凤仪呀?”武总舵问道。

“就是井明上山之前说定的媳妇儿呢!就是许捕头的女儿,许凤仪!”李牛解释道。

“是吗?那我……前几天定下的那个什么小婵……你瞧瞧我办的这是什么事儿啊!井明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武总舵道。

章节目录 第78章 初战告捷 黑甲霉运 “武总舵、李叔叔,现在大敌当前,咱们还是谈正事儿吧!”井明岔开话题道。

“对对对!井明说得对!”武总舵接下来就将马彪布阵的情况给李牛说了。于是各就各位,因为李牛已经回来,井明也就很自然地将自己的代理身份去掉,而是作为总舵主的亲兵,时刻不离武东源左右。

天色渐亮,但黑山上大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给这座山增添了神秘阴森的气氛。而就在这大雾、密林之下,黑山会的兄弟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孙咸和郑文礼的到来!

却说黑山剿匪大将军与二将军一觉醒来,已是清晨。二人整合兵马,鼓噪进军。入得山口,只见绿草没膝盖,树木参天高,道路十分崎岖,骑马进入,特别困难。但如果下马步行,又觉得劳累,所以全军就这么一步三晃地朝着黑山深处走去。

而黑山上早有哨兵得知黑甲军行进动向,早已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不一会儿,黑甲军前军行进至一处峡谷之内。这些士兵进入之后,未必没有想到会有滚石巨木之类从天而降,只是看看四周,并无动静,也就放心大胆,朝着更里面的地方走去。

这里正是丁昆所守的地方。丁昆见黑甲军已经进入不少,就猛地一声大喝:“放!”顿时峡谷入口即被黑山军阻挡,虽不能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一小队十多个黑山军,已经阻挡住了黑甲军大军的前进,而被阻隔在山峡之内的黑甲军,则出不得,入不能,只得接受从天而降的木、石,哭爹喊娘,东奔西突,无奈只能接受被砸伤、砸死的结局。

半个时辰不到,黑甲军前军死的死、伤的伤,没有死伤的走投无路,只得投降了黑山军,被扒去了黑皮,带入了黑山山洞之内,接受不可知的命运。

孙咸和郑文礼初战失利,急忙改变计划,决定改变行军路线。于是乎选择了从山脊而上。由于大军人数众多,前军已经上了山脊,后军仍在山脚之下乱成一团。虽有孙咸、郑文礼,还有胡列等一众将领催促,但行军速度却十分缓慢。

孙咸和郑文礼早已失去了昨日悠闲论诗的雅兴,开始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恐惧,初步感知到了战斗的残酷性。

因为在山地行进,骑在马上并无任何优势,所以孙咸下令,所有骑兵一律下马步行。这样行军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点,没想到速度快了,却正中黑山军下怀。等这些人行进在山脊上形成了一字长蛇阵时,突然牛角号声响起,黑甲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始四处张望,正在这时,突然四周万箭齐发,埋伏在四面的黑山军在胡老三的命令下朝着黑甲军发起了攻击。黑甲军仓促应战,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由于后援难以跟上,很快这些人除少部分被射死之外,大多数做了俘虏,被押送至黑山山洞之内,等候处置。

这下子孙咸和郑文礼等人的浪漫行军之旅梦想彻底破灭,二人紧急商议之后,决定分三路进军,一路由孙咸率领,从东面上山;二路由郑文礼带领,从西面进军;三路由胡列率领,作为佯攻,从中间往上硬拼。

胡列知道,这是让自己去送死,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无论谁上去,都是送死。但军令如山,胡列此时想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率领一对人马,朝着入山的路向上冲。经过多次冲锋折戟之后,胡列放弃了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因为已经没有敢死队可派,剩下的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只得就地宿营,以待时机。

而东西两面的孙咸和郑文礼,却是在前进途中遇到了不少困难:陷阱、竹签阵、套索等等,不时传来几声惨叫,给行军增添了不少恐怖凄惨的气氛。孙咸还好,所走之路上并无黑山军阻拦,途中虽有陷阱之类,却并未影响大局,相对顺利,而郑文礼可就惨了,接连遇到黑山军的骚扰,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与黑山军的小股战斗队展开激战,而黑山军对地形异常熟悉,往往是占了便宜就溜,几次小战斗下来,黑甲军就损失了不少人,但自己的对手却基本上毫发无伤。

东面由于行进速度较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山腰。孙咸看到胜利在望,就哈哈大笑道:“原来黑山军也不过如此,照此清形,今日里攻破黑山会老巢,不在话下!”此言刚出口,一支羽箭“嗖”地射出,差点儿射中孙咸面门!孙咸一惊,急忙喊道:“不好!有埋伏!快趴下!”

还没等这些黑甲军全部趴下,胡老三一声高呼:“兄弟们杀呀!活捉孙咸!”顿时山脊两旁,黑山军一涌而起,将这些人包围了起来,一时间短兵相接,叮叮当当不亦乐乎。孙咸率军打了一阵儿,发现取胜无望,急忙喊道:“撤!撤!”然后在卫兵的保护下,迅速撤离,一部分士兵侥幸撤退了,但更多的人却被包了饺子,除一部分战死外,大多数做了俘虏。

待孙咸退下之后,才发现早已有参将胡列的士兵在大本营歇息,邪火不打一处来:“胡列何在!”

胡列急忙起身:“报告大将军!胡列到!”

孙咸喝道:“为何不进军?”

胡列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刚才小的本已进军,无奈前进十分困难,死伤甚多,为保存实力只得退居于此,望将军赎罪!”

孙咸道:“娘的!快滚!老子不想见到你!”

胡列急忙十分知趣地站立一旁。

孙咸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喘粗气,望着这浓雾弥漫的黑山,一筹莫展。但他心里还存有侥幸,期待着郑文礼那一路人马能够长驱直入,端了黑山军的老巢,所以绝望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但这个希望很快就被撤下来的黑甲军给破灭了。原来郑文礼并非就有三头六臂,在前进遇阻的时候,郑文礼的内心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雪绿帽之耻,而头脑发热,帮助黑甲军来攻打黑山军,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79章 损兵折将 佯装败退 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就此罢休啊,只得暂时先退兵至大本营,不料却发现其他两位已经在此等候了。

三人清点兵马,发现仅仅半日过去,自己便损失了两千余人,算来已有全军的四分之一!照此速度下去,不消三四日,就有可能全军覆没啊!

于是孙咸、郑文礼和胡列等人再也不敢轻视黑山会,更不敢贸然进军,只得坐地困守,以待有利时机。当下将四周哨兵人数增加了三倍,其余的人马就地歇息,等候进军命令。三人则入得军帐,苦想对策。

而黑山军见到三路乌鸦兵均已退下山去,知道初战已胜,便吹起牛角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所有守在各自战斗岗位上的兄弟们。这些兄弟听到了悠扬的牛角号声,心情激动。而由于黑甲军实在是不堪一击,有的兄弟甚至连黑甲军的面儿都没见着呢,就已经取胜了,感觉甚是遗憾。

那些被俘虏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忠于朝廷的观念,短时间的军事训练也不过是仅仅能够分辨一些基本的军令罢了,所以被黑山军俘虏之后,根本不需要什么动员教育,就已经放下戒心,老老实实地听从黑山会兄弟的安排,将盔甲、武器等堆放好,排好队领取干粮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和黑山会的兄弟们攀扯起了老乡关系,讲述起了家乡的情形。

武总舵亲自来到俘虏营探望时,对这些俘虏们做了语重心长的讲话: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武东源知道,你们也是穷苦的庄稼人,和我们这些兄弟们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世道艰难,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当兵吃粮呢?今天大家既然到了这里,也算是缘分,大家就不要给圣朝卖命了,到我们黑山会来,咱们穷兄弟一起,推翻朝廷,建立属于咱们穷苦人的天朝!”

“武总舵说得对!我们不该上山打你们,我们愿意跟着您干!您说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俘虏一边吃着喝着,一边附和着武东源。

而此时的黑甲军,残兵败将围在一处,虽说人数还有七千余人,但军心已经涣散,无法再进行有效的攻击,而大将军、二将军和参将胡列也知道,如果再进军,只有损兵折将的份儿。

所以三人在账内合计了半天,也是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而如果就此罢休,又觉得很没面子。当初面对圣朝大帝信誓旦旦,如今灰头土脸地回去,他孙咸内心深处实在不甘;再说了,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圣朝的威信又会大大降低,各路的起义军必然更加猖獗。

但如果不退,就在这里耗着,用不了多久,粮草总有一天会用尽,到那时也是绝路一条。

正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参将胡列忽然心生一计,就对二位将军如此如此一番。二位将军一听,喜上眉梢,对呀!好计策!

于是乎,三个臭皮匠一合计,就立马下令让全体将士撤退,撤退时不忘将自己的黑狗子旗、铠甲、兵器、粮食、锅碗等用具也乱七八糟地丢弃在地,留下了一些空营帐。

而此时的黑山军还在原地死守,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又一次冲锋,可是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色已晚,百鸟归巢,等到新月初升,秋虫唧唧,还是没有等到黑甲军进攻的一点儿动静!

难道是……黑甲军撤了不成?没有道理呀!黑甲军虽说有所损失,但主力尚存,按照以往圣军攻打黑山军的先例,是一定要拼尽全力,一波又一波地,直到被打得没有任何胜算的时候,才会撤军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武东源总舵主召集了各路派回的军代表认真分析了对策,觉得恐怕其中有蹊跷,但到底情形如何,却是一点儿底也没有。怎么办?得派个人下去刺探一番才行啊!

那么派谁去呢?张舵主和韩舵主两人中,张舵主做事莽撞,但勇敢,韩舵主做事谨慎,但有点儿胆子太小,两个人必须相互配合,才能独挡一面;而丁昆则处于正面阻击圣军的重要地位,绝对不能临时委派别的任务;胡老三呢又心思太粗;派马彪则……万一有了什么闪失,就有可能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路线方针制定的策划者,而且给鹰爪山那边也不好交代……想来想去,还只有李牛这货是可以派出去刺探一番的。

这货素来能够化险为夷、遇难成祥,人又机灵,这次正好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任务,更何况还有井明这个后起之秀可以顶替……所以,武东源总舵主最后决定:井明留守,派李牛李舵主前去刺探!

于是乎李牛刚刚逃脱虎口,就又被派往前线。井明得知之后,要主动请缨,但是李牛说了,谁也别和他争,因为他要亲手抓住那个郑文礼,然后要回自己的绿荷!在这样的情况下,井明也不得不妥协了。

李牛一如既往地满不在乎,带上了塌鼻子,还有几个亲随。本来是想带上歪嘴的,可是歪嘴到如今还没有下落!塌鼻子也想念自己的兄弟,希望在这次下山刺探情报,能够找到歪嘴。就这样,他们带上弓箭、大刀、长矛等,乘着夜色出发了。

今晚的月亮真好,虽然不太亮,但完全可以映衬出人们的身影来,淡淡的月光下,十多个人在月下走着,悄然无声,只有兵器的反光偶尔亮一下。如果此行不是为了刺探情报,那该是多么惬意的月下散步场景。可惜!

临近黑甲军大营的时候,李牛向后面一招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李牛侧着耳朵认真听了听,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就有点儿纳闷!对后面的人说:“没有任何动静!可见此时他们都睡着了,要么就是全部参加了偷袭我们的行动!现在我命令!全部隐蔽!等我消息!”

后面有人道:“李舵主,进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说话的正是塌鼻子。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夜探空营 王胖上山 “不行!塌鼻子你有点笨!”李牛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万一遇上个紧急情况,我怕你的脑筋转不过弯儿来!”

塌鼻子一听,满腔的热情被浇了个透心凉,也就闭口不言了。

于是李牛带着两个身手利索的小伙子上前上前去探营。

月光照着曾经黑甲军驻扎的地方,只见黑甲军的盔甲丢了一地,旗帜七扭八歪地插着,还有些营帐什么的,但是里面并没有亮光。

“李舵主快看,他们撤了!”李牛左边那个眼睛大大的小伙子道。

“不会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吧?”右边的那个小眼睛小伙子道。

李牛听了大眼睛的话,正准备说“别被假象给蒙蔽”呢,没有想到右边这个没长眼,不,长了小眼睛的家伙竟然敢抢他的台词儿!这让李牛大大地不爽。

“嘘!”李牛只得让两个家伙都闭嘴。

李牛又仔细地放眼看了看四周,发现的确没有什么人在,正想迈步上前,胳膊却被小眼睛给拉住了!

李牛吸口凉气,正准备要呵斥这个没长眼的家伙呢,只见这个小伙子操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空营帐打过去:嗖——啪!

如果是*,那一定是“轰”——可惜不是。三人急忙猫下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可见这些黑甲军是真的撤了啊!

三人这才猫着腰警惕地看着四周,慢慢走进了月光下。遍地制作精良的黑盔黑甲,打造精良的长矛、短刀、整盒的白羽箭,乌木弓……乖乖嘞,这不发财了吗!

三人喜出望外,简直要仰天长啸了!李牛示意身边的两位又悄悄退了回去。

“情况怎么样啊,李舵主?”塌鼻子问道。

“快!回去禀报!那些黑甲军太不经打,已经全部撤军了!”“遵命!”塌鼻子带着两个兄弟撒丫子就跑。

“什么?撤军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武东源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有诈”,这也很正常。

但他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因为李牛这货虽然说有时候有点儿滑头,但还算谨慎,像这样关系黑山会前途命运的大事,他应该不会轻率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让李舵主他们撤回来吧!”

“撤?”塌鼻子不解地问。

“我估计这八成是孙咸和郑文礼他们设立的圈套。这样,来人哪,快去请马军师、丁舵主回来,有要事商量!”

“遵命!”传令兵应答一声,立即上路去请二人。不多时二人到了武东源帐内。

“总舵主,您找我们?”丁昆、马彪施礼问道。

武总舵主将李牛返回的情形给二位讲了一遍,说:“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两人互看一眼,都不做声。

“丁舵主,你先说吧。”武总舵道。

“是!我认为,其中必定有诈!因为黑甲军仅仅是进攻失利,而不是被我等追杀,所以即便是撤军,也用不着丢盔弃甲呀!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是有急事撤军,也必然会作出有序撤军的样子,最起码要掩饰一下,以防我军乘机追杀!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一定是要引诱我等下山去,然后再包围我们,吃掉我们!”

武总舵点点头,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对马彪说:“马军师,你的意见呢?”

马彪道:“我认为丁舵主所言不无道理。但如果是孙咸与郑文礼两人本来就对攻打我黑山无甚把握,再加上初战失利,为减少伤亡,保持实力,作出撤军行动,也不无可能。而其军队并非正规的黑甲军,而是从各地征召而来,训练并不充分,所以听到撤军命令之后,仓促后退,溃不成军,也不奇怪。”

武总舵道:“两位所言,都有道理。那我再问二位,山下倒是留下了不少铠甲、兵器,质量上乘,正是我等所需之物,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要!”“不要!”两个回答正好相反,同时说出,武总舵听了之后,不觉失笑:“哈哈哈!一个说要,一个说不要,那到底要不要?”

两人听了之后,也都笑起来。武总舵道:“这样吧,我们且观察三天!三天之内,所有兄弟保持各自的战斗位置不动,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以防偷袭!三日之后,如果并无危险,可以派人去将山下的兵器铠甲运上山来,为我所用!你们觉得如何啊?”

“这……”马彪还在迟疑时,丁昆说话了:“总舵所言极是!”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二位辛苦了!还望两位能够将今日之事保密!”武总舵道。

“遵命!”

却说李牛撤回之后不久,山下来了十多个陌生人,口口声声说要见到马彪马军师。为首的是一个胖子,自称是鹰爪山李克俭李舵主所遣,前来有要事要与马军师商议。

李牛不敢怠慢,急忙一方面招待这些人好吃好喝,一方面去向武总舵、马军师报告。

马彪得知此事,说道:“李舵主处的确有这么一个王胖子,而且是李舵主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既然是找我的,那就让兄弟们过来我这里吧!”

既然能够证明身份,李牛也就派人送这些人到了马彪的住处。

“马军师好啊!我是王胖子啊,你一定认得我吧!”王胖子一见马彪,就急于证明自己的身份。

“王……哦,原来是王大哥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瘦了啊!”见到胖子说他瘦,这套话历朝历代都管用。

“哈哈,马军师,不,马兄弟,你倒是还那么白净!在这里还习惯吗?比起咱鹰爪山如何啊?”王胖子说着,指着身后的人道:“这些,都是我从鹰爪山带来的兄弟们,他们听说黑山会气象不凡,很想来开开眼界,我就带他们来了!”

说罢,对这些人道:“还不快过来见过马军师!”一群人一齐向马彪施礼道:“我等见过马军师!”

“免礼!快坐!上茶!”马彪道。这些人坐下之后,眼睛仿佛不够用似的,对黑山的所有东西都感兴趣。

马彪看着这些人的举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兴至酣饮 乐甚留客 就是这么一点点动作,就被王胖子给发现了,王胖子道:“兄弟们第一次来到这黑山,没见过世面,还望马军师多包涵!多包涵!”

马彪笑道:“哪里,哪里!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请问李舵主让大哥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胖子道:“啊……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是……就是……”

马彪道:“怎么,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

王胖子道:“不不,方便,方便,是这样,李舵主这么多天没有见到马军师你,他想你了!就派我来看看!”

马彪道:“就是这一件事吗?没有别的事?李舵主可好?我哥哥可好?还有我姑父他老人家呢?”

王胖子道:“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来的时候,见到了从咱们黑山撤退的黑甲军呢!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向着京城方向去了,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些人,全被大帝派往了北域……”

马彪道:“此话当真?”

王胖子说:“当然是真!我的话马兄弟还信不过吗?”

马彪道:“怪不得撤退如此匆忙……多谢王大哥!请大哥略坐一坐,我有要事出去一下!请各位自便!”说罢,就匆匆而去了。

王胖子打量着马彪的营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招手将这十多个人叫到一处,嘀咕了一阵。其中有七八个人随即四散而去,只剩下四五个还坐在那里,静静地品茶。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王胖子看看天色已晚,但马彪依然没有回来,正在焦急之时,只见黑山兄弟们端上了饭菜。这些人也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到了晚间,马彪兄弟终于回来了,他高兴地对王胖子道:“抱歉抱歉,王大哥,让你久等了!你猜我去干什么了?我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们的武总舵,武总舵非常高兴,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下山去,武总舵说了,他要亲自去,将黑甲军丢弃的盔甲兵器粮食等等,全都带上山来!这样的话,我们黑山会的实力一定会大大增强的!”

王胖子道:“太好了!我刚想说这事儿呢!”

马彪道:“对了!大哥,你带来的兄弟们呢?今晚上兄弟我高兴,咱们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王胖子道:“马兄弟,我们都已经用过晚饭了!”

马彪道:“用过了又怎样?来人呐,上好酒好菜,今晚上我要和我们鹰爪山的娘家人一醉方休!”

随即美酒饭菜端上,马彪让王胖子等人入席,端起酒碗道:“今日难得兄弟相见,这第一碗酒,我代黑山会总舵主武东源,敬咱们鹰爪山李舵主,就由王大哥你来代李舵主,干了!”说罢一扬脖子,一碗酒就下了肚。

王胖子见状,也端起酒碗干了,其他人见此情形,也陪喝了。

“这第二碗酒,感谢王大哥提供的这个消息!这黑甲军还想攻打我黑山会,哈哈,一下子就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溜了!溜了!哈哈哈!来,喝!”说罢又是一饮而尽。王胖子咧着嘴,又干了一碗,其他人也干了。

“来,这第三碗酒,是欢迎各位到黑山来参观!黑山与鹰爪山虽说都是山,但也各有千秋啊!对吧?黑山看似不高,但却绵延起伏,深不可测呀!鹰爪山呢,则是高险奇绝,天下无双啊!来,兄弟们,喝好!”说罢,又是一扬脖子喝掉了。其他人见状,也只得喝了。

王胖子此时说话已经有点儿不利索了:“马……彪兄弟,没想到……你……好,好酒量啊!我……我今晚儿……真是高,高兴!来……兄弟,接着……喝!”

其他人此刻也渐渐丑态毕露,脱了上衣,东倒西歪地开始划拳、上桌子等等,不一而足。

“王大哥,今晚,咱哥俩就睡我……这儿!让兄弟们就睡,睡这大厅里,你觉得……如何啊?”马彪道。

“好主意!好啊!”王胖子说罢,两人站起身来,趔趔趄趄,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内室。

不一会儿,室内、大厅内便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半夜里,一个黑影从内室悄悄走出,来到大厅里,唤醒了其中一人,两人嘀咕了什么,然后这人迅速冲入了夜幕之中,然后这个黑影又悄悄地回到了内室。

第二天,马彪起身的时候,王胖子还在梦乡。马彪喊道:“王大哥!快起来了!我们要到山下去收集那些战利品了!”

王胖子一听,急忙起身:“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要下山,正好一起走!”说着穿衣走到外面,“兄弟们!咱们要下山了!”

山下一片开阔地里,一人多高的茅草在秋风中摇摆,看似平静,里面却藏着几千黑甲军,静等着一个时刻的到来。为了这个时刻,这些人已经在得知消息的当晚,就来到此地静候了!

“来了来了!”有人低声喊道。

“嘘!”孙咸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对后面的郑文礼点了点头。

郑文礼歪了一下脑袋:“胡列,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往后传: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违者杀无赦!”

“往后传:没有命令……”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一直传到了埋伏在草丛中的最后一人。

“兄弟们!大伙儿快动手,争取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战斗!”马彪道。

“马兄弟,怎么不见武总舵啊?武总舵不是也来吗?”

“就是呀,我也纳闷呢!也许在后面吧!”马彪道。

“那……马兄弟,哥哥我这就告辞了!”

“着急什么呢!等捡到了好兵器,送你一件趁手的再走不迟啊!”马彪道。

“可是……我……”王胖子面露难色。

“王大哥,难道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兄弟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任务?”马彪道。

“没!哪有,没有了!”王胖子道。

“那着什么急呢!等会儿武总舵来了,你们见个面再走不迟啊!昨天他事情太多,没有顾得上,今天正好借此机会见个面,以免李舵主问起来,你好交差啊不是吗?”马彪道。

“哦……也好!也好!”王胖子只得留下。

“吴总舵到!”有人高喊道。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为贪小利 误入险境 “武总舵好!这一次,咱们可是赚大发了!看看,这些兵器,精钢的呢!比我们的好多了!”一大帮兄弟们抬着一捆一捆的兵器,边走边向武总舵报喜。

“好!兄弟们,好好干!有了这些,我们黑山会兄弟们可算是如虎添翼,推翻圣朝,指日可待!”

“杀啊——”突然,草丛里传来一声高呼,马上就有了无数人高举大刀、长矛冲出草丛,将马彪、武东源等人重重围住!

“啊?这是……我们上当了!”马彪对武东源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武东源焦急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马彪也慌了!要知道,此刻除了守卫个个方面的人之外,就只剩下二三百人,来保护总舵,现在已经是全部出动了,没想到却被突然冲出的黑甲军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哈哈哈!好你个武东源!今天看你们还往哪儿跑!来人哪!把武东源给我伺候好了!还有你,小白脸,听王胖子说,你就是那个白脸儿秀才马彪马军师!马军师,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说话的正是孙咸。原来孙咸与鹅城的太守王旦,虽说不是什么交往过密的朋友,但相互之间也还说得过去。听说王旦被绑上鹰爪山,受尽折磨而死,孙咸内心十分复杂,因为他知道同为圣朝地方官,也许有朝一日,自己的下场会如同王旦一样,所以此次征讨黑山,孙咸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捉到黑山会的首领武东源,还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马彪!

没想到竟然如此容易!

“王胖子?难道你……”马彪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王胖子早已成为了官府的人!

“哈哈,想不到吧!我王胖子早已不在鹰爪山了,如今我已经弃暗投明,成为圣朝的臣子了,我也奉劝你们几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投靠官府,咱们兄弟一起做大事,如何?”王胖子得意洋洋地对马彪和武东源说道。

武东源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又何惧哉!自从黑山聚义起,我就随时准备着这一天!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孙咸听了武东源的慷慨陈词,拱手道:“好!好好!果然充满英雄气概!孙某佩服!实在是佩服得很哪!可惜呀,你武东源若是被我圣朝所用,必成一代忠臣良将,流芳千古;如今呢,恐怕只能作为乱臣贼子,难免在遭受刑戮之后,还要受到百姓唾骂,遗臭万年,武东源呀武东源,你这是何苦来哉!”

武东源道:“呸!胜者王侯败者寇!今日既然被你所虏,我武东源认了!要杀要剐,我随你的便!若是我皱一下眉头,喊一声苦,我就不是英雄好汉!”

郑文礼道:“有骨气!你家郑老爷就喜欢这样儿的!你故意这么说,无非就是希望早点死,哪有那么容易啊?你是黑山匪首,放心,不把你们一网打尽,一时半会儿啊,你还死不了!省点儿力气吧,你还有不少活罪要受呢!带下去!”

“诺!”押着武东源的士兵应答一声,将其带了下去。

“马秀才,他是个老顽固,死脑筋,你和他不同,你读过书,有学问,懂得的道理要比他多得多,只要你能答应为圣朝做事,不再为匪,就凭你的能耐,恐怕就是官拜丞相,也绝非难事,何必到如今的地步,以这样的身份与我等相见?用你的秀才脑袋好好想想吧!”孙咸道。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马彪怒道。

“呵呵,不错哟!小马还尥蹶子呢!等到刽子手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看你的嘴还硬不硬!现在没工夫和你瞎扯,咱们晚点儿见!带下去!”郑文礼道。

两人随即清点了俘虏黑山会的人数,共有二百余人,虽然仅有黑山会总人数的五分之一,但由于抓到了总舵主武东源,也算得上是一次大捷了。两人根本没有想到略施小计,就能有如此收获,自然喜出望外,得意洋洋。

“胡列啊,你小子行啊,这个主意出得好!等我们剿灭了黑山会,我一定向大帝为你请功!你小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孙咸拍拍胡列的肩膀,笑道。

“多谢大将军栽培!都是大将军英明决断,小的不敢居功!”胡列道。

“呀,谦虚了谦虚了啊!胡参将,下一步,我们当如何做啊?说说你的想法!”郑文礼道。

“小的我已经想好了,只是还不敢贸然说出,怕有不妥。”胡列恭顺地上前一步道。

“说!有什么不敢说的,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好办法!”孙咸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胡列。

“这个,接下来,我准备……”胡列凑近了孙咸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嗯!这个新鲜!来来来,郑老弟,这家伙果然有能耐!”孙咸对郑文礼道。

郑文礼问:“什么新鲜的,说出来听听吧!”

“这个……”胡列看着孙咸。孙咸道:“无妨,说吧!这事儿,还得郑将军来具体执行呢!”

“好吧!郑将军,小的是这样想的,咱们……”胡列说完之后,郑文礼大笑一声:“好啊!这个,我喜欢!既然如此,咱们就动手搞起来!”

于是乎就这样搞起来了:七千黑甲军中,有两千人准备挖土筑基建高台,两千人准备伐木搭架竖绞架,其余的三千人中,一千人盯紧了黑山会被抓的二百多俘虏,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跑了,因为这些人即将闪亮登场;一千人分成两个五百人,一个五百看好武东源,另一个五百看好马彪;还有最后的一千人,也分成两个五百,一个五百捡拾柴火准备烧烤,另一个五百齐刷刷站定,对着偌大的黑山轮番吊嗓子,内容如下:

“黑山贼寇,李牛、胡老三、丁昆、张旺、韩来宝,你们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我圣朝大军,已经俘虏了武东源!赶快下山投降吧!”

“黑山贼寇!你们瞪大眼睛看着!我们圣朝大军已经建好高台,搭好绞架,支好汤锅,这些都是为黑山兄弟们准备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血火考验 勇者无畏 “给你们两个时辰时间考虑!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要将这些俘虏一个个送上绞架,或是扔进大锅!兄弟们的性命可都在你们手上!你们看着办吧!”

“每过一个时辰,我们就会杀死十个人!所有人都杀死之后,就是你们的总舵主武东源,还有你们的秀才军师马彪!山上的兄弟们,快投降吧!难道你们忍心看着兄弟们这样死吗?”

“等所有的俘虏杀完,我们就要攻打黑山,到那时,一个活口也不留!认真想想吧!”

在这样周密的安排下,偌大的黑山不淡定了。各路防守的兄弟们听了这些之后,都纷纷向主帅请命,要求冲下山去,将武总舵和马军师救出来!

但是李牛很清楚,黑山会之所以能够在圣朝大军的多次围剿中依然存在,就是因为每次打仗,都是以黑山为根据地,如果下了山,就相当于自绝生路,必然会被砍瓜切菜!但眼下这种情形,除了下山去抢人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黑甲军不再攻打黑山,而是在黑山脚下玩把戏,武总舵又被俘了,黑山上最德高望重的就是李牛了,李牛只得暂时担任了总指挥的角色,命令各路兄弟们返回大本营,到聚义厅议事。

胡老三、丁昆、张旺、韩来宝,还有井明都围坐在李牛周围。李牛道:“各位兄弟,如今总舵主和马军师被俘,大家都拿个主意,看怎样才能把总舵主救出来?”

胡老三道:“还拿个球主意!直接冲下去,拼他个鱼死网破!”

张旺道:“就是!孙咸、郑文礼他娘的早已是我等手下败将,料想即使出了山,他们也未必是我等对手!老子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杀一场了!”

韩来宝道:“二位切莫冲动,我们这次是想办法救人,而不是只顾杀个痛快,如果只顾痛快,忘记了咱们的目的,万一总舵主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岂不是划不来吗?还得慢慢斟酌才是!”

胡老三道:“哎呀呀,我说韩舵主啊,还斟酌个屁呀!你没听下面聒噪么?过一个时辰,就要杀咱十个兄弟,这再过一会儿,十个兄弟的命可就没了!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吊死、被煮熟了?”

韩来宝道:“咱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李牛眼看着两位就要打起来,急忙喊道:“二位息怒,息怒!咱们这都是为了兄弟们,莫吵好不好?请二位坐下说,坐下说!”

胡老三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李牛见丁昆端坐中间,并不张口发言,就对丁昆说道:“丁舵主有何办法,不妨也讲出来?”

丁昆道:“目前我们的状况很危险,首先武总舵主在孙咸他们手里,他们以此为要挟,目的是要将我们黑山会一网打尽;而我们则是想要通过某种方式解救武总舵和马军师;敌强我弱,硬拼下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胡老三道:“说得是啊!可是如今我们除了硬拼,还有别的办法吗?”

李牛道:“老胡!听丁舵主说完嘛!”

丁昆接着说道:“我认为,为今之计,莫如……”

正在此时,山下传来了一阵锣鼓的喧闹,接下来,是多人齐声大喊:“申时到!黑山会的兄弟们,对不住了!你们的是十个兄弟要见阎王了了!”

山下。高台已经建好,上面也搭好了绞刑架,十个绳扣已经系好,旁边是支好的十口大锅。

孙咸与郑文礼端坐在高台中央,正对着这杀人的设备。“将黑山会贼寇十人,押上来!”

十个黑山会的成员被押了上来,面对着绞架和正咕嘟嘟翻滚的大锅。十人中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全身抖动如筛糠,有一个小个子,当下小便失禁,裤子已经湿了。

孙咸笑道:“外界传言,黑山会的人个个都是英雄,今天这是怎么了?怂了?现在向你孙爷爷、郑爷爷求饶,也许还不晚……”

当下便有三个黑山会的人扑通跪下:“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郑文礼道:“哈哈!早干嘛去了?现在死到临头了,知道求人了?”

十人中有一人对跪下的三人喝道:“怂包软蛋!咱们黑山会的人,即使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求他们干什么!给老子站起来!”

有两个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站了起来,看看身旁站得直挺挺的兄弟们,他们也像是有了力量。但那个小个子,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郑文礼道:“来人,把这个软蛋砍了!”话音刚落,上来两个士兵,将小个子挂在了绞架上,小个子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尸体在秋风中慢慢摇荡。

面对黑山吊嗓子的五百人不失时机地喊道:“已经死了一个!”

郑文礼看着这特殊的风景,面带微笑。

孙咸道:“看到了吗?我们不喜欢这样的怂包软蛋!倒是喜欢你!”他指着刚才呵斥跪着的那个道,“兄弟,你有种,来来来,就你了,第一个受死!选一个吧,是愿意吹风呢,还是愿意洗澡?”

这位好汉道:“曹你娘的死就死吧,弄得花样儿真多!老子问你,孙子哎,吹风怎样?洗澡怎样?”

郑文礼道:“这不是明摆着吗!吹风,就是像刚才这位兄弟这样;洗澡嘛,就是那样”他指着大锅道:“就是洗澡水有点儿烫而已。怎么样,选一个吧!”

好汉道:“老子蹲在山里,十多天没有洗澡了,浑身痒得难受,正好在你这个大锅里洗个澡!老子选择洗澡!”

身旁的人喊道:“大哥,不要!那样太痛苦了!还是……”

好汉道:“兄弟们,大哥先走一步,让兄弟们临死之前,也闻闻肉香味儿!这不是挺好吗!”

孙咸道:“有种!好吧,那我们就成全你!来人,帮帮忙!送好汉一程!”两位黑甲军走上前来,要押送这位好汉前去,好汉道:“不劳兄弟们,老子自己会走!”说罢挣脱士兵的手,纵身一跃,跳入沸水之中!

章节目录 第84章 妇人可仁 丈夫必毒 “哈哈哈!大丈夫……死则死耳!又何惧哉!兄弟们!大哥我……先走一步!来生化为……厉鬼,咱们再在……阴曹地府……大干一场!哈哈……”很快没了声息,一股特殊的味道扑鼻而来,在秋风中弥散……

吊嗓子大军吼道:“死了第二个了!”

孙咸佯装皱着眉头,说道:“哎呀!好惨啊!太可惜了!啧啧……”然后转过头来,面带狰狞地说道:“你们的大哥已经去了,你们也选一个吧!洗澡还是吹风啊?”

“我等愿随大哥而去!”剩下的八个竟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这可大大出乎孙咸意料。

“是吗?佩服佩服啊!好啊!你孙爷爷今天偏不成全你们!来人,送他们上绞架!”于是,其余八人全被送上绞架处死!

负责吊嗓子的那一群吼道:“现在已经死十个了!黑山会的兄弟们!李牛、张旺、胡老三……快快下山投降吧!”

黑山上,聚义厅内。

胡老三着急地喊道:“听听!咱们十个兄弟已经没命了!丁昆兄弟,有什么办法快点儿说吧!”

丁昆道:“事已至此,不如我等来个了断!”

李牛道:“什么了断?”

丁昆:“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总舵主已然被黑甲军所绑架,不如我们另立舵主,以示官军所挟持的武总舵已全然无用,从而使之方寸大乱,我们再趁机攻下山去,或许可行!”

众人听了瞠目结舌,李牛也大摇其头:“不行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万一对方一生气,咔嚓一刀,结果了武总舵的性命,我等岂不哭天无泪?”

丁昆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能行呢?”

井明道:“我有一个办法!不如我等假装已经内乱,拍一小股人马下山,混入黑甲军阵营,摸清他们的底细,然后再想办法!”

李牛道:“但是……我顾虑的是,万一我等散布此消息之后,真的内乱,又该如何处置?”

丁昆道:“那就假戏真做!”

张旺道:“丁舵主,这假戏,如何真做?”

丁昆道:“我丁昆,本来就是从山下带着乞丐上山的,现在在危急时刻,又叛乱下山,岂不是顺理成章?然后我等混入黑甲军,再想办法……”

韩来宝道:“那孙咸,会不会相信呢?”

丁昆道:“试一试嘛!万一相信了呢?”

李牛:“丁舵主啊,你可要三思!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武总舵的性命啊!”

丁昆怒道:“李舵主!我等自从上了黑山,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刀尖上舔血!哪有不冒一点儿风险就想有所作为的?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再等下去,我们的人会死去更多!”

井明道:“李舵主,我同意丁舵主的看法,这个方法可以一试!大不了鱼死网破!与其被孙咸、郑文礼他们煮死、绞死、困死、饿死,不如我等杀进去,痛痛快快地血战一场!”

张旺道:“好!井明兄弟说得好!我支持!”

韩来宝道:“怕就怕白白送死啊……”

李牛道:“好了!此事就别再讨论了!我决定了,丁舵主,你带着你们的人,井明,你和丁舵主一起下山,见机行事!如果成功无望,也不过先走一步!我等随即下山,与黑甲军决一死战,绝不苟且偷生!到了阴曹地府,我等黑山会再相相聚!”

丁昆道:“如此空着两手下山,孙咸等人肯定不会相信我们!还需要几颗人头一用!”

众人大惊失色:“啊?”

丁昆笑道:“兄弟们误会了!我们可以到俘虏营里去借几颗人头!”

井明道:“可是……他们原本也是穷苦百姓,为逃活命吃粮,才参加的黑甲军啊!”

丁昆道:“井明啊井明,你太嫩了!大丈夫处事,岂能拘此小节!——哦,我是说,只是借几颗人头用用而已,等我们打了胜仗,再好好地厚葬他们,给他们以黑山会烈士待遇!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张旺道:“丁舵主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那就动手吧!”

李牛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丁舵主,你就看着办吧!”

丁昆道:“谢丁舵主!谢各位!告辞!井明兄弟,走!”

井明向各位舵主拱手告辞。

丁昆和井明出了大殿,说:“井明兄弟,你看到了吗?李舵主空有妇人之仁,以致徒有虚名,毫无建树!”

井明道:“丁舵主英明神武,兄弟我早有耳闻。今日之论,令人耳目一新。在下甚为佩服!”

丁昆道:“大丈夫行走江湖,若无一个‘义’字,定然无人追随;但若无一个‘狠’字,随时就有可能功亏一篑!世人都太看重事情的结果,而忽略过程……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有空了你丁大哥再教你!井明兄弟,丁大哥我,可是看好你哦!”

井明道:“多谢丁大哥教诲,兄弟一定铭记在心!”

丁昆笑道:“此次随我下山,你心中可有畏惧?”

井明:“当然了,我也怕死啊!”

丁昆道:“不该如此!古人所谓‘向死而生’!我等既然为匪,一日为匪未死,即是赚了!要想到咱们每一天都是在赚,岂不是不怕死了?”

井明道:“是啊!听大哥一语,今日下山,我就毫无畏惧了!”

丁昆道:“走,我等到俘虏营借几颗人头!”

井明心中暗惊:“杀人之事,他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紧紧追随其后。

俘虏营中。

黑甲军被俘者正东倒西歪,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歪着脑袋睡觉。见到有人来了,有的人好像看到了希望,站起身来;但也有的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重新又闭上了眼睛。

“兄弟们!今天我来,就是要带几个人下山去,谁愿意跟着我啊?吃香喝辣,事成有赏!”

“我愿意!我愿意!”顿时就有不少人一拥而上。

“太多了,太多了!我只需要几个人就够了!来,你,你,还有你,加上你三个!够了够了!大家别灰心丧气,还有下一波!耐心等着啊!你们几个,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手起刀落 冤魂飘荡 井明在心中暗暗同情这些马上就要死去的人,大脑飞速运转,怎样才能让他们活下来……

“丁舵主,我想,能不能……”

“井明兄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会儿再说!”丁舵主扭头喊道,“周成!”

这个叫周成的人长着四方脸,宽肩膀,身形高大,看起来像一座铁塔:“丁舵主,有事请吩咐!”

“周成,这几个人交给你,带他们去那边!”丁昆说着一指右边。井明知道,右边是一个大山涧,这一去,性命就会留在那里了……

“啊?”周成看起来有点不大明白。

丁昆向周成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周成马上明白了:“是!丁舵主!”

井明突然感到后背发凉!但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但井明还是说话了:“慢!我……”

周成停下了脚步。

丁昆叹了口气,道:“算了!别去了,你们回来吧!井明兄弟,你这是……”他凑近井明低声道:“妇人之仁!”接着转身对周成道:“这几个兄弟,从今儿起就归你部号令!”

周成道:“是,丁舵主!”转身对这几个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这几个兄弟还不明就里,其中有一个还在问:“不是说有给饭吃吗?怎么……”

周成道:“给老子闭嘴!快走!”

这几个兄弟马上就闭口不言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周成将手中的大刀抖了一下,寒光闪闪。

井明对丁昆施礼道:“多谢丁舵主!”

丁昆笑道:“唉,井明兄弟,没看出来,你还挺善良的。可是啊,丁哥哥今儿讲句话给你听,一定记住了,不然日后会吃大亏的!想听吗?”

井明道:“兄弟洗耳恭听!请哥哥教诲!”

“……算了,以后你会明白的!咱们准备下山吧!”丁昆张了张口,该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正在此时,黑山下吊嗓子的黑甲军兄弟又吼道:“山上的兄弟们!酉时了!你们又有十个兄弟上西天了!赶快下山投降吧!”

井明道:“丁舵主,快啊,咱们也喊话回去,让他们先别杀咱们的兄弟了!”

丁昆道:“你以为孙咸会听你的空口白话?咱们没有行动,他是不会停止杀人的!”

井明道:“那就快走吧!”

丁昆此刻叫来自己的亲信,嘀咕几句,然后和井明一起,带领部分兄弟迅速下山!

此时天色渐晚,黑甲军又杀完十个黑山兄弟,此刻已经有二十具尸体被挂在高高的木架子上,景象恐怖阴森!

秋风吹来,凉意上身,更添肃杀之气!

此刻有人见到山林之间有人影晃动,急忙向孙咸、郑文礼报告:“大将军请看,山林中有人影!”

“黑山军准备偷袭!小的们!准备迎战!”孙咸忙下令道。

这时,只听山林里传来喊话声:

“那边的圣军兄弟听着!黑山会的舵主丁昆在此!我等已经绑了黑山会的首领李牛、张旺、韩来宝、胡老三等一干人!现在下山投降圣军!”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黑山军终于顶不住了,要投降了?哈哈哈!太好了!”郑文礼自从领军以来,头发、胡子好像就没有打理过,原来的胖圆白脸,现在已经是黑乎乎的,像是一只被踢脏了的蹴鞠。

“这就对了嘛!”孙咸站起身来,对身边吊嗓子的士兵喊道:“告诉他们,就说我孙咸此刻正在等候!”

“黑山的兄弟听着!圣军大将军孙咸正在等候!请你们速速前来投降!”

那边传来声音:“我等谨遵大将军命令!”随即有人从山上下来,约有三十四百之众,在几个人的带领下,渐渐靠近高台。

“站住!”孙咸和郑文礼在高台上站定,看到下面黑山军中,士兵们押着几个被黑布蒙了眼睛、塞了嘴巴的人站在队伍前面。

“很好!丁昆何在?”孙咸高喊道。

“丁昆拜见圣军黑山剿匪大将军、二将军!”丁昆走出队伍,将自己所佩的大刀放在地上,面对高高在上的两位将军磕头。

“起来吧!你就是丁昆?”孙咸高傲地问道。

“回禀大将军!我是丁昆。”丁昆站起身来。

“听说你原来是个木匠?”孙咸问道。

“是。”

“那你为何不好好地当你的木匠,却做了匪徒?”孙咸又问。

“前些年家乡遭灾,父母双亡,活不下去了!”丁昆道。

“哈哈哈!既然当了匪,那又为何不坚持当到底,投降我作甚?”孙咸大笑道。

“圣军天威,我等与圣军对抗,无异以卵击石,故而请降!”

“是吗?如若真心请降,就当着我们的面,亲自动手,将这些人杀掉,作为见面之礼!”

此时,那些被蒙了眼睛的人开始挣扎,但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嘴里嗯嗯着。

“谨遵大将军之命!”丁昆说罢,将自己的佩刀抽出刀鞘!

井明在旁大吃一惊!“丁舵主,使不得呀……”正要出手阻拦,没想到却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胳膊,无法动弹!

原来丁昆早有预谋!在山上的时候,已经知道井明一定会有如此举动,故而特意在井明身后安排了自己的亲信,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见丁昆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咔嚓!”……六颗人头滚落在地,热血如喷泉一般,迸溅在丁昆的脸上,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井明的心里在滴血,但是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回禀大将军!丁昆已经将李牛、张旺、韩来宝等六人尽数斩首,请大将军过目!”

高台上,孙咸和郑文礼相互对视一眼,郑文礼对孙咸说了些什么,只听孙咸道:

“好!丁昆,果然说到做到!现在请你把这些人的首级呈上来,我要看看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样!”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楞了一下!

这个孙咸,果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井明心想:“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孙咸等人发现不李牛这些人,那我们的计划岂不全完了?”于是急忙向丁昆看去。

丁昆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86章 形势逆转 总舵无恙 只见他仰起头,对高台上的孙咸、郑文礼二人道:

“大将军此话怎讲?难道是不相信我丁昆吗?”

“丁昆兄弟说哪里话!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你们黑山会的人狡诈多端,圣军多次围剿都未能成功,我不相信我孙咸一介文人,能够这么快就使你们臣服,故而谨慎一些,还望丁昆兄弟不要介意才是!既然你已经将人杀了,那就让我等看看,想来也没什么大碍吧?如果不敢让我们验货……”孙咸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那就说明这些人是假的,你们投降也是假的!”

丁昆道:“请孙大将军放心,我丁昆不敢欺瞒大将军。既然大将军有此要求,那我等将人头呈上就是了!”

孙咸道:“这就对了嘛!那就呈上来吧!”

丁昆朝着高台一拱手,对井明道:“井明兄弟!你随我来!我们两人,将人头呈上,给大将军过目!”说罢朝井明使了个眼色!

井明尚在懵懂之中,但此时此刻,容不得多想,只得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冤魂头颅!丁昆捡起四颗,井明捡起两颗,提着头发走在通往高台的台阶上!

此刻全场一片静寂!

二人将六颗首级摆放在孙咸和郑文礼的面前,丁昆拱手道:

“大将军在上,丁昆已将李牛、张旺、韩来宝、胡老三、井明、周成六个黑山贼寇的首级献上,请大将军过目!”

孙咸的目光扫过首级,脸上露出了笑容,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但郑文礼却一个个地凑近了仔细观察,看着看着眉头骤然紧锁:

“嗯?”郑文礼看过首级之后,抬起头扫视井明和丁昆,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井明心中一紧!“难道郑文礼发现了什么?绝无可能!他又没有见过黑山会的人,怎么会有疑问?恐怕是虚张声势吧!”

他急忙去看丁昆,只见丁昆依旧表情严肃,神色不变!

郑文礼道:“来人哪!将这两个黑山贼寇给我绑了!竟敢欺骗本将军!”

孙咸听了,急忙坐直身体:“郑将军,这是为何?难道……”

此时,丁昆突然一跃而起,冲向孙咸,抽出随身所带的短刀,把刀架在了孙咸的喉管处!

井明见此情形,马上就明白了,也迅速奔向郑文礼,瞬间就用右臂锁住了郑文礼脖子!两人迅速形成背靠背的防守姿势!

变化突如其来,四面的黑甲军见此情形,瞬间呆住了!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才急忙上前,包围了他们两个,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退后!所有人退后!不然我一刀下去,你们的大将军就会身首异处!”丁昆目露凶光,仿佛厉鬼附体,声音也变得阴森恐怖!

“快命令你们的人退后!”丁昆低头对孙咸命令道。

“快……快退后!”孙咸声音中带着颤抖。

“再退!”黑甲军不情愿地慢慢后退。

“再退!”丁昆继续命令。黑甲军再次退后。

“现在,一命换一命!请将我们的总舵主和马军师带上来,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不好啊?”丁昆低头对着全身颤抖如筛糠的孙咸道。

“姓丁的,你竟敢欺骗本将军……你……”孙咸嘴上很强硬,但身体却很老实。

“哈哈,老子姓丁的今天还就欺骗你了,如何啊?我看你是想试试我手中的刀是否锋利啊!”说着,丁昆将刀稍稍地在孙咸的脖子上划了过去,瞬间鲜血从皮肤表面渗出……

“丁舵主,饶命,饶命!我这就将你们的人还给你们!——快!把总舵主和马军师请上来!”孙咸急忙命令道。

郑文礼这时候竟然不老实了,他可能觉得井明这么个单薄的身板儿镇不住他,就伸胳膊蹬腿的要参与进来:“不!大将军!不能!”

井明将胳膊收紧了一些,郑文礼的喉咙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井明低声道:“老实点儿!不然老子勒死你!”但又担心会真的勒死他,就又稍微放松了些。郑文礼这时候老实多了,不再发言,因为他只剩下了费力地呼吸的份儿。

“你们大将军的命令,没有听见吗?还不快去?”丁昆道。

但此时这些士兵还在观望,不知所措。

孙咸忙道:“快去!快去呀!”

“遵命!”一队人马急匆匆下了高台,跑向了黑甲军大营中。

将近一刻过去了,竟然没有人前来复命!

丁昆道:“看来你们的人恐怕是已经逃命去了,要不要再派一拨人,再去请?”说着,他手中的短刀又稍微动了动,瞬间,孙咸的血又流了出来!

“来人,再请总舵主和马军师!”孙咸的命令中带着颤抖,仿佛是因为秋天傍晚风凉给吹的。

此时有人跑上高台:“报大将军!黑山会的武东源和马彪不见了!”

“什么?”丁昆不由得手上一抖,孙咸的脖子上血就又出来了!

孙咸也大吃一惊,瞬间又觉得脖子疼:“啊——不见了?怎么可能!”

郑文礼估计这会儿呼吸顺畅了些,又开始嘚瑟道:“哈哈哈!这两个人已经被我杀了!”

井明道:“姓郑的,给你脸了是不?你要再插嘴,老子把你的脖子勒断!”说着,胳膊上的劲儿又重了些。郑文礼此时眼球突出,喉咙里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眼看着脸皮已经发紫了!

井明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以使之能够延口残喘。

井明从郑文礼的语气中判断,所谓的两人被杀之事,绝不可能!

丁昆道:“好啊你个孙咸,竟然给老子耍花样!快点儿把我们的总舵主交出来!不然的话,咱们就在这儿耗着,我就一刀一刀地割你,如何啊……”说着,将手中的刀尖儿往孙咸的喉管处凑近了些!

孙咸忙道:“丁舵主饶命……饶命!还不快去找!”

“遵命!”黑甲军士兵答应一声,急匆匆跑下高台。

“不用忙活了!我武东源在此!”此时,另一队黑甲军从大营中昂然走出,为首的竟然就是武东源!只见他身披黑色披风,头戴黑盔,穿着黑甲,脚蹬黑靴,手握长剑……这不就是标准的黑甲军百夫长扮相嘛!

众人此时全都愣住了,就连刚刚跑下高台的士兵见状也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87章 孙咸归阴 歪嘴建勋 武东源顺手抓住这个士兵,顺手一剑刺出,随即抽回,这士兵低哼一声,向前栽倒!

“快!拦住他!别让他……”郑文礼此时又在大喊!井明听到自己胳膊下的这只弱鸡竟然还能发声,就怒火上冲,使劲儿一箍,郑文礼顿时蔫儿了,低下了头。

孙咸忙道:“你们的总舵主在呢,没有死,丁舵主,饶命啊丁舵主!”

丁昆仔细辨认后,确认在那黑盔黑甲之下,的确是武东源武总舵主,脸上显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手上温柔而坚定地划过了孙咸的脖子……

热血喷溅,在黑山下的秋风中,高台之上,画出了暗红色的弧线……

丁昆一手提着丁昆的头发,一手用力,将其脑袋割下!没了脑袋的尸首,像一袋子大米,歪向一边!

丁昆将手中的孙咸首级高高举起:

“现有孙咸首级在此!黑甲军将士还不速速投降!”

此时,不但是黑甲军,就连黑山会的兄弟们也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黑甲军将士们!你们的大将军已经被我丁某人杀了!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丁昆再次重申,在这傍晚黑山之下,旷野秋风之中,声音显得分外威严而冷酷。

黑甲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不能反应过来。

武东源见此情形,大喊一声:“丁舵主!好样的!”说罢大步走上高台,紧随其后的马彪马军师,马彪的身后,竟然是——歪嘴!歪嘴之后,是黑山会被俘的部分成员。

丁昆知道,此时黑甲军正处于一触即溃的局面,缺乏的就是一点点助推之力。于是,他抬起脚,将孙咸的“夏耕之尸”从高台上踹了下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仅仅是这一声闷响,吓得台下的胡列竟然尿了裤子!只见他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刀,扑通跪倒,大喊“我……投降!我投降!求爷爷饶命”!

其余的黑甲军此刻正在观望,见到有人跪下,就一个个都弯下了腰,放下了武器,接着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呼呼啦啦跪倒:“我等愿降!”

此时,黑山会的兄弟们走上前去,开始缴获武器,安置降卒。因为投降的人数太多,竟然出现了三四个人看守成百上千人的壮观景象。

丁昆见到武东源上到了台上,急忙将孙咸的脑袋交给武总舵主:“总舵主!这是孙咸的首级!属下无能,营救来迟,让总舵主受惊了!”

井明使个眼色,黑山会兄弟们会意,已经将郑文礼绑了个结实。郑文礼此时跪倒在地,面如死灰,也不再挣扎,看样子已经认命了。

“干得漂亮!”武总舵主丝毫不见有颓唐的神色,反而更加英武,他拍拍丁昆的肩膀:“丁昆老弟!今儿你立了大功,此番回去,我有重赏!”

丁昆道:“为总舵主,为黑山会,我等愿赴汤蹈火!”

武东源道:“李舵主他们呢?难道真的让你给杀了?”从武东源脸上带着笑容可知,他什么都知道。

丁昆道:“岂敢!岂敢!他们正在树林里藏着呢!”说罢就对着对面的山林喊道:“李舵主!你们可以出来了!”

瞬间树林里各种欢呼,如同秋风扫过落叶,哗啦啦地响,黑山会的兄弟们从各个地方飞丁昆奔而出!

“我们的总舵主安然无恙!”“总舵主威武!”“丁舵主威武!”一时间,口号声此起彼伏。

李牛等人赶上前来,登上高台,与武总舵等人一一拥抱!

李牛道:“硌死我了!总舵主,你怎么还穿着这身黑皮呀!”

武东源笑了:“哦,刚才忘了脱掉它了!”说着将头盔甩去,铠甲扔在地上。

丁昆问道:“总舵主,你是如何从黑甲军中脱身而出的?”

武东源笑道:“来来来,歪嘴!你过来!”说着,拉着歪嘴来到人群中央:“大家看到了吗?是歪嘴兄弟,他没能及时回到咱们黑山,于是就在半路上参加了黑甲军!正是他把我和马军师从黑甲军中营救出来的!”

歪嘴憨厚地笑道:“其实我就是……就是听说这些黑甲军要围剿我们黑山会,就想混进来打探点儿消息,没想到还能做点事情,我……其实这都是应该的!只要武总舵和马军师没事就好!”

“歪嘴!歪嘴!歪嘴!”周围的兄弟们喊着,将歪嘴高高抛起……

井明此时悄悄地拉了拉李牛的衣襟:“牛叔叔,那边的那个,就是郑文礼,他不就是你的仇人吗?”

李牛道:“对呀!只顾高兴了,差点儿把这条狗给忘了!走,过去看看!”说着独自提着剑向郑文礼走去,井明怕出乱子,急忙也跟了上去。

“郑文礼!你还认得你爷爷我吗?”李牛笑吟吟地用剑尖儿抬起郑文礼的下巴。

“你……你就是李牛!我当然认得你!”郑文礼虽然没了气势,但还不愿意在嘴上服输。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没想到咱们在这儿见面了,真是造化弄人啊!今天,你落在我们的手里,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剁去四肢,当个王八;二,砍掉叽叽,当个太监,你任意挑一个吧!”

郑文礼听了,知道这是李牛在报当年之仇,说道:“如今我是你的囊中之物,还有什么说的!随你便吧!”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嗯,不不不!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只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也许还能活着!你看我李牛,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李牛笑道,然后在郑文礼的脸上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

“说吧,不然我就再在你这个胖猪头上划一刀,一直划到你说为止,如何?……”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郑文礼呲着牙,估计是这一刀很疼,此时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第一个问题,绿荷姑娘现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啊!”郑文礼语音颤抖。

“不知道?她不是被你娶回家了吗?”

“可是……可是后来我把她赶出了家门,以后就不知道了,听说……听说做了乞丐……”郑文礼磕磕绊绊。

“什么?你把她赶出家门了?为什么?”李牛预感到这事儿可能与自己有关!

“因为……因为他放,放走了你……”郑文礼试探着说。

章节目录 第88章 文礼伏诛 前仇得报 “哦,原来如此……”说完,李牛提起剑,在郑文礼的脸上又划了一个口子:“这一下赏你!你既然已经娶她回家,为什么不好好待她?你爷爷我本来还想有朝一日从你家把她带走呢……疼吗?”

“疼……”郑文礼呲咧着嘴,吸着凉气道。

“嗯?他娘的还敢说疼!”李牛做出又要划一下的架势。

“不……不敢,不,不疼,不疼!”郑文礼忙说。

“第二个问题,那……孩子呢?”李牛继续问道。

“孩子?什么……什么孩子?”郑文礼不解。

“老子的儿子李夕!孩子现在在哪里?”李牛瞪大了牛眼,恶狠狠地问道。

“李夕……哦,我想起来了,孩子,被我的一个下人抱,抱走了!没有死,他……他没有死!”郑文礼急忙道。

“你的一个下人?叫什么名字?”李牛追问。

“叫……大家都叫他罗锅,真名字不知道了……”看着郑文礼怯怯的眼神,李牛知道他说的该不会是假话。

“他家住哪里?”

“阳城西北,有个叫三里桥的村子……”郑文礼道。

“嗯,不错,很配合啊!我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李牛将剑重新放在了郑文礼的脖子上!

“你……你还,还是要杀我?”郑文礼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呀!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家里还有九房妻妾嘛!还有良田千顷,金银万两,霓裳绸缎庄名闻天下……对不对啊?”

“是,求求你,饶了我的性命,家里的财产我,我愿意全部,交给你们黑山会……求求你……”

“哈哈,不用你交,我们自己会去取的!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求求你……放了我……饶了我吧……”郑文礼说道,眼泪哗哗地流出,浸渍了脸上的伤口,更加疼痛,他的嘴又裂开了,干脆就哭喊起来。

“饶了你,哈哈,别做梦了!我这就送你上西天!”说罢,李牛的手猛地一抖,将剑刺进了郑文礼的胸口!

井明站在一边,本来以为李牛只是问话,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这样做,急忙大喊:“且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浓稠的黑血从郑文礼的嘴巴里涌出,他含混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果然还是要杀我……告诉绿荷,我……爱……她……”随即脑袋一歪,死了。

井明道:“李叔叔!你……不该这样做啊!再怎么说,也应该让武总舵主下令处死他!你……唉!”

李牛显然没有听井明在说什么,而是将自己的剑不断地刺进郑文礼的尸体:“让你爱!让你爱!我让你爱!……绿荷她是我的!”

井明上前死死抓住李牛:“够了!李叔叔!不要再刺了,他已经死了!”

这一声喊,惊动了武总舵和丁昆他们。武总舵问道:“怎么回事?”

井明道:“回武总舵,李舵主已经将郑文礼处死!”

丁昆道:“杀得好!”武总舵道:“处死……也好!”

王胖子此刻面如死灰,战战兢兢地被两名兄弟带了上来。马彪眉头一皱:“王胖子,你可是鹰爪山的老人了,怎么能作出这种出卖兄弟的事情?”

王胖子道:“我……我是不得已呀!马彪兄弟,你听我解释!”

马彪:“到了阴曹地府,你再去给阎王爷解释吧!砍了!”……

此时夜色已深,繁星满天。武总舵站立半晌,然后下令道:“班师!回黑山!已经投降的黑甲军兄弟们,如果你们愿意跟随我们黑山会,就请上山!如果不愿意,可以回家!”

三日之后,黑山会全员出动,为惨死在山下的兄弟们送葬。

当下丧礼已毕,武总舵道:“此次粉碎黑甲军对我黑山会的围剿,丁昆丁舵主当记头功!”

丁昆道:“多谢武总舵夸奖!都是几个大哥帮衬着……”

李牛道:“丁昆兄弟你就别谦虚了,这一次多亏了你想出这么个主意,我们才能够将武总舵救出!”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井明道:“这里面还有歪嘴大哥的功劳!”

歪嘴在旁边急忙道:“哎,井明兄弟,可千万不能这样说,这可就折煞我了!”但脸上却乐开了花。

武总舵道:“歪嘴兄弟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受我一拜!”说罢武总舵起身,朝歪嘴下拜。

歪嘴急忙上前去阻止武东源:“不敢当不敢当!这不是折我阳寿吗!”

众人坐定之后,武总舵道:“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件事同各位商量。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就是咱们这黑山会总舵主之位,也该换换人了……”

李牛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总舵主,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在这黑山之上,除了您,谁能担当此重任啊?再说了,我们刚刚粉碎了圣军对我们的围剿,我们的黑山并不太平啊!”

其他人也都如此表示。

武总舵道:“不是大哥我拈轻怕重,的确是年岁大了,精力不济,实在是感到力不从心啊!我们黑山以后将会遇到更加强大的敌人,总得先有个准备!如若此次我黑山会总舵主之位,已经定好了接班人选,那即使是我被抓了,我们黑山会也不会损失分毫!所以此事不能再拖,应该提上日程了。”

丁昆道:“听总舵主如此说来,应该是已经有人选了?”

武总舵微笑道:“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这样吧,按资排辈,李牛李舵主先讲!接下来是胡舵主,张舵主、韩舵主,接下来是马彪马军师,再下来是丁昆丁舵主,对了井明,还有歪嘴你们也可以讲讲嘛!我相信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给我们黑山会找一个绝好的头领来!李舵主,你可以讲了!”

李牛揪着胡子想了一会儿,歪着脑袋道:“这让我打头阵……可是难了!我就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不对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张旺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开始吧!”

李牛笑了笑,道:“老张,你就是个急性子,啥时候都改不掉!……好吧,我讲几句。首先我认为这个人选必须德高望重,兄弟们拥护!”

大家道:“那是自然!”

李牛道:“这第二呢,这个人应该是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兄弟们乐意追随才行!”

武总舵道:“说得好啊!继续!”

李牛道:“还有就是年轻些!不然还当总舵主没几年呢,就已经老了,还得换,多没劲!大家说是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武总舵道:“你这头老牛!说的可不就是我嘛!”

章节目录 第89章 长路漫漫 各有打算 李牛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说的还真不是您!不是您啊,总舵主,千万别误会!”

武总舵道:“开个玩笑而已!李舵主,还有呢?”

李牛道:“没有了!不管怎么地,千万不能选我!我这人没担当,遇事先溜,做不了大事啊!兄弟们拜托拜托!”李牛朝众人拱手笑道。

其实说白了,也不会有人选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那么小的个子,站在众兄弟面前,像个跳蚤似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但提前讲明了,省得大伙选举的时候尴尬,因为他毕竟是元老,不选不合适,选了他更不合适,先说开了,也就避免了麻烦。

武总舵道:“老牛讲得好啊,大家还有什么看法,张旺张舵主,你讲讲看法?”

张旺道:“我就一条,做事儿别像韩来宝这样磨磨叽叽,就够了!”

韩来宝道:“咦,张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磨叽了?”

武总舵:“哈哈!下面该是韩舵主了!韩舵主,你讲讲想法?”

……

轮到丁昆的时候,丁昆道:“我是晚辈,本不该乱说话。但今儿武总舵点名了,我就说两句心里话。第一,我想问大家,咱们黑山会的前途在何方?”

大家听了之后,一时语塞。

井明心中一震,想到:“问得好!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以后的很多问题都无法解决!”近些日子,他由于到马彪马军师的住处多一些,听马军师讲了不少书本上的知识,更多地了解了世态人情,懂得了更多的道理。

丁昆道:“想必大家之中有的人想过,也有人没有想过。不过我倒是认真地想过了这个问题。我们黑山会,到底在外界看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用说,在圣朝朝廷看来,就是叛贼;而在兄弟帮会看来,是朋友,或者是竞争对手!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呢,那说法可就多了……所以我们只有战胜朝廷,占了皇宫,坐了天下,才能稍有安全感,名正言顺,堵得住悠悠众口!不然的话,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剿匪啊、戡乱啊什么的,有事无事都来招呼,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大家听后,依然沉默。

最后还是武总舵打破了尴尬:“丁昆兄弟说的,自然是非常有道理。所以说我老了嘛,跟不上形势了。人的年纪渐长,心就小了。比不上年轻人,雄心勃勃,想干出一番大事业。也就是说,我们黑山会要发展,必须得靠年轻人才行。有魄力,有野心,敢打敢拼,最好还能有点学问……”

李牛道:“武总舵说得很有道理。按照武总舵的说法,咱们之中,我和老胡,还有老张,老韩这几个,都是粗人,自然就不用考虑了,所剩下的人里,年轻人一辈,马彪马军师行,读过书,有魄力,可是人家是鹰爪山的人,我说的对吧马兄弟?”

马彪笑而不答。

李牛接着道:“那么,剩下的人里面,丁昆丁舵主,年富力强,几场仗打下来,可谓功勋卓着;另外就是井明兄弟了,他是我侄儿,我可以说是非常了解。虽然是打铁出身,但他并不是那种杀伐决断的主儿,至少目前还看不出来……”

丁昆道:“兄弟我倒是非常欣赏井明兄弟!我觉得他身上有种儒雅之气,是很多人不具备的,思虑周密,不轻易发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韩来宝道:“丁昆兄弟,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有此感觉!”

井明道:“诸位哥哥过誉了,我胆小怕事,哪里有什么儒雅之气……”

武总舵道:“扯远了,丁昆兄弟,你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说吧!”

丁昆道:“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们黑山会如何才能壮大?”

张旺道:“这个问题还用说?只要咱们敢打仗,无论是和谁打,只要能打赢,就一定能够人、财两得!看看这一回!和黑甲军这么一打,不仅壮大了咱们的队伍,还白得了那么多的粮食、兵器、铠甲什么的……如今,咱们的人该有一千多了吧?马军师?”

马彪笑道:“已经整整两千三百人了!前几日仅仅胡列所率降卒,已经上千!为万全之计,我已经将这些人分为六舵,并分派好了分舵主,以便于节制。”

井明心里暗暗吃惊:“黑山会如今已经有这么多人了!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山里,恐怕并非长久之计……”但他并没有将此话讲出来。

张旺道:“看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所以嘛,要想发展壮大,除了打仗,别无他法!”

丁昆道:“张大哥说得对!那么问题来了——和谁打?现在估计一时半会儿,圣朝不会再派人来了,我们得主动出击才行!”

井明道:“主动出击?难道我们去攻打国都不成?虽然我们打了胜仗,但要凭目前我们的实力,攻打国都恐怕还是力量不足吧?”

丁昆道:“井明兄弟,凡事都要试一试,才能知道!你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井明道:“丁大哥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拿山上的两千多名兄弟的性命来做赌注啊!”

丁昆笑道:“哎呀井明老弟,你让我怎么说你……”

武总舵此时看到势头不对,就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两位兄弟就不要再争了,接着说咱们的正题!李牛李舵主,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要不要打下山去,攻入都城呢?”

李牛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扫过诸位的脸面,只见诸位的表情各有不同:

武总舵呢,是面带笑容,看上去心情平静,但李牛明白,这恰好说明武总舵内心正在翻江倒海,矛盾重重;

张旺呢,则是浓眉直竖,目光炯炯,很有冲天气势,一定是想要冲下山去杀他个天昏地暗;

韩来宝呢,则是盯着张旺的脸,嘴唇紧闭,很替身边的这个莽撞人感到忧心忡忡;

马彪马军师则是一脸平静,像是个局外人,但李牛知道,他也正在琢磨着这事儿的最终结果该是如何;

章节目录 第90章 欲展宏图 先娶美眷 井明闭口不言,眉头紧锁,可见这孩子的心中,对打下山去这事儿是十分担心了;

还有歪嘴——歪嘴第一次参加这么机密的会议,兴奋得只顾体会这个感受了,估计什么话也没有听进去,依旧是乐呵呵的歪着自己的嘴巴……

看过了这些人表情,李牛才悠悠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若我等不乘胜出击,依旧在山里呆着,就凭山上的这些粮食和金银,支撑一两年不成问题;但是以后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丁昆道:“李大哥,你就直接咱们能不能下山去和黑甲军对着干,别绕弯子了!”

武总舵道:“丁昆兄多说得对,你就直接说吧!”

李牛道:“若要苟延残喘,那就别出黑山这个窝;若要青史留名,那就打下山去,夺了皇位,咱们自己坐!”

“好啊!好啊!说得好!李舵主,说得好啊!”张旺“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鼓掌啪啪响。

武总舵道:“咱们自己坐皇上?……”目光中透出惊异!

李牛道:“对!这难道不行吗?我觉得完全可以!俗话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嘛!所以嘛,我觉得——”说到此处,李牛拉长了音调。

各位都瞪大了眼睛,静等着李牛的下文。

“我觉得——武总舵,你的位置不能让!不然将来的皇上谁来做?”

“对呀!武总舵,你的位置不能让!”“对,不能让!坚决不能让!”“除了您,谁还能有资格当这个皇上啊?”大家顿时七嘴八舌说开了。

“好了好了,诸位,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那么今天之事大家都想一想,先不着急定下来。下一个摆在大家面前的事情,就是我之前说好的,给井明兄弟办婚礼……”

“好!前一段时间,咱们黑山会闹得乱糟糟的,现在正好让大伙儿乐呵乐呵!”又是张旺,提起办喜事儿,这急性子就按捺不住了。

“那就定在后天吧!井明兄弟,你可要做好准备,这一娶,可就是两个啊!”韩来宝笑道。

井明挠着头道:“这个……我还没顾得上和凤仪商量呢……”

“看看,看看,还凤仪还没有娶进家呢,已经开始怕老婆了……放心吧,有我和你李叔给你做主,你就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吧!”武总舵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散会,众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丁昆本来还要在会上讲一讲自己的想法,但是见到武总舵的表态之后,也就没法再讲,除了叹气,就是独自发呆。很想找到井明兄弟聊一聊,但知道井明此刻已经被娶双妻之事冲昏了头脑,说什么估计也听不进去,也就算了。等过了这一阵儿再说吧。

而井明呢,的确也正如丁昆所想的那样,在内心深处,把人生所有对异性的幻想都寄托在了许凤仪的身上,因为自从见到许凤仪的第一天,就已经认定此生非此女莫娶,这个温婉可人的姑娘不知道多少次走进他少年的梦中,不是花前,就是月下,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已经模拟了多少遍。

但那天见到钱小婵之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位女子身上具备着许凤仪所没有的那种万千风/情,是一种撩/人的美,惊/艳的美。

估计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见到像钱小婵这样的女人,都会目光游移,心神不安,即使家里已经放着花一样的老婆,也会被这种挡不住的风情所吸引,无法把持,更何况是井明这样的,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没有感受过温柔绵软的滋味儿的毛头小伙子了……

但当这样两个女子同时被武总舵等人撺掇着一下子交到井明兄弟手上的时候,他顿时有点儿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往往会让人不知所措。井明正是如此。他一面看着众人忙活,自己却插不上手,另一面他很想找到凤仪,去给她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解释一下,说白了就是曾以为心虚,替自己开脱一下,表明这样的意思:娶许凤仪,心甘情愿;娶小婵,实属无奈。但却没有机会!

因为凤仪和小婵全都被丁昆劫持上山的女人们给包围了。

女人是多么奇妙的动物啊,无论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是遇到类似于婚嫁之事,总会抛下一切前世恩怨,围在一起,簇拥着新娘子,跑前跑后,说长道短,各种献殷勤,各种讲好听话,各种夸赞,让身在其中的新娘如坠五里云雾。

这不,两个新娘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御用造型师,开始被这样那样地摆弄着,不是试衣服就是穿鞋,不是在梳头发就是插步摇,井明是一点儿接近的机会也没有……

转眼吉日已至,井明在兄弟们的簇拥下,穿戴一新,头戴花冠,身穿大红,脚蹬云靴,胸前还佩戴着大红绸花,一副似喜非喜,似呆非呆的模样,骑在了兄弟们精心挑选的枣红大马上,开始向着新娘所在的地方前进。前面是唢呐、芦笙、锣鼓、镲梆等组成的乐队开道,滴滴答答、蓬蓬嚓嚓、梆梆咚咚,好不热闹。所到之处,无论是苍鹰麻鹞,还是喜鹊灰鸡,也不管是老虎花豹,还是黑熊白兔,早就退避三舍,溜之乎也。

为了制造神秘感,许凤仪和钱小婵两位新娘子,早已在前一晚被安置在了另一所山头临时挖出的新山洞里,至于在什么地方,这些迎亲的队伍中,除了个别消息灵通人士之外,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也是武总舵的特意嘱咐,目的就是增加神秘感,让这迎亲队伍在山里多转一转,添些喜气。

却说两位新娘子一大早就被女人们连拉带扯地穿呀戴呀好一阵儿忙活。等好不容易完工了,两人各自端坐铜镜之前,众人不由得大呼惊艳!许凤仪青春靓丽,眉儿弯弯,秋水清透,樱唇红红,配一身大红婚服,果然是天女下凡,温婉如玉;钱小婵呢,则是成熟明艳,柳眉轻扬,目含恣意,薄唇微启,配一身金黄礼装,自然有风情万种,娇媚似火。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两位新人 一般模样 许凤仪青春靓丽,眉儿弯弯,秋水清透,樱唇红红,配一身大红婚服,果然是天女下凡,温婉如玉;钱小婵呢,则是成熟明艳,柳眉轻扬,目含恣意,薄唇微启,也是一身大红婚服,自然有风情万种,娇媚似火。

于是乎一众女人马上开启了啧啧赞叹模式,各种各样的发嗲卖萌,各种各样的撩啊抚啊的,让两位新娘子本来就荡漾不已的内心世界波澜壮阔,难以自抑,不由得绯红上面,潮落复涨。

在这新挖好的山洞里,有这么两个打扮一新的美人儿被一群女子簇拥着,有说有笑,场面的确有那么一丝诡异……

知道其中情由的,当然不会惊讶;如果是被某位游方的道士或者是降妖除怪的法海之流看到,绝对会认为是此处妖孽作怪,阴气厚重,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将这些花妖树怪一网打尽不可,不然定会危害人间,制造无穷骇人听闻之悲惨事件。

洞中女子正在欣赏新娘子的万千仪态之时,忽然听得远处有隐隐约约的锣鼓唢呐之声!众位女子急忙道:“迎亲队伍来了!快快!上床上床!把盖头盖上!”瞬间两位新娘子端坐花床,相对而坐,各自的头上都顶着一方红盖头,遮住了如花似玉的面容,也遮住了心情……

众女子听得乐声渐近,急忙分立两旁,闭口不言,静等新郎上门迎亲。谁知这乐声吹吹打打地又慢慢远了!

众人只得又重新放松下来,钱小婵听得声音远了,一下子撩起盖头,对身旁的女人笑着说道:“他们是不是走错了路?真是好笨哪!”

其中一个女子道:“哟,新娘子这是等不及了呀!”

另一个道:“可不是嘛!看看,新娘子又害/羞了!”

另一个道:“小婵小婵,你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害羞啊,看你的脸儿红得!着急见你的那个小白脸儿夫君啊?”

另一个上前,凑近了小婵的脸:“来来来,让妹妹我仔细地瞧瞧,呀!果然是羞/红!这小脸/蛋儿,这薄/嘴/唇儿,真是叫一个漂亮啊!要不,先让妹妹我亲/一口?”

钱小婵忙笑道:“呀!要死呀!”伸出手去推这个女子。

但眼前的女子趁势就抓住了新娘子的胳膊,随即朝着钱小婵的面/颊亲了上去!

“快看快看,她得逞了!”身旁的女子开始大笑起来,一时间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钱小婵显然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给惊到了,但她随即笑道:“英子!你这个死妮子!你上辈子是不是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啊?幸亏阎王爷把你变成了女子,不然的话,肯定会祸害人间!”

那名为英子的女子笑道:“新娘子,说的是呢!我这辈子要是个男子啊,你们这一个个的,这么多的美人胚子,啊,谁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来来来,排好队,本公子要让你们雨、露、均、沾!……”

这个英子正在装腔作势的时候,听得各种声音又渐渐近了,急忙重新各就其位,等待着新郎官上门,可是等啊等啊,明明听到乐声就在不远处,但就是来不到洞口,别说是各位女傧相心急如焚,就是连凤仪这最安静、最能沉得住气的新娘子也忍不了了!

她慢慢地掀起了盖头的一角,露出了白玉一般的面庞,问身旁的女子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新娘子,已经过了巳时了!他们要是再不来,可就要错过吉时了!”旁边的女子一脸焦急!

“要不这样吧,我出去瞧瞧去!”

英子说着,便放弃了雨露均沾的行动,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洞口,四下里张望一下,嗬,原来这群迎亲的队伍竟然又慢慢地远去了,便急忙挥动衣袖:“喂!你们跑哪儿去了!这儿呢!”

迎亲的队伍里有人指着山上的英子,对众人喊了一声什么,这些人急忙后队变前队,加快速度,朝着英子所在的方向赶过来……

井明猴在马上,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终于到了天竺国,心想这下子该见到真佛了吧,谁知这还只能算是序幕,真正的好戏还没上演呢!

“哟,新郎官真是好俊哪!”女人堆里,有个声音娇滴滴地赞叹道。

山洞口站立着一排女子,个个如花似玉,让这一帮子光棍汉们看得是眼花缭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就连耳朵也笨了许多,所以这句话钻进耳朵时,还以为是说自己呢,个个都有点儿飘飘然。

“姐妹们,快出来迎接新姑爷了!姑爷长得好俊哪!”这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大家终于看清楚了,正是刚才出门迎接迎亲队伍的那个英子。而这话说的,仿佛山洞里的女子,个个都是窑姐儿似的,但在此刻,也没人细细品味其中的话音儿。

话音刚落,除了端坐在床上的两位新娘子,其他的人都涌到了山洞口看热闹。她们你拉着我的手,我搂着你的肩,有的还有点遮遮掩掩,有的干脆就大大方方,但都把目光聚焦在新郎官井明的身上。

井明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热血上脑,“轰”地一下子脸又羞红了,眼前的这些女子的姣好容颜都变成了一朵朵花,在他的眼前晃动,至于嘴里说了什么他是一句话也听不到了,脑海里只有那些红唇……

“请新郎官下马!”身边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也就是本次婚礼的司仪,高喊一声,便有人伸手扶着井明下马。如果放在平时,这上下马就是一跃而已,但在今天,必须得有人扶持,才显得庄重严肃又尊贵。

双脚着地的一刻,井明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急忙扶着身旁的人,才没闹出笑话来。但这一小小的失误,也引起了眼前这些女子的尖叫。

“喂!两位新娘子听着!你们的新郎官这就进去了,快做好准备了!”不用说,又是英子的声音。

床上的两位新娘子其实早就紧张一大会儿了,听得这句话,顿时心中又是一紧,以至于全身发抖。尤其是许凤仪,手心里已经微微冒汗了。

“请新郎官入内,扶持新娘上花轿!”司仪高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姐姐妹妹 难辨难分 井明如同踩着棉花,被男男女女簇拥着进入洞内,面前的景象让他心跳加速。

这里哪里是什么山洞,完完全全是蜘蛛精的盘丝洞啊……各种颜色的帐幔,各种形状的花朵,各种绣品张挂在洞内的四面八方,让人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哟哟哟,眼睛往哪儿看呢!新娘子在这儿呢!”英子看着新郎一脸迷茫加紧张,急忙上前拉着井明的胳膊,伸手指给他看:“新娘子在这儿呢!看到了吗?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美得你!快猜猜看,哪位是你的新娘妹妹,哪位是你的新娘姐姐?”

井明以为这话是必须回答的,他顿时左边的床上看了一眼,头脑抓出现了一片大红,紧张得不敢再看;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一右边的床上,头脑中也是一片大红,两人都是一样的姿势,头顶上都顶着一方红盖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只得转过身来,随意一指道:“这位是妹妹!”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英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真逗……新郎官你可真逗……快仔细瞧瞧,这位是不是你的新娘妹子?”说着硬是拉着那位长着山羊胡子的司仪老头推到了井明面前,“新郎官啊,你刚才选的,就这这位,快快抱着你的这位新娘妹妹上花轿吧!”

井明看了一眼,顿时又羞红了脸。司仪老头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井明兄弟,看清楚了,老哥我可不是你的新娘子,没法和你入洞房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司仪说罢,对众人道:“下面有请新郎官为新娘子穿上绣花鞋!”

“嗷!”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狼吼,这帮光棍们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热闹。

“新郎官新郎官快过来!”英子拉着井明的衣服,“你们都让一让,让一让,给新郎官让开路……新郎官啊,你这也太害羞了……快来快来,先找找新娘子的鞋子在那儿呢?”

井明懵了,喃喃问道:“还得找鞋子?到哪儿找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英子笑道:“放心,不会再让你满山跑的,就在这山洞内,床上床下四周,快找找吧!哎,大伙儿都让开些,新郎官要找绣花鞋了!”

井明没有办法,只得弯腰在床的四周寻找,哪里有什么鞋的影子!众人此刻一边寂静,大伙儿都蓄势待发,等着新郎官闹出笑话来,好大笑特笑,此时都在酝酿,憋着。

井明此刻有点儿不那么懵了,开始思考:床下没有,自然是在床上了!但能放鞋子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枕头下面,一是被子里面!所以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两床的枕头,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早已做好了哄然大笑的准备——

井明心一横,管他呢,想笑就笑去吧!于是就先向左边走去。果然,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两只鞋子!但两只鞋子虽然都是大红的,但两只鞋子上面绣的鸳鸯图案却不对称!显然这不是同一双鞋子!

井明将鞋子拿在手里,心开始怦怦跳,这可怎么办?众人瞬间哄笑,有人撺掇道:“快呀,给新娘子穿上!”“给新娘穿鞋呀!”

井明没有理会众人的喧闹,开又始到右边的枕下去寻找鞋子,结果却大失所望,右边的枕下面空空如也!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剩下的就是被子了!可是两边的被子都找了,还是没有啊!难道……

正在此时,井明看到这两位新娘子其中的一位,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向他示意!

那手指示意的方向,分明是……是自己的小腹以下!

井明知道,这就是个坑,等着他这个新郎官往里跳呢!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呢,还是直接打退堂鼓,不找了?

井明犹豫着,要不要亲自下手……这时,英子道:“好了好了,新郎官,你就用手指一下在哪里,姐姐我帮你拿出来好不好啊?”

井明顿时松了一口气,吞吞吐吐地说道:“就在那里!”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特别是后面的光棍们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英子道:“果然聪明!好了,两位新娘子,别再为难新郎官了,看你们的新郎官儿都紧张得鼻尖儿冒汗了呢!”

此刻两位新娘同时花枝乱颤,其中一位甚至笑了出来。井明抓住这瞬间的反应,迅速判断出 ,这位笑出声来的是钱小婵!一定是!那另一位不用说就是自己的凤仪妹妹了!

两位新娘稍微欠了欠身,伸手将另一只鞋子从自己的身下拿了出来——这下子终于不用再让井明费劲了,各人拿出的是正好是自己的鞋子。

“好!这一关就算是过了,下面有请新郎官给新娘子穿上绣花鞋!”山羊胡子司仪故意拿腔拿调,让围观的人们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井明正要上前,英子道:“慢着!新郎官,你可得想好了!你准备先给哪位新娘子穿鞋好呢?你要是先给姐姐穿,那妹妹可是要吃醋的哦!”

井明正要伸手去够鞋子,这下子他又慢慢缩回了手。“是啊,先给哪位穿呢?”井明犯了难。

“你要是先给妹妹穿,那姐姐也是会吃醋的哦!”英子又道。

井明迷茫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道理说,自古迄今,一日之内娶两妻的事情,可能也有,这也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之事,但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对这件事情作出详细记载的,却是一件也没有;更何况像这样穿鞋子之类的细枝末节……没有先例可循,怎么办呢?

“井明哥哥,你先给小婵姐姐穿吧!”左边的新娘子突然发话了!

“什么?”井明没料到新娘子会发言,顿时愣住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楞了一下,很显然这可是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

“不,还是先给凤仪妹妹穿吧!”右边的新娘子听了之后,也回应道。

“哈哈,井明,又为难了吧?看你是听姐姐的呢,还是听妹妹的?”英子笑着说。

井明本来已经准备听凤仪妹妹的,先给小婵穿鞋子呢,这一下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双美迎来 皆大欢喜 “这……我……”井明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这短短的时间,仿佛比十年百年还要长啊!

“井明兄弟啊,老哥给你出个主意!先给你的新娘姐姐穿鞋子,再给你的新娘妹妹穿;等会儿抱新娘上轿的时候,先抱妹妹,再抱姐姐,你觉得如何啊?”说话的正是山羊胡子司仪。

“对呀!这样岂不是问题就解决了吗!先给小婵穿鞋子,既听了妹妹的话,又尊重了姐姐;而先抱凤仪上花轿呢,则是因为凤仪毕竟是第一次……就这么办!”井明想到这儿,眼前一亮,对山羊胡子点点头,开始穿鞋。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有人喊道:“小老头,果然是江湖老手啊,还是您老人家有经验!!”

“这点儿困难算个啥!比这个难一百倍的事儿,俺也经历过!难不倒咱!”老头儿也是个人来疯,越被人夸越起劲儿。

至于井明握着新娘玉足的心情,此处不必再表,反正很紧张就是了。当下穿鞋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抱新娘子上轿了。

本来这事儿应该是新娘子的弟弟或哥哥来完成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就由新郎来一手包办了。

井明现在已经可以分辨出哪个是新娘姐姐,哪个是新娘妹妹了,所以就直接拉着新娘姐姐,也就是钱小婵的手,钱小婵在结婚这事儿上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但却依然害羞,扭捏了两下才算是终于被新郎官给抱在怀里。

因为盖头还顶在头上,但透过盖头,小婵还是可以看到井明那俊朗的脸和浓黑的眉、挺直的鼻梁,内心一阵阵暖流汹涌澎湃,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井明的脖子,感受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不由得将自己的樱唇凑上去,在新郎官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草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的确让井明全身激荡了一下,害得他差点儿一松手就将小婵扔出去!幸亏他马上反应过来,一个趔趄之后,又重新站定,继续朝着花轿走去。

周围的那些汉子们早有眼尖的发现了小婵的这一举动,声声怪叫倏然而起,引起了依然在等待着的另一位新娘的惊诧,但她的惊诧人们却是无法觉察,因为一顶红盖头将面庞遮得严严实实……

井明终于将小婵送上了花轿,下面该抱凤仪了!

井明回到洞内,站在了凤仪面前,他由于心跳太厉害了,不得不深呼吸一下,稳定一下心情。

此刻,凤仪说话了:“井明哥哥,你怎么了?”

“听听,听听!新娘子心疼自家新郎呢!新娘子啊,是不是害怕你家新郎累着了啊?”英子笑道,“这抱新娘子的事儿,怎么能累着男人呢!他巴不得天天抱呢!真正累人的,该是今晚上洞房的时候吧!”

大伙都被英子的直爽逗乐了。

井明的脸更红了,本来以为能够让心跳稳定下来,谁知听到了“洞房”二字,心跳得更厉害了!

“喂我说,还愣着干什么呀?新郎官,快抱呀!新娘子都等着急了!”英子朝井明的肩上推了一把,井明这才反应过来:“哦!”

“凤仪妹妹,我来抱你吧!”井明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凤仪的纤纤玉手。井明感到凤仪的手柔弱无骨,与小婵的手握起来的确有所不同。握着小婵手的时候,小婵的手仿佛是有吸引力似的,紧紧贴在井明的大手掌上,像是带着吸盘;而凤仪的手则是软绵绵的,若即若离。

将凤仪抱在怀里的时候,凤仪的身体也像是一团棉花,软软地贴在自己身上,而她的脑袋则轻轻地搭在自己肩上,而且是有意识地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的脸贴近井明的脸。

难道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区别?井明下意识地想到……他马上停止了这样的思想,觉得这样想是不对的!

井明怀着激动而又复杂的心情,将凤仪也送上了花轿。井明回过头来,依然骑在马上,抖动缰绳:“驾!”

此时,山羊胡子司仪高喊道:“新娘迎到,启程了!”一时间乐队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男男女女跟在身后,将各种嫁妆抬的抬,扛的扛,沿着山路,送到了另一边的井明的洞房所在。

典礼场上,早就有黑山兄弟们准备好了酒席,酒肉的香味儿飘散在整个筵席四周,引得山上的飞禽走兽都垂涎三尺,但却苦于没有参加的资格。

“迎亲的兄弟们回来了!新娘子接到了!”鸟郎一声喊,所有的人都开始向着山路拐弯处眺望!

果然,拐弯处出现了迎亲的队伍,吹鼓手个个卖力:最前面的吹唢呐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吃进去了两个大馒头;吹芦笙的腮帮子一会儿鼓,一会儿瘪,像是在不断地吃大馒头;敲锣的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半天才敲一下;倒是把敲梆子的累坏了,当当当敲个不停……

随后出现的是新郎官。这井明兄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台花轿,花轿旁边,是迎送的队伍,穿得花花绿绿的,再往后是搬嫁妆的人,一直延伸到山路的尽头……

自打这井明兄弟上山以来,他的好运气就没有断过。

且不说寸功未建就受到了李舵主和武总舵的特殊照顾;也不说开仓放粮时专门派差;更不用说抗击黑甲军的时候,武总舵特别委派他担任代理舵主;还有有事没事的常常受到马彪马军师的指点啥的;别说学到什么本事,就单单是出入中高层的住处,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啥的,就挺让人羡慕的……

再加上今儿,有武总舵亲自主持、李舵主担任红娘,就连马军师也得当账房先生,胡老三、丁昆、张旺、韩来宝等一干舵主跑前跑后的结婚大戏,更是唱得热热闹闹!还不提人家不娶则已,一娶就是两个女人,这……羡慕不来哟!

所以看到井明迎亲回来了,大伙儿的热情那铺天盖地,让这秋天的黑山如热油沸腾一般,嗤嗤拉拉地激荡人心。一时间大火在桌前坐定,武总舵亲自登上高台,面对着大伙儿喊道:“今儿咱们黑山大喜,给井明兄弟娶老婆,大伙儿说,高兴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94章 左右双拥 东西对拜 “高兴!”“高兴!”众人拍桌子跺脚,一阵欢呼。

“既然高兴,咱们就趁着这高兴劲儿,新郎新娘开始拜堂!”武总舵一声大喊,整个黑山就像是炸了锅。

“有请新郎新娘下马落轿!”山羊胡子老头喊道。

井明下马之后,本来以为新娘也会下轿,谁知身后却没有了动静。

诸位伴娘都看着井明笑,却不说话,井明也不知就里,只能傻笑,众人见到新郎笑,就笑得更厉害了。

此时英子一扬手道:“哎呀新郎官儿!新娘子等着你去请呢!还傻愣着干什么!”

此时井明才明白过来,急忙快步走到一台轿前,拱手作揖:“请新娘子下轿!”

本以为有这一句话,新娘子就该出来了,谁知旁边有女人道:“新娘子让我来考一考新郎官,请你猜一猜此轿里坐着的,是你的小婵姐姐呢,还是你的凤仪妹妹?”

井明楞了一下,说道:“是小婵姐姐!”

顿时身边的伴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笑毕之后,轿子中的人咳嗽了一声!

井明听出来了,是凤仪妹妹,急忙作揖道:“哦刚才我说错了,是凤仪妹妹!凤仪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哥哥这厢给妹妹赔罪了!”

“没关系,我不怪你!”说着凤仪掀起轿帘,从里面慢慢探出头来站定。

“哎呀你就别作揖了!你的新娘子已经出来了,还不快背着!”英子喊道。

井明抬头一看,凤仪已经等着他来背了,急忙上前背起凤仪上了典礼台。凤仪落地之后,不忘嘱咐井明:“快去接姐姐吧!”

井明马不停蹄,急忙回头来到了另一轿子旁边,作揖道:“井明恭请姐姐下轿!”

轿内的钱小婵正要掀开轿帘出来,刚才问话的女子又来了:“慢着!新娘子,我要再考考你的新郎官!”

“新郎官,我问你,轿内是你的什么人?”女子问道。

“回姐姐的话,是我的新娘子。”井明从容不迫地答道。经过多次考研之后,井明此时反而沉静下来了。

“那……现在台上站的是谁?”

“哦……她也是我的新娘子。”井明道。

“别人都是娶一个新娘,你为什么要娶两个?”

“这……这是总舵主和李叔叔的安排,我……”井明刚要说“我实属无奈”,但觉得不妥,急忙住口。

“你什么你?我问你,今晚上洞房,你准备和哪个一起睡呀?”这话问的太露骨,旁边的人都哄笑之后,静静地等着井明的回答。

“这个……这个……一切听两位新娘的安排。”井明又不淡定了,渐渐地乱了方寸。

“哈哈……听听,啊,大伙儿听听,新郎官是个耙耳朵呢!新娘子听见了吗?恭喜恭喜,找了个多么听话的新郎!”女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此时轿内的小婵坐不住了,她呼啦一下掀开了轿帘:“你们就别逗他了,他还小,你们教坏了他!”虽然有盖头遮着脸,看不到表情,不过从声音中能听得出来,她对自己的这个新郎官还真是心疼呢,怕他难堪,虽是笑着说的,却也带着劝的意思。

“啊哟,新娘子开始心疼自己的郎君了呢!新娘子,既然你这么心疼他,那刚才的问题,你来回答吧!”

“什么问题?”小婵不知是计,追问道。

“就是今晚上入洞房,这小子和搂着哪个睡呀?”“对呀,搂着哪个睡呀?”

“这……你们管得着吗!”新娘子着急了。

“大家说新娘子这样回答,你们满意吗?”女子煽动道。

“不满意!”众人齐声回答,幸灾乐祸。

“看吧,大家不满意,说个满意的答案,我这就放你们走!”女子的目光中充满挑/衅。

“你们别瞎起哄啊!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好吧,老……我就遂了你们的心愿!”小婵本来是想说“老娘”的,话到嘴边觉得此时此刻实在不妥,就没有说出口。

“说呀!快说呀!大伙儿竖起耳朵听着呢!”女子笑着,众人也都嗯嗯连声。

“今晚上啊,我们呀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搂哪个就搂哪个,也许左边搂一个,右边儿搂一个……羡慕死你们!一个个的浪样儿……”

“哈哈哈……”众人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钱小婵明白,这些人无非也就是图过个干瘾。谁让井明兄弟这么好的福气呢!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井明的脸上一直热辣辣地。这样的场面以他的性格,还真的应付不来。若不是小婵姐姐这么放得开,恐怕那女子还会纠缠自己呢!井明这样想着,背起新娘子小婵也上了高台。

当下三人站定,井明在中间,左边是新娘子小婵,右边是新娘子凤仪,对面呢,则是黑山大纛,“兄弟”二字,大纛之前是三个牌位,分别是:“皇天”“后土”和自己父亲的牌位“井石头之灵位”,还有一个牌位,是许捕头的,可能是因为人们一直叫他“许捕头”,不知道真名字,所以灵位上只能写着“许捕头之灵位”。

看到了自己父亲的牌位,井明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想对父亲说:“爹,儿子今天娶妻了!您老高兴吧!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娘吧!……”不用说,许凤仪心境也是如此。

正想着,武总舵站在台上,示意大家停止喧哗:“大家静一静!现在,井明兄弟的成婚典礼仪式开始!”

此时,众人安静下来,气氛变得严肃了。

依旧是山羊胡子老头司仪,站立一旁,高声道:“‘天作之合,前生注定’,一拜天地!”

井明和两位新娘跪在蒲团之上。

“兴!”三人起身。

“‘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二拜高堂!”

此刻父母之位上,只有两个空空的太师椅。

井明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天之灵正在看着自己呢……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夫妻对拜!”

因为是两个妻子,对拜的时候,井明只得先站立在东面(男人属阳),两位妻子站立在西面(女人属阴),而后才开始对拜。

“礼成!请新郎新娘入洞房!”

章节目录 第95章 俘虏叛逃 娇客酒醉 随着山羊胡子的一声高喊,各种乐器声音高扬起来,此时井明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乐队演奏的是《百鸟朝凤》啊,怪不得这么热闹……

此时酒宴开始,众兄弟刚才安静了半天,都憋坏了,此时终于回归天性,吆五喝六的好不热闹……

酒宴一直持续到黄昏,眼看着月儿弯弯升上了天空,眼看着星星眨巴着眼睛昏昏欲睡,这些人才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地各自回去休息。

但还有那么一拨人,此刻正在井明的房外偷偷藏着呢!这些人很是辛苦,明明累得打瞌睡,却依然死撑着,因为他们是有任务的——听房!

武总舵住处。有人匆匆忙忙跑来报告:“武总舵,不好了!前些日子山上俘虏来的黑甲军,有几十个人不见了!”

武总舵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微醺的醉意此刻一下子无影无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黑甲军中有人逃跑了!”

“头领是谁?”

“听说是一个叫‘胡列’的!”

“是他!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士兵刚要走,武总舵道:“回来!让马彪马军师来见我!”

士兵应道:“遵命!”就要匆忙跑出,武总舵道:“慌什么!慢慢走!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武总舵!”士兵这才恢复了常态,走着去唤马彪来。

“武总舵,您找我?”马彪道。

“胡列带着几十个黑甲军逃跑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什么?逃跑了?胡列他……怪不得!”

武总舵听到马彪这样说,浓眉一皱:“怎么?你发觉了什么?”

“是这样,武总舵。今天喝酒的时候,其他的黑甲军兄弟也都在敞开了喝,但胡列身边的那些人却不怎么喝酒,只是吃东西。我还纳闷呢,上前去问胡列为什么不喝,他说这些人平时不怎么喝酒,还准备着晚上闹洞房呢!”

“是吗?他和井明兄弟不熟啊,闹什么洞房?”武总舵问道。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没有再往深处想,刚好有人喊我,我就过去了,谁知道原来他们是趁着今晚上逃跑呢!”

“胡列!这家伙当初我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动西!果然!”武总舵一拳打在面前的书案上。

“武总舵,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叫上兄弟们,去把他追回来?”马彪问道。

“不,此事不宜兴师动众!……这样,你去把到井明住处那些听房的坏小子悄悄组织起来,抄近路去追他们回来。胡列这些人刚来到山上,对地形不熟悉,一定会沿着上山的原路下山,应该还没有跑远。”

“是!武总舵英明!我这就去!”说着,马彪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武总舵道:“不可声张,不可惊动井明兄弟,今晚上他的大喜日子……”

马彪道:“请总舵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却说井明在将两位新娘送入洞房之后,被众兄弟重新拉出来,一杯一杯复一杯地灌得醉醺醺的,喝了吐,吐了再喝,只闹得脑袋昏沉沉地,再加上天色已晚,才被两个兄弟架着,塞进了房门之内,而且还被从外面扣上了。

井明进入洞房之后,抬起斗大的脑袋,张眼四望,只见房内花烛摇曳,红双喜字到处都是。

井明自语道:“这是哪儿呀?是我家吗?好像是……这是谁弄得这么红……”他觉得自己双腿沉重,不由得一屁/股堆在了椅子上,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抬起头来,影影绰绰地看到有两个身穿红衣的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就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坐在……我这儿?快回……你们的住处……去……吧,我……我,要休息了!快点走!大老爷们……还穿……红衣服,不怕人家……笑话!”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笑着道:“新郎官,你不也穿着红衣服啊?”

井明一听:“谁呀?我?我穿……呀!我怎么……也穿红衣服啊?”

“你是新郎官呀!喝晕了吧你?”还是那个女子柔美的声音。不用说,这两句话都是钱小婵说的。凤仪今晚上紧张加上矜持,还有与生俱来的温顺,无论如何也不说不出这样的话。

井明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让我想想……”突然他抬起头道,“哦,今天我……是新郎官了,怪不得呢……你们是我的新娘子!”这才使劲儿瞪大眼睛,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

只见面前是一张檀木精雕合/欢/床,并不是自己日常睡觉用的那张破木床;两位身穿大红的新娘端坐床边,一样的纤纤玉手,手上戴着一样的墨绿玉镯,更加显得皮肤白皙;新娘的身后,是高高挑起的红罗斗帐,红色缎面被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长长的大红合/欢鸳鸯枕……

井明看到床,使劲想了想:“这床……倒是不错,可惜了……它不够大呀……”接着使劲儿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可惜了,这床不够大,你们两个……今晚就……睡这儿,我……去找李牛叔叔……凑合……”可惜站了一下,没能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呀!小心!”盖头虽然遮着脸,但新娘子并非什么也看不到,钱小婵看到井明将要摔倒,急忙失声叫道。

此刻,正躲在窗下偷听的坏小子们捂着嘴巴呵呵直乐,虽然压抑着声音,但还是新娘子凤仪给听到了。凤仪悄悄地伸手拉了拉钱小婵的衣服。

钱小婵此刻一心都在井明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凤仪的这一举动。凤仪只得又拉了一下。

“怎么了妹妹?”钱小婵问凤仪道。

凤仪将自己的嘴巴靠近钱小婵,悄悄地说了什么,钱小婵笑道:“怕什么!让他们听去!”说罢对着窗口大喊道:“听墙根儿,烂小鸡儿!”

但是这话说得也太俗了点儿,凤仪听了之后,当日本已潮涨潮落多次的脸上,又泛起了阵阵潮/红,只是有红盖头遮着,无人能看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拭去泪花 推倒檀床 外面听房的听到了这话,知道新娘子已经发觉了他们在外面,干脆也就不用压抑着了,开始小声地笑。

有个坏小子排在其他人之后,此时正吵吵着“让我也听听!让我也听听!”说着就拨开前面的人,正准备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从身后被揪住了耳朵:“哎哟!疼疼疼!放手!放手!”

扭头一看,竟然是马彪马军师!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原本身后的几个人全都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排!

“你们几个坏小子,全都给我过来!到那边集合!”马彪低声对这几个坏小子命令道。

马彪的声音,井明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他喊道:“马军师……”

马彪对着窗口道:“井明兄弟你——忙你的!我把这几个坏小子给你轰走!”马彪特意把“忙”字说的很重,两位新娘子都听出了言外之意,但是井明此刻却依然在半醉半醒之间,什么也没有觉得。

“说什么傻话呢!井明兄弟,别忘了你今天是新郎官啊!哪有新郎官半夜里出去睡的道理!……还不快来给我们掀盖头!”说话的自然是新娘子钱小婵。

“哦……对!掀盖头!掀盖头!”井明说着,终于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还没到两人身边呢就伸出了手。

钱小婵知道他一定摸不着盖头,自己就伸出手去引导他去掀了自己的盖头。井明眼睛突然一亮:钱小婵今晚的模样真美!不由得看呆了!

钱小婵笑道:“还发呆呢!这儿还有一个呢!快把凤仪妹妹的盖头也掀起来吧!”

井明听了之后,这才慢慢地把眼睛转移到许凤仪的面前,他慢慢地掀起了凤仪的盖头——

许凤仪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井明看到此情景,醉意突然醒了许多。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不禁一下子拉住了凤仪的双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凤仪!好妹妹!……”

凤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了井明的怀里,差点儿将井明扑倒在地:“井明哥哥……”

一旁的小婵本来还想着劝一下两位别哭,但是看到二人泪水涟涟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了,珠泪簌簌地说道:“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不兴哭的,咱们都不哭了好吗?”

说着拉着两个人的手,让井明坐在两人中间。

井明看到自己身边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都在哭泣,急忙举起衣袖左右开弓,好不容易三人才止住了眼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破涕为笑。

小婵道:“井明兄弟,凤仪妹妹,虽说咱们今日成了夫妻,但是我钱小婵毕竟虚长几岁,经历的事情比你们多些,以后我就算是你们的亲姐姐……”

凤仪听了,急忙站起身来,对着小小婵道:“小婵姐姐!请受妹妹一拜!”

“当不得当不得!凤仪妹妹快起来!”小婵忙上前扶起凤仪。

□□□(以下删去685字)□□□

小婵不由大笑:“夫君,你……好丑啊!”凤仪也看到了,急忙转过脸去,暗笑吃吃。

“啊?”井明低头一看,自己怎么没穿衣服,急忙双手遮掩,蹲下身去。

此时又听到了牛角号声!心说“不好!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急急忙忙穿上衣服,不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日常穿的衣服,只得迅速套上大红的婚服,边穿鞋子边对床上的两位娘子道:“不好了!一定有事!我得马上走!”

说着就要往外走,不料衣服却挂在了檀床的帐钩之上,将好端端的一张床,硬是拉倒了,两只小白兔被硬生生地倒出了被窝,这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床散架了!

井明瞟了一眼两位,一时不知如何选择,是去集合呢,还是安抚娘子?

还是小婵明白事理,急忙道:“你不用管了,赶快去吧!这儿有我呢!”说着就顾不得自己如何,先用被子将凤仪的白白裹了起来……

井明使劲拉门,才将门拉开,飞奔而出,马不停蹄地朝着聚义厅而去。只见其他人也都急匆匆朝着聚义厅奔去。

远远看去,井明像是山野间灰黄的天底下奔跑着的一只火红的狐狸……

原来,马彪已经将胡列等人全数抓获,此刻已绑在了聚义厅前,正等待着武总舵的发落。

但是,武总舵这里却犯了难。因为在黑山的发展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类诸如兄弟叛逃的事情发生。

如果说要怪,就应该怪自己在发展黑山力量的时候,有点儿缺乏审查。

明知道这些人是从黑甲军中接收过来的,就应该进行一番严格的审查,凡是身家不清白的,要么直接除掉,要么遣散回家,绝对不应该让他们留在黑山会里,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

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武东源思来想去,眼前如果用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一个字,“杀”!

但是他毕竟懂得,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兄弟逃跑,其中必有缘故,虽然不至于个个无辜,但必定有些人是冤枉的。

唉!其实只要是有谁提前给他总舵主说一声,倒是可以很干脆地放人,还会给以盘缠;但是这不告而别,偷偷摸摸的行为,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那很有可能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初犯不加以惩治,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可是,如果全部杀光,他武东源如今已经没有了当年起事时候的血性,不愿意轻易提起这“杀”字……

有时候他也会想,当有一天自己不再担任这个总舵主,黑山会的前途会是在何方?

“武总舵!兄弟们都到期了,大家等你呢!”一个兄弟跑来说道,打断了他的思路。

“好!我马上就到!”武总舵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整理一下,同时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抬头挺胸,走出房门,慢慢走向聚义厅……

章节目录 第97章 群情激愤 涕泗横流 到了聚义厅前,已经有很多兄弟聚集了。李牛见到井明,急忙迎了上去:“我的好侄儿!昨儿个晚上,快活吧?”

井明顾不得回答,忙问:“李叔叔,出什么事儿了?”

“哈哈,新郎官儿!先回答叔叔的问题!快活不?”

井明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李叔叔!哪有你这样当叔叔的!问侄儿这种问题!”

李牛道:“什么叔叔侄儿的,不都是大老爷们儿吗!过了昨晚上,你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怎么,还害羞呢!”

井明道:“李叔叔,问你正经事儿呢!这里是怎么了?”

旁边走过来一个小伙子道:“井明,你小子昨晚上美了吧?本来还想听你的房呢,害得我酒都没敢喝好,早早地就去溜你的墙根儿,谁知道正听到关键时候,被马军师抓了个正着,在山里转了大半夜,这不,那边儿跪着的,他娘的来到了咱黑山,吃香喝辣,还想逃跑!是我们抓回来的!累死我了!”

井明定睛一看,果然那边跪着一排人,个个耷拉着脑袋。

“是吗?那可是辛苦你们了!……喂,小子,别走!给哥哥讲讲,你昨晚上都听见什么了?”

“哈哈!什么都听见了!啊……啊……还有我呢……啊……”小伙子模仿了两声,急忙撒腿跑了。

井明道:“好小子……你给我回来!”急忙去追,哪里还追得上!

李牛喊道:“好侄儿!你身子骨单薄,可得悠着点儿!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正在此时,武总舵站在高案之上,开始喊话了:

“大家安静!黑山会的诸位兄弟们!安静!”听到武总舵的这威严嗓音,这些大老爷们儿全都安静下来,静听武总舵训话。

“今天让大家来,是为了杀人!”

“杀人?”“怎么是要杀人?”下面的人开始议论了。

“大家一定很奇怪吧!咱们黑山会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天是头一遭!”武总舵高声道。

“什么事情啊?”“昨天咱们还大办喜事呢,今天怎么就……”“嘘!大伙儿别吭声,听武总舵讲啊!”

“这个人,就是咱们前些天和圣朝黑甲军打仗时候,第一个放下武器,投降我们的人,叫胡列!”

此刻,胡列正低着头,嘴里不断重复着:“冤枉啊,冤枉啊,我就是想回家看看老娘……看看老娘,不是要逃跑啊!”

“就是他,带着三十四个原来黑甲军的人,趁着昨天晚上,兄弟们喝井明兄弟喜酒的时候,想溜走,去向圣朝朝廷告密!结果呢,被马军师发现,带着兄弟们将这些人抓了回来!”

“呀!胆儿够肥的哦!”“他娘的黑甲军没有一个好东西,干脆全部杀光算了!”“就是,杀光!”

武总舵示意大家静下来:“兄弟们,大家说,怎么办?”

下面的人义愤填膺,很快便形成了一股声音:“把黑甲军全都杀光!”有人喊道。

“杀光!杀光!杀光!”一时间很多人都高举手臂齐声喊道。

在这样的喊声中,一些原本并没有举起胳膊的人,也都举起了胳膊;本来并没有开口的人,也开了口,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种声音,那就是两个字:“杀光!”

这喊声震耳欲聋,也随着声波传进了所有没有参加聚会的女子耳朵里,传进了站立在各个山头的哨兵的耳朵里,也传进了井明的两位新娘的耳朵里。

此刻两位新娘她们正在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呢,听到这两个冷冰冰的字眼儿,急忙向窗外望去……

聚义厅前,井明虽然觉得将黑甲军完全杀光,其实是没有什么道理的,但在那样的情形下,情绪也受到了感染,跟着别人高举右臂,开始大喊“杀光!”

就连以前是黑甲军的人,也不得不在人群中举起右臂,喊着“杀光!”仿佛是恶灵附体,难道自己也要杀了自己吗?……

在这疯狂的喊声中,胡列的微弱的辩解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声音,那就是哭声,他哭得呜呜咽咽,涕泗横流,可是现在还有谁能看到他的哭?

而跪在旁边的那些他的跟随者,此刻正全身发抖如筛糠,个别自制力不强的早已经shi/niao横流了……

武总舵还在侧耳聆听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的时候,身着黑色斗篷的马彪急忙上前,对武总舵道:“武总舵,千万不能这样做啊!黑甲军是要惩罚,但绝对不能全部杀光!要知道,那可是上千条人命啊!会激起哗变的!”

武总舵本来微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马彪的话,像是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全身一个哆嗦,清醒过来:“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可是大家高喊的声音太大了,谁还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呢?

此刻,马彪在人群中看到了井明——因为只有井明一个人身穿红衣,在这一群糙老爷们乱七八糟长短不起的衣服之中,太显眼了!他急忙拨过人群,来到井明面前。

“井明兄弟!借你衣服一用!”说着,马彪就自己的斗篷披在井明身上,三下五除二扒掉了井明的衣服,重新来到了武总舵身边:“武总舵,快,挥一挥这个,让大家停下来!”

武总舵低头一看,就接了过来,高举红衣挥舞起来,边挥舞边大喊道:“安静!”这些头脑发热的兄弟们见到眼前红光一闪,顿时停住了疯狂的呐喊,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我黑山会宗旨本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我们欢迎所有受到圣朝压迫的百姓加入我们!不是我们的朋友和兄弟,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当然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滥杀无辜!黑甲军里,也有很多人都是穷苦百姓!所以,刚才兄弟们说要杀了所有的黑甲军,我武东源明确表态:不同意!”

下面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了:“不杀了他们,万一以后他们还逃跑咋办?”“就是,杀了以除后患!”

章节目录 第98章 邪恶之力 存于人心 “我知道,有人觉得黑甲军还是全部杀了干净!但是,别忘了,今天我们将投降我们的黑甲军杀光了,以后还有谁敢投降我们?这不是让那些走错路的百姓寒了心吗?我们一直说圣朝滥杀无辜,那我们决不能像他们一样!大家说,对不对?”

“武总舵说得对!”李牛在后面喊道。

“对!说得对!”“有道理!”随后,人群中有人这样应和道。但更多的人却不说话。

“我再问一遍,大家说,对不对?”武总舵又喊道。

“对!”这一次,应答的人多了些。

“对,还是不对?”武东源再次问道,声音更大。

“对!”“对!”“对!”此刻,几乎所有的人又开始纷纷倒戈。

马彪见此情况,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嘴唇紧闭了。因为他想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人们是如此容易被舆论左右,如若有一天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被马彪的斗篷遮体的井明,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此刻,丁昆从旁边走过来,大声喊道:“黑甲军的人虽然不可全部杀光,但昨晚逃跑的这些,必须杀掉,以儆效尤!”

“对!这些人必杀!”“对,必杀!”后面有人附和道。

本来听了武东源的话,胡列似乎听到了一丝活着的希望,现在被丁昆这么一喊,顿时内心的火焰又熄灭了。他早已不再流泪,只是依然喃喃着:“我只是想回去看看老娘……看看老娘……老娘……”

“武总舵!我愿意亲自送他们上西天,为我们惨死的兄弟们报仇!”

武总舵道:“丁昆!前些天不是已经杀了不少黑甲军的人,兄弟们的仇已经报了啊!”

但是丁昆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怒火:“可是,咱们的人死得太惨了,前些天才杀了几个人啊?难以消除兄弟们心头之恨!”

马彪觉得事态严重,急忙上前阻止丁昆:“丁舵主!你要冷静!这不是杀几个人的问题!”

丁昆道:“马军师,这是我们黑山会的事!”

武总舵道:“丁昆!不得对马军师无礼!”

丁昆道:“兄弟们!今天我们要杀了这些叛贼,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大家同意不同意?”

“好!”“同意!”“杀!”“杀!”“杀!”下面的声音又开始如波涛汹涌。

丁昆扭头看着武总舵,等待着武总舵的最后定夺。武总舵见此情形,知道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如果今天不杀了胡列这些人,自家兄弟就一定会疯狂的……

武总舵看着眼前的这些狂人,只得重新甩起红衣,等众人声音低下去的时候,重重地喊道:“现在,将这三十四个叛贼,就地正法,为我们的兄弟报仇!丁昆!”

丁昆上前一步:“丁昆在!”

“将这些叛贼带到兄弟大纛之前,祭旗!”

丁昆大喝一声:“遵命!”然后对着自己身后的人喊道:“兄弟们,随我来!杀叛贼!”身后的人应答一声,将旁边跪着的人架着走向了“兄弟”大纛之前。

武总舵低头对胡列道:“也许你说的……是实情,不过……对不住了!”说罢,将胡列交给两名兄弟,押向了大纛……

大纛之下,早有刽子手赤着上身,手握大刀,寒光闪闪。刽子手将盐水含入口中,“噗——”喷向刀刃。

“行刑!”丁昆一声令下,顿时头颅滚滚……

此次行刑,给黑山所有人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各人都从各自的境地出发,对这件事有了一些或深或浅的思考。

武东源回到自己的住处,盯着自己的佩剑良久,一言不发。他原本想着要把这把佩剑交到某位年轻人的手上,自己在江湖上风雨多年,也该歇歇身心了,但是今日之事改变了他的看法。

与今天兄弟们的举动相比,以前自己带着兄弟们劫富济贫,杀几个坏人,抢夺一些银两,骚扰一下圣朝的官兵,那些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原来每一个人内心都潜藏着魔鬼,而这个魔鬼潜藏之深,以至于自己都不能发现;而当在某一时刻,恶灵出现的时候,这魔鬼就可以瞬间从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最善良的人心中挣脱出来,变成一种黑暗的力量,可以吞噬一切!

虽然武东源及时用三十四个头颅、三十四个人的鲜血来饲养了这只恶魔,让它暂时不至于杀伤黑山会的兄弟们,但是,这样的恶魔潜藏在这黑山之中,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爆发,将自己一手建立的黑山帝国瞬间吞噬……

想到这里,武东源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就在武东源盯着自己的佩剑思索的时候,马彪此刻也在面对着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潜心编着的《马氏兵法》,深深思索。

今日丁昆的举动,咄咄逼人,如若武总舵不下令杀了胡列等人,恐怕接下来,武总舵的地位就危在旦夕了!

“丁昆何德何能,竟然敢于当着武总舵的面,和我马彪划清界限!……”马彪想,“从今日的情形看来,黑山会已经不是昨日的黑山会了,它渐渐地变了,变得与我马彪所设想的不一样了!照此情形下去,一场内部血战即将开始……也罢!既然我本来就是鹰爪山所排遣到此的人,现在,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马彪想到这里,站起身来,正要伸手去取自己来黑山时所带的笔墨,突然想到了井明!

“假如我这一走,的确是可以躲避清净了,可是井明兄弟……可就危险了啊!他那么单纯,难免……”

想到此处,马彪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去找一下井明提前告个别,但转念一想,不妥,因为此时井明兄弟刚刚新婚,正与自己的一对儿妻子腻歪呢,自己此时去了,岂不是多有不便?还是算了吧。

马彪将自己的行李已经收拾停当,现在如果想离开,马上就可以走……不行,当初是在李牛和胡老三的提议之下来的,所以走的时候也必须去向李舵主辞行,还有总舵主,也总得见一见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 飞镖为赠 床腿何来 于是马彪将自己的一枚刻着“千里志”字样的印章捏在手里,来到了李牛的住处。李牛此时正坐在门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打坐。只见他双眼微闭,盘腿而坐,眉毛中有几根特别长,一直垂下来到了眼角以下,在秋风中似乎还在微微抖动……

“李……”马彪刚要喊“李前辈”,觉得不妥,急忙掩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李牛已经听到了。他微微睁开眼睛,头也不回地徐徐说道:“是马彪马军师吧?”

马彪道:“正是晚辈!马彪拜见李舵主!!”

“怎么,今天马军师怎么有了闲情,到我这个猪窝里来了?难道有什么事找我这个老不中用的?”李牛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问道。

“哪里哪里,前辈不必过谦,您这地方,正是幽静雅致之所,怎么能说是……”

“哈哈!我是个粗人,根本不懂什么雅致不雅致的,就是住在这里,图个清静、快活!说吧,什么事啊?”

“李前辈,今天我来,是向您辞行的!”马彪道。

“辞行?怎么回事?怎么,不想在这儿呆了?是不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有意见?”

“哪里的话,我马彪在此地,多亏了李老前辈抬爱指教,我才能够为黑山略尽绵薄之力,如今我是想回去看看李舵主,还有我的两个哥哥、姑父,当然了,还有鹰爪山的兄弟们。”

“哟!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再怎么说也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了,该回去看看了,记住了啊,有空就常来逛逛!小伙子,我这个老头子挺喜欢你的!本来呀,我还想着带你和井明一起,下山去见见世面,可惜呀,现在的鹅城呀,阳城呀,唉,破败喽!当年那青楼红楼,那叫一个热闹,只要你腰里有铜,什么样的女孩儿见不着……”

“李老前辈真是宝刀未老啊,还想着这些呢!养生守元要紧啊!”马彪笑道。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说马彪兄弟啊,你真是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就像那旱地里的萝卜,光顾着长秧子啦!你不懂啊傻小子!算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说吧,还有啥事儿?”

“临走,晚辈想送给您一样东西,做个念想。”说着马彪将自己手中捏的那方印章“千里志”送给了李牛。

李牛好奇地捏在手里,左看右看,点点头:“不错不错!和田玉的,对不对?”

马彪道:“李老前辈好眼力!的确是和田玉的,这还是我姑父牛清泉刻给我的呢!今儿我送给您,聊表纪念。”

“好,我收下了,虽然我是个粗人,也懂你们这些文人的意思。那我该回赠你个什么东西呢……”

“李老前辈,不必不必!我哪敢接受您的馈赠!”

“不!一定要送你个东西!”李牛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树枝,像是在观察树枝上停着的那只老鸹。老鸹叫了一声,在秋风中一耸一耸地远远飞走了,李牛转过头来,眉头一展:“有了!你等着!”

李牛一伸胳膊,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进入内室,然后又快步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飞镖,递给马彪道:“这是我早年在丐帮混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兄弟,是专门玩飞镖的,我们分别之日,他送给我了这个玩意儿。我不会玩飞镖,但是觉得它挺精致,就一直收藏着。今儿你恰好名字中有个‘彪’字,送给你,正合适!拿着吧!”

“这……李前辈,这不合适……万一您的老朋友将来和您见面了,要见这个飞镖,你怎么办?”马彪推辞道。

“傻孩子,这个不用担心,如今兵荒马乱的,谁知道那兄弟是死是活,这玩意儿这么小,丢了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儿;再说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即使见了面也未必认得!……你就拿着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李老前辈!晚辈这就要告辞了!请您多保重!如果有缘,自然会相见!”马彪拱手告辞。

“马彪兄弟,你就放心地去吧!”

马彪一路走着,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飞镖。虽然说已经多年过去了,但这支飞镖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锃亮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金属制作的呢?——若是井明兄弟在多好,正好可以问问他……

“哎哟!谁呀!——呀,井明兄弟!你怎么在这儿!”马彪边走边琢磨,不小心撞着人了都不知道,而井明呢,也是没有抬头,因为他正一手拿着床腿儿在寻找合适的替代物呢——别忘了,他的床被他给带翻了,床腿坏了。若是今天不修理好它,今晚上只好和两位如花美眷睡地上了。

“原来是马军师啊?您这是……”井明急忙把手中的床腿儿藏在身后。

“哎井明兄弟,让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你藏起来干吗?我瞧瞧我瞧瞧!”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井明一边躲闪一边低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一截木头而已!”

马彪道:“呀,这是怎么回事,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娶了媳妇儿忘了师父了?真的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快让我瞧瞧,不然的话……”

井明没有办法,只得递给马彪看。

马彪接过,左看右看:“这是怎么回事……床腿?是床腿吧?”

井明脸红了,说道:“是。今天上午,听到牛角号声,我着急穿衣服,不小心撞到……”

马彪愣了楞,瞬间反应过来:“哦……哈哈!明白了!昨晚上可是巫山云雨,风雷激荡哦!果然是娶了娇妻美眷,床都鼓捣散架了,真有你的井明兄弟!佩服佩服!”

井明的脸更红了:“马军师别取笑了……”

马彪笑完之后,拍拍井明的肩膀:“兄弟,有个事儿要向你请教!”

井明以为是请教什么床笫之事,忙摆手说:“别别!师父,你就别取笑兄弟了好不好!求你了!这事儿也千万别对人说好不好?”

“兄弟你想哪里去了!我想问问这个玩意儿是什么金属做的?它竟然能够几十年都不生锈?”说着递过来李牛送他的飞镖。

井明接过一看,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师徒相别 妻妾缠身 这是一只类似于柳叶形状的飞镖,两头尖尖,中间是扁圆形,后端有一小孔,有五彩丝线作为系带。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然而看起来确实黑色的。掂在手里还算是有些分量。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呢?井明看了又看,弄不明白,不是精钢,也不是熟铁,更不是铜制品,当然也不是什么合金制品,倒像是……难道是乌金?

井明在他爹井石头活着的时候,倒是听他爹说过,在遥远的北域,有一种特殊的金属,名为乌金,它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重,用来做兵器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制作兵器的过程十分麻烦,要经过差不多七天七夜的不断敲打,才能够逐渐打造成想要的兵器。

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玩意儿?

正在井明琢磨的时候,马彪道:“怎么?你这个铁匠世家出身的,也看不出来吗?”

井明道:“它应该是乌金,但我不大确定……马军师您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

马彪道:“这是你李牛叔叔赠送我的礼物!对了,我要和你说一声,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回到鹰爪山去了。”

井明道:“什么?怎么……师父您要走?为什么?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向您请教呢……”井明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马彪道:“哎哎哎,男子汉大丈夫,不兴这个啊!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男子汉顶天立地,有泪不轻弹的哦!再说了,我在这儿也呆了大半年了,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

井明道:“师父!您在黑山的这些日子,对我像对亲兄弟一样,我……我该怎么报答您呢?”

马彪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你记着,我们兄弟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为老百姓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够了!好了,明天一大早我就走,今儿就当向你辞行了!后会有期!”

“师父!明天我送您!”井明道。

“不了,你们正在新婚燕尔,晚上多陪陪两位弟妹!啊!要是因为我要离开,让你早早离开被窝,两位弟妹该恨我了!……”

“那……师父,请收徒儿一拜!”井明说着,扑通跪倒在地,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马彪急忙伸手去扶:“太客气了井明兄弟,我能算什么师父,再说了,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啊!好了,快去找你的木材做床腿去吧!”说着,马彪笑着离开了。

只剩下井明兄弟一人在风中站着,手里依然拿着那半截儿床腿……

当晚马彪还去了武东源那里,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说着说着,两人喝起了酒,喝到酒酣时,又泪流满面地唱起了歌,再后来,马彪就在武东源的住处睡着了。

当武东源天亮醒来的时候,马彪兄弟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桌上留着一封信,没有封口。

武东源展信读到:

武总舵好!

当你看到此信时,兄弟马彪已经离开了黑山。

在黑山的这几个月里,我深深感到了武总舵您和诸位兄弟对我的关怀,此情我马彪永远牢记在心。

关于黑山的情况,昨晚我该说的都说了,没有说的,也永远不会再说了。

有件事拜托武总舵,井明兄弟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天资不笨,又肯下功夫,日后若遇到难事,他是个可托付之人。有他在身边,可保总舵主万事无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定会再见。马彪拜上即日

武总舵放下信,深叹一口气,看向窗外的树林。秋日清晨,满山红叶在风中摇摆,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但武总舵知道,秋天就是这样,有太阳时,自然万里无云,秋高气爽,而没有太阳的天气里,总是有点儿沉闷,让人心情不爽。

武总舵的目光转向了室内。书案上,放着一个四方的布包,里面是三本书。武总舵上前打开,《马氏兵法》赫然映入眼帘。

武东源在书案前坐下来,信手翻看。突然,他被其中的这么几行字给吸引住了,不由得读出声来:

“……为帅者,要在将将。良将之德有五:一曰仁,二曰忠,三曰信,四曰严,五曰勇。古人所谓“慈不掌兵”,诚然,但不“慈”者,未必即是良将。为将不仁,士卒畏之,乃是惧死也,非忠也;以此将掌兵,阵前倒戈之事,未必不有。……勇者,将之本也,然行动迟缓者,未必不勇也,急躁冒进,莫如缓行步营也……”

武东源读着读着,声音渐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井明兄弟果然第二日又睡过了。黑山规矩如此,只要不吹牛角号,兄弟们自然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才各司其职,各干各的事情。

当井明兄弟睁开眼睛的时候,左右两位娇妻正互相拉着手,搭在他的胸前睡得正香。井明不忍心惊动她们,只得慢慢伸出手来,将二人互握的手小心翼翼地分开。

井明正要起床,听得“咯咯”笑声,接着是两个人同时一跃而起,重新将他压在被内:“好你个坏小子!又想溜走是不是?”说话的正是钱小婵钱新娘子。

“小婵姐姐,我……我该起床了,不然兄弟们该笑话我了!”井明一边躲避着她如雨点般落下的樱唇,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我才不管呢!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起床,听见没有!凤仪妹妹,快帮我压住他!”凤仪听了之后,扑哧一笑,自然也就加入了阻止井明起床的温柔联盟。

“别……别呀……”井明一边告饶,一边却渐渐地屈服了,因为他被这两个温热的肉/身所拥,很快身/体里的火苗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正是青春的年华,正是用来挥洒的时候,为何要苦着自己呢!井明瞬时血气升腾……也就顺势而为了。此情此景,倒也不必详述。

不说床上云来雨去,闲人只是替那昨日才刚刚修好的檀木大床,感到压力山大,却也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重任暗委 珠胎已结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雨住云收。

井明穿衣起身之后,正要洗把脸,听得窗外有人“嘻嘻”低笑!顿时有所警觉,打开了房门,只见几个坏小子哈哈大笑着跑远了,边跑边喊:“井明兄弟把床压坏了!……”

井明眼看着赶不上了,顺势将手中的一盆水泼了出去。

刚洗把脸,还没等他用盐水漱口,就有兄弟走过来传话道:

“井明兄弟,武东源总舵主有请!”

“哦,马上到!”井明迅速收拾停当,来到武总舵处。

“井明兄弟,坐!上茶!”武总舵招呼井明坐下。

井明接过茶,呷了一口道:“好茶!……武总舵,一大早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兄弟!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望你能守口如瓶,谁也不能告诉,包括你的李牛叔叔,还有你的两个新娘子,明白了吗?”

井明听了之后,心中一惊,急忙放下茶杯,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放心吧!我井明决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是信得过你的,不然怎么会叫你来!我昨晚上想了一夜,目前只有你可以做这件事!”

“什么事啊,总舵主就快说吧!”

“我想让你下山一趟,去趟都城,打听一下圣朝大帝如今在做些什么!”武东源道,“有些事情我总是想不明白,比如说,圣朝既然是要多次围剿我黑山,自然是要将我等置于死地而后快,但是这一次为何却迟迟不再派人来攻打我们?”

“不打咱们,不是正好给我们以清净吗?这有什么不好的?”井明道。

“此言差矣!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提高警惕,不能掉以轻心啊!所以我要你下山去,认真探听一下虚实!”

“咱们不是派了斥候吗!他们自然会打听的!……”井明说了此话,忽然觉得不妥,这似乎有不想去的意思啊。

“不,不不,斥候有斥候的任务,他们只会报告情况,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你去是要对圣朝的下一步动作作出预判!能一样吗?”

“明白了,总舵主!那我什么时候动身?”井明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你刚结婚,再怎么说也得让你们度过新婚的这三天啊!明天一早出发如何?”

“不!总舵主,我马上回家打点行装,即刻就能出发!”井明拍胸脯道。

“好!……不过,真如此的话,我这个做长辈的,于心不大忍哪,毕竟你……好吧,此事不宜声张,我就不送你了,多保重!”武总舵笑着说。

“放心吧总舵主!保证完成任务!以后日子长着呢,咱们大家的事儿要紧嘛!告辞!”井明拱手与武总舵告别。

回到家里,两位佳丽已经梳妆完毕。果然是花儿全凭雨来浇,井明兄弟的这两朵花儿,在他这两天的暴风骤雨摧残之下,越发水灵了,一个本来就是娇媚无比,更加顾盼生姿;另一个初识男女情事,在姐姐的教导之下,进步神速,目前华光流转,也正桃夭灼灼。

井明回来开门一瞧,全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立正,哪哪儿都竖起来了。本来还想着和娇妻美妾稍作温存便抽身离开,这一下实在是有点儿舍不得了。

井明一时间热浪上涌,什么都顾不得了,将二位拉至床边,一阵暴风骤雨,弄得个钗横鬓乱玉/体双陈,红颜阑珊有气无力之后,才开始收拾行装,下山去了。许凤仪和钱小婵还当是井明就在黑山做什么,根本没有想到就此一别,井明兄弟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和井明要好的兄弟本来并没有几个,因为井明稍微懂点学问,所以很多大字不识的粗人就自动疏远了他,所以对于他的行踪,在意的人不多。

偶尔有人问起井明兄弟,钱小婵就会以各种借口搪塞,要么说是挑水去了,要么说是到山下串亲戚等等,面子上还算能过得去;许凤仪呢,则只有珠泪暗洒,五内俱焚却也无可奈何,倚窗而望只待檀郎回转……

一日晨起,来到院门之外,冬日朔风一吹,凤仪突然感到嗓内有异物,有点儿恶心。她还以为吃坏了东西,蹲下身去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站起身的时候,感到头晕目眩,险些栽倒,急忙扶着身边的树干,才算是稳住了脚跟。

凤仪心想:“要是井明在身边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依偎在他怀里,歇息一番……”可惜举目四望,黑山上一片灰蒙蒙,竟是要下雪的情形。凤仪歇息了一阵后,虽然好了些,但依然是感到头重脚轻。她只得返回屋内。

钱小婵见到她有气无力的情形,急忙上前拉着手询问,得知她的情况后拊掌而笑:“妹妹,恭喜恭喜呀!你这是有喜了呢!”

凤仪傻呆呆地看着钱小婵,一时间还不能反应过来。

“凤仪妹妹!傻愣着干什么呀!来来来,姐姐扶你坐下,从今天起,你就什么活儿也不用干了,你走路、说话、睡觉都点慢慢儿的,懂不懂!像洗衣呀,做饭呀,等等活儿,都由姐姐我一个人包了!”小婵像个男人似的说道。

凤仪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如此,便有劳姐姐了!”说完就给了钱小婵一个拥抱。小婵抚摸着凤仪的秀发,心想:“好可怜的妹妹!也没有个娘家人……”

而凤仪呢,则是在想:“我凤仪自幼没了娘,后来又没了爹,现在丈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问过了李牛叔叔,也不知其下落,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若不是小婵姐姐在,自己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将眼前的生活撑下去。多亏了她,像亲姐姐一样地照顾我,但我在当初,虽然在外面尚且礼待与她,但在内心里却怀有嫉恨……”想到此处,不由得身子一颤,泪水涌了出来。

小婵见状,大吃一惊,急忙拉住了凤仪的手,问道:“哟,妹妹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红楼红殒 清河清风 “姐姐……我……”凤仪有很多话给小婵说,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一定是担心咱们的夫君了吧?妹妹别担心啊,咱家夫君既有文才,又有武功,再加上性格软中有刚,做事谨慎,不会有事的啊!妹妹你只管好好吃啊,喝啊,睡啊,让孩子在肚子里好好长,等咱的夫君回来,就生出一个胖儿子给他看!这才是你的功劳呢!”

凤仪听了,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只得点头又点头,最后来了一声:“姐姐……”就又扑进小婵的怀里哭起来了,但这一次心里开始是满满的感激,到后来竟然成了满腹的心酸:“都怪井明这小子!要是他在家,我凤仪就可以抱着他哭了……”想着这些,她不由得将小婵抱得更紧了些。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别哭了好吗?小心肚子里的小苗苗!”小婵挣脱凤仪的怀抱,将凤仪扶至床边坐下,替她擦干眼泪,仔细端详:

“呀,我的凤仪妹妹,哭过之后,越发显得水润了,怪不得咱们那个坏小子那么喜欢你,成婚的那天,连着要了你三次,我都差点儿嫉妒你呢……不过你这肚子也真争气……”说着隔着衣服抚摸着凤仪的小腹,“也不知道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

凤仪心内的种种思想,这才聚焦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这里,开口说道:“男孩!”

钱小婵道:“你怎么知道?”

许凤仪道:“就在他走后的那天午睡时,我梦见有个老婆婆前来,告诉我说‘恭喜你呀姑娘,你有儿子了,他将来是一个盖世英雄’……我醒来时还在纳闷,以为只是自己日有所思,才做了这个梦……反正我觉得他是个男孩!”

“太好了!若是个男孩的话……我将来就给咱们家生一个女孩,凑成一个好字!”……

不提井明兄弟的娇妻美妾闺房蜜语,却说井明兄弟怀揣使命,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原来,井明兄弟下山之后,乔装成一个做小生意的,一路上摇着拨浪鼓,卖一些针头线脑的玩意儿,走街串巷。他先是来到了鹅城。鹅城自从上次经过战争之后,更加破败了。井明当年的家园早已被一把火烧光,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叹息片刻,他也到了许捕头,也就是凤仪的家门前看了看,同样是断臂残垣。一路上的脏兮兮的乞丐从城东到城西,三三两两,没有断过。一街两行的店铺多数已经倒闭,剩下开门的不到一成,还都是货架子上几乎全空……

城中如此,乡下不用想就知道,百姓的日子该是何等艰难……路过红楼所在,井明心想:“我李牛叔叔的相好,那个叫红辣椒的,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见一面,给她报个平安也好……”

想到此,井明就凑上前去,眼前的红楼招牌还在,但上面的红漆金粉早已斑驳,但所喜里面尚且有人。

井明拉着门口一个大问道:“大爷,请问……”

大爷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井明问道:“老汉耳背!你大声点儿!”

井明本不想声张,但此刻不得不对着大爷的耳朵,大声喊道:“请问红辣椒……哦,不,有个叫小红的,还在不在?”

井明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大了,但大爷还是没听清,问道:“什么?你大点声!”

只得大喊道:“我找小红!”旁边有个面弛色衰的女支女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来,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撇撇嘴走开了。

“小红?死啦!”老头眨巴一下浑浊的眼睛,无牙的嘴巴张得老大,强调了这个“啦”字。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井明大声问道。

“嘿嘿!怎么死的?这儿的女人啊,死法只有一种!花痨!”老头伸长了脖子,这一次强调的是“花痨”这两个字。

井明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这“花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猜得到。

“谢了大爷!”井明说着,将几个钱放进了大爷补丁摞补丁的膝盖上。

“……这儿的女人啊,死法只有一种!花痨!……”这声音,在井明的耳朵里来来回回地响着,久久不去。井明背着包袱,拨浪鼓也停止了摇动。

“可怜的小红……可怜的李叔叔……还有绿荷……”想起李叔叔将自己当年的风流韵事讲给井明听的时候,井明心里其实是怀着一种羡慕嫉妒的想法的,他也希望自己将来能够遇到重情重义的绿荷一样的女人,也希望能够遇到痴/情/娇/柔的像小红一样的女人,甚至更多更多在歌楼技馆里的那些妙龄少女,但是如今,他却对这些女人的命运感到了深深的同情。

而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同情起自己的李叔叔来。一个看起来从不会忧愁的人,其实一直过着的是一种令人悲叹的生活……

难道不是吗?井明一边慢慢地在街上走着,一边回顾着李牛叔叔的经历。

从小没了爹娘,和自己的爹井石头一起,流浪到洛城铁匠铺里当学徒,因吃不了苦而中途弃学,开始在社会上游荡,做过乞丐,做过小偷,最终上了黑山,与武总舵一起干了些为官府所不容的狂事;穿梭于烟花之地,欠下了一些风流债务;如今年纪已老,却仍旧孤身一人,夜无老妻相伴宿,日无子孙奉晨昏,真乃哀哉可怜也……

这样想着,不觉已经来到鹅城郊外,清河岸边。

站在清河岸上,极目远望,只见远山苍茫,白水泱泱,落日淡黄,已半入清水。秋风渐起,吹得岸边湿地芦荻白絮纷纷扬扬,像是飘落了大雪一般,不由悲从中来,双泪欲堕——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信哉斯言!

“喂!——”此时,井明忽然听得仿佛有人在喊,急忙回首望望,除了自己,并无他人!

正在迷茫之际,又听得一声:“喂!这儿哪!——”原来声音来自清河水上!

井明定睛再看,只见茫茫清水河上,远远漂过来一叶扁舟。扁舟渐近,井明这才看清楚,划船的是一个老头,带着斗笠,年纪少说也有六十余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船中叙往 门前认今 “年轻人,你这是要过渡吗?”舟子年纪虽大,却声如洪钟,尚未靠岸,已震耳欲聋。井明不禁暗暗惊奇。

“是啊!老爷爷,请问过了此河,那边是不是阳城地面?”

“正是正是!快上船吧!”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将长长的竹篙插入岸边的泥土中,扶着竹篙站立,抬头望着井明。

井明这才看清,老者是个驼背。

井明略微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要不要就此过河——在他的计划里,是要在鹅城再逗留一日,探听一下鹅城衙门里的消息,但却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清河边!

“年轻人,快上船吧!老汉我只收你一个子儿!此刻不走,天色晚了,没了摆渡人,可就过不去了!”老者以为他可能是顾虑会花很多钱。

“那……好吧!”井明心想,那就先去阳城,然后再过洛城,到都城去!于是就将行李放在船舱里,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年轻人,第一次乘船吧?”老者边撑着船边问道。

“老爷爷你怎么知道的?”井明很好奇。

“哈哈!放心,不会掉下去的!尽管把你的手放开!眼睛不要盯着船边上,要往远处看,往对岸看!不然,你一会儿就会头晕的!……哎,对喽,顺着船的脾性,它怎么晃,你就怎么晃……就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老者耐心地嘱咐道。

这是井明才看清楚,原来这船的四周,还有很多鼓囊囊的东西呢!

“老爷爷,这鼓鼓的是什么?”

“哟!羊皮筏子呀!听你口音,应该就是鹅城人吧,怎么连羊皮筏子也没有听说过,没见过?”老者笑嘻嘻地问道。

“这倒是听说过,小时候,我爹给我讲过!”井明小时候,的确听说过这个羊皮筏子,但从来没有见过。

“看样子,你该有二十了吧?”老者问道。

“是,刚刚二十岁。”

“那你爹有没有给你找个媳妇啊?”

“我爹……我爹他已经故去了……不过,我已经成家了。”这一句回答,勾起了井明的双重心事,一是父亲早已故去,大仇却仍未得报;二是家有娇妻美妾,此刻恐怕正倚窗而望呢……

“我家也有个小子,今年也快二十岁了,可惜啊,他爹我没本事,没钱给他找个媳妇……唉!世事艰难啊!”说完这话,老者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只能听到船行水上,水声哗哗,偶有鱼儿跃出水面,与划水声相应和。天色渐晚,对面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暮色之中。

“老爷爷,您今年贵庚几何?有几个子女啊?”井明对老者产生了些许好奇。

“老汉我今年不多不少,整整八十了!本是无儿无女,连个老伴儿也没得!可是你说巧不巧,后来偶然之间,却得了一个儿子!”老者话语中带着些许庆幸。

“是吗?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井明觉得老者很有趣,便开玩笑道。

“那还真可以算得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反正咱们萍水相逢,说给你听听也无妨!……”

老者一边撑着船,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老汉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名字也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姓李,后来跟着村里的一个放羊的老头长大,我就叫他爷爷。后来我爷爷没了,我卖了羊,给他买来了棺材葬了。怀里揣着剩下的钱,就来到了这阳城,正好这阳城地面上有个姓郑的,是开绸缎庄的大商家……”

一听到姓郑的,再听到是开绸缎庄的,井明马上来了精神:“这不恰好和郑文礼那坏蛋的情况相吻合吗?难道说……”

井明急忙说道:“是吗?那绸缎庄有名字吗?”——因为有很多商家都是没名字的,直接把所卖的商品作为名字,例如自家曾经的铁匠铺——“金铺”,街上吃饭的地方——“面”,卖酒的地方——“酒”等等。

“有名字!叫什么‘衣裳’?反正咱也不识字,大概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对了,就是‘衣裳绸缎庄’,绸缎就是用来给富贵人家做衣裳的嘛!”

井明道:“那就是了……老爷爷,接着说啊!”

“那个老板正好想要找个下人,我这就去他家里做工了。咱是下人,吃的喝的虽说不好,但也比那些街上流浪的乞丐强吧?当然了,和郑老爷那样的一日三餐大鱼大肉的,没法比!”

井明道:“后来呢?——”

“后来呀……小伙子,靠岸了!不说了不说了!看我这老汉,莫见怪莫见怪啊,俗话说啊树老根多,人老话多,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就会信口胡说……”

“别呀!老爷爷,我正想听您讲呢!”

“老汉我也想讲给你听啊,可是这不,你该找个旅店住下了!我呢,也该回到自己的小窝棚里去喽!再见了客官!”

“那……这样好不好?我今晚上就住到您家去,就当是住店了,我给您付钱,您看怎么样?“

“小伙子,莫开玩笑了!我那小窝棚里,怎么住得了您呢!再怎么说,您这也是走南闯北的,见过大世面,又是行商,兜里不会缺银子的,我……关键是它也住不下呀!”

“老爷爷您言重了,我仅仅是一个做小买卖的,哪里当得起‘行商’二字!放心吧,我也是穷苦出身,再怎么小的地方,我也能呆,你就放心吧!我是真的想听您讲讲您的故事啊!”

“好吧!既然小伙子你是真心实意想听我老汉讲啊,那我就答应你!”

“太好了!”说着,井明就背着行李,等老汉系了船,跟着老汉在夜色中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窝棚前。窝棚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应该是有人在,不用说,里面该是老汉的儿子。

“就是这儿了!”老者放下了绳子、竹篙之类的东西,朝屋内喊道:“夕儿啊,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从屋内走出一个个头矮小的年轻人。由于是背对灯光,一刹那间,井明有点儿恍惚:“这不是自己的叔叔李牛吗?”但随即明白过来,急忙施礼。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遇上李夕 杠上杜康 “还不快见过客人!客人是爹刚刚交到的朋友!比你年龄大,你该喊哥哥!”老者话音中带着嗔怪,教导自己的儿子。

“李夕见过哥哥!”李夕施礼道。

“李夕?”井明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李夕……李夕……难道是……”

井明怕自己的听错了,就重新问道:“兄弟,你说你叫李夕?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年轻人道:“是啊!我是叫李夕啊!有什么问题吗?你以前听到过我的名字?一定是重名重姓吧?”说着,李夕走过来,将井明肩上的行李拿过来,“天下这么大,姓李名夕的人呀,恐怕少说也有千百,这也不奇怪呀!快进屋吧!地方小,请勿见怪!”

井明弯腰进入室内,果然是地方不大,一支细细的蜡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屋里面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能放得下一张书案,案上摆放着高高的一摞纸页发黄的书,旁边是笔墨纸砚,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可见刚才是李夕正在写字。

“李夕兄弟,这么多书啊?”井明感叹道。

“啊?书啊?可见哥哥也是一个读书人了?”李夕高兴地问道。

“些许认得些字,不是睁眼瞎罢了!”井明说着,心想,果然老爷爷没有骗人,的确是住不下……

这时,老者对李夕道:“夕啊,拿着这几个钱,去街角上打些酒来,今晚上我要和新朋友喝个透!”

井明忙说:“这样吧兄弟,我和你一起去!”

李夕听了当然高兴,二人于是同去。

街道很窄,也很昏暗,污水横流,夜色中偶尔传来一声“喵呜”,和“汪汪”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一种烟火气息。偶有几家店铺门是开着的,井明知道,要么是暗女昌,要么就是卖一些吃的,喝的之类,别的店铺都关着门。

“李夕兄弟,可上过私塾?井明问道。

“私塾?哈哈,哥哥别开玩笑了!像我们这种人家,怎么上得起私塾啊?”李夕道。

“那……你是怎么认得字的?难道无师自通么?我可知道令尊不识字啊!”井明道。

“是啊,我的先生另有其人。不瞒哥哥说,就在这里,附近有一个古怪的人,化名王安,真名字叫什么,谁也不知道。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听说这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仅武功了得,而且文采极好。听说后来还得到一个什么人的推荐,还当过几天州官,后来不知为何,隐居于此。”

“是吗?人常说‘高手在民间’,此话果然不假。”井明叹道。

“到了!就是这儿!”李夕指着一家店铺说道。店铺的屋顶上,斜斜地插着一面三角旗,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个“酒”字。

室内较暗,几支蜡烛发出昏黄的光芒,看起来生意不大好啊。

“客官打多少酒?”一个伙计站在柜台前问道。

“来五个钱的吧!”李夕拿出五个钱道。

“好嘞!”伙计将酒装进一个小酒罐内,好像只有半罐。

“怎么这么少?”井明心想。在黑山的时候,他也不大喝酒,平生喝得最多的一次,就是新婚之夜。而且从来没有买过酒,爹活着的时候,也好像从不喝酒。

“伙计,像这么一罐子酒,多少钱?”井明指着柜台上放着的一大坛酒。

“这个啊?先来闻闻这酒香!这个就算便宜,也得三十个钱,不过我可以给您优惠价,二十七个钱,你就可以带走!”酒保惊奇地看着井明,舀出一勺酒来,凑到井明的鼻子边上。但随即眼中的火焰又熄灭了。因为从他的这身打扮看,也就是问问而已,绝对出不起这个价钱。

果然是扑鼻的酒味儿。井明只知道是酒味儿,却分辨不出是什么酒。

“哦……这个给你,这坛酒我要了,对了,有什么下酒菜也包一些来!”井明说着,将一个银块放在柜台上。

李夕道:“哥哥,不妥不妥,这样不妥,怎么能让您破费……”

井明道:“应该的!我今儿高兴!哥哥虽说并不富有,但也不至于没有喝酒的钱!兄弟,放心吧!”说着将柜台上的五个钱放进了李夕的手里。

“好好好!客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酒保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进入内室,随即一个满脸胡茬的矮胖中年男人颠颠儿的跑出来:“是哪位客官要酒菜啊?哟,原来是您二位啊!”看着眼前的银块,老板的眼睛眯得更小了,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更贼。

“这一坛子酒,再弄些下酒菜,够三个人吃的就行。”井明道。

“好嘞!您等着!”老板颠颠儿的又回去了,半天才出来,却是从里面又搬出了一坛来,还有七碟子八碗十几个下酒菜,鸡肉牛肉啥啥的弄了整整两个高高摞起来的食盒。

“我要这坛……”井明指着柜台上的那坛酒道。

“这……”老板四下里看了看,才使劲儿瞪着小眼睛对井明说道:“这个啊,不瞒客官说,这坛酒,是掺了水的!要不然怎么会便宜呢!穷苦人啊,想喝酒,还想喝好酒,又拿不出钱来,怎么办?我是卖酒的,又不能不挣钱,所以呀……莫见怪!莫见怪!因为小哥您是大主顾,我才给您讲这个!刚才给您抬出来的,这可是咱珍藏多年的、纯正的好酒!”

“啊……明白了!老板您是讲究人!”井明对酒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您看是给您送到府上去呢,还是……”老板脸上堆着笑问。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回去就行!有劳了!”说着,井明将食盒递给李夕,自己就要弯腰去搬酒。

“客官,还要点儿什么?”老板问。

“够了,就这些!”井明道。

“可是……您给的银子,买了这些,还剩不少呢!……”

“赏你了!”井明说着,搬起酒坛要走。

“多谢多谢!欢迎再来!客官慢走!——好大的力气哟!”老板一边拱手送走二位,一边惊叹。

井明笑一笑道:“这个不算重,搬得动!再会!”转身和李夕一起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身世谜解 行程路遥 矮小的窝棚里,两个年轻人,一个老者,三人正在吃喝吹。

李夕道:“井明哥哥,说实话,我得感谢您啊,我爹自从那天自言自语说我长大了,该给我娶媳妇了这句话后,半年多了,就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

井明道:“是吗?那这样说来,我们三人相见,也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了?”

老者道:“那一定是缘分!前世修来的!来来来,端起喝!本来是想招待一下你的,这下子成了你请客了!真是……”

井明道:“客气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来,干!”

“好酒!吃菜吃菜!井明啊,咱刚才在船上,说到哪儿了?”

井明道:“说道阳城有家绸缎庄!你去当了下人……”

老者道:“对了,我去当了下人……郑老爷对待下人还算不错,他吃鱼的时候从来不将鱼翻过来,而是只吃一面就撤下来,这剩下的就给我们下人吃。”

井明心想:“这也算不错啊?”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老者继续说道:“后来呀,老爷生了个儿子,名叫郑文礼。这孩子小时候性格脾气都挺好的,也常和我们这些下人一起玩。可是自从他接了这个绸缎庄之后,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个恶狠狠的角色,动辄打骂下人,吃得也不如以前了。我虽然多次想要离开郑府,但念着老东家对我的好,还想着有一天少爷能重新转性,变成一个善良的人……”

井明道:“你说的,可就是那个后来被黑山军给杀了的郑文礼?”

老者道:“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可是老百姓私下里偷偷传说的……圣朝朝廷的说法是大败黑山军!郑文礼和太守孙咸得胜还朝,升官封爵了啊!”

井明道:“是吗?那这俩家伙……哦,不,这两个人现在都官居何职、镇守何方啊?”

李夕道:“这个咱老百姓怎么能知道呢!也许无论是百姓传言,还是朝廷的说法,都不可靠!”

老者道:“不过呀,近来有关剿灭黑山会的事情,的确是很少说了,估计八成是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吧……”

井明道:“管他黑山会白山会呢,也不管圣朝朝廷的那些烂事儿,咱们只管喝咱的酒!”

老者道:“说的好!咱们不管那些!我呢,只有一个心愿,就是给我家李夕娶个媳妇,再给我生个胖孙子,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井明端起酒杯:“说的好啊!来,咱们接着喝啊!老爷爷,你接着说!”

于是老者就接着讲下去:“后来呀,这个郑文礼郑老爷那是生意越做越大,和几任太守关系都相当近,听说绸缎庄还被指定为官府采购店,这下子更火了,那银子多得都花不完……这郑老爷呀,还娶了好几房妻妾,那排场……啧啧!”

李夕道:“爹,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吧?”

老者笑了,摸着李夕的脑袋说:“可不是!十七八年了嘛!……再后来呀……啊,后来我就离开了郑家,这一辈子也没有娶妻,就领养了李夕这么一个孩子……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井明暗自纳闷,老爷爷怎么说着说着不说了呢?不禁追问道:“那您怎么就离开了郑家呢?”

老者道:“后来老了,不受郑家人待见了,我也就干脆,自己找个营生算了,再说了,还要照顾孩子……”

李夕插话道:“爹呀,你不是说我是从黄河滩捡来的吗?”

老者道:“对呀!没错呀!黄河滩,捡来的!捡来的!哈哈!要不怎么说我这老汉有福气呢……啊,这人老了,又喝多了酒,这就有点困了……对了,井明啊,你和李夕睡啊窝棚里,我呢,到邻居家里凑合一晚!”

井明道:“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我刚才买酒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家旅店,我就到哪儿去歇息就行了……”

李夕道:“井明哥哥,干脆,咱们爷儿仨睡一起得了!挤一挤!”

井明道:“好主意!老叔叔啊,咱们就挤一挤算了!”

老者道:“那你不觉得委屈?”

井明道:“不委屈不委屈!再说了,以前走街串巷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这就挺好的!”

于是三人挤在一个小窝棚里,和衣而睡。

天将亮的时候,井明醒来的时候,发现李夕还在睡着,可是老者已经起身了,就也起身来到外面。

老者问道:“井明啊,昨晚上睡得可好?委屈你了!”

井明道:“睡得好极了!老叔叔啊,昨天晚上你讲着讲着,怎么不讲了?”

老者看了看窗户里面,见李夕还在睡着,才神秘兮兮地说:“这孩子啊,就是当年这个郑文礼娶的一个妾带来的孩子,听说是和黑山会的什么人是相好生下来的,郑文礼老爷知道后,把那妾折磨得……啧啧!都没了人形了!后来就扔到了垃圾堆上,谁知道是死是活……那个妾的孩子就是这个李夕!这下子,你清楚了吧?”

井明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是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吧?”

老者道:“哎,对喽!你想啊,要是他知道自己是黑山会的种,能不上山找他爹去?能不去给他娘报仇?就这孩子,我还是给郑文礼老爷跪下好说歹说才留了这一条命,不然,当时就被摔死了!正好咱家也姓李,这孩子恰好也叫李夕,这不是上天有眼吗?”

井明听到这里,扑通一声给老者跪下了:“老叔叔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老者顿时被惊到了:“这……这是……这是为何啊?”

井明抬起头,眼含热泪:“老叔叔!您正是我李牛叔叔要找的人啊!李夕就是他的孩子!”

此时,屋内的李夕也冲了出来:“爹!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在黄河滩上被捡回来的野孩子……爹!”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老者急忙扶起井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井明,你这……让我转不过弯儿来……咱回屋说,回屋说……”

井明入内之后,把李牛当年给自己讲的那些,即李牛和绿荷的一些前因后果,全都讲给了老者和李夕。李夕听后,立即决定要背上行李,准备到黑山会去认自己的亲爹,还要打听自己亲娘的下落。亏得井明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他,让他好好服侍李罗锅,等将来有机会,会让李牛来找他,让他们父子相认。

辞别李罗锅和李夕,井明离开鹅城,继续向着京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鹰爪惨战 都城巧遇 却说马彪离开了黑山,在去鹰爪山的路上,路过一家客店歇息的时候,却从客人口中听到了一些有关自己爹马有福的事情。原来马有福的几房妻妾被鹅城女支院的老鸨买去之后,不久就因病死了一个,有一个被一名都城大官看中赎了身,还有两个因为没有生意可做,渐渐地又被老鸨给转手卖到了外地,不知所踪。

只是没有人提前那个苗条妖艳的老五的下落,隐隐约约有传言说是被将军抓到军营之后,因将军被马匪李克俭所杀,这个女子也就在军营中被轮女干致死……

马彪得知此消息,不胜伤感,但也无可奈何,树倒猢狲散的事情,近些年来在这个污水横流的世道,出现的也太多了,只不过这件事发生在了自己头上而已……幸而大仇得报,聊可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但是关于自己的姑姑和表妹,却无从得知,也许早已不在人间了吧。

冬日的清晨,虽然天已经亮了,但却依然没有太阳出来照耀人间,清冷无比。马彪不由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下黑山的时候,自己只是穿着灰色的粗布夹袄,看来是已经难以抵御冬日的寒冷了。

马彪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酒壶,喝了几口凉酒,全身哆嗦了一阵,喝进去的酒逐渐转化为热量,全身暖和起来。他抬头朝着面前的鹰爪山望去。鹰爪山还是那么高,那么险峻,只是由春末时候的翠绿变成了如今的灰黄。

马彪一想起很快就要见到李舵主,还有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姑父,还有王大力,他的心情就一阵激动。于是他顺着山沟一路前行,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奇怪!

“怎么这里没有岗哨?难道是……”马彪看着两边的悬崖,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却不断安慰自己说:“不会的,不可能……”

再往里走了一段,马彪停下了脚步!尸体!

在一块大石头的边上,一具已经被什么动物挖空了内脏、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衣服和白骨的尸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尸体的手边上,还留有一张弓,几支箭。很显然,这具尸体,是鹰爪山的兄弟!

马彪顿时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不好!鹰爪山兄弟会出事了!一定是大事!

马彪急忙扔下了行李,顺着山路迅速奔向山顶!

马彪喘着粗气,来到山顶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双膝跪地,热泪长流……

眼前,一片狼藉!那些冬暖夏凉的木屋,全部被大火烧毁,而且从现场的情况看,这火应该至少是两个月之前烧起来的,而且一定是烧了很久……在这些废墟中间,散乱地躺着兄弟们的尸体,他们应该是和敌人经过了惨烈的战斗,如今只剩下了累累白骨……

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这应该是圣朝朝廷排遣他们的黑甲军干的事情!难道说……?

马彪将兄弟们的尸骨收拾起来,摆放在当年曾经一起操练过的地方,摆满了整个操练场地。

夜色渐深,马彪架起了大大的柴堆,将这些兄弟们的尸骨全部火化,火光映亮了他悲愤的面孔。

李克俭李总舵还在吗?自己的两个哥哥还在吗?姑父呢?还有王大力呢?……马彪知道,如此惨烈的鹰爪山战斗现场就在眼前,也许这些人已经全部都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马彪看着黑魆魆的夜空,发出了狼一般的哀嚎!

五日后。都城。大雪飞扬。

井明来到一家面馆前站定,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客官,今儿想吃什么面?”伙计的肩上搭着毛巾,殷勤地跑过来问道。听口气,像是井明来过多次似的,可他分明是第一次来。

“都有哪些品种的面?”井明一边打量着店内的顾客,一边问道。

“炒面、拉面、刀削面……品种多得很!量大价低汤味儿浓,实惠得很!客官想吃什么面?”

“那就来一碗刀削面吧!”井明走进面馆,在一个角落里无人的桌前坐下,眼睛还在盯着另一个角落里埋头吃面的人,他似乎有点儿眼熟!

“一碗刀削面来了!客官您慢用!”伙计端过一碗热腾腾的刀削面,顺便递过一碟子蒜瓣。

井明一边在手上剥着蒜,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神秘的人。

“到底是谁呢?好像在那儿见过一样!”井明一边吃着面,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啊,对!马军师!”虽然改变了装束,但一定是马军师没错!井明真想马上就上前询问,但又想,不可能啊,马军师不是回鹰爪山了吗?……

但角落里的这个人,竟然和马军师如此相像!到底是不是呢?

“伙计!”井明一扬手,伙计立马跑了过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东西给那边的客人。劳驾!”井明顺手将自己货郎挑子中的一个顶针儿拿出来,交给了伙计。

伙计楞了一下,似乎在说:“一个大男人,拿这玩意儿送人?”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一声“好嘞!”便很快跑了过去,将顶针递给了那个人,然后又指了指另一个角落的井明。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井明确认无疑: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师父、马彪马军师!

“马……哥哥!”如果是在黑山上,井明完全可以喊他“马军师”或者“马师傅”,但在这里,这国都“首善”之地,这样喊可会惹出*烦的!所以井明一意识到这些,马上改口称“哥哥”。

马彪也楞了一下,心想:“井明兄弟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是黑山会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兄弟,你也在呀!”马彪笑着回答,一边招呼道“上哥哥这儿来坐啊!”

于是井明便端起自己的大碗,绕过众人,来到了马彪的桌前坐下。

“井明兄弟,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马彪好奇地问道。

“我正想问你呢!你不是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井明道。

“唉!一言难尽!……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等会儿到安全的地方,再讲给你听!”马彪道。

井明看着马彪一脸严肃的神色,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舍得钱财 求得实情 两人迅速吃完,来到街角,马彪见四下无人,才对井明讲了鹰爪山惨案之事。井明听后大吃一惊,问道:“这么说来,黑山这些日子无人骚扰,是因为黑甲军的目标在鹰爪山?”

马彪道:“错!鹰爪山被袭击之事,应该发生在黑山被围之前才对!那时候我正在黑山,对鹰爪山之事竟然一无所知……如今也无法得知我的两位哥哥及李克俭李舵主是否尚在人间!”

井明道:“师父,如今你我已经来到都城,也好趁机会查清此事!”

马彪道:“那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开行动!记住,绝对不能暴露目标,都城里朝廷暗探无处不在!”

井明道:“师父放心!我会小心的!”

马彪道:“无论有无消息,三日后夜里戌亥时之间,在城东名媛楼见!”

井明道:“名媛楼……是那种地方吗?”

马彪皱眉道:“哪种地方?”

井明难为情地说道:“就是……就是……”

马彪叹了口气:“井明兄弟,如今天下之大,也就只有那种地方是最不容易让人怀疑的!你呀……嫩!告辞!”

井明望着马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什么时候,我能像马军师一样,做事干脆利落,而且细密周到,该多好啊!”

井明重新梳理了自己的任务,主要有二:一、打探黑甲军近期动向;二、查究鹰爪山惨案。那么,到哪里才能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呢?——丐帮!

对了!丐帮!当年李牛叔叔不就是通过丐帮的兄弟帮忙,才最终得以杀了鹅城太守吗?

想到此处,井明继续背着货郎包袱,手摇拨浪鼓,在大街上走着,有意识地接近街上的乞丐们。

雪花依旧飞舞,街上的乞丐穿着破烂的棉衣,手里拄着拐杖,有气无力地端着破碗,向行人乞讨。

井明转身看到有卖葱油饼的,就一下子买了几十个,然后来到乞丐聚集的天桥之下。这里虽然寒风刺骨,但毕竟雪下不到,所以有一群乞丐躲在破棉絮里,正被冻得瑟瑟发抖。

井明拿出葱油饼,刚要给这些乞丐分发,谁知他们一见有食物,竟然一哄而上,把他手中的葱油饼抢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他的货郎包袱也被挤到了地上,在雪水里滚得全是污泥!

现在井明手中,仅剩一只拨浪鼓了!井明苦笑着摇摇头,干脆将拨浪鼓也扔了!

谁知就连这拨浪鼓,也被一个光屁股的小乞丐给捡起来,一边摇着一边跑远了!

井明走近一个正在大口吃饼的老乞丐,说道:“大哥啊,慢点吃!你要是没吃饱,我还给你买!不过我要向你打听个事情……”

老乞丐吃得太猛,正伸着脖子往下咽,眼皮子直翻,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

井明只得又说:“大哥……”

老乞丐这才张口:“啥事儿啊?”

井明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有关圣军剿匪的事儿!”

老乞丐问:“啥?”

井明只得重复道:“就是圣军上个月,剿匪!黑山会!”

老乞丐道:“哦,你说是圣军剿匪打仗的事儿啊?知道知道!当时我就在黑甲军队伍里!败了!被黑山军给打败了!全跑了!”

井明道:“除了和黑山军打,还和那些人打过仗啊?”

老乞丐翻了翻白眼,道:“我没吃饱!”

井明道:“放心,你说完了,我让你吃个够!呶,钱在这儿呢!”

老乞丐道:“不行!你给钱!给钱我就说!”

井明道:“好好好!给钱!给钱!”从兜里摸出一个子儿,“说吧!以前还和什么人打过仗?”

老乞丐道:“第一仗,和鹰爪山的李克俭打!打得好!杀了不少人呢,但是没有抓住李克俭!让那小子带着一小股马匪,跑了!”

井明道:“你亲眼看见李克俭跑了?”

老乞丐道:“没有!听说的!给钱给钱!不然不再说了!”

井明又拿出一个钱放在他手里,问道:“那你们当时的将军是谁?”

老乞丐道:“听说叫孙……咸,对了,还有一个姓郑的!”

井明又问:“那这两个人后来呢?”

老乞丐道:“全都被黑山军给杀了!大卸八块!……”

井明道:“你胡扯!说的全是假话!把钱还我!”说着佯装去夺钱。

老乞丐忙道:“别别别……没骗你!谁骗你谁是狗!他俩真的被杀死了!”

井明道:“好吧,算你老实!”说着就要离开。

老乞丐忙道:“小兄弟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道得可多了!”

井明道:“真的假的啊?你知道圣朝朝廷现在在做什么吗?圣朝大军呢?你都知道?”

老乞丐道:“知道知道!你给钱,给钱我就说!”

井明道:“好吧,你说,一样一样地讲,讲好了,钱不是问题!”

老乞丐道:“前些天,我到禁城根儿上去晒太阳……”

井明仔细听着,原本以为老乞丐只是信口胡说骗点钱,谁知道却听到了一件大事!

原来,老乞丐原是太守李咸手下一名士兵,在攻打黑山之前,李咸和郑文礼将自己刚招募到的黑甲军训练初有成效之后,即投入了对鹰爪山围剿,因为鹰爪山人数较少,便自然成为黑甲军“练手”的对象。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鹰爪山的战斗异常激烈。黑甲军刚入山的时候,由于地形不熟,损兵折将很多;只是后来凭借着人数优势,加上轮番攻击,鹰爪山的健儿们奋力拼杀,誓死不降,最终黑甲军凭借人数优势,加上叛徒出卖(王胖子!)才得以取胜,抓到了鹰爪山的首领,送入都城死牢。

之后圣朝大帝本意要奖赏孙咸和郑文礼,但二人乘胜而骄傲,夸下海口说等剿灭了黑山军再领赏不迟,谁知折戟沉沙,再也没能回来,而老乞丐自己呢,则趁着武东源下令自便的时候,乘机离开队伍,本想到都城重新再通过当兵吃粮的方式过活,谁知圣朝再也没有招兵之事,只得混迹于乞丐群中。

听得这个消息,井明方才明白,原来坊间所传黑山军大败并非虚言,只不过是弄错了义军名称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名媛楼上 红纱帐中 井明听罢,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让马军师知道,想办法营救李克俭李舵主才行!

井明本想再从老乞丐口里掏出些什么来,但老乞丐说,他就知道这些。井明以为是他想要钱,就将手中的一袋全给了老乞丐。

但老乞丐说自己就知道这么多,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他可以介绍另外一个人给井明认识,并且说钱给多了,他虽然是个乞丐,但只拿自己应得的!

井明心想,怪不得这个社会上三教九流都有人混,而且自成一种平衡,原来各有各的“职业道德”,即使是当了女表子,也要给自己立上一个贞洁的牌坊,不至于使其道德世界崩塌,从而还能够以一个“还算有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从而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犹如眼前的这个老乞丐。

井明想,老乞丐知道的恐怕也只有这么多了,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在这儿待的时间长了,万一被朝廷的暗探发现就不好了。于是就问老乞丐道:“大哥,我姓井,井水不犯河水的井,您贵姓?”

老乞丐道:“贵个屁呀,姓啥都是辱没祖先,你就喊我‘大蒜头’就行了!”

“那我以后想找你,到哪儿找啊?”

“那我可说不准,吃到哪儿,睡到哪儿,说不定还会死到哪儿!谁知道呢!”

“那你刚才不是说可以给我找一人吗?我怎么见他?”井明问道。

“那人在南城门当差,是我同乡,叫‘小毛’,你到了南城门,只管当差的说‘找小毛子’,就找着了!放心,这小子喜欢赌,需要这个!”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铜钱。

“好嘞!既然如此,多谢大哥!有缘再见!告辞!”

三日后,城东名媛楼,戌时。因为地上到处是积雪,虽然是冬日,街上的行人依旧可以看得见。名媛楼门前的大红灯笼里,蜡烛正燃着,照得地上的积雪也有了淡红的颜色。

一名青年站在名媛楼门前徘徊,但并不进去。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哥哥,快进来呀!来呀!”红灯笼下,涌出好几个衣衫单薄的女子,披着各色披风,伸出玉藕一般臂膀,招呼着他。但他只是瞟了这些姑娘一眼,就把头扭向了别处。

“哟,小哥哥,都到大门口了,怎么还害羞呢?放心吧!这儿有好多好玩的呢!这儿的姑娘们有有趣儿,又多情……”

但无论姑娘们如何挑,他都不为所动,只是焦急地跺着脚,哈着手,不时地向街道左右瞟上一眼。

眼看着行人渐渐稀少了,但这位青年还是在等待着。

突然,青年的眼睛一亮,急忙迎上了一个身披黑色大氅,正向名媛楼匆匆走来的人。

“马军……师父!”青年高兴地喊道,“可等到你了!”

来人正是马彪马军师。“井明?你等我好久了吧?”马彪伸出双手拍了拍井明的肩膀,“冻坏了吧?走,咱们进去!”

“这儿?不不不!我不进去!你要是想去,你去吧!”井明说着,急忙向后躲。

“这是咋的了?那天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回事?今儿必须进去!在这里面,是最安全的!听我的没错!”马彪说着,连推带搡地将井明弄进了名媛楼。

“哟,两位小哥哥好俊啊!来来来,姑娘们,快来呀,有俊俏的小哥哥两位!”不知道为什么,女支院里面的老鸨总是胖胖的,鹅城的如此,这都城也不例外。

“别忙活了,你给我们弄一间大房间,我们哥俩住一起!”

老鸨楞了一下,随即又满脸堆笑:“有有有!大房间也有!不过嘛……”

马彪道:“银子有的是,放心吧!”

老鸨忙说:“哦……好好好!姑娘们……”

马彪一挥手:“让我们自己挑姑娘,你忙你的去吧!”

老鸨急忙答应了一声“哎,两位请自便!请自便!”说着便扭开了。

井明看了马彪一眼,似乎在责怪马彪为何如此安排。但马彪并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迎面而来的几个姑娘。

“这位小妹妹,还有这位!今晚上你两个伺候我们兄弟,好不好啊?两位妹妹,都叫什么名字啊?”马彪应对裕如,一点儿也不慌张。

“我叫小红,她叫小翠,她才刚来不久,还不到半个月呢,小哥哥您可真是好眼力呀,专挑新鲜的……”

“小红?”井明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李叔叔鹅城的那个相好,也叫小红……不过肯定不是这个了,女支院里,叫小红的人太多了。

“哪里,新鲜的是给我这位弟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成熟的!”马彪一脸的玩世不恭,伸手去抚摸其中一个姑娘的下巴。

井明看到这些,觉得师父果然非同一般。当日在山上,只知道马军师也是文人出身,却没有想到,他也能在这风月场上如此纵横驰骋,看来自己是得对师父再一次刮目相看了。

谁知那个自称小红的姑娘对马彪抛了一个媚眼,并不躲闪,而是将自己涂了红红的指甲的玉手搭上了马彪的手:“小哥哥,您的手好凉啊,让妹妹给你捂捂好不好啊?”

马彪的脸上隐隐显出一丝不快,但随即恢复平静:“着什么急呀,今晚上有你捂的,不但是手,还有脚,还有……哦,你懂的!走吧,两位妹妹,上楼去吧!”说着就任由这位小红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上了楼。

井明心想:“师父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但他还是跟着马彪上了楼,来到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里。另外一个姑娘小翠不声不响地跟在他的身后进来。

四面蜡烛,两张粉红色的床帐的大床,中间靠墙摆着红漆木椅八仙桌,桌上摆放着各色点心;房间当中一个大火炉,里面的炭火正旺,温暖如春。

两位姑娘进入之后,立刻将外面的罩衣脱下,露出雪白的脖颈和臂膀,粉面含笑,眼睛里星光闪闪地看着两位青年。

“小哥哥,旅途劳顿,一定很累吧,让小妹给你揉揉肩……”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诱出小毛 诈出真相 小红柳腰轻摆,瞬间就坐在了马彪的腿上,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小翠见状,也蛇一样地靠上了井明的胳膊,井明赶紧躲闪:“妹子,这样不好!不好!我……”

马彪此刻突然一脸严肃,他一把推开了小红,差点儿把她推到在地:“小红,小翠,请二位到那边坐!”他指了指另一张大床。

两位见此情景,面色大变,只得战战兢兢地坐在床边上。

“放心,我们兄弟只是借此宝地说说话,并没有沾花惹草的雅兴,但是脂粉钱不会少你们的!呶,这些是赏你们的!”马彪说着将一个绸布包抛在了二人身后的床上,发出哗啦的声音。

“谢谢……谢二位客官……”这下子,连个“小哥哥”也不敢叫了。

井明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他还以为今晚上真要把这两个姑娘怎么样了呢,如果真的这样,岂不是对不住自己家中的娇妻美妾?

“哦,这样吧,我们两人谈话,你们在这儿也挺无聊的,不如二位琴舞助兴,权当自娱自乐,如何?”

两位姑娘点点头,小红取下了室内墙上挂着的琵琶,小翠摆好了跳舞的姿势。

“不错,开始吧!”马彪朝二位点点头,于是铮铮淙淙的琵琶声响了起来,小翠开始在室内曼舞。

马彪眼睛看着小翠的舞姿,耳朵却在听着马彪低声的讲述……

“完了?就这些?”马彪转过脸去看着井明。

“啊!完了,这些还不够啊?”井明问道。

“这些,我这几天也打听到了!而且我还打听到,李克俭李舵主,现在就在都城的大牢里关着,准备半月之后在午门外斩首!一同被斩的,肯定还有别的兄弟……”

“啊?”井明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可惊讶的!兄弟,我的好徒弟呀,这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啊!我原本以为,李舵主他早已经没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不明摆着吗,两个办法,一是劫狱,二是劫法场!劫狱的事,我打听过,都城监狱死牢戒备森严,难度太大,单靠我们两个,恐怕不可行!”

“那就只好劫法场了!劫法场两个人就更不行了!怎么办?”井明焦急地问道。

“这样,你马上回黑山,求武总舵派人来救人!我在这里继续打听情况,争取打探出更多消息,也好让我们顺利救出兄弟们!”

“好!听您的!对了,我前儿在天桥底下结识了一个朋友,他倒是可以提供一些信息!”说着,井明把小毛的事儿告诉了马彪。

当晚二人接头完毕,约定最多七日之后,还在名媛楼街头。

然后两人立刻离开名媛楼,井明日夜兼程赶往黑山搬救兵。而马彪则另择客店住下,天刚亮边来到南城门去寻找小毛。

南城门前,冬日早晨,积雪被来往的人所踩踏,狼藉遍地。昨日尚未消融的积雪上面结了一层厚冰,踩上去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马彪身披黑色大氅,走上前去,看上去像是一位富商。

“这么早就要出城啊?”一个瘦小的士兵歪戴着灰色皮帽,眼睛红红的,打着哈欠,将长枪抱在怀里,一说话,嘴里的热气便喷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小小的白色烟雾。

“兵哥哥好!我来找一个叫‘小毛子’的,不知道他在不在啊?”

“我就是!你是谁?”

“我是‘大蒜头’的好朋友,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消息灵通……”

“哦!大蒜头,这老家伙……还欠我几百钱呢!干啥?还钱是吧?”

“不是还钱,不过……”

“不还钱?滚滚滚!老子正当差呢!没闲工夫和你瞎扯啊!”说着就要扭头走人。

“别呀!有钱,有钱有钱!看,这儿呢!你只管给咱提供点儿消息,这些都是你的!”马彪没把钱亮出来,但掂了一掂腰包,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真有钱啊?好,你等等我!”小毛急忙拉着长枪在地上发出各愣愣的声音,跑向了一个军曹模样的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点点头,就跑了过来:“兄弟,走吧!找个暖和的地儿,慢慢儿唠!”

马彪道:“把你那披挂,还有手里那玩意儿扔了,人见了害怕!”

“你懂个鸭子毛!这年头,就靠着这身皮混饭吃呢!都城里的老百姓,就认这个!”说罢,小毛扔了长枪,跟着马彪就走。

马彪带着小毛七拐八拐来到一间民房门前:“就在这儿,我们的头儿找你!”

小毛疑惑地看了看马彪:“就这儿啊?你小子别坑我啊!不然我给你没完!”

马彪将手中的荷包掂了掂,小毛低头看了看钱袋子,这才推门进去。

屋内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小毛左右一看,自语道:“一个鬼毛毛也没有啊!你们的头儿呢……”

马彪趁机在身后搂住了他的脖子,匕首抵在腰间:“你马爷爷就是头儿!给老子乖乖地坐下!”

小毛顿时全身一软,双膝就要跪下,马彪忙将其拖到屋内的桌边,将他和桌子捆在一起,脱了他的鞋子,让他打着赤脚。

小毛此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头,急忙喊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马彪吼道:“他X的,你爷爷姓马!”

小毛忙道:“马爷爷饶命,马爷爷饶命!”

马彪道:“饶你不难,好好回答你爷爷提出的问题!”

小毛道:“什么问题请爷爷问,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敢隐瞒!”

马彪道:“好啊!爽快!你说的话有若半点虚言,我就将你的鸡儿割下来,喂狗!”

小毛忙点头道:“是,是!您问吧!”

“鹰爪山的李克俭,你可听说过?”

“小的,小的听说过。”

“我听大蒜头说,他被圣军给抓了,是你说的吧?”

“是!的确是被抓了!我亲眼看见的!”

“是吗?说仔细点儿!”

“是是!那天有一队圣军带着那些从鹰爪山抓来的好汉……马爷爷,你也是鹰爪山的吧?”

“关你屁事!接着说!”

“是!那些当兵的还说什么其中一个就是鹰爪山匪首李克俭,我还仔细看了看那人,根本不是传说中的什么红眼睛绿鼻子,也不是脸上有刀疤的,更不是一只眼睛……”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脱鞋小惩 留门大赌 “嗯?到底长得什么模样?”马彪听了之后,觉得这家伙讲的,可能是真的!

“就是一个白面书生嘛!虽然瘦得皮包骨,脸上也没有长多少胡须,一点儿也不像是匪首!”

马彪内心一沉,小毛说的,确定是李克俭无疑了!

“是吗?那……他人现在在哪儿呢?”

“在死囚牢里关着呢!”

“你怎么知道?”

“那押送的兵讲了,要把这些人转移到死囚牢里去,好像是怕什么黑山会的人来劫持什么的,我没有听太清楚……马爷爷,好冷啊,能不能让我把鞋子穿上,脚冷得厉害……”

“冷啊?冷就对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黑山会的,今儿来就是要劫狱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就可以饶你不死!”

“你就是……马爷爷饶命!马爷爷饶命!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全说!”

“很好,再问你,圣朝大帝,你可见过?”

“没,没有。”

“你可知道,近几年来,圣朝和北域打仗,赢了几场啊?”

“赢个毛啊!全输了!我在南门当值,只见到一队一队被抓来的民夫进来,可从来没见他们出去过!那这些人都到哪儿去了,用脚指头一想……马爷爷,脚冷啊,能不能给我把鞋子穿上……”

“你老老实实讲完再说!”

“是,马爷爷!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这些人被送出北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再问你——”

“马爷爷,脚……”

“好,好,看在你回答问题还算老实的份上,你马爷爷亲自伺候你!”说着马彪蹲下,把小毛的鞋子穿上。

“再问你:如果我们黑山军现在就打进京城,你估计老百姓会帮我们吗?”

“马爷爷,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夹道欢迎啊!唉,别说老百姓了,就连我们这些当兵的,也恨透了圣朝这些王八蛋了!不瞒您说,这都几年过去了,我那一点儿可怜的饷钱就没发过!要不是我靠着这身黑皮坑蒙拐骗,估计就活不到今天!”

“是吗?那你还有钱赌?”

“马爷爷哎,别提了,我那是把自家祖上的家产全都典当了换钱赌,我也知道,这赌是越赌越穷,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明白了!那今天咱俩赌一把大的,你愿不愿意?”

“愿意!怎么个赌法?”小毛一听到“赌”字,双眼立马放光。

“我想让你帮我们黑山军留个门,将来我们少不了你的好处,保证让你吃香喝辣,妻妾成群,想怎么赌,就怎么赌,怎么样?”

“啊?我不敢,那可是杀头的罪……”小毛面露惧色,“前些日子,就有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马偷偷进入了都城,扬言说要杀了圣朝大帝,但是没能成功,后来杀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那些个看守城门的士兵,是从头顶,给活活劈成了两半的啊!我们这些守城的兵,可是全都看得真真儿的!”

“怕了?怂了?你个软蛋!小毛我问你,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啊!”

“你哪里像个男人?白长了那四两肉了!那些被杀的人,正是英雄好汉!你是想死了以后遭人唾骂呢,还是想万古流芳,受到百姓称颂啊?”

“马爷爷,这些都是……咱一个草民,只求活着就行,万古流芳的事儿,咱不敢想……”

“那你也不想死后让人唾骂,对不对?”

“活一天算一天吧……死了谁还在乎……”

马彪见自己的激将法不管用,不禁瞪了眼睛,将手中的匕首往小毛的眼睛上招呼:“他X的,小毛,你说你是现在就死呢,还是想将来享受荣华富贵,你选一个!”

“马爷爷!马爷爷!我听您的,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行吗?”小毛顿时怂了。

“给你这软蛋说话,真他N的费劲!你给老子听着!今儿我先放你回去,记住了,我已经向大蒜头打听清楚了,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今儿咱们见面的事儿,你要是敢透露半点儿,你的下场就是被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不敢!不敢!马爷爷,绝对不说!不说!”

“过几天,等我们的人到了,我会提前通知你打开城门——放心,人不知鬼不觉,我们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所有守城的士兵——当然,除了你!到那时,你就是我们黑山会的一员,何其荣耀!等我们杀了圣朝大帝,坐了江山,你小毛子就是大功臣!懂吗?”

“嗯嗯!懂,懂!”

“兄弟,这就对了!”马彪拍了拍小毛的肩膀,将其松绑,然后又将手中的钱袋子放在他手上:

“这些钱你拿着!记住,不是让你赌的,是让你买些酒菜来,和你们的那些兄弟们好好拉拉关系,就说不久之后有一家南方来的客商,带了些贵重物品,要经过这里,劳烦通融一下,查验的时候,高抬贵手,先打个招呼,来的时候,各位还有厚礼相谢!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多谢马爷爷!”小毛这就要抬脚走,马彪喊住了他:“等等!”

小毛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抖了一下,回头笑道:“马爷爷,您还有事?”

“好好想想我的话!是想做英雄呢,还是想死的不明不白,走吧!”

“哎!当英雄!当英雄,我要当英雄!”小毛一边说着,一边撒腿跑了。

马彪看着小毛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的心里并没有把握。

这个赌棍如果能被自己三言两语给改造了,那岂不是世界上就没有怂人了?

是的,不能把宝押在小毛一个人身上!还得另想办法,多管齐下,才能起到作用,保证此次黑山军劫狱,甚至是一举打下王宫,推翻圣朝成功!

那我马彪还能做些什么?——对!有了!

黄昏时分,街道上行人稀少,一辆马车停在了都城,文墨苑店门前。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跳下,走进店里。伙计急忙迎上去:“客官,要点儿什么?”

“纸,各色纸张,各来十刀!一支狼毫大笔,其余的钱,全买墨!”说着,将一包钱放在柜台上。

“啊?这么多?斗胆问一句,您这是……”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攻心战术 滥杀无辜 “哦,进货,进货。”年轻人指着门外的马车。

“好嘞!等着!”

很快,伙计将纸张、笔墨包好,搬出,放在马车上。年轻人一扬手,马车夫一甩马鞭“驾!”

马车启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二天清晨,城里老百姓起床来到街上的时候,发现街头巷尾多了很多各色纸张,上写着:“圣朝当亡!天朝当兴!”“推翻圣朝!”“黑山军驾到!”等等。

但是很多人不识字,所以也就不太在意。只有个别读书人看了,念了出来,老百姓这次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传开:

“不得了了!黑山军打进城里来了!”消息很快传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

文墨苑的老板听到街上有人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就派伙计出门去看。伙计跑出店门,看着人们围着墙上贴的几张纸,上前一瞧,辨认一下墨迹,又摸了摸纸张,眼珠子咕噜一转,急忙跑进店里:“老爷,祸事了祸事了!!”

“什么祸事了?别一惊一乍的!慢慢儿说!”

“哎呀老爷不好了!老爷知道外面贴的是什么吗?”

“你出去看的,我咋能知道呢?”

“贴的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呢!看样子呀,是昨晚上黑山反贼进城了,派人写了贴的!”

“那是朝廷的事儿,关咱屁疼!”

“不是啊老爷,您不想想,他们哪来的纸啊,墨呀?”

“哪来的?买的呗!”

“老爷,您想想啊,他们从哪儿买的?”

“管他呢!”

“是从咱这儿买的!”

“啊?此话怎讲?”

“昨个后晌,天快黑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来到咱的店里,买了好多的纸和墨什么的,您还记得吗?”

“嗯,有这事儿……什么?你说那人有可能是黑山会的贼寇?”

“对喽!老爷,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官府知道,不然的话,咱们可就……”

“快快快!去把账本儿拿过来,赶快把这笔划掉!划掉!”

“哎!这就去!”伙计急忙回到柜台,开始寻找昨晚上的那笔大帐。

“哒哒!哒哒!哐哐哐!”一阵马蹄声、锣声自远而近,为首的举起一面大黑狗旗帜,不用说,黑甲军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这事情在都城是常见的,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了。

“哐哐哐!”敲锣的声音。

“尔等百姓听着!昨日有歹人混入城中,冒充黑山贼寇,到处张贴不良标语,扰乱圣朝舆论!圣朝大帝有令:有胡言乱语,造谣生事者,一经发现,就地斩首!有为逆贼提供方便,窝藏不法分子者,斩!有发现逆贼行踪,报告官府者,重赏!”

一队人马刚过,人们看着这些人扬长而去,都互相看看,噤若寒蝉,不得不摇摇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不久即从街道的另一边传来消息,说圣朝捕快抓着了正在散布谣言的贼寇,即将斩决!

这下子让老百姓得到了看热闹的机会,于是乎一股脑儿地朝街头涌过去了。

只见街道尽头,是一条污水沟,一行衣衫褴褛的百姓大约二十多人,全都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面污水沟,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喊着“冤枉”,不只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因为畏惧,全都哆哆嗦嗦地抖动着身体。

“冤枉?你等可曾冤枉?本官有圣谕在此,造谣生事、私藏标语者,斩!来人哪,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贼子,斩首!”

“遵命!”一队刽子手上前,高举大刀,对准百姓的脖颈,“咔嚓”“咔嚓”“咔嚓”……人头滚落污水沟内,瞬间染红了整条水沟。接下来,刽子手将无头尸体也踹入沟内!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啊——”的一声,前声较大,而后音很小,几乎失声,因为大家全都张大了嘴巴,将声音咽回了肚子。

在这些围观的百姓中间,有一个年轻人,也在观看,只见他满眼含泪,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暴起,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旁边有位老者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声说道:“孩子,莫哭!千万别冲动!官府手里有刀,咱得忍着!唉!这里面哪有什么逆贼!全是老百姓啊!唉!老天爷,作孽呀!”

年轻人擦了擦眼泪,转身去看老者,只见老者面容清癯,白眉飘扬,不像是庸碌之辈,就拱手道:“多谢老前辈提醒!”

老者道:“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亲人吧?快别哭了,被人看见,怕是也有祸事啊!”

说着,老者急忙拉起年轻人的手,说:“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这时,行刑已毕,人群也就散了。

年轻人被老人带着来到一个僻静的街角,说道:“年轻人,你想不想为你的亲人报仇?”

年轻人悲愤地说道:“想!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杀光!”

老者说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道:“晚辈姓马名彪!”

老者道:“巧了,老汉我也姓马,名非驽。原本是鹅城一铁匠,后来隐居南州,多年不曾过问世事。近来才返回鹅城,不料却一片破败,让人唏嘘!这次是到都城来找一位朋友,不想却见到了你,也算是缘分吧!”

马彪道:“晚辈看先生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今日让我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马非驽道:“年轻人,加入黑山会吧!黑山会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一起灭了这圣朝,让老百姓过上平平安安的好日子!”

马彪道:“前辈是说,让我加入黑山会?为什么?难道马前辈是黑山会的人?”

马彪心想:“从没有听说过黑山会还有这么一个前辈啊……难道是武总舵的朋友么?怎么从来没有听到他提起过?”

马非驽道:“说来话长了,当年我和黑山会的武东源武总舵曾是好友。他上山聚义之时,曾专门派人找过老夫,想让老夫与他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当时的我,因为尘缘未尽,心有牵挂,就没有答应,不过有关黑山会的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

马彪心想:“乖乖!原来我想的没错啊!果然是武总舵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马非驽马 朝非圣朝 马非驽继续说道:“后来,我收了一个徒弟,名叫李牛,我看这个徒弟虽说顽劣异常,但尚可救药,就让他上山去加入黑山会,为武东源效力,也算是为了给武东源个交代吧!再后来……”

马彪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马非驽惊道:“嗯?马彪兄弟,你知道这个事儿?”

马彪忙摇头道:“不,不知道!我这不刚听您说的嘛!您接着说!”

马非驽道:“再后来嘛,我去了南州,就不再听到有黑山会的消息了。这不,刚回来不久,听说黑山军实力已经壮大,如今已经可以与圣军抗衡了,再加上近来圣朝倒行逆施,日甚一日,黑山会到了高举义旗,推翻圣朝的时候了!年轻人,加入黑山会,为了报仇,为了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大干一场吧!怎么样?”

马彪道:“可是,我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了,人家要我吗?”

马非驽道:“这个你放心,包在老夫身上!如何?马彪兄弟,你也看到了,有人开始在城里张贴黑山会入城的告示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啊!圣朝灭亡,就在旦夕之间!”

马彪道:“马前辈说得是。可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既然黑山军还没有来,为什么有人会贴这样的告示呢?难道不会适得其反,让圣朝军队早做准备吗?”

马非驽道:“小伙子!不懂了吧?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是给圣朝玩了个攻心之计!人心惶惶之时,正是攻城的大好时机啊!估计不久就会有黑山军攻城的消息!马彪兄弟,到那时,老夫带你亲自去见武总舵!”

马彪道:“如此,多谢了!对了,请问马前辈在城中可有住所?”

马非驽道:“身如浮云任东西!哈哈,随遇而安!”

马彪道:“既如此,晚辈斗胆请老前辈移步晚辈所住之地,以便有事请教,如何?”

马非驽道:“好啊!只要马彪兄弟不觉得不便就好!”

马彪道:“多谢马前辈赏光!”

于是二人在小巷子里穿行,边走边交谈,突然有人喊道:“站住!什么人!”

二人一愣,站住了脚步。面前出现了两个黑甲军的身影。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

“军爷,军爷,小人和父亲就住在附近,回家,回家!”

“你父亲?他年纪这么大,怎么可能是你父亲?你爷爷还差不多!说,到底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瘦高的士兵,不依不饶。

“军爷啊,老来……得子,老来得子!”马非驽慢吞吞地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几个钱来,递给高个子。

高个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瞪了一眼,“什么老来得子,看样子分明是黑山贼寇!”

马彪急忙上前,又拿出二锭银子来,一锭递给高个子士兵,另一锭给了后面的矮个子:“军爷,一点儿意思,孝敬二位!我们父子真的是良民,安守本份的良民啊!”

两个士兵互相交换了眼神,点点头,高个子说道:“赶紧回家去吧!今儿朝廷全城搜捕黑山贼寇,没事儿别乱逛!”

“是,是!军爷!”两人点头哈腰。

“走,那边儿看看去!”说着两人远去了,边走边低声笑着。

“马前辈,前面就到!”二人急急忙忙拐过窄窄的巷子,来到了马彪的住处。

这是一家废弃的小房屋,也就是那天马彪威胁小毛的地方。

把门一推开,马非驽的鼻子稍微皱了一下,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异样的味道。

“马前辈,请进!”马彪招呼马非驽进来。马非驽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桌子上面,俨然放着笔墨纸砚!

“马彪兄弟,外面那些标语,是你写的?”

“啊?……”马彪顿时愣住了!

“你是不是骗我了?你必定是黑山会的人,对不对?”马非驽盯着马彪的眼睛。

“啊……是!马前辈火眼金睛,还望原谅晚辈欺瞒之罪!我的确已经是黑山会的人了,但是我还有一重身份,就是——”马彪压低声音,对马非驽道,“我本是鹰爪山兄弟会的人,后来被李牛李舵主给‘借’给了黑山……”

“谁?李牛?难道就是我的那个小偷小摸的徒弟?就是那个脸上长着一颗痣、个头小小的?他现在已经是舵主了?”马非驽惊讶地问道。

“是的。”马彪道。

“哦,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咱们黑山会的人真的已经入城了?来了多少兄弟?”马非驽喜上眉梢。

“只有我一个!”马彪道。

“什么?我没听错吧?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么多的标语,是你一个人贴的?”

“是的!”

“做得好啊!马彪兄弟!来,我也粗通文墨,也可以写!今天咱们再写,今晚上接着贴!”马非驽看起来像个孩子似的。

“前辈,你觉得这样有效果吗?”马彪迟疑地问道。

“当然有效果了!就是要让那些住在皇宫里的人心神不定,让宫外的老百姓都觉得这世道要变了,这样的话,我们黑山会的兄弟们一旦打进来,就会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是吗?有前辈您的这些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这样吧!前辈,您先歇着,我再去买些纸回来!”

“去吧!”马非驽道,“小心点!千万要躲开官兵!”

“知道了!放心吧!”

马彪出去之后,马非驽来到桌前,拿起毛笔,也开始写起来……

却说马彪警惕地走出巷子,来到街道,发现行人稀少,不时有几个黑甲士兵从眼前走过,神情严肃。

马彪来到文墨轩前,抬头一看,发现文墨轩大门紧闭,而且——上面贴着封条!

“圣朝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封”

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狗爪子印,不用说,这就是圣朝大帝的玉玺模样了。

马彪看到大门已被封,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那么,文墨轩怎么会被封的呢?原来,在他的伙计回到文墨轩,告知纸张、墨迹等是出自文墨轩之后,老板就急忙“毁尸灭迹”,抹去了帐目,但随即就有官吏上门讨要帐目,发现有涂改,立刻将文墨轩的老板和伙计们全部抓进了圣朝大狱!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圣朝大狱 好进难出 圣朝大狱。大白天里,监狱里也是黑魆魆的,必须有蜡烛、火把照明。

文墨轩老板、两个伙计,全被扒光了衣服锁在冰冷的墙上。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三人有何区别,一旦被扒光,就能够看得分明:

老板稍胖一些,也稍微老一些,所以肤色较暗,皮肤较为松弛。

他知道,进到了这里,恐怕出去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所以并不怎么挣扎,也不喊冤,表现较为淡定。但两个伙计就不同了,不住地喊冤枉,求放过。

“老实交代,黑山贼寇写标语用的纸和墨是不是你们文墨轩的?”三人被抓进来之后,立刻开始了审讯。一个狱卒头目模样的人问道。

“不是。我们从来没有和黑山会有任何来往,望老爷明鉴!”老板话虽如此,但语气却是有点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给我打!”话音刚落,瘦伙计马上就喊道:“老爷老爷我有事交代!”

狱卒的蘸了凉水的鞭子停在了半空。

“对嘛,有人交代就好。说吧!买你们纸和墨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一个年轻人,眉毛浓浓的,鹅城方向的口音,哦,身高大概……和老爷差不多……”

“这就对了嘛!老实交代,会少吃很多苦呢!不过嘛,该打还是要打的!给老子打!将这三个使劲打,达到皮开肉绽为止!”

狱卒听到命令,开始在三人身上噼里啪啦一阵打。

“老爷为什么要打我?我已经交代了还要打……”但是这道理讲给狱卒听,岂不是白瞎了吗?鞭子依旧噼里啪啦!

老板本想保持缄默,但也忍不住鞭打,开始惨叫;而两个伙计皮肉娇嫩,刚打了两三下,就哭爹喊娘,等一阵鞭子雨下来,嗓子早已喊哑。

“停!”头目一扬手,三个狱卒停止了手中的鞭子。

再看三人,已经完全没了人形,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三人全身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疼痛……

“你小子,还问我为何打你!你也不想想,我若是不打你,上头看到了,还以为我是应付差事,根本没有用心审讯,那样的审讯记录,能过得了关吗?好,现在我再问你,买纸墨的是什么人?”

“回……老爷,的确是一个年轻人……”

“哦,这就对了,老爷我就相信你一次!你们三人,暂时先歇着吧!过会儿再来招呼你们!”说完头目拿着审讯记录,带着三个狱卒,嘿嘿笑着离开了,留下三人在牢房里呻/吟。

两个伙计边低声呻/吟边哭道:“老爷,我们……是不是……要被打死在这儿?”“我们……冤枉啊!”

老板垂头丧气地回应道:“孩子啊,难道你……没有听到别人讲吗?这圣朝大狱,一旦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了!为今之计,只有早日一死,才可解脱啊!”

另一个伙计道:“可是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我俩还没有娶媳妇呢……”

老板道:“唉!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俩呀!——说到底,不怨天,不怨地,只愿咱们托生在了圣朝这地方啊!”

正在此时,刚才走了的几个人重新闯了进来,大声喝道:“你们几个狗胆包天,竟敢欺骗老子!刚才捕快抓到的明明是一个老头子,哪里有什么年轻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冤枉啊!没敢骗您,真的是一个年轻人啊……”无论伙计如何辩解,都不起任何作用,鞭子依然如雨点般落在这三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另一间牢房里。

“这么老了,竟然还做这样的事情!你这家伙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一名身穿铠甲,将军模样的人,手执皮鞭,顶起了一个白眉白须的老者下巴,咬着牙说道。

“呸!”老者啐了一口唾沫!

“哟!想死啊?没那么容易!不给你点厉害,你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拿家伙来!”

将军一伸手,身后的士兵递给他一把锤子。“给老子按住他!”

士兵按着老人清瘦的双手,将军对准手指甲,一锤下去,老人的手指顿时血肉模糊!

“啊!——”一声苍老的惨叫,回荡在监狱之中……

“我来问你!老家伙,叫什么名字?”

“你……休想知道!”老者咬牙切齿,双眼要冒出火来,死死地瞪着将军。

“好啊,你不说!我让你不说!”说着又一锤下去,老者又是一声惨叫!

“为何加入黑山会?”

“为何?为了将你们……这些畜生……统统……灭掉!”

“好大的口气!可见刚才我下手轻了!”说完,又举起铁锤,砰——

“啊!——”这一声惨叫更加凄厉……

原来马彪见到文墨轩被封,知道事态严重,就急忙返回住处,可是进门之后,却发现屋内纸张凌乱,桌上还有墨迹未干的“黑山……”字样,立刻意识到,马老前辈恐遭不测!

马彪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夺门而出!

马彪又一次来到都城南门。

“军爷好!我是小毛子的老乡,他在不在?”马彪问一个正在站岗的斜眼儿士兵。

“小毛子?小毛子是谁?”斜眼儿士兵问身旁的另一个。

“不会吧!昨晚上才请咱们吃的酒,你都不记得了?”

“啊……记得记得!老乡!他在睡觉呢,我帮你喊,你等着!”说着斜眼儿士兵将手中的长枪递给身旁的那个,跑到附近的营房里,不久就跑出来道:“来了来了!正睡得香呢!”

“多谢!”马彪向斜眼儿拱手道谢。

“谁呀?谁叫老子?……”营房里,一个士兵歪戴着帽子,边系着裤带边向外走,半闭着眼睛四处看。

“这儿!这儿呢!小毛子!我是你马……”马彪一想,这个地方,称自己是“马爷爷”不大合适,但一时又想不起别的名字,只得闭嘴。

这时,这歪戴帽子的小毛已经看见马彪了,急忙将帽子扶正,飞奔过来:“马爷爷,您找我?”

“不准再叫我爷爷!以后就叫马哥,听到没?”

“是,记住了,以后叫马哥!马……哥,有什么吩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小毛大用 行动在即 马彪道:“我前几天给你说的事儿,你办了吗?”

小毛道:“办了!昨晚上我请大伙美美地吃喝一顿,大伙可高兴了!”

马彪道:“你记住了,你马哥的钱不是白花的,饭也不是白吃的,你这个意思说了吗?”

小毛道:“这……”

马彪道:“算了,逗你玩呢!今儿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小毛问道:“什么事儿?是不是黑山会的兄弟们要进城了?”

马彪道:“不是这事儿!不过这事儿也快了!是别的事儿!——有个老头叫马非驽,被圣军给抓了,你想办法打听打听,看关到哪儿了?今晚上到名媛楼,我在那儿等你,给回个话!”

小毛道:“这……这事我恐怕……”

马彪道:“小毛,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打听到,听见没有?”

小毛道:“……好吧马哥!我想办法!”

马彪道:“好,那我这就走了,一定办到!”说着用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小毛吓得缩了脖子。

黄昏,名媛楼前。灯火依旧辉煌。马彪披着黑氅,已经等了好半天了,但还是不见小毛的影子。

“小毛啊小毛,你是打听到了没啊?无论如何给回个话啊……”他开始后悔把话说得太死,怕小毛没有完成任务,不敢过来回话。

如果马非驽前辈被关的时间太长,肯定得受到不少折磨,恐怕就凶多吉少了,毕竟是老人了。据说到了圣朝监狱里面,年轻人活着出来的就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呢……

正在胡思乱想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马爷爷!我来了!”说话的正是小毛!

只见小毛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身边,鼻子红红的,不只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天冷——激动个毛啊!

“你终于来了!有消息了吗?”马彪激动地问道。他激动倒是真的。

小毛摇摇头。

“没有啊?你……”马彪伸手欲打小毛。

“马哥,马哥马哥您老人家别生气!”小毛急忙举手挡着自己的脸,“骗你呢!有消息了!”

“那就快说!这事儿还能开玩笑吗?这是人命!懂吗?”

“是是!我已经打听到了,有个老头被关在地牢里,正好是我的一个老乡叫刘成的看守着呢!不过好像是动刑了!”

“啊?什么刑罚?严重吗?”

“这个我没有问,不过听说老头非常坚强!咬死了关于黑山会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说!”

马彪心想:“说什么说,别说是老头不想说,就是想说,也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叹了口气,对马彪说:“好了,我知道了,你明天再去打探,把更准确的消息告诉我!明晚上,还在这儿见!”

“好嘞!我走了马哥!”小毛说完拔腿就走。

“哎——等等!”马彪叫住了他。

“马哥,还有什么事吩咐?”小毛听了,急忙跑过来。

“你也要小心,注意安全,不能暴露了自己!”马彪拍了拍小毛的肩膀。

“嗯!马哥你也保重!告辞了!”小毛朝马彪一拱手,又一次跑进了夜幕。

马彪也急忙赶回那间废旧的房屋之内,继续书写标语。

写着写着已经没纸可写了!怎么办?他灵机一动,飞身出门。不久便抱回一大摞各色纸张来,原来他直接到文墨轩撬开了房门,将柜台上摆放的纸张偷了来。

第二日清晨,大雪纷飞。地上的积雪有半尺之厚!

早起的人们发现,大街小巷又贴满了各色的传单,上面的内容与前一日的基本相同,还是有关黑山军即将打过来,圣朝即将灭亡的东西!

黑甲军巡逻队闻讯马上冒雪赶来,面对着一张张新的标语目瞪口呆!

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黑山会的的确确已经进了城!绝对不只是抓一个老头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是这些黑山会的人躲藏在什么地方呢?

马彪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发现这些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毫无头绪,内心宽慰了许多。

哼,告诉你们!黑山会的人是抓不完、杀不完的!

正在此时,街上又传来了锣声!生活在都城的人都已经习惯了,锣声一响,就说明有大事发生了,而且一般都是要杀人的,这一次也好不例外:

“尔等百姓听着!明日午时三刻,要将鹰爪山匪首李克俭及随从等十三人斩首,以儆效尤!另外,近来谣言频传,尔等且不可听信谣言,凡传谣生事者,定斩不饶!……”

马彪听后,吸了一口凉气!

“明天?不是说半个月后吗?这才过了几天啊?这圣朝出尔反尔,果然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办?怎么办?……”马彪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一筹莫展啊!

他心想:“井明兄弟搬救兵,可能已经到了吧……去看看再说!”

想到此处,马彪冒着大雪,呼呼哧哧地朝着名媛楼方向而去!

所谓无巧不成书,当他赶到名媛楼门前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个人身穿白衣,正在焦急地望着远方——不是井明兄弟又是哪个!

“师父,可等到你了!我已经在此等了两个多时辰了!”井明一看见马彪,急忙迎上去。

“井明兄弟,大事不好了!”马彪拉着井明的手,焦急地说。

“怎么了?”井明问。

“我刚才听到官府通告说,明日午时,就要将李舵主等人斩首示众!”

“我早料到官府会来这一招!放心吧师父,咱们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南城外等着入城呢!可是人太多了,如果要是硬攻进来的话,怕阻力太大,再说也要耽误时间……”

“好啊!太好了!到了就好!至于入城,尽管放心!我这几天已经和那个小毛联系上了,他愿意帮咱们!”

“师父果然厉害!徒儿佩服之极!”井明高兴地说。

“油嘴滑舌!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行动……哎,对了,你怎么穿着白色衣服?”

“师父,你终于发现了?这是咱们武东源武总舵的主意!原来他派我下山之时,就已经定好了攻打圣朝都城的计划,开始着手制作这些了!不仅是白衣,而且白盔白甲,白色旗帜!”

“为什么要用白色呢?”马彪有了疑问。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反黑为白 孰醒孰醉 “因为圣朝是以黑为尊,故而黑盔黑甲黑旗帜,而我们就是要对抗它,所以用白色以表天翻地覆,焕然一新!”

马彪道:“哦!原来如此……”

“而且师父你知道吗,这白盔白甲穿在身上,别提多威武了!恰好这些天里,老天下雪,我们的队伍走在雪地里,也不容易被发现,多好啊!”井明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小毛子今晚给我们的人打开南门!”

“好啊!那我这就出城,告诉他们做好入城准备!”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偌大的都城都被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仿佛预示着什么重大事件的发生。到了傍晚时分,大雪小了一些,但北风渐起,吹起雪花,直扑人们的面颊。

都城南门,除了站岗放哨的甲士之外,百姓们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以便抵御这凛冽的寒风……

南门驻军营房之内,小毛又一次慷慨解囊,请大伙儿喝酒吃肉。众人围着火炉,一边划拳逗乐,一边说着感谢小毛的话,小毛望着这些醉醺醺的脸,心里却是非常紧张。

在他的怀里,装着一大包的*,他正在想着如何把这些*放进酒里……

有了!小毛从身边拿起一个小一点的酒罐来,说:“兄弟们,大伙儿在这儿喝美了,可别忘了外面战站岗的兄弟,这样吧,我送些热酒给他们,也好让他们暖暖身子!”

说着就将大酒缸里的酒舀出一些,倒进小酒罐内,然后抱着酒罐出门营门,见人不注意,将酒罐放在地上,把怀内的药拿出来,倒进酒罐,使劲儿晃了晃,然后抱着来到站岗的士兵面前。

“兄弟!来来,喝口酒暖暖身子!”小毛说着,将酒罐凑向士兵的鼻子。

“嗯!好香!咋这么香呢!什么酒啊?”

“杜康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快,只管喝,里面还多着呢!”

“喂!少喝点!一会儿喝醉了,站不稳,小心上头来检查!”有人提醒道。

“怕个锤子!这么冷的天儿,上头吃饱了撑的啊?”小毛道。

“就是!放心吧,使劲儿喝!再喝再喝!”小毛劝着这些兵们。

“好了好了,实在是有任务在身,喝点儿不冷就行了!万一一会真醉了,那可就麻烦了!多谢多谢!”

“那好,我就不勉强了!回了啊!大伙儿辛苦!”小毛捧着酒罐摇晃一下,能够感觉得到里面还有至少一半没喝呢。

这不正好嘛!其实小毛心里还挺怕他们这些人把这些酒都喝光呢!万一喝光了,那药劲儿就太大了,那些药可是给这营房里的所有兄弟准备的呢,小毛今晚的任务是让这些人全都趴下!

小毛边往回走边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屋里的这些人也都趴下……

“他娘的,这老天爷,是要把咱兄弟们冻死啊!外面太冷了!真是可怜了外面站岗的兄弟们!”小毛说着,将酒罐捧进来,直接朝着大罐子倒了进去,边倒边说:“他们要站岗,不敢敞开喝,咱们使劲儿喝!”

那个斜眼儿士兵道:“小毛啊,你这是发财了怎么地,这些天来,不是请大伙喝酒,就是让大伙吃肉的,这钱怕是来得不正道吧?”

“斜眼儿,你说什么呢!你不愿喝小毛兄弟的酒就明说呗,说这个干啥?”有人不乐意了,替小毛说话。

“哈哈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今儿有钱就喝酒,明儿谁知道咱们这些人咋样呢,是不是啊?”

“不是……小毛,给咱也透露一点,你这些天是从哪儿发的财,也给咱兄弟指一条道啊?”斜眼儿又说道。

“呵呵,告诉你们也无妨,前些日子我结识了一个外地的客商,赌钱的时候认识的,他从南边来,手头有一批紧俏货,想着从咱这道卡子过,所以就……你们懂得!哈哈!”

“怪不得啊!小毛,行啊你,大伙担风险,你一个人得便宜!”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这不我请大家吃喝了吗?别着急,那客商说了,等将来事成之后啊,每个人都有一份孝敬钱呢!这可比……”他压低了声音道:“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可比上头给咱的饷钱多多了!划得来!”

“真的假的?别让上头发现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这些日子,朝廷可是‘咔嚓’了不少人呢!”

“放心!能不能放行,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儿!说句不该说的话,除了那个什么黑山会的贼寇啊,其他的无论是什么人,都尽可以放行,什么事儿也没有!对不对啊?”

“那是那是!只要不是黑山会的人就行!”

“这个我小毛可以打包票,绝对不是黑山会的人!黑山会的只有抢别人的,哪里有给别人送的道理?是不是啊?”

“对对对!”

“那咱就喝着!来来来,别客气,喝啊!”小毛劝别人端起酒碗喝着,自己却只是故意将酒洒出很多。

“咦,怎么有点儿晕晕乎乎的?我今儿喝多了!”斜眼儿说着,就摇摇晃晃地要倒,小毛急忙扶着,“斜眼儿你喝多了!快躺下睡会儿!”

“我也睡会儿!我也有点儿晕!”

“你们真是不行,喝呀……我这是……不行了……”不一会儿,兄弟们已经几乎全部躺倒了,只有一两个扔在划拳:“哥俩好啊,五魁首啊,三星……你错了,我……”说着说着,“咕咚”“咕咚”,全趴桌上了。

小毛的脑袋说实话也有点儿晕,但还是硬撑着,因为他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他趁着自己还醒着,就急忙出门查看,想看看那几个站岗的怎么样了。

“咦?人呢?站岗的都到哪儿去了?”小毛心里一惊,不会全都去方便了?

冒着大雪走近一看,嗬,全都躺地上呼呼大睡起来。雪花不断地落在这些人的身上,仿佛给他们盖了一层被子!就连他们的脸上,也都蒙上了一层雪花!

“乖乖!这样躺着,估计不到半夜,就冻死个求了!”小毛想着,是不是将这些人拖进营房里去……但转念一想,不行,万一这些人被我弄醒了,可不就误了大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南门敞开 圣君酣睡 小毛环顾四周,黑夜里一片寂静,只有雪落在地上发出的轻微的簌簌声。

小毛心里一阵狂喜,他快步来到南大门前,将沉重的门闩拉开,大门很重,单靠他一个人是无法打开的,他只能通过门缝向外望。

“咦!奇怪!黑山会的人都哪儿去了?不是说今晚要进城的吗?”

于是他学了两声狐狸叫。然后静等着回音。

“呜——”“呜——”远处传来了回音!太好了!

于是他又叫了两声。此时他影影绰绰地看到有两个白色的影子跑了过来。

“是黑山的兄弟吗?”小毛低声问道。

“是!现在安全吗?”外面的人问道。

“安全!你们给的药太厉害了,全都睡了!快让兄弟们进来吧!”

外面的人朝着身后又学了两声狐狸叫,这一下子,许多白色影子朝着大门涌过来,将大门冲开,迅速猫着腰跑过营房!

因为站岗的睡在雪地里被盖住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顺着中间的道跑,所以没有踩着这些呼呼大睡的人,后来人多了,就有人踩着了这些人,他们刚想发出声音,就被后来的人给踩踏而死,估计应该不太痛苦,毕竟提前喝过麻药了嘛!

还有些兄弟路过营房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营房内蜡烛还亮着,但士兵都睡着了,就冲进去砍瓜切菜,一阵血肉横飞。

小毛看在眼里,说实在话,还真的有点儿同情这些曾经的兄弟们,但也知道,这结局已经是对他们不错了……

井明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守在门口的小毛,就问道:“兄弟,你就是小毛吧!”

小毛高兴地问道:“你认识我?”

“我们马军师说了,小毛是咱们黑山的人,让我照顾你!来,把这件白色衣服穿上!”

“哎!”小毛听了,急忙将衣服穿上:“我这就是咱黑山会的人了?”

“是!放心吧,咱们来的人很多,无论如何都要把都城拿下来,把这个大帝佬儿给干掉!”

“哎!……”小毛心情十分激动,平生第一次如此骄傲地看着这么多自己人在都城中纵横驰骋,连多余的词儿都说不出来了……

“兄弟们!我是马彪!请兄弟们听我指挥!”前面的高地上,站立着一个白衣人,正是马彪!

“现在我命令:丁昆,你带领你部兄弟们,去包围王宫!胡老三,你们去包围金吾营!老韩、老张你们二位,目标是攻打都城监狱!李牛、井明,你们负责保护武总舵!等到监狱攻下,李总舵他们一救出,咱们就发起总攻,灭了这乌漆嘛黑的圣朝!”

“遵命!”一时间,各队人马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下,在这白雪皑皑的都城街道上,朝着既定目标进发!

“武总舵,别来无恙?”马彪跳下高台,来到武总舵身边问道。

“一切都好!你呢马军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替我们鹰爪山的兄弟们感到难过!他们死得太惨了……”

“马军师切莫太伤心,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先救出李舵主他们要紧!”

“武总舵,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儿啊?”

“我见到你老朋友了!”

“我的老朋友?谁?”

“姓马,名非驽。”

“什么?那是我师父啊!”李牛失声喊道!

“不可能!这老家伙估计早死了!不对啊,我从来没有给你说过他……如果这老家伙真的活着,该八十多岁了!”武总舵道。

“的确是年龄很大了,不过精神还好……可惜也被抓进了监狱!听说还被动了刑……不知现在吉凶如何!”马彪道。

“啊?不行!一定要救他出来!我亲自去救!”武总舵道。

“总舵主,我和你一起去!”李牛道。

“总舵主!不可,万万不可!这刀剑可不长眼,万一您有个……”马彪急忙拦着。

“你们都别拦着我!我一定要救他出来不可!不想去的,就留下!我不怪你们!”说着,拔出腰间长剑,就冲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急忙也操起家伙,紧跟其后,朝着监狱的方向冲去……

圣朝大帝殿中。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大殿。

“急报!急报!城南方向急报!”

“干什么!站住!慌慌张张的!站住!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帝正在休息,禁止所有人打扰!”

“公公,麻烦您禀报一下,的确是有急报!一个时辰以前,从南城门闯进来一伙人,全都身着白盔白甲,正向我王宫涌来!”

“胡扯!哪有这样的事!我都城戒备森严,莫不是你小子喝高了发癔症了吧?哪来的白盔白甲啊?快滚回去吧!再聒噪小心脑袋!”

“公公,麻烦您快向大帝禀报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滚不滚?快滚!臭小子!滚!”公公喝退了那个士兵,然后向内宫看了两眼,然后眼珠子咕噜一转,急忙脱下太监的衣服,扔到拂尘,拔腿就跑。

“喂,老家伙,跑什么?”另一个太监刚刚从厕所出来,一边系着裤子,一边低声问这个跑着的老太监。

“你小子赶快跑吧!黑山军打进来了,再不跑就没命了!”

“是吗?跑跑跑!”于是也跟着跑了。这两个人带了个好头,正好每通过一个宫殿,就带上三五个、七八个、十来个太监和宫女,这样一来,虽然王宫里下人虽多,但大多都跟着跑了,所以当圣朝大帝听到外面呐喊声的时候,急忙坐起喝道:“何人在外喧哗?”

竟然没有一人回答!

“人都哪儿去了?何人在外喧哗?”竟然还是没有人回答!

圣朝大帝觉得有点异样,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赤果果。

因为按照平时的规矩,他无论是起床还是睡觉,从来不用自己脱、穿衣服,这样一来,虽然寝宫内灯火如昼,可是却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更要命的是,以前都是夜夜笙歌,左/搂右/抱的,可是偏偏这一晚,他是一个人睡得黑甜香,根本就没有施舍雨露,所以身边连个妃嫔帮助都没有!

就在此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帝宫大乱 雪地血战 那群太监宫女刚刚一股烟儿地跑出去,这会儿又一股脑儿地跑了回来!

“你们这些奴才……终于回来了……”大帝这样想着,但却没有这样说,而是换了一个口吻:“尔等这半夜里,跑来跑去的,是锻炼身体吗?”

“万岁爷,不好了!有歹人闯进来了!快跟着我们走吧!”还是刚才的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什么?别慌!慢慢儿说!”大帝觉得这赤果果地站坐起来有点冷,就又重新钻进了御帐之内。

“万岁爷!快穿上衣服跑吧!据说是什么黑山贼寇,闯进帝宫来了!”

“啊?”大帝一听“黑山”二字,仿佛是被马蜂给蛰了一样,立刻全身紧绷,瞬间弹跳起来!

“你们,快给大帝披上龙袍!”老太监这时候竟然还能指挥得动这些宫女下人们,也真是神奇无比了!

宫女们听了之后,一哄而上,将十丈之外(皇上的衣服脱下之后,挂得比较远,主要是卧室大了点)的龙袍扯过来,将赤果果的大帝裹了个严实,然后就扯着大帝下了龙床!

这时,外面的嘈杂声音更响了!老太监听了之后心里发毛,来不及让大帝穿龙靴,就一手搭着大帝的肩膀,一手拉着大帝的龙爪,急匆匆跑出了寝宫!其他人也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跑了出去,什么皇家威仪之类的,统统抛弃在了身后!

“站住!什么人!给老子站住!”说话的正是丁昆的得力干将周成,只见他此刻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正横在这些人的面前!

老太监只顾逃跑,没想到却正好被这一队人马迎面撞上!这可怎么办?

老太监毕竟见多识广,瞬间就改变了立场:“好汉在上,我们捉了圣朝大帝,正要献给好汉呢!请好汉过目,就是他,他就是当今的大帝!坏透了他!”

这样说着,就将圣朝大帝往自己面推,而大帝面对此奇异的变故,突然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估计脑子早已秀逗了,只是一股劲儿地往后缩!

“是吗?太好了!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呐,将圣朝大帝给老子绑了!”

周成一声令下,身后顿时出现了几个精干的士兵,将大帝推在了周成面前,周成一把扯着大帝的衣服,想扯到自己身边来,没想到大帝来了一个金蝉脱壳,只是撤掉了他身上的龙袍,而真身却赤果果地躲在了大太监的身后!

“哟呵!给老子来这一手啊?好主意啊我的万岁爷!你以为你脱了马甲,老子就不认识你了?”周成扔掉龙袍,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大刀晃一晃:“快点儿爬过来!”

“你……你是哪个?我……我不过去!打死都不过去!”没想到这大帝竟然在这儿耍上脾气了!

旁边的那些经常侍候他的太监宫女们可不干了,硬生生地揪着他的头发、耳朵、还有肚皮上的肉肉,将其连拉带拽地推到周成的面前!

“来,披上,啊!不穿一件衣服,外面冷得很!可千万要保重身子,是吧,万岁爷?”周成亲自给他披上了衣服,而且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胖脸蛋儿。

“带走!”周成一声令下,几个士兵将大帝押着,连推带搡地走出了王宫,可怜大帝连双鞋子也没穿,就这样在一尺多深的雪地里艰难地走着,迎接他那未知的命运……

却说武总舵和李牛、井明等人,正在朝着天朝监狱方向冲杀,要去营救李克俭李舵主,还有马非驽马前辈,不料一阵大风刮来,大大雪顿时被掀起白浪,将这些白人吹得丢盔弃甲,自顾不暇!

等这阵儿风过去之后,很多人都被大雪掩埋!井明第一个从雪中爬起,只见满眼的雪,根本就不知道哪儿有人,只得大喊道:“武总舵!李叔叔!……”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雪堆在蠕动,便急忙跑过去,用手迅速扒开雪堆,武总舵的脸露了出来!

井明急忙将他拉起来,武总舵起身之后,全身抖擞了一下,对井明说:“兄弟,多谢!回头我要重重赏你!”

井明道:“武总舵!李叔叔不见了!”这时间,其他的士兵们也都纷纷从雪地里钻了出来,一个个傻头傻脑的,相互看看,道:“这是哪儿啊?”

这时,在远处的李牛从雪地里钻出来道:“大家快走啊!前面就是圣朝监狱!冲啊!”

原来李牛在雪下面已经拱出去了好远!

于是大家继续向前冲去……但是——监狱好像已经被什么人攻破了似的,门户洞开!

原来,马彪早在他们之前已经攻入了监狱内部,现在已经到了地牢里面!

地牢的争斗异常激烈!因为这些狱卒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所以就拼死一战,每前进一步都非常艰难!

马彪此刻满脸是血,全身白衣裳全是血,而且有些血迹刚一溅上身,马上就被冻住了,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条正宗的清河红鲤鱼……

马彪的手下,也个个勇猛,有的呼喊着直冲狱卒,与其展开激烈的肉搏;有的急忙用手中的大刀砍断铁索,救出被关押的百姓,地牢里此刻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克俭在哪里?我找李克俭!找马非驽!不是和你们为敌的!请不要再反抗了!我们是黑山军!……”马彪边用大刀向这些狱卒头上、身上招呼,一边高喊着这些话,希望这些狱卒不要再反抗,但是看起来收效甚微!

马彪此刻眼前全是晃动的刀刃、胳膊、满脸是血的脑袋……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所有的狱卒全部都倒在了地上,马彪依然在挥动着大刀,喊着那几句话……

“马军师!停手吧!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停手!”身后的人带着哭腔,一边拉扯,一边喊他!

“嗯?死光了?”马彪此时的双目依然木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墙壁,不过手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刀早已卷刃,上面有好几个大口子!

“是吗?……李舵主、马前辈他们怎么没有见到?”马彪转身问道:“有没有见到他们?你们倒是说话呀!”身后的兄弟们全身白色,如今已经变成了红色!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总舵身亡 圣君被俘 “马军师!抓住一个要逃跑的狱卒!”这时候,有人扭着一个人走过来!

“跪下!”这位兄弟道:“刚才他躲在尸体底下,被我们给漏掉了!没想到那个死人没有死透,朝着他的耳朵咬了一口,他疼得叫了一声被我发现了!”

“你是这里的狱卒?”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我是!”

“你叫什么名字?”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名叫刘成……”

“刘成?你就是刘成?”马彪马上想起来,小毛曾经说过看守马非驽马前辈的,正是刘成!

“你是不是南门小毛的老乡?”

“正是正是!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

“好吧,我可以饶你性命,但是你一定得说实话!”

“是是!我一定说实话!一定说实话!”

“你看守的那个老者,现在人在哪里?”

“那个老头?已经被斩首了啊!”

“什么?已经被斩首了?不是说要将黑山的人明天午时斩首的吗?”

“是的是的,原来上面说的是要在明天午时斩首,可是不知为什么,昨日晚间有朝廷的命令说要当晚斩首……”

“那尸首现在在哪里?”

“就在北门外乱坟岗那里,现在恐怕是已经被雪埋了……”

“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

“同时被斩首的还有谁?”

“据说还有鹰爪山的李克俭等人,不过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十来个吧!”

“刘成,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如果有半点虚言,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你们哪!请大伙儿跟我来吧!”说着就颤抖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在尸体堆成的通道里向往走去……

城北乱坟岗。如果不是刘成指点,人们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是尸体成堆的地方,因为雪很大,已经将这些全部都掩盖了。

此时,武东源总舵、李牛和井明他们遇到了另一股黑甲军的围堵,经拼死搏杀,李牛的右臂受了刀伤,其他人倒还算好,只有一些皮外伤,只是全身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沾染,血腥味儿直冲鼻孔。

消灭了残敌之后,他们终于和马彪会合,一起来到了城北乱坟岗这里。

映着火把的光芒,大家终于看到了这些被圣朝残忍杀害的鹰爪山英雄们,还有马非驽马前辈,还有一些无辜的百姓……

马彪跳入雪坑,在一个个扒拉着,突然他发现了自己的哥哥马得奔和马得草两位的头颅!

只见二位的双眼圆睁,张着嘴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圣朝的黑暗和残暴!

“哥啊!我是得草,你们死得好惨啊!……”马彪顿时双膝跪在雪地里,扬天大哭!

“走!冲入帝宫,杀了大帝,给咱们的兄弟们报仇啊!冲啊!”武东源扬起大刀,振臂高呼,众人纷纷响应,朝着王宫冲去……

突然,一支冷箭射来,不偏不倚,正好射在武总舵的左胸前!

“啊——”一声惨叫,武东源手捂胸口,仰面倒地!马彪等人急忙上前扶起武总舵。

武总舵艰难地说:“马军师,快,兄弟们不能没有你指挥……”

马彪含泪道:“李舵主!井明兄弟,武总舵就交给你们了!我去了!”说罢,站起来边向前冲边大喊道:“冲啊!为兄弟们报仇!”

“武总舵,你怎么样?”井明问道。

“没事!……李牛,井明,其实,我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了……李牛,你是咱黑山会的老人了,一定要……带着兄弟们,推翻圣朝,建立咱们的天朝,让百姓安居乐业……”

李牛道:“武总舵!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要推翻圣朝了,还等着你当天朝大帝呢……”

井明道:“是啊!武总舵!我们不能没有您哪!”

武总舵道:“井明,你还年轻,又识文断字,很有前途,本来……本来我要将总舵之位让给你,只是丁昆……丁昆他……实力强于你……”

李牛道:“武总舵,你放心吧,你曾经交代我的事情,我记着呢!有我李牛在,就一定能要管这件事!”

武总舵道:“李牛,不,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井明,还有你,还有马彪,这些人不要和丁昆争,争不过的!……都是我养虎遗患……我知道丁昆有野心,却没有即使制止,这是我的错……你们别和他争,安守本份,做个百姓挺好……”

李牛道:“我曾答应过我师父马非驽,万一将来黑山会变了味儿,我要主持正义,甚至于将黑山会毁灭,然后隐姓埋名!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现在就看丁昆他能做到哪一步了!”

武总舵道:“李牛,井明,听我的,只要百姓能过上平安日子,就不要……再打打杀杀了,我不想让大家……在我死后,还要争个……你死我活……李牛,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武总舵说着,将李牛的手使劲儿一握,闭上了眼睛!

二人急忙上前喊道:“武总舵!你醒醒!你醒醒啊!”

过了一小会儿,武总舵的眼睛又慢慢睁开了。他看了看李牛,有看了看井明,对井明说道:“井明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的两个老婆……在山上等你呢……兄弟中,数你最有福气……有福气……”说完手一松,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武总舵!”“武总舵!”“武总舵主,您一路走好!”……李牛、井明,还有身后的兄弟们,全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帝宫之外,丁昆站在大殿之外,目光直视前方,等着入宫的将士们的消息。

只见周成从大殿中走出,旁边就是士兵押解着的大帝。

“丁舵主,圣朝大帝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丁昆道:“干得好!兄弟们辛苦了!”说着将自己的衣装重新整理一番,在众多黑山兄弟白盔白甲的簇拥下,夜色中火光闪闪,更加衬托出丁昆的高大。他手按宝剑,慢慢登上大殿台阶,显得威严而庄重。

等到了大殿最高一层,他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身后的人瞬间全部停下,俯下身子,准备聆听他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西门遭诛 丁昆加袍 丁昆的脸上出现了别人不易察觉的一丝笑容,但瞬间又消失无踪。

“好荣幸啊!圣朝大帝西门昏,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你还记得我吗?”

圣朝大帝此时正在瑟瑟发抖,既是因为惊惧,更是因为寒冷,因为不穿鞋子加上龙袍单薄,上下牙此时正在打战:“不……不记得……好……好汉……饶命……饶命!”

“你再仔细看看我!”说罢丁昆蹲下身子,死死盯住大帝乱发之中苍白的脸。

“你………你是……朕,不,我,我不记得……不记得了!”大帝更加惊惧地说,躲避着丁昆的目光。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我可是一直记得你,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告诉你吧,我姓丁!我娘你总知道吧,被你强女干之后投水而死的,丁孙氏!想起来了吗?十七年前,鹅城郊外的丁家村,门口有个大磨盘,你就在磨盘之上,当着众多村民的面,强女干了我娘……想起来了吗?”

“丁家村……”圣朝大帝西门昏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那一年春光明媚之时,西门昏当时还只是太子而已。他带领着太子府的人到鹅城游玩,行至丁家村,看到一个年轻的妇女,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正在地里挖野菜。

顿时兴致所至,想要尝一尝村姑的滋味儿,就一声呼哨,指着前面的女人道:“奴才们!给你家爷爷抓住这个娘们!”

奴才们听到是这差事,巴不得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个个奋勇向前,像是一群猎狗在抓捕一只带着崽儿的兔子!

前面的女人迅速跑下山坡,跑进了村子,躲在村口的大磨盘下面。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就让孩子躲在磨盘下面,自己刚站起来,就被这些人给逼得向后退,最终到了磨盘边上,无路可退。

此时太子西门昏狞笑着脱去女子的衣衫,强行上马,女子因想到怕自己的孩子被发现,就只好忍受屈辱,让西门昏发泄兽/欲。

但小孩子在磨盘下面看到了西门昏的小腿在自己的眼前,就扑上前去,死命地咬住了西门昏的小腿……

西门昏惨叫一声,想甩开小孩,但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此时其他人也上来,将小孩子扯开,西门昏看着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腿,大喝一声:“把这只咬人的狗崽子干掉!摔死他!”

此时上前一个彪形大汉,将小孩子一把扯过,高高举起,摔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此时,女人像疯了一样,一边哭喊着:“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和你拼命……”

太子西门昏看到此情景,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快给我拦住她!这娘俩都是疯子!快把这个疯子给老子干掉!”

女子被西门昏手下的人拉扯着,无法上前,只得大声哭嚎。

“给老子扔到水塘里去!”西门昏吼道。

于是几个人将女子扔进了附近的水塘!

女子不会游泳,在水中浮沉挣扎,不久便沉没于水中,

“把这小孩子也扔进去!”西门昏又命令道。

于是孩子也被扔进了水中!但孩子并没有死,这被水一激,反而又醒了过来!

此时,村民们已经发觉出事,一群人都手操农具,正朝着太子这些人而来,于是太子等人只好夺路而逃……

“你……你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圣朝大帝西门昏喃喃道。

“哈哈!你现在终于想起来了?那么,我今天杀了你,你不冤吧?”

“你……你没有资格杀我!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我的御林军马上就要到了!即使你现在杀了我,他们也会给我报仇的!”西门昏此时尚且不明白状况,口气竟然强硬了起来,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吗?御林军?你以为他们会死心塌地地保护你?想多了!我现在就砍了你,你能奈我何?”丁昆说着,就要将腰中宝剑抽出!

旁边的周成急忙阻止道:“丁舵主,且慢!杀不得啊!至少也要等到武总舵到了,交给武总舵,当着原圣朝文武百官的面……”

丁昆道:“下去!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周成忙低头道:“是!”急忙退后两步。

丁昆道:“大帝啊,你的马上脑袋就要搬家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说着,将宝剑“蹭”地抽出,寒光映亮了西门昏的脸。

“逆……”没等他喊出“贼”字,丁昆将宝剑在西门昏的脖子上轻轻一抹,他的脑袋便“骨碌”滚在了地上,沿着长长的大殿台阶,滚呀滚,滚呀滚……好久才慢慢停下来,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雪球,那雪球由里向外渗出了鲜血……

而西门昏胸腔里的鲜血,则直接向前喷出,将其前面的雪地喷红了一大片,当然,也有一些直接喷溅在了丁昆的白盔白甲上,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也被溅上了血迹!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目瞪口呆!还是周成反应较快,急忙扯下西门昏身上披着的龙袍,抖抖擞擞地披在了丁昆的肩上的,对众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帝跪下!快呼万岁!”

其他人听到周成的话,面面相觑!

只见丁昆大喝道:“圣朝大帝已死!现在,我宣布,我,就是大帝!天朝大帝!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所有人才明白过来,呼啦一下全体跪倒在雪地里,周成也跪倒之后,带着大家喊道:“圣朝已死,天朝当立!天朝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朝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回荡在茫茫夜色之中,听起来震耳欲聋,但同时又有那么一丝诡异和怪诞!

李牛和井明、马彪等人听到了这一声吼叫,顿时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走,我们快去看看!”

李牛等人到达帝宫大殿前的时候,已经日翌日清晨了!

大雪已晴,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将整个都城照得一片亮光。积雪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发出各色的光芒。殿前的台阶上,已经站满了黑山军的人,全部白盔白甲,只是经过力战,全都血迹斑斑。各种血迹、泥浆等将黑山会兄弟们的衣服全都染成了迷彩。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得意忘形 妃嫔全收 胡老三、韩舵主和张舵主也已经到达,而且全部站在了丁昆的脚下,可见已经臣服于丁昆了在,最起码,在形式上是臣服了。

“见到天朝大帝,为何不跪?”周成见到李牛等人到来,忙呵斥道。

“跪?他丁昆算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给他跪?这大帝也是他能当的?”李牛呵斥周成道。

“丁昆听着,老子是李牛爷爷!想当天朝大帝,你还没有资格!给老子一个理由!”

丁昆在大殿上哈哈一笑:“李牛,朕如今是大帝,是啊,朕在黑山的确是无名小辈,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是我,不,是朕亲手杀了圣朝大帝,而且如今朕黄袍在身……”

“丁昆,你少在老子面前朕、朕的!你竟敢杀了圣朝大帝?谁给你的权力?武总舵尚未发话,你敢擅自行动!老子让你活不到明天!”李牛自知武总舵已然亡故,但此时丁昆尚且不知,搬出来也可以镇一镇丁昆吧。

“哈哈哈!武总舵!少拿那个死老头吓朕!朕在黑山的时候,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以为朕真的怕那个死老头吗?笑话!况且,那个姓武的,已经死了!”

“丁昆!你……”井明实在忍无可忍!此刻,马彪却拉了拉井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

“李舵主!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忍一忍吧!”马彪低声对李牛说。

李牛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只好扔下手中的刀。

“我等拜见天朝大帝!”

“好!好啊!李前辈!马军师!井明,快快平身!哈哈哈!没想到啊,丁昆我,不,朕有朝一日也能当上这万里河山之主!哈哈哈!”丁昆伸展双臂,扬天大笑。

李牛低声道:“看你还能狂多久!”

“诸位黑山兄弟!昨日奋战一夜,终有今日之胜利,可谓劳苦功高!请诸位暂且寻找旅店歇息!本大帝将择日举行登基大典,请诸位静等谕旨!”丁昆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周成道:“天朝大帝有旨,请诸位黑山兄弟静等谕旨,现在请速速离开大殿!”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纷纷退后离去,将偌大的宫殿空了出来。李牛等人也趁机离开了。

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丁昆一脸小人得志,转身走向大殿,这时丁昆的亲随,才得以跟随大帝,窥见圣朝,不,天朝大帝之帝宫样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雄伟壮阔的大殿,殿前竖立着十六根十人合抱、高达三丈的蟠龙石柱。

接着是雕花镂空的高大的宫门,被漆成了金黄色。

大门洞开,殿内又有雕梁、檀椅、金盏、银釭、珍珠、玛瑙……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来的玩意儿,不一而足,气派非凡,果然不是区区黑山会的泥腿子所能想象得到的。

丁昆登上丹墀,端坐在高高的帝位之上,面带笑容地看着身后的跟班儿。

周成仰脸一瞧,自己的主子已经开始享受上了,急忙俯身下拜:“拜见天朝大帝!天朝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成身后的人听到周成如此说,急忙也扑通扑通跪倒在地,跟着周成呼喊起来。

丁昆笑道:“不错,不错,周成,朕这就封你为……”

正在此时,一队白盔白甲的士兵从后宫内押出一群身穿绫罗、正在嘤嘤哭泣的女子!

丁昆见到这些女子个个花容月貌,不禁忘记了自己正在说的话,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

周成静等着他说下文呢,久久不见回音,只得抬起头顺着丁昆的视线往旁边看,不由得也张大了嘴巴!

一群在黑山里度过一年半载、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光棍们,一下子遇见了这么多身材曼妙、梨花带雨的女人,那就好比……(咳咳,不能再被锁了,此处恕不描写)

而新晋大帝丁昆很快便明确了自己的位置,此刻清清嗓子:“黑山兄弟,不得对大帝之嫔妃无礼!”

黑山兄弟听到此话,顿时一愣,那些女子瞬间如同冰封一般,全部噤声,呆呆地看着这位头戴白盔,身穿白甲,足踏白靴的英雄,揣度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

丁昆被自己此刻的魔力感到骄傲极了!怪不得人人想当大帝,这大帝的威名果然非同一般啊,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以前需要用大刀片说话,现在用自己的嘴巴就可以了!

“诸位妹妹不必惊慌,我,不,朕的这些兄弟们来自草莽,不懂礼数,请诸位妹妹不要介意!你们的夫君、圣朝大帝西门昏,治国无方,横征暴敛,穷兵黩武,致使国力衰弱,民不聊生,天下怨愤, 百姓无以为生,只得揭竿而起!……”

说到此处,丁昆顿了一顿,为自己的出口成章感到一阵骄傲,哇,果真如有神助,平时说不出的话,如今说得多好!然后才接着说下去:

“如今西门昏已经为朕所诛,尔等原本乃良家女子,迫于淫威,不得不为西门昏所欺辱,而今天朝已立,接下来自然是天平盛世,所以嘛……”

众女子听到此处,心知可能死不了了,顿时面色渐渐平复,花容月貌重现。

“……不必惊慌,不必惊慌,啊!朕本意为毁灭圣朝一切旧物,将这世界荡涤一新,不过,你们倒可以继续留在宫中,一切生活起居,与往日相同,如何啊?”

说完此话,众兄弟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节奏啊?”但是谁也不敢造次。

“所以嘛,请诸位妃嫔各安本宫!等本大帝将国事安排妥当,自然会到诸位宫中,一一晤谈!去吧去吧!”

丁昆微微摆手,这些妃嫔们迟疑了一下,明白了大帝无意杀掉自己,全部跪倒,口称“天帝万岁,臣妾多谢不杀之恩!”之后,这些人便如鸟兽散,各归本宫。从此后各位妃嫔就开始梳妆打扮,倚门而盼,静等天帝临幸不提。

却说周成正在等着大帝封官呢,但丁昆的注意力被这些妃嫔们一扰乱,刚说出的半句话不再补充,这可让他心里有点儿憋得慌,很想问一问大帝,但又怕受到处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白军上朝 大肆分封 要知道如今不同了,自己是臣子,而丁昆这厮他已经成了天朝大帝,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自己若是一不小心,因言获罪,那可就是逆龙鳞批圣听的大罪过,大帝想让自己怎么死,就得怎么死……

“哦,周成啊!朕刚才说到哪儿了?”丁昆歪了歪脑袋。

“啊?——这,哦,大帝刚才说,要封小臣为……就到这儿!”周成一惊,差点儿接不上话,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

“对!朕这就封你为大内总管,负责管理朕的后宫!如何啊?”丁昆笑吟吟地看着周成,等待着他的反应。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成急忙跪谢高呼。

“嗯——爱卿,平身,平身!哈哈!有你来做大内总管,我才放心哪!”丁昆上前一步,伸出手要拍周成的肩膀,但周成此刻却怕极了,后退了两步。

“怕什么!拍你一下肩膀而已!过来!”丁昆示意道。

“谨遵大帝之命!”周成只得上前来,接受了丁昆的一拍。

“这就对了嘛!哈哈!周爱卿啊,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到内务府慎刑司去报到吧!”丁昆笑道。

“啊?……”周成一听,大惊失色……

“哈哈哈!退朝!”

禁城高墙之外,一队又一队的骑兵飞奔而出。马上白甲士兵高喊圣旨/诏书:

“奉天承运,大帝昭曰:原圣朝伪帝西门昏,自登基以来,败德坏行之罪,罄竹难书:一曰逆天而行,四时不祭,以致水旱相继,山崩海啸,灾祸不断;二曰穷兵黩武,三征北域,以致损兵折将,无数将士埋骨异乡,家破人亡;三曰残害忠良,欺压百姓,以致天怒人怨,致使赤县千里,饿莩遍地……故有黑山健儿替天行道,取而代之!自今日起,圣朝已死,天朝成立!钦此!”

“奉天承运,大帝昭曰:原圣朝诸位臣工,如愿服务于天朝,则速速前来报名!如若不然,请即刻搬出都城,既往不咎!钦此!”

“奉天承运,大帝昭曰:天朝已立,一应法律制度,暂且照旧,士农工商,各安本业!钦此!”

……

第二日,寅时,天还没亮,诸位原圣朝官员全都身穿白色衣服,顶风冒雪,如同奔丧一般,奔赴帝宫而来,在大殿台阶之下齐齐跪倒,等待着新任天朝大帝上朝。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太阳升起,帝宫大门吱吱嘎嘎开启,原帝宫太监张口传令:“天朝元年首日,百官上朝!”

一时间百官如云,涌上大殿,三跪九叩之后,才得以暗中一窥天朝大帝真颜。只见大帝身躯高大,目光凌厉,不由得战战兢兢,生怕因言获罪,生死不得。

天朝大帝丁昆目光扫过众臣,面含得意,忽然之间,他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怎么不见李牛、马彪、井明?”

“回禀大帝,李牛等三人不知所踪!”说话的是原韩来宝韩舵主。

“哦。”丁昆点头应道。

“今日朝会,议程有二,第一,着各部官员将原圣朝各种典章制度、各项簿册、各州郡图籍等呈上,以备御览;第二,分封开国有功之臣,共享尊荣。”周成在大帝身边,朗声说道。

“下面第一项开始,吏户礼兵刑工部,请吧!”

“这……”各部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答话。

此时,原兵部尚书不知姓甚名谁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启禀大帝,本部及其他各部各种典籍卷帙浩繁,实在难以一一呈上,以供御览,所以……所以……”

“嗯?所以什么?”大帝微微皱眉。

“所以,还请大帝轻运玉趾,移驾兵部库房……”老头战战兢兢道。

“哦,这件事原来你办不了啊?”大帝呵呵一笑,众臣全身震颤,惊恐莫名。

兵部尚书老头子更是附身于地,颤抖不已:“这个……还望大帝赎罪!”

“赎罪?今儿个宽恕了你的罪,明儿个宽恕了他的罪,如此下去,那我这朝堂岂不成了罪人所聚之所,我这大帝岂不成了千古昏君!来人哪!将此人推出午门,枭首东市,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殿外闪出白甲勇士四人,将兵部尚书拉出殿外!

“你们还有谁不能胜任本职,只管明言,本大帝成全你们!”大帝目光扫过众臣。

“微臣定当全力办差,不敢稍有疏忽!”众臣齐声答道。

“兵部重要职位,不可空缺。这样吧,周成,你在原黑山会中头领中推选一位,以接替兵部尚书之职?”

“这个……回禀大帝,黑山会原张旺张舵主,堪当此任!”

“张旺?嗯,好,张旺何在?”大帝问道。

“臣张旺在!”张旺答。

“张旺,即日起就由你来统领三军,主管征伐之事,着任命你为我天朝大帝兵部尚书,如何?”

“臣张旺谢大帝隆恩!吾帝万岁万岁万万……”

“礼部尚书何在?”大帝问道。

“臣王有理在!”

“你是礼部尚书?”大帝再问。

“臣是。”

“朕命你妥善办理圣朝大帝出殡之事,对了,还有原黑山会总舵主武东源、原鹰爪山李克俭李舵主等人的丧葬事宜!”

“谨遵圣命!只是……”王有理似有话说。

“嗯?你有什么话要讲啊?”

“回禀大帝,臣不知该以何种规格办理,还请大帝示下……”

“是什么人,就按照什么规格去办嘛!这么啰嗦!”

“那……臣斗胆……请求大帝明示这黑山会总舵主、鹰爪山舵主该以何等规格办理?”

“嗯……这个嘛……朕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依微臣之见,黑山总舵主武东源应以诸侯之礼葬,鹰爪山李克俭则用大夫之礼……”

“好好好!这些你就自己想去吧啊!朕就把这事儿交给你了,尽管去办吧!”

“谨遵大帝圣命!”

“诸位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了?那就……对了,周成,你就来担任咱天朝丞相,如何?”

“啊?”周成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甘受辱 岂能罢休 “臣周成多谢天朝大帝隆恩!”周成连忙跪倒,叩首不迭。

“起来吧!你为何不起?这是何意啊?”大帝问道。

“臣……回禀大帝,微臣想……”

“想干什么啊?”

“回禀大帝,微臣想,既然大帝已经任命臣为丞相,那昨日的总管之位,是否可以另选他人担任?”

“哦?难不成爱卿可有人选?”

“哦,微臣以为,原黑山会分舵主韩来宝做事谨慎,堪当此任……”

“嗯……那好,韩来宝,你就来担任天朝后宫大总管!”

“这……”韩来宝双膝一软。

“这什么这,就这么定了!”大帝大手一挥,口气不容置疑。

“还不跪谢隆恩!”周成低声呵斥韩来宝。

“微臣……叩谢大帝隆恩!”韩来宝跪倒在地,语气半死不活。

“诸位臣工,跪安吧!”大帝首日上朝,到此结束。诸位大臣各司其职,不在话下。

却说韩来宝回到住处,长吁短叹。而恰逢此时,张旺来访。二位相见之后,韩来宝流泪不止。

“韩兄,这是为何啊?好端端的,哭什么?大帝对咱恩重如山,你看看你当了大总管,我呢,兵部尚书,重要的差事都给了咱兄弟……”

韩来宝哭道:“张旺兄弟,你懂个屁啊!凡事过过脑子好不好!什么兵部尚书?你以为丁昆这家伙会让你当长久啊?看到圣朝兵部尚书的下场了吗?枭首东市!你觉得你是丁昆的心腹之人吗?”

“那倒不是,不过,慢慢来吧!今日朝堂之上,周成,不,周丞相可是举荐了我的!周成这人吧,平时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味地谄媚讨好,不过今天……”

“今天不是谄媚讨好,倒是落井下石,懂吗!他为什么不当这个大总管,你知道吗?”

“为什么?他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差事吗?”

“整天和后宫的女人打交道,这叫好差事?从此失去了做男人的乐趣,这也叫好差事?”

“什么什么什么?我不明白,什么叫失去了男人的乐趣啊?”

“大总管是太监,懂吗?知道太监是怎么来的吗?”

“不就是……这样啊?那照此说来,这周成是想让韩兄你断子绝孙啊?”

“你说呢?”韩来宝说到此处,干脆放声痛哭起来。此情此情,好不令人悲恻!

“韩兄,虽说咱俩平日里吵吵闹闹,但总归在很多大事上还是相互配合的,看不得别人对咱哥俩的离间伤害!如今我宁可不当这个什么兵部尚书,也不愿意你被他们作践!……我忍不下这口气!”

“还有啊,张旺兄弟,李牛李舵主、还有我们的马军师、井明兄弟,为啥都不见了?你想过没有?”

“为啥啊?不会是太累了,生病了吧?”张旺道。

“生病?是心病吧!三人此刻,恐怕已经逃离了都城,回到黑山去了!”

“这是为何?”

“为何,为了和丁昆对着干!等着瞧吧,用不了半年,这丁家王朝,少不了一场恶战!”

“韩兄,没想到啊,你平日里不吭不哈的,原来都是在琢磨事儿呢!不管你说什么,我这个老粗信你!——先别谈别人,咱们怎么办啊?”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为难啊!难道说我就这样因为要当个什么破总管,真的就此断子绝孙不成?”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干脆,咱们先反了他丁昆,如何?”

“啊?反了?这……”

“啊呀,你还犹豫什么呢!他丁昆有人,咱们未必没有!他虽然人多势众,但咱们两人的旧部加起来,也未必胜不了他!”

“可是他还接受了一部分圣朝的黑甲军啊!”

“那又如何?他初来乍到,我就不相信黑甲军的将士们个个都能听他的!只要咱闹出动静来,那些黑甲军一定会坐山观虎斗,见风使舵的!”

“好!那我韩来宝今日就豁出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兄弟这就告辞,回去准备!今晚亥时,我会派人来和你接头,到时候咱们打入帝宫,将那丁昆收拾了!”

“之后呢?”韩来宝问道。

“等咱们杀了丁昆,再迎立马彪为大帝,如何?反正我张旺只认两人,一个是武总舵,现在武总舵没了,就剩下了马彪一人!”

“可是按照辈分,应该是李牛大哥才对。”

“话是不错,但李舵主恐怕不愿意,再说了他也是个粗人,治国之事,恐怕不如马军师吧?”

“那好!我们到时候就迎立马军师为大帝!”……

两人这么一商量,张旺和韩来宝二人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不提。

再说李牛、马彪、井明三人,自那日跪了丁昆之后,倍感屈辱,觉得京城无法久留,随即分开行事,乔装改扮逃出都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回到黑山。——可是,他们回到黑山干什么?

原来早在攻打都城之前,武东源总舵自看了马彪留给他的《马氏兵法》之后,就充分领会了马军师的意图所在,开始着手防备丁昆的狼子野心,从黑山兄弟中选出一批忠诚精干之士五百余众,组成黑山讨逆军,首领姓孙名子阳,正是武东源的心腹。

此事只有武东源和李牛二人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此军留在黑山后方,静等都城消息。若丁昆有任何叛逆行动,讨逆军即可打出“兄弟”大纛,举兵讨逆。

否则此军将留守于黑山,以备国家不虞之灾。

没想到果不其然,丁昆过早地露出了尾巴。正当马彪和井明在武总舵、李舵主已去世,丁昆已登基之后,深感此生伸张正义无望时,李牛则将此事讲给了二位听。

二位听罢齐声叫好!原本一筹莫展,此刻又有了新的希望!讨逆军人数虽少,但只要能够派上用场,对于丁昆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世事尽在转瞬之间,胜负当未预料也!

三位最终决定将讨逆军搬出,趁丁昆立足未稳之时,一举击垮他,然后由众兄弟推举一人,担任大帝之位。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英雄末路 豪情不衰 于是,三位上了黑山,将讨逆军集合起来,加速训练,准备适时扩大规模,以备出兵帝都,讨伐丁昆。不料没过多久,帝都却传来了张旺、韩来宝谋反不成,反遭杀身之祸的消息。

原来张旺、韩来宝商议谋反之事时,张旺有一名手下偷偷将此事告知周成,致使二人半夜帅军刚至禁宫之正门,即遭到周成所率军队的阻截。

果然不出张旺所料,黑甲军中将士虽然已经降服于周成,但在此刻黑山军火拼之时,黑甲军却采取了观望态度。但张旺、韩来宝二人所率军队战斗力欠佳,虽然仅仅与周成所率军队作战,最终还是落于下风。

张旺、韩来宝奋战在前,给了兄弟们极大的精神鼓舞,剑风血雨中,周成被刺瞎一目,却不知是哪位兄弟的杰作。

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攻入帝都,二人却已被周成所率之军包围!此刻黑甲军也聚拢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战阵,虎视眈眈。

张旺、韩来宝二人背靠着背,手握剑柄,因身上多处受伤,导致血流至剑柄,极为滑腻,无法握紧!

张旺道:“韩兄,此刻你后悔吗?”

韩来宝道:“绝无半点后悔之意!今日方知力战快哉!如若有来生,定当再与兄弟并肩作战!回顾往昔,谨慎乃吾平生之耻!”

张旺道:“韩兄此言,甚慰我心!平日里只恨自家粗放有余,谨慎不足,今日听兄此言,黄泉路上当无憾矣!”

正在二人互诉衷肠之时,只听高高的台阶上,早站立了一群人观战。中有一人朗声说道:“张旺、韩来宝!你二位图谋叛逆,实在荒唐至极!”正是丁昆的声音!

张旺道:“姓丁的!你这畜生刚上山时,你也有我就看你不顺眼!你小子果然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今儿栽在你小子的手里,算你张爷爷点儿笨!”

丁昆道:“张旺大哥!今儿再最后喊你一声大哥吧!你摸着良心想想吧,朕一登基便任命你为兵部尚书,难道亏待你了吗?还有你韩来宝,朕让你当这个内务总管,大权独揽,难道你还不知足?竟敢谋反!”

韩来宝道:“呸!事已至此,就别说那些假惺惺的话了吧!别人不知你的花花肠子,难道我韩来宝也蒙在鼓里不成?你的事情你韩爷爷一清二楚!”

丁昆身旁的侍卫张弓搭箭,朝韩来宝瞄准,喊道:“闭嘴!”

丁昆阻止道:“是吗?你倒是说说看!朕想听听!”

韩来宝道:“你少年时父母双亡,的确可怜,但你生性顽劣,当学徒刺伤师傅,后来娶妻生子后,又不务正业;加之官府迫害,你便加入丐帮,以心狠手辣着称……”

“韩来宝,你太放肆了!”有人在丁昆身边,指着韩来宝吼道,“大帝,快下令,割了他的舌头!”

“不,让他接着说。韩兄,继续啊!”丁昆道。

“……在夺取鹅城官仓之战中,你谬得李牛夸赞,趁机窃取丐帮头目之位,混入黑山军,依旧凭借严酷手段致使众兄弟心生畏惧,从而服从于你,和武总舵以德服人相比,不知相差凡几!……”

“对啊,讲得很对!韩来宝啊韩来宝,今儿朕才算是对你有了更多了解,原来你不仅仅是怯懦,还是有点儿脑子的!若不是今日谋反,以至于此,朕恐怕此生就会错怪你,岂不遗憾!讲的好啊,还有吗?朕还想听呢!”

“说就说!你以为你韩爷爷不敢讲吗?当日孙咸、郑文礼攻打黑山,你假惺惺率兵营救,实则抱有两种打算!如若孙郑二人将武总舵杀害,你则坐收渔利;如若救得出武总舵,你则大功一件,正好为自己捞取资本!你郑爷爷说得对是不对?”

“呵呵,呵呵……无中生有,血口喷人!不过……好,你接着讲,朕听着!”丁昆冷笑两声,当着众人的面被说中心事,的确有点儿尴尬,但他还想听听韩来宝还有什么说辞,就只得咬咬牙,接着听下去。

“你丁昆与井明二人进入黑甲军俘虏营中,本想直接砍几个人头作为黑山头领之替身,无奈井明兄弟心慈手软,加以阻止,但你最终还是当着诸位黑山兄弟,还有黑甲军之面,杀了他们!可怜这几位将死之人,尚不知因何遭诛!……”

“什么?原来如此?韩兄你怎么不早说啊!”张旺低声道。

“你……你胡扯!韩来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如若当时朕不杀他们,如何得到孙咸等人的信任?又如何接近孙咸?就凭朕和井明率领的几百黑山军?笑话!”丁昆开始用言语反击了。

“不仅如此!当日在武总舵开会讨论黑山首领传位之时,你已有了觊觎权力之心,此后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事情,才使得黑山很多兄弟暗中都依附于你!”

“有这等事?韩兄,你……,唉!”张旺道。

“不错!朕就有这个本事,你又能如何啊?”丁昆摆起了大帝的谱。

“前几天公攻打帝都之时,你手握重兵,本该援助武总舵主,你却按兵不动……”

“哎呀冤枉冤枉啊!攻打帝宫是武总舵的安排,朕当时属于黑山军,怎敢抗命不遵啊?”丁昆道。

“那你没有武总舵的命令,擅自处死圣朝大帝,这又该作何解释?”韩来宝怒火简直要喷出眼眶。

“是啊,作何解释?”张旺附和道。

“解释?还解释个屁呀!……哦,对了,当时的情况啊,韩大哥无缘得见,怪不得你啊!当时是圣朝大帝,也就是那个西门昏,他出言不逊,竟敢骂朕,朕不杀他,难道任由他满嘴喷粪不成?”

“无耻至极!那自称大帝,又是为何?大帝本应该是武……”韩来宝还没说完,丁昆大喝一声:“韩来宝!你……你以为这大帝该由谁来做啊?武东源?笑话!别忘了,圣朝大帝是朕杀的!是朕!不是那个姓武的!再说了,那个姓武的,那时候已经死了!死了,哈哈哈!”

“胡扯!那时候你远在帝宫,而武总舵、李牛他们在帝都大狱,你又如何得知详情?”

“这……”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慷慨就义 卷土重来 “怎么样?讲不出来了吧?有本事你倒是说啊!”张旺道。

此时,丁昆身旁有人对丁昆道:“大帝,快下令杀了他!别让他再胡说八道了!”

丁昆一想有道理,便说道:“呵呵,本大帝不和你吵,没意思。你们是将死之人,朕大人大量,就不计较了。这样吧,两种死法,选择其一: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我张旺与韩兄此番起事,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张旺要是喊一声叫一句,就不是英雄好汉,就无颜见黑山战死的兄弟,无颜见武东源武总舵!”张旺大喊道。

“好!”“好哇!是条汉子!”“张舵主,好样的!”围观的士兵中,有一些人高举拳头喊道。

“他娘的谁在喊?给老子站出来!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说话的正是周成,刚才韩来宝与丁昆舌战之时,他没赶上,因为他去包扎自己的眼睛去了。

包扎完之后,本该休息,但他却怀着对大帝的一片愚忠之心,头上裹着白布条遮住左眼,龇牙咧嘴地来到了丁昆身边。此刻听到下面有人为张旺叫好,就吼了一声,却没想到震得左眼,不,左边的那个窟窿疼,只得“哎哟”“哎哟”地喊。

这一对比,又让下面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哄笑。

而此刻韩来宝却不说话了。

“姓韩的,你怎么不开口了呀?是不是怕了?来,给天朝大帝磕上三个响头,本大帝就饶你不死!如何?”

“哈哈哈!大丈夫死则死耳,又何惧哉!”韩来宝扬天长笑,接着说道,“这两句是我韩某人跟马彪马军师学到的,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哈哈哈!想怎么杀,你就怎么杀,不过别忘了,半夜三更,老子的魂儿,是要去找你的哦!哈哈哈……”

“好!”丁昆拊掌道。

刚才因眼眶疼的周成此刻休息一阵之后,又觉得稍好些了,突然听到有人喊“好”,不禁张口大喝道:“他娘的谁在喊‘好’呢?谁在鼓掌呢?找刺激是吧?……哎哟……哎哟……”

丁昆瞪了他一眼道:“是朕在喊!周成,你受伤了,就安生回家歇着去吧!滚!”

周成听了,急忙跪下,磕头不迭:“小人眼神儿不好,没有看清楚是大帝!请大帝赎罪!请大帝赎罪!哎哟……哎……”磕头的时候,又震动到了他的伤口,所以只得又“哎哟”起来。

丁昆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周成只得跪着,不敢起来。

“那就成全你们两个,一个千刀万剐,一个五马分尸!来人,将叛贼张旺、韩来宝押至西市行刑!”

虽然已经下令了,但丁昆还觉得不够过瘾,总觉得自己吃了亏,但又想不出更狠的办法来出自己的毒气,内心正窝火,转回头一看,这周成还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自己的身后,就抬脚踢去:“起来!”

没想到这一脚,正好踢在周成受伤的眼眶上,周成一个仰面八叉,瞬间又在丁昆的脚下打起滚儿来,边滚边大喊:“哎呀娘啊,娘啊,疼死我了……”

下面围观的士兵,此刻又轰然大笑起来,这让丁昆倍感屈辱,转身吼道:“笑!有谁再笑,与张旺等同罪!”说罢气呼呼地离开了,周成此刻表演完毕,全身脏兮兮的,见到大帝离去,也只好灰头土脸地跟在身后。

得知张旺、韩来宝已经被诛杀,李牛等人更觉得丁昆野心叵测,于是加紧了对讨逆军的日常训练。

井明回到黑山之后,看到自己的两位娇妻相处和睦,不仅暗叹上天对自己是何其厚爱。而凤仪生产日期将近,小婵更是体贴照料,完全不用他这个当丈夫的操心,所以他只要专心训练讨逆军即可。

有了闲暇,他就会去向马彪师父请教圣贤之书、治军之道。

到了这年夏季某日,凤仪顺利产下一名男婴。井明为报李牛培养之恩,特请李牛给孩子取名。李牛见到孩子虎头虎脑,故取名虎子。

于是“虎子”这个小名就这样定了。

转眼之间,秋天已至。一日山下突然传来消息,说天朝大帝要回到自己的龙兴之地——黑山,来过重阳节!

此事非同小可,马彪召集大伙一起商议。在座的除了马彪、李牛,井明之外,还有孙子阳这个讨逆军都督,还有一名叫程轩的,马彪便任命其为参军。

马彪道:“丁昆此来,名为登高过重阳,实为借口将我等赶尽杀绝,居心不可谓不恶毒啊!”

李牛道:“可见我们在黑山练兵之事,这姓丁的已经知晓了。依照我们当下的实力,与丁昆正面对战取胜,不知大家有几成胜算?”

井明道:“最多三成。”

孙子阳道:“井明大哥太谦虚了吧,我觉得可以有五成!”

程轩却不说话。

马彪道:“程参军,你也说说你的意见。”

程轩道:“前朝的圣军实力如何,我程轩不曾见到,不敢妄断。但就黑山军屡次战胜圣军而言,圣军并不能算作强悍之师。当然了,我程某并没有亲身参加过战斗,妄加猜测而已。”

马彪道:“有道理,继续说。”

程轩道:“至于如今所谓的‘天朝大军’,不过是黑山军当年战胜了圣军,从山上进入了城中而已。当年圣军常年与北域进行战争,将士们不断操练尚且那样,近期北域并没有挑起战争,这所谓的‘天朝大军’之情况,可以想见。”

马彪道:“程参军所言有理。虽然如此,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没想到我黑山会,今日到了如此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

李牛道:“如今黑山会不再是以前的黑山会,我们也不必再对过去恋恋不舍。自武总舵去世以后,这黑山会早已风光不再。不过有我等在,黑山会并没有灭亡。既然那丁昆要前来挑战,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马彪道:“马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皆道:“军师有言,尽管讲来。”

马彪道:“武总舵去世之后,我黑山再无总舵主,我建议这个总舵主之位,由李前辈来做,大家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黑山再聚 夜梦魂惊 众人皆同意,李牛推辞道:“李某如今已经老了,世事全凭年轻人,我倒是希望马军师能担任此位!”

众人都劝说李牛别再推辞,于是李牛就说自己暂任总舵之位,并将马彪、井明、孙子阳、程轩等任命为分舵主。

同时将讨逆军一分为五,每舵百余人,舵下设团,每团三十余人,团下设标,每标十人,标中设伍,每伍五人,以便指挥。

之所以设“伍”,是出于井明的新创。他在战斗中发现,单兵的力量是有限的,无论是视野范围还是体能,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而五人配合作战,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战胜敌人。经过实战演练,发现此阵法成效显着。

于是新的黑山会成立,重建“兄弟”大纛,重温誓词,但此时已经将目标定为“诛丁昆,守太平”。因为他们已经充分意识到,是谁当的大帝其实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百姓。这个天下的大帝由谁来担任,无所谓,百姓能有相对安定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转眼之间,重阳已到。漫山遍野,黄花烂漫,清香扑鼻。

清晨,山间空气清新,井明来在山野上采了野菊两束,在训练士兵间隙回到家中,将两束野菊送给自己的两位娇妻。而这两束花,自然也成为了逗虎子的玩物。

看到小虎子躺在襁褓之中,小手漫无目的地抓挠,小眼睛盯着黄花,小鼻子一皱便打出了几个连环的喷嚏,三人都被逗得大笑起来。

正在此时,山上突然传来牛角号声。

井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匆匆辞别家人,嘱咐他们立刻进入秘密山洞,没有命令不得出山洞。

聚义厅前,李牛正在训话:“兄弟们!我们黑山英雄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据可靠消息,丁昆如今正带着一股军队即将来到鹅城!而这黑山,距离鹅城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丁昆又对黑山了如指掌,虽然我们对防御工事进行了一番改造,但这里丁昆等人还是很熟悉的。丁昆这小子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兄弟们七嘴八舌,没有统一意见。

马彪道:“为今之计,不如让他上不了山!”

井明道:“对!即使上山,也应该是我们押他上山!”

程轩道:“不如咱们闹一下鹅城,如何?”

李牛道:“本舵主正有此意!”

商议定了之后,众人立即分头行动,将耳目安插在鹅城各个角落,专等丁昆。

天朝大帝丁昆即将从都城来到鹅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鹅城百姓刚刚从圣朝时代颠沛流离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不久,还正处于感慨“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的时期,此时听说和平的缔造者——天朝大帝即将到来,自然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一街两行挂满了各色旗帜自不必说,小商小贩从遥远的阳城、福城、洛城等地纷纷赶来,将鹅城本不算宽的街道烘托得异常热闹。

再加上很多百姓都想亲眼瞧一瞧这由当年圣朝官府天天喊打,最终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天朝大帝的传奇人物模样,所以这街道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各个旅馆,早已在天朝大帝到来之前的前三天,已经住满了各色人等。

一时间,偌大的鹅城,仿佛成为了整个帝国的中心,繁华异常。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潜藏着危机……

由于天朝大帝本是黑山会出身,加上鹅城又距离黑山不远,很多商家看中了这一点,纷纷拿“黑山”二字做文章,所以,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商品,全都加上了“黑山”二字。

就拿井明来说吧,他自从被李总舵派下山来之后,首先走在了“黑山一条街”上,在“黑山拉面”店里吃了饭之后,住的是“黑山旅馆”,第二天一大早,又到了“黑山早点”铺子里吃的油条小米粥……

但是自打井明入住的第二天,一切都有了变化。大街上人们正在消费着各种“黑山”牌,不料官府却突然发出了两则通告。

通告一:“鹅城太守有令,全城所有商家,一律不得以‘黑山’二字命名商品;凡有‘黑山’二字者,马上整改,一日之内整改完毕,否则严惩不贷!”

通告二:“原定天朝大帝巡幸鹅城,到某山进行重阳大典之事推迟!”

这通告由一队身着白盔白甲的骑兵发出,瞬间在鹅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为什么啊?难道是天朝又变天了?大帝又换了吗?”人们的疑虑随即转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谣言。

有人说是天朝大帝被暗杀,据说此刻就是黑山会原成员,现在正在全帝国进行通缉,目前整个帝国处于群龙无首状态;

也有人说,天朝大帝虽然遇刺,但并未被杀,连受伤也没有,只是受到了惊吓,目前听不得“黑山”二字,一听到就全身哆嗦,所以,现在全帝国禁止出现“黑山”二字,还听说朝中已经有两个大臣因为奏折中出现了“黑山”二字,已经被砍了脑袋!

更有甚者是这样说的:天朝大帝自从当上大帝之后,没有一个晚上睡好觉的,整夜整夜做噩梦,梦见以前死去的黑山兄弟,都叱骂他背叛了黑山会,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没有脑袋的,全身是血的,都朝他冲过去,向他索命……

不管这些谣言如何,反正这丁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井明觉察到了其中的问题,立刻做出决定:第一,派人到都城去,查明丁昆这家伙到底出了什么事;第二,马上派人回到去黑山去,向李牛禀报最新情况,暂停一切行动。

很快消息从都城传来了,井明才知道,其实谣言所传并非全无根据,只是事实有所歪曲而已。

丁昆噩梦之事,是从杀了韩来宝和张旺开始的。丁昆刚当登上帝位之时,夜里也会做梦,但梦中仅仅是能够听到武总舵和从没见过面的一个陌生人的警告,至于警告的内容,丁昆并没有太在意。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丁昆亲征 周成先锋 但在处死张旺和韩来宝之后,丁昆的梦境中不仅出现了这两个人越来越清晰的警告声,还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黑山士兵,全身血淋淋地朝他扑过来,而且为首的两个人,竟然就是张旺和韩来宝!

丁昆每次从梦中惊醒之后,全身冒汗。但刚开始的几日,他以为是自己刚刚处死张韩二人,印象较深,也许过几天就会好的,谁知梦境越来越清晰生动,不仅武总舵和那个陌生人的警告声越来越清晰,而且张韩二人率领的死魂灵也越来越恐怖,甚至于能够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在这些梦境中,丁昆认识了那个陌生人,原来他就是鹰爪山李克俭李舵主!原本丁昆是很坚定的,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到后来,他开始有所妥协:“武总舵主,李舵主,我是没有及时营救你们,但你们也不应该天天折磨我好不好?”“张旺、韩来宝,你们已经死了,再向我索命,不还是活不过来了吗?我以后天天给你们烧香磕头好不好?”

但是一从梦中醒过来,丁昆就恢复了自己的本来性情,认为自己的手段还不够硬,才会出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干脆下令消除一切有关“黑山”的痕迹。他亲手烧掉了“兄弟”大纛,宣布“黑山会”为非法组织,下令全帝国不许有人再提“黑山”二字,在地图上也将“黑山”改为“某山”;同时改组军队,将原本黑山的士兵,全部打乱,编入其他队伍之中……

但这一切好像全是徒劳,他每到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而且这些梦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他困扰不已!

为此,他专程拜访了原圣朝从西域请来的巫师作法。巫师经过一番装神弄鬼之后,指点他必须荡平黑山,否则江山不保。

于是丁昆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征讨黑山会。而所谓的“推迟”消息,则是丁昆的缓兵之计而已!

正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一名青年背着一个包袱,从阳城渡河,来到了鹅城。他就是李夕,李牛的儿子。

他一路打听,来到了黑山,与李牛相见。父子二人此时第一次相见,抱头痛哭自不必说。李夕从李牛那里得知自己的母亲做了乞丐,而且不知所踪,就下定决心寻找母亲的下落,但却无从找起。

几天之后,丁昆亲率大军二万,从都城一路浩浩荡荡,过洛城、阳城,渡过清河,来到黑山脚下,将黑山团团围住。

丁昆派人日夜对着黑山喊话:“黑山匪首李牛、马彪、井明等听着:天朝大帝有旨,请尔等速速下山,束手就擒,否则天兵即至,片甲不留!……”

李牛等人急招各位舵主商议。众人议论纷纷。

李牛道:“现如今,我黑山会已经无路可走。逃是逃不掉的,而且逃也不是我黑山会的一贯作风。为今之计,只有硬拼一条路。我们不到五百人,对付两万人,胜算几乎没有,但我们即使输,也要输得漂亮,否则无颜见武总舵主、李舵主和诸位兄弟于地下!”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孙子阳道:“请李舵主放心,我黑山会讨逆军士兵个个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可谓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而今丁昆将我等围困,正是讨逆军建功立业之时,我军士兵必定个个争先,人人奋勇,无论如何也要拼出一条血路,使我黑山会火种流传,生生不息!”

马彪道:“孙舵主壮心可嘉,这番话令人精神振奋!虽然是五百对两万,但丁昆若要让我等全部葬身于此黑山之上,怕也未必!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好周密安排,突围而出,也不是不可能啊!”

井明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李舵主道:“快讲!”

井明道:“为今之计,我们就要……”如此如此。

讲完之后,大家都觉得井明的主意可行。于是立即行动起来,各自准备不提。

这日早晨,大雾弥漫。丁昆已经帅军将黑山围困第四天了。丁昆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进军的话,即使围困半年之久,黑山也能维持。对于黑山的粮食储备,他心里是明白的。

那么,要想在短时间内打垮黑山,必须主动出击不可。

于是,丁昆决定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周成。按照丁昆的习惯,如果自己没有当这个大帝,那么首战必须是丁昆自己;而今,成了大帝,如果还是事事亲力亲为的话,显得有点儿不那么和谐,也显得自己不大能够统御下属,还显得自己身边无人可用,但是又得派出一个可以首战必胜的人来,他掂量来回,决定还是周成靠谱一些。

“周成何在?”

“微臣周成在此!愿为大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周成拱手,朗声答道。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用一只眼睛,换得了自己身体某部位的零件完整。

作为一名独眼龙,虽说模样还周正,但毕竟有碍观瞻,天朝大帝丁昆本有意让他来当自己身边的大总管,毕竟丁昆知道,这个人如果当了大总管,应该可以把自己的后宫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如今他没了一只眼睛,如果再没了下面的,对这位仁兄有点儿那个;更何况,让自己的后宫佳丽面对一个五官不全的人,估计不弄得花容失色,也总是会有阴影的。如果妃嫔内心不够阳光,那岂不是不能够快乐成长?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当这个大总管。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周成对大帝不再提“大总管”之事,内心充满了感激。

而今到了征讨黑山这件大事上,大帝还能带上自己,周成觉得必须建功立业,才能报答大帝于万一。

这不,机会来了。

“朕命你率兵二百,目标为偷袭黑山粮仓。地形你是熟悉的,朕就不多说了。”丁昆道。

“遵命!”周成应诺之后,立即从白军之中选出二百名精干,组成偷袭大队,从背面偷偷上山。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浓雾漫天 恶鬼索命 因为是大雾天气,这白军行进速度很慢。清晨出发,到了晌午时分,这个偷袭大队才刚刚上了五分之一,已经被黑山探哨发现。

探哨急忙回到总部报告。李牛听罢,对众人道:“这姓丁的,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现在大家按照既定计划行动。探哨再探,务必弄清楚具体情形!”

探哨领命,重新再探。孙子阳按照井明的吩咐,将自己手下的百名将士全部装扮起来。

他们身披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脸上画上了各种血淋淋的样子,又将各自的头发弄乱。装扮完毕之后重新集合,展示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一个刚从冥界杀出的鬼兵集团军。

孙子阳高举宝剑,喝道:“兄弟们,从此刻开始,我等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魔鬼!让我们用手中的刀枪,用手中的牙齿,用顽强的意志,将他们全部干掉!我们要像魔鬼一样,将入侵我黑山的一切全部消灭!”

这群魔鬼高声喊道:“消灭!”

孙子阳瞪大眼睛,裂开血贫大口,呵呵大笑:“兄弟们,看你们的了!行动!”

周成的队伍正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

士兵听到之后,四处张望,脚步也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笑!”

“听起来好像不是人,是鬼吧?”

“啊?这黑山邪门得很,我听说……”

“不得喧哗!”周成低声吼道:“什么鬼呀鬼的,再有胡言乱语,按扰乱军心处置!就地正法!继续前进!”

话音未落,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啊——”

原来是一个士兵没能看清路面,结果一脚踩空,落入了深渊!

“废物点心!”周成咒骂了一句。正要抬脚向前,只听又有人惊恐地喊道:“啊……这是什么?”

周成回头一看,只见树杈上分明吊着一具死尸,双眼突出,舌头伸长……正是刚才落入深渊的那个人!

周成觉得奇怪,刚才分明是落入了深渊,怎么一下子又到了眼前呢?

“啊——”此刻,又传来一声怪叫。

“又怎么了?不得喧哗!”周成回头低声吼道。

“报……报告周将军!刚才好像是有鬼影从前面过去了!”

“什么鬼影!胡说八道!我怎么没有看见?”周成怒道。

“真的!”“就是!我也看到了!”“红眼睛,嘴裂得这么大……”“好像是个骷髅吧?”“速度好快……”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低声议论。

“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们的舌头!”周成此刻,除了威胁,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于是众人暂时闭了嘴,跟在周成的身后,继续向前走。

“嗖——”一个黑影从眼前飞速掠过!

如果说刚才的怪象,还算是耳闻的话,这一下子,周成可是亲眼看到了!虽然说是独眼,但有时候独眼看东西才更真切。

这个东西真真切切地从眼前掠过,周成再也不能说自己没有看见了。

而且这个东西仿佛还在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瞪了他一眼!眼神儿让人不寒而栗!

“周将军!什么东西?将军,我好像看到……”后面的士兵说道。

“嘘!——”周成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自己开始左右观察,侧起耳朵倾听,但是什么声响也没有了。

周成待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就伸手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正在此刻,四周突然各种怪声大作,又像牛叫的,有像女人哭的,有虎吼的,但却一个人也看不到!……

周成的人全都四处看着,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随即,数不清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周成急忙喊道:“撤!撤……”士兵们顿时转身后撤,一些人从悬崖上跌落,发出各种惨叫……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周成回头一看,自己的士兵已经损伤大半!能跟上自己的,不过三四十号人!这些人正在庆幸自己终于逃脱的时候,只见树林里浓雾之中出现了一些牛头马面的东西来,嗷嗷叫着,将他们团团围住……

“鬼呀……”一些胆小的士兵顿时抱头蹲下,不敢看眼前的景象。

周成看着这些,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此刻,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这些人全数笼罩在了里面……

周成此刻头脑“嗡”地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成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四周漆黑的山洞之内,周围墙壁之上,插着几个熊熊燃烧的火把。

这个地方他觉得似曾相识,虽然知道是黑山上的某个山洞,但具体是哪一个,他却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一声瘆人的大笑声传来!

武东源!这分明是武东源的声音!

难道武总舵主没有死吗?不对呀!当时天朝大帝丁昆可是已经将其厚葬了啊!

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周成可以分辨的出来,这声音来自于自己正前方的高台之上,正是那个黑影发出的!但他却不敢抬头!

“周成啊周成,抬起头来,看着我!”黑影厉声命令道。

周成全身一个哆嗦,头伏得更低了!这一次他听清楚了,正是武东源武总舵主的声音!

“小的……小的不敢!”

“哈哈哈!怎么?怕了?你们一定以为我武东源已经死了吧?没想到吧?我武东源,命大着呢!我早料到有这一天了!你周成竟敢背叛我,跟随丁昆那小子,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成此时磕头如捣蒜:“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武总舵主开恩!”

“开恩?果然还是一副奴才相啊!好吧,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我今天就破个例,放你回去,告诉姓丁的小子,我武东源本不想和他计较,但他既然都欺负到我黑山来了,那老子就不客气了!有种的亲自上山来打啊,派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来,没有用的!记住了吗?”

周成继续磕头道:“记……记住了,武总舵主!记住了!”

“真记住了?重复一遍!”黑衣人道。

“姓丁的,我武东源本不想和你计较……”周成竟然能够转换人称,将黑衣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小人翻滚 大帝畏惧 “嗯,不错!来人哪,帮咱的这个独眼龙兄弟回去!周成啊,这次让你乘坐一下咱们黑山最新开发的下山工具,惊险刺激,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此刻,两个黑衣人从旁边走出,将周成的眼睛蒙上,拉出山洞,绑在一个大木车轮上,从山顶上推了下去!

可怜周成仅有的独眼也被蒙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山上下来的,只觉得耳边呼呼生风,一会儿撞着了这棵树,一会儿又撞着了那棵树,偶尔还会脸朝下摔一下……终于到了山底,车轮陷进了山下的水沟里才停了下来。

周成被荆棘刮得遍体鳞伤,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他把自己的脸使劲儿在地上蹭,才总算是蹭掉了蒙眼睛的布,看到了东西。接下来就是努力挣脱绳子,将自己从那个大大的车轮上解放下来,然后跌跌撞撞地逃回军营……

而此刻在另一个山洞中,被俘虏的其他士兵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周围围着的“鬼兵”的骚扰,有的直接被吓得小便失禁。

角落里,两个黑影正在低声交谈。

马彪:“李舵主,抓住的这些人怎么办?”

李牛:“这个问题,我也正在考虑啊!”

马彪:“要不,全部杀掉?这样的事情,丁昆那小子不是常做吗?”

李牛:“丁昆可以做,不代表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啊。”

马彪:“李舵主说的是。可是,我们山上的食物有限,不能再增添人口了啊!”

李牛:“放了吧!”

马彪:“放了?”

李牛:“让这些人回去,或许更有用处。”

马彪道:“嗯?……哦,我明白了!李舵主!”

二人随即消失在黑暗中。那些“鬼兵”也渐渐撤退进了黑暗之中。这些被俘的士兵等了一会儿,发现洞口大开,就鬼鬼祟祟地逃出了山洞,然后急匆匆地向着山下奔去……

等这些人全都跑光了,李牛、马彪、孙子阳等人才从里面走出山洞,望着山下的渐渐散开的白雾,笑了。

“井明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模仿武总舵的声音模仿得如此相像!”马彪道。

井明道:“哪里哪里,其实并不太像,只是周成那小子被吓坏了,根本无暇考虑真假而已!”

“咱们这一下子放回了几十个人替咱们做宣传,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孙子阳道。

“等着瞧吧。”李牛道。

却说周成回到白军大营,丁昆见到狼狈不堪的周成,咬牙切齿,恨其不争!本想剁了他,但又有点儿不忍心,毕竟这个周成对自己还是忠心耿耿,如果杀了这个人,这普天之下,想再找一个对自己无限忠诚的奴才,怕是难了……所以就压下了心中怒火,只是嘱咐他好生休养。

而周成还要对丁昆报告什么,丁昆却阻止了他,不让他说下去,他也只得闭嘴,在手下人的扶持下,回营去了。

却说这些白军回到军营,丁昆大帝满腔的怒气此刻冲天而起,不由分说,要将这些士兵尽数斩首。

但这些士兵即使面对明晃晃的刀刃,也还是不改自己的那些说辞,说什么武东源的魂儿带着无数鬼兵,正在山上聚集起来,要杀下山来,将大帝捉拿了去见阎王;有的说武东源没死,只是他有特殊的本领,统帅的却是一群鬼兵,而且还说,他能够普天之下所有冤死的鬼魂全部都集合起来,成为他的力量……

丁昆嘴上说着一派胡言,但心里却也是憷憷的,正准备下令让刽子手将这些败兵斩首,却又怕这些败兵真的成为武东源的鬼兵,那样的话,武东源的实力岂不是越来越壮大了吗?所以最后只得挥手道:“今日之事,本大帝暂且饶过你等!但你们必须将嘴巴给朕闭严实了!若再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众士兵一听自己可以活命,急忙磕头不已,口称唯唯。

但一回到军营之中,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在大帝面前的誓言,开始窃窃私语,后来就把各自刚刚死里逃生的事儿给忘了,渐渐声音转大,因为对某些问题争执不下,必须争论一个输赢不可。可见抬杠之事,自古皆然,杠精一脉,源远流长。

这些争论言语,关乎鬼神,自然不能不流传开来,结果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士兵,都知道这黑山之上,有一个赛过阎王的武东源的鬼魂儿,统领着无数鬼兵,正在等待着丁昆大帝呢!

所以当第二日晨,丁昆大帝再次升坛,预备派兵讨伐黑山之时,再也没有像周成这样的傻子出首,来为大帝卖命了。

丁昆大帝自然纳闷,于是将讨伐黑山逆贼的赏格一再提升,但众将官依然畏首畏尾,低头不语。

丁昆一怒喝道:汪小狗、李大毛!出列!朕命你们二人,各帅精兵三千,进讨黑山,前进有赏,退后定斩不饶!

汪小狗和李大毛两位将军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办法,只得感叹一声,应答道:“谨遵圣命!我等誓死征讨黑山!”

于是擂鼓进军,摇起旗子,鼓噪而进,钻入了浓雾之中。

丁昆率领其余将官,骑在马上,等候消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浓雾之中传来人马喊杀之声!其中不乏有人惨叫“鬼啊!快跑啊!……”的声音!

丁昆看看身边诸将,诸将也都相互看看,战战兢兢,不敢发一言。不久又传来惨叫之声,还有阵阵奇怪的声音,难道是鬼叫?……

而在此情况下,诸位的马已经不再镇定,而是变得烦躁不安,长嘶不已,各个仰头摆尾,四蹄乱踩,阵脚大乱!

此刻有人从浓雾中逃出,边跑边喊:“鬼兵杀出来了!鬼兵杀出来了!快逃啊!……”

“大帝!不好了,是黑山上的武东源魔头率鬼兵杀出来了!我等还是快逃跑吧!”有人一边使劲儿勒住马缰绳,一边哀求丁昆。

“混账东西!什么魔头、鬼兵!无稽之谈!传令下去,如果有人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阵脚大乱 大帝无踪 “是!大帝谕旨!若退后一步,格杀勿论!”传令兵大吼道。

“娘的!还有前面的!”丁昆呵斥道。

“是,大帝!还有前面的!”传令兵继续吼道。

“你是猪啊!朕说的是,前面的两句话!”丁昆生气了。

“是!请大帝息怒!混账东西!什么魔头鬼兵!无稽之谈!……”

但是这些,如何能够阻止大军的后撤!前面的阵脚一乱,后面的士兵不知就里,还以为大军已经失败,所以就丢盔弃甲,开始逃命。无论身后的人如何叫喊,也顾不上听了……

于是大军如水一般,哗啦啦后撤,中间踩踏而死伤者,不计其数。

丁昆虽然刚开始还能强作镇定,但到了后来,却不得不跟在士兵之后打马而逃,结果却因马失前蹄,一个跟头摔倒在地,正好摔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顿时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而这些白军只顾逃命,谁还顾得上管别人的安危!所以等到这些人跑出十多里地,已经见不到黑山的影子了,才想起来护驾之事,结果却寻遍众人,不见了大帝!

这下子整个白军营都慌了!就连那个正在养伤的周成,也觉得自己罪莫大焉!怎么办?回头找啊!

可是派谁回去呢?万余人的兵团,都被那个可怕的传言吓破了胆,刚刚逃离了黑山,怎么能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呢?

但大帝没了,这总得找找吧?周成执意要派人去找,但自己却已经不敢再回去了,只得和众人商量,最后采用了一个虽然传统,但绝对有效的方法:抓阄!

于是抓阄,有两个人抓找了“找”的纸团,只得重整披挂,勉强带人回到黑山脚下去找,结果除了被踩踏而死的白军兄弟尸首之外,连个鬼毛毛也不见——当然了,见了就糟了——甚至连大帝的影子也没见着。

于是二人只得带军回去给周成复命,说到处找遍,也没有找到大帝。

周成内心一阵狂喜!这大帝失踪,八成是被鬼兵给掳走了!

如果这件事儿是真的的话,那这天朝大帝之位,岂不是归了自己了吗?其他人谁有这个资格啊?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人生一下子豁然开朗,而以前跟随着大帝的所有日子,都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于是乎,周成集合众位白军,登坛讲话:“诸位!诸位!如今大帝失踪,杳无音信,为今之计,莫如两点:一、继续派出兵士,打探大帝消息;二、由我暂代大帝之权,以维持国事之正常运转!诸位可有异义?”

其余人等都已经看出,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自然齐声答道:“我等愿听从周将军调遣!”

周成内心又是一阵狂喜,缓缓道:“既然如此,诸位各安本职!现在我宣布:讨伐黑山之事,到此为止!众将官高举大旗,高奏凯歌,班师回朝!传令全国,就说圣军已经大破黑山,将黑山贼寇尽数剿灭!”

“遵命!”

天朝白军轰轰烈烈呼呼啦啦撤军凯旋不提,却说圣朝大帝丁昆因脑袋被磕晕过去之后,的确是被黑山军给掳去了。虽然知道这丁昆没死,但却看到他一时半会儿难以醒来,也就抬回山洞之后不再管他。

却不知什么时候,这丁昆竟然晕晕乎乎地醒过来了,睁眼一看,这山洞好熟悉!

当然熟悉了。当年他也是其中一员,高坐兽皮交椅,与武东源等黑山英雄一起畅论天下大事,制定方略,对付圣朝。而今自己却是躺在这聚义厅的一个角落里,头疼欲裂,却不敢发出声来,就连眼睛也不敢大睁,以防被这帮鬼影子发现自己还没死。如果按照自己对待俘虏的处理方式处理自己的话,那就该大卸八块了……不行,得想个办法逃命才是……

只听得为首的说道:“咱们这一招‘借尸还魂’果然不错,以少胜多,竟然将这些白军吓退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不用说,这是李牛的声音!丁昆太熟悉不过了!

另一个说道:“若论起兵法来,这偌大天下,哪个比得上咱们马彪马军师啊!”这个是孙子阳,丁昆不认识。丁昆暗暗想道:“狗、日的马屁拍得不错,快赶上老子手下的周成了……”

另一个道:“对了,马军师,在下听说马军师还曾经留给武东源总舵主三卷《马氏兵法》呢,不知这书现在何处啊?”这个也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程轩,丁昆更不认识。

丁昆暗自琢磨:“什么?这个马彪竟然还写兵法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道:“呵呵,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有了今天的这场大战,我可以在这书上再加上一章……”

此刻丁昆稍微动了一下脑袋,不禁感到一阵钻心疼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谁?”这是井明的声音!

丁昆急忙闭上眼睛,忍住疼痛,直挺挺地躺尸!

他能够听到有个人站起身来,衣服发出簌簌的声音,脚步声铿锵有力地向他走近!这个人似乎在弯腰!鼻子边上好像有东西,不用说一定是井明这小子在试试看自己是否还活着!屏住呼吸屏住呼吸啊——

“死了?”井明的声音中夹着疑惑,“不可能啊,好像还是热的!”说完这话,自己的臀部竟然被踢了一脚!臀部也是连着脑袋的好不好!这一下子,又牵动了伤口,丁昆不得不发出一声——

“啊!”

声音虽然短促,但众人还是听到了。

“哈哈!这小子竟然没死啊!来人啊!快来快来,给咱们的天朝大帝疗伤!”这是李牛的声音,他竟然语含调侃!

说完这话,上来几个士兵,将丁昆抬起来,放到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应该是一块石板上。

丁昆此时心想,还不能就此睁眼啊——不会是放在这里给自己做手术……难道是要大卸八块……不会的,疗伤,疗伤……好凉的石板……能不能用点心,给铺上皮褥子啊……病人需要照顾好不好……

正在此时,丁昆觉得有人用大手将自己的全身上下拨弄了个遍,然后提着耳朵左右摆动了一下,疼得丁昆差点儿叫娘。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如梦方醒 误服毒药 “没啥大事,零碎儿一个不少!就是脑袋上受了点小伤,呀,呀呀呀,凹进去这么一大块!……不会是被磕成傻子了吧?这还用救治吗?八成是不行了,就是伤好了,也是个痴呆,要不算了吧,李总舵主,咱还是不白费这个功夫了吧?明儿一早,拉出去咔嚓一下,也算是给兄弟们交个差……”

丁昆心想:“不要啊兄弟……要不你扶我起来,我觉得我还有救……”

正在丁昆内心犹豫着要不要张口说话,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只听得李牛说话了:

“咱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好不好的管他呢,反正这家伙也该死了,只要他能够活到明儿,咱就算是功德圆满……”

丁昆心想:“什么?不会吧?真的要咔嚓我啊……”

这时候,井明替丁昆开口问了:“李总舵主,那咱明天是把他剁了呢,还是留着?”

李牛道:“现如今,无论是砍了他还是不砍他,我觉得都没啥太大意义了,因为刚才咱派去的斥候说,周成这个独眼龙早已代理了这天朝大帝之位,咱这位丁昆兄弟,已经成为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

马彪道:“既然如此,不如留着他的命。”

孙子阳道:“嗯?马舵主,此话怎讲啊?”

马彪道:“嘘!低声!这丁昆做这个天朝大帝,虽然为人心狠了些,但毕竟头脑比周成要灵活——就是不知道现在如何——在处理国事方面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的,咱只要对这家伙吃点药,就完全可以保证让他为百姓做事,岂不是好?”

井明道:“吃药?”

李牛道:“哈哈哈!马兄弟,真有你的!竟能想到这样的好计策!妙啊!真是妙!”

井明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李叔叔听懂了马军师的意思,但井明自己确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意思再问,遂不言语了。

李牛道:“今儿大伙打得好!这白军已退,咱也该好好歇着了!吩咐下去,好生照看咱这位天朝大帝,他最好别死……兄弟,看你的了!”李牛最后拍了拍郎中的肩膀,离开了这个山洞中的大殿。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消失了,丁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知道李牛等人最终是不会杀自己的,这才开始半睁着眼睛呻/吟起来。

“啊?你醒了?”郎中停下了包扎,问道。

“这……这是哪儿?”丁昆装作刚醒的样子。

“这里你是知道的啊!你再看看!”郎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兄弟,谢谢你救我!”丁昆努力微笑道。

“闭嘴啊!小心我劲儿一大,你的小命就玩完了!——看来脑子没坏。”郎中边包扎边道。

丁昆马上闭嘴。

“这么说,我不用死了?”过了一会儿,丁昆又开始说话了。

“哟呵,可见你是真醒了,不行,得把你捆起来!”郎中说着,拿起绳子将丁昆在石床上捆了个结实。

“老实呆着啊!等明儿你的伤口凝了血,你小子就可以活动了!”郎中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自己带来的器械包,叮叮当当的。

丁昆分明看到了郎中包里的各种工具,刮骨刀、解剖刀啊什么的,真想抓取来当做武器。

他的手似乎还下意识地动了动,可惜被绑着,无法得逞。

郎中也看到了这一幕,笑道:“很想杀了我吧?可惜了,手脚被绑着……要不,我顺便给你放点儿血?——开玩笑的,咱郎中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是杀人放火,不然的话,呵呵,按照你的德行,咱家早你给开肠破肚了……你不会死了,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睡觉去了,你好生呆着。这灯,咱就不给你留了,怪费油的!”

说完郎中将火把取下,将火扑灭,仅留一支,自己举着走出山洞去了。

此刻洞中一片黑暗,丁昆只听得洞内有水声滴答、滴答地在不远处响着,似乎里面有水潭!

想到这儿,他忽然有点儿口渴……但却毫无办法!

他很想挣扎一下,也许能够将绳子解开,可是试了试,稍一用力,脑仁就憋得疼,似乎伤口处又流血了……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躺在石板上,不知不觉中,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当第二天的阳光射进山洞,照在丁昆脸上的时候,丁昆睁开眼睛,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李牛!

几个月不见,李牛脸上的痦子似乎又长大了一些。这张脸也显得更加苍老了。

李牛见到丁昆睁开了眼睛,就笑着说道:

“哟呵,咱们的大帝终于醒了。听郎中说,你小子脑子没坏。很好。本来是想杀了你,用你的血来祭咱们的兄弟大纛,后来想了想,这兄弟大纛当年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所以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不杀你了,让你回去,好好地当天朝大帝,说实话,咱们黑山兄弟不想再折腾了,也该让老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当一个好大帝啊?”

丁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牛又道:“丁昆老弟,是不是饿了啊?来,老哥哥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丁昆这才突然感觉自己的确是很饿了,眼睛不由得放出光来。

李牛向洞外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端进来!”

外面是井明的声音:“好了好了,这就来!”

“来喽!好香的八宝饭!”井明端着一碗粥进来,边走边装作闻气味儿,一副陶醉的样子。

李牛道:“来来来,让我老牛亲自为咱的天朝大帝松绑!”说着解开了绳子。

丁昆这时低声对李牛道:“多谢李牛大哥!”

李牛道:“哈哈!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从此以后哑巴了呢!来,快吃点吧!”

丁昆闻到了井明手中八宝饭的香味儿,双*过来,凑上去就喝。

“慢点儿!小心烫着!”李牛笑着说道。

井明晃着手中的汤匙道:“大帝啊,连汤匙也不用啊?”

等丁昆将一碗粥喝完了,井明才悠悠地说道:“我还怕你不喝呢!香吧?还要不要再来一碗啊?”

丁昆听了井明的话,急忙抬起头来,似乎在说:“要要要!”

李牛道:“有这么一碗,完全可以了!剂量刚刚好,够管一年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毒粥入肚 大帝还都 井明道:“大帝啊,你可知刚才喝的是什么吗?”

丁昆低声道:“不是八宝粥吗?”

井明:“是!可是啊,多了一样东西——销/魂/蚀/骨散!没听说过吧?”

丁昆全身一哆嗦:“啊?”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吧嗒”一声摔碎了!

李牛道:“大帝请放心!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一年的剂量,刚刚好!一年之后的今天,别忘了到咱这黑山来走走看看,顺便再来服一下解药,就可以再多活一年……”

此时,马彪也走了进来,见到丁昆生无可恋的表情,哈哈笑道:“天朝大帝气色不错啊!怎么样?粥的味道不错吧?那味药,是我马彪给你专门加上的,还不快感谢我?”

丁昆看着马彪,无可奈何,往日的豪强之气,如今早已烟消云散。

马彪又道:“可惜啊,真是可惜,这药方还是李克俭李舵主传给我的,可惜他英年早逝,只是研制出了这药的缓解之方,却没有全解之法,所以啊,兄弟我也只能是一年一年地救你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你要按时上山,向我等汇报一下你这一年来治理天下的功劳,百姓生活改善情况,自然会给你解药,让你再活一年。怎么样?这个方法,你说是妙,还是不妙啊?”

丁昆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些人竟能相处如此歹毒的方法来控制自己!但如今已经误服毒药,悔之晚矣!

于是丁昆只得长叹一声:“诸位兄弟在上,受我丁昆一拜!”说罢长跪于地,接着说道:“感谢诸位兄弟不杀之恩,我丁昆定当铭记在心!回想往事,是我丁某人利欲熏心,见利忘义,一时糊涂,妄想当什么天朝大帝,如今前来,是大错特错了……”

李牛道:“不,丁昆兄弟,此言差矣!我等并非要你弃什么‘天朝大帝’于不顾!恰恰相反,这个大帝之位,你还必须得当着!不然的话,在当今之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你这样的人,来担任这个大帝!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但是呢,你从此之后,却不能对天下英雄好汉视若寇仇,任意征伐,也不能对我万千百姓横征暴敛,视若草芥;而是要将这朗朗乾坤世界好好把持,还百姓一个太平,也给这些年来为推翻圣朝天下而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丁昆听后,只得种种磕头道:“是!是!谨遵李总舵主吩咐!我丁昆一定谨记不忘,一定谨记不忘!”

李牛道:“既然如此,我等这就护送你回去!井明何在?”

井明急忙应道:“井明在此!李总舵主有何吩咐?”

李牛: “我命你和孙子阳、程轩二人,亲率士兵百人,护送天朝大帝下山!”

井明道:“遵命!”

李牛:“且慢!等我把话说完!此去路途凶险,你可知晓?”

井明纳闷了,问道:“他贵为大帝,只要说出名号,自然行州过府,畅通无阻,怎么会凶险呢?”

李牛:“别忘了周成已经暂代大帝之权,如今一旦听说丁昆未死,必然蓄意加害,怎能容他活在世上?”

井明恍然大悟:“愚侄多谢李总舵主提醒!我明白了!放心吧李总舵主,我等保证完成任务!”

李牛:“务必小心谨慎!”

井明道:“放心吧叔叔!”接着对丁昆道:“天朝大帝,请吧!”

丁昆这才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脸上陪着笑,拱手告别众人:“多谢诸位兄弟!我丁昆明年今日,定然回来看望诸位……”

马彪:“嗯,这就对了,记住了,无论地位有多高,别忘了自己的根本!说好了,明年我等你哟!哈哈哈!”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丁昆在井明、孙子阳、程轩等百余人的护送下下山之后,百余人扮作“河山镖局”行镖队伍,高举“镖”字大旗,骑着马缓缓行进,尽量避免大白天招摇过市,选择在黄昏至黎明之间行走,非止一日,来到都城。

扮作客商的丁昆见到都城内百姓来往情形,不似往日般秩序井然,不禁感慨道:“不料短短月余,这周成竟然如此放肆,将我花费半年心血制定的街市规则,破坏殆尽!着实可恨!可恨之极!”

井明道:“所以嘛,大帝啊,你这次既然回来,可别忘了黑山众兄弟的嘱托,好生管理国家,不能让大伙失望啊!”

丁昆道:“请井明兄弟放心,经历此番劫难,我丁昆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李舵主、马军师之言语谆谆,我已牢记在心,我丁昆原来仅是木匠而已,绝不忘本!……”

井明听着丁昆的这些话,好似真心实意,却也不敢十分相信,心想:“随你比比去吧,说什么无甚紧要,只要好生为黑山兄弟们当着这个天朝大帝就是了,我井明管你什么忘本不忘本,只要你能在第二年该去黑山拿解药的时候,不至于一去不返就行……”

正在此时,街市上一队巡逻兵士骑马飞驰而来,见到井明等人,不由分说将这一队人拦下。

为首的长脸大胡子兵士用马鞭指着井明等人,喝道:“ 河山镖局?爷爷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停车检查!何人为总镖头?请站出来说话!”

井明、孙子阳、程轩三人打马挺身而出。孙子阳、程轩二人十分警惕地将右手放于剑柄,以备不测。井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紧张。

井明打马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军爷!在下乃是这河山镖局的当家人,姓井名明,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长脸大胡子喝道:“所押何物?打开箱子检查!”说罢一扬手,身后士兵呼啦一声,便要上前,举起大刀准备砍断捆箱子的绳子。

此时只听被扮作客商的丁昆大喝一声:“放肆!朕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手!刘玄镇!还不快给朕退下!”

长脸大胡子一听,目光中露出惊惧之色:“你……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丁昆此时上前一步,对着长脸大胡子的士兵缓缓说道:“刘玄镇!你看清楚了!朕乃当今天朝大帝!”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玄镇护驾 周成谋逆 刘玄镇仔细一看,正是天朝大帝丁昆,急忙放下武器,匍匐于地:“小人刘玄镇,拜见天朝大帝!天朝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玄镇手下士兵一看情况不妙,全部匍匐于地,也忙高呼“万岁”。这样一来,街市上的人全部跪倒,山呼万岁,声音此起彼伏,久久不绝。井明和孙子阳、程轩等人看得几乎呆了。

丁昆接受下级和百姓的膜拜之后,面露骄矜之色,伸展双臂,对大家喊道:“诸位百姓免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井明看到此情景,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昆一眼。

丁昆会意,马上收起了骄矜之态,转为严肃:“刘玄镇!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带兵横行街市,干扰正常买卖秩序,可知罪否?”

刘玄镇急忙重新跪倒:“小人违反街市禁令,罪不容赦!还请天朝大帝责罚!”

丁昆倒:“念你知错改错,朕今日暂且饶你!现在朕命你前面带路,护送朕前往帝宫!”

刘玄镇忙道:“多谢大帝!”随即起身,抽出手中宝剑,高呼一声:“天朝大帝起驾!百姓回避!违者格杀勿论!”

众人听了,急忙四散回避,众人面前随即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于是,在刘玄镇率兵保护之下,众人向着帝宫前进。

井明侧首向丁昆问道:“大帝啊,这刘玄镇是什么人?”

丁昆道:“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刘玄镇,原本乃是我在黑山时,账下的一名士兵而已,我当初见他忠诚老实,便让他担任过百夫长。后来我这不是,那个什么了吗,原随行人员俱有封赏,至于这刘玄镇如今担任何官职,却不大清楚。待我问来!”

井明笑而不语。

丁昆道:“刘玄镇!朕有话问你!”

刘玄镇忙道:“敢问大帝有何吩咐?小人定当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丁昆问道:“如今你官居何职?”

刘玄镇道:“回禀大帝,小人如今担任市场巡查官之职,所辖士兵百人。”

丁昆道:“哦,怎么还是相当于百夫长啊?”

刘玄镇道:“大帝垂询,小人不敢隐瞒,只因小人与当今摄政王周成曾有过口角,所以……”

丁昆道:“不用说了,朕已经明白了。今日你既然遇上了朕,只要好生办差,自然不亏待于你!”

刘玄镇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多谢大帝!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以报答大帝!”

井明心想:“当今世界,拍马屁之人何其多也!”他想起了当年马军师给他讲的有关苏秦拜相之后返乡的故事,不禁有了和苏秦一样的感慨——人生在世,势位富贵,何可忽乎哉!

却说天朝大帝回到都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到了周成的耳中。周成自知丁昆此次回来,若知晓了自己所做的种种事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马上给御林军,将帝宫重重封锁,同时派出心腹扮作刺客,在通往帝宫的必经之路上设好埋伏,准备刺杀丁昆!

所以丁昆、井明等人在刘玄镇护送下正在向前行进,突然几支冷箭嗖嗖而来,众人急忙保护丁昆,纷纷下马,寻找掩体躲避。只见刘玄镇丝毫不见惧色,一边用手中长剑抵挡纷纷而来的箭簇,一边高声喝道:“天朝大帝在此!谁人如此放肆?还不快快现身受缚,或可免死!”

话音未落,刘玄镇左臂已经中箭!只见他将手中剑插入鞘中,右手握住箭竿,猛地拔出,鲜血顿时喷溅于地!他双手将箭折断,扔于地上:“奶奶的,竟敢伤你刘爷爷!”

此时,已有士兵在不远处抓到手持弓箭逃跑不及的两名刺客,押送过来。

“说!你是受何人致使?”刘玄镇抽出宝剑,用剑尖儿挑着其中一个刺客的下巴,喝道。

“我等自愿,无人指使!”

“嘴硬是吧?”刘玄镇将剑向前猛刺,顿时鲜血喷溅,一名刺客倒地身亡。

“他不说,你来说!说了免死!”刘玄镇面门上已然溅上了血迹,此刻面目甚是狰狞。

“我说,我说,是摄政王周成所使,他说……说杀了大帝,封万户侯……”

“哦,原来如此!站起来!”刘玄镇笑着说道。

那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以为刘玄镇会放了他,谁知刘玄镇剑锋一转,嗖地一下,此人的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一道血口子,此人双手急忙去护,已经来不及了,鲜血飞溅……

“不提那姓周的,你也许还能活!”刘玄镇看着地上扔在抽搐的刺客道。

“小人无能,让大帝受惊了!请大帝上马,继续前进!”刘玄镇对丁昆道,“看来摄政王周成已经有所行动了,请大帝务必保重龙体!但也不必惊慌,我已派人出去,救兵马上就到!”

井明心想:“乖乖!原来此行真的凶险无比啊!还以为李叔叔危言耸听呢!”他不禁回头看了看孙子阳和程轩等人,这几个的脸上也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表情。

众人此刻再也没有前番观看御街的心情,都变得小心翼翼,车马行进缓慢。

没走多远,只听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似有军队从身后追来,众人急忙回头张望。只见白花花一片士兵,不计其数。

“天朝大帝何在?天朝大帝何在?”为首的将军模样的人一马当先,高举长枪,对着众人高声喝道。

一时间众人惊呆,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

只听刘玄镇喊道:“天朝大帝在此!”

“末将郭麒麟,拜见天朝大帝!末将得知大帝回京消息,闻知有人欲加害大帝,特率兵二千,前来护驾!”将军见到天朝大帝丁昆,急忙滚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平身!郭将军来得十分及时!来日定有嘉奖!”丁昆喜出望外。

“有我等护驾,请大帝放心!”

“好!目标帝宫,前进!”

帝宫门前,另一片白花花的队伍正虎视眈眈,如铜墙铁壁一般,刀枪林立,剑光闪闪。弓箭手弯弓搭箭,正欲射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帝王梦碎 井明难招 “呔!大胆!前方来者何人?竟敢冒充天朝大帝,犯上作乱,意欲何为?”士兵之后,周成圆睁一只大眼,手持大刀一柄,刀尖指着前方来人喝道。

“摄政王,请仔细看看,这是我们的天朝大帝!见到大帝,还不快快跪下!”刘玄镇毫不示弱,剑指周成,鲜血依然殷红。

“哈哈哈!刘玄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吓唬本王!天朝大帝早已被黑山会所擒,受了千刀万剐之刑!你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朝大帝!姓刘的,你可看清楚了!”

众将官听到此话,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刘玄镇也皱起了眉头,不由得将脑袋转向了丁昆!

丁昆道:“玄镇,你这是何意?难道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刘玄镇道:“本不怀疑!但经他一提醒,我不由不起疑心!当日鹰爪山李克俭李舵主,善使易容之术,至今坊间还有流传,说李舵主并未被杀,而是逃走了……”

丁昆道:“刘玄镇!此刻千钧一发,岂容你胡乱猜测!你若再犹豫不决,军心必将大乱!我等必败无疑!”

井明见状,急忙对刘玄镇道:“刘将军!你不信他,难道也不信我不成?你眼前的的的确确是天朝大帝!请将军不要上了周成的当!详细情形,容日后详谈!”

刘玄镇还在犹豫,对面周成又发话了:“姓刘的,傻了吧?还不快快将身旁的贼人拿下,献于本王,本王封你做万户侯!”

刘玄镇沉思之后,突然抬头,高声喝道:“姓周的,你这万户侯,能许几人啊?刚才已经有两个万户侯,被你刘爷爷给杀了!”

周成一听,心说不好,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没想到好心点拨于你,竟然毫无悔悟之心!既然如此,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刘玄镇一听,打马而出:“你刘爷爷来了!姓周的,快快前来受死!”郭麒麟也高喊一声:“刘兄,郭麒麟来也!兄弟们,上啊!”身后士兵如潮一般涌出,直冲敌阵,顿时双方混战一起,白人白刃,血肉横飞!

此刻,根本轮不到井明等人插手,因为全是白人,他们无从分辨敌我。井明心想,真是难为了刘玄镇了,这得有多高的鉴别能力,才分辨得出眼前的人是周家军,还是刘家军,还是郭家军呢?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这就是身边的这个丁昆,一定要保护好,所以就吩咐身边的孙子阳和程轩提高戒备,保护丁昆!

半个时辰之后,刘玄镇和郭麒麟的战队终于占据上风,将周成的白军杀得七零八落,溃散逃跑。刘玄镇浑身是血,打马前来向丁昆回报:

“启禀大帝!我等已经将周成之军杀退,请大帝入驻帝宫!”

丁昆忙道:“刘将军舍生忘死,劳苦功高!为何不见了郭将军?”

刘玄镇道:“郭麒麟将军带着一队人马,追赶逃跑的周成去了!”

丁昆道:“好!入宫!”

于是诸位打马经过白军横七竖八的白军尸体,来到宫门重重台阶之前。众人全部下马,步入大殿。殿中一应太监宫人等,见到大帝进来,呼啦啦跪倒一片,口称“天朝大帝万岁。”

丁昆环视大殿金碧辉煌的景象,不禁感叹道:“重入此殿,有恍然如梦之感!”

正在此时,殿外有士兵奔入,单膝跪地道:“启奏大帝!周成已经被郭麒麟将军所擒!”

丁昆转身,惊喜万分:“现在何处?”

士兵道:“正在殿外,等候发落!”

丁昆疾步走出大殿,众人随后。只见周成垂头丧气,全身血污,郭麒麟手握长枪,站立一旁,威风凛凛。见到大帝出迎,跪地称“万岁”。

“免礼免礼!郭将军辛苦了!快快请起!”丁昆上前,扶起郭麒麟。转身看着周成道:“乱臣贼子,狼心狗肺!周成!你说说,你是什么东西!”

周成跪地,全身筛糠一般:“求大帝饶命啊!都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贪图权力……”

丁昆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来人呐!将周成押下去,好生看管,谨防自杀!明日午时,将叛贼周成于西市枭首!”

翌日周成于西市枭首之后,丁昆大设宴席,招待井明、孙子阳、程轩等人,同时犒赏刘玄镇、郭麒麟。筵席已毕,井明任务已完成,正要展纸研墨,写一封书信辞别丁昆,却得到宫人传话说大帝召见,只得随从宫人来到一处幽僻之所,丁昆已经在此等候了。

井明正要下拜,丁昆道:“井明兄弟,别演戏了!别人不知就里,难道兄弟你也不知道吗?我这个大帝,哪里是给自己当,明明就是给黑山会当的好不好?黑山上的一碗粥,竟让我天天战战兢兢……”

井明微笑道:“大帝所言,井某不敢苟同。大帝哪里是为黑山会当的大帝啊,其实是为天下百姓!只要大帝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四方安泰,这大帝之位就能够长长久久,谁说不是为你而当啊!每年秋日只消到得黑山一游,便可再续一年荣华富贵,何苦之有啊!”

丁昆道:“井明兄弟这番话,说的倒也在理。可是……唉!也罢!”

井明道:“大帝今日找我来,难道就为此事挂怀?”

丁昆道:“当然不是了!兄弟,朕,不,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讲给兄弟听听,不知当讲不当讲?”

井明道:“大帝如此说,可是太见外了。只管讲来就是。大帝金口玉言,我岂有不听之理?”

丁昆凑近井明道:“井明兄弟!当年在黑山之时,我就觉得兄弟你知书达理,胸怀宽阔,绝非庸碌之辈!我想留你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治理这偌大的帝国,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井明一听,思忖半晌不言。丁昆紧盯井明,等待他开口:“如何啊?”

井明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丁昆道:“不愿留下?为何啊?”

井明道:“兄弟我本出身铁匠,胸无大志,后来上了黑山之后,常年流连于山水之间,已经习惯了;再说,如今又有家业在,本性使然,不愿受王法拘束……”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祭奠英灵 痛饮别酒 丁昆道:“兄弟肯来,自然不会以王法拘束兄弟……”

井明道:“大帝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偌大帝国,人才济济,召之即来,何必为难兄弟我呢!”

丁昆无奈,只得说道:“唉!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同来的孙子阳和程轩,可否留下,为天朝领兵呢?”

井明道:“这个我不能做主,要问过二位方知。”

于是丁昆又拜托井明将此意转达孙子阳、程轩二位。井明无奈,只得答应。

当晚井明见过二位孙子阳、程轩,说明丁昆意愿。二位都不同意留下。井明就劝二位道:“二位留下,其实也是李舵主的意思。其意有二,一为全二位驰骋之志;二也为起到一个监督丁昆的作用。”

二位听井明如此说,只得同意。于是三人同去见了丁昆。丁昆喜出望外,立即任命孙子阳为紫阳将军,镇守阳城;任命程轩为丽轩将军,镇守鹅城,将周成余部归于二位将军统领。井明将诸事安排妥当,即告辞返回黑山,向李舵主复命去了。

此后丁昆又清除了周成余孽,开始轻徭薄赋,广开言路,奖励农耕,帝国百业不再流离失所,逐渐回到家园,休养生息。此事后话不提。

却说井明回到黑山之后,李牛李舵主集合黑山兄弟,祭出“兄弟”大纛,摆上牛羊猪三牲,祭奠武总舵及牺牲的诸位兄弟,重温黑山会誓词,西风飒飒,*肃穆。

李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祭文,交给井明道:“这是马彪马军师拟写的祭文,你来读给众位活着的,还有死了的兄弟听吧!”

井明接过,朗声念道: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苍天后土,共鉴此奠!

我黑山兄弟因圣朝君虐臣暴,无以为生,故而聚义于此,常怀替天行道之心,为民立命之念,先推举武东源为总舵主,胡老三、张旺、韩来宝、李牛等为分舵主,以鹰爪山马彪为军师,率黑山会父老兄弟共计千百余众,劫富济贫,刺贪杀虐,并与圣朝之黑甲军多次大战,方有推翻圣朝、建立天朝之大功!

后又推举李牛为总舵主,以马彪、井明、孙子阳、程轩等为分舵主,克敌制胜,报国安民,功在千秋!

瞻顾前事种种,我黑山兄弟同仇敌忾,共击寇雠,可歌可泣,可悲可叹!

而今天朝初定,百业始兴,我黑山会使命业已完成,故有此奠……”

读到此处,井明的声音突然停了。他扭头去看李牛和马彪,只见二位若无其事,似早已知晓其中内容。

李牛面容平静地对井明道:“井明,接着念下去!”

井明无奈,只得继续读道:“……故有此奠,以告慰诸位黑山英雄在天之灵!黑山会自今日起,自行解散,兄弟们可下山去,自谋生路,各安天命,日后或行于阳关大道之上,或立于绝壁悬崖之边,但切不可再提‘黑山’二字……”

读到这里,井明又停下了。

马彪上前,接过井明手中的祭文,继续念道:“……以上所言,请兄弟们歃血为誓,不可违反,否则必遭天谴!黑山之会,自今日起,解散!呜呼哀哉,英灵尚飨!”然后将祭文投入火中,迅速化为一缕青烟。此刻一阵秋风飒然而至,将青烟吹散在茫茫山野之中……

“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我想不通!”“井舵主!为什么啊?”众位兄弟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马彪上前道:“祭礼到此结束!今晚大摆宴席,为兄弟们壮行!散了!”之后便匆匆而去。有兄弟上前欲问,马彪摆手不言。

其实井明内心斗争十分激烈!别说兄弟们想不通,就连井明也想不通!但由于这祭文是由井明来读的,觉得井明应该知道内容一样,都纷纷朝着井明来了:“井舵主,为什么?兄弟们不走!”

井明道:“兄弟们莫急!莫急!马舵主不是说了吗,今晚筵席之上,大家如果有话,还可以讲嘛!快回吧!回吧!”

当夜凉风阵阵,火光熊熊。众人围坐多层,中间一堆大火,火光直冲黑魆魆的天空,火中劈柴哔啵作响。

李牛端坐案前,举起满碗高粱酒道:“兄弟们!都端起来,干了!干了这碗酒,我有话给大家讲!”

众人纷纷干了碗中酒,静等李牛讲话。李牛站起身来,扫视众人。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都看着李牛。火光映亮了李牛的脸膛,就连那颗痦子,也可以看得分明。

“兄弟们!今日祭礼之上,说要解散黑山会,大家都想不通。这事儿事先没有和大家商量,是我的主意。其实这件事情井明兄弟也不知道。在这儿我可以将其中一些原因,明确地告诉大家,当然了,还有一些无法说明的原因,大家可以自行领悟。”

说到这里,李牛看了一眼马彪,马彪朝李牛点了点头。

李牛接着说道:“诸位!今日大家已经读了咱们的黑山会誓词,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这是我们的初衷。而今天朝已建,四海一统,我等也奋斗了这么多年,可谓功劳很大。可是在山下的百姓眼中,却仍是草寇。虽然大家不曾明言山上生活之苦,但我知道,咱们之中,有的兄弟早已过了三十岁、四十岁,却还是光棍一条……”

话说到这里,兄弟们都开始唏嘘起来。

“当初我们为了做大事,订立了严格的会规,让大家受累了。现在,我们黑山会的使命已经完成,死了的兄弟,已经没有福气享受即将到来的太平盛世了;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如若还守着这黑山,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回到家里去,有父母的奉养父母,该成家的成家立业,养育子女,过上平民百姓的生活……”

说到此处,李牛不禁滴下泪来:“别的不提,就说我李牛吧,年少时颠沛流离,当过小偷,做过学徒,杀人越货,眠花宿柳,也做过不少荒唐事,如今年近五十,也实在是闹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秋风凉凉 冬雪茫茫 众人听了之后,都低下了头,有的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李牛继续说道:“所幸年轻时还曾识得一女,虽做夫妻时日不长,却恩爱无比,养育了我儿李夕,也算晚年不太凄凉。可是大伙儿呢?咱们中间,有的岁数比我李牛还要大,至今无家无业,无子无女,飘零此间,白日里有兄弟在,还可以喝酒谈笑,黑夜里呢,暗自悲叹,我岂不知啊……”

队伍之中,一些年长的人,听到此语,顿时老泪纵横。

“所以呢,今儿借此机会,给大伙告个别,咱们最后再喝一回老酒,大醉一场,明日一早,各自下山去吧!我就说这些了!兄弟们!再干一碗!”

“干!”众兄弟举起酒碗,再次干了,脸上却都带着泪……

第二日清晨,众兄弟都背起自家简单的行李,向李牛、马彪、井明等人告别。三人将近些年来积攒起来的金银等物全部放在众人面前,任凭拿取。有人不愿拿,井明就拉住他,把金银硬塞进怀中……

井明看着这个场面,不禁泪湿衣衫。当年高举义旗,战天斗地,何其壮怀!如今兄弟各个垂头丧气,令人唏嘘不已。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井明等人久久站立,不忍离开。

有的兄弟下山,尚有铺盖随身;而有的人呢,除了手中的一柄长刀,或者一把弯弓之外,别无长物。下山时,众人频频回首向山上张望,井明等人频频挥手……

当年在攻打鹅城太守府时,挟持上山的侍女丫鬟等人,也都凭着意愿,各自跟随自己中意的男人下山去了。

陆续送完众人,天色已是黄昏。夕阳斜照,黑山上一片灰黄,树木凋零,风吹枯叶,空山清冷。

最后,偌大黑山,只剩下了井明一家、李牛父子,还有马彪。

李牛道:“井明兄弟,你也收拾一下,下山去吧!听说那丁昆也算仁义,已经让鹅城官府给你重新修建了一所院子……”

井明听到此语,泪水重新流出眼眶:“牛叔叔,你和李夕兄弟也随我回家去吧……”

李牛道:“井明啊,我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李夕在身边,就足够了。接下来,我要到阳城去,还得找一个人呢!”

井明明白,李牛所讲的那个人是谁,也就不再言语。他走向李夕,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李夕兄弟!好生照看我牛叔!等大家都已安顿停当,我会去阳城找你们的!”

李夕满眼含泪道:“井明大哥请放心吧!我有空了会到鹅城来看望你们和虎子的!”

井明对二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井明就此告别!大家保重!后会有期!”

此时,凤仪抱着虎子,还有小婵也走上前来,对李牛行礼:“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请叔叔多保重!”又对马彪行礼道:“马大哥多保重!”

众人拱手,井明背起简单的包袱,抱起虎子,顺着山路,大步向山下而去。

小婵、凤仪二人随后,三步一回头地下山去了。

李牛望着远处的山峦,并不回头地对马彪道:“马兄弟,你真的不愿下山吗?”

马彪道:“李舵主啊,不,李叔,这件事,我已经给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是真的不愿下山,咱这黑山多好啊!一年四季,有看不完的美景,居于此地,胜似神仙啊!在山下住腻了,就来山上看看兄弟!”

“既然如此——”李牛接过李夕递过来的拐杖,向马彪拱手告别:“老汉我这就告辞了,山上风冷,马兄弟可要保重啊!”

马彪还礼道:“去吧!老英雄保重!安顿好了之后,可托人告我一声!等我有空打了野味,给你们送去!”

李夕搀着李牛刚要迈步,只见山下井明抱着孩子气喘吁吁地又返回来了,他高声喊道:“我给孩子想了一个好名字!叫长风!”

“长风?好哇!好名字!井长风!好名字啊!”李牛笑道。

“好名字!井长风,这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大英雄!长风猎猎,前程无限哪!”马彪道。

三月之后,阳城。

正是隆冬天气,朔风凛冽,白雪飘飘。

深夜里阳城街道上空无一人。从深巷之中传来几声狗吠声,和着呼呼的风声,越发显得奇冷无比。

街角上,过来一个老婆婆,身穿破衣,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雪地里慢慢走着。

“娘,我饿!”小孩儿一边走着,一边用衣袖擦着鼻涕,一边哭着说道。

“我儿乖,别哭,啊!再往前走一段路,娘这就给你要点吃的!”老婆婆有气无力地说着,继续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终于来到一家门前,小孩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娘!你骗人,你不是说要到这家要吃的吗?”

老婆婆说:“我家小五乖啊,别哭别哭,娘这就要!”说着走上前去,刚要伸手去碰门环,又迟疑着缩回手去:“唉!这么晚了,人家都该睡了吧,这么打扰别人,可不太好……”正要扭头返回,看了看面前眼儿巴巴的孩子,心一横,就朝着门环使劲儿拍了拍,发出叮当的声音。

“有人在吗?大爷大娘行行好,给孩子一口吃的吧!有人在吗?”老婆婆怯生生地说完这话,就马上闭了口,静等里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此刻院内,住的人家正是从黑山上下来的李牛、李夕二人。为了取暖,冬天里爷儿两个睡在一个大炕上,炕烧得十分暖和。李夕早已进入了梦乡,李牛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刻正听着朔风呼呼,想着自己当年的相好绿荷,如今不知是死是活,有没有这样的暖和的大炕,冷不冷,饿不饿……

忽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拍门,似乎还有人喊了什么。他刚要起身,侧耳静听,那声音却已经没有了。他心说,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半夜三更的,街道上应该早没人了……

但自己分明听到了有人的喊声,而且这声音似乎还有一丝的熟悉,是谁的声音呢,他却想不起来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之后,他决定还是起身去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助人助己 阖家团圆 而此刻大门之外的老婆婆俯下身子,对孩子说:“小五啊,你看,人家家里没有人,咱还是走吧!忍一忍,等天亮了,咱们就能要到吃的了……”

于是两人就继续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小孩儿边走边问道:“娘,那什么时候天亮啊?”

老婆婆道:“等太阳出来了,天就亮了!”

小孩儿道:“不是的娘,是天亮之后,暖和的太阳才会出来的!”

老婆婆道:“哟,我家小五就是比娘强!连这个都知道!”

小孩儿又说:“娘,哥哥们为什么要赶我们出来呀?”

老婆婆道:“唉!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前面赶路的!等一等!”

老婆婆听到之后,回头看时,却看到一个个头矮小的老头儿,正拄着拐杖向自己走来。不用说,这老汉就是李牛了。

“呀大妹子,刚才是不是你敲门啊?”李牛急步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婆婆忙道:“是我!我和孩子赶路到这里,孩子实在是饿极了,就想找个人家,要口吃的,我敲了门没人应,心想主家应该是睡着了,就没敢再打扰……”

“快快跟我来!大妹子,到家里来!这黑更半夜的,下着这么大的雪,还带着个孩子,怎么赶路啊,快到家里来!”李牛说着,急忙帮着老婆婆背起行李,向自己家走去……

“夕儿啊!夕儿!起来!快快,咱家里来客人了!”李牛已进入院子,就开始喊上了。

屋内李夕应了一声,随即亮起了灯。李牛推门进入,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小孩子不禁道:“娘,这屋子可真暖和!”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还吵醒了孩子……多不好……”老婆婆进入屋内,忙着道歉。

“没啥!出门在外,这年头,谁没有个三灾六难,互相帮帮,是应该的!快来烤火!”李牛将母子二人带进卧室,用木棍儿挑开炕洞里的炭火。

母子二人凑上前去,伸出手来烤火。只见小孩儿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通红,小脸蛋儿也是通红。

此时,李夕从柴房抱来了劈柴,李牛将柴架上,顿时火苗腾起,整个屋子里暖意如春。

老婆婆此时环顾四周之后,将目光落在了李牛的脸上,定住不动了!

李牛正在拨弄着火,一边说着:“大妹子是哪里人?这是到哪儿去呀?大冬天的,出门在外,还带着个小孩儿,真是不容易呀……”发觉没有回应,这才抬起头来,不想正与老婆婆的目光相遇。

只见老婆婆的眼中泛出了泪光:“你……你是李郞?”

“你是……”李牛皱起了眉头!此生喊自己为“李郞”的,除了鹅城的小辣椒外,还有一人,就是绿荷啊。难道……李牛借着灯光,重新再看,慢慢地,眼泪也涌了出来:“绿荷!是你吗?”

“李郞!”老婆婆冲上前去,宝着李牛大哭起来,旁边的小孩儿被娘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了,也随之哇哇大哭!

“绿荷妹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李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说道。

“李郞,你这个挨千刀的……”

李夕此时刚要进来,发现二人正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不知所措,只得呆立。

“夕儿啊,过来,见过你娘!”李牛看到李夕,急忙说道。

李夕迟疑地看着绿荷,却不迈步。

“夕儿,我是你娘啊!”绿荷站起身来,上前紧紧抱住了李夕,“我的儿啊……”李夕吞吞吐吐地喊了一声“娘!”

绿荷的眼泪马上又涌了出来:“哎!”

李夕接着又叫了一声:“娘!”扑通一声跪在绿荷面前:“儿子到处找你,可是找不到啊!”

“娘,小五才是你的儿!他不是!”小孩儿站起来,拉扯着绿荷的衣角说道。

“是,小五才是我的乖儿子!可是这是你哥哥李夕,他也是娘的孩子啊!”绿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抱起了儿子小五。

李牛道:“绿荷,这孩子是……”

绿荷道:“这是……唉,说来话长了。这是我后来的丈夫的孩子,丈夫死了,他家里人就赶我们娘俩出来,无家可归,这不,正巧遇上了你……”

李牛道:“天意啊!这是天意!感谢苍天让我们一家团聚!”说着急忙吩咐李夕:“夕儿啊,快,给你娘和弟弟做饭,今晚上,咱家要吃团圆饭!”……

饭桌之上,李牛这才从绿荷口中得知自己从郑文礼家逃走之后的事情,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绿荷!

同时也知道绿荷之后的艰难生活。原来绿荷被郑文礼赶出家门之后,乞讨度日,约有一年之久,后来来到阳城附近一个名为宋家沟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出门捡粪的男子。那男子心肠很好,将自己的干粮分给绿荷吃。男子得知绿荷身世,决定娶其为妻。绿荷对他怀有感激之情,就答应了。之后连续生了三个男孩儿,都因为圣朝打仗,将三个男孩儿一一掠去,不是出征北域,就是要攻打黑山,反正是一个也没有再回来。

绿荷虽然知道自己的李郞就在黑山,却不能互通消息,只得将这一段往事深埋心底……

直到此年冬天里,自己的丈夫因病去世,而家族之中有权势者抢占了他的房屋,又赶她孤儿寡母出门,这才不得雪夜出走,来到阳城。

正所谓上天自有安排,前些日子,李牛下山之后,用在下山时候的一些银两买到此处院落,又开了一家茶馆,终于算是安顿下来了。

好巧不巧,此日雪夜,李牛、绿荷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在阳城地面,全家团圆,而且一下子就有了两个男孩,李夕,小五。小五本姓宋,此时也改为姓李,名字因为叫惯了,也就不再改动。

可叹李牛江湖上飘零半生,到了晚年,终于可以安享天伦。从此李牛一家人得以团圆,从此过上了和乐的日子。如果这都不算天意,那就是真不知天意若何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学塾开办 千金降世 三年之后的仲春时节,鹅城。

由鹅城官府出面帮忙兴建的井明府邸,他并没有搬入居住,而是将此地当做了一个学塾,专一招收贫寒家庭的孩子来此读书。而井明又从各地延聘一些有名望的先生,连同井明一起,为孩子们讲解经书,进行教育。

一日早课,井明正端坐书案之前,孩子们都在大声朗读着诸子经典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向井明招手。

井明走出讲堂,问来人道:“福生,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被称作“福生”的仆人着急道:“井先生还是快回去看看吧,家里小夫人就要生了,现在正闹肚子疼呢!”

井明忙将书卷放回案上,跟随福生急匆匆赶回家中。

他的家是另外买的一处四合院,一处上房,左右各两座偏厦,与上房正对着的是一处下房,是仆人居住及放杂物的地方。

还没进入院中,井明就听到了凤仪的艰难的呻/吟之声。还有旁边的小婵及稳婆的声音。

井明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家中,刚要揭开门帘进去,小婵急忙道:“女人家生孩子,你一个人大男人进来做什么!快出去等着!”不由分说将他推了出去。

井明只得在外焦急等候,听着凤仪的哭喊声,心里似猫抓一般,却也无可奈何。

只听得稳婆劝说凤仪道:“夫人莫要着急,照着老身说的做,吸气……使劲儿,再使劲儿……再来……”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听着凤仪的呻/吟声渐低,井明又一次站起身来,想冲进去,却想到了小婵的话,又不得不回来,摇头叹息……

这时,只听得“哇”的一声哭泣,稳婆、小婵在里面高兴地喊道:“生了生了!是一个漂亮的千金!”井明此刻喜上眉梢,又一次激动地站了起来,直接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让我瞧瞧孩子!让我瞧瞧!”井明高兴地喊道。稳婆将孩子抱给井明,只见一个粉嘟嘟的女孩儿被裹在襁褓之中,小眼睛乌黑乌黑的,十分喜人。

井明抱着孩子上前,对凤仪道:“凤仪,快看看,这是咱们的女儿!名字我都想好了……”正在此时,井明却发现凤仪的嘴唇发紫,额上虚汗直冒,急忙问道:“凤仪,凤仪你怎么了?”

稳婆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去看床上,只见一股鲜血正从凤仪的身下蔓延开来!

“不好!是产后出血!快拿毛巾!快呀!”稳婆朝着身旁的女仆大喊。

此时小婵也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手忙脚乱。

井明急忙将孩子塞进小婵的怀中,握着凤仪的手,心疼不已,却无计可施,对下人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下人如同被雷击一般,全身一震,忙匆匆出去了。

此时只听凤仪断断续续地在耳边说道:“井明哥哥,别吼他们……我……怕是……不行了,只要……孩子……孩子没事……就……好……”

井明哭着说道:“凤仪,没事儿的,郎中很快就到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凤仪,坚持住啊!凤仪……”

只见凤仪越来越虚弱,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井明只得大喊着凤仪的名字,凤仪的眼睛又一次艰难地睁开:“井明哥哥,我……我……冷……抱抱……我……”

井明问道:“凤仪,凤仪你说什么?”忙把耳朵凑近凤仪。只听凤仪又一次无力地说:“抱我……”

井明忙把凤仪紧紧抱进怀里,将自己的脸紧贴着凤仪的额头。

只听凤仪又慢慢说道:“遇到哥哥,我……凤仪……好……幸福……我……困了……我要……睡了……”

井明急忙高声叫道:“凤仪!凤仪!你醒醒!不能睡啊,你可千万不能睡!起来!凤仪妹妹……”

可是凤仪还是走了,她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下了。

此时稳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道:“井先生,对不起,我真是尽力了……”

井明无声地流着眼泪点头道:“婆婆辛苦了,此事不怨婆婆……小婵,快拿钱给婆婆……”

稳婆磕头道:“井先生,您也不要太难过。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这产后出血崩,有小无大的事情,我这一辈子,经历的也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先生也要想开点,好歹还有一脉骨血留在这世上……”

井明道:“婆婆说的,我都记下了,多谢婆婆……”

稳婆走后,产房内狼藉一片。众人呆立若木鸡,只有小孩的哭声依旧响亮……

井明给孩子取名长思。为凤仪办过丧事之后,井明为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就继续到学塾去教书。

平日里,长思都由小婵来照顾。此时长风已经四岁,也常在小婵身边,“大娘”“大娘”地叫着,与小婵的关系十分亲昵。

一日学塾散学之后,小婵抱着长思,拉着长风到学塾去看望井明,井明远远看着小婵,不由得百感交集。

“父亲!”长风远远看见井明,忙跑过去,拉起父亲的手,说道:“父亲!刚才大娘带我和妹妹去看猴戏,可好玩了!”

长风笑道:“是吗?你帮大娘看妹妹了吗?”

长风道:“当然了!我还给妹妹擦鼻涕了呢!”

小婵抱着孩子,充满爱意地望着自己的夫君,一脸的幸福。

井明伸手接过长思,抱在怀中,一手抚摸着小婵的秀发,轻声道:“小婵,你照顾两个孩子,辛苦了!”

小婵羞涩地看了井明一眼,低声道:“干什么呢!小心外人看见!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辈子能嫁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是愿意的!”

井明看了看怀里的长思,小模样越来越像自己的母亲凤仪,不禁叹了口气道:“要是凤仪还在多好……”

小婵道:“是啊,我知道你是最疼凤仪的,我算什么……”话到此处,竟然鼻子一酸,有点儿想落泪。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大帝登山 道长上茶 井明见状,忙道:“小婵,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到长思,想起了他的母亲而已。你和凤仪,我一直都是一样看待的,而今凤仪去了,我的眼里,只有你!”

小婵听了,心中十分温暖,口中却嗔怒道:“是只有我吗?明明就是只有孩子!”

井明道:“哟,我疼孩子,你也吃醋啊?也许是我刚才说错了,是不仅有孩子,更重要的是你!小婵,能娶到你,也是我井明这辈子的福气!”说着,就将自己的嘴凑在了小婵的脸上。

旁边的长风看到了,高兴地拍着手跳着喊:“羞不羞!大白天亲亲,羞不羞!”

小婵忙推开井明,白了井明一眼道:“傻样儿!离我远点儿!”

井明呵斥长风道:“小坏蛋!你敢再喊,看你老子不收拾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瞬七年过去,正所谓天增岁月人增寿,所有人都长大了七岁。

就连高居庙堂之上的天朝大帝丁昆,也无法拒绝岁月的馈赠,额上增添了皱纹,头上增添了白发,就连走路、讲话都不如以前那般虎虎生风、干脆利落了,但他还是必须得在每年的秋天里,到黑山上去拜访一下玄山道观的玄山道长。

这位玄山道长,正是当年的黑山英雄马彪。

这年重阳将至的时候,天朝大帝丁昆将朝中之事全部付与了刘玄镇与郭麒麟。

此时郭麒麟由于文韬武略皆十分出色,自诛杀天朝叛臣周成之后,官职一升再升,如今已经高居丞相之位,可谓好运连连,在朝中炙手可热,一言九鼎。

而刘玄镇呢,也在那件事之后,从百夫长一直升到了京城执金吾之位,威风凛凛,得意非凡。

天朝大帝视二位若股肱,而这两位也果然没有让丁昆失望,君臣三人齐心协力,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着实努力着,要为天下人办不少大事。

说起这几年的大事,主要的有这么几件。

一是鼓励农耕,轻徭薄赋。这是几乎所有朝代都要做的事情,郭麒麟依照历朝历代的旧例,照办就成。

二是修路架桥,拓展官道。此举作用甚大,对于整个帝国的社会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只是进展较为缓慢,而且需要征召大量民工,为稳定计,并未大规模实行,只是限于京城周边。

三是鼓励兴办私学,教化百姓。别的不说,就拿井明所办的学校来说,就是如此。圣人云“兴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而天朝大帝也正是这么做的,故而社会风气日渐好转,占山为王的事情,在前朝此起彼伏,而当朝却很少再有了,几时有,也是天朝大军所到之处,很快便平息了。

四是交好外国,安定边疆。对与天朝来讲,主要的问题在于北域和西域,东南方向皆是大海,基本可以无虞。而更主要的是北域,因为圣朝时期,连年与北域战争,不仅使得生民涂炭,空耗国力,而且与北域结下了世代难解的冤仇,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比较棘手。无奈天朝大帝丁昆只得封锁边疆,老死不相往来。几年下来,整体也算安定。边疆地区,林木丛生,荆榛遍地,竟然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当然了,除了办一些大事之外,大帝也不能不为自己建立一个庞大的后宫。依照前朝旧例,大帝应该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个常识,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故而百官不等大帝下旨,便已将各州府妙龄女子绝美佳人竞相献上,妄想博得大帝恩宠。

而这大帝在操劳国事之余,不免也会在后宫徜徉一回,虽说无心插柳,倒也点瓜种豆,基本上没有怎么耽搁。

话说回来,这日天朝大帝将国事托付股肱大臣之后,便起驾启程,提前告谕鹅城太守和当地守军,到黑山去登高望远,追思创业之艰难。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不起,丁昆大帝将车驾停在黑山下面的开阔地面,自己只带了几名亲随,徒步登山,沿着入山小道,一路上攀藤握枝,登山好不辛苦,从清晨入山,中间只有午膳时候稍作休息之外,不敢稍作停留,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算来到了玄山道观,见到了道长。

丁昆大帝的随从被道长安顿下来之后,大帝便被请到了玄山道长的炼丹之所。

丹炉室内,一张长案,一壶清酒,几盘山珍坚果。

两人面对丹炉,望着铜炉之下的灼灼火光,一边浅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顾着多年前的前尘往事。

“马兄弟,啊,不,玄山道长,这么多年了,看我都老了,你却依然这么年轻!”不用说,这是天朝大帝丁昆的话。朝堂上威风凛凛,如今却跪坐在一片竹席之上,长案一端,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幽幽说道。

“大帝说哪里话,贫道如今是闲云野鹤,万事不挂心,徒增马齿罢了!而大帝你则是心忧天下,万民拥戴,操劳国事,自然肩上的担子会重一些,焉能不老!”长案的另一边,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端坐着,黑髯飘飘,好一副仙风道骨,正是当年的马彪马军师,如今的玄山道长。

正在闲谈之时,道观的一角“噗”地一声,落下了一大块土来。

两人都朝着房顶望去。只见房顶已经显出斑驳之处,有几块墙皮也即将掉落。

“我说玄山道长啊,你这道观也该修一修了,要不过两天我派人来帮帮你?不然的话,明年夏季一到,雨季来临,你怕是要被淋成落汤鸡了!哈哈!”

“这个不劳大帝费心,贫道过两天再往上面铺写干草、抹上些泥巴即可!倒是近年来你的帝国,虽说百姓生活有了一些起色,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难打开局面吧?”

大帝听了之后,半晌不言。

“怎么?真有难处?说来听听,说不定,贫道还可以略略提些建议。”玄山道长说道。

“唉,不瞒道长说,还真有难事啊!别的倒还好说,只是这西北两域,着实让人头疼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削魂是假 夺命为真 “西北两域?大帝不是实行了边禁吗?难道还有隐情不成?”玄山道长坐直身子,急忙问道。

“咳!一言难尽哪!百姓只知是实行了边禁,哪里了解其中的难处!这两地之怪异,非百姓所知啊!”

“啊?有何怪异?”玄山道长听了大帝之言,觉得其中必有缘故。

“此话还要从前朝说起……”于是这天朝大帝开始了诉说。

原来,当年圣朝大帝的时候,年年出征北域、西域,却往往无功而返,前几次大战,是因为圣朝有意挑衅,失败之后,觉得屈辱,不甘心接受失败,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派出士兵征讨,损兵折将,越打就越输得厉害。

经过多次失败之后,圣朝大帝也曾派出使者前往请和,结果却遭到两域的一致拒绝。无奈圣朝只得硬着头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打下去,反正无论怎么打,都是一输。

到了后来,黑山、鹰爪山义军突起,这才将精力转向了国内剿匪方向,边事便更加不堪。但说也奇怪,过了一阵子之后,那些被被西北两域掳去的士兵,竟然都陆续返回了,只是回来之后,却变得全身精瘦,目光呆滞,有气无力,精神不振,没过多久就死去了。

这还是圣朝时候的事情,天朝建立之后,丁昆也派出过使者前去请和,以天朝的金银女子为见面礼,但对方虽然也接受了,但却爱答不理,反而是对护送使者的士兵感兴趣,甚至提出要让士兵留下来。使者未经大帝旨意,不敢擅自做主,就没有答应。

回国之后,禀过大帝。出使不见成效,只得作罢。求和不成,只得深沟高垒,以防两域流寇进犯。但不料天朝士兵人数虽勇,却抵挡不住两域流寇!频频滋扰,边民深受其害。不得已,天朝只得重新派出使者,前往游说。

这次天朝本想派出新的使者前往,却因原来的使者深谙两域语言,而遍览帝国,通晓两域语言及习俗者,还真没有比得上原来的那个使者的。不得已,只得依旧派出原使者前往。

这次使者稍微留了一个心眼,特地从军中挑选了一些精壮男子为护军,暗中已经有了留下这些士兵的念头。但这些士兵却茫然不知。

先来到北域地界,使者到来,北域酋长接见毕,照例献上金银布帛美女等物、人,北域酋长都一一收了。此时,天朝使者故意唤入一队五十名士兵来,说要为酋长等献上一段军中鼓乐。

这队士兵经过训练,在鼓乐声中赤膊上阵,依着节拍,表演了一个军中比武的干戚之舞,酋长十分高兴。使者趁机提出要重修双方之盟好,还说如果能够使双方不再打仗,愿将这队士兵留下,以供酋长为佐酒之乐。

酋长看到一个个士兵精壮威武,眼睛都看直了,一个劲儿地夸奖这些人,于是就在不知不觉间签下了友好盟约,一年之内,双方没有兵戈征伐之事。

使者本想求得长久太平,而酋长却说,只有来年再送来两倍数量的精壮男子,方可再续前约。使者转念一想,双方能够息兵一年,总比打一年的仗要好吧!所以也就同意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年天朝需向北域提供百名精壮男子,向西域提供五十名,方可保得双方休战。而虽然休了战,西域北域依旧有流寇滋扰边民,没办法,只得又给两域的边境上装上了栅栏、暗坑等。

于是每年圣朝就派出精壮士兵前往,一年后换得面黄肌瘦回来,个个眼神迷离,目光呆滞。而如果要问其中所经何事,这些士兵大都回答不上来,有的能够回答上来的,也只是一些片甲之语,如“美呀,真美”之类,很难有新的突破。

偶尔会说一句梦话“真舒服”,再没有别的了。而过后不久,这些人边会逐渐出现一种嗜睡的症状,然后在睡梦中脸上带着微笑,悄然离开人间,天下郎中不知看过多少,全都看不出所患何病症。

而天朝将这些回来的士兵全都另行安置,故而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在边民百姓看来,一切似乎都既有头绪,圣朝和北域、西域不再打仗了;但在统治者看来,其中潜藏着的,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危机……

“啊?有这等事?我只听说过一个‘药渣’的故事,难道说这些人是被拿去当药渣了吗?”玄山道长一扬拂尘,问道。

“谁知道呢!西域北域之人,生活习性、语言文明与我天朝大有不同,而回来之人有无从问起,故而是一个很大的谜!”大帝说道。

“那照此说来,如今我天朝已经向两域提供了相当数量的士兵了?”

“谁说不是呢!如今因我天朝人口尚多,故而影响还不算大,但这样‘借用’下去,再过一些年,我天朝人口岂不是全剩下了老弱病残了吗?”

“难道是北域对这些士兵施行了什么邪术不成?”玄山道长眉头紧皱,一时间沉吟不语。

“可惜我天朝,竟然对对方一无所知啊!”大帝丁昆面带戚容,看起来一筹莫展。

“唉!去年晚些时候,贫道到南方去云游,曾接触过一个同道,他言说和北域的私商有过交往,也向我提起过一些北域邪术,但都是些雕虫小技,像这样的情况倒还是从未出现过……什么时候能亲自己去一下北域才好……”玄山道长沉吟道。

“对了,玄山道长,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长可否听取?”大帝丁昆问道。

“什么主意?不妨讲来。”

“就是你的那个‘销/魂/蚀/骨散’,可否与此邪术同理?”

听到“销/魂/蚀/骨散”这几个字,玄山道长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帝说笑了,这两者,绝对不会是一种东西!”

“为何不会?你看我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也没有精神恍惚,但经过多少御医把脉,都言说我与正常人无异,但我自己却时常觉得困乏异常,时时觉得有性命之忧。如若不是每年上得此山一次,服得道长您的‘续命丹’,怕是早已成为冢中枯骨了啊!”

玄山道长听后,哈哈一笑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尚未悟出其中道理啊?真是难为你了,我的天朝大帝!”

丁昆忙问:“道长何故发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道长遇刺 强盗问斩 “没有,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么多年了,我想你早该明白,这所谓的‘销/魂/蚀/骨散’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之物,你怎么会感到困乏异常啊?而宫中山珍海味,加之御医百般调理,只要大帝不夜夜笙歌,色/欲过度,哪来的面黄肌瘦啊,精神恍惚就更不可能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这‘销/魂/蚀/骨散’是假的?我从来就没有中过毒?那……”丁昆满面狐疑,低头不语。

“当然了!当年为了让你能够好好治理国家,我和李牛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当时想着以你的聪明才智,用不了几年,就会明白过来,不想七年过去了,你依然执迷不悟。既然如此,贫道我也只好假戏真做,每年给你一丸‘云母红枣丸’来,供你吃,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续命丹’,哈哈,续命丹!……”

“原来如此!……”丁昆大帝抬起头来,看着道长,也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你明白了,那么我给你准备的这丸‘续命丹’,还要服用吗?”玄山道长问道。

“服!当然要服!正是每年有了这颗‘续命丹’,才能够让我整日为国,把精力全部用在这帝国之上啊!我得感谢它呢!”说完,接过道长手中的那颗‘续命丹’,投入口中,就着杯中酒,咕咚咽下。

“今晚咱们兄弟二人,把酒言欢,可真痛快!”丁昆感叹道。

“唉!可是你刚才所言的这西域北域之忧,却让人难以释怀啊!”玄山道长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无用之人,到北域去一趟吧,看看能不能解开这邪术之谜!”玄山道长说道。

“是吗?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我丁昆在此,先替我天朝子民,谢过道长了!”丁昆举起酒杯,对玄山道长道:“祝愿道长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啊哈哈哈!干!”

第二日清晨,丁昆告别玄山道长,带着随从下山去了。

丁昆回到京都,马上招来郭麒麟,低声交代如此如此。郭麒麟听罢,暗中选出十六名刺客,全部黑衣蒙面,带着便携兵器如匕首、流星镖之类,接受了一项秘密任务。

三日之后,黑山上有樵夫到玄山道观去讨水喝,却发现玄山道观大门开着,却不见了道长。

樵夫自语道:“这牛鼻子老道,真是的,刚回来没几天,又到外面云游去了,真是的,想说说话,讨杯茶吃也不成啊……算了,还是自己动手吧!”说着就从偏殿中拿出木桶扁担,到水井旁去打水。

可是当他侧身向井中一望,却吓得大叫起来!井中分明是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人,面孔朝下!

樵夫急忙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可是这偌大黑山,哪有人家啊!所以山鸣谷应,并无一人前来施救。

樵夫知道,叫也没用,只得闭口,自己动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用绳子和扁担,将那人的尸首从井中捞了上来。

樵夫仔细一瞧,呀,这不是玄山道长吗?

樵夫见状,急忙丢下柴刀,跑下山去报官了。

鹅城太守听说之后,急忙派来捕快、仵作前来查看。

在道观之内,众人见到道长的卧室虽然已经整理过,但在一些角落里,依然可以发现打斗的痕迹。

有人到井中再看,却发现井中还有尸体!众人七手八脚,将这些尸体一个一个打捞上来,摆在道观院子内,竟然一连捞上来了十五具尸体!加上道长的尸首,共有十六具!

这些尸体全都是黑衣蒙面,外伤极少。道长面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仵作经过解剖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死于内伤。也就是说,杀死这些人的,应该具有极高的武功。唯一让人疑惑的是,就连樵夫口中武功高强的玄山道长,竟然也是因伤及内脏而死!

这些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鹅城的大街小巷,又随之传遍了其他州郡。

就连远在京城的天朝大帝,也下发圣旨,要严查此案。最后,经过将近一个月之后,官府最终确定,杀害道长的是一个名为雷黑子的江洋大盗!

因贪图道长钱财,雷黑子便带着追随自己的一帮歹人,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黑衣蒙面,杀害了道长;后来又设计杀死了自己的同伙十五人,为毁尸灭迹,将这些人全部投入井中,手段可谓残忍至极。

京城传说,因玄山道长和丁昆大帝本是好友,故而这个雷黑子被捉拿归案之后,迅速押送至京城,罪犯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很快就被西市问斩了。

紧接着鹅城太守便受到了大帝的圣旨,为玄山道长在其修道之处建立一座塔以为纪念,并勒石树碑。纪念碑树立当日,天朝大帝还派出了自己的丞相郭麒麟代为祭奠。人们纷纷称赞天朝大帝英明圣哲,仁义通达,治国安民,功劳堪比尧舜。

玄山道长一案本来已经流传甚广,经过天朝大帝的高调祭奠,更是广为人知。

既然已经广为人知,身处阳城的李牛,自然也听说了。

时令已是深秋,西风乍起,阳城之中的落叶飘飞,令羁旅在外的游子倍感凄冷。夕阳斜照,却没有一丝的暖意。

当年的丐帮小头目十八子牛,曾经的黑山兄弟会总舵主李牛,此刻正坐在自家门前的大石头上,望着眼前灰黄的天空,泪湿眼眶。

李牛此时虽说身体尚算康健,但毕竟已不再年轻。那支由黑山酸枣木做成的拐杖,更是出入必备。可见古人把拐杖称作“扶老”,可谓形象之至。

就在刚才,李牛听到了邻居的闲谈,讲起了黑山英雄的种种事迹。

李牛本无心去听这些人的闲谈,只因牵涉到了“黑山”二字,才勾起了他的兴致。

主讲人讲得唾液翻飞,听的人也是双目炯炯,两只耳朵直竖。

由于他从未给人说起过自己的身世,而这些邻居只当他是从城外搬迁而来,故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鲁班面前抡大斧。

一直讲到德高望重的玄山道长被一伙江洋大盗所害,李牛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闻言失神 见面得安 他默默地走开来,心中五味杂陈。玄山道长,说的不就是马彪马兄弟吗?难道马兄弟他……

李牛突然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就在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手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实在是迈不了步了,只好坐在门前的大青石上休息。

“爹,我刚才到处找你不见,你去哪儿了?怎么坐在这里,快回家吧,淑贞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做了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这是李夕的话。淑贞是李夕的妻子,如今,李夕也当爹了,女儿小名黑妞。

“好!这就回!”话虽如此说,但李牛并未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手扶着拐杖想支撑自己起来,却发觉双腿沉重,努力失败了。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扭着腰了?”李夕急忙上前搀扶他起身。

“唉!爹老了啊!哪像你们年轻人,整天在茶馆里跑一天了,也不觉得累!”李牛拄着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进入院内。

“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又想起我娘了?”

自那夜见到了绿荷之后,李牛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幸福来得太突然,完全掩盖了前面大半辈子的不幸。

白日里两人可以到李夕的“十八子茶坊”里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杂务,到了晚间熄灭了蜡烛,两人相拥而眠,甜蜜程度不亚于新婚小年轻。

不料在一个冬天里,由于绿荷半夜里闹肚子上茅房,回来受了风寒,本以为不当紧,不料竟然卧床不起。李牛延请了四方名医来瞧病,各种方剂不知熬喝了多少,最终还是在半年之后撒手人寰。

好在当时李夕已经娶妻,且淑贞已怀有身孕。虽然绿荷没能见到自己的孙辈,但毕竟还是怀着希望离世。自绿荷去世之后,李牛一直以此为慰藉,常常暗中祝祷绿荷在天之灵,善自珍重。

而今当儿子又提起此事时,李牛却摇头道:“夕儿啊,有件事情你可曾听说?”

李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事儿啊?”

“有关黑山的事儿,你马彪大哥的。”

“原来爹也听说了?都是那些闲人乱说的,我马师傅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一帮毛贼给……,不会的,爹就放心吧!”李夕提起马彪,还是像在黑山上一样,和井明一样,一口一个马师父。不同的是,井明有时候还会称呼马彪“马军师”,但李夕却从未这样称呼过。

“唉!夕儿啊,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了,只是瞒着我,怕我难过吧?”

“不会的,反正就凭我对马师父的了解,在如今的江湖上,能够战胜马师父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你就别瞎操心了啊!”

“夕儿啊,反正,爹这心里不踏实!爹是走不动了,想让你到黑山上去一趟,代爹去查看一下到底情形如何。”

“好了好了,咱先吃饭好不好?”李夕扶父亲来到餐桌前坐下,将筷子递给父亲。儿媳淑贞已经将饭菜做好,果然有李牛爱吃的麻婆豆腐。同坐的,还有李夕的弟弟,十二岁的李小五。

李牛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又放下,对儿子又嘱咐道:“要不,明天你就去一趟?爹这心里……”

儿媳淑贞道:“孩儿他爹,既然咱爹说了,你就把咱的茶馆的生意停几天,你亲自去一趟,也好去了爹这块心病。”

李夕道:“好好好!我去,明天就去,行了吧?真是……”李夕边说边摇头,嘟囔道:“马师父一定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要不就是……反正不会有任何事情,我敢打包票!”

李牛一听,干脆将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臭小子,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李小五听了,急忙伸手去拉了拉哥哥李夕的袖子。

李夕会意,急忙放下筷子,扑通跪倒:“爹!孩儿错了!孩儿错了!孩儿明天一定去!不,今儿晚上就去!现在就去!……”

李牛老泪哗啦啦地下来了:“唉!爹当年的老朋友,死的死了,散的散了,如今只剩下了这马彪一人,原想着还能见个面喝个酒聊个天,谁知……夕儿啊,你真是……当年你马大哥在黑山上起早贪黑,教你武艺,教你兵法,你都忘了?……”

李夕道:“不是……爹,你这……这是两码事儿啊!外间的人胡说八道,你也信?反正我马师父什么样子,我最了解,要不,这一次我上山去,拽也要把他拽来,让你看看,怎么样?”

李牛道:“我也知道马彪武功高强,可是……”

“哈哈哈!——”正在此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李牛一家人的面前!

“什么人?”李夕倏然跃起,挡在了黑影和家人中间!李小五也迅速站起来,做好了应战的架势。

“我是谁,你还听不出来吗?”

“马师傅?”李夕听得分明,正是马彪的声音!李夕急忙跪倒:“徒儿李夕,拜见师父!师父别来无恙!”

“好好好!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徒儿,我当然无恙了!哈哈!”马彪说着,接下黑色披风和蒙面。

“你……你……你……”李牛此时张口结舌,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这老头儿,孩子不愿去就不去呗,何必苦苦相逼呢!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还不请我坐?这么一大桌子菜,舍不得请我吃啊?”

“坐!坐坐!”李牛想起身,可是挣扎了一下没有起来,就急忙伸手招呼马彪坐下。

李夕此时忙给自己的师父摆上碗筷,高兴地对父亲说:“看看看看,我就说嘛!我师父武功高强,一定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怎么可能呢!对吧,马师父!”

马彪道:“李夕,这就是弟妹吧!兄弟你好福气哟!”

李夕和淑贞相视一笑。

马彪自语道:“别说我还真饿了……”他拿起筷子,看了一下桌面上的菜,道:“嗯,豆腐,青菜,豆芽,鸡蛋,木耳……一个硬菜也没有……还没有酒,这可不行!老牛啊,你这可太节俭了!这日子过得!不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暗杀不成 易容得逞 李夕的媳妇淑贞忙将怀里的孩子塞给李夕,站起身来说道:“马师父略坐一坐,我这就去再做些菜来!”

马彪急忙阻止,笑道:“不不,弟妹误会了!哈哈,开个玩笑!不必了!看,咱老马早准备下了!”说着从怀里掏出用荷叶包着的一个烧鹅来。

“瞧瞧,这是什么?”马彪一脸得意。

“师父你……哪儿弄来的,不会是偷来的吧?”李夕试探着说道。

“咦!这叫什么话!什么是偷啊!我能干那样的事儿?对吧,老牛?”马彪挑了李牛一眼,说道。

李牛会意,马彪这小子是拿李牛当年做过小偷的事情打趣儿呢,就笑道:“得了吧,你个马鼻子老道,我还不知道你是想说啥呢!”

淑贞道:“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李夕道:“听不懂就对了,这里面是有典故的,回头我给你细说!”

马彪道:“哟,老牛,对不住,就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这可是花了银子,从城东的烧鹅铺子里买来的!快尝尝香不香?”

这时,李夕怀里刚刚会说话的小女儿黑妞道:“香!”

这一个奶声奶气的回答,大家都逗笑了。

李牛看到活生生的马彪就坐在对面,这才放了心,感到全身也有了力气,于是对李夕道:“夕儿,把咱家的老酒搬出来,今儿我要和马兄弟敞开了喝!”

酒过三巡,李牛道:“有个传言,马兄弟应该听到了吧?”

马彪道:“知道知道。这事儿,等吃完了饭,我再给详细讲给你听!”

李夕道:“师父,你现在就说吧,我们也想一饱耳福呢!”

马彪端起酒杯,脖子一扬,用手抹一下下巴上的胡须,才微笑着说:“说来好笑……”

时间倒退至玄山道长遇刺的前一日夜,子时。玄山道观。

玄山道长正在床上休憩,忽听得门外似有声音,不像是动物发出的声音,便警惕地问道:“谁?”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数声,流星镖已洒遍了道长整个床铺!

瞬间,从道观屋顶上跳下十余条黑影,疾步来到道长床边!却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

“来人可是受丁昆所指使?”正在诧异之时,只听背后的黑暗中有声音缓缓说道。

其中一人道:“天朝大帝密诏,要我等取你性命!臭道士,你逃不了了!上!”话音未落,一众黑影便朝着黑暗中的道长包抄过去!

黑暗中只听得道长长袍翻飞的扑扑声响,手中拂尘在空气中嗖嗖如刀,可知其身手之矫健!他辗转腾挪,借力打力,一时间刺客虽多,却无法近得道长之身!

黑暗中又是一阵流星雨飞向了道长,都被道长轻巧躲过;不仅如此,他还用手指接过一枚流星镖,迅速掷返回去,立刻听到有人“嗷”地大叫一声,因为镖上有剧毒,登时气绝而亡。

很快这十多个人,便躺倒了七八个,围绕着道长身边,能战斗的黑衣人越来越少了。

但这些人毫不气馁,不断变换着阵法,妄图有那么一丝半点的接近道长,但都被道长一一化解。

道长与这些黑衣人斗过数十回合下来,并无气喘力乏,反而更加灵活,仿佛猫逗老鼠一般;而这些人渐渐地变得气喘吁吁,阵型转换慢了许多。

道长呵呵一笑道:“孩儿们,上啊!怎么了,你们竟然连我这么一个老人也斗不过,此话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浪迹江湖啊?……不如咱们今夜且休战,歇息歇息,等明日用过早饭再切磋,如何啊?”

其中一个黑影道:“兄弟们,别上了他的当!咱们今天不杀了他,上边怪罪下来,咱们一个也活不了!上啊!”

玄山道长边且守且战,一边笑道:“哈哈,孩儿们,好啊!看来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啊,既然如此,贫道且奉陪到底!”

这样说着,手脚上便增加两成力道,几个回合下来,剩下的这些人纷纷倒地,翻白眼的翻白眼,吐血的吐血,哼唧的哼唧。

道长站定身形,将道袍抖擞两下,一甩拂尘,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终于肯老老实实地躺着了!”说完,移步到桌边点燃蜡烛。

道长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些黑衣人,哈哈大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丁昆终于还是派你们来了!可悲啊!可悲之极!看来是我错了,我高估了他。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们的丁昆大帝本性难移!奈何!”

说着,道长俯下身来,看着其中一个口里正在往外大口大口吐血的黑衣人的脸道:“小兄弟,感觉如何啊?想杀了贫道,就凭你们,还是差了些火候!真不知道你们的大帝是怎么想的!如今的玄山道长,就是丁昆他亲自来了,也未必能奈我何!小兄弟,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后悔了呢?”

那人忙着吐血还来不及呢,哪有工夫回答他的提问!回应他的,是更大的一口鲜血,也许是想喷在玄山道长的脸上吧,可是力量实在是太小了,白浪费了力气。

道长笑道:“哈哈,不愿回答是吧?那算了。本来贫道还想着,如果你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就放你下山,可是你却白白丧失了这个机会,既然这是你的选择,贫道只好成全你了!孩子,上路吧!”说完,道长用手将其胸口轻拍两下,那黑衣人的胸口便停止了起伏。

道长手举蜡烛,像是在找人似的,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个个看过,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脸上。

“看来看去,还是你和贫道的模样更像一些,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啊?也许咱们上一世是兄弟呢!那贫道就先谢过了!”

那人虽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神志还是清醒的:“你……你要干什么?”

玄山道长道:“一个快要上路的人,贫道就不瞒你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易容之术,你听说过吗?恭喜你,你被贫道选中了!”

“不要啊……”一声惨叫,从玄山道观中传出,回荡在黑山黑魆魆的夜空之中。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英雄隐身 太守过年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还以为从此就见不着你了呢!好!好啊!这样,我就放心了!”李牛说着,老泪纵横。

玄山道长笑道:“放心放心!想让我死,这丁昆也想得太简单了!没想到咱们留了他一条命,他竟然一点儿也不领情!唉,真是人心难测啊!”

李夕道:“但是……马师父,我怎么觉得这其中还有蹊跷……别人不能发现道观井中的秘密,难道丁昆也不能发现吗?而且那个雷黑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替死鬼啊?”

玄山道长嘿嘿一笑,道:“瞧瞧,老牛啊,看得出来,我这徒儿不简单啊!这官府如此处理此事,只是遮人耳目,哄骗老百姓而已。这丁昆估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牛道:“难道这小子会……对你我,还有井明兄弟这些人,下毒手不成?”

玄山道长道:“所以嘛,这就是我前来看望你这头老牛的真正目的所在了!”

李牛道:“这么说你是已经想到办法应对了?”

玄山道长道:“当然!只要我略施小技,便可以瞒天过海!”

李夕道:“是吗?马师父,这么神奇?”

玄山道长呵呵一笑道:“包在我身上了!”

当晚李牛与玄山道长隆然高炕,彻夜长谈不提。天亮之后,李夕到父亲房中,给二位长辈道早安之时,却发现床边坐着的,除了马师父之外,竟然是一个陌生人,而父亲却不知去向,不禁大吃一惊!

“马师父,我爹呢?还有,请问这位是……”

“哈哈!夕儿啊,你看看,还能认出爹来吗?这就是你马师父所说的应对之法,”

“啊?你是……是爹!声音像,但是面容却不像了!不仅是痦子没了,而且皱纹也没了,眉毛也粗了,就连鼻梁也挺了!你真的是我爹吗?”

“臭小子!你竟敢连你爹也不认了?”

“李夕啊,你觉得你爹如今的模样,就是站在丁昆面前,他能认出来吗?”玄山道长问道。

“一定认不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易容术’?马师父,你也把此法术教给我吧!”

“夕儿!这易容之术,岂是可以随便传授的?这要求过分了啊!”李牛道。

“此术要学也不难,我倒是不吝传授,可惜啊你已经来不及了!”

“啊?”

“当年鹰爪山李克俭李舵主在传授给我此术的时候,曾经说过,若学此术,必先戒色。你如今已结婚生女,自然就失去了这个机会。爱莫能助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夕一脸失望。

“虽然易容,但我还是想劝你老牛一句,还是早做打算,搬家到偏远之处为好,毕竟丁昆这小子,可是诡计多端啊!”玄山道长这句话,看起来不像是在看玩笑。

“那是,我们很快就会搬家的!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井明,不知他近况如何?”李牛道。

“放心吧!我既然能到你这里,给你易容,难道就不能为井明安排妥当吗?啊?”玄山道长道。

“也就是说,井明也已经被你给易容了?那样我岂不是也不认得了?”李牛道。

“想见面岂不容易?井明说了,他说自己要搬到京城去住,丁昆这小子绝对想不到自己要追杀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学塾肯定是不会再开了,有可能会重操旧业,开一家铁匠铺。”

“也好!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李牛点头道。

“他呀,现在又有了一个女儿,名叫长思,不幸的是,凤仪偏产后出血去世了!”玄山道长叹息一声,说道。

“人有旦夕祸福啊……”李牛也感叹道。

却说就在黑衣人夜袭玄山道观的当夜,玄山道长脱身之后,知道丁昆已经开始了报复行动,就首先来到了井明家,为其实施了易容之术,劝他速速搬家。于是井明果断抛弃所有鹅城家业,只是带着妻子小婵和长风、长思一双儿女,迅速离开了鹅城,来到京城一个偏僻巷子中,租赁房屋居住,为维持家用,果然开了一家小小的铁匠铺。

井明虽然已经易容,但为保完全,改“井”为“京”,名“士烈”,于是,井长风也就变成了“京长风”,妹妹也就是“京长思”了。

此时长风已经八岁,而长思也已能够开口喊爹娘了。于是京士烈闲暇时候,就开始教长风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知识,同时也教授给他自己从李牛叔叔和马师父那里学到的武艺,虽然不成系统,但也足以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而京士烈的铁匠铺子,也只不过是卖一些锅铲、铁勺之类的小玩意儿,也挣不了几个钱,但也不至于饿死,日子过得还算静好。

但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到了京士烈来到京城的第二年春天,柳絮儿漫天飘飞在大街小巷的时候,京城的百姓们又开始议论一个名为“血手印”的暗杀组织了。

据说这“血手印”组织,居然还是从鹅城开始的!

事情发生在天朝七年的除夕之夜。正当鹅城太守府内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之际,却有一个黑影暗暗嵌入了太守府!

太守正在女仆侍候着自己洗脚,突然听到了院子里有瓦片跌落的声音。

“高升!高升!”太守对着门外喊道。

“哎!老爷!高升在呢!请问老爷有何吩咐?”一个长脸、精瘦的男仆快步上前来,站在门口应答。

“高升啊,刚才是什么声音?快去看看!别是什么小毛贼溜进来了!这大年三十儿的,别再出什么岔子!”太守吩咐道。

“是!”这个被唤作“高升”的仆人,急忙退下到院子里查看。

“按说这时候了,小贼也该消停消停了吧,难道他们不过年?”太守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一边斜着眼瞟着正为自己擦脚的女仆,“小姑娘,你是夫人新招到府上来的吧?叫什么名字啊?”

女仆稍微抬头,看了太守一眼,说道:“回老爷的话,奴家是前儿才来到府上的,叫小灵。”

太守定睛一瞧,此女生得实在标致,内心便痒痒了一下:“小灵,好名字,好!”于是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小灵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血案频发 天朝兴狱 这时,太守夫人,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走了进来。

“小灵,给老爷洗个脚,就这么磨蹭?”

“这就好了!夫人!”小灵急忙站起身来,端起洗脚盆儿快步离开。

太守听到夫人训斥小灵,急忙一个激灵收回了手。看着小灵快步离开的身影,他撇了撇嘴,一挪屁/股上了床,拉开锦被面朝里躺下了。

“老爷,别整天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了,小灵才十五岁,还小呢,他可是老娘的一个远房侄女,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夫人说着,也扭身上了床,躺下来,伸手去捏太守老爷的耳朵。

“哎呀,别动手动脚的!好好睡觉!”太守伸出胳膊挡开了夫人的手。

“哟!老东西!怎么,嫌弃老娘了?当初若不是我哥当年在大帝面保举你,你能当上这个太守?那时候怎么不嫌弃老娘呢?你还说喝老娘的洗脚水,你也喝出甜味儿来,现在呢?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太守听到这里,就知道接下来这女人要说什么了,女人万能的车轱辘话,就是从“你们这些男人”开始。于是他就拉起了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脑袋。

“老东西!你什么态度?”夫人说着,一把掀开了被子,“给老娘听着!”

“好好好!我听着,听着呢!其实你接下来说的,我都能背下来了……”

“是吗?给老娘背背看!背呀!”夫人一脸怒容,牛铃铛般的眼睛只盯着太守。

太守怂了,只好说:“好我的夫人啊,快睡吧啊,今儿除夕,求求你老人家就别闹了啊!你整天说我沾花惹草,我要是真的沾惹了,倒也不冤,可是……”

“那还不是老娘看的紧!不然的话,这府里上上下下,只要是个女的,你还不不得折腾个遍呀?”

此时,一个黑影在卧室外闪了一下,但却没有人注意到。

“那……”太守不说话了。

“哑巴了吧?你倒是说呀!说呀!说呀!”夫人干脆骑在了太守的身上,拍打着他的胖脸。

太守知道,这是夫人亲昵的表示。于是什么都懂了,他对夫人使了个眼色,微笑着说道:“好老婆,吹蜡烛吧!”

“老爷你真坏!”说完这话,蜡烛便熄灭了,太守偌大的卧室内,一片漆黑。

只有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太守卧室的门悄悄开了,太守探出头来,四处望了一望后,便蹑手蹑脚来到院子里,口里似乎还小声嘀咕着“小灵,小灵,应该是这间……”说着就来到其中一件房门处,正要开门,突然,一个黑影从柱子后窜出,捂住了太守的嘴巴!

太守还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便被黑衣人抹了脖子……

第二天天刚微亮,太守府里早起的仆人便发现了血腥的一幕,太守横卧血泊之中,墙壁上一个大大的血手印!

于是在这天朝八年的大年初一,鹅城上下开始了全城搜捕,但谁都知道,这场搜捕注定是一场空忙,对于凶手的情况,所有人都一无所知!所留下的,只有一个血手印!

而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天朝大帝丁昆却蒙在鼓里。于是京城之内,依旧歌舞升平。

仿佛有意为之,正月刚过,到了二月初一,远在海城的某地,又发生了类似的一幕。这次被杀的官员虽然只是个地方小吏,但那个血手印却是真真切切的。而且凶手依然逍遥法外,无从抓捕!

这一次,事情迅速被大帝所知,大帝震怒了,下令进行全帝国搜索,责令鹅城、海城等地驻军日夜不停地巡逻,一旦抓住可疑人员,就地严格审问,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这场抓捕“血手印”的行动,彻彻底底将天朝帝国的社会秩序给搅乱了。

百姓们本来把“血手印”的事情当传奇故事来传说,都说被杀的这两个官员都是该杀的,死有余辜。甚至还有人扬言自己见过“血手印”组织中的人,说什么“血手印”的头目如何如何,成员如何如何,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可是后来,谁也不敢再提了。因为如果有人胆敢提起这三个字,就会受到官府的传唤,而被传唤去之后,就难免会受到严刑拷打,被逼问说出与这个神秘组织的关系。家底殷实的,托关系找门路花些银子,还可以将人赎出来;那些穷人可就惨了,进去之后,不是被活活打死了,就是被当做“血手印”的成员或帮凶,被砍了脑袋。

而借着通缉“血手印”组织的机会,许多地方官员发了大财。但“血手印”的行动并未停止,而是愈演愈烈,很快这些发了财的官员也成为了暗杀的对象,惨遭横死。

于是整个帝国的大小政府官员,陷入了闻“血”色变的恐慌之中。各地的官员纷纷呈上奏章,请求天朝大帝不要再追究“血手印”案,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可谓字字泣血。

天朝大帝丁昆再与郭麒麟等朝廷重臣经过三天三夜的紧急商议,最终下达圣旨,让当地官员将目前所抓到的“血手印”成员送至京城,枭首示众。随即高调宣布,“血手印”集团已经被帝国彻底铲除!

同时给各地官员下发密旨:以后若再有“血手印”之事,严禁公布!凡有与此有关的传言,一律以“谋反”之罪处置,就地正法!

于是从表面上看来,天朝帝国还算太平。但实际上,自“血手印”案件陆续在各地发生以来,天灾人祸就开始不断发生,老百姓的生活也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在一些在圣朝时代出生的人看来,这天朝帝国,变得与前朝没有什么不同了。官府横行霸道,将一些无辜百姓随意抓入大狱,想杀就杀。

不仅如此,还不许百姓妄议朝政,官府耳目无处不在,甚至看到街上有两三个人聚在一起闲谈,也会被抓入大牢,非要审问出个子丑寅卯不可。

京士烈做生意之时,每每听到此类消息,不由得连连摇头感叹。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有感而发 无稽之谈 天朝八年的一个秋夜,京城陋巷之中,京士烈家中,书房之内,蜡烛昏黄,京士烈正在给儿子京长风讲解《春秋》。

“道路以目!道路以目!偌大天朝,如今让丁昆搞到了如此地步!乌烟瘴气!呜呼!”京士烈不禁感叹道。

“爹爹,道路以目是什么意思啊?”京长风很不解地问。

“这‘道路以目’啊,就是由于朝廷无能又残暴,还不允许百姓提意见,如果谁对朝政有所议论,就会被抓起来杀掉。因为心虚,所以看到老百姓聚在一起说话,也会认为是在议论朝政,也会抓取来。所以老百姓在路上见到了熟人,就不敢上前打招呼,只能偷偷看上一眼。”京士烈道。

“哦!我明白了!我今天就在咱们的铺子门前,见到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点了点头,那就是‘道路以目’了吧!”京长风道。

“是啊!”京士烈叹了口气。

“爹爹,你今天看起来不高兴啊?难道是妹妹惹你生气了吗?”京长风道。

“什么呀,你妹妹好着呢,比你乖多了!你看看你,整天舞枪弄棒的,把这些木头棒子都拿到书房里来了,明天一早,快点扔出去!”

“别呀!爹!孩儿这几天又琢磨出一套新的‘长风剑法’,你要不要看一看?”京长风道。

“不用了,今天爹累了,明天再看。天也不早了,该睡觉了!”

“爹,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和我娘啊?”京长风问。

“唉,如今这世道,怕是很快又要乱了,可惜了……”

“爹,世道乱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世道’?”

“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等你再长大点儿,爹就可以告诉你了。长风啊,你快快长大吧!”京士烈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说道。

“爹,我知道。从那个神仙伯伯让你吃了药,把你改变成如今的模样,咱们搬到这京城之后,我就知道了。世道变了就是坏人要来了,对不对?”

“不全是。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京士烈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快到卧室去睡觉吧!”说着,京士烈将长风送进卧室,看着他盖上被子睡了之后,重新来到书房,看着书案上摊开的《春秋》发呆。

“井明兄,这是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京士烈大吃一惊,急忙从椅子上弹跳起来,随即放松下来。

“马……玄山道长,别来无恙啊!”

“啊……哈哈,无恙,无恙!京城近来可有什么动静?”玄山道长直入主题。

“动静嘛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只是听说丁昆那小子要偷袭北域了!”

“是吗?这小子,最终还是受不了了!”玄山道长一屁股坐在了书案上,将拂尘在《春秋》上扫来扫去。

“道长,你这可是有点儿不太雅观哦,呶,太师椅没看到吗,请道长坐那边可好?”京士烈面对师父,如今也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这马彪自从摇身一变,成了“玄山道长”之后,人是越活越潇洒,也越来越幽默了。

“难道道长知道其中的隐情?”京士烈问道。

“略知一二。”玄山道长轻盈地跳了过去,蹲在太师椅上。

“讲给本铁匠听一听可好?”京士烈道。

“什么铁匠……从没听说过铁匠家里还有书房!铁匠是假,教书先生是真吧?”道长一挑长眉,说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嘛!——别打岔,你倒是讲啊!”

“去年秋天的时候,这丁昆大帝还到黑山去,找我要什么‘续命丹’来着!我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这‘销/魂/蚀/骨/散’的真相说出来呢,他倒是给我讲了一个事儿……你知道那个什么‘药渣’的故事吗?”

“什么‘药渣’啊——哦,知道,知道!当年李牛叔叔给我讲过!怎么了?”

“知道就好!丁昆说啊,别看天朝与北域关系近些年来相对和平,那是有代价的!每年天朝要给北域进贡相当数量的精壮男子,不知道做什么用,只知道这些人被放回来的时候,全部都被吸干了精髓,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有这等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摄魄’之兽?”

“井明,你小子竟然知道这个?你是从哪儿听来的?”玄山道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两眼放光。

“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也是从古书上看到的。说是在远古时期,北域曾有一种怪兽,名曰“摄魄”,似人而非人,赤目长舌,身长十丈,长生不死,专摄男子魂魄,以壮大自身法力,后来被后羿的徒弟逢蒙用神箭射中一目,流血成河,化为黑水,后来此兽不知所踪……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哪有这样的事情!”

“是吗?那就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北域一定是养了这么一头怪兽,故而需要很多精壮男子来供其享用,所以就不断要求丁昆贡献男子到那里去!”

“那与丁昆出征北域,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为了捕获这只怪兽?”

“那倒不一定,毕竟,丁昆未必知道‘摄魄’之事啊!但很想摆脱北域的逼迫,倒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你想啊,如果能使北域臣服,岂不是天大的功劳?况且,还可以借着对外打仗的名义,转移百姓的视线?”

“那倒是!——所以,道长的意思是?”

“倘能如此,咱们岂不是有机会了?嗯?”玄山道长对京士烈挤眉弄眼。

“尊敬的玄山道长,请不要一口一个‘咱们’,我京士烈——记住,本人姓京,名士烈——从来没有加入过你的那个什么‘血手印’组织,也不感兴趣,况且,本人并不苟同你们用这种手段来伸张正义……”

“打住打住打住!别用你的那一套来劝本道长!别忘了,你小子读书识字,还是贫道教你的哟!”

“那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让老百姓喘口气呢?你们搞暗杀,倒是痛快了,可更多的无辜百姓遭殃了啊!如今大帝又要征伐北域了,免不了要抓丁拉夫,百姓负担已经够重……”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道长赏鹅 将军送镖 “好!可以,完全可以,那我们就消停一下下……别忘了,随时打听帝宫中的消息,贫道有空了可是会来拜访你的哦!给,赏你烧鹅一只!贫道去也!”话音刚落,窗帘闪了一下,玄山道长即不见了踪影。

“又来这一套!”京士烈说着,将荷叶展开,一只烧得直冒油的肥鹅出现在眼前。

京士烈犹豫了一下,自语道:“吃还是不吃呢?晚上吃这么油腻的,会长胖……算了,还是吃一点儿吧!”说罢撕下一条腿,开始大嚼起来:“嗯,不错,还是那个味儿!……”

“士烈,怎么还不歇息啊?”小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娘子,你怎么起来了……”京士烈急忙转身,将吃了半边的鹅腿藏在了背后。

“什么味道?烧鹅?那个牛鼻子老道又来了吧?别藏了,拿出来!”小婵一眼就瞧见了书案上的烧鹅,于是伸手道。

“娘子,我只是尝尝……”京士烈不得不将背后的半拉鹅腿拿出来,“娘子,要不你也尝尝,味道不错呢!”

小婵咬了一口道:“又想让我上当!吃胖了,你好嫌弃我,再娶个年轻的、苗条的回来!我还不知道你!”

“哪里哪里!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哪!娘子,要不要再尝一口?”

“傻样!”小婵白了京士烈一眼,噗嗤笑了。

却说这京士烈是从哪里得来的帝宫消息呢?

这消息来自于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朝大帝的御林军统领刘玄镇。

时间倒退到天朝八年的夏季。一个烈日午后,京士烈正在自家铁匠铺子里打盹呢,走进了几个白盔白甲的士兵模样的人。

京士烈隐隐约约看见有人来了,急忙起身,还没开口呢,这些人中的一个长脸络腮胡子的人喊道:“谁是这儿的掌柜的?”

“我,我就是!请问军爷要点儿什么?”

“要点儿什么?你这锅碗瓢盆也太小了,咱家军营之中也用不到啊!我来问你,咱这儿打不打兵器?”

“兵器?不打!”京士烈听到“兵器”二字,心中咯噔一下。

要知道,铁匠行业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是官府特批,一般不会随意给顾客打造兵器,因为打造的兵器极有可能成为一些歹人杀人越货的工具,到时候受到了牵连,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要是我让你打呢?”这络腮胡子还挺霸道。

京士烈可不吃这一套,心想,老子不打,你还能强逼不成?但脸上还是带着笑道:“咱这是小生意,水平一般,实在是……”

“少废话!打,还是不打,给个痛快话!”说着,顺手就将柜台上摆放的一个铁勺拿在手里,稍一用力,便将铁勺捏得皱巴巴的,丢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音。

“这位兵爷,怎么能随意破坏东西呢!”京士烈说着,弯腰捡起那个铁勺,放在了原处。

“给钱也不行吗?”络腮胡子又问。

“给不给钱,都不打。”京士烈面色平静,心里想道:“他娘的,照你这意思,合着别人给你打兵器,你都不给钱的?”

“那……算了。兄弟们,走了!换一家!你……等着!”络腮胡子用马鞭指着京士烈的鼻子,威胁道。

京士烈拱手弯腰:“军爷慢走!不送!”

看着这几个人离开了自己的铁匠铺,京士烈拿起那只铁勺,仔细端详,皱起了眉头。

京士烈心想:“没想到御林军中竟有武功如此了得的人,可惜了,竟然给丁昆这小子卖命……”

京士烈将这只铁勺放在手中,用手指慢慢揉搓。很快,铁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且变得更加明亮。

当天傍晚时分,京士烈正要关门,突然一个蒙面大汉闪了进来。

“请问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京老板,你好啊!”京士烈听此人话音,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但听他称呼“京老板”,便知道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便镇静地问道:“请问客官是……”

“你不认得了?我呀!”来人将蒙面取下。

长脸,络腮胡。原来是白天来过的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头兵啊。

“你是……军爷?我说过了,不打兵器,请回吧!”

“别呀!在下这次来,不为兵器的事儿!是为交朋友来的!”

“交朋友?本人从不和官家交朋友!对不起了!”

“别呀!这么不友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本人姓刘,名玄镇;京老板你不用介绍,本人已经知道您的大名了,京士烈,对吧?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而且知道你呀,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哦?你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京士烈开始警惕起来。

“你呀,和别的生意人不一样,你卖的这些东西,质量上乘,但价格却很公道,从不偷工减料……”

“这不算什么,生意人本该如此,这有什么不一般的呢?”

“这就很不一般了!还有啊,今天你见了我,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也不一般。”

“你……你不就是个人吗,有什么可怕的?”京士烈道。

“难道你没有听说‘刘胡子长脸,杀人不眨眼’这话?”

“听过啊,莫非你就是那个刘胡子?”京士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说道。

“对呀!我就是刘胡子!怕了吧?”

“不怕。”京士烈依旧平静地说,“军爷如果没事儿的话,就请回吧,我这里要关门了。”

“别呀!说好的要交朋友的嘛!那个……看起来你比我年龄要大一些,我就认你做大哥好了!京大哥,请受小弟一拜!”说着,刘玄镇对京士烈拱手道。

“到底有什么事儿,说吧!”京士烈略一拱手,表示回礼。

“京大哥,小弟这儿有一件东西,请您给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精致的柳叶镖来。

京士烈接过,心中暗惊,这不是当年马师父在黑山上让自己看的那枚乌金镖吗?怎么会落在了这位爷的手里?

但是京士烈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一枚柳叶镖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诚意相交 信用相托 “不是啊!京大哥,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蹊跷啊!”刘玄镇着急地说道。

“哪有什么蹊跷。”京士烈依旧漫不经心。

“请京大哥仔细看,你看,软了吧?看,又硬了吧?蹊跷不蹊跷?”刘玄镇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这枚镖的奇特之处,竟然被刘玄镇给发现了——这镖遇到硬物的时候,会变得有弹性,像是软了一样;但遇到像人的肌肉之类的软物,却又无比坚硬!

“是吗?真有如此奇怪?你不会是在变戏法吧?”京士烈故意如此说道。

“京大哥怎么不相信人呢!我今儿就把这玩意儿给你留着,大哥好好琢磨琢磨它!你是干这个的,一定可以解开其中的谜!”

“刘老弟,听你这么说,这应该是件宝贝了?”京士烈说道。

“那当然!不瞒你说,这玩意儿,我那儿,还有这么大一坨呢!”刘玄镇用手比划着说。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拿了这玩意儿不还你?”说实话,听刘玄镇说他有一大坨,刘玄镇顿时对此物开始有了兴趣。

“信得过!再说了,你这店就在京城,咱作为御林军的统领,还怕你跑了不成?”刘玄镇拍着胸脯说。

“什么?你是……御林军统领?”京士烈吃了一惊。

“怎么?不信?如假包换!大哥,请看这是什么?”说着,刘玄镇亮出了腰牌。

“好啊,你这个兄弟我京士烈认了!”京士烈此时才最终下定了决心,要交刘玄镇这个朋友。

因为从与刘玄镇的谈话中可以感觉到,此人心直口快,对自己并无防备之意。还有一点,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完全可以利用……京士烈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厚道了。

从此开始,二人有了交集。作为御林军的统领,刘玄镇每次来这里的时候,行踪都十分隐秘。

而京士烈在与刘玄镇的谈话里,总能捕捉到一些有关宫内的消息。当然了,这些消息最终都会传进玄山道长的耳朵里,成为他所发起的“血手印”组织进行暗杀行动的指南针。

却说玄山道长在给京士烈又一次送来烧鹅之后,他听从了京士烈的建议,通知了本组织内的大小头目,将行动暂停,至于何时再行动,会有人送信。

那么,这玄山道长又要玩什么花样,来和丁昆大帝对着干呢?还是就此收手,安度晚年呢?

别忘了,作为一个心在红尘之外,但身却依旧在红尘之中的道长,怎么能安于现状,不再折腾呢?

但是,京士烈却在接下来的将近十年之内,再也没有了玄山道长的消息。

说实话,他有点儿想念烧鹅的味道了。虽然也给老婆孩子买过京城的烧鹅吃,但那味道,始终比不上这个牛鼻子老道送来的有味儿。

原来,这老道,竟然云游到了北域!

话说他是怎么过去的?原来这玄山道长,曾在前几年云游之时,认识了从海城来的一个做珍珠生意的客商。

这客商将海城出产的夜明珠买来之后,不是送往京城贩卖,而是带到更远更远的北域和西域卖。虽说路途遥远,但所卖得的价格却比卖往京城要超出十倍!

客商名为罗十三,在自己的罗家宗族之中,排行比较靠后,从小就不受人待见,爹娘也不太重视。跟着罗家老大老二也混过几天私塾,那些《大学》啊《中庸》啊什么的,是真的一点儿也学不进去,最后干脆不学了,爹娘也不管不问。后来确实看到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赚点小钱挺好,干脆就跟着货郎跑了。

家人找了几天,找不着,也不着急,只当是被狼叼了,反正孩子多,也不差他一个。

从此罗十三就开始跟着这货郎学起了做买卖。货郎闯荡江湖练就了一身生存的智慧,罗十三更是悟性强,很快便将货郎一辈子的经验学到了手。货郎还教了罗十三一些简单的北域语言,说将来会有用。

过了几年之后,货郎得了不治之症,临死前对罗十三说了自己的身世,说自己本是北域之人,原名为“乌斯力”,因当年圣朝时代两国军队打仗而流落至中原,后来为了躲避追杀,才隐姓埋名,做了货郎,所以临死之时,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罗十三能将自己的骨灰送入北域一个名为赤星特城的地方,和自己的先祖埋葬在一起。

为了使罗十三能够找到这个地上,他还交给罗十三一个自己珍藏多年的特殊的月星图案的耳环,说只要拿着这个到北域打听,就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

罗十三答应了。货郎最后把自己买来的北域衣冠穿在身上,然后微笑着咽了气。

罗十三恭恭敬敬地对着货郎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火化了货郎的遗体,却意外地在其遗体中发现了一颗夜明珠!

原来货郎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将自己平生所赚的财富的大部分,换来了这颗夜明珠。为了报答罗十三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将夜明珠放在衣服口袋里,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报答他。

对于一般的夜明珠来说,经过火烧之后,就会黯然失色。而这一颗夜明珠却十分特殊,经历烈火灼烧之后,却变得更加温润,而幽蓝的光芒丝毫不减。

罗十三明白,这是货郎对自己的一种特殊的报答,为的是能让自己的骨灰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上。

历朝历代,中原帝国的人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安土重迁的文明族群,死后会努力回到自己的家乡土地安葬,而东西南北的蛮夷之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落叶归根”。殊不知即使是一名普通的蛮夷,如这个名为乌斯力的货郎,也始终不忘自己曾经是一名北域之人。

罗十三于是带着货郎乌斯力的骨灰,历经了千辛万苦,走过了帝国的林海与草原、沙甸,终于来到了万里沙海。

站在沙漠边缘最后一个客栈前,罗十三抱着乌斯力的骨灰,茫然无措。

罗十三此时已经几个月没有洗脸洗澡了,全身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北域之约 大漠之守 若不是他还是一幅中原百姓的穿着,估计人们早就将他视为北域蛮夷了。

望着这茫茫沙海,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沙啸,罗十三傻眼了。哪里有什么赤星特城,连一个鬼影子也见不到啊!

正当罗十三陷入绝望之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驼铃声。是商队!

罗十三定睛望去,果然,在远远的天际,一队灰黄的骆驼慢慢向着自己走过来!再近一点,他还发现了骆驼后面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人们!果然是商队!

罗十三高兴地大喊道:“喂!朋友!你们好啊!”

回应他的,是无边的沉默。只有几个人举起了手,向他无力地摇摆了一下,作为回应。

虽然不很热情,但有回应总比没有回应要好!罗十三急忙返回客栈,大喊道:“老板老板!客人来了!快上淡水!上羊肉!上酒!我请客!”

商队渐渐走近,共有七八十头骆驼,但人却只有十三个,而且各个面黄肌瘦,头发胡子全都如枯草一般灰黄,这些人中有的刚走到客栈门前,便腿一软,一头栽倒了。

罗十三急忙和伙计们一起上前,扶着这些人进入客栈,拿来淡水给他们饮用。其他人也毫不客气地端起店家准备好的水,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店家急忙摆手:“客官,客官,慢点儿喝,慢点儿喝!小心涨破了胃!”

等这些人渐渐恢复了力气,眼睛里才有了精神,当他们得知是罗十三提前张罗好的饭菜,一个个对罗十三竖起了大拇指:“小兄弟,仗义!走山走水,货有价,仁义无价!”不由分说,要将自己从北域赚回来的金银大把大把地塞给罗十三。

罗十三都拒绝了:

“各位大哥来往北域,辛苦了!小弟罗十三,张罗这些酒菜,用不了几个钱,只是有一事相求,希望大哥们帮忙!”

“罗兄弟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忙,兄弟们一定会帮!”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黑红脸膛,一身北域的打扮,却说着地道的中原话。

“小弟有一件东西,是小弟一位北域朋友的,各位大哥见多识广,想请大哥们看一看。小弟想要到北域去,苦于不认识路,希望各位大哥能够帮帮忙带一带。”罗十三说着,拿出那个星月图案的耳环。

“这个我见过,是赤星特城人的饰品!绝对的!”那个为首的中年人,仔细看了看说道。

“大哥去过赤星特城?”罗十三喜出望外。

“当然,北域地方的城市,不敢说全都去过,去过八成以上,总是有的。多年前,我回中原的时候,还特地买了一对,带给我的相好,不过在北域,这个却是男子的耳饰。”

“是的是的!正是男子的耳饰!”罗十三于是就把乌斯力的事情讲给了大家听。

故事听完,长眉老者道:“好说!这个事儿不难!小兄弟你就在这儿等我!两个月后,我就会再来,这次要带多多的珍珠到北域去,我带你去赤星特城去!”

“真的?那太好了!敢问大哥尊姓大名?”罗十三忙施礼道。

“什么尊姓大名,小兄弟,你就叫他杨狗子就行了!”旁边一个老者笑道。

“胡扯啥!我有大名,叫杨一丁!”

“还不如杨狗子呢!”众人大笑。

“杨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既然如此,小弟就在此恭候!杨大哥切勿食言!”罗十三跪拜。

“放心!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信义’,只要我杨狗子不死,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杨一定拍着精瘦的胸脯说道。

“听听听听,他还说自己不是杨狗子!”有人指着杨一丁笑道。

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杨一丁顿时醒悟过来,也笑了。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杨一丁一行人走后,罗十三天天在这个客栈里等待着,望着面前的万里沙海出神。

有时候天高云淡,沙海一片静默。从清晨到落日,目光所及,这茫茫的不毛之地却无一时不震撼,无一处不壮美。特别是日落时分,硕大的太阳在金黄色的沙丘上面飘浮着,然后慢慢沉入沙漠之中。

那景象在以后的许多年里,都在罗十三的脑中不断回放,实在是太美了。怪不得这个乌斯力在中原浪迹了一辈子,死了也要回到故乡,埋在这沙海之中了。

但这样响晴的天气也有一样不太美的东西,那就是热。如果在内地,遇到炎热的天气,可以下河洗个澡,到树荫下纳凉,最不济,水还是可以可劲儿喝的。

可是在这里,热了就只有躲在客栈里,没有一丝风,那酸爽,别提有多带劲了。

那种热啊,简直要把罗十三蒸成咸鱼干。

但就在这样的热天里,客栈的老板偶尔还会让伙计们到遥远的湖里去背水回来。

因为路途遥远,只有顶着太阳出去,才能在返程时候不致于再次被阳光炙烤。相反,却又要受到寒冷。

罗十三一次怀着好奇,就跟随伙计们去背过一次水,呵呵,简直不要太滋润。那次的经历,让罗十三懂得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另外就是起风的时候。风起的时候,往往是客栈的老板首先发现征兆,开始喊着伙计们行动起来时,罗十三还在仰着无知的面孔,看着远方如云一般的沙浪慢慢涌起,仿佛是大地突然融化,变成了黄色的书页。

当罗十三要继续观察这偌大书页卷起的宏伟景象时,客栈的伙计就会将他一把抓起,塞进客栈内,然后用数层羊皮将门堵上,不留一丝缝隙。

此时,整个客栈所有的窗口、门全部已经从内外两面堵上,但还是挡不住细沙的入侵。

听着外面的沙子打在客栈墙壁、皮革上面的各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是地狱中的所有厉鬼夜奔。

等外面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里面的人才敢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揭开皮革,从沙堆之中钻出来——客栈往往会被掩埋一半。

此时,所有的人仿佛重生一般,望着蓝天白云和白云下面安静的沙海,内心充满喜悦。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迢迢长路 款款真情 然后所有人都要对着一个胡杨木树根焚香跪拜,客栈老板还要念念有词,罗十三也听不清他讲的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主要任务就是做一件事——挖沙!将客栈四周的黄沙清理掉。

两个月的时间早已过去,但杨一丁并没有带着兄弟们出现。

罗十三心想,杨大哥一定是有事儿耽搁了,再等等看。

三个月过去了,杨大哥还没有来。客栈的老板告诉罗十三,这个姓杨的,要么在半年之后才回来,要么就是死了,不回来了,让他看着办,是继续等呢,还是放弃。

罗十三觉得选择继续等。罗十三所带的银两,已经远远不够付给客栈老板的了。于是罗十三对老板说,请老板先记着帐,等杨大哥来了,他一定会还上所有的欠账。

老板摆摆手,说不用了,他不在乎这几个钱。于是罗十三就和伙计们一起干活,招待客人,用自己的劳动来抵偿。

半年过去了,杨大哥还没有回来。罗十三问过内地来的客商是否见过杨大哥。倒是有人提供了一些互相矛盾的信息,有人说这个杨狗子被官府给抓了,早就被砍了脑袋,怕是再来不了了。但也有的人说这个杨狗子去了海城买珍珠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来了。

客栈的老板也劝罗十三放弃,老老实实回内地去,别再等了。

罗十三最后下定决心,再等一个月!如果还见不到杨大哥,就只好将乌斯力的骨灰埋葬在这北域边缘的沙漠里,聊以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就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杨大哥终于出现了,他这次除了带着更多的兄弟之外,还带来了成箱成箱的珍珠!

看到罗十三还在执着地等着他,十分感动,无论如何要将一整箱的珍珠送给他!罗十三再三推辞不得,只好收下。

原来传言非虚,杨一丁的确是被官府抓了,本来是要将其充军,送往北域,但看其骨瘦如柴,不合规格,加之兄弟们花了大量的金银来赎,最终还是把他从牢里弄了出来。从牢里出来时,时间早已过了两月,杨一丁认为罗十三绝对不会再等下去,也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而多次来往北域的经验告诉他,只有花大价钱从海城去买来珠宝,到北域去,才能赚大钱。而以前所运的瓷器、丝绸之类,这些寻常客商都会做的生意,已经没有太多的油水可以捞了。

事实证明,杨一丁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次到北域去,可谓赚得个盆满钵满。

而那个乌斯力的故乡,叫做什么赤星特城的,也真的是非同一般的远,简直可以说是路漫漫其修远!罗十三早已将即将见到赤星特城的渴望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涌起,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转化为失望。

就连一直安慰他“快了快了”的杨一丁,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年记忆中的赤星特城是不是已经被黄沙掩埋、居民早已死绝或者是迁徙的时候,一座由断壁残垣围成的、被人们称作“赤星特”的所谓的“城市”出现在了商队的面前!

罗十三虽然已经将自己心目中的“赤星特城”的规模和外观的标准一降再降,可是当他站在这一堆破烂面前,还是掩盖不住自己的失望!

这哪里是一座城市,分明就是一座沙漠中的坟墓啊!

但是,当人们听到远道而来的商队驼铃声的时候,那些男女老少还是从这所“坟墓”中走了出来。

无论年老还是年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哪里是衣服,简直是尚未加工的布匹和整匹的丝绸——穿(pī)在身上,来迎接杨一丁、罗十三这些从中原地区来的、灰头土脸的一群人!

而这些赤星特城人中,少女们的快乐心情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她们直接伸开双臂跑过来,和这些人一一拥抱,一边说着一些这些中原人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由于罗十三在这群人中年纪最小,自然受到的关注也最多。

少女们一个个轮换着拥抱他,亲/吻他,简直要把他当一团棉花来揉捏,当一条宠物狗来玩闹。

好不容易这欢迎的一关过了,他们才开始了一些夹杂着手势的所谓“交谈”。罗十三首先把自己手中的那个星月图案的耳环交到一个酋长模样的人的手中,那人看了之后,突然高兴地举起耳环向自己的族人大声喊着什么。族人看到之后也突然沸腾了。

然后罗十三又将自己带过来的装着乌斯力的骨灰的罐子递了过来。

然后罗十三开始比划乌斯力的样子,边比划边讲:

“一个你们的人,对,赤星特人!这样!有胡子!哦……衣服是这样穿的……这样……快要死,哦,快要死的时候,把这个,对刚才给你的那个耳环,对,交给我,让我带到这个……对,赤星特城,对,这是他的骨灰。死了,我把他烧了!”

酋长双手颤抖着接过来,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着罗十三的手势,不断地点头。

等罗十三比划完了,酋长打开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默默地将这个罐子递给了身后的族人,所有的人传递了一遍。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个老年妇女,抱着罐子哭了起来。罗十三想,这应该就是乌斯力的老母亲了吧。其他的族人也上前去安慰着老妇人。

顿时,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就连商队中一直说罗十三一根筋的,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接下来酋长不知说了什么话,所有的赤星特族人全都涌上来,拉着商队成员的手,带进了一个土围子之中。

外观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地方,里面却别有洞天。让杨一丁、罗十三等人看得眼花缭乱。

赤星特族人请他们坐在绵软的兽皮褥子上,开始献上各种坚果、肉类、奶茶等。

随即悠扬的马头琴声响起来了,姑娘们扑闪着大眼睛,围坐在他们的身边,有的在不断劝他们喝马奶酒,有的开始随着音乐跳起了舞蹈……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万里随行 一场空忙 各种精美的金银器,各色的丝绸帐幔,散发着浓香的奶茶,悠扬的马头琴声,一度让罗十三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不知不觉就喝的烂醉,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饱喝足,商队与赤星特族人的交易才正式开始。其实赤星特城已经是商队所到的最远地区了,所有的装着珍珠的箱子,早已经装满了金银,剩下的只有很少的一些珍珠,质量也不大好,但是赤星特人还是拿出了很多的金银玉器来交换它们。

商队的人都说,是托了罗十三的福,是赤星特族人为了感谢罗十三将自己的族人骨灰送回的恩德。

罗十三其实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原来世界上无论哪个民族,无论说着什么语言、有着什么风俗习惯,都会拥有一些基本的道德观念,例如生死,例如感恩。

商队所有从内地带来的东西都卖完了。杨一丁说,这一趟北域之行,要比以往所有都划算,不仅是得到了大量的金银玉器,更重要的是,结识了罗十三这个好朋友,还有这些赤星特族人。

就在杨一丁和罗十三要离开赤星特城的时候,酋长带着赤星特全族的人来给他们送行,把很多的肉干、马奶酒等硬塞给他们,挂在骆驼的脖子上。

乌斯力的母亲,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上前来,拉着罗十三的手,将一个包袱递给了他。

罗十三看到里面是一些奶酪,就没有多想,将奶酪挂在了骆驼身上。

然后,他们迎着日出的方向出发。

走出很远之后,罗十三回头望去,发现赤星特族人依然站在原地,像一个大型雕塑群,清晨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

而就在从北域返回中原的途中,罗十三拿出奶烙分给众人食用时才发现,那位可敬的母亲,将罗十三放进骨灰之中的那颗绝品夜明珠放在了奶酪之中。

众人又一次感受到了赤星特人的真情的可贵。

后来他们遇到了大沙暴。为了救助罗十三,杨一丁被淹没在了流沙之中,再也没能醒过来。

由于条件所限,他们只能将杨一丁就地埋葬。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杨一丁为了将乌斯力的骨灰送回故乡,而把自己葬身于这茫茫沙漠。

罗十三怀着无比的敬意,将杨一丁掩埋在沙中,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罗十三将这颗绝品夜明珠,放在了杨一丁的手中。

回到内地之后多年,罗十三等人不再到北域去。

一是因为天朝大帝的禁令,二是因为罗十三对沙漠,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许多年过去了,罗十三已经借助着自己从北域带回来的金银玉器在海城拥有了万贯家财。

不想一次偶然的机缘,罗十三通过一位生意上的朋友,结识了一个自称为玄山道长的人。

玄山道长一副仙风道骨,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谈吐不凡。他对到过北域的罗十三的经历十分感兴趣,就要他讲一下北域的故事给他听,之后便要求罗十三下一次到北域去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带上他一起。

于是玄山道长就跟随商队,来到了传说中的北域。玄山道长的目的却不是为了求得财富,而是要为查明一个真相:天朝送去的精壮男子,如何变成行尸走肉一般?

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玄山道长跟着商队到过了很多地方,将罗十三所讲的那些令人神往的大漠风光和异域风情,甚至包括沙尘暴等都全部经历了一遍,但却自己所想要找到的问题答案,却一点线索也没有,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什么北域帝国!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这个丁昆,是和自己开玩笑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丁昆的谎言?玄山道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他开始对自己这次北域之行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就在返程经过最后一个北域客栈的时候,玄山道长决定不再随着罗十三的商队回去了,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揭开那个神秘的北域帝国之谜!

罗十三和其他商队成员多次劝说玄山道长,不要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说那些东西都是从未到过北域的人臆想出来的,希望道长不要再执迷不悟。

但玄山道长却说,正像罗十三当年坚信杨一丁会返回一样,他也相信这北域帝国一定存在,而且充满着未知之谜!

罗十三听了道长的话,不再言语。无奈之下,只得随他了。不过将商队的肉干、水囊等物留了一些给他,然后就带着其他的的人返回了。

玄山道长像罗十三当年一样,在客栈里度过了漫长的冬天,等到春天又一次到来的时候,他独身一人踏上了寻找北域帝国的漫漫征途……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之中,很多人,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天朝建国的历史,在御用文人的粉饰之下,丁昆大帝的传奇色彩越来越浓,形象也越来越光辉了。

在百姓们的口中,丁昆大帝当年是因为不堪圣朝的黑暗,一怒之下,揭竿而起,带领着英雄好汉经过多次与圣朝军队的战斗,终于推翻了圣朝,在百姓的拥戴下,登上了天朝大帝的宝座。

这样说的时间长了,就连丁昆自己也相信了这样的说法,于是内心深处再也没有任何愧疚感,至于谁是武东源,谁是李牛,他也早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打到了帝宫,而城内的百姓已经将圣朝大帝,也就是那个叫做西门昏的,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他伸手一刀,就结果了西门昏,然后就被披上了大帝的衣服,当了如今的大帝!

当年黑山上下来的兄弟会成员,一个个隐姓埋名,也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就连居住在京城的京士烈,也渐渐地不再过问天朝的时事了。俗话说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而京士烈虽然刚过知天命之年,却对世事已经看淡。英雄如何,狗熊如何,最终还不是芳草萋萋,冢中枯骨而已!

又是一年秋风起,京城之中,雁声阵阵。

京士烈站在院子中央,见到此情此景,想起了当年送别黑山兄弟的场景,不禁热泪纵横。

此时,京长风从外面进来,大声喊道:“爹!我要从军!”

京士烈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你要从军?从什么军?不行!爹死都不会答应的!”

京长风道:“我要加入刘叔叔的军队!征服北域!”刘叔叔,指的就是刘玄镇。

京士烈道:“好啊,这个刘玄镇!竟敢打我儿子的主意!不行,我得去找他!”

此时,只听有人朗声道:“不用找了,我刘某人已经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暗室 一片漆黑!

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传来!

沉重的呼吸声……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得京长风睁开了眼睛。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这是哪里?”“我是谁?”京长风想坐起来,可惜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让他无法动弹!

只觉得自己的左边眉骨部位疼得厉害!

还有后背,也在隐隐作痛!

京长风使劲儿回想:“在老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海中,几个残存的画面一闪而过!

京长风想起来了,自己这是被俘虏了!

————————————————

两天前。北域沙漠地区。

天朝大军威武大将军刘玄镇,正带着六万人马,向着茫茫黄沙地区进发。

京长风作为被征召从军的一员,走在队伍中间。因其高大的身躯,和健壮的体格,显得格外突出。

毕竟他是铁匠出身。

作为刘玄镇的好朋友京士烈之子,在这些被驱赶来的人中间,他还是能够受到一些照顾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北征之路,艰辛异常。

北域环境险恶,京长风早有耳闻,但当自己亲身经历时,依然感到很难适应。

一路上受尽了千辛万苦,一些骨瘦如柴、营养不良的人被无情地抛在了队伍后面,等待他们的,只有无边的绝望,只有死亡。

而作为将军的刘玄镇,还有这些从中原帝国来的所谓“征讨大军”,何尝不是面对着绝望和死亡?

七天过去了,大军早已进入北域沙漠腹地,但是传说中的北域魔鬼大军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茫茫黄沙,不见一个人影!

刘玄镇每天质问向导多次,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黄沙!黄沙起来的时候,北域魔军就会出现!”

可是……刘玄镇看着身后这无精打采士兵队伍,顿时火起:“让那个死驼子来见我!”

传令兵马上传令,一个驼背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将军,请问有何吩咐?”

“吩咐个蛋!他娘的哪来的黄沙?哪来的北域魔军?今天要是再遇不到北域魔军,老子就把你的驼子给捋直了!”

“将军!这北域地邪,黄沙随时可随风而起!这北域魔军,就会趁着这漫天的黄沙,从天而降,或者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也说不定!小人亲身体会,绝无半点谎言!”

“滚!又是这一套!你就不能换个词儿!老子早就听腻了……好吧,老子就再往前走三十里!如果还没有见到北域魔军,老子就把你这家伙……还不快滚回去!”

“是!将军!”驼子急忙跑入队伍之中。

于是,队伍继续朝前走。京长风走在队伍之中,口干舌燥。他几次把手伸向了几近干瘪的水囊,但还是缩了回去。毕竟,水囊中的水也不多了。

而眼前的路,还正长着呢!

突然,京长风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沙沙”的声音!难道是风沙起了?

京长风停下了脚步:“听!”

身后的人都停下来了。旁边的督军看到了,用长枪指着京长风道:“喂,高个儿,干啥呢?给老子走啊!”

京长风道:“军爷,有声音!”

督军竖起耳朵听了听:“啥球声音!有个毛线!给老子走!”说着就要上前,扬起皮鞭就要抽打京长风,旁边的人急忙躲避。

这皮鞭的威力,可是很多人都尝过的,那滋味儿,真叫一个酸爽。

“哗——”声音突然变大,眼前仿佛瞬间出现了一张黄色的大幔帐,朝着天朝大军直盖过来!

“将军,不好了!黄沙!北域魔军就要来了!”驼子急忙指着前面席卷而来的黄沙高墙喊道。

“胡扯!哪儿来的敌人?只有黄沙!”刘玄镇将军眯了眼睛,仔细看着黄沙里面,的确什么也没有!

忽然,无数黑影从黄沙之中突然出现,朝着天朝大军直冲过来!

“魔军来了!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些只是经过简单训练的天朝大军,便开始了大溃逃!

“站住!给老子站住!你们这些稀泥软……”还没有等刘玄镇将军将“蛋”字说出,他便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给掳走了……

京长风本来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但在全体溃逃的情况下,脚下一松,立刻被别人踩在了脚下!

慌乱之中,他正要站起身来,他的眉棱好像被什么利器给撞了一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接着,他的脚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勾住了,瞬间跌入无边的黑暗……

————————————————

黑暗之中,京长风慢慢清醒过来,觉得全身都在疼痛!

他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胳膊,嗯,胳膊还可以动!他又慢慢地动了一下腿,腿也没事。但是都被铁链锁着,无法做出更大幅度的动作。

现在除了左边眉棱的地方和后背疼痛难忍之外,别的倒还没什么。

“有……”京长风本来想说“有人吗”,这是发觉自己根本喊不出声音来!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他使劲咽了口唾液,想润一润喉咙,可是发现不行!口里干得连口唾液也没有了!

他使劲动了动,好使铁链发出声音来,这样的话,也许就会有人听到。

即使自己是俘虏,即使可能被砍脑袋,在死之前,给口水喝总是可以的吧?

“哗啦!”“哗啦”京长风每动一下锁链,都非常吃力,可是这里面还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什么人来!

难道就这要死在这里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伸出手向脚底下摸去……黏糊糊的是什么?他艰难地把手凑近鼻孔,一股铁腥味儿……

是血!没错,是血!应该是自己的血吧?

他的手又朝着黑暗摸索着……冷冰冰的这是……人!是尸体!没错,就是尸体!不,只是一条断臂而已!……

他全身一抖!难道……这里是堆放尸体的地方吗?

他试着继续向前摸索……他又摸到了更多的尸体,还有一些人体的各种零件儿!竟然还有一颗人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同类 这时京长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竟然可以移动!

这说明自己虽然被锁住了手脚,但还是可以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走动的!

京长风慢慢地站起身来,摸索着向前走去,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仅仅是想朝前走而已!

后背的伤口是隐隐的钝疼。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的脊背在被拖动的时候给沙子给划伤的!可能只是皮外伤吧!

原来自己伤得并不严重。

比起这些死了的人,自己毕竟还是幸运的。只要还活着就好!

京长风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

正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声音!

京长风瞬间屏住了呼吸!

“啊……”是一个人的呻/吟声!

京长风停下了脚步。

“有人吗?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京长风很想喊出的话,被这位大哥喊出来了!

没有回音。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稍微停了一阵之后,那个人又开始了嚎叫:“放我出去!混蛋!老子要撒尿!老子要喝水!”

嚎着嚎着,这人竟然哭起来了。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个大男人哭了,难道是到了伤心之处?不,应该说是伤命之处、绝望之处吧。

“没用的……”京长风本不想搭理他,但又因为他实在是太吵,只得哑着嗓子说出了三个字。

“谁?你是人是鬼?”黑暗中那人竟然听到了京长风的声音!

京长风懒得解释,因为那样要耗费体力,还费嗓子,就没有搭理他。

谁知那人嚎得更厉害了:“鬼呀!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这是哪儿啊?混蛋,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把老子弄进来……”

“闭嘴!”京长风不得不又一次用沙哑的声音阻止他。

“你……你……你是活人,对不对?你也是天朝大军的,是不是?”那人在黑暗中停止了嚎叫,开始用脑子思考了,有进步。

“是。”本来按照京长风的说话习惯,他应该说:“你说呢?”但因为那样不够简洁,费嗓子。

“兄弟!兄弟!你在哪儿啊?我什么也看不见啊,难道我这是瞎了吗?”那人又开始比比了。

京长风根据声音判断,这人距离自己并不是太远,可能也就两丈左右。原来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懵懵懂懂的。

算了,干脆过去和他坐在一起,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一些!

于是,京长风慢慢地摸索着向那人的方向走去……

“扑通!”“哗啦!”

京长风的脚下猜到了一个尸体的腿,脚下一滑,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咝……”钻心的疼痛传来,那是自己的脑袋磕在了另一个人的脑袋上!

而另一个人却一点儿声息也没有!京长风知道了,那人早死了,脑袋硬得很,一点儿也不怕疼,就是疼了也不会叫了。

“谁?谁?是人是鬼?”那人又开始嚎叫了。

嗯,不错,定位还是准确的!京长风心里想着,又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呀——”当京长风的手接触到那人身体的一瞬间,那人竟然全身哆嗦!

“怕什么!我是人!”京长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兄弟,你真是人?太好了!太好了!”通过那人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是又惊又喜啊。

这人急忙拉着京长风的手,摸索着他的全身。京长风可以感受到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

“大哥,别喊了,省点力气……”京长风沙哑地说。

“我叫董老大,是京城人,兄弟你呢?”那人说道。

“京长风,也是京城人。”京长风沙哑着道。

“兄弟你渴了吧?”那人问道。

听听这嗓子,还用说吗?肯定是渴的不行啦!但是京长风知道,这话也没什么luan用啊!

“兄弟,你要不嫌弃,我这里有水……”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有水?别逗了!难道那股子黄风掳你来的时候,还扔给你个水囊不成?

但是听到“水”这个字眼儿,京长风还是不自觉地咂吧了一下嘴,在这黑暗中听得十分真切。

“兄弟,我听说,人在渴极了的时候,啥都是可以喝的……”

等等!什么情况?你不会是让我喝你的……

没想到果然,这个叫做董老大的家伙接着说:“兄弟,我现在憋得厉害,想niaoniao,你只要不嫌弃……”

不喝不喝我不喝!京长风心里很想逞英雄,但嘴上却实在是渴啊!

干脆……反正在这么黑的地方,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喝niao就喝niao!

“行!”说出这个字之后,京长风直觉一阵羞耻,真想打自己的嘴巴!可是他还是没有舍得,估计手被铁链锁着,可能也打不利索!

“那……兄弟,你把手放在下面,我要开始了啊……放好了没?”嘿嘿没想到还真是个热心肠呢!

“嗯,放好了!”为了表明自己的确已经放好,京长风还用手稍稍碰了一下董老大。

“兄弟,接着,我来了……嗯……嗯……”董老大竟然只是哼哼,却没有水出来!

怎么回事?京长风心想,不会吧,你不是憋得慌么?应该像瀑布一样“唰”地……

“有了有了!”随着话音,一股重重的味道扑进了京长风的鼻子!热乎乎的水流进了他的手心!

一想到自己的手此刻正在承接着这股“甘泉”,京长风的胃就要起义,他使劲憋着,没有让自己呕出来。

“好了……没了。”董老大重重地松了口气,说道:“兄弟,我能帮你的,就是这些了!快,趁热……”

京长风慢慢地将那捧人体废水凑到了口边,那股重重的味道顿时结结实实地钻进了鼻孔!

喝吗?还是不喝,等着渴死?喝!

京长风心一横,张开大口……

“轰隆隆!”什么声音?

随着声音,京长风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道强光射来!他急忙伸手去挡,液体也随之洒在了地上……

“大人!这儿还有两个活的!” 一个大嗓门的人对着外面喊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美姬 “拉出来!”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是!”

这时,京长风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终于看清楚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堆满了尸体和尸块!而自己和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都被铁链锁着,是这里面唯二的活人!

几个士兵走上前来,拖着京长风和董老大往外走。

士兵全身都裹着皮革,头上戴着用特殊金属制作的帽盔,上面还有一个圆圆的图案,只露出两只眼睛、鼻孔和嘴巴。

京长风心想:“乖乖!这是去哪儿啊?不会是上断头台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害得老子水……也没喝上就……”

容不得多想,京长风已经被带进了另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中。里面站立着许多人,不,野人!

这些男男女女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什么也没有穿,但是却都手握兵器,弯刀、长弓之类,京长风还认识。还有一些人,虽然身上还是有东西的,但却没有穿在该穿的地方,无论男女,该遮住的地方,如下面,却是很大方地暴露;而该露出的部分,例如脸面,胳膊等,却是严密地遮盖着。

当京长风和董老大一边在士兵的押解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一边打量着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也在打量着他们,像是在看着两只大猴子。

“蛮夷!该死的蛮夷!”京长风心里想着,忍不住朝着脚下啐了一口痰!哪儿来的痰?原来是刚才胃部起义的产物。

“呸!”董老大也跟着啐了一口,没想到却啐偏了一点儿,啐在了身边一个士兵的腿上!

这士兵一扬手,“啪”地一下,重重地打在了董老大的脑袋上,顿时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京长风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些士兵的手腕处,都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环,上面是锋利的尖刃!

他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左边眉棱处!

“跪下!”对面高台之上,一个高大的黑影,冷冷地说道。

京长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士兵重重地一脚踢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董老大也是同样的待遇。

京长风看了董老大一眼,董老大也正好向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愤怒!

“美人儿!你选一个吧!”高台之上的那个黑衣人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立了一个全身赤赤的女子!这个女子的容貌十分惊艳,令人窒息!

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间,京长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那女子朱唇轻启:“那我就……”女子慢慢地走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

随着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全身的一切也都全部一览无余了。

在京长风成长的这十八年中,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赤果果的样子!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就这样走近了自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有点儿魂不守舍……

“嗯……这可难住我了……”女人在两人面前站定,轻声自语道。

女子站立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身上的每一根细细的汗毛,京长风都看的清清楚楚!

京长风告诫自己:别看!别看!可是他的眼睛却不听使唤……

不用说,董老大的表现也清高不了多少。

正在此时,那女子突然弯下了腰,于是,胸前的部分就恰如其分地展示在了京长风的面前!

京长风甚至在想,女子会不会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呼吸之沉重……

“这个肉挺瓷实的,本姑娘喜欢!”说着,那女子竟伸出手去抚摸京长风的胳膊上凸起的肌肉!

京长风不禁感到全身一阵战栗!

女子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战栗,微微一笑,接着又用自己长长的红指甲划过京长风胸前的肌肉。

京长风感觉自己就快要爆炸了——

“脸红了?你脸红了!哈哈哈!”女子突然指着京长风的鼻子,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回荡在大厅里,令人毛骨悚然。

京长风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他这才想到,自己只顾着看别人赤果果的样子,其实自己也是赤果果的啊!

他连忙低头看自己,不看则已,一看更加觉得羞耻不已!

他急忙弯下腰去,想用手去挡住不该暴露的部分。

这时,他发觉女子的的纤纤玉足已经移到了董老大的面前。

“还是这个更成熟一点!是吧?哈哈哈!”女子转身对着上面的黑影,笑着说,笑声在这个大殿里回响,十分刺耳。

黑影微微点了点头:“美人,只要你喜欢!”

“喂,你有妻子吗?”女人低着头,以同样的姿势弯下腰去,伸手扶起董老大满是胡茬的脸,秋水一般的双眸直盯他的眼睛:“说实话!”

“没……有!”董老大的声音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液,喉咙动了一下。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女子继续用挑逗的目光看着董老大。

“有。”董老大点点头。

京长风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儿诡异!难道……

“大哥,我就要他了!”女子站起身来,对上面的那个高大的黑影道。

黑影微微颔首。

董老大身后的两个士兵见状,拖着董老大便离开了。

女子对着上面的黑影挥了挥手,慢慢地离开了大厅。

京长风的目光顺着女子离去的地方望去……不对!他瞬间清醒,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在大厅的那些“野人”们,只见这些人也全都被那女子的美所吸引着!

此刻,大厅里只剩下了京长风还在跪着!

此刻京长风的大脑里面,一阵翻江倒海!董老大好福气,竟然能被这个妖孽看中,不用说,一定是做那种事情了吧,真他娘的幸运……

这时,只听到某个地方发出了不该有的声音!是惨叫声!是董老大的惨叫声!难道这女子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京长风的心顿时收紧了!果然是妖孽!

此时,全大厅里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还发出了低声的笑。

怎么回事?这些人的脑子都……

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这个黑橛子难道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若无其事!肯定是心里在滴血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悬赏 京长风想到此处,急忙在心中告诫自己:收!别再胡思乱想了!

这时,黑影说话了:“年轻人!你一定在想,我的美人儿为什么不选你,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京长风心说,你怎么知道,难道是老子shi里的蛔虫?

京长风白了黑影一眼,心说,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能不能给老子喝口水吧!

“别着急,本王子还有用你的时候!”

等等!什么?你说你是王子?有什么证据?

京长风心说,难道要我去侍候你家王子妃?不去!

“放开他!”黑影道。

对呀对呀!早点这么下令,多好!

京长风身后的士兵上前一步,拿出钥匙,打开了他的手铐和脚镣。

京长风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痕,忽然感到自己此刻有点儿悲壮。

孤身一人,不,还有董老大呢,两人,陷落于这半人半兽的野人窝里,迎接自己的,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未知命运呢?

管他什么命运呢!大不了一死!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水!我要喝水!”京长风心一横,站立了起来!

“跪下!想找死吗?”身后的士兵低声提醒他,抽出了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要喝水!”京长风拼命站立着,使劲儿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扭曲!

“想喝水?很好。不过水不是白给的!咱们来个比赛,怎么样?给你半个时辰,杀死这里在场的任意五个人,你就可以喝到水。你敢吗?”

杀人?不行不行!老子可从来没有杀过人!这个,老大,能不能换个条件……

京长风心里这样想着,但他嘴上可没有软:“有什么不敢!不过……我需要兵器!”

京长风想,最好能给老子一把长剑,那样的话,只要咔咔咔一顿剁,估计就可以剁掉几个脑袋……

“兵器?不,不,你不需要!”黑影伸出右手食指,在眼前晃了晃。

京长风知道,这手势的意思就是“没门!”

哇呀呀呀……老子我……不给就不给!老子还就不信了,不给兵器难道我不会夺!说时迟那时快,京长风猛地向后倒去,身后的士兵发现了急忙后撤,没想到就在此一瞬间,京长风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人握剑的手,反手一刺,便刺中了另一名士兵的腹部!

只听那名士兵“哦……”地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而手握宝剑的士兵见到自己失手杀了自己人,张大了嘴巴,只顾愣神,不料京长风随即从死者身上抽出了宝剑!

士兵见状急忙将宝剑从同伴身体里抽出,还没等完全抽出的时候,自己的脖子上已经被京长风的宝剑割开了一道血印,鲜血瞬间迸溅而出!

两人几乎同时,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两人杀得如此利落,以至于周围有的人还都没有缓过劲来,连鼓掌都忘记了!

果然是一群野人!难道不懂得欣赏好节目之后,应该呱呱呱鼓掌的吗!

京长风自己也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能够瞬间手刃两人!难道自己是战神重生吗?

他虽然自己曾自创过什么“长风剑法”,但那些只是小孩子玩而已,从来没有机会实践过。

而且,那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就是让他自己再把那些剑法重演一遍,他也未必能做到。

难道是当年自己玩耍的技巧,被自己用上了?京长风提剑四顾,自己给自己在心里面鼓掌!长风长风你好牛!

“好!两个人了!还有三个!你任选吧!”那个绿帽子王子黑影稀稀拉拉地鼓了两下掌,接着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京长风说着,眼睛打量着这些野人们。

他在心中暗想:爹曾经说过,在日常生活中,老人、女人和孩子是最好欺负的;而在武林世界里,这三类人应该尽量避免招惹,因为他们如果没有绝技,是不敢在武林中混的……那么排除了这三类的话……

京长风有点儿泄气了,因为在场的这些人之中,几乎全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在中原帝国,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打扮,所以非常好辨认;而这里呢,则全都是一个打扮,那就是根本不打扮。

若说是根据头发判断吧,几乎全是长头发,而且全是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若是根据头发的颜色判断吧,这些人似乎有的天生就是灰头发、红头发、白头发,一直到死!

只有根据有无那个来判断男女吧,有的女人也没有胸,而肌肉也很发达!

唯一能够作为判断依据的,就是身高了!可是这些人的身高,简直不要太滑稽!个头很大的人,看起来呆头呆脑,反而像是小孩儿;而那些个头小一点儿的,却目光炯炯,明明就是饱经沧桑的睿智啊……

难死老子了!怎么办?京长风的目光将所有的人都看了个遍,不敢贸然下手去点。

“哈哈!小子,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你喜欢的颜色?好吧,那本王子给你降低一点儿难度!来人!将那些俘虏押上来!”

“是!”旁边的士兵闻令而动。

什么?俘虏?不会就是被俘虏的天朝大军士兵吧?难道……难道是让老子杀自己人?不不!

“王子殿下,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吧……”京长风话音未落,士兵们已经押出了一群“野人”!

原来不是自己人啊,这就好办了,杀起来可以毫不顾忌……不对啊,怎么会数量这么多……

“因为给你降低了难度,所以,人数自然会多一些,三十个!杀完了,你就可以喝到水!”

“王子殿下,我……我不喝了,我觉得自己现在还不渴,不渴!”说实话,京长风内心有点儿怵了!

一下子杀了这么多,良心何安……即使是杀猪,也会手软的吧,这体力活,会让人吃不消的!

“由不得你了!小子!开始吧!——给他们发兵器!”那个可恶的黑影说道。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果然是种族歧视啊!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群殴 我堂堂一个中原文明之人,竟然不给发兵器!而这些野人,你却发给他们兵器!这不欺负人吗?

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眼看着对面三个大大小小的野兽们已经装备完毕!

当然了,其中的一些蓬头垢面,一看就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但好汉难敌四手啊!这六十只手一起上来,我京长风就是再长,恐怕也鞭长莫及吧!……

京长风向后退了两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来吧!上一个杀一个!

而对方这群“野人”也弯下了腰,手中的刀啊剑啊什么的都拿在了手中!

京长风定睛一看对方手中的“兵器”,再对比一下自己手中黑乎乎却很锋利的剑,有点儿小庆幸!

原来他们手里拿着的并非什么好兵器!

基本上都是已经卷了刃的刀剑,还有的拿着木棒,等等,那个拿着大网的是什么鬼?

——管他什么鬼,见谁就砍谁吧!

正在京长风准备一跃而起的时候,那个黑影王子又发话了:“停!小子,你确定你能赢吗?”

废什么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能不能赢不得打完了再说?

“看到了吗?水!谁能活到最后,谁就可以拿到它!”

黑影手里提着一个水囊,里面鼓鼓的,应该有不少水。

黑影将水囊晃一晃,里面哗啦哗啦地响!

听到了水声,双方都竖起了耳朵!

好啊,来吧!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

京长风此时心想,也许自己是有点儿太草率了吧……

看到对方猫下了腰,干脆他也猫下腰,与对方的一个黑大个虎视眈眈,比谁的眼睛瞪得圆!

“预备……”黑影王子真是事事儿的,这三十个人欺负一个人,明明就是大屠杀了,难道还用来个什么仪式吗?

不过对方仗着自己人数比较多,竟然有人朝他扔过来一只鞋子!

等等,这些光溜溜的长毛野人,哪来的鞋子?

管他是哪儿来的,反正这也太欺负人了!不能忍!

这时,京长风的耳边不失时机地出现了当初天朝大军开拔的时候,将军刘玄镇引用天朝大帝的语录:

“兄弟们!先帝之死,大帝悲痛万分!所以,天朝大帝有如下谕旨:凡北域之人,无论是匈奴、鲜卑、羯人、氐人、羌人,还是什么夷狄、蛮夷,都是我们的敌人!只管杀将过去!毫不留情!”

嗯,对,就是这个理由!很充分嘛!既然如此,对面的这些,自然就是我京长风的敌人了!哪还有什么犹豫的呢!杀!

京长风顿时血气上涌,握紧长剑就冲了上去!

“我这……”黑影王子看到京长风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可能还想说什么话,这就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这口气憋得够呛。

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京长风第一个回合扑上去的时候,不但没有捅死哪怕一个半个的,反而陷入了野人的重重包围!

坏了坏了!自己显然已经被这些人当成了老虎啊狼啊什么的野兽了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难以逃脱了吗?

不行!必须突出重围!

但此刻京长风却被围在中间,自己正对面的,就是那个大黑个子!京长风很想甩开他,可是无论他在圆圈内怎么腾挪,黑个子始终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啊——疼!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老子身后偷袭呢!京长风只觉身后一阵疼痛,急忙回头,原来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儿,竟然用自己手中的木根戳了净京长风的后背!

老子后背受伤了不知道啊?你还捅!你这个熊孩子,看我不……

啊——

就在京长风一愣神的工夫,自己正对面的黑大个竟然举起手中的木棒,朝着京长风的脑袋砸了下来!

京长风顿时觉得面前一黑,栽倒在地!手中的长剑也当啷一声,甩出去好远!

此刻,黑大个伸出一脚,将京长风踩在脚下!

京长风看着地面飞速朝自己的冲过来,心想完了完了,今儿别说是喝水了,估计小命就交代到这儿了!……

咦?怎么回事?踩踏京长风的那只脚竟然抽离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京长风急忙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却发现这黑大个朝着自己人抡起了棒子!

哇,这是什么神操作?难道说……哦,懂了,反正水就那么一皮囊,死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喝!

懂了懂了!这就好办多了!不知不觉,自己的同盟军扩大了规模啊!

京长风一阵兴奋,急忙去找自己的剑——剑呢?

原来,自己手中的剑早已落入一个“野人”的手中!

我……我这……难道用牙咬不成?这时,京长风发现,地上竟然有东西!是一根短箭!

聊胜于无吧!他迅速将剑握在手中,准备随时迎战来犯之敌!

这时他却发现,那个黑大个竟然已经不把他视为自己的最大威胁!他开始了杀戮自己人的行动!

很快,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了!好现象!京长风心想,要不就让这哥们先杀着,自己歇会儿?不行!那样最后一个死的,岂不就是自己?

京长风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的脑瓜子还是比较灵活的,不然的话——不!

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下,朝着自己而来!

京长风急忙躲闪而过!而此时,身后刚好有那个手握长剑——京长风甩出那柄——想要偷袭,这时完全被罩住了!

这下子惨了,果然害人不成反害己呀!京长风趁着那人正在闹腾的功夫,用自己手中的短箭插进了他的咽喉!

那人顿时将手中的剑撒手,却用双手使劲儿握住了短箭,京长风情急之下,竟然拔不出来!

这还了得!你刚才抢了我的剑,现在又要抢我的箭?不能忍!

京长风踏上一脚,双手使劲去拔!就在短箭拔出的一瞬间,鲜血“噗”地从箭孔处喷出,直射在京长风的脸上、嘴里!

顿时,一股血腥味儿直冲鼻孔!京长风下意识地竟然咽进喉咙了一大口!

好舒服……呸!呸呸!这是鲜血啊!而且是人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反杀 厄……京长风觉得自己的胃又要造反了,他有点儿想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可是那鲜血独特的味道,让京长风记忆深刻!

网中的人已死,京长风急忙去夺他手中的长剑!

这时,一个大脚掌冲过来,踩在长剑之上!

谁?京长风心想,麻烦把脚挪开点儿大哥!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京长风台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最先遇到的、使劲儿踩了自己一大脚的那个黑大个!

不能忍!

京长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手中的短箭插进了黑大个的肚脐眼儿!

没办法,谁让自己比起黑大个来,还是有点儿小呢!

黑大个接受了这一箭,粗大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看起来就要摔倒了,没成想,他又站直了身体!

坏了坏了!京长风看着黑大汉皱紧了眉头,扭曲了黑脸,就知道这个马蜂窝算是捅着了!

果不其然!黑大汉低头看了看自己肚脐眼上的那只短箭,伸出自己大蒲扇似的巴掌——

“啪——”这一掌打得京长风满眼冒金星!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他还不忘伸手将短箭拔出!

因为京长风从前一个死去的人身上得出一个结论:这短箭,只有拔出的时候,才最有杀伤力!

京长风倒下了,但是短箭也随之从黑大个的肚子中“噗嗤”而出!

黑大个“嗷”了一声!

那一声,震惊了所有在场观战的野人们!当然了,那个黑影王子,也被震惊到了!

黑大个的肚子上被自己戳出了一个大窟窿——这故事如果说出去,够自己半辈子吹的了!

京长风倒在地上,眼睛里还映着黑大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的时候,他心里这样想道。

黑大个又一次瞪圆了眼睛!只见自己肚子上的那个窟窿里,鲜血正汩汩而出!

黑大个此时好像对此并不在意,而是想要弯腰去捡那柄长剑。

不料,在黑大个的身后,却有另一柄锈迹斑斑的剑,朝着他的膝盖内弯处砍了过去!

他双膝一软,“噗通”跪了下来,不料这一跪,压力之大,使得自己的肚皮撑破了!

“哗啦!”该不该出来的东西,都从他的肚皮里出来了,而这些,正好全部堆在了京长风的面前!

“呀——” 哎呀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呸呸呸!

京长风受此一惊,眼睛也不再冒金星了,急忙躲闪而过,爬了起来!

不料他刚爬起来,面对的就是刚才给黑大个的死推波助澜的主儿!

京长风往这个人的后面望了望——竟然没有人了!这么快?本来想着这最后的决战,要来的晚一些……

只见他——等等!不会是个女的吧?有胸,有腰……还真的是个女的!

好啊女魔头,你竟敢把我京长风的风头给抢了!本来还想着这个黑大个一定要和自己进行最终对决的,没想到啊,竟然是……

京长风暗暗告诫自己:当年爹是怎么给你说的,啊?记住,女人属阴,肯定是会用阴招的,小心啊!长风,能不能喝上这壶水,就看你的了!

女魔头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最终成为和京长风对决的这一个,目光中显出了谨慎而又凌厉的神色!

女魔头,吃我……箭呢?京长风正想着再朝着这女的肚皮上,或者乳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给她一下子,然后自就有机会了,可是,如意算盘落空了,自己的短箭被埋在了那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里面了!

女魔头手里握着钝剑!自己却空着两手!

女魔头目光凌厉!自己却老眼昏花,不,青眼昏花!

女魔头是女的!自己 是男的!对啊,力量!我京长风有的是力量!用拳头打败她!

京长风握紧了拳头!来吧!女魔头!

没想到此时,女魔头的脚步却开始凌乱了!因为地上全是鲜血,黏糊糊的,她站立不稳了!

好机会!京长风朝着女魔头直冲上去,想一举扑倒——

谈何容易!女魔头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而此时,女魔头却还是没有忘记将手中的钝剑高高竖起!

京长风失算了!他直接扑在了钝剑之上!

“噗嗤——”

京长风觉得自己这下子一定是要死了!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柄剑直刺肌肉的酸爽!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了自己扑在女魔头身体之上的感觉!那一点儿都不爽!不爽!

因为女魔头的骨头实在是太硬了!硌得自己全身疼痛!我说你能不能有一点儿女人味儿啊!女魔头妹妹!

此刻,女魔头虽倒地了,但还是不忘杀死对方!对方就是京长风啊!

她采取了十分狠毒的一招——

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拥有尖尖的指甲和锋利的牙齿,这一点还要提醒所有非女性,一定要万分警惕,不可马虎大意。

而此刻京长风就面临着这样马虎大意的局面——当然了,这也怨不得他,因为他正在幻想着感受来自女魔头的温柔呢!

女魔头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使劲儿在京长风的后背上抓了一把!

“嗷——”京长风顿时仰天长啸!

好狠毒啊!竟然朝着人家受伤的后背抓!这不是乘人之危么?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京长风想到这儿,就用自己的脑袋使劲儿撞向女魔头的鼻子!

“嗷——”京长风撞上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而且是万分后悔!后悔到了姥姥家!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那受伤的左眉棱的强烈存在感!

这不是作死吗?明明知道自己左眉棱受伤了啊!

京长风昏昏沉沉地挣扎着抬起头,双眼含泪,看着鼻梁被撞歪的女魔头……

女魔头竟然还没有死,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

难道是遗言?不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必须得听听!

京长风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将自己的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巴——

“嗷——”没想到吧,我就问你想没想到!

女魔头不愧是女魔头啊!她竟然趁着京长风善心未泯的机会,一口咬掉了京长风的右耳垂儿!

京长风顿时感到钻心的疼痛,甚至比刚才自己的眉棱骨被撞还要疼痛一万倍!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灭魔 更重要的是,京长风还非常响亮地听到了女魔头用牙齿将自己的耳垂儿切断的声音!

那声音,恐怕是要永远留在京长风噩梦般的记忆深处了——你听:“ca!”好快的牙口!

直到后来,当京长风操起长剑,剁下一个个敌人的头颅的时候,他才又一次次地听到了相似的声音:嚓!嚓嚓!嚓嚓嚓!

京长风的眼泪白擦了,他又一次流着眼泪,咬着牙——主要是忍着疼痛——对女魔头说道:“好……”

本来他想说“好狠的心”四个字,谁知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眼前一幕给彻底惹怒了!

要不怎么说女魔头不愧是女魔头呢!她正在津津有味地嚼着呢!

一边嚼着,一边还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京长风!似乎在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不能忍!

就在京长风要握起拳头,砸向这个女魔头已经七扭八歪的脸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已经被钝剑刺中胸口,怕是命不久矣!

京长风这才想起来,先看看自己的伤势如何!他慢慢地从女魔头身上爬起来——这倒不难,难的是怕自己也像刚才那个黑大个一样,来一个呼哩哗啦,那可就糟糕了!

呀!什么情况?自己竟然没有被刺中!奇迹呀奇迹!原来这钝剑只是刺中了自己的腋窝!

那还装什么装!难道不应该赶紧站起来吗?

京长风想到这里,马上站立了起来!

他随即望了一眼那个水囊!马上就可以喝到水了!京长风的心中一阵狂喜!

现在只要自己能一刀结果了这个可恶的女魔头的性命,就万事大吉了!

啊——京长风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刺了一刀!

啊哈,还是那支钝剑!还是那个女魔头!虽然钝剑并没有真正刺穿自己的后背,但却是在原本已经受伤的地方捅出了新的伤口!

不能忍!京长风转过身来,双手握着钝剑的剑刃,将剑夺在了自己的手中!

京长风调转钝剑,将剑尖抵着女魔头的下巴!

此刻,他发现女魔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难道是在说,耳朵嚼起来真筋道吗?可恶的女魔头,快去见阎王吧——还没等自己用力,女魔头手握剑尖,将它插进了自己的脖子!

这时候京长风才终于明白,那女魔头说的话是——杀了我!

京长风拔出剑来,女魔头吐出了最后一口鲜血,头一歪,去了。

这时,京长风扔掉了剑,看着身旁躺倒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仿佛被抽取了精髓一般,几乎要倒下了。

“很好!小子,你可以喝水了!”黑影王子说着,将水囊从上面扔了下去!

京长风急忙伸手去接——

此刻,一支箭“嗖”地飞过来,将水囊贯穿了!此刻,水囊中的水哗地流了出来!

于是,等到京长风接过水囊的时候,里面的水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

那也是水啊!京长风贪婪地将最后一滴水倒进喉咙,只觉得自己喝的并非是水,而是血水,因为自己的嘴里,还残留着刚刚被喷溅而入的鲜血!

“尊贵的非耶雷王子!在下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时,旁边站立的人群之中,有一个身上披着白色丝绸的人,对黑影王子说道。

哦,原来这个可恶的黑影王子的名字叫做非……非耶雷!难听死了!京长风心想。

“我当是哪位呢,原来是我们大漠汗国最友好的朋友褚真褚大人啊!有话尽管说嘛!”黑影王子说道。

“在下想买下您的这位俘虏,不知您舍不舍得卖啊?当然,我会出高价!”

“卖?不卖!这个俘虏,我要留给我的小美人享用!”

什么?难道你们所说的俘虏,就是我吗?此刻京长风才回味过来,原来他们在讲自己啊!

非……非耶雷你这个混蛋,难道要我京长风也去服侍你的那个小美人?做梦去吧!老子宁可……宁可一辈子不近女/色!

想到这里,京长风突然一个激灵:董老大!董老大怎么没有声音了呢?刚才还……难道是被吸尽元阳而死了吗?

可怜的董老大……

“王子殿下,我来了!”这时,刚才的小美人出来了,只见她此刻没有那么露骨了,因为她用一条粉色的绸缎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京长风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又被吸引住了……

全场的男男女女顿时又有了统一的看点,眼珠子都随着这个女子的身影移动!

“我可爱的格利亚!你现在显得更加漂亮了!”这个名叫非耶雷的黑影王子,又一次稀稀拉拉地拍起了巴掌。

“是吗?”这个被称作格利亚的风、*子,慢慢登上了台阶,来到非耶雷王子的身边,一黑一白,对比十分鲜明。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一对儿狗男女鼓起掌来。

“尊贵的非耶雷王子、美丽的格利亚姑娘,你们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这些人中,已经有开始唱赞歌的了。

呸!什么玩意儿!当然,京长风的这一“呸”,其实也是顺带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儿吐出来。

“小美人儿啊,你看,下面站着的这个小子,你还有兴趣吗?要不要我给你留着?”

呵!这个头顶绿油油的王子非耶雷,竟然还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绿吗?竟然还想让本……本公子侍候你家格利亚,真是……想的美!这难道不是侮辱我京长风吗?不能忍!

“嗯……我想想——”格利亚歪着脑袋,如瀑的黑发原来是在身后的,这时披散在前胸,遮挡了一部分。没想到这一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京长风已经如死灰的心,重新又开始蹦蹦跳了起来!

想好了吗?你这个骚……

“好吧,把他留下!”

什么什么什么?你确定你要留下我?不反悔了?

京长风想,好啊,你竟敢……打本公子的主意,那本公子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不对!勿忘初心啊!我刚才想的是什么?刚才可是宁死不屈、宁折不弯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交易 算了算了,不管了,既然这个格利亚想要留下本公子,那本公子还犹豫什么呢,便宜吗,不占白不占!再说了,人家的亲老公非耶雷都愿意,咱还扭捏什么呢!上就上!难道我堂堂京家大公子,还怕了你这一对儿狗男女不成?

正在京长风浮想联翩的时候,那个叫做褚真的商人,又发话了:“尊贵的非耶雷王子,在下愿意出高价,很高很高!”

黑影王子非耶雷对这个半果的说道:“美人儿,他说他愿意出高价,很高很高的价,怎么办呢?”

“那……好吧,我要你用你的那颗tianzhu来交换!”

天猪?天猪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长了翅膀的猪吗?京长风听了之后,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本公子明明是一个人,却要和猪换来换去,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自己是俘虏!俘虏啊懂不懂,就是自己的命运自己说了不算的那种。

“tianzhu?”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重复着这个词儿,仿佛这个词儿有什么魔力似的 !然后就开始议论开了:

“听说tianzhu能发出七彩光芒,照夜如昼啊!”

“那可是北域最值钱的宝贝了!”

“是啊是啊!此生能看tianzhu一眼,就死也瞑目了!”

哦,懂了,原来你们所说的“tianzhu”,其实就是一颗珠子而已,夜明珠,“天珠”啊!吓老子一跳!

京长风终于听出了一些眉目,有点儿小得意。

要不是咱右耳朵被刚才的那个女魔头吃掉了一小块,肯定听得更清楚!哼!

用这个能发出七彩光芒的天珠来和我这个大活人交换……不能忍!——这个可以忍!

还等什么,快答应吧!

“好!成交!”那个叫做褚真的商人,果然爽快!“但是,那‘天珠’本人并没有随身带着,容在下日后取来奉上,如何?”

“这……褚大人一向说到做到,有诺必践,本王子就答应你,可以先将此俘虏带回去!”

“既如此,多谢非耶雷王子!多谢!”褚真做了一个西施捧心的动作,感谢非耶雷王子。

“呀!果然成交了?难道不觉得亏了吗?褚大人,你难道不再想想?您的天珠多珍贵啊!”

褚真旁边的一个小老头,身上披着黑色绸布的人,提醒褚真道。

褚真笑了笑不回答。

京长风心想,猫腻!肯定有猫腻!但这个褚真用天珠来交换自己,其中的猫腻是什么,京长风还真的猜不出来。

“来人,把他带下去!”非耶雷王子一挥手,旁边走出几个黑衣士兵,重新给京长风戴上了枷锁,拖着走出了大厅。

京长风本来想着挣扎一下,好看起来潇洒一些,但转念一想,没有什么luan用,就算了,任凭这些人处置吧!

就在被拉出偌大场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英勇战斗过的地方,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首,心情很复杂!

——唉,也不说清理一下,真是埋汰!

不是这句,是这句:刚才如果稍一疏忽,我京长风京公子,可能就要和他们躺在一处了……

又一次经过长长的黑色通道,被扔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用说,这里依旧是尸首遍地,断胳膊断腿的到处都是吧!

就在黑衣人即将关上沉重的大门的时候,京长风怒吼道:“有没有吃的?喝的?你们要饿死我、渴死我吗?小心我死了,你们卖……”

沉重的大门还是关上了!

京长风心中一阵悲哀!活该!谁让你说话不简洁呢!说那么长,重点是什么?

也许,自己该这样说:我要水!要吃的!

嗯,估计结果也是一样!没事的,不吃不喝,我京长风也不会死!绝对不死!活给所有人看!

“活……”京长风刚要用沙哑的声音给自己打气,只听得那个沉重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一个水囊、一个大馕被放在了门口处!

太好了!终于给吃的了!京长风一阵狂喜,急忙爬过去——站起来还要浪费时间呢!

京长风先抓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个肚儿圆,这才放下水囊,喘了几口粗气——刚才喝水的时候,已经把呼吸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喝饱了,然后就开始大口吃东西!

等吃饱喝足,京长风心想,这就对了,就这样死了就好!然后他就顺势靠着墙壁想休息一下——

哇!好疼!果然又忘记了自己的背上的几次三番受的伤!

但不能不睡啊!京长风这一次小心翼翼地将后背慢慢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漫天的黄沙……无数黑影……凄厉的惨叫……黑大个扑倒的姿势……女魔头滴血的嘴唇……京长风的头脑里,出现了许多不连续的画面。

“出来吧!”

京长风从噩梦中惊醒,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面前,这“地狱”的大门开了一扇门,光线透了进来。

难道是……那个什么叫褚真的商人,要带自己走了吗?

好吧好吧,走就走,京长风啊,勇敢一点,迎接自己未知的命运吧!

活该!谁让爹劝自己不听呢!早知道出征北域这么辛苦,还是听爹的话,好好在家娶妻生子,也许……

京长风最终还是被拖了出来,铁链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个褚真,既然答应用那个什么“天珠”来交换自己,绝对不会杀了自己吃肉肉吧?京长风这样想着,心里有了底,死不了了!

只要死不了,一切都好说,好说!京长风举目四望,嗬!好壮观的景象!

远处天空与沙海相接的地方,泾渭分明;近处的沙丘线条柔和,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黄色;头顶上,是青天,是白云……没有一丝风。

京长风经过了几个月在沙海的北征之旅,当然知道,这样的天气的确是很难得的。

京长风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大自然多么慷慨仁慈,仿佛是赐给了自己一份壮观的大礼!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跋涉 “走吧!愣着干什么呢?”一个长着丹凤眼的仆人,用灰黄色的布料将自己裹得只剩下了眼睛在外面,手执皮鞭,对京长风吼道。

京长风这才注意到,前面不远,还有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他们有的骑着骆驼,有的骑着马,还有的在步行——竟然还有坐轿子的!

竟然坐轿子,美得你……这沙漠地方,你拽什么拽!

不是刚才……不,不应该是刚才,应该是昨天才对……自己应该是睡过了一天了吧?

——昨天在那个黑影王子非耶雷的大殿上,你们不是都不穿衣服的么?怎么到了外面,个个都裹得这么严实?——糟糕!自己还是光着呢!

京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好悲哀啊,竟然什么都没有穿!而且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这难道就是北域的待客之道?

这时,另一个长着三角眼的仆人走过来,用布将京长风裹了个严实,也是只露出了眼睛。京长风顿时感到一阵温暖——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感激!

他朝着这个仆人点点头,说道:“谢谢!”

那个仆人瞟了他一眼,道:“哼!”

京长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尴尬。

“快点儿!”这两个人坐在他身后,催促他快点儿。

如果把你的手脚都锁起来,然后给你裹上个棉被,你快一个让我看看!真是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京长风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却紧闭着嘴唇不说话。他知道说了没用。

走啊,走啊,渐渐地,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直射,京长风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眉棱骨疼——应该是汗水浸泡了它的缘故!

“两位大哥,能不能歇会儿?”京长风转身对两位仆人道。

“热了?”三角眼的仆人问道。

“嗯!”

“忍着!”这家伙三角眼一斜,不理人了。

“能不能解开……”京长风小声道。

“解开?解开你跑了怎么办?”

那个长着丹凤眼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又不认识路,我跑哪儿去呀?”京长风说的是实话。

“哼!量你也跑不了!要不……解开?”三角眼对丹凤眼说道。

丹凤眼点点头:“解开!”

三角眼这才将包裹他的衣服解开,而且将他的手铐脚镣也解开了。

京长风顿觉一阵舒爽:“多谢二位大哥!”

“哼!”三角眼的那位又瞟了他一眼,“把这个裹上,不然一会儿晒死你!”

京长风听了之后,顿时悟出了一个道理。怪不得这些人都裹得这么严实,原来不是为了取暖呀!

他急忙学着他们的样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拿着!”三角眼手中的手铐脚镣等一团铁链放在了京长风的手中!

太……太不人道了吧?让一个俘虏亲自拿着束缚自己的枷锁?

可是京长风没有选择啊!拿着枷锁,总比带着枷锁走路要舒服一些。好吧好吧,人在屋檐下,不,人在沙漠中,不得不妥协啊。

从日出东方一直走到月出东方,这些人终于肯休息一下了!他们就地搭起帐篷,坐在了里面吃啊喝啊,京长风也得到了一些肉干和水,不过是坐在外面,被带上了枷锁。

走啊走,苦啊苦……

就这样走了大概半个多月,眼前慢慢出现一团一团的蓬草,接着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还有湖泊!

这些人开始欢呼,京长风的心情也好了,虽然还是一个可悲的俘虏的身份……

许多牛羊出现在远方的草地上,像是一片一片的白云在移动……

接着,身穿漂亮衣裙的女子迎上来,迎接着这些经过长途跋涉的人们……

这相逢的场面好令人感动啊!可惜没有人迎接自己!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京长风心想,那个商人褚真去哪儿了?本公子现在可是你的人了……

可是,那个褚真自从在黑影王子的大殿上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到哪儿了?……

京长风很想问一问押送自己的这两个货,但是转念一想,算了,就是知道自己在哪儿又如何?还不是不能获得民主和自由?

看到这里和乐融融的画面,京长风心中的柔软被拨动了起来,他心想,有生之年,能在这儿生活一辈子,那该多好!再娶上一个美貌的妻子,生一大堆孩子……

“小子!进去!”

随着一声断喝,京长风手脚被铁链锁着,被推进了一个木头做的笼子里面!

“别走啊你们……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京长风看到这两个人掉头要走,急忙喊道。

可是两个人却不再理他,而是说说笑笑,越走越远了!

别呀!我就是个畜生,你们是不是也得给点儿草料啊?更何况我是用那个珍贵的“天珠”换回来的……

天色已晚,凉风渐起……暮色四合,野狼嚎叫……

星光满天……京长风又累又饿,不知不觉间已经昏睡过去……

“哗啦!”铁链碰撞的声音!

京长风从睡梦中醒过来,眼前出现了几个黑影!

什么人?京长风很想问一声,但是他忽然明白了:不用说,这些就是牧羊人了,因为这几个人身上浓浓的羊膻味儿,让他几乎作呕!

京长风又一次被架着离开了木笼子!

京长风不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次,又要把爷爷拉去哪儿?

京长风本来还想辨认一下东南西北,后来实在是天太黑,虽然有星星,可是京长风又不会什么“夜观天象”,哪个是北斗星,哪个是南斗星也分不清楚,在这偌大的空旷之地,哪里还能分出什么东南西北!也就停止了动脑筋,随意吧,想把你爷爷拉哪儿就拉哪儿吧!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蘑菇似的帐篷。里面好像还有灯光透出来。

“到了,就是这儿!”身边架着自己的大高个儿语气生硬:“进去!”随即一推他的后背,将他推进了帐篷内!

“轻点儿……后背!”京长风还没有将这几个字说出口,却突然想到自己后背的伤早已好了!

进入账内,京长风突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儿!那分明是羊肉的香味儿!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夜宴 只见面前的黑色长案上面,分明摆着好几盘堆起来很高的煮羊腿、羊排骨之类的东西!旁边还有各种蔬菜、羹汤。

京长风的鼻孔大张,眼睛也直了!

“罗多大人,请看,这个汉人,就是在下准备送给咱们大汗的礼物!怎么样?”

京长风一听话音,很熟悉,急忙抬头观看,原来正是坐在左边第一位的褚真在讲话。

褚真虽然穿着一身草原男人所穿的淡青色镶花边的长袍,但可以看得出来,是个汉人无疑。

而褚真所称呼的“罗多”,正是坐在中间的那位黑胖子,满脸横肉,但眼睛却小得可怜,典型的草原蛮夷。

只见罗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京长风,开口问道:“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京长风!”京长风斩钉截铁地说。

他自以为自己的这句回答,还算富有英雄气概。

不料,那个罗多,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讲话,而是在京长风的五官上发现了新的大陆:

“咦,他少了半只耳朵!哈哈,干脆就叫你‘半拉耳朵’得了!”

“一切听凭罗多大人吩咐!小子,记住了,以后,‘半拉耳朵’就是你的新名字!来,半拉耳朵,坐!”

褚真说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指向自己的左边——左边空荡荡没有草垫子,没有木墩子,只有空地!

“来!坐!”褚真再次邀请。

半拉耳朵?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吗?你你确定你不是了搞笑的?——算了,半拉耳朵就半拉耳朵吧!只要你敢把这桌上的羊腿让本公子啃,你想叫什么都行!

就这样,拥有新名字“半拉耳朵”的京长风,整理好自己脚上的链子,坐在了褚真的旁边的地上。

虽然手上带了铁链子,但当褚真拿起羊腿递给他的时候,他竟然吃得游刃有余,津津有味。

嗯……香!……真香!……真香!

京长风吃过一块,褚真又递过来一块,京长风来者不拒,也吃了;再递过来一块,也吃了!

一直吃到实在是吃不下了,他这才大打其饱嗝儿,放下了手中的羊肉,开始喝汤!

在京长风大吃大嚼的时候,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顺带也记住了在座的这些人。

在京长风右边第一个的,自然就是褚真,买了自己,将要送给不知道哪个大汗。

右边第二位的,是一个长得脑满肠肥的家伙,名叫勒勒各,看他的表现就知道,这是一个能够和大汗说上话的人物,而且仿佛是褚真特意请来的。

而坐在中间的这位,就是罗多了,罗多应该是这一片草原上的小酋长,掌管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游牧家庭,人口大概有一两千;还有不计其数的牛羊和马匹,应该算是这个汗国的贵族阶层。

罗多右边的这个长脸、脸上长着深深的皱纹,长眉毛的老者,名叫卜亚尔,该是罗多的管家兼智囊,一个话不多,但脑子够使唤的人。

最右边的那个小个子,名叫力达。他红红的脸膛,虽然小一些,但肌肉结实,应该是一个身手不错的草原斗士。

“半拉耳朵,怎么样?吃饱了吧?”褚真脸上带着笑,看着正在张口打哈欠的京长风。

京长风的哈欠还在进行中,听到褚真的话,楞了一下,张着口的样子惹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吃饱了!谢谢褚大人!”京长风回答道。

“不要谢我,要谢你得谢罗多酋长!”褚真笑道。

京长风心想,不会吧,吃顿饭,还要谢这个谢那个的,真麻烦!

“半拉耳朵,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大漠汗国王子非耶雷的汗国英雄大会上,表现很英勇,曾经以一敌百,本酋长很感兴趣。”

“……”什么情况?没听错吧? 什么什么?英雄大会?怪不得那个黑影子非耶雷说让自己随意挑选五个人杀了,就可以喝到水,原来是个大坑啊!

京长风心想,幸亏自己脑筋转得快,杀了两个士兵,还有少数几个异族的俘虏,就成功地避开了这个坑。如若不然,随便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一名身手了得的家伙。

“半拉耳朵!说你呢!”褚真提醒道。

“哦……哪里,没有以一敌百,只是几个俘虏而已!”京长风边啃着羊骨头便答道。

京长风时刻不忘自己谦虚的本性,即使是作为一个阶下囚,也决不能含糊。

“要不,咱两个比试比试?”小个子力达两眼放光,向京长风发出了挑战。

“好啊!不如明日一早,本酋长将咱们野狼部落的大力士都请来,咱们来个大比武,如何?”罗多看着众人道。

“好主意!好主意!我勒勒各,最喜欢这样的节目了!看来我这次来你们这个野狼部落,算是来对了!”勒勒各一笑,满脸的肉块儿都泛起了油光。

“那好,就这么定了!”罗多一拍长案,京长风面前摞起来的羊骨“哗啦啦”地滚落在地。

京长风想弯腰去捡,又一想,不捡!又不是老子弄掉在地上的!哼!囚徒也是有尊严的!

“是,酋长!”管家卜亚尔微微点头。

“来,喝啊!”罗多举起了酒杯。众人都举起酒杯。

褚真看到京长风面前没有酒杯,就从旁边又拿来一个牛角杯,盛满了马奶酒,递给京长风。

这还差不多嘛!虽然咱是个阶下囚,但既然围到了这酒桌上,就应该有我京长风的份儿才对!

京长风结果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之后,京长风突然感到了一种侮辱!我京长风难道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吗?

如果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落魄,不知该作何感想?恐怕早已羞愧而死了吧!……

不能忍!……算了,还是忍了吧,权且留着这条贱命,也许有咸鱼翻身的日子呢?

于是当众人再次举杯的时候,京长风就什么也不想了,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喝吧喝吧喝吧,醉了就什么也不想了!

不知什么时候,京长风已经烂醉如泥,瘫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普照在草原上,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洒了一地的珍珠。

“喂!半拉耳朵!起来了!半拉耳朵!还睡呢!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囚笼 一个身穿灰袍、黑脸膛的瘦高个子,手里握着一根长木棍,敲打着木笼子,朝笼子里的京长风高喊道。

京长风听到有人喊“半拉耳朵”,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锁在一个大木笼子里!

他半闭着惺忪的睡眼,问道:“你喊什么喊!……叫谁呢?”

“叫你呢!给老子装蒜呀!半拉耳朵!”

“半拉……耳朵,谁呀?”京长风问道。

“半拉耳朵不就是你吗?”

“我?”京长风指着自己的鼻尖。

“啊!怎么?喝酒喝傻了?忘记自己是谁了?”黑瘦子用木棍捅着京长风脊背指着京长风,讥笑道。

“喝酒?……”京长风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和什么人喝酒来着……哦,对了,就是,昨天晚上,自己就被人称为“半拉耳朵”了!

“是今天大比武!我想起来了!”京长风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想却被铁链绊了个趔趄,他不得不伸手扶着木笼子的栅栏。

“原来没傻呀!快吃东西吧!酋长和他的朋友们,都等着看你的好戏呢!今天可得好好表现!不然的话,酋长拉你喂野狼!”黑瘦子凶神恶煞,好像不是在看玩笑。

京长风这时才总算清醒过来。

自己是谁?京长风!干什么的?出征大漠汗国!现在呢?被俘虏了!然后被褚真给买了下来!这个褚真,还准备将自己献给绿野汗国的大汗!

还有什么?好像就是这些了。

老子本是中原帝国的一名士兵,如今却成为了这些野蛮人眼里,畜生一样的物件儿!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能忍!

京长风双眼盯着正在冉冉上升的金色的太阳,仿佛自己的全身都被太阳所点燃,每一个毛孔都在滋滋地响着!

我,京长风,一定要挣脱锁链,赢得自由!

黑瘦子端着一盘半生不熟的羊头、羊尾巴之类的东西,放在了京长风的面前。

“快吃吧!半拉耳朵,说不定,这就是你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顿了!”黑瘦子睥睨着京长风,像是在看着一条肮脏的瘸腿狗!

京长风怀着屈辱的心情,啃完了这些食物,并且将羊骨头也啃得嘣嘣直响。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草原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人骑着马赶来,也有人赶着马车,拖家带口的,像是全家出动。

原来草原上的男人们也并不都是高大威猛的,京长风眼前的这些男人,高低胖瘦各具特色。

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身着节日盛装,绿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等等各色长袍,上面都绣着鲜艳的花朵,

不用说,这些花朵,一定是就是他们各自心灵手巧的妻子所绣。

“咚! 咚!咚咚咚!”震耳的鼓声响起来了,预示着大比武即将开始。

京长风歪躺在笼子里,半闭着眼睛,慵懒地望着面前这些蛮夷的一举一动。

这些远道而来的草原男人,听到了鼓声之后,开始了热身运动。

他们有的原地起跳,有的对空挥拳,有的两人你来我往地比划,还有人在草地上打滚儿!难道是在练传说中的“就地十八滚”?

还有的,脱掉了身上的长袍,露出了满身的腱子肉;有的全身长毛,野兽一般。

京长风看到其中一个脸颊上一道黑色长疤痕的男人,他全身的腱子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好像在跳动一样。

京长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个人,应该是老子的劲敌之一吧!来吧!老子不怕你!看我不把你打得满草地里找牙!

“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鼓声响起来了!

京长风心想,这下该野狼部落的酋长,也就是那个罗多出场了。

果不其然,此刻,“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七八个人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的腾跃一起一伏。

“吁——”为首的一匹全身黑色,四蹄白色的大马双蹄腾空,长啸一声,众人立刻朝这些人望去。

野狼部落酋长罗多身穿深红色长袍,端坐马上,看起来威风凛凛。

在他的身后,就是昨晚上在宴席上出现过的褚真、勒勒各、卜亚尔等人。

奇怪,力达呢?京长风皱了一下眉头。这家伙不是说要和老子比试吗?难道是怕了?不会。应该是在这群男人中间吧!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们野狼部落的英雄大比武,即将开始!首先,有请我们尊贵的酋长罗多大人,给大家讲两句!罗多大人请!”这是卜亚尔的声音。

罗多端坐马上,清了清嗓子:

“野狼部落的英雄们!大家好啊!今年春天,咱们的大比武,产生了草原部落的大英雄维力各!咱们的大英雄维力各在哪里?”

“维力各!维力各!维力各!”众人一起高呼着大英雄的名字,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站了出来!

京长风顿时瞪大了眼睛!果然不错!自己刚才注意到的,正好就是这个脸上带着疤痕的人!京长风的内心不由得小小地哆嗦了一下!

维力各,果然是“威力哥”啊!

“今天,我们在此举行秋季大比武,我们的维力各能否再次赢得‘大英雄’称号?让我们拭目以待!”

“大英雄!大英雄!大英雄!”众人又开始高呼!

京长风心想,这些莽汉,这一个个的,恐怕脑子里都是空空的吧?喊这个有什么用?

“另外,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褚真褚大人,还有我们绿野汗国里的重要人物——大汗夏木铎的家臣勒勒各,也来到了我们比武的现场,大家欢迎!”

声音刚落,褚真、勒勒各两人都打马上前一步,接受了众人高举双臂的呼喊:“欢迎贵客!欢迎贵客!欢迎贵客!”

“嗤!”京长风差点笑了出来。这些男男女女,怕是疯了吧!

“对了,褚真褚大人,今天还会将自己从大漠汗国买回来的的勇士……”罗多讲到这里歪着脑袋低声问身旁的褚真:“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褚真回答道:“回酋长大人,‘半拉耳朵’啊,酋长大人怎么忘了。”

“哦,这人的名字有点儿奇怪,叫‘半拉耳朵!’,就是关在笼子里的这个人!”酋长对着大家说道。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抓阄 不仅是那些即将比武的男人们,就连那些为他们呐喊助威的女人和孩子们,也都为这个“半拉耳朵”大笑起来,小孩子们笑得捂着肚子,大张着缺了门牙的嘴。

京长风气得全身发抖,他不禁朝着草地上“呸”地吐了一口痰!正好吐在一朵美丽的小黄花上面。

京长风有点儿后悔了。花毕竟还是花嘛!花无罪。

“静一静!静一静!大家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半拉耳朵!就是他,曾经在大漠汗国的王子非耶雷举办的英雄大会上,赤手空拳,杀死了三十二个人!”

“哇!这么厉害?”“真的假的?”“吹牛吧!”一时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都朝京长风这里看过来。

京长风心想,我是你们捉来的猴子吗?看什么看!

“不过……本酋长不信!除非我亲眼看到!”酋长罗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怀疑。

众人听了之后,也纷纷附和:“对!比试比试!我们不信!有种就比比看!”

“来人啊,把那个‘半拉耳朵’放出来!”罗多一挥手,有人便走上前来,拿出钥匙,打开了笼子,将京长风带到了众人的面前!

此刻,京长风的身上,只在重要部位有白布裹着,其他地方,全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看吧看吧!老子知道,在你们眼中,我这个中原帝国的人,其实就是猴子!不过在我的眼中,你们也是猴子!甚至连猴子都不如呢!

京长风面色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哼,等比武开始,让你们尝尝我这半拉耳朵京长风的厉害!

“祝愿大比武圆满成功!”在众人的呼唤声中,酋长罗多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现在,我宣布比武规则!”酋长的大管家卜亚尔拿出一张羊皮卷,开始念道:

“这次大比武,分两轮进行,最终选出冠亚季军三人,季军赏羊一百只;亚军赏羊二百只;冠军,赏羊三百只,马五十匹!”

“哇,这么多!比春季的赏赐整整多了一倍呢!”

“太好了!这一次,看谁能拿到冠军!”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维力各还能不能再次得到‘大英雄’的称号!上一次他纯属侥幸而已!”

“每次对决的失败者,要上交羊三只,或马一匹,作为微小的惩罚!可以退出比赛,也可以继续抓阄,再次参加比赛,直至最后!”

“怎么?这次惩罚也增加了一倍哦!”

“惩罚就惩罚吧!反正咱还不至于第一回合就失败吧!”

京长风看着这群四肢发达的蛮夷,心想,呵呵,你们的罗多酋长,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一次比赛冠亚季军的赏赐加起来,不过六百只羊,五十匹马;而失败者却是你们这么多人啊!

就算是共有一百人参加比武,那也有九十七人是失败者,每人三只羊,就是将近九百多只羊!或者是三百匹马!

而看现在眼前咋咋呼呼的男人数量,至少也要有二百以上吧!

而这种男人游戏,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会参加吧!谁家的男人如果不参加,恐怕会被所有人瞧不起的。

对了,还有呢,加上某些败而不馁,非要再次上场的倔强人士……呵呵!

无论怎么算,他罗多可都是稳赚不赔啊!

这样看来,只有罗多酋长,才是这个比赛场上,唯一一个坐享其成的、真正的“冠军”啊!

果然在这个蛮夷之地,脑子是个稀缺的东西!

京长风斜睨了一眼罗多酋长,只见他表现得十分谦虚、大度以及宽容、仁慈。不错,的确是一副“好”酋长的皮囊!

不对,这里面应该还有他这个大管家卜亚尔的事儿吧……

“下面,抓阄开始!”卜亚尔宣布道。

于是,这些长短不齐的男人开始抓阄。

京长风本以为抓阄嘛,至少要在阄上面写个“一二三四”之类,或者写个“甲乙丙丁”,谁知,呵呵!

众人面前的瓦罐里,装着的仅仅是两种东西:一是用纸包起来的“羊屎豆”,二是用纸包起来的“羊屎豆”大小的沙子!

但是京长风着看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并不惊讶,就知道,呵呵,这罗多酋长这样做,已经非止一次了!

这些抓过阄的人自然分成两队,按顺序两两成对比武。

京长风心想,你们都抓阄了,老子怎么办?难道是让老子和冠军对决不成?那估计……我就输了!

对呀,我输了怎么办?老子可是光杆司令一条,难道要把这唯一的遮羞布输给别人不成?或者,让我去给他们放羊?

放羊……难道我堂堂京长风京公子,要效仿苏武,在这茫茫草原上放羊不成?那样的话,可就太惨了……

“半拉耳朵!”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喊了起来。

京长风定睛一看,原来是罗多。

喊老子干吗?

罗多道:“半拉耳朵,该你抓阄了!”一挥手,有人已经将装着那些shi蛋蛋和沙子混合物的罐子抬到了他的面前。

哇!本公子待遇这么高吗?京长风苦笑了一下,心想,可千万别抓着shi蛋蛋!

谁知道好巧不巧,京长风抓出一个之后,撕开那张纸,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圆滚滚、绿不拉几、黑不拉几、光彩夺目的羊、shi、蛋蛋!

“你,过去!”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使劲儿瞪大着小眼睛,指着那边的“shi蛋”队。

京长风“呸”地吐了口痰,斜眼儿瞪了那人一眼,抬脚朝着那边去了。抬脚的瞬间,他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刚才吐痰的地方,正好又是一朵小黄花!

呵呵,别人是“辣手摧花”,本公子这算什么?浇花吗?

“比赛开始!”罗多酋长一声令下,鼓声再次咚咚敲响!

shi蛋蛋队和石蛋蛋队各自出一人,双方站定,弯下虎背熊腰,伸展双臂,开始转着圈儿瞪眼睛。

可能是因为草原部落的人们,普遍眼睛都很小,所以在比武之时,用瞪眼睛作为英雄们之间的一个小小比赛项目,以调节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角力 两人先是从左往右转圈圈,接着从右往左转圈圈,接着又是从左往右转。但无论怎么转,两人目光始终对视,纠结、缠/绵!

难道这是王八看绿豆?旁边的人开始发出各种怪声,催促开始干,可是两人却依旧转个不停,仿佛坠入了魔道。

乖乖,就这样再看一会儿,会不会握手言和啊?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迅速直冲对方,用各自的肩膀互抵,伸出大手去抓对方的衣服、腰上的肉、腿脚等所有能够够得着的东西,拼尽全力让对方跌倒!

哦,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蛮夷大力搏”!

京长风倒是听说过北域蛮夷有这样的风俗,据说来自于人和熊啊老虎啊这些猛兽之间的搏斗,后来成为了一种人和人之间的搏斗游戏或比赛项目。

嗯,不错,好看!京长风一边屏息观看,一边在学习其中的诀窍,并在心中模拟。

很快,两人便分出了胜负,输的一方被压在了地上。旁边观战的人群发出了声声欢呼。

胜利者高举双臂,庆贺胜利,到旁边的地上坐下休息,接受着众人的夸奖;失利者则灰溜溜地躲开了。

参加比赛的人的确不少,但都是在很快的时间内就可以分出胜负。京长风从来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对于自己是否能够获胜,心里还真的没有把握。

一个时辰不到,第一轮比赛就要结束了,终于轮到了京长风与一个小胖子进行比赛。有人打开了京长风的铁链,他走进了比赛场地。

汉人与草原人的比赛,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京长风弯下了腰。小胖子也弯下了腰。小胖子的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京长风听不懂,也不想知道。

此刻他只想着一件事:不能输!

小胖子的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了对京长风的蔑视。

而京长风则是对面前的小胖子,怀有十分的警惕!

转圈开始!人群中有一丝声响,随即沉寂下来。

上!两人几乎同时冲向对方,死死地抱着对方的腰部。

京长风的肩膀与小胖子的肩膀接触的一刹那,他真切地感到了这个小胖子,全身充满了力量!

果然是吃肉长大的,和自己这个吃粮食长大的人相比,力量要更大一些!

来自京长风肩上的压力,要比自己估计的大许多!

两人的胳膊都在努力地伸向对方的腰,想要扯着些什么,才好用力,可惜京长风根本就抓不住小胖子的腰!

因为小胖子他的腰间全是汗,京长风想抓他的胖肉肉,结果却屡屡抓滑!

而小胖子则轻而易举地抓着了京长风的腰部肌肉。

小胖子使劲挺了挺自己的腰,想要把京长风提起来。可惜,就是因为身高矮了些,所以,努力失败。

而京长风呢,则始终保持着顶住对方力量的战略思想,坚持!坚持!坚持!

终于,小胖子有点儿支持不住了,他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好现象!京长风此时猛地向前一冲,小胖子脚下一滑,便摔倒在一边——输了!

围观的人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京长风赢了,赢得好不艰难!他喘着粗气,伸出手去,想拉小胖子起来。

小胖子瞪了他一眼,自己翻身爬起来,挤出了人群。

有人拉起了他的手臂,对众人喊道:“半拉耳朵赢!”

第一轮比赛结束,有一半的男人离开了赛场,有的人直接骑着自己的马、赶着马车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而有的,则继续留下观战。

第二轮比赛开始,则改变了比赛的方法,由一人上场,其他人挑战,如果能够连胜十人,则会被选中,成为终极对决选手。

于是比赛就瞬间残酷了许多,毕竟那些打酱油的人从比赛摔跤的第一轮,就已经被淘汰了。要么是体力不行,要么是笨得可以。

但同时也就精彩了许多,在比武场上,体力强大是基础,运用一些小伎俩是手段,二者缺一不可。

京长风刚开始还能够认真观战,吸取经验教训,但到了后来,说实话,从一上场,他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谁能胜出。

看着看着,京长风渐渐地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偶尔也观察一下周围的人群。

从这些人穿着打扮来看,草原部落的百姓生活其实也很艰难。

相当一部分人的衣着并不光鲜,皮毛与丝绸相结合的穿着,让人容易误会。

而顿顿吃肉的生活,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让京长风感到惊奇的是,在这些人之中,不乏漂亮的女子。

充足的阳光与水草、马奶、牛羊肉的营养,使得这些女子健美自然,充满了青春的活力,野性十足。

她们在人群之中,放肆地为自己喜爱的英雄呐喊鼓掌,毫不掩饰。比起中原帝国的女子来,可是率真多了。

这场比赛从日中一直打到了天黑,才终于决出终极选手。

京长风本来以为这一轮,自己也应该上场参加比赛,没想到结果却没有。

“今日比武暂告一段落!明日太阳升起,比武开始!现在散场!”随着卜亚尔的一声高呼,众人逐渐散去。

而京长风则依旧被关进了笼子里,吃掉了施舍的羊腿和腥味儿十足的奶茶。

第二天太阳升起,吃过早饭,草原上重新聚拢了成群的人们。

六位昨天选出来的男子以此走入比赛场地,收获了不少围观百姓的欢呼声。

他们其中,无论内心如何,表面上都保持着一种自己已经是冠军的骄傲。

而京长风,则早已被放开了手脚,站立在了比赛场地的中央。

京长风知道,这是酋长有意为之。因为这里的所有人,既想见识一下这个中原商人褚真用“天珠”换来的勇士,是否如传说中的那样不可战胜;同时也想看到勇士被打败的场景。

好吧,让该来的都来吧!

京长风进入比赛场地,等待着有谁前来挑战!

京长风对面前的六个人在心中掂量了一遍。

这六个人中,有两个是京长风第一眼注意到的。

一个是力达,就是前天晚间曾经见过面的,他个子虽然比较小,但全身的肌肉鼓起,应该是不可小觑的角色。能够站在这里,就说明他在上两轮的比赛中,至少淘汰过十一个男子。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连战 另一个就是春季大比武的冠军维力各了。

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深深地嵌入了右面颊,应该是被长刀所伤吧。从伤疤的颜色可以判断,应该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维力各身躯高大,气定神闲,睥睨众生,仿佛冠军非他莫属。

但京长风知道,他的这种胸有成竹,很可能是装的。毕竟,眼前的这六人,都不是吃素的,说不定很快,“冠军”的头衔就要易主。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失败毕竟让人很难接受吧。

仔细掂量一番之后,京长风的内心忐忑不安。假如自己失败了,会怎样?

难道真的就像那个黑瘦子所说,如果表现不佳,就会被扔给他们部落的神灵——野狼?

估计不大可能吧,毕竟自己是褚真买下来的,而不是这个什么野狼部落,当然更不是那个脑满肠肥、诡计多端的罗多的私有财产。

“比赛开始!第一场,半拉耳朵对力达!”罗多的管家卜亚尔大声宣布。

什么?力达?没想到首先面对的就是力达!

力达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向了京长风。他绕着场地转了一圈,仿佛是小狗撒尿宣布领地一般,众人都看到了他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京长风明白,面前的力达,不是一般角色。京长风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突然,力达迅速弯腰,向着京长风直冲过来!

京长风没有料到他的速度竟然非常之快,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撞翻在地!

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响起,力达高举双臂,面对京长风,哈哈大笑。

京长风从地上爬起来,内心充满了难以言状的屈辱。

脊背的伤口其实是刚刚好,如今又被这草地给蹭了一下,虽说没有破皮,但那种疼痛却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再被摔几下……哼,不能忍!

京长风大吼一声,直冲上前,抱起力达便摔了下去!

力达根本没有料到京长风竟然如此神力,也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这下子,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惊呼!

力达这一下被摔得不轻,半天爬不起来。

京长风心想,嗯,果然是这两天吃肉的功劳,自己的体力得到了很大的补充!

“老弟,爬起来!”京长风伸手去拉力达。

没想到他太天真了些!力达趁势,握紧京长风的手,暗暗用力!

京长风没有想到力达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就运用自己腰间的力量,晃了一晃,但还是站住了!

而力达被拉起之后,两人开始了大眼对小眼的转圈儿。

摔跤吗?京长风心想,说实话,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但既然力达要摔,那就奉陪到底吧!

力达大吼一声,直冲过来,京长风稍一躲闪,他竟然跑偏了,差点栽倒。

京长风明白,这个力达,不仅心眼坏,而且脑子笨。

和这样的人纠缠,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京长风想到此处,胸中的怒气转化为无形的力量,他抱着一种“干掉他”的信念,开始主动出击!

力达两次摔倒之后,明显有点儿恼羞成怒,这正中了京长风的下怀!

有本事来呀!……京长风看到力达又一次冲过来,他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锋芒,然后顺势抱着他的腰部,向旁边一挺身,力达便斜摔出去!

这一下也够呛,力达虽然一个翻身爬起来了,但嘴里全都是草和沙子,当然了,还有血。

他有点站不稳了,吐掉嘴里的沙子和草叶儿,他又一次冲了上来。

京长风知道,力达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战略部署,开始死缠烂打了。所以就毫不客气,猛攻上去,力达又来了一个仰天八叉。

众人的欢呼声改变了对象。他们看到力达一次次倒地,不再惊叹,反而对京长风的胜利开始了欢呼。

力达想努力爬起来,但是失败了。京长风又一次向他伸出了手。

力达没有回应。

京长风笑道:“力达兄弟,承让了!来吧!”他弯下腰,将力达拉起来说道:“其实你打得不错。”

胜负已定,力达使劲儿瞪了京长风一眼,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半拉耳朵,你等着!”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赛场。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卜亚尔宣布道:“第一场,半拉耳朵胜!”

京长风很想告诉大家:“我的名字叫京长风,不是半拉耳朵!”但又一想,算了,只要胜利就好,名字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京长风朝着褚真等人那边看了一眼。

大商人褚真,或者说是自己暂时的主人褚真,满意地朝着京长风点了点头。

而罗多呢,则故意避开了京长风的眼睛。

京长风心想,无论如何,老子要对得起褚真的“天珠”啊,所以不能输,对吧。

“第二场,半拉耳朵对……毛利各!开始!”

京长风听了,目露诧异:“什么?难道要老子连着来?混蛋!”

但由不得他多想,那个被称为“毛利各”的大个子已经走进了场地中间。

京长风面本以为毛利各的水平和前面的力达差不多,没想到两人进行了多次接触之后,京长风虽然自己没有倒下,但毛利各也没有倒下!这可就让京长风吃惊不小!

如果这样耗下去,京长风就有可能占不了上风了,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耐力是很有限的。

怎么办?京长风心想,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他死死盯住毛利各的双眼,毛利各以为他可能随时都会发出进攻,于是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京长风的双眼上。

京长风突然对毛利各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毛利各有点儿纳闷了,估计脑子正在转圈儿。

正在这时,京长风突然发出进攻,将毛利各撞翻在地!

众人正在敛声屏气,被这个突发情况给弄懵了!此刻当毛利各翻倒在地的时候,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有了力达的前车之鉴,京长风不再伸手去拉对方。

毛利各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可能心里在说“这不科学”,不过京长风可不管他想什么,趁他立足未稳,第二次发出凌厉攻势,随即,毛利各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五胜 这一下毛利各伤得够呛,只见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才慢慢爬起来,面容扭曲,面色发白,脚下明显已经无根,开始晃悠了。

京长风以为他在使诈,难道是要耍“醉拳”不成?京长风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只见毛利各又向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倒下了!

什么情况这是?京长风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众人见了,急忙呼喊“毛利各!毛利各!”有人上前去扶起毛利各,只见毛利各满头大汗,这可不像是要耍醉拳的样子啊!

京长风呆立一旁,不知所措。

只见毛利各艰难地睁开双眼,刚要说话,瞬间一股热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大口……

毛利各被众人七手八脚抬出场外的时候,京长风感到有了一丝内疚。

他没有想到毛利各竟然上了自己眼神儿的当。如果自己不使诈的话,胜负还真的很难讲……对不住了,毛利各老弟!

京长风觉得奇怪,这野狼部落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名字以“各”结尾,你看,毛利各,还有那个春季冠军维力各,还有那个勒勒各,好多“各”呀!

“第二场,半拉耳朵胜!”卜亚尔宣布道。众人此时开始对这个半拉耳朵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崇尚英雄,渴望胜利,崇拜强者,这恐怕是所有人都具有的一种心理状态。

所以当京长风取得胜利的时候,即使是打败了自己的人,这些草原百姓也毫不吝惜欢呼和掌声,将之送给了京长风这个“半拉耳朵”。

“第三场,半拉耳朵对……”京长风明白了,原来今天比赛,是野狼部落特地为自己定制的啊,只要自己不被打趴下,这个比赛就不能结束。

好吧,既然如此厚爱自己,那我还客气什么呢!上啊!

京长风越战越勇,也在前面的人那里积累了一些经验教训,明白了在这个比赛场上,实力固然重要,偶尔用一点小聪明,也是可以的,有时候甚至能够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失败则是这些选手无法绕开的陷阱!所以只要让他们失败一次,第二次的攻势就会消弱很多。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太想成功,太想接受众人的欢呼声和掌声,反而矫枉过正,出现了“失败综合征”,故而在失败之后,就无法端正自己的心态,自己先把自己给打败了。

而京长风,则基本上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非常善于给自己台阶下,所以就很快战胜了消极情绪,从而能够屡败屡战,屡战屡胜。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京长风对战维力各。

由于京长风已经战胜了前面五人,体力已经消耗甚多,所以面对虎视眈眈的维力各,不免有点儿心中发毛。

而维力各呢,眼睁睁地看着京长风屡战屡胜,也从内心深处对京长风刮目相看起来。

在场的众人,其实内心里面也很复杂。一方面期待着维力各胜,好替他们挽回自己人的面子;而另一方面,他们却也希望能够在比武场上,产生一个能够连胜六人的超级英雄,好让个人的英雄情结有所依附。

于是在这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

就连看起来满不在乎的野狼部落酋长罗多,还有貌似见过大世面、对什么事情都嗤之以鼻的所谓的大汗宠臣勒勒各,包括拿“天珠”换京长风的中原富商褚真大人,都对最后这场对决充满了期待。

“咚、咚、咚……”鼓声一下、一下地由慢至快,人们的心也随之而开始怦怦起跳,越来越快!

而被围在中间的两人,仿佛也被这鼓声所感染,慢慢开始了四目对视到慢慢移动脚步,再到直冲而上,互为攻守的战斗过程。

“好!……”“漂亮!……”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京长风被力量强大的维力各摔倒在地!

第一回合失败,京长风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但是连打五人,体力的消耗却是无法忽略的。

京长风被掀翻在地时,他的脊背接触草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维力各,的确是他的劲敌。当初狂妄的想法是错误的。

“嗯!”维力各对着他伸出了一只大手!

京长风此刻仰天躺着,面前是蓝天白云。而就在这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一只大手伸过来,在京长风的眼里,显得那么威猛有力。

瞬间热血上涌,京长风诧异地望向那张狰狞的脸。

身形高大的维力各,站在天地之间,是那么高大;而那个深深的刀疤,此刻为自己的主人平添了英雄气概。

“嗯!”维力各将自己的大手抖动了一下,再次示意。

京长风忽然觉得自己犹豫是不对的,就伸出手去,握住了这只大手。

双手相握的瞬间,京长风似乎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贯穿全身!

维力各猛地用力,将京长风从地上拉了起来。

众人静静地看着场内的两个人,静等着接下来的战斗。

两人重新站定,开始做好对决的准备!全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又是鼓声!鼓声越来越急,预示着下一个回合的到来!

可是就在此时,维力各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的脸部伤疤明显抽搐了一下!

这一举动自然被京长风的目光所捕捉!

难道……维力各……受伤了吗?还是自己有什么异样?

就在京长风内心有所波动之时,维力各突然放弃了进攻的准备!

只见他突然扬起右手,向所有人示意,然后对着罗多酋长弯腰捧胸施礼道:“尊贵的罗多酋长,诸位大人,维力各有个请求!”

罗多一愣,说道:“伟大的维力各,你有什么请求,说吧!”

维力各看了京长风一眼,说道:“酋长大人,维力各决定放弃今天的比武!”

京长风听到此话,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要把冠军让给我?为什么?京长风皱起了眉头。皱眉头的时候,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左眉有点儿紧绷。正常,毕竟受过伤嘛。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拒绝 在场观战的所有人,都被维力各这句话震惊了!

“为什么?”“维力各,比下去,你一定能赢的!”“维力各!不能放弃啊!”全场一片喧闹声。

“静一静!静一静!”卜亚尔管家伸出双臂,制止了全场的喧闹声, “听我们伟大的英雄维力各说话!”

“维力各,你为什么要放弃比武?给本酋长一个充分的理由!”罗多酋长面带微笑,期待着维力各的解释。

只听维力各道:“这位汉人兄弟已经连战五人,体力已有消耗,而我维力各却不然,这样的比武,不公平!”

“哈哈,公平?他本来就是褚真褚大人买来的,如牛羊一般!还配不上与他谈什么‘公平’二字!对不对啊褚大人?”

“酋长所言极是!的确如此!”褚真对着酋长微微点头。

“酋长大人,维力各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即使我赢了,也不光彩,有辱我的名声!在野狼部落里,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荣誉,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是吗?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咱们整个部落的人,都在等着呢!”罗多扫视全场,然后问道。

“我提议,今天的比赛暂停,明天再比!”维力各道。

“大家的意见呢?”罗多看着自己身边的人。

罗多身边的诸位都不说话,只有勒勒各笑道:“有意思!维力各——是叫维力各吧?你是春季比武的大英雄,视荣誉为生命,既然你说了,不如……罗多大人,咱们就满足了大英雄这个心愿,如何?”

罗多道:“听勒勒各大人的意思,同意明天再比?”

勒勒各道:“当然了,还得听听大家的意见,褚真褚大人,你的意见呢?”

褚真道:“这个……都可以!都可以!”

京长风心想,商人就是商人,无论何时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那……好吧,本酋长就答应你了!今日比武,就到这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比。”罗多道。

“今日比武结束!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比武开始!”卜亚尔大声宣布。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维力各离开了赛场,而京长风也被两个草原汉子押着,再次戴上了手铐脚镣之类,关进了笼子里!

京长风靠在木笼子的角落里,望着远处的牧场和牛羊。茂盛的绿草地上,成群的牛羊仿佛是草地上移动的花朵,一团团,一簇簇,十分和谐。

京长风看着看着,眼中渐渐地蓄满了泪水。

数月之前,京城,京家“金铺”(铁匠铺)内,京长风一边挥动铁锤,敲打着面前的烧红的铁块,一边在敲打铁块的间隙,对父亲京士烈说出自己要从军的想法。

“爹……我想……从军!”

“嗯?”京士烈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京长风一眼,这目光中,含着十分的不解,期待着京长风的回答。

“孩儿……想……到北域去……找找马师父……顺便也……增长一下见识……”

“年少轻狂!……你懂什么叫打仗吗?会死人的!成千上万!你也会死,想过吗?”

“爹,我……想过了……就是死了……也比……呆在家里……强多了!”京长风最终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什么?停!”京士烈吼道。

京长风将手中的铁锤停在了半空。

“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在爹的印象中,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不是什么人对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刘玄镇说的?”

京士烈步步紧逼。

“不是……刘叔叔就是那么一说,是我自己愿意的!”京长风嗫嚅道。

“混蛋!没想到我把他当兄弟,他竟然惦记着让我儿子从军!他娘的,我找他去!”京士烈气呼呼地站起身体,就要往外冲。

京长风急忙拦住他,说道:“爹,爹,你消消气,你听我解释!”

“不准去!听到没有?古人怎么说来着,‘一将功成万骨枯’!懂吗?你爹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折腾过一阵儿,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让那个姓丁的占了个大便宜?唉!想到此处,我就替当年的死去的兄弟们感到不值啊!改朝换代,其实……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京长风皱起了眉头。

“世事艰难,并非你这臭小子能理解的!反正不能去,听见了没有?你要是敢背着我和你娘、你妹,跟着那个姓刘的走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京士烈吼道。

“我都走了,看你怎么打断……”京长风小声说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京士烈瞪圆了眼睛。

京长风知道,爹一开始瞪眼睛,话就不好说下去了。所以京长风就知趣地闭了嘴。

但在心里面,他还是决定了,要跟着刘玄镇将军,参军去!

因为刘玄镇将军答应了,只要京长风从军,一入伍就让他当个百夫长!百夫长是什么人?手下有一百个兄弟呢!

刘将军还说了,这一次天朝大帝征兵,是要想北方大漠进军,消灭北域敌人的。

北域是什么地方?森林、草原、大漠……在中原人们的心目中,那里是一个神秘的所在!

到了北域,即使不能在军中为国建立大功,就是去哪里看看,见识见识,回来也有的吹啊!

再说了,听说自己的父亲的师父,也就是玄山道长当年到了北域,十年了还没有回到中原,为什么?

如果不是没了——当然,按照师爷的绝世武功,加上易容绝技,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说不定在北域能混个风生水起呢?

还有……等等等等,只要是一个人心中认定了某一件事,那就会找一万个理由来为自己辩护。

所以,京长风自从有了从军的念头,按照他的性格,是一万头牛也休想拉回来。

当晚,刘玄镇将军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家里。京长风一见刘将军到了,急忙上前端茶倒水让座。

京士烈白了儿子一眼,把京长风吓得够呛,急忙找了个借口躲在了里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别离 只听京士烈高声说道:“刘老弟啊,我问你,你是不是给长风说什么了?”

刘玄镇忙笑道:“有吗?没有说什么啊!”

京士烈再问:“没有?少装蒜!是不是大帝又要攻打北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还不吸取教训啊?两方和好,不行吗?”

刘玄镇道:“京兄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小弟不是给你讲了吗?咱们的大帝,为何要打北域?还不是因为当年大帝在先帝的灵前发的毒誓?”

京士烈道:“是,这个你好像给我说过,是什么……哦,先帝死在了北域的陷阱里,这是事实,可是难道就一定要把这笔债算在整个北域百姓的头上吗?再说了,先帝为什么会死?还不是为了抢夺人家的漂亮姑娘?……”

刘玄镇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大帝在先帝面前发誓说要荡平北域,这不,荡了几次,都没有能够荡得了,反而损兵折将,连我这个御林将军也要被派去北域了吗!”

京士烈一拍桌子:“姓刘的,难道这就是你怂恿你侄子长风去从军的理由?”

刘玄镇忙道:“大哥,大哥,千万莫生气!小弟是想,咱家长风一直喜欢舞枪弄棒的,多次说要加入御林军,我都找借口推辞了,这一次,我就是稍微一提,他就非要跟着我出征北域不可,你说说……我这……”

京士烈道:“老弟啊,不是我说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咱们是什么交情?再说了,你老哥京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啊!从军了之后,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刘玄镇道:“老哥啊,其实这事儿我也想过了,没办法啊!当今的大帝,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角色啊!我前些日子,也给大帝讲过,是否可以暂停征战,可是大帝不准啊!这不,据说很快就会下一道新的圣旨,只要是家中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丁,都必须从军,无论是否独子……你说说这……”

京士烈道:“真有此事?”

刘玄镇道:“哎呀哥哥,这事儿也是能拿来唬人的吗?——所以我就想啊,与其让长风将来被大帝征了去,还不如直接来到我这里,我还可以照顾一下,你说是不是啊?”

京士烈道:“这个……唉!”

刘玄镇道:“京大哥尽管放心!咱家孩子,我不会让他吃太多苦的!再说了,长风到了队伍里,那些当兵的知道了长风和我的关系,也绝对不会欺负他的!放心吧!”

京士烈道:“受别人欺负,这事儿我不担心,他那么大的个头,还有那么一点身手,还不至于受欺负,可是…… 北域敌人都长什么样儿,你这个当将军的,到底了解多少?”

刘玄镇道:“这个……说实话,我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只知道啊,这几次仗打得可是不怎么漂亮。”

京士烈道:“不漂亮?岂止是不漂亮!我听说,那是一塌糊涂,虽然不是全军覆灭,但也差不多了!你刘玄镇那么能耐?”

刘玄镇道:“谁说不是啊!但是这是大帝钦点的,我有什么办法!……说这个没有用了!老哥啊,还希望你能帮帮忙,让长风跟着我,我也好有个左膀右臂啥的,你就答应了吧!……再说了,老哥,我觉得长风是个好苗子,说不定将来会有大出息的!”

京士烈道:“唉,你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指望他将来能有多大出息,能安安全全回来,我就满足了!”

刘玄镇道:“咦,听你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京士烈道:“你这将军都亲自登门了,我要是还不同意,明天你一翻脸,把我儿子硬抓走了,我也不是没办法?当今这世道啊,你们手里有家伙的是爷啊!”

刘玄镇笑道:“老哥哥,看你这说话说的,这不是打我脸吗!怎么,刚才长风这孩子犯了什么错,你给他脸色看?”

京士烈道:“犯了什么错?犯了想从军的错!对了,听长风说,明天队伍就要出发,真的吗?”

刘玄镇道:“我若说是,你是不是就信了?”

京士烈道:“不至于吧!明天队伍开拔,今天你这个将军还有闲情到我这铁匠铺子里来闲聊?”

刘玄镇道:“哎呀呀,我就说嘛,你这个坏老头鬼得很!什么都禁不住你盘算!明天是不会的,但也就在这三五天,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能告诉你,对吧,泄露军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你既然答应把长风交给我了,你就不能再为难他!”

京士烈道:“什么?那就是说,我这个当爹的,竟然连自家的孩子都不能管了?”

刘玄镇道:“今晚上,你还可以管!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他!”

京士烈道:“姓刘的,我可告诉你,要是长风这次出去,有个三长两短……”

刘玄镇道:“老哥,这样吧,如果真是那样,除非我死了!只要我不死,一定把长风囫囵交到你手上,如何?”

京士烈道:“这话……鬼才信!算了,说这些都没用。看他的造化了!——长风!我知道你在偷听,出来吧!”

京长风听到这句话,急忙走出来道:“爹!您喊我?”

京士烈道:“我和你刘叔的话,你都听到了?”

京长风道:“爹,我都听到了。”

京士烈道:“长风啊,爹本希望你能安守本份,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可是呢,唉!既然你想从军,爹就不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样也好!若是能活着回来,那是你的造化;若是回不来……爹也认了!马革裹尸,何尝不是热血男儿的好归宿!”

京长风听了之后,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道:“爹!您老人家的话,孩儿记下了!”

刘玄镇道:“老哥啊,快别说了,再说,我的泪也要流出来了!”

京士烈继续说道:“也别明天了,今天刘将军既然来了,就现在把他带走吧!说不定过一会儿,我就舍不得了……正好他娘和他妹子还没有回来,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孤儿 刘玄镇道:“京大哥!请受小弟刘玄镇一拜!”说完,刘玄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拜谢。

京士烈急忙扶起:“刘老弟,这可使不得!快快请起!”

刘玄镇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带他走了!”

京士烈转身背对二人,哽咽着说道:“去吧,去吧……”

京长风再次跪倒,对着父亲的背影磕了三个头,抹了眼泪道:“爹!孩儿这就走了!您老多保重!还有我娘,妹妹,告诉他们,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京士烈:“快走吧……”

刘玄镇拉起京长风的手臂,匆匆向外走去:“长风,快走,你爹一定会后悔的!”

京士烈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跑,可是大门之外,就是空荡荡的小街道,黄昏时分,只有晚风扬起的落叶在天空飘飞……

“喂!半拉耳朵,吃东西了!喂!醒醒!”

京长风从回忆中睁开眼睛,发现还是那个黑瘦子,拿着羊腿和奶茶放在笼子边上。

还别说真的饿了,京长风抓起羊腿就啃。

黑瘦子仿佛对京长风产生了兴趣,歪着脑袋看他啃羊腿。

“喂,半拉耳朵!听说你的耳朵是被一个女子咬掉的,是不是真的?”

“是!”京长风嘴里嚼着羊肉,含混不清地说道。

“什么?你这么大的个头,竟然被一个女子咬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想对人家做什么坏事儿啊?”

“不是!”京长风瞥了黑瘦子一眼,心想:“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打听这事儿干什么?无聊。”

“哦。”黑瘦子倒也知趣,不言语了。但是还没有走。

“喂,半拉耳朵,你今天挺能打啊!”黑瘦子又提起了话头。

“嗯。”京长风懒得理他。

“喂,半拉耳朵,我刚才听说,咱们野狼部落的酋长罗多大人的儿子罗舍其回来了,你猜猜他这一回都带回了什么?”

“没兴趣。”京长风边吃边说道。

“哎,半拉耳朵,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告诉你,罗多大人的这个儿子可是阴得很啊!他听说你今天一连打败了五个勇士,准备明天和你比武呢!”

“比就比呗。”京长风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啊?你说什么?比就比?你不知道这个罗舍其有多坏吧!我告诉你,我们这里的勇士,无论是谁,都不敢和他比武的!懂吗?”

“为什么?他很厉害吗?”京长风对这个人有点儿兴趣了。

“厉害?是坏得很啊!我告诉你……”黑瘦子四处看了看,天色已晚,草原上除了黑瘦子和京长风之外,就是这个木笼子了。

黑瘦子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半拉耳朵,罗舍其这小子,他,他使阴招!”

“嗯?使阴招?什么阴招?”京长风将骨头也啃得干干净净,拿在手里左右翻看,看哪里还有肉可以啃。

“维力各,知道吧?……就是……”黑瘦子问道。

“知道!直接说,怎么了?”京长风觉得这个黑瘦子很有意思,说话的时候,必须带着“我告诉你”四个字,好像全世界的秘密他都知道似的。

“他脸上有道疤,对吧?我告诉你,就是罗舍其这小子用虎爪划的!”

“是吗?为什么?”京长风突然觉得这个野狼部落很有意思,酋长罗多借着大比武的名义敛财,他的儿子呢,又擅长阴人,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今年春天大比武之后,维力各得了冠军,被人们称为‘大英雄’,就连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雅美也对维力各抛了眉眼,被罗舍其看到了,他就嫉妒维力各,借着请维力各喝酒的名义,灌醉了维力各,派人用虎爪抓破了他的脸……”

“有这样的事情?”京长风觉得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怎么没有!我告诉你——半拉耳朵啊,你是不知道啊,可怜的维力各,半夜里躺在草原上,满脸是血,差点儿被野狼吃掉!”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京长风突然警惕起来,用吃剩的羊骨头指着黑瘦子。

黑瘦子一怔:“哦……半拉……我……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虽然说是汉人,可是还算是一个心肠善良的人,比武的时候,不下狠手……”

“先回答我的问题!”京长风心想,别想拿这些甜言蜜语来糊弄我!

“哦……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这里的人都叫我黑马儿,因为我是个孤儿,原本不是这个部落的,当年我娘被野狼部落抢来之后,已经怀孕要生产了,生下了我之后娘就死了,是一个孤寡的老妈妈用马奶把我养大的,所以我就叫黑马儿……”

“那你还记得你原本是哪个部落的吗?”京长风问道。

黑马儿摇摇头。

京长风心想,原来黑马儿是个孤儿啊,挺可怜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是怎么生活的?有自己的牲畜吗?”京长风问道。

黑马儿又摇了摇头:“我现在为罗多酋长放牧。”

“那你说了你家少主人的坏话,不怕我说出去吗?”京长风问道。

“啊?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半拉耳朵,你不会说的吧?你要是说了,黑马儿就活不成了!”黑马儿突然变了脸色。

“好吧,我不说出去!不过,你听清了,我也不叫半拉耳朵,我叫……算了,你就叫我‘大风’就行了!”

“好啊!好啊!大风哥!”好啊,还《大风歌》呢,难道我是汉高祖刘邦吗?京长风想。

“接着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京长风问道。

“啊?哪件事?——哦,对,那天我正好夜里出来寻找小羊羔,不料却见到了维力各正在那里哼哼……”

“凭借这些,你就能断定这件事是罗舍其做的?”

“大风哥,你听我说完啊!我急忙上前去扶起维力各,只见维力各依然大醉不醒……我怕别人看到了,说是我害的维力各,就没有帮助他,而是急忙逃回了羊圈旁,我的帐篷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野狼 “接着说,然后呢?”京长风觉得这个黑马儿应该知道不少关于罗多一家的事情。

“然后我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就偷偷地往外看。我发现正是罗舍其和他的那些坏朋友们。一个人对罗舍其说‘事情已经办成了’,罗舍其就高兴地递给那人一包银子,还说‘让他破了相,看他还怎么让雅美喜欢他!’另一个说‘就是!若是咱们罗舍其得不到的姑娘,谁也别想得到!让他维力各去找老虎算账去吧!哈哈!’……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那……维力各后来知道了吗?”京长风问道。

“他?想来应该是不知道吧。不过就是知道了,他又能如何啊!别忘了,整个野狼部落,可都在罗多手里握着呢!”

京长风心想,本以为这草原上的人,用“野蛮”二字就可以概括,没想到啊,水还挺深……

“黑老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风哥,我告诉你,你知道吗,其实罗舍其最后还是失败了!他没有得到雅美的爱。”黑马儿又说道。

“是吗?雅美……最后嫁给谁了?”京长风对雅美的命运也产生了好奇。

“当然是嫁给维力各了啊!”

“维力各……不是已经破了相了吗?怎么会……”京长风心想,也许在草原上,女子的审美观念比较奇怪?

“大风哥啊,后来,维力各不知什么时候酒醒了,他发现了自己的脸被划破了,还以为真的受到了野兽袭击,也就没多想。结果却被部落里面有经验的猎人看到了伤口,说那是老虎抓伤的,然后这件事就传开了,说维力各虽然喝醉了酒,还是打败了老虎……”

“是吗?还有这样的说法?”京长风心说,这个维力各,难道是武松再世?喝醉了酒,就可以力大无穷!

“这样一来,我告诉你,部落里的姑娘们,对维力各更加崇拜了。雅美主动找到维力各的父母,要嫁给他!维力各当然愿意了,然后他们就成亲了!”黑马儿说道。

“黑马儿,你小子,是不是也喜欢雅美啊?”京长风笑问道。

“我……别开玩笑了,我是什么人……雅美就是天上飞的白雁,我只是地上爬的蚯蚓……”黑马儿嗫嚅着说道。

京长风道:“雅美……长得很漂亮吗?”

“那是当然!整个草原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就是雅美了!明天比武的时候,雅美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找个机会,指给你看!”黑马儿说道。

“好啊!黑马儿,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累了……”京长风说道。

“大风哥,那……我走了!”黑马儿说着扭头走了。

京长风看着黑马儿的身影融入了无边的黑暗,心中涌起了无限感慨。

听着四野各种夜虫儿的叫声,看着夜幕上的星星,京长风很快进入了梦乡。

忽然他被一阵低低的吼叫惊醒了。

“什么声音?”京长风睁眼一看,笼子四周全是绿莹莹的光!

难道是……野狼?

想到这儿,京长风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想到就这微小的动作,就引起了绿光的急剧晃动!

伴随着这晃动,还有低低的“呜呜”声!

京长风的心猛地一紧!真是野狼!

京长风赶紧站了起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往哪儿躲呢?

就这么一个木笼子,而且……对了,自己在笼子里呢,应该是很安全的!

京长风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尽量往笼子的中间站,以给野狼的爪子留下一定的活动空间,保证它不能伤到自己……

当京长风发现自己应该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想给野狼开个玩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京长风学着野狼的样子,低声吼叫起来:“呜……呜!呜呜呜!”

一边低吼,他一边数着绿光的数量,一对儿,两对儿,三对儿……整整六对儿!六只啊!

乖乖!京长风本来还觉得这褚真和罗多把自己关在这笼子里,是把自己当畜生,有点儿太侮辱自己了呢!没想到着笼子竟然还能够保护自己!

六只野狼,如果自己是被锁在哪个马圈外面的栅栏上,那不就等着被吃掉吗?

京长风心想,也许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对!这群野狼要干嘛?

只见这些绿光竟然凑到了一起,低声呜呜着!

干嘛干嘛干嘛?

这些野狼难道是在开会吗?

京长风心中一惊!不会吧!难道它们在商量如何解决自己这块大肥肉吗?

京长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见这些绿光又慢慢散开,一个跟在一个的后面!

这是干吗?不会用牙齿咬木头,来解放我的吧?

没等京长风想明白,只见两只绿光迅前移,朝着木笼子直冲过来!

“嘭!”野狼用自己的小脑袋朝着木栅栏撞了上来!

京长风顿时一懵!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

接着,另一只也朝着同一个地方撞了上来!

这是……明白了!这是要将木笼子撞翻的节奏!

啊?假如撞翻了木笼子,又会怎样?京长风想。

没事儿的!幸亏这木笼子上下左右四面都有木栅栏,即使撞翻了,这狼也拿里面的肉没办法……

难道它们是要把这木头撞折?有这个可能哦!不过短时间内一定是撞不折的。

京长风心想,呵呵,没想到啊,这狼比我还想的周到啊!如果我早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定已经出去了。

撞着撞着,野狼竟然又停下了。可能是因为脑袋被撞懵了吧?

只见这几双绿眼睛又聚在了一起。又开会?真不理解你们!会真多!

很快,这些狼又改变策略了!只见它们重新将木笼子围了起来,不再采用愚蠢的撞击战术了,改用嘴啃了!

不行不行!难道这些狼要采用愚公移山战术?

果然!六对眼睛出现在木笼子的四面,开始“咔吧咔吧”使劲儿啃着木笼子的栅栏。

要知道这木笼子再结实,它也是木头做的啊!能禁得住这长着长牙的狼黑灯瞎火地咬啊?万一真的咬碎了一根,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肉搏 京长风看着这四周的鬼火,顿时失去了主意!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说白天里的那些勇士们可怕吧,还是明着干呢!

可是对这群狼,怎么办?它们可一点儿也不讲道理啊!

京长风心一横,娘的,干!他伸出脚朝着其中一对儿鬼火踢了出去!——竟然没有踢着!反而发出了“哗啦”一声响!

为什么?因为京长风的脚上还带着铁链子呢!

铁链子!对啊!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京长风试着伸了一下手,发现双手和双脚之间的铁链都还不算短!

好啊!让你们这些野狼来惦记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京长风看着其中一对儿鬼火好像停止了咬木头,而是将自己的小脑袋伸进了笼子里!它竟然伸进来了!

京长风一惊,急忙往后躲了一下。

眼前的一对儿鬼火好像在一直晃动,同时它还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仿佛是在抱怨什么一样!

难道是……卡住了?

京长风内心一阵狂喜!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不就有机会了吗?京长风试探着向前走了一小步!

那一对儿鬼火好像是很想往自己这儿过来,但是好像又有点儿吃力!果然是卡出了!

好啊!那就让我……不好!它竟然挤进来了!

娘啊!说时迟那时快,京长风迅速上前,用双手中间的铁链子绕在了这只狼的脖子上,使劲儿拧!

京长风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之间有很大的力量要挣脱自己,在使劲儿挣扎着!京长风咬紧牙关,死不松手!

京长风感觉到这只狼用前爪在自己的腿上划进了肉里!好疼啊!

但是京长风依然不松手!竟敢挠你京大爷,你大爷今儿送你上西天!

很快,双手之间停止了抖动。京长风内心稍有松懈,此时,发觉手中的这只狼又开始活动了!

哟呵!差点儿上了你这小子的当啊!京长风这一次手上的力度又增加了几分,时间也延长了许多!

等到手中彻底没有了动静,他才将绕在这只狼的脖子上的铁链松开来。

那对儿鬼火彻底熄灭了,身体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京长风正想着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胳膊,此时才惊讶地发现,其他的五只狼,早已经将木笼子的栅栏咬断了!

它们正顺着咬断的地方往里面冲!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需要喊“救命”吗?

正在犹豫的时候,京长风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很近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绿色的鬼火和白色的獠牙!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脸了!

此刻,容不得京长风多想,他双手握拳,朝着那绿光使劲儿打过去!

“嘭!——”这一拳打得京长风直咧嘴!拳头打在狼的头骨上,真的是太疼了!

不过可喜的是,这一拳也正好打灭了一盏绿灯!只听那头狼“嗷”了一声,脖子一歪,好像定位出了问题!

可见打眼睛是很可以的!京长风趁着这只狼尚在蒙圈的时候,直接又来了一拳!

“噗!”这一下,由于京长风定位精准,而野狼也配合比较默契,虽然没有用多大的力,还是很成功地将另一盏绿灯成功报废!

“呜——”没了绿灯的这头狼,彻底成为了京长风的手下鬼。京长风使用了与第一只狼同样的方法,将其勒死!

与第一只狼不一样的是,京长风能够感觉到这只狼的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弄得自己的双手都腻腻的,应该是血——难道是吐血了?

此时,两狼已毙。但其他四只狼依旧没有停止自己进攻的行动!他们此刻都已经将脑袋伸了进来!虽然并没有全部进入,但已经开始伸出长嘴和前爪,开始往京长风身上扑了!

京长风左右躲避,但还是被狼爪给抓破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怎么办?如果还躲在这个笼子里的话,估计必死无疑了!

但是……好吧,你们要进来,那我可就出去了!

京长风双手抓起脚下的一只死狼,往其中一只狼的嘴扔过去!

那只狼张开大口,露出白色的獠牙,一口咬住了死狼!

京长风趁此机会,急忙在狼咬出的木栅栏间隙钻了出去!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跑吧!能跑多远是多远!

由于是戴着铁链,京长风没法跑得快,可是当他跑出一阵儿之后,回头一看,咦,这些狼怎么没有跟上来啊?

京长风停了下来——忽然一想,停下来干吗?难道是在等这些长着利爪獠牙的兄弟吗?

京长风顿时顾不得向后看,继续朝着前面一颠一颠地跑!京长风知道,那边就是罗多酋长家的羊圈,黑马儿就在那里住着!

他边跑边想,如果那些狼追来了,自己就如何如何,瞬间想了很多战略战术:

如果有狼从自己的后背袭来,那就一弯腰,将铁链缠住它的脖子,勒死!

如果有狼从左右袭来,那就用拳头打它们的眼睛!

如果……

跑着跑着,京长风发觉身后有动静!不好!是那剩下的四只野狼追上来了!怎么办?

要不要喊救命,此时已经不是京长风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京长风朝着黑马儿帐篷的方向大喊道:“黑马儿兄弟!救我!黑马儿!黑马儿!救我!……”

此时,他突然觉得身后有东西扑了上来,顿时感到自己的小腿、胳膊、脊背,还有脖子,几乎同时疼了起来!

京长风此时完全乱了阵脚,再也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了,只顾用自己尚且能够指挥得动的手脚,开始乱踢乱蹬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狗叫的声音!……

此时此刻,这狗叫的声音犹如天籁!野狼此刻正在蹂躏京长风,听到了狗叫声,同时停顿了一下!

京长风此刻心想,听爹说,狼是怕狗的,果然是……不好!这里的狼怎么不怕狗呢?它们仅仅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了对京长风的撕咬!

“大风哥,是你吗?”黑马儿的声音!

京长风急忙回应道:“是我!……是我!……我在这儿!我被野狼包围了……”

“汪汪!汪汪!”只听狗叫声音越来越近了,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雅美 “哇呜!哇呜!……”能够听得出来,这是从黑马儿口里发出的声音,应该是模拟某种凶猛的动物。

听到这些声音之后,围绕京长风的野狼停止了攻击,但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京长风全身都火辣辣地疼痛!他带啊哭腔道:“兄弟们,你们……该走了吧?怎么还不走啊?……求你们了,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

京长风看着头顶上的这四对儿鬼火,战战兢兢,哪里还有一点儿英雄的样子!

“汪汪!汪汪!”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出,是两只狗朝着自己跑过来了!

而自己头顶上的鬼火,此时才有了移动的意思!这些鬼火逐渐从京长风的头顶上挪开了……

京长风稍微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子该消停了吧……不好!有一对儿鬼火竟然又返回来了!

“兄弟你回来干什么?——嗷!兄弟,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京长风的右边小腿肚子,竟然被着这只返回的狼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这家伙才含着京长风的一口热血(肯定还带着一些肉丝儿)离开!

不带这么玩儿的!……京长风简直要哭出来了!

“大风哥,你没事儿吧?”唉,这黑马儿,跑得也太慢了!连两只狗都跑不过……也对哦。

“没……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谢谢你,要不你及时(moceng)赶来,我怕是要被这些狼吃掉了……”说完这句话,京长风全身一软,就倒在了黑马儿的怀里……

等京长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京长风发现自己躺在兽皮铺成的床铺上,盖着的也是兽皮。

毡房外面,有很多男人女人在往里面张望。

“啊……”京长风想挪动一下身体,突然发觉全身钻心地疼。

“他醒了!半拉耳朵醒过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惊呼!

“醒了?半拉耳朵醒了?醒了!”一时间,外面的男男女女簇拥着进入毡房,来到了京长风的床铺前。

“这是哪儿啊?”京长风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手脚上的铁链已经被去掉了。

“大风哥,这是我的毡房!”黑马儿分开人群,挤了进来,高兴地对京长风说道。

“什么?黑马儿,你怎么喊他‘大风哥’?他不是半拉耳朵么?”旁边有人问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黑马儿对着那人说道。

此时,维力各凑了上来:“半拉耳朵,你醒了?你可真是命大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你了!”

“维力各……”京长风想坐起身来,可是稍一动弹,全身便疼得厉害,尤其是右小腿肚子!

“别动!你快躺着吧!放心,今天我不是来和你比武的!”维力各笑道,“听黑马儿说,昨天你竟然能够从笼子里逃脱出来,还杀死了两头恶狼,你才是咱们野狼部落的大英雄!我维力各甘拜下风!”

“维力各大哥,过奖了……还得感谢黑马儿兄弟,要不是他,我一定会被恶狼给撕成碎片的……”

“来,半拉耳朵,该换药了!你们都让一让!”一个身穿素色长衣的女子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药臼说道。

维力各道:“雅美,你可得轻点儿,别弄疼了我这个好兄弟!”

“原来,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雅美啊!”京长风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正好与雅美的目光相遇……果然是天姿国色,举世无双呀……京长风不禁呆了一呆,但随即告诫自己:

这是维力各大哥的老婆!

“半拉耳朵,怎么样?我的女人,长得美吧?”维力各倒是大方得很,可见自己刚才傻呆呆的样子,他已经看出来了。

“嗯……是啊,姐姐果然是很美!比天上的仙女还……哎哟……还要美!啊,疼!”京长风只顾着与维力各说话,不料自雅美已经开始给自己的胸前换药了!

雅美将胸前的伤口包扎好了之后,对京长风说:“大兄弟,该换下面的药了!”说着便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兽皮——

京长风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呀,不好,自己的小飞禽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京长风顿时全身一紧,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

“别动!”只见雅美依旧面不改色,很自然地将药物涂抹在伤口上,仿佛对那只小飞禽视而不见!

但是京长风却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脸扭向别处……“啊……轻点儿……”一阵儿疼痛传来,京长风也顾不得害羞了。

“这点儿伤算什么呀?大兄弟,对我们草原上的男人来说,和狼摔跤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雅美边涂药,边不紧不慢地说。

旁边有位长着一头白发、留着长须的老人说道:“是啊!野狼对我们野狼部落的男人们来说,就是我们的老师!能够和野狼搏斗是我们的荣幸!半拉耳朵,你很幸运,很了不起啊!”说着他朝着京长风竖起了大拇指!

京长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了不起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正好闻到了一股清香!那是雅美的头发发出的清香!

京长风的内心,悄悄地痒了一下。

“看,它还不老实呢!”就在此刻,京长风被雅美的声音吓了一跳!

“哈哈哈!小子,你在想什么呢?”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京长风朝着众人的目光聚焦点望去,不禁尴尬得要死!——是自己的那只小飞禽,竟然想展翅飞翔了!

在雅美和众人的面前就敢这样!成何体统啊……京长风啊京长风……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啊,啊啊啊!

京长风只得尴尬地笑笑。众人看到他在笑,就笑得越发厉害了……

“趴下,后背!”雅美瞟了他一眼,目光中全是温柔的母爱。

他的内心顿时一阵温暖,这目光和母亲的目光多么像啊!

此刻他真想对着雅美喊一声“妈”!他慢慢地转过身去,趴在兽皮上。这下子小飞禽也被压在了下面。

京长风此时才觉得,不再那么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英雄 “呀!你的后背怎么了?这么多伤疤?难道你……是你的主人虐待你吗?”雅美抚摸着京长风的后背,心疼地问道。

京长风听到了雅美的话,不禁一阵感动!这样的话,是只有母亲才能说得出的啊!

京长风此刻仿佛真的是像雅美所说的,是受到了主人虐待的奴隶一样,鼻子一酸,眼泪就无声地流出来了。

终于该涂小腿上的伤口了,京长风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再疼痛,而是麻木了。

“姐姐,我的小腿怎么了?”京长风问道。

“没事的,少了一小块肉啊!这只狼也太狠了!他可能是觉得你的肉香吧!毕竟你是汉人嘛!”雅美说着,好像是在说笑话一样。

难道这很好笑吗?还是这样的事情,在这野狼部落的人看来,是司空见惯的?

京长风道:“那……以后会留下一个小坑吧?”

“哈哈哈!小坑?不会的!放心吧兄弟!”白发长须的老者笑道:“我们会把新鲜的羊肉填进坑里面去,等痊愈了,就不会留下小坑的!”

京长风心想:“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难道还有这样治伤的?”但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你的伤口只是缺了一小块,还不用补上鲜羊肉!”维力各接着说道。

“好了,药已经换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说着,雅美用手拍了一下京长风的屁/股!就像京长风小时候娘拍自己一样。

“啊……”

京长风根本没有料到,雅美竟然……但是这一下正好震动了其他部位的伤口,所以京长风不失时机地叫一声,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京长风自己转身很艰难,围观的人都上前,七手八脚将京长风翻了个个,盖上兽皮,说道:“半拉耳朵,你只管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就喊叫就是了!”

“多谢大家!谢谢了!”京长风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这些人的善良。

众人出去之后,毡房里就只剩下了京长风一人。

他慢慢地调整自己的身体,好躺的更加舒服一些。

静下来的京长风,开始想着近段时间以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随军出征之后,刘玄镇将军果然把一个百夫长的职位交给了京长风。而京长风也没有让刘将军失望,他治军纪律严明,赏罚有据,得到了士兵的一致拥护。

但是由于以前多次北征,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虽然说并没有全军覆没,但能够回来的士兵,却也奄奄一息,而且精神恍惚,根本带不回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所以每次出征都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北域广漠的天地里乱闯。

这一次也不例外!行军将近数月,却连一个敌人也没有见到。正当大家放松警惕之时,一阵狂风,却将队伍吹得七零八落。

而正在此时,从风沙之中恍恍惚惚地涌出大批黑影,将士兵们全部带进了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独身一人了,身边是黑暗的地牢,成堆的尸体……对了,在地牢里认识的那个董老大,不知如今怎样了?

想到这儿,京长风突然一惊!哇……不要太刺激!全身被狼爪抓过的地方同时开始疼痛了……

董老大……好福气,被那个什么大漠汗国的王子非耶雷的女人格利亚所看中,快活去了……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命?

想着想着,京长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毡房里点着羊油蜡烛,弥漫着一股膻味儿。

眼前赫然坐着褚真褚大人,还有罗多大人,当然了,身边少不了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大汗重臣勒勒各。

“半拉耳朵,你睡得好香啊!”罗多大人俯下身子,和颜悦色地对着京长风说道。

“哦……是罗多大人……请恕我不能起身行礼……”京长风此时觉得罗多酋长,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坏……

“快躺着!快躺着!你昨天晚上的事儿,我和褚大人、勒勒各大人都知道了!这是我的错,不该把你关进笼子里!”罗多大人皱着眉头说着,仿佛非常内疚一样。

“罗多大人,千万别这么说……”京长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幸亏他们把自己关进了笼子,否则的话,后果岂不是更加严重?

“半拉耳朵啊,这次大比武……”罗多一提起大比武的事儿,京长风忙道:“罗多大人,我……”

“嗯,别忙!听我说完!你昨天表现很好,褚真褚大人很满意!昨天晚上,你又杀死了两只狼,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已经是一个大英雄了!”

“我……都是黑马儿兄弟救的我……我……”京长风觉得自己很愧疚。

“不!你就是大英雄!你知道吗,在我们野狼部落里,只要是能徒手杀死一只野狼,那他就是我们部落的大英雄!没想到你竟然杀死了两只!这难道还不是英雄吗?”

“是啊!所以,我和褚真褚大人、罗多酋长商议过了,我这次回去,就要面见大汗,推荐你到大汗那里去听用!”勒勒各说道。

有这等好事?早知道我那天晚上再坚持一下,再杀死一只狼,岂不是更加英雄了?

京长风异想天开地想。

“不过,我觉得自己比不上维力各,我还是希望诸位大人让维力各当这个大英雄!”

“哈哈,正是维力各建议让你当这个大英雄啊!要不这样吧……勒勒各大人,我们把维力各和半拉耳朵都推荐给大汗,怎么样?”罗多道。

“好啊!太好了!我相信大汗身边,一定需要像维力各和半拉耳朵这样的勇士!”

“可是……褚大人,我是您用‘天珠’换来的,您如果把我献给了大汗,岂不是做了赔本儿的买卖?”京长风觉得此时自己似乎可以皮一下。

“哦,你说那颗‘天珠’啊?其实那样的‘天珠’,我有很多颗。对非耶雷王子来说,可能价值很好,但是对我褚真,并不值什么钱……”褚真微笑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勒勒各和罗多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纤影 “哦……原来不值什么钱啊……”京长风心想,“也就是说,自己在褚真这个商人的眼里,其实价值并不大啊!”京长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觉得自己是无价之宝!

“半拉耳朵,你只管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褚大人和勒勒各大人就送你和维力各到乌兰城去见我们的大汗!”罗多说道。

“告辞!”“三位大人慢走!”

京长风目送着三人走出毡房后,黑马儿进来,端上了羊肉和奶茶。

“大风哥,好点儿了吧?”黑马儿问道,“大风哥,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一天,我的心情真是好极了!”

“什么?我受伤了你高兴?”京长风边啃着羊肉,边问道。

“大风哥,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是说啊,今天里,我看着很多人都来到我的这个毡房里,来看望我们野狼部落里的大英雄,而你却是我的大风哥,你说我该有多荣耀啊!”

“可是是谁说的要把我喂野狼的?”京长风开始算账了。

“大风哥!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对了!昨天我的话还没有给你说完呢!你猜猜昨天罗舍其带回了什么?”

“什么罗舍其……哦,酋长的儿子罗舍其!想起来了……你又来!好吧,说吧,他带回了什么?”

“牛羊!大群的牛羊!还有女人!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黑马儿高兴得就快要跳起来了。

“什么?从哪儿带回来的?”京长风心想,难道是……从我们大中原抢来的?不过,牛羊之类从何而来?

“是这样啊,前些天,罗多让罗舍其带着部落的五十勇士,到了野狼部落的对手——黄狗部落去报仇,没想到还真的抢到了!”

听听!听听!没文化的野蛮人……什么野狼部落、黄狗部落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嘛!取个好听点儿的部落名称,那么难吗?……算了,懒得和你们计较!京长风在心里嘀咕了半天,接着问道:

“也就是说,牛羊和女人都是从黄狗部落抢来的?”

“嗯呐!”黑马儿点头道。

嗯呐你个头啊!抢别人的东西和人,你们野狼部落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京长风问道:“难道草原上各部落之间,一直就是这样,你抢我我抢你,也没有人管一管吗?草原大汗难道也不管吗?”

“管?怎么管?这些都是部落之间的小恩怨,大汗才懒得去管呢!大汗只管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上狩猎驰骋,四处寻找漂亮的女子,哪有心思管这些!”黑马儿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抢了黄狗部落的牛羊和女人,难道黄狗部落不会来报仇吗?”京长风又问。

“怎么不会?会啊!那就打啊!打赢了就抢东西,打输了,就跑啊!等过些年,部落壮大了,勇士多了,就再来报仇……”黑马儿说个没完了。

“停!这样恩恩怨怨何时了啊?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吗?定个章程什么的?”京长风问道。

“定章程?什么是定章程?没听说过!”看来黑马儿就是蠢蛋一个嘛!摊上这么一个傻兄弟,简直是醉了!

京长风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不想再说话了。

“大风哥!你知道吗……”黑马儿又凑上来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知道什么?”京长风看着黑马儿。

“我想在那些女人里面选一个,做我的女人!”黑马儿狡黠地眨眨眼睛,低声说道。

“哈!原来是这个心思啊!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呢!难道你就没有想到黄狗部落的母亲失去了女儿,丈夫失去了妻子,孩子失去了母亲吗?”京长风顿时怒火上升,真想伸手拍黑马儿的脑袋一下,让他的脑袋也震荡震荡,说不定能够清醒一些。

“我这是……我们草原就是这样的啊!女人嘛……谁抢到了,就是谁的,就给谁生孩子……”黑马儿一脸无辜。

“知道了……”果然是蛮夷的世界!京长风摇了摇头。

“明天我就去找罗多大人,我要从里面挑选一个最漂亮的,做我的女人……”黑马儿说着,将另一堆兽皮铺展开来,给自己另铺了一块地方,躺了进去,很快就进入了梦想,开始微微打鼾。

京长风咬着牙,慢慢地翻了个身,然后努力地吹出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明天!明天自己又会遇到什么事情呢?京长风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半月之后,黄昏时分。

京长风在雅美、黑马儿等人的照料下,伤势如今已经大好了,有些伤疤的结痂也开始脱落。

京长风也可以自己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出毡房,看一看这外面的草原风光了。这日他看到外面夕阳正好,就自己慢慢拄着拐杖,走出了毡房。

黑马儿牧羊仍未归来,偌大的羊圈里,只留着几十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白的黄的黑的,在那儿玩耍嬉戏。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草原!在更远处,是隐隐约约的青黑色山峰,说是山峰,其实线条舒缓,只能算是缓坡罢了。

一阵秋风吹来,青绿淡黄的草儿微微轻伏,像是无边无垠的大海一样,泛着波浪。夕阳在很远很远的山的背后,缓缓下降,只有半边脸儿露出在外面,映得整个西天一片金黄。

此时京长风已经渐渐习惯了闻到这些羊膻味儿,反而觉得十分亲切。

此时,他微微扭头,却发现了就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有个纤弱的身影!

一个女人!她正在看着自己!

京长定睛皱眉,朝着女人的方向望去——

那个女子的目光并不躲闪,而是正好和自己对视!

京长风很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因为爹很早就对他说过,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特别是陌生人的眼睛看,是不合礼仪的!更别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了!

但是他却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因为……因为面前的这个女子,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

京长风不由得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令姬 她虽然穿着并不合身的、脏兮兮的绿色长袍,但是姣好的容颜和纤细的身材,还是让京长风的脑袋一阵眩晕。

夕阳的余晖洒在姑娘的身上,给她平添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京长风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根弦,忽地被拨动了。

京长风上下打量着她,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女子两个人!

而那女子与京长风对视之后,竟然朝着他走了过来——好像是左腿微微有点儿跛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汉人?”女子的声音纤细柔和,如同春风吹过京长风的脸颊。

“哦……你说什么?”京长风只顾着看她的容貌,竟然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你是汉人?”女子又问道。

“我……哦……我是汉人!”京长风有点儿小紧张。京长风啊京长风,你紧张个眉毛啊!

“你的伤,好了?”女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是那种温暖的、阳光的微笑。

由于距离很近,京长风甚至可以看到姑娘的脸蛋儿上,还长着细细的汗毛!

“哦……已经大好了……请问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京长风急忙回过神来,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斗胆将自己最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我叫童令姬。你叫什么名字?——哦,我知道,他们叫你‘半拉耳朵’!”这个自称童令姬的姑娘微微一笑道。

“哦……是,我是半拉耳朵,不过……”京长风想说,我的真名字不是这个!

“半拉耳朵?名字取得真好!你的耳朵真的是半个吗?”童令姬瞪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是的……你……要不要看看?”京长风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好啊!”说着童令姬走上前来,一直走到了距离京长风很近的地方。

童令姬站在京长风面前,个头略略高过自己的肩膀。京长风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有特殊的魔力,有点儿眩晕。

童令姬上前,直直地盯着京长风的眼睛,自语道:“半拉耳朵,你的眼睛长得真好看,还是双眼皮儿的……下巴也好看……”

京长风心里正在盘算着:如果自己稍稍低头的话,就可以正好在这位童令姬姑娘的额头上盖上一个唇章……京长风的呼吸也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哪一只耳朵是半个呢……哦,看到了,就是这只吗?”童令姬竟然伸出胳膊,用自己的手指去抚摸京长风右耳边上那缺少的部分。

童令姬的手指微凉,接触自己耳朵的一刹那,那感觉,痒痒的,又很舒服——京长风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冷了吗?为什么发抖呢?”童令姬的目光清凉如水,她歪着脑袋,笑意盈盈。

“啊……不……不冷……”京长风仿佛能够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空气在耳边掠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京长风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心跳这么快,不会被姑娘觉察到吧?”

童令姬歪着脑袋,把目光凝聚在了京长风的左眉上方。那微皱柳眉的神态,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高深莫测的问题。

“童……姑娘,你……在看什么呢?”京长风微微低头——这样的角度,如果是一吻下去的话,那就是刚刚好……

只见童令姬慢慢地又一次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京长风的左眉棱处。

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京长风不得不屏住了呼吸。

“这里,还疼吗?”童令姬看着那道伤疤,轻声问道。

京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姑娘!姑娘!”此时,在不远处,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哦,来了!”童令姬急忙放下手臂,匆匆对京长风道:“我该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因为脚步微跛,身体稍有晃动。

京长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多好的姑娘啊……你的名字是童、令、姬!……如果不是腿有点儿跛的话,那就是完美了……

京长风深深呼吸了一口草原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大脑此时才清醒了一点儿,刚才童令姬在面前的时候,仿佛自己整个都处于云雾之中,恍恍惚惚。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在了远山之后,草原上顿时暗了许多。远处的群山渐渐地看不清楚了。

此时京长风听到了羊群的喧闹声,马和狗的叫声,这是黑马儿等人放牧归来了。

京长风看着黑马儿骑在马上,慢慢地走向了他,然后将马背上的东西“嘭”地扔在了他的脚下,是几只兔子。

“大风哥,今晚咱们吃兔子肉!”

当晚,坐在篝火前面,京长风问黑马儿道:“黑老弟,那件事你问了吗?”

“什么事?”

“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向罗多大人请求,要一个黄狗部落的女人做妻子,你不会是忘了吧?”

“我问过了,可是……罗多大人说,别的女人都已经被其他的男人挑选走了,只剩下一个瘦瘦的跛姑娘,如果想带走,随时都可以。”

跛姑娘?难道罗多酋长说的就是……童令姬吗?

京长风忙问:“那你答应了吗?”

黑马儿道:“是啊,我答应了。我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放羊的贱民而已,能够有一个女人为我生孩子,陪伴我,我也就知足了,哪敢挑三拣四啊……”

京长风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来,自己又选错了爱恋的对象?雅美身上,具有一种母性的温柔,可惜,已经成了维力各的老婆;这个童令姬呢,自己刚刚相中,这不,马上又要成为黑马儿的女人了……

京长风微微地叹了口气。

黑马儿道:“大风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啊?”

京长风道:“没有,我是替你高兴呢!今天傍晚的时候,我见到那个姑娘了!”

黑马儿道:“真的?她长得好看吗?是不是很瘦很瘦?她的腿跛得厉害吗?”

京长风心中一阵凄凉。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缓缓说道:“她……挺好看的……肤色比你白多了,腰很细……腿稍微有一点点跛,不过……”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血雾 黑马儿道:“哦,我还以为会胖呢,你知道吗?在我们这草原部落,男人们都喜欢胖一点的姑娘!”

京长风心想:“我倒是喜欢瘦一点的……要不你把这个这个瘦姑娘做我的女人……”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己说:“兄弟的女人,我京长风绝对不会夺人所爱!”是啊,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夜里,躺在兽皮塌上,京长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的头脑中,一会儿出现了维力各的女人雅美,成熟而富有母性的气息;一会儿出现了即将成为黑马儿女人的童令姬,那是一种天真、大方而又清亮如水的少女风韵……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正是像在行军途中那些粗俗的士兵所说的那样,自己到了需要女人的时候?……

又是半个月左右过去了。

京长风如今身体比起半月之前,又好了很多,现在可以离开拐杖,到处走走了,虽然自己的右小腿肚子还会隐隐作痛,但基本上已无大碍。

这一天早上,草原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雾。以前的日子里,虽然说也有大雾,但却都没有今天的雾这么大,而且颜色好像也有不同。以前都是乳白色的雾气,而这日却出现了淡淡的红色。

京长风起身之后,走到毡房外看了一会儿这漫天的雾气,才回去叫醒了尚在熟睡的黑马儿。

“黑马儿兄弟,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死啊?快起来放牧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去见罗多酋长,你得早点儿回来吗?”

“哦!”黑马儿一跃而起,胡乱穿上自己的长袍,出毡房一看,回来继续躺倒了。

“今天雾太大,过阵子太阳升起来了再去!”说完就接着睡了。

京长风还站在毡房外观察着雾气在慢慢移动。他发现这些雾气的颜色竟然变得越来越红了!原本是像轻纱一样的淡淡的,现在已经比刚才红了很多。

“黑马儿!不对啊!快醒醒!这雾怎么不是白色的?”京长风喊道。

“有什么奇怪的!谁告诉你雾都是白色的!黑色的也有啊!”

“不是黑色!是红色!红色的雾,你见过吗?”

“什么?红色的?”黑马儿再次一跃而起,这一下他开始不安起来:“不好!这是‘血雾’啊!我要马上去罗多酋长那里去一趟!你快进毡房里去,记住,别出来!”

说完,黑马儿用一块白布将自己的嘴和鼻子包起来,拿起马鞭就跑了出去。

京长风看不到黑马儿,但可以听得到他打马的声音:“驾!”接着就是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了。

血雾?在京长风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血雾”这样的事情。难道这是草原帝国特有的现象?

应该不会,不然的话,黑马儿为何会急于见罗多酋长呢?

这时,京长风隐隐约约听到了羊圈里羊的叫声!刚开始的时候,羊还是在轻声地咩咩叫,像是羊羔和羊妈妈在对话。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却听见了几乎所有的羊都在咩咩大叫,好像是羊群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京长风心想:“黑马儿走了,这里就剩下了我一人,这些羊,就应该由我来照顾……”

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他学着黑马儿那样,将自己的鼻子和嘴用一块黑布裹了起来,然后出了毡房,在这团红雾中摸索着羊圈的方向。

京长风终于来到了羊圈旁。只见羊群中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现象,那就是所有的羊都开始疯狂地相互进攻,就连平时表现性格非常平和的母羊,竟然也用自己没有长角的脑袋相互碰撞!直撞得头破血流,但是它们依旧不停止……

接着,一只又一只满头是鲜血的羊倒在了地上!

京长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束手无策!他看到长着长长的角的头羊,正在攻击另一只公羊,心想,也许就是这只公羊搞的鬼吧!难道是它得了什么狂病,出现了这样反常的举动,从而引起了整个羊群的模仿?

他想到这儿,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用自己的力量制止头羊的这种互相残杀行为,没想到头羊的力量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仅仅是用长角一挑,便将其挑向了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京长风只感觉自己的右腋下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钻心地疼!他一时间竟然无法站立!

正在这时,他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有人来了!接着,京长风听到了黑马儿呵斥马的声音“驾!驾!”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睁大眼睛,可以看到红色的浓雾中,渐渐出现了黑马儿的身影,接着是罗多,接着是褚真褚大人,只是不见了勒勒各跟来。

“罗多大人,褚大人!不好了!羊群发疯了!”京长风艰难地站起身来,捂着自己的左腋下。

“怎么……你受伤了?”黑马儿从马上一骨碌跳下,急忙来扶着京长风。

“我想阻止头羊,没想到他竟然……用角顶了我一下,不要紧的!”京长风安慰黑马儿道。

“呀,这么长的口子!快!黑马儿,你快送半拉耳朵回去!”褚真说道,“这里有我和罗多大人呢!”

“好!”黑马儿扶着京长风上了马,迅速朝着毡房奔去。

到了毡房内,黑马儿一边服侍京长风躺下,一边说道:“这样的血雾,今年是第二次了!”

“是吗?……我看到羊群好像疯了一样,难道与这血雾有关?”

“是的,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上次的雾,来得快,去得也快,羊群的损失比这次要小得多!这一次,出现血雾的时间太长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羊群互相残杀吗?”京长风捂着伤口道。

“呀……你的伤口太长了,我得去请雅美嫂嫂,你等着我!”黑马儿随即冲出毡房,跃上马背跑远了。

很快,维力各的妻子雅美来了。雅美看了京长风一眼,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问道:“你又怎么了,半拉耳朵?”

“我……”京长风心说,如果自己说是被羊给顶了,多丢人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疗伤 “大风哥被羊的角给顶伤了,伤口太长,也太深了,我觉得应该缝上几针!”

雅美看了看伤口,拿起黑马儿放羊时用的酒皮囊,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噗!”地喷在了伤口上!

“嗷!”京长风全身一紧,立刻吼了出来,眼里的泪唰地下来了!

“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着!”说着,雅美伸手接过黑马儿递来的毛巾,塞进京长风的嘴里,接着就开始穿针引线,将针线也用酒喷了,一手捏着京长风的皮肤,一手穿针刺入……

“呜……呜……呜……”京长风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叫喊,眼里的泪一波又一波地涌了出来,但雅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是继续缝下去。

“好了,别喊了!你这个汉人,真是太没出息了!有那么疼吗?”雅美说着,将线一口咬断,然后又在伤口上拍了一下,这才说道:“好了!”

京长风随着她的一拍,瞬间又“呜”了一声!

这时京长风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拿出口中的布,对雅美道:“多谢雅美姐姐!”

雅美听了,瞥了京长风一眼:“唉,说你什么好?一只羊也能欺负到你!还大英雄呢……好好养着吧!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我走了!”说完,雅美就要离开。

“雅美姐姐!”京长风急忙阻止,“您请坐!我还有话要问您呢!”

“嗯,你说吧!”雅美坐在京长风身边的马扎上。

“今天的血雾……以前草原上有过吗?”

“好像是有过一次,不过我在睡觉,不知道。听维力各说,血雾起来的时候,羊群像疯了一样,开始互相打架,不过很快,一阵大风刮过,羊群就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羊角撞折了,脑袋也破了……”

“是吗?那……酋长怎么说?”京长风问道。

“罗多酋长说,可能是因为野狼部落的人得罪了草原神吧!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大损失,大家也都不在意。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这样的血雾……”

“那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吧!难道让这些羊就这样斗下去吗?”

正在此时,毡房外有人跑过来道:“风来了!咱们的羊有救了!咱们的羊有救了!”

“真的?”雅美站起身来,“半拉耳朵,你就在毡房里呆着,姐姐出去看看,再回来告诉你!”说罢边跑了出去。

京长风也想出去,就慢慢地坐起来,忍着疼痛,慢慢走到了毡房外。

眼前的血雾在大风的吹拂下,渐渐如同一张红毯一样被卷向了远方,羊圈里一片狼藉!

这样的景象在京长风的眼里,和在战场上见到的尸横遍野,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那时候是人的尸体,这时是羊的尸体罢了!

京长风侧耳静听,仿佛在这风中,好像还有女人的哭声传来!

他不禁朝着哭声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家的羊圈前,手扶着栅栏,对着满圈横七竖八、血淋淋的羊群而大声哭泣!

京长风心想,对于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来说,羊群就是他们生活的来源啊,可是现在……

雅美所说的什么“草原神”,京长风当然不信。但是这样特殊的情况,的确十分蹊跷!

要是现在能见到玄山道长就好了!在京城的时候,京长风常听父亲说起他的师父如何如何,于是在京长风的幼小心灵中,觉得玄山道长仿佛是神灵一样的存在。

可是……到哪儿去找玄山道长呢?对了,褚真褚大人啊!问他!他经常往返于中原和北域诸多汗国之间,也许见过自己的师爷爷呢!

京长风想到这儿,就慢慢挪动着步子,向着羊圈去了。

血雾已经消散,但羊圈里却到处都是流淌的羊血!这些羊,本是天性温顺的吃草动物,可是一旦被血雾所笼罩,便开启了疯狂杀戮的闸门,太不可思议了!

此刻,黑马儿正和几个年轻人在一只只地往外抬着羊的尸体。褚真和罗多两人站在羊圈边上,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罗多大人、褚真大人好!”京长风走上前去。

“半拉耳朵,你怎么来了?”

“褚真大人,我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说吧!”褚真道。

“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人,那个人原名叫马彪,是个道士,人称玄山道长,原本是中原人,近年来一直在这北域生活,不知道大人是否听说过?”京长风问道。

“什么?玄山道长?你认识他?”褚真问道。

“我不认识,但是我父亲认识。玄山道长是我父亲的师父,按辈分,我该叫他一声‘师爷爷’——这么说您是见过了?”

“岂止是见过,我和他,是生死挚友啊!不过他现在可不在绿野汗国……你这时候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我爹说,玄山道长游历四方,知识渊博,见多闻广,也许他知道这‘血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呀!你提醒我了!也许他真的有办法!——半拉耳朵,不!你真名字叫什么?”

“我姓京,名长风。”京长风回答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自己觉得已经震耳欲聋了,因为他终于可以叫回自己的真名字了!

“京长风!好名字!——罗多大人,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褚真对罗多酋长说道。

“什么想法?”

“我想和京长风一起,去大漠汗国,去寻找一下玄山道长,也许他懂得如何解开这‘血雾’之谜,让咱们的百姓再不遭受如此惨祸!”

“玄山道长?行吗?‘道长’是做什么的,能耐很大吗?”罗多酋长看样子是心存疑虑。

“‘道长’就是……就是我们中原百姓的巫师 !巫师!善于降妖除魔,保护百姓的!”褚真解释道。

“中原的巫师……也好!不过我觉得半拉耳朵还是留下吧,毕竟刚刚受过伤……”罗多酋长道。

“罗多酋长,我没事儿的,我可以去的!”京长风急忙表态。

“长风啊,你刚刚受了伤,此去路途遥远,我也担心你吃不消。放心吧,我相信,只要我见了他,向他提起你,估计他肯定会欣然前来的!”

“可是……”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彷徨 “半拉耳朵,不,京长风,我留下你,另有安排!”罗多酋长转身对褚真道,“褚大人,那你就去请你们中原的巫师,我请我们草原的巫师,看看到底谁能解开这个‘血雾’之谜,救得了草原的羊群!”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尽早上路!告辞了!”褚真说完,翻身上马便迅速远去了。

此时,黑马儿跑过来向罗多大人报告:“罗多酋长,咱们的羊死了四十多只!还有七八只虽然没有死,但恐怕也不行了!怎么办?”

罗多大人道:“还能怎么办!咱们留下一些吃掉,其余的,先晒成肉干,能卖的运到集市上卖掉!”

黑马儿答应一声,便匆忙离开了。

“前些日子,比武大会时,许诺给草原勇士的羊和马,还没有兑现呢,谁知道便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唉!”罗多酋长一脸的无奈,自语道。

“罗多大人,现在是草原的特殊时期,不如这样,您就借着这次血雾之祸,赦免了那些比武失败的牧民,不用他们上交羊了!这样一来,那些比赛赢了的也就不再奖赏……”

罗多道:“你说的,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事到如今,牧民们的确是自顾不暇啊!”罗多望着青黑色的远山说道。

京长风经过这一段时间与这些异族人的接触,发现他们并不是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不可理解。相反,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己所能,帮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这些人可以算是患难与共。

当晚,整个草原的风里,弥漫着浓浓的肉香。孩子们很高兴地在草原上疯跑,可是大人们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一阵血雾,扫荡了他们大半年的辛劳。

京长风听黑马儿说,罗多派出了自己的儿子罗舍其,去神鹿部落请一个叫做乌撒满的巫师。

“那个叫做乌撒满的巫师……有很大的能耐吗?”京长风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罗舍其说,这个神鹿部落里面有很多神鹿之灵附体的巫师,他们具有很多普通人没有的神力,就像是让盲人重新看见东西,让已经死去的人说话之类……”

“真的吗?那……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的。罗舍其还说,这个乌撒满是神鹿部落里最厉害的巫师!他每到一个地方去祛除灾祸,一般都要用人来献祭才行。”

“难道是用活人献祭?……”京长风想,会不会是一种黑巫术啊?

“怎么?大风哥,你听说过活人献祭这样的事情吗?”黑马儿问道。

京长风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他对这个罗舍其要请的乌撒满怀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怀疑。

“那个什么神鹿部落,离我们的野狼部落有多远的路程?”

“如果是快马的话,需要七八天吧!到底有多远,我也不知道。”黑马儿道。

京长风不再说话,而是看着黑魆魆的夜空上,那些如珍珠般闪耀的星星出神。

夜风渐起,京长风打了一个寒噤,他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裹紧了些。

“大风哥,夜深了,我们回毡房里睡觉吧!”黑马儿道。

“兄弟,你忙了一天累了,就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京长风觉得,黑马儿的生活过得其实是简单而幸福的,多好啊。

他什么也不用多想,放羊,吃羊肉,喝奶茶,睡觉,这样就可以度过一生。

“那我给你拿块毯子来。”很快,黑马儿将一大块羊毛毯给京长风披上,自己回毡房睡了。

京长风面对着这无形的黑暗,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大的漩涡之中。

自己就像是一粒中原的种子,被一阵大风刮进了这茫茫的草原。

既想拼命地扎根生长,却又对这里的土壤和水分、阳光一无所知。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从军的目的来。难道真的是想为天朝大帝效命,杀尽北域的夷狄?

当然不是。这不仅仅是因为京长风从小就接受了一些父亲对帝王权谋之术的蔑视思想,更重要的,恐怕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对这个神秘的北域,充满了好奇吧!

而从军,仅仅是京长风探索未知世界的一个契机而已。

那么,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会彷徨不已呢?

恐惧?

是的!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对未来有一种特殊的恐惧!

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事物,既存在好奇心,又有恐惧感,这才是让京长风纠结的地方。

这样的心理,也应该是自己的师爷爷——玄山道长也具有的吧?不仅是玄山道长,大商人褚真褚大人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而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京长风发现,其实北域的牧民们,与中原百姓除了生活习惯、风俗等不同外,在情感上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同情善良,当然了,也会有嫉妒、愤怒与尔虞我诈。

那么,既然我京长风身在此地,就勇敢地融入他们吧!就像黑马儿一样。

想到此处,京长风竟然觉得全身畅快了,竟然忘记了腋下的伤,从地上一跃而起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使得他龇牙咧嘴!

第二天,京长风主动提出要和黑马儿一起去放牧羊群。

黑马儿非常高兴,像个孩子似的准备好奶酪、马奶酒,挂在马鞍上,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让他骑。

走出毡房之后,京长风顿觉天宽地阔。特别是和黑马儿兄弟一起坐在马背上,一边欣赏着这辽阔的风景,一边听黑马儿讲着发生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的传说故事,京长风犹如置身于梦境中一般。

黑马儿说,其实这片草原本是一片荒野,没有人居住。自从草原神让一头苍狼和一头青鹿交合之后,生下了最初牧民祖先,然后才有了更多人的存在。

随着草原上人们的增多,为了争夺财富,相互之间的战争接连不断。后来,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力大无比且长相英俊、富有智慧的大英雄格斯力。草原上的大英雄格斯力率领大军征讨四方,收获了大批的金银珠宝和牛羊、女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歌声 就这样,格斯力建立了一个无边无垠的草原大帝国,格斯力做了大汗,人们称他为格斯力汗。

格斯力汗将战争所得到的所有东西和人全部带回青城。青城就是格斯力汗建立的汗国首都。

他让手下的能工巧匠用黄金白银打造了宫殿的屋顶,他还与所有漂亮的女人都生了孩子,将自己的子孙遍布在草原东西南北。

又将牛羊分配给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将军们,让他们在这辽阔的草原上繁衍生息,建立自己的汗国。

从此后这片草原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汗国和部落,这些汗国和部落如果追根溯源的话,最终都会归结到一个人身上,那然是格斯力汗。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京长风对黑马儿故事的来源产生了兴趣。

“管家卜亚尔叔叔。”黑马儿道,“卜亚尔叔叔对我可好了,我记得给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儿,就是我娘死了,我被一个一个老妈妈用马奶养大……”

“哦,知道,你说过的。”京长风想起来了。

“你知道吗,后来老妈妈也生病了,被草原神带走了,我就一个人没有了依靠。卜亚尔叔叔骑着马经过我家,可怜我,就把我带到了罗多酋长家里。就这样,我就成了酋长家里的放牧人。卜亚尔一有空,就会讲故事给我听,还教我唱歌呢。”

“你还会唱歌啊?我怎么没有听你唱过?现在就唱一个给哥听吧!”京长风本来还觉得这个黑马儿有点儿闷,没有一点儿情调呢。

“那我就唱一个《格斯力汗之歌》吧!”说完,黑马儿看着远方,轻轻地哼唱起来。

“草原上最英俊的少年,

就是我们伟大的格斯力汗。

他的眼睛,就像宝石镶嵌在蓝天;

他的眉毛,就像骏马飞扬在草原;

他的牙齿,就像贝壳张开在湖边;

他的笑容,就像月亮高挂在云间;

他的身影,每天都在姑娘们的梦里出现。

美丽的花儿盛开在春天的草原,

姑娘们用它们来编织花冠;

她们跳起了好看的舞蹈,

把动听的歌儿献给伟大的格斯力汗。

草原上最英俊的少年,

就是我们伟大的格斯力汗……”

唱完了这支《格斯力汗之歌》,黑马儿扭过头来,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唱得真好听!黑马儿!”京长风拍了拍黑马儿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肯定。

黑马儿憨厚地笑了:“大风哥,我还会唱很多很多歌呢!”

京长风道:“你会唱情歌吗?”

“当然会了!不过,听卜亚尔说,情歌只能唱给自己喜欢的女子,不能随便唱的!”

京长风道:“你教我唱,也不行吗?”

黑马儿道:“大风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京长风笑了,脑海中童令姬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打消:“没有。我心爱的姑娘,还没有出现过呢。”

黑马儿道:“大风哥,你今年多大了?”

京长风道:“十九岁。你呢?”

黑马儿道:“我不知道。”

京长风一听,马上就后悔自己问出了那么愚蠢的问题,肯定勾起了黑马儿不幸的回忆。

“对了,黑马儿,哥给你取一个像样的名字吧!”

“好啊!我当然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可是……就是有了名字也没有什么用,人们还是会叫我‘黑马儿’的……”黑马儿将脑袋垂下了。

“不会的!那你就叫……这样吧,我取一个汉人的名字给你吧!你既然生长在草原,干脆就叫‘京长原’,好不好?你就算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怎么样?”

“京长原!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叫‘黑马儿’了!”黑马儿——京长原激动地高声喊道,声音在风中回荡。

“……不过,我还想拥有一个野狼部落的名字,就像维力各,力达那样的……”黑马儿高兴了一阵儿,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好吧,那哥就再给你取一个名字,就叫‘艾尔肯’,怎么样?”

“艾尔肯——好,我就叫艾尔肯!”黑马儿高兴得一跃而起,快速奔向自己的五花马,跨上马背,在草原上飞奔起来,便跑边高喊着:“我黑马儿有名字了!我就京长原,也叫艾尔肯!京长原!艾尔肯!……”

正在低头吃草的羊群听到了黑马儿的喊叫,忙抬起头来张望。当它们看到是自己的主人黑马儿在喊的时候,才不屑地摇了摇脑袋,继续啃着自己脚下的美味……

当晚两人放牧归来,回到毡房,吃了晚饭睡下的时候,黑马儿还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大风哥,要不,我教你唱情歌吧!”

“我又不是你心爱的人!”京长风开玩笑道。

“怕什么!我又不是专门常给你听的,是教你唱啊!”

“好吧,不过,我怕我笨,学不会怎么办?”

“很简单的,你一学就会……”

当晚,羊圈里的羊和马棚里的牛和马,老老实实地听了大半夜的情歌——

“白天里看你一眼,

让我彻夜难眠;

看你像小鹿一样走过草原,

我的心中充满思念……”

接下来的几天里,京长风和刚刚有了新名字的黑马儿艾尔肯,或者说是自己的异父异母亲弟弟京长原,一边放牧,一边谈天说地。

京长风给艾尔肯讲自己的童年,讲黑山英雄的故事;而艾尔肯呢,则给京长风讲草原上的一些美丽的传说。

京长风能够看得出来,艾尔肯对自己有一种依赖。他为自己有了这么一个汉人哥哥而感到骄傲。

在放牧归来的时候,当人们再喊艾尔肯“黑马儿”的时候,京长风就纠正道:“他不叫‘黑马儿’了,他有名字了,叫‘艾尔肯’!”

“艾尔肯?谁给他取的名字?”

“是我大风哥!”艾尔肯高兴地回答道,“我还有一个汉人名字呢,叫‘京长原’,也是我大风哥取的!”话语之间,透出无比的骄傲。

大概过了十几天之后,罗多的儿子罗舍其回来了,跟在他后面踏上野狼部落这片草原的,还有神鹿部落的巫师乌撒满。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迎神 “欢迎欢迎!尊贵的客人,一路辛苦了!”罗多酋长见到罗舍其和乌撒满等人从远处而来,急忙上前迎接,手抚胸口鞠躬行礼。

“酋长大人吉祥!”乌撒满下马之后还礼,然后在罗多的带领下,进入酋长的毡房内。

酋长为了欢迎乌撒满,还请了力达、毛利各等人一起,来为乌撒满的到来接风。

童令姬本来在门口侍立,看到面前的这个人长得相貌奇特,就多看了两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尊贵的客人倒上马奶酒!”罗舍其对着童令姬吼道。

童令姬听了,低着头急忙走出毡房,去拿酒来。

乌撒满望着童令姬的背影,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父亲,这位就是神鹿部落最具神力的乌撒满!孩儿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给您请到了!”罗舍其的话语中,骄傲无比。

“尊贵的乌撒满大人,今日能来到我们这野狼部落,我们可真是三生有幸啊!鄙人听说大人您有无上神力,能够使死者复生,还能使不毛之地长出青草来,能使公羊也生出小羊羔,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呀!”

罗多开始对乌撒满大唱赞歌。

其实罗多所说的这些,他自己也未必相信,不过,当着乌撒满的面儿,这些话,他必须得说。

“这些算不了什么。”乌撒满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了。

因为童令姬手持银壶,端着马奶酒走进了毡房。

罗舍其看到了乌撒满紧盯童令姬的目光,他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请乌撒满大人饮酒!”童令姬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马奶酒,呈给乌撒满。

乌撒满双手接过酒杯,却并不撒手,而是紧握住童令姬的手不放。

“乌撒满大人……大人……”童令姬脸色微红,轻声提醒道。

“哦……哈哈……好……好啊!”乌撒满不舍地放开了童令姬的手,转身对罗舍其道:“这姑娘,不错,不错!”

罗舍其笑道:“这个姑娘,原本是黄狗部落的女子,叫童令姬,乌撒满大人若是有兴趣……”

罗多听了,急忙低声呵斥罗舍其道:“罗舍其!”然后对乌撒满笑道:“尊贵的客人!这个童令姬,鄙人已经答应我家仆人黑马儿,做他的老婆了,只是还没有举办婚礼……所以……哈哈!”

乌撒满一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哦……是这样啊……无妨,无妨,来,喝酒,喝酒!干!”

罗多放下酒杯,不经意间看了童令姬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对乌撒满道:“尊贵的乌撒满大人,您眼前的这位姑娘有瘸腿的毛病,不知能否运用神力,让她复原呢?”

乌撒满哈哈一笑道:“我能使人死而复生,能使犬马作人言,这算什么!姑娘,请上前来,我自会治好你的腿疾!”

罗多示意童令姬道:“姑娘,这位乌撒满要为你治病,你可以上前来,让客人看一眼。”

童令姬并不情愿,但主人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只得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来到乌撒满面前。

只见乌撒满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捧起马奶酒杯,瞬间马奶酒开始沸腾,噗噗冒着气泡!

众人顿时对乌撒满的行为感到惊奇,口中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乌撒满将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杯中酒不再沸腾。

乌撒满对童令姬道:“喝下它!”

众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那杯被施了魔力的马奶酒,屏住呼吸,盯着童令姬的一举一动。

童令姬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再看看面前的众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了主人罗多和罗舍其的身上。

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对着罗多大人轻轻摇头,希望罗多能够说句话,别让她喝下那杯莫名其妙的酒。

但是罗多大人的反应却使她大失所望:“姑娘,喝了它,你的腿就不会再跛了,这位尊贵的乌撒满,拥有无上的神力,是受到草原神眷顾的。喝吧!”

乌撒满道:“快喝吧,再过一会儿,此酒就会转变为毒药,喝了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你是想现在喝了治好你的病呢,还是想过一会儿再喝,要了你的命啊?”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暗暗地吸了一口凉气。

童令姬眼含泪水,用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即将放到嘴边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罗舍其,期待着罗舍其能够为她说句话,虽然她知道希望渺茫。

不料,罗舍其的目光中却是满含着期待!

他的眼睛仿佛在说:“喝吧!快喝啊!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事情发生!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

童令姬一狠心,将满满一杯的马奶酒全部喝了下去!

奇怪的是,这杯酒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滚烫,而是奇冷无比!

喝完这杯酒,她将酒杯放回原处,慢慢退后到原处站立。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发一言。

乌撒满哈哈一笑,打破了沉寂道:“好了,姑娘的腿疾,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罗舍其道:“诸位,诸位请放心,尊贵的乌撒满,无所不能的乌撒满说的话,一定能够实现,请各位放心!来,我们继续喝酒!”

众人此刻重新端起酒杯,开始说说笑笑。

只有罗多在不动声色地盯着童令姬的反应。

只见童令姬的全身开始微微发抖。她互握双臂,以制止自己身体的颤抖。

但是这颤抖慢慢地越来越厉害,使她无法自控,慢慢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上下牙齿相碰,咯咯作响!

罗多看到这样的情形,急忙阻止了众人的吵闹:“大家静一静!”

众人静下来之后,罗多道:“乌撒满大人,请看,童令姬姑娘这是怎么了?”

乌撒满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道:“哈哈!这是那杯酒在给她疗伤呢!酋长大人放宽心!咱们接着喝酒!喝酒!”

罗多看到童令姬已经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旁边的其他侍女上前搀扶着。

罗多又一次提醒乌撒满道:“可是……尊贵的乌撒满大人,你看……她已经支持不住了,会不会是……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奇迹 乌撒满笑道:“不会不会!酋长大人,尽管放心!”

话音刚落,童令姬全身一软,眼睛一闭,就要栽倒在地!

身旁侍女急忙拉住她,她脖子一扬,突然将一口鲜血喷向了毡房的屋顶!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骇然!

罗多忙道:“啊?这……乌撒满大人,你……是你毒死了她!”

乌撒满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童令姬,又将目光移向了罗多酋长,慢慢地说道:“罗多酋长,你错了,是我治好了她!你想啊,她如果死了,岂不是就再也不会跛了?以后再也不用走路了……哈哈哈!”

罗多气得全身发抖,指着乌撒满道:“你……你……”

乌撒满伸手按下了罗多指向自己的手指:“尊敬的罗多大人,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大人请看!”

乌撒满此刻对童令姬身旁的侍女道:“你们放开她!让她自己站起来!”

侍女们退后一旁。只见童令姬伸出手臂,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痕,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乌撒满道:“姑娘,请走上前来,让罗多大人看清楚,你的腿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童令姬慢慢站起身来,走向了罗多!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的的确确是不再跛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童令姬的腿移动着,一直到罗多大人的面前才停下。

罗多问童令姬道:“姑娘,你的腿真的好了?”

童令姬点点头:“真的好了!”

罗多此时脸上才慢慢出现了笑容:“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乌撒满大人!童令姬,既然如此,还不快感谢乌撒满大人!”

童令姬转向乌撒满,深施一礼道:“多谢乌撒满大人,治好了我的腿疾!”

乌撒满又贪婪地看了童令姬一眼:“姑娘不必客气,小事一桩,无足挂齿!无足挂齿!”

众人忙举起酒杯,向乌撒满道:“乌撒满大人既然有如此神通,这样看来,帮助我野狼部落,消除血雾之灾,必然不在话下!”

乌撒满道:“明晚日落时分,我定当为你们祛除血雾之魔!不过驱魔所需的人和物品,还望罗多大人,在座诸位,不要舍不得哦!”

罗多忙道:“只要乌撒满大人能够祛除血雾,一切要求,我们自会答应,请大人放心!”

乌撒满道:“有酋长大人的这句话就够了,我自当尽心竭力,为野狼部落祛除血雾之魔!”说完此语,他对着罗舍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罗舍其微微地朝乌撒满点了点头,众人都没有察觉。

第二日,京长风与黑马儿艾尔肯同去放牧。两人骑马归来的时候,见到了童令姬。

此刻童令姬正站在酋长毡房前的空地上,手扶着木栅栏,看着远方出神。

艾尔肯与京长风本是并行,他一见到童令姬,就急忙策马上前,高声喊道:“姑娘!童令姬姑娘!”

童令姬抬起头来,看到了夕阳映衬下的京长风。她以为是京长风在喊自己,然而并不是。

“姑娘!是我呀,我在喊你!”艾尔肯冲到了童令姬面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童令姬姑娘,这些花儿,是专门采来送你的!”艾尔肯将一束黄白相间的花朵递给童令姬。

童令姬接过鲜花,低头看了一眼,将鼻子凑上去闻了一闻,一股清香沁入心脾。她微笑着对面前满脸期待的艾尔肯道:“谢谢你!”

艾尔肯高兴极了:“姑娘,只要你喜欢,我明天给你采多多的来!——不过,你可要小心了,这些花,其实是有毒的!牛羊吃了,会发疯的!”

此刻,京长风勒住了马,远远地看着两人在谈话,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他既替艾尔肯感到高兴,也……

“是吗?可是这些花儿,真的很香啊!怎么会有毒呢!”

“我也不信它们有毒,可是这是卜亚尔管家说的。想必是骗人的吧。——对了,我早上的时候,听罗舍其少爷说,你的腿被那个神鹿部落的乌撒满治好了?”

“是啊!你要不要我走给你看?”说着,童令姬便朝着京长风所在的方向走了十多步。

京长风看着童令姬向自己走来,心开始怦怦乱跳。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童令姬一边走,一边用目光盯着对面的京长风看。京长风那夕阳下的身影,显得分外高大。

此刻,京长风也在盯着童令姬。他当然也知道了童令姬的腿已经不再跛这件事。他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天边的夕阳。阳光……其实很温柔。

童令姬转过身来,重新走向艾尔肯,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全好了?”

艾尔肯高兴道:“真替你感到高兴!”

艾尔肯盯着童令姬的脸庞看,童令姬觉察到了,急忙低下了头。

“那件事,罗多大人给你讲了吗?”艾尔肯问道。

“什么事?”童令姬依旧低着头。

“就是……让你做艾尔肯的女人……”

“艾尔肯?谁是艾尔肯?”童令姬抬起头,不解地问。

“我呀!我就是艾尔肯!我现在叫艾尔肯了!当然,你也可以叫另一个名字,‘京长原’,怎么样,好听吧?”

“你不是黑马儿吗?谁给你取的‘艾尔肯’这个名字?难听死了。”童令姬道,“我还是喜欢叫你黑马儿。”

“是大风哥给我取的,我觉得挺好的!……你不喜欢啊?那我……”艾尔肯忙道。

“哦,是他取的啊……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太习惯。”童令姬道。

“哦……那件事,你问了吗?”艾尔肯没有得到童令姬的回答,显然不甘心。

“嗯,罗多大人已经给我讲过了。”童令姬道。

“那……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太好了!”艾尔肯道,“我想……我想早一点……”

“哦……你快走吧,他站了半天了,该等着急了!我也要走了,有话以后再说吧!”童令姬说完,急匆匆地跑开了。

艾尔肯忙道:“童令姬,我想早一点娶你!……”

他的声音很大,这句话自然也传进了京长风的耳朵。

京长风的心仿佛被这声音给刺了一下,蓦地微微疼痛。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驱魔 夜色笼盖四野之时,草原上的鼓声响起来了。

野狼部落的人都已经知道,今晚要要举行祛除血雾之魔的仪式,当然也知道主持驱魔的巫师,就是罗多酋长从神鹿部落请来的乌撒满。

众人从四面八方,向比武场的空地上聚拢而来。

广场中间,早已燃起了堆堆篝火,火光熊熊,照亮了草原的夜空。

众人围坐在篝火四周,脸被篝火映得通红。

罗多大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目光扫视全场,等众人静了下来,他才高声说道:

“诸位野狼部落的父老乡亲们!前些日子,我们的部落遭受了血雾之灾,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损失。虽然现在血雾已经过去,但我们却不能保证这个可怕的灾难,以后不会再来。我作为酋长,必须为大家想出个办法来。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神鹿部落的乌撒满大人,来为我们草原祛除祸患!有请尊贵的乌撒满大人!”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乌撒满站了起来,给众人施礼。

“为什么是乌撒满?怎么不请白萨满?”人群中有一个男子大声喊道。

一时间全场人们鸦雀无声。

罗多酋长也愣住了,这样的情况,他是没有料到的。

他扭头低声对儿子罗舍其问道:“怎么?难道还有一个白萨满吗?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爹,那个……”罗舍其一时间竟然张口结舌。

这时,有人站起来喊道:“大家都知道,神鹿部落里,只有白萨满才是唯一的正神,是真正的神鹿之灵附体,而这个乌撒满,谁知道是什么人啊?会不会是个骗子?”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罗多大人忙低声喊道:“罗舍其!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舍其此刻已经不再慌张,而是胸有成竹地站了起来:“静一静!静一静!请诸位乡亲听我一言!”

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罗舍其道:

“刚才有人说,神鹿部落只有白萨满才是神鹿之灵附体。请问你到过神鹿部落吗?你见过白萨满吗?没有吧?但是我,罗舍其,却是亲自到过神鹿部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以请诸位乡亲听我一言!”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罗舍其,等待着他的发言。

罗舍其看到大家已经被自己的发言所吸引,这才继续说道:

“刚才这位大哥所讲的白萨满女神,名字叫做阿依古丽,是神鹿之灵附体,这我也承认,她的确有神力。不过我们请来的这位乌撒满,却比白萨满的神力更大。想必诸位听说过他令死者复生、兽作人言的事情。但那些都是传说。今天我要让大家亲眼看一看乌撒满的神力。”

“对啊,百闻不如一见嘛!”众人纷纷附和。

罗舍其转身对童令姬道:“童令姬,你站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童令姬听到喊自己,急忙从人群之中站立起来。第一次面对着野狼部落的这么多人,她不敢抬头看。就在前不久,面前的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打马冲进了自己的部落,将自己抢了回来。当晚的刀光剑影,她当然不会忘记。

罗舍其双手扶着童令姬的肩膀,对众人道:

“这个女人,名叫童令姬,是我率领着我们野狼部落的勇士们,从黄狗部落带回来的。她天生有腿疾,走路不大方便。可是,就在昨天夜里,尊贵的乌撒满大人,对着一杯马奶酒施法,让酒变成了一剂治疗腿疾的良药!自从她喝了乌撒满大人施了神力的马奶酒后,她的腿已经当场、完全好了!——童令姬,你围绕这个火堆走一圈,好让大家看个清楚!”

童令姬听了,答应了一声“是,主人!”然后慢慢地绕着篝火走了一圈。

众人看了,都啧啧称奇。

罗舍其十分得意地说道:“现在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乌撒满大人创造的奇迹!现在,各位父老乡亲,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刚才嚷嚷的那个男子,在事实面前,只得悻悻地坐下了。

“现在,有请远道而来的尊贵的乌撒满大人,为我们野狼部落祛除血雾之灾!乌撒满大人,请!”罗舍其高声道。

乌撒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站了出来,走到了篝火之前。

于是,野狼部落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乌撒满的形象。

这是一个驼背的老人,披头散发,身着黑袍。

他长着一双三角眼,双目如鹰,大鼻子,秃顶,苍黑色脸膛,还有一双招风耳。

只见他面向全场,扫视一周,所有的人都胆怯地移开了目光。因为他的目光十分凌厉,仿佛是两支利箭,直朝着众人射来。

全场一片寂静。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展双臂,仰天大呼一声:“呜——”

在篝火的照耀下,众人全都看清楚了,他瞬间改变了形象!

随着这一声长啸,他张大的嘴巴里,长出了着长长的牙齿!而伸展的双臂尖端、双手指尖上,指甲也迅速长得很长。

在场的众人看到了这个令人生畏的变化,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甚至这些人连大气也不喘一下,就连稍稍挪动一下身子,都得小心翼翼。

就连在前一个晚上,与乌撒满一起喝酒所有人,包括罗多、力达和毛利各在内,都觉得眼前的乌撒满,是如此地不可思议。

因为那时候的乌撒满,没有长牙,没有长指甲,目光虽然清冷,但也没有如此凌厉。

京长风与艾尔肯也在人群之中。两人见到如此情景,不禁对视一眼。

京长风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刚才明明是一个人的形象,转瞬之间,竟然变成了魔鬼的样子!这个乌撒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京长风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见这些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而此时,乌撒满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只见他在一声长啸之后,扬起脖子,面朝黑魆魆的夜空,开始念念有词。

一时间,众人的耳边、身后,四周好像都有了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仿佛是下雨的沙沙声,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狼在低吼,熊在咆哮。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羊祭 再后来,人们已经无法辨别是什么声音。这些声音,绝对不是人们在生活中听得到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而且,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以至于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忍受,不得不紧紧地捂上耳朵。

场地中的篝火,也在这声音的笼罩之中,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映在人们脸上的火光,也渐渐地由红色变成了灰色,继而连人们的面孔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眼睛还在这黑暗中闪着光亮。

而乌撒满则在这声音和黑暗的笼罩下,开始逐渐亢奋起来。

只见他仿佛是在欣赏音乐似的,跟着这神秘而又恐怖的声音,全身一阵又一阵地剧烈颤抖。

持续了一会儿之后,那神秘而恐怖的声音终于渐渐地小了。

而此刻,篝火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光亮,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是暗淡得多了。

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是谁也不敢上前为篝火添柴。

气温也越来越冷,人们只得蜷缩起来,将脖子缩进了衣领里。

艾尔肯悄悄地对京长风说道:“大风哥,你冷吗?要不要我回去,取羊皮褥子来?”

京长风道:“别动!小心乌撒满怪罪你!”

正在此时,乌撒满的声音突然停止!而且向艾尔肯这边扭过头来!

艾尔肯急忙收声,低下了头。京长风故作镇定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乌撒满慢慢地转过身去,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径直走向了广场之外。

原来,在广场外面,不知道谁已经将一只几个月大小的黑绵羊拴在了那里。

不用说,这只可怜的小绵羊是用来当做祭品使用的。

更可怜的是此时的它还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只见它见到乌撒满向自己走来,竟然还主动朝着他迎上前去,“咩咩”地叫着,像是在欢迎自己的主人一样。

而当乌撒满将自己的手放在它的小脑袋上的时候,这个黑小子才意识到危险,全身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乌撒满解开绳子,将它带到了篝火旁。小绵羊面对篝火,用自己的小鼻子往前探探,像是在和篝火打招呼。

而乌撒满则伸出双臂,将黑羊紧紧地搂在怀里,“哇呜!——”他突然吼叫了一声,顿时泪如雨下!

而这只小黑绵羊则明显被他的一声怪叫给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又接受了他的搂抱,温顺地将小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瞪着两只小黑眼珠儿,傻呆呆地享受着大手的抚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突然,乌撒满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红光,仿佛是从篝火之中延伸出来的一样,或者说,是被篝火给点燃了一样。

众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乌撒满用自己乌黑的食指和中指的长指甲,插进黑羊的眼眶里,使劲儿往外一拉,这只小黑绵羊的眼珠,就被生生地挖了出来!接着,是另外一边的眼珠……

这只可怜的黑羊瞬间失去了光明和方向,它“咩——”“咩——”地惨叫着,像是一个小婴儿在哭泣!

整个祭祀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小黑绵羊凄惨无助的叫声,一下一下地刺痛着所有牧民的心脏!

“小黑!是小黑!”艾尔肯忽然大叫起来!京长风一惊,急忙捂住了艾尔肯的嘴巴!

场上的小黑羊,因为没有了眼睛,也就失去了方向感。

只见它跌跌撞撞地胡乱走着,走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眶内鲜血直流,吧嗒吧嗒地地落在地上。

“别出声!小心这个乌撒满!”京长风低声道。

“大风哥,那只小黑羊,就是罗多大人羊群里的羊啊!今天放牧,我还和它玩了呢!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它,我……”艾尔肯带着愤恨,低声对京长风道。

“嘘!……”京长风生怕他作出什么特殊的举动,引起乌撒满的注意。

只见乌撒满将手中的两只血淋淋的眼珠,捧在手心里,然后高高举起,像是在给上天献祭似的,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然后,他竟然作出了更加令人恶心的动作——他将这两只带血的眼珠,丢进自己的嘴里大嚼,血汁四溅!

然后他的脖子一仰,将口里的东西,全部咽进了自己的咽喉里!

人群之中,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唏嘘……

乌撒满低声“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嘴角的血迹赫然在目!

然后,乌撒满一声长笑,“哈哈哈!……”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而场上的这只可怜的小黑绵羊,顶着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还在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它一边走,一边还在“咩~~咩~~”地叫着,声音中带着颤抖!

“我的小可怜!你一定很疼吧!对不起,对不起……”乌撒满一边嘴里喃喃着这样的话,同时伸出两手,再一次将小黑羊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抚摸着小黑绵羊的脑袋,羊眼眶里的鲜血,蹭在了他的黑色长袍上,留下了道道深色印迹。

乌撒满的眼泪,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似的,哗哗地流下来,他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哭声!

人们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乌撒满将这只小羊的眼睛吃进了自己的肚子,说不定还会对乌撒满的举动表示理解和同情,觉得这个乌撒满是好人呢!

“哼!假惺惺!做这个的样子给谁看!”艾尔肯又一次忍不住了,低声吼道。

京长风的牙齿也咬得咯嘣响!几欲上前与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拼命!但他还是尽力克制自己,同时用力将艾尔肯牢牢按住,生怕他会一跃而出,做出什么傻事。

而就在此刻,乌撒满从黑袍中拿出一柄黑色的匕首,将它慢慢地插进了小黑羊的脖子!

一扇鲜血喷溅而出,激在了乌撒满的狰狞的脸上!

而他,则闭上眼睛,仰着脑袋深深吸气,表现出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接着,他又一次将匕首插入了小黑羊的脖子,再一次,再一次……

小黑羊的鲜血已经流尽了,它的伤口里再也滴不出一滴血了。它的四蹄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但最终会是颤颤巍巍地勉强站立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死灵 也许,只要来一阵小秋风,它就会栽倒在地。

“好可怜的小黑羊……”京长风盯着小黑羊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他闭上眼睛,眼泪便唰地流了下来!

就在闭眼的瞬间,童令姬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迅速睁开眼睛,只见就在火光掩映的另一边,童令姬全身缩成一团,低着头,像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泣!

也许对于童令姬来说,这只小黑羊的命运仿佛就和她一样吧……被掳至此,无亲无故,任何人都可以对她的命运作出安排,而她,则只有默默接受,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

京长风此刻,眼泪又一次涌出来了……

“可恶!你还想对它做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恶魔!”艾尔肯咬着牙齿,但声音还是从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这句话,难道不也是京长风想说的吗?

此刻乌撒满站起来,手持匕首,将一滴滴鲜血滴入口中,然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最后,还将刀尖上的鲜血,也舔入口里,咕咚咽下!

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乌撒满将匕首插入腰间,然后弯下腰,轻拍着小黑羊的脑袋,指着燃烧的火堆,说道:

“去吧,小乖乖,小可怜!看,那儿,就是你的家!去吧!啊!”

此刻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乌撒满喉咙里发出的,竟然是一个尖尖细细的温柔女子的声音!

“啊?怎么回事?难道……”京长风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小黑羊仿佛听懂了乌撒满的话一样,它虽然没了眼睛,却仿佛可以感知火堆的方向一样,慢慢地,径直走向了那一簇红色!

瞬间,火苗便吞噬了它……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皮毛的气味儿!

那是可怜的小黑羊在燃烧啊!京长风的眼泪又一次下来了。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对面的童令姬在擦着眼泪。

乌撒满此时竟仰面轰然倒地!

众人又一次受到了惊吓,骚动之后,重新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只有火光在晃动,只有燃烧木柴发出的哔哔剥剥的声音。

这只可恶的恶魔,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什么鬼花样!京长风死死地盯着场上已经僵卧的乌撒满,真希望他这一躺,直接上西天好了!

“什么狗屁祛除血雾之灾,这个乌撒满,要给草原带来新的血雾之灾,倒是极有可能!”京长风心中想道。

“动了,动了!”人群中有人指着场地中的乌撒满,大叫起来。

的确是在动。刚开始是双手双脚在颤动,后来是脑袋,接着,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突然,乌撒满整个身体直直地挺立起来了!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乌撒满又一次站立在了火堆旁边!

“酋长大人!”乌撒满再一次扫视全场,然后转身,高声对罗多酋长道:“酋长大人!神鹿之灵发现,野狼部落里有死灵附体的人,就在这里,在这些人中间!”

罗多忙道:“什么?死灵附体?这绝不可能……”

京长风偷偷问艾尔肯:“什么是死灵附体?”

艾尔肯低声道:“死灵,就是……”

乌撒满突然转身:“嗯?谁在讲话!神鹿之灵听到了,会发怒的!”

罗舍其在旁边吼道:“都把嘴给我闭上!否则神鹿之灵怪罪下来,我罗舍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听见了吗?你看他有多横!”艾尔肯低声对京长风道。

京长风指指场内的乌撒满:“嘘!”

“死灵就存在于……”乌撒满慢慢地转动身体,他的指尖随之指向了每一个人!

人们都惊恐地低下了头,生怕这个手指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停留!

“——这个女人的身上!”

乌撒满的手指停下了,但却分明指向了——雅美!

“这个魔女,就是血雾之灾发生的根源!”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京长风更是大吃一惊!这个怪物,竟然把魔爪伸向了雅美!

“雅美?”“雅美怎么了?”“她怎么可能是死灵附体的魔女呢?”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死灵就附在你的身上!还不快快出来!难道要等神鹿之灵发怒吗?”乌撒满慢慢地走向了雅美!

“你……你胡说!雅美她,她是我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魔女?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维力各就要和你拼命!”维力各急忙挡在了雅美的面前。

“哈哈哈,你就是维力各吧,你被魔女迷惑已久,竟然还包庇她!还不快给我让开!”乌撒满步步紧逼。

“雅美,你快跑!快跑啊!我来对付他!”维力各一边后退,一边推着雅美,让她赶快逃离。

“不,维力各,我不要离开你!”雅美全身颤抖,紧紧地贴着维力各,抱着他强有力的胳膊不放,胆怯地望着眼前这个形容丑陋的乌撒满。

“呜啊——”乌撒满此时双眼圆睁,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吼!随即他的手心发出了一道青光,正中维力各的心脏部位!

维力各的脑袋和手臂瞬间垂下,他还想挣扎,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倒下了!

“啊?怎么回事?”“维力各!”“维力各怎么了?”众人急忙上前扶起维力各,大声呼喊。

只见维力各双眼紧闭,全身颤抖,对众人的呼喊毫无反应!

“维力各!维力各!维力各你醒醒……”雅美扑倒在维力各的身体上,着急地哭喊道。

此刻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足无措!

乌撒满双目圆整,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雅美的长发:“你这个死灵附体的妖女,快给我出来!”说着,将其从人群中拖进了场地中央!

京长风不禁握紧了拳头!他一冲动就要冲出人群,但是这次,却是艾尔肯拉住了他:“别!这个人有妖法,你去了也是送死啊!”

京长风满眼怒火地盯着乌撒满的一举一动,低声对艾尔肯道:“这个乌撒满,肯定是个妖道!”

艾尔肯问道:“妖道?什么是‘妖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宝鉴 京长风突然意识到,艾尔肯不是中原人,连“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是“妖道”了。

难道这就是人们所传说的那样,乌撒满要用活人的生命来献祭吗?

“哦……尊贵的乌撒满大人,我想……我想神鹿之灵……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的雅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魔女呢,大人所讲的死灵,我想……”罗多酋长此时慢慢地站起来,吞吞吐吐地说着。

不料却被乌撒满苍老沙哑的声音粗暴打断:

“罗多酋长,我想问一句,你们野狼部落,到底还愿不愿意彻底消除血雾之灾?”

“这个……当然愿意!不过……”

“既然愿意消除血雾之灾,那神鹿之灵就必须要将此死灵附体的魔女,施以火刑!”

“乌撒满!你说雅美是魔女,请你拿出证据来!”京长风突然站了起来!

“是啊!拿出证据来!”“雅美可是我们部落里最美最美的姑娘啊!”“不仅长得美,心肠也好啊!”

“就是!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魔女呢?”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道。

京长风知道,其实这些话,众人早就想说了,只是缺少一个人站出来而已。现在自己站出来了,大家自然也就敢说话了。

“谁?竟敢如此大胆!”乌撒满转过身来,有些许的吃惊。

也许是他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站出来直接和他对着干!

“妖道!放开雅美!”京长风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紧握双拳,兀立在火堆旁,高声质问道。

火光映照着京长风高大的身躯,显得威猛异常。

“你干什么?你……你不是野狼部落的人!你是谁?……哦,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汉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神鹿之灵的威力?”

乌撒满说着,但还是紧紧地抓着雅美的头发不放。

雅美面色苍白,全身发抖,双眼怯怯地看着京长风,仿佛是在无声地求救!

“我是谁,你管不着!不过我告诉你,你别想借着什么神鹿之灵的鬼把戏,欺骗大家!你这样的妖道,我见得多了!”京长风步步紧逼。其实京长风除了见过玄山道长外,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一个“妖道”。别说“妖道”了,连其他的道士也没见过一个。

但是,他小时候,却在玄山道长和父亲京士烈的谈话中,获得了不少有关某某地方出现妖道妖言惑众骗人钱财的事情,而玄山道长则往往会路见不平,揭穿这些人的鬼把戏,救助百姓。

也就是说,虽然京长风没有见过“妖道”到底长什么样,但通过这个乌撒满的做事方式,在京长风看来,也完全可以划归“妖道”的行列!

“你……你不要放肆!神鹿之灵会降罪于你的!你别过来!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你等着!”

乌撒满突然撒手,放开了雅美,京长风急忙上前扶起了她。

“罗多大人,各位乡亲!现在我就让大家看看,这个魔女到底是不是死灵附体!不仅是她,还有这个汉人,他也是死灵附体!”

“啊?难道这个汉人也是死灵附体?”“哦,怪不得……”众人又开始疑惑了,纷纷说着一些相互矛盾的猜测。

乌撒满对旁边的罗舍其道:“罗舍其,去,拿我的驱魔宝鉴来!”

罗舍其答应一声,从身边的一个黑色皮袋里,拿出一面青铜所铸的镜子,走上前去,双手捧起,送到乌撒满的手上。

乌撒满接过铜镜,高举着对众人喊道:“这是我们神鹿部落的驱魔宝鉴,是人是魔,一照便知!现在大家请看!”

乌撒满一手握着铜镜,另一手在铜镜上面轻抚一下,铜镜突然金光闪闪,他将铜镜照向了雅美!

只见雅美在金光的照耀下,突然变成了一个全身赤/果、长着白色绒毛的女妖!

就连雅美昔日漂亮的脸庞也变得扭曲而丑陋!

“雅美……雅美怎么变了!”

“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雅美是魔女!”

众人亲眼见到了这一幕,不容他们不信,于是便又开始了议论。

此刻,就连扶着维力各的几个人,也一哄而散,仿佛维力各也沾染上了死灵的气息一般。

可怜的维力各被晾在了一边,如同一具死尸。

“诸位!诸位静一静!静一静!让我们再来看看这个汉人,他也是死灵的附体者!请看!”

说着,乌撒满将镜子的光照向了京长风!

只见京长风也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妖怪,双眼圆睁,牙齿外翻,全身长着红色长毛!

“啊?原来半拉耳朵也是妖魔啊!真没想到!”有人议论道。

“哼!乌撒满!你少血口喷人!我看你才是死灵的附体者!”京长风愤怒地朝着乌撒满吼道。

乌撒满道:“诸位!我乌撒满,不仅知道他是死灵的附体者,我还知道,他就是被那个中原商人带入野狼部落来的!”

众人听了,马上变得安静起来。

乌撒满接着说道:“那个商人褚真,也根本不是你们罗多酋长所说的‘尊贵的客人’,而是圣朝派来的奸细!他的目的,他把这个汉人带来,就是要将死灵带入野狼部落,给大家带来灾祸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众人一阵唏嘘,仿佛恍然大悟的样子。

“诸位想想,如若不然,为什么偏偏他来了,血雾就恰好出现了?”乌撒满继续道。

“你……胡扯!你妖言惑众!我不是……”京长风此时觉得自己的所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你还想抵赖吗?”乌撒满转过身来,盯着京长风的眼睛道。

“对呀!你还想抵赖不成?”罗舍其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刀。

“原来他也是死灵附体呀!真没想到!”“怪不得他有神力,可以打败那么多人。”众人又开始随声附和了。

“可是他还被一群野狼袭击了呢,难道野狼不怕死灵吗?”有人反驳道。

“乌撒满,我问你,如果说我是奸细的话,那么雅美呢?她可一直都是野狼部落的姑娘,难道她生下来就被死灵附体了吗?这个你怎么解释?”京长风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败局 “问得好!”乌撒满道,“上一次的血雾来到,正是死灵附身于雅美之时!雅美,你能告诉我,你如今怀孕多长时间了吗?”

雅美听了,脸色苍白,不禁连连摇头:“不!你胡说!不是的!绝不可能!我的孩子,绝不是死灵!不是!”

“诸位!大家听听到了吗?死灵,就是四个月前进入雅美的身体的,现在正在她的*之内!而这位汉人,则是带着死灵来的!因为他是被死灵附体之后,才来到你们野狼部落的!现在,各位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京长风突然想道:“镜子!一定是这个乌撒满手中的镜子,有什么蹊跷!”

于是他冷笑一声:“哼!乌撒满,你敢用你手中的这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吗?”

“对呀!有本事,你用这面镜子照照你自己!”艾尔肯朝乌撒满喊道。

有人也跟着说道:“对呀,还是照照你自己吧!”

乌撒满道:“诸位!静一静!静一静!看来这个死灵附体的人,死到临头,难道还想陷害别人不成?好,我乌撒满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死个明白,让你心服、口服!”

“大家请看!”说着,乌撒满将镜子朝向自己!

只见在镜子金光的照耀下,乌撒满丑陋的脑袋,竟然变成了一头神灵活现的鹿的脑袋!

只见这只灵鹿长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望着大家。

“看到了吗?我乌撒满是真正的神鹿之灵化身!”这声音竟然是从那头鹿的口里发出的!

“神鹿之灵!”“果然是神鹿之灵的化身啊!”“神鹿保佑!”

众人见到这样的景象,竟然齐齐跪下,对乌撒满行礼!

此刻,就连京长风,也开始疑惑了!

“难道自己已经被死灵附体了吗?如果真是死灵附体,这个死灵是什么时候附在自己身上的呢?……难道是……自己被狂风挟裹而去之后,在那个密室之中?不可能!那时候自己渴得要死,还差点儿喝了董老大的niao呢!死灵需要喝niao吗?可见纯属胡扯!这个乌撒满……”

京长风正在想着,却被乌撒满的声音打断了!

“罗多大人!”乌撒满收起镜子,转身对罗多道:“其实你身边还有一人,也是死灵附体,她目前尚不能造成什么危害,但是以后怎样,我就不敢说了。”

“我身边……还有一人?谁?难道是……你说的,可是我的儿子罗舍其?”

罗舍其在一旁冷笑道:“父亲!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哪有当父亲的这么咒自己的儿子?”

乌撒满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不是酋长的公子罗舍其。请酋长仔细想想,在大人身边的,还有谁?”

罗多道:“那……难道是我家的管家卜亚尔?不可能吧?卜亚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我家,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卜亚尔此刻正在罗多大人身边,他听了罗多的话,也是突然一怔!“我?酋长大人,我……”

乌撒满仰天一笑,道:“我说罗多大人,你就别瞎猜了,这个人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子!”

罗舍其忙道:“哦,我知道了!爹,若是女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童令姬!”

“童令姬?”一听到罗舍其提起童令姬,京长风仿佛被雷电击中一样,他和众人一样,目光投向了童令姬!

只见这个可怜的女孩儿早已蜷缩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

童令姬用胆怯的目光躲躲闪闪地投向乌撒满,轻轻地摇着头,那目光似乎再求饶,又仿佛在辩解:“不!不是我!不是!……”

乌撒满道:“不错!就是昨天晚上,我给她治疗过腿疾的,童令姬!当时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她已经被死灵附体了!不过,我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装作不动声色而已。”

罗舍其道:“来人,把童令姬抓起来!”

“什么?”京长风听了,顿时怒不可遏:“胡说!你说我们都是死灵附体,那你呢?你这个妖道!竟敢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干脆你就说,这个部落的所有人,都是死灵附体算了!——老子和你拼了!”京长风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他顿时热血上涌,一跃而起,朝着乌撒满直扑过去!

乌撒满轻巧地躲过京长风的冲击,对罗舍其道:“罗舍其,快!还不快下令!将这些死灵附体者抓起来!死灵已经被驱魔宝鉴唤醒,现在要发作了!”

罗舍其忙道:“快快来人,快把他们抓起来!快!”

罗舍其手下的勇士们一拥而上,要来捉拿京长风。

京长风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果断出手,拳脚并用,辗转腾挪!

在火光的摇曳之中,他与罗舍其的勇士们搏斗的身影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与其让这个乌撒满用恐惧死死地掌握着人们的心,不如干脆就将这个驱魔仪式闹个天翻地覆吧!

“快!快抓住他!”罗舍其在一旁张牙舞爪地指挥,却不敢上前。

什么神鹿之灵,京长风是不信的,但是在这些草原牧民的心中,觉得这个神鹿之灵,确确实实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

所以牧民们此刻竟然一边倒地支持罗舍其和他的手下,在场地外为他们呐喊助威!

京长风毕竟一人难敌四手,就在打斗的时候,腋下的伤口被其中一个勇士给狠狠地打了一拳!

京长风顿感疼痛难忍!

我c你打哪儿不好啊,竟敢打老子的伤口!

没办法,伤口又开裂了!京长风不得不忍受剧痛,手脚的动作自然就慢了下来。

经过一番搏斗,京长风最终还是被这些人给抓住了。

罗舍其的手下将京长风死死地压在地上,不让他稍有动作。京长风的伤口此时火辣辣地疼!

难道就在今晚,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吗?如若是死在战场上,我京长风倒还算不太冤,可是若是死在这个倒霉催的妖道乌撒满的手里,死在这一群野蛮愚昧的野狼部落的无知牧民手里,可是大大地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刺目 而且,还有可怜的雅美和童令姬,也来陪着我……想到这儿,京长风竟然还有了一丝丝的安慰!

毕竟,死了也有人陪着不是吗?……

正在思绪翻飞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喝:

“把这三个死灵附体者给我绑起来!”这是罗舍其的声音!

京长风觉得,在今晚的驱魔仪式上,罗舍其的角色让人捉摸不透。这到底有什么蹊跷,京长风却一时还想不明白。

“把这些死灵全部烧掉!”罗舍其又大声吼道。

“什么?烧掉?这也太狠了吧!”

京长风一听,全身一颤!不行!我宁愿被大刀开瓢,也不愿被烧掉!

“对!烧掉!”“烧掉!”……

可是耳边的这些声音,却一浪过高一浪!唉,愚蠢的人类!

京长风使劲儿抬起眼睛来,面前却出现了这样的一副怪诞的景象——

这些牧民们身穿各色衣服,全部都站了起来,开始高举右臂,不断地吼叫着!

倒是像全部都被死灵附了体一样,变得癫狂不已!

“不能杀他们!他们都是好人!”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顿时,众人的声音瞬间停止了。

这是艾尔肯的声音!就是艾尔肯!

京长风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好兄弟!黑马儿!你这只死马儿,死哪儿了!你怎么这时候才发声啊!

再晚一会儿,你大风哥就要被做成烤全羊了!还怎么听得到你说的话……

我还以为黄泉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凄凄惨惨地死在这茫茫草原了!原来我还有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今晚上,有你给哥说这句话,哥就是死了,也值了!

此刻不仅是众人,就连乌撒满,似乎也被艾尔肯的声音震撼了!

只见乌撒满呆立良久之后,才伸出双臂,对众人道:

“诸位!诸位!神鹿之灵绝不会滥杀无辜!现在我们已经将死灵附体者找了出来,只要其中一个为神鹿之灵献祭,神鹿之灵就可以帮助大家驱逐死灵,这样一来,血雾之灾就会离开野狼部落!现在就请大家作出选择吧!只要选择其中之一!”

“那就把半拉耳朵烧死吧!”有人提议道。

“对,把半拉耳朵烧死!”“对,烧死他!烧死这个死残疾!”众人马上附和。

京长风听了众人的反应之后,感到一阵阵悲哀……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心狠手辣啊!

怎么这些人就都觉得我京长风一个人死不足惜呢?

其实京长风知道,无论大家作出什么选择,只要是一开始做选择,就已经落入了乌撒满的圈套!

总得死一个——难道死别人不行吗?雅美……不,不能,雅美那么美,又那么温柔贤慧,死了太可惜了!

那还有童令姬……不,算了,还是我死好了!

来吧,我,京长风,半拉耳朵,死就死了吧!你们烧死我吧!……

突然,京长风灵光一闪:师爷呢?

对呀!玄山道长!你在哪里!快快出来吧!救救你的徒孙儿吧!……京长风在心里祈祷道。

但……京长风懂得,这并没有什么O用!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玄山道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从天而降的,他不是神仙!

那也就是说,自己今晚必死无疑了?而且还是要在烈火中获得永生!

……也许自己在被“烹饪”的时候,会发出阵阵肉香吧!

可惜,到那时,自己恐怕已经闻不到了……算了,就当是为野狼部落的人们做了一件好事吧!

古时候不是还有高僧,以身浴火以事佛祖的先例吗?

不!哪能就这么算了!即使是垂死挣扎,也要动动胳膊腿的,不是吗?

“乡亲们,不要被这个乌撒满骗了!他才是最坏的人!你们即使烧死了我,也绝对不能阻挡血雾的再次出现!……”京长风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无论京长风如何呼喊,众人的“烧死他!烧死他!”声音依旧此起彼伏,他的声音在这些已经神魂颠倒的众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把半拉耳朵带过来!”罗舍其喊道。

京长风被从地上拉起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他绑成了粽子,推推搡搡地押在了乌撒满的面前。

“跪下!”乌撒满命令道。

“呸!你这个妖道!”京长风费力地挣扎着,坚决不跪,“我京长风就是做了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乌撒满道:“哈哈哈!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就让你尝尝我乌撒满的厉害!”

说着乌撒满伸出长着长指甲的利爪,就要朝着京长风的眼睛刺来!

京长风大睁着双眼心想,有种你来挖!老子要亲眼看着你挖!

……

可是,本该发生的,最终,却并没有发生!

只见乌撒满尖尖的指甲就要刺入京长风的眼睛之时,乌撒满凶狠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那只伸过来的枯瘦乌黑的手爪也僵在了京长风的眼前,良久不动!

京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你这个妖道,为什么不挖了我的眼睛?不是说要把老子当烧烤吗?来呀!

难道是被老子左眉上的伤痕给镇住了?很可怕吗?

只见乌撒满的双眼中突然流出了眼泪!

又来这一套!刚才流着眼泪,将小黑绵羊挖去了双眼,送入了火堆之中;现在,又要流着眼泪,想要送走你京大爷了是吗?

“你……我不能杀了你!”乌撒满的声音很低,但是京长风也听清楚了,因为乌撒满此刻已经弯下了腰,并把自己丑陋的面孔,凑到了京长风的面前!那只丑陋的大鼻子,马上就要顶上京长风的鼻尖!

乌撒满确确实实说的是“我不能杀了你”,而且,是用一个女子的声音说出来的!

京长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还真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时,乌撒满站起身来,再次扫视全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神鹿之灵告诉我,今天神鹿之灵不愿享受活人祭品!所以,就暂且饶了这个半拉耳朵的性命!先把这三个死灵附体者关起来,等着哪天神鹿之灵高兴了,再决定杀掉哪一个!”

“今天不杀了?唉!”“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真是的……”人群中竟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免死 京长风心想,难道你们就这么愿意看杀人的场面吗?平日里杀只羊,你们都要面朝皇天,口中念念有词,祝祷不已;现在这个乌撒满要以人来献祭,你们一个个的,却都大老远地跑来凑热闹,什么居心啊?现在听说老子暂时不用死了,你们就这么失望?

“什么?乌撒满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今晚的驱魔仪式,就这么结束了?”罗舍其歪着脖子问道,像是不能接受这个意外的变故。

而此时的乌撒满,已经不再讲话,而是闭上了眼睛,面朝夜空不语。

慢慢地,他的指甲和牙齿也全部恢复了原状。

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是众人平日见到的模样,三角眼,大鼻子,秃顶,黑面孔,招风耳。

罗多酋长此时走上前来,对大家摆摆双手:“大伙儿都回去吧!回去吧!咱们的驱魔仪式,随后再举行吧……”

罗舍其走到乌撒满面前,一脸愤怒地说道:“乌撒满,你……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我请你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嗯!”

乌撒满歪着脑袋,瞟了罗舍其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罗舍其少爷,说话,要注意分寸!”

罗舍其听了,下意识地用手在嘴唇上遮挡了一下,向四周看了看,又低声说道:“你!……少给老子来这一套!哼!”

“报告少爷!这三个人,关到部落库房里,还是……”有个罗舍其的手下跑过来问道。

“废话!难不成绑马腿上?还不快滚?!”罗舍其怒气冲冲地吼道。

“遵命,少爷!”那人答应一声,跑向了京长风、雅美和童令姬,和其他几人一起,将三人押向了无边的夜色。

京长风回头望了一眼篝火,此时,那些篝火几乎已经全部烧成了灰烬。京长风仿佛从那一堆灰烬中看到,里面还卧着那只可爱又可怜的小黑绵羊……

————————————————

京长风和雅美、童令姬三人被一群“野狼勇士”推推搡搡,押到了部落库房的门前。

“进去!”京长风被一脚踹入了黑暗之中。随即听到了雅美和童令姬的惨叫声。接着,京长风听到了门被重重关上,铁链哗哗的声音,不用说,库房的门被用铁链锁上了。

库房内,一股浓烈的膻味儿钻进了京长风的鼻孔。不用说,这里是堆放马牛羊等牲畜皮子和骨头的地方。

“雅美姐!童令姬!你们没事儿吧?”京长风在黑暗中问道。

“没事。半拉耳朵兄弟,你还好吗?”这是雅美的声音。

雅美温柔的声音,在京长风听来,就仿佛是娘用手抚摸一样,十分受用。

“雅美姐,我没事!童令姬妹妹,你怎么样?”

“嘤嘤……”回答他的,是低声的哭泣。

“不怕不怕啊,有半拉耳朵在这儿,不害怕,啊!”京长风判断,应该是雅美在抚慰着童令姬。

渐渐地,童令姬的哭声停了。

京长风突然想起了维力各!

“维力各大哥他……?”京长风下意识地说道。

“兄弟,你不用担心他,我看到黑马儿扶起了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雅美道。

京长风觉得自己的pigu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只得挪动了一下。不料却不知碰撞了什么,只听“哗啦啦”一阵响,自己已经被埋在了一堆硬物中间!

不用说,这是撞翻了库房内的骨堆。应该是一些牛头羊腿之类的骨头将他埋了起来,那种混合的腥膻味儿让京长风胃里一阵翻腾!京长风使劲儿忍着,才总算没有吐出来。

“兄弟,兄弟你怎么了?”雅美在黑暗中问道。

“没事的,雅美姐,我被埋在骨头里面了。”

“哦。”这是童令姬的声音,虽然很轻,京长风却听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是沉默。京长风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就开口道:“雅美姐,童令姬妹妹,不如,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死到临头了,你还……你的心可真大!”童令姬的语气听来似嗔似怒。

“死?死就死了,在我们汉人眼里,死了之后,很快就可以重生,再活一回!就好比当年我爹在黑山当土匪的时候,万一有兄弟被官府抓住砍头,临死前都会大喊一声‘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回答他的,是沉默。

“怎么?我讲的不好笑吗?”京长风问道。好吧,这个,的确不好笑。

“嗯……我不明白,咱们野狼部落的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奇怪呢?不像我们汉人,有名有姓的,比如我吧,我爹姓京,我也姓京,所以别人一听,就知道我是我爹的儿子;等将来我有了儿子……”

“嘻!雅美姐姐,你听,他现在连女人都还没有呢,就开始想儿子了!等到明儿晚上,那个乌撒满把你……看你怎么生儿子!”童令姬笑道。

“妹妹!别这样说他。兄弟,我知道半拉耳朵不是你的真名字,你真名字叫什么?”雅美忙道。

“我叫京长风,‘京’是我们汉人的姓,‘长风’是我的名字。这个‘京’姓,是从我爹那儿继承过来的,我将来还要将它传给我的儿子;这个‘长风’呢,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是来自于李白的诗歌,就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算了,反正就是风很大的意思……”京长风觉得自己解释这么多,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所以就闭嘴了。

“也就是说,你叫‘京长风’了?”童令姬问道。

“真聪明!童令姬妹妹……不如这样,我就当你姓‘童’,名‘令姬’,以后我就叫你令姬妹妹,好不好?好像‘童’在我们汉人那里,也是百家姓之一呢!你也可以叫我‘长风哥’;或者‘大风哥’都行,反正艾尔肯——也就是黑马儿也这么叫。”

“好啊,长风哥!”童令姬毫不迟疑地喊道。

“哎!”京长风心想,令姬妹妹性格可真好。

“那……令姬妹妹,我有点儿纳闷,你原来所在的部落名字为什么是‘黄狗’呢?”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魔法 “那是别的部落乱说的,其实它叫‘金犬部落’。”童令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哦,是这样,我说呢……那现在你爹娘他们呢?”

“我不知道……”童令姬低声说道。

京长风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正在此时,一阵激烈的狗吠声从外面传来,三人忙闭了嘴。

一阵铁链的叮当声响过,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把这三个人,带进我的毡房里去!”

乌撒满!这是乌撒满的声音!他要干什么?京长风有了不祥的预感!

“可是……罗舍其少爷说……”一个声音胆怯道。

“没听见我的话吗?放心,丢不了他们!过一会儿,我自然还会把这三个人送过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接着是银锭碰撞的声音。

“乌撒满大人,这个我可不敢收……”

“让你收你就收!”乌撒满的声音。

“是!”

夜色中,京长风三人又被从库房里拖出来,押送进了乌撒满的毡房。

毡房里,灯光昏暗,只有一张大chuang,上面铺着厚厚的皮毛。

一种特殊的气味儿直往京长风的鼻孔里钻,让人头脑昏沉,而心跳却愈来愈快!

京长风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似乎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粉红色,像是一个少女的闺房!难道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这个乌撒满具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哈哈哈!欢迎三位的到来!不要客气,坐啊!随便坐!”这个沙哑的声音,让京长风听了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毡房里,除了一张大chuang之外,一个木凳、草垫子什么的都没有,坐个毛线啊!

“哼!”京长风冷笑着,鄙夷地看了乌撒满一眼。

乌撒满此时伸手随意地一挥,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绣着粉色团花的地毯!地毯上,三个草垫子一字排开,上面覆盖着金黄色的绸面。

“雕虫小技!”京长风心中暗道,“乌撒满,还有什么鬼把戏,都使出来吧!”

“半拉耳朵!”乌撒满走上前来,伸出自己精瘦的右手,去抚摸京长风那天被魔女咬了的耳朵。

京长风厌恶地偏过了脑袋,避开了他的魔爪。

“哈!”乌撒满黑瘦的脸上显出了诡异的笑容:“你这是在嫌弃我,对吗?”

“呕~”京长风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果然是怪癖!原来在这青青草原之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wuchi、奇葩无比的人!

“哦——我差点儿忘了,你们既然来到了我的毡房,就是我的客人,我得给你们松绑才对!”乌撒满说着,在三人的肩上各轻拍一下,绳子便倏然落地。

身体被禁锢得时间长了,各部位均已经麻木,倒不觉得什么。而突然的放松,却让京长风感到全身不适了。他抚摸着自己被勒得发紫的手腕,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旁边的雅美和童令姬也是如此。

乌撒满此时背对三人道:“你们可知,我为什么不当场烧死你们?”

“那是因为你心虚!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死灵附体!”雅美怒气冲冲地说道。

“哈哈,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儿!”

“小姑娘,你说!”乌撒满慢慢转过身来,精瘦的爪子勾起了童令姬的下巴。

童令姬用胆怯的眼神儿望着面前这张丑陋的脸庞,紧张地喘着气:“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京长风高声喝道。

“哦?你知道?说说看!”乌撒满朝京长风这边走了两步,双眼直直地盯着京长风的眼睛。

“乌撒满,你就是一个怪物!”京长风咬牙切齿地吼道。

“啊!说得对!半拉耳朵,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乌撒满又一次贴近了京长风,半张着恶心的嘴巴,像是要伸出长舌去tian他的脸似的!

京长风的脑袋一阵眩晕,几欲晕倒,但还是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个怪物。

只听雅美道:“乌撒满!你带我们到这儿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哈哈哈!问得好!我要让你们演一场好戏,可以吗?”说到这里,乌撒满打了个响指,毡房的角落里,一只小小的皮箱盖子升了起来,从里面发出了刺目的白色光芒!

乌撒满摊开手掌,只见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从皮箱中升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京长风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的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接下来,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乌撒满张开大口,将这只夜明珠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接着乌撒满的全身开始抖动,而且越来越厉害,最后将自己全身的衣服全部抖落在地,随即,他的全身皮肤竟然开始变化,由乌紫色变成了深红色,再变成浅红色,最后竟然变成了乳白色!

京长风使劲儿摇晃着脑袋,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假的!都是乌撒满的邪术,千万不能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干脆,京长风闭上了眼睛!

“女人?你……你竟然是女人?”雅美和童令姬同时尖叫了起来!

京长风听到尖叫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睁开眼睛一看——那个又黑又瘦、面貌丑陋的乌撒满不见了,此刻出现在三人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全身赤果果的、面容姣好,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对于十九岁的京长风来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女人的胴/体!

第一次,还是在大漠汗国王子非耶雷的账内,他和董老大一起,见到的那个非耶雷身边的妖艳女子格利亚。

“这些都是假的!假的!京长风,你醒醒,这是乌撒满的邪术!快闭上眼睛!……”京长风刚开始的时候,是一边用眼睛看着,一边在心里念叨,可是没有用!后来干脆发出了声音:“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什么?半拉耳朵,你刚才说什么?”沙哑的声音,从面前这个美得令人窒息的胴/体口中发出。

“他果然是乌撒满!”京长风想,“无论你使用了什么邪术来变化,你都是乌撒满那个恶心的怪物,你休想骗我!”

“……”京长风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挟持 因为他仿佛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儿,不是花香,也不是肉香,到底是什么香,他实在是分辨出不出来。……不好一定是迷幻粉什么的吧?

京长风努力想屏住呼吸,但身体却却很老实地造反,不接受大脑的指挥。

也就是说,他这时候,身与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很想把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女人身上移开,可是,他却做不到!

“半拉耳朵,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我!对了,我也不是什么‘乌撒满’,那是我骗人的把戏而已。”眼前的女人在毡房内一/丝/不/挂地一边慢慢踱着,一边眉色飞扬地说着,用半是挑衅、半是勾引的目光引逗着京长风,声音也突然变成了温柔绵软的女声!

“兄弟,小心!别被这个乌撒满骗了!”雅美上前一步,挡在了京长风的面前,对这个妖艳的女子怒道:“你到底是谁?你带我们来这儿,想干什么?”

此刻,京长风的视线被雅美挡住了。他这才突然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刚才难道真的是被魅惑了吗?……”

京长风不禁感到阵阵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头脑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一回头,却看到雅美正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全身瑟瑟发抖。

“雅美——你叫雅美,对吗?不错啊,长得很漂亮嘛!听罗舍其说,全野狼部落里的漂亮姑娘他都睡过了,就只有你是一个例外。难道你不觉得罗舍其,他长得很俊吗?”

“罗舍其?哼!自作多情!我一见到他就恶心!”雅美道。

“是吗?罗舍其还说,它本来就快把你勾到手了,可惜被那个叫什么维力各的,给抢了先。说说吧,你喜欢那个刀疤脸什么啊?”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这个怪物管不着!”雅美怒道。

“哦……性子还挺暴躁啊!很好!如果我是个男的,我一定……”说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把嘴巴贴近雅美的耳朵,低声但是恶狠狠地道:“我一定强轩了你!哈哈哈!”

“你……”雅美感到万分屈辱,禁不住举起右手要打,却被这个女子给攥住了手腕,不能动弹!

“想打我,是不是?……哦,我明白了,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吧?那好吧,既然今天咱们难得相会,除了半拉耳朵,也没有别的男人,不如咱们就来比一比,看谁长得更漂亮,身材更好,如何?”

京长风忙道:“不!不要!不能……”

只见眼前的这个女子一伸手,“唰”地一声,她已经将雅美的衣服给撕烂了半边!

顿时,雅美的半边肩膀,还有乳fang已经暴露在了京长风的面前!雅美大惊失色,急忙弯腰转过身去遮挡。

“呀——”此刻,一直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里的童令姬吓得惊叫了一声,把京长风也吓了一跳。

“差点忘了!还有你呢,小鸽子,小绵羊,小母马!来呀,你也过来吧!我刚才都看见了,半拉耳朵一直不断地看你,说不定,他很喜欢你呢!来吧!”说着,这女子扭腰摆胯地慢慢朝童令姬走过去!

“不!……”京长风顿时热血上涌,他忙一个箭步上前,想要从身后袭击这个女子!

谁知女子的全身竟然像一条泥鳅一样滑溜溜的,他刚一出击便打偏了,自己重重地摔倒在旁边的兽皮大chuang上!

“好啊,半拉耳朵,敢偷袭我!看来我是要给你点厉害尝尝了!”女子柳眉一挑,纤指一点,京长风只觉得自己全身沉重,竟然躺在chuang上无法动弹!他想发声,却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走向了童令姬!

“半拉耳朵,你不是喜欢这个妹子吗?应该还没有见过她月兑了衣服的模样吧?想看吗?”女子一手拉着战战兢兢的童令姬,一边对京长风媚笑着说道。

“呃呃……”京长风想说“快放开她!”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哦,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好吧,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说着,女子慢慢地将童令姬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解了下来!

京长风想闭眼不看,却做不到。他的眼睛此刻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于是,他只好在心里面不断重复着小时候父亲教过的圣人之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勿视,视……”

而此刻的童令姬,也好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她全身发抖,满脸泪痕,任凭这个女子摆布!

“呀,妹妹,你长得真美!半拉耳朵,你快看呀!你看她,光洁的额头,就像天上的圆月;弯弯的眉毛,就像是尖尖的柳叶儿!……”

在京长风的视野里,只见这个全身洁白、如同鬼魅一样的女子,倚靠在童令姬身边,一边扭着细腰,一边在童令姬的身体上比比划划,还使劲儿扳过童令姬的脸来,让他看!

此刻,京长风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半拉耳朵,你看,她的小鼻子,多么可爱;还有她的嘴巴,就像是用朱砂染过一样……”童令姬的全身发抖,任由眼前的这个不着一线的女子,在自己的周身看来看去,摸来抚去,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呃呃……”京长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发出声音来,可是……办不到!

“来,妹妹,再往前走两步,让你这个哥哥看个清楚!”

说着,这个鬼魅一般的女子将赤身的童令姬推到了京长风的面前!

此刻,京长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童令姬的全身。她那少女含苞待放的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仿佛是一件纯洁无瑕的蓝田润玉精品,从头顶至玉足,完美无瑕。

京长风贪婪地望着这尊艺术品,天地间的一切都忘记了,就连自己正处在乌撒满帐中的事情,也全然无知。

“怎么样啊?多好的身体,半拉耳朵,你难道就不动心吗?——我就不信,你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让我瞧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奇冤 这个鬼魅女子用温柔狡黠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京长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正沉浸在一个无声无味无色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的双眼和童令姬如玉的身体,此外一无所有!

而当这个鬼魅女子伸手去拉扯京长风的衣服之时,他才从那个虚空之中惊醒过来!

但他依然无能为力!眼睁睁地——这也是无能为力的表现之一——看着她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地剥开,将整个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

童令姬此刻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鬼魅女子此时回头冷笑一声:“哟,我说妹妹呀,还害羞呢!这里也没有别人,他都看了你的身体,你如果不看他的,岂不吃亏!”

而雅美,因为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撕裂,只得胡乱地裹着。她早已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不再有任何顾忌。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不知羞臊畜生、妖魔、怪物!”雅美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捡起童令姬的衣服,将她的身体也包裹了起来,“妹妹,别哭了啊,不怕!我倒要看看这个死怪物到底能把我们怎么样!”

“哈哈!真是奇了怪了,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美男子,剥·光了给你看,你竟然连瞟都不瞟一眼,这岂不让他伤心呢!是不是啊,半拉耳朵?”这个鬼魅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纤细的手指,从上到下滑过了京长风的全身!

如果说京长风在过去的时间里,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这么香·艳的画面,可是现在,当这样的场景真真实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刻,他竟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耻辱!

一个大男人,被人,不,被这个鬼魅剥·光了身体,玩·弄于股·掌之间!奇耻大辱!这个耻辱,比起战斗失败的耻辱更甚万分!

如果有地缝,他京长风一定会钻进去,毫不犹豫!如果有刀剑,他一定会直刺自己的心窝,以死明志,但——但他此刻却无能为力!

“半拉耳朵,你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身体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不信!那个罗舍其,可是和你完全不同!他吹牛说自己见过的女人多了,根本不会对我这个妖女动心,可是,我的衣服还没有完全tuoguang,只是碰了他那么一下,他就受不了了……要不要我帮帮你,唤醒它?”

说着,这个鬼魅女子的一只手就慢慢地从上往下,游走到了京长风的……

“你住手!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毫无廉耻!你快放开他!”雅美大声喊道,扑上前去,想保护京长风。

“哈哈哈!”这个鬼魅女子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她的后背只是轻轻一挺,便将雅美弹出了很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哟,摔疼了吧?放心,我有分寸,你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这个鬼魅女子并不回头,但她仿佛能看到似的,此刻的雅美正艰难地捂着肚子。

童令姬看到了,急忙跑过去扶起雅美:“姐姐,你没事儿吧?”

“放心!我虽然是个狠毒的女人,但绝对不会凶狠到杀害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说到这里,这个鬼魅女子的面色迅速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魅惑。

“我说雅美呀,你是不是也喜欢你这个兄弟啊?可惜啊,他今天就落在我的手上了,我不玩白不玩哦——你说是不是啊,半拉耳朵?”

“呃呃……”京长风着急万分,却依然不能动弹!

“半拉耳朵,装的挺像啊!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定身术你应该自行解开了吧?你竟然还是这样挺尸,难道你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美男子啊?”这个鬼魅女子眉尾高挑,双眼迷离,那张美丽而邪恶的脸,依旧在京长风的面前晃来晃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是蛇蝎心肠啊!明明知道自己依然被困,无法动弹,却用这样恶毒的语言来冤枉我!让我在雅美和童令姬面前得到一个邪·yin的名声,你很开心吗?”京长风内心如此想,但他却无法说出声来,给自己辩护!

京长风此刻感到十分无助!这时他才意识到,对一个男人来说,世界上最最可悲的事情,是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你们看到了吗?这个男人,他就是一个伪君子,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一个男人,因为他没种——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男人成千上万,像他这样,在女人身体面前毫无反应的,还是第一个!半拉耳朵兄弟,你好可怜哦!”

说着,这个鬼魅女子停止了对京长风的挑逗,站立了起来。

京长风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阵轻松!“耻辱的时刻,终于结束了!”他想。

“所以,你们就别想打他的主意了!懂了吗?嗯?”这个鬼魅女子说着,在抱成一团的雅美和童令姬的身边一边踱步,一边挑衅地说,“雅美,男人你是见过的,有像他这样的没?没有吧?”

雅美愤怒地瞪了眼前这个鬼魅女子一眼:“呸!你也配说男人!”

“哟!雅美姐姐,你这么说,让妹妹我怎么不爱听呢!你也看到了,我比起你,缺了什么?”这个鬼魅女子,在雅美和童令姬两个女子的面前站成大字型,展示着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身体该有的一切。

“哼,缺了什么——缺了作为一个人的心!”雅美冷冷地看着她!

此刻,这个鬼魅女子面色突变!

“啊——”她突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哭声是如此凄惨,如果是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人听来,一定会想是不是这女人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死了父母或者丈夫孩子,不然绝不至于如此……

但在这毡房的人听来看来,却像是一个十分滑稽的表演!

童令姬看到这一幕后,她慢慢地抬头看着雅美的脸,仿佛想从雅美的表情上得到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鹿灵 但雅美此刻却冷眼看着地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鬼魅女子伤心的哭泣,看着她因为悲伤而抽搐的肩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冷笑了一声,放开怀抱中的童令姬,抬脚跨过这个蜷缩成一团的鬼魅女子,走到chuang边,对京长风道:“你——也是个没廉耻的东西!”

“呃呃……”京长风见到雅美过来了,着急地想对她说什么,可是自己的嘴巴却不听使唤!

“别装了!地上的这个畜生已经说过了,你早就可以动了!”说完,将chuang头的一张兽皮拉过来,堆在了京长风的身体中间,遮住了那里。

“呃呃……”京长风心想:“雅美姐,我可真的没有骗你啊——你不信我……”此时,他却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这一下,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这一切,都被童令姬看了个清清楚楚!

“长风哥,你……”童令姬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地一跺脚,转过身不再看他!

“令姬妹妹,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真的……”说到这里,京长风发觉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他垂头丧气地仰天叹息一声,突然想到自己仍然身处于乌撒满的毡房里!

他一个挺身从chuang上跃起,不料身上的兽皮却滑落在地!

他又急忙伸出手去遮挡!

此刻,地上的那个哭得昏天黑地的鬼魅女子仿佛也是突然醒悟一样,她伸出手指,又是一点——京长风再一次躺倒在了chuang上,依旧是两眼圆睁,动弹不得!

“你……你这个妖女!你还想要干什么!”雅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鬼魅女子,双眼中的愤怒的火焰,仿佛要把她吞噬!

“你们这一个个的,竟然……毫无同情心!没有一个人安慰我!没有!”这个鬼魅女子脸上带着泪痕,恢复了之前狞笑的表情,歇斯底里地吼道。

“同情心?笑话!你这个怪物,杀死那只小绵羊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同情心?你用法术伤害我维力各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同情心?你诬陷我们是死灵附体,要把我们烧死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同情心?现在,你假惺惺地哭两声,就觉得我们没有同情心,这不是笑话是什么?”雅美此时,已经完全摆脱了恐惧,开始步步紧逼,而这个鬼魅女子,却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chuang角,蹲在地上,蜷缩起身体,仿佛是待宰的羔羊,或是犯了错误的小狗。

雅美的爆发如此突然,京长风瞪大了双眼——不瞪眼也没办法,不受自己控制——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涌起了对雅美无限的尊敬!原来维力各是个英雄,而雅美更是女中豪杰,这二位可谓珠联璧合,天作之合啊!

“你说!什么时候放我们走?”雅美趁着这个鬼魅女子落入下风的时刻,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这个有点儿“过分”的要求!

“姐姐,我明天就放了你们,好吗?”这个鬼魅女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语气大变。仿佛并不是自己将这些人抓来的,而是这些人挟持了自己!

说完这些话,这个鬼魅女子慢慢站起身来,对眼前的两个女子道:“对不起了,雅美姐姐,童令姬妹妹,是我错了,求你们原谅!”

“什么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这……”京长风瞪大着双眼,只觉得自己除了身体不受大脑指挥之外,大脑好像也不会思考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们。”这个鬼魅女子的面部表情是如此真诚,让雅美和童令姬两人都像京长风一样,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为……为什么?”童令姬怯怯地问道。

“因为……其实……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这件事,我从来没有给别人讲过,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都说了吧!姐姐,妹妹,还有你,半拉耳朵,你们愿意听吗?”

“怎么,要讲故事了吗?让我……”京长风瞪着双眼,毫无面部表情,但内心在想,“好啊,听听也好,反正我这身体,也需要过一会儿才能动……”

“我们……我们不想听你的什么故事!快放我们离开这儿!”雅美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正义的要求!

“你们……这么狠心吗?不!我一定要让你们听到!”说着,这个鬼魅女子故技重施——点了两点,童令姬和雅美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慢慢地坐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京长风知道,此刻的雅美和童令姬,他们两个人也像自己一样,可以思考,但却不能说话,不能活动!

“鬼魅!真是鬼魅!”京长风心想,“也许……眼前的这个忽男忽女的怪物,真有什么动听的故事要讲吗?”

“姐姐,妹妹,还有你,半拉耳朵兄弟,我……我的真名并不叫‘乌撒满’……”

于是,三人开始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个女子对往事的诉说。

这真是一个极其悲凉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年前的神鹿部落。

神鹿部落是绿野帝国之中,最靠近中原帝国的一个部落。

三年前,神鹿部落里的老撒满,也就是神鹿之灵附体的巫师升天了。而老撒满并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女儿,长得又黑又丑。但她毕竟是老撒满的孩子,血脉里流淌着神鹿之灵的神力。

所以,众人便奉老萨满的女儿阿依古丽为新撒满。在新撒满第一次为部族的人祈祷的时候,人们惊奇地发现,阿依古丽被神鹿之灵附体之后,她的皮肤竟然变得洁白无比,如同绵羊的脂肪一样白!

而原本神鹿部落里最美丽的姑娘米丽莎,却在阿依古丽的衬托下,显得黯然失色。于是,部落里的很多小伙子,都暗中展开了对阿依古丽的追求攻势,其中,就包括原本与米丽莎相爱的地里达尔。

米丽莎和阿依古丽本是好朋友,在老撒满还活着的时候,米丽莎曾经不止一次地在阿依古丽面前讲过她与地里达尔的爱情故事,可是如今地里达尔却移情别恋,开始追求阿依古丽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香珠 米丽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她找到阿依古丽,和她大吵了一架,而阿依古丽也毫不客气地炫耀着地里达尔对自己的爱恋,两人从此反目成仇。

很快,部落里传来了地里达尔要娶阿依古丽为妻的消息。米丽莎整日以泪洗面,哀怨不已。但是此时她却发现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她的小腹渐渐地隆起了,她已经怀上了地里达尔的孩子!

就在地里达尔和阿依古丽成亲的当天晚上,整个部落的人们都在为神鹿之灵阿依古丽和地里达尔的结合而载歌载舞的时候,米丽莎满脸泪痕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当着众人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大声宣布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地里达尔种下的。

而地里达尔却厚颜无耻地矢口否认,说她怀着的,是一个野种!还说自己就是因为这件事和米丽莎分手的!

米丽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要和地里达尔拼命,而此时,阿依古丽却挡在了他们中间,于是她便被阿依古丽撞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没了生命……

万念俱灰的米丽莎受到了部落里所有人的诅咒,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

米丽莎最后想到了死。

但她不愿意自杀,因为作为神鹿部落的成员之一,死后会被神鹿所接应,自己的灵魂也将永远处于神鹿的控制之下。在别人看来,这是最好结局。但在米丽莎看来,这是最痛苦的,因为她即使死了,灵魂也会掌握在阿依古丽的手中。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米丽莎来到了密林深处。她祈祷着自己能够被密林深处的黑暗之兽带走。

因为她听说过,就在这片密林深处,生活着一个万年神兽,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它的模样,所以人们只好称它为“黑暗之兽”。它会将人瞬间吞噬,死者毫无痛苦,而且,死者的灵魂还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地生活,再也没有烦恼。

但是,就在米丽莎准备坦然接受黑暗之兽的吞噬的时候,她却被一个来自大漠的神秘男子所虏,带到了大漠汗国。

在那里,她学习到了流沙血女的巫术,能够化用万物,还可以改变自己的形体。之后,她以另一种模样,再一次出现在了神鹿部落,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定居下来。

平日里,她是一个相貌丑陋的老男人,而内心深处,则依然是渴望爱情的女子。

随后她发现阿依古丽并非真正爱地里达尔,只是因为嫉妒米丽莎的幸福。当米丽莎的尊严被她践踏净尽、消失在神鹿部落的时候,她很快就和地里达尔解除了婚姻关系,而将自己的婚变解释为神鹿之灵的指示。

米丽莎回到神鹿部落之后,见到了落魄不堪的地里达尔。此刻的地里达尔再也追求不到任何一个姑娘,因为他是被神鹿之灵诅咒的。

米丽莎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如此痛苦,不禁心生同情,想要走上前去安慰他。不料,当地里达尔看到米丽莎丑陋的外貌时,以为自己遇到了鬼,竟然慌不择路地,跌落湖中而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于明白,流沙血女所传授给她的巫术,其实也会带给她痛苦,而且这种痛苦越来越难以忍受!

后来,她又一次来到了大漠汗国,向自己师父流沙血女寻求解药。

流沙血女告诉她,只有与一个能够在眼睛里能够看到她真容的男子交·合,才可以缓解症状,而想要消除巫术的痛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最终还是看在她苦苦哀求的份儿上,流沙血女对她说,如果实在是难以忍受这邪术的折磨,还可以用喝血来使自己暂时获得快乐,但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嗜血的魔兽,最终会全身爆裂而死,化成一团血水。

米丽莎后悔不已,但已经无路可退。她只得到处用魔法骗人,然后用牲畜或者无辜的人的鲜血来满足自己一时之欢,而此后却是长久的良心谴责和深深的懊悔。

而由于长时间地与鲜血打交道,米丽莎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散发出一种令自己厌恶的气味儿,而这种气味儿却无法用巫术来消除。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从一名中原帝国来的商人那里,买到了一颗能够散发香味儿的夜明珠。

那商人告诉他,只要将这颗夜明珠放在房内,房间就可以香风阵阵;若是将之藏在袖内,则可以引得俊男美女神魂颠倒,对拥有此香珠者言听计从,为所欲为!

米丽莎问他,如果吞入腹中呢?

商人笑道,也许会全身散发异香,死后百年不腐吧!不过还是不要尝试为好,因为此珠虽香,却是一种奇毒。

米丽莎问道,奇毒?如果我身体里也有一种奇毒,会不会收到“以毒攻毒”的效果呢?

商人道,这事情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在米丽莎绝望之际,商人给她讲了一个传说。

就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原帝国,当时统治这片广袤的土地的大帝拥有无数妃嫔,其中一个妃子曾经受到过大帝的宠爱,但很快就被忘记在了脑后。

为了重新获得宠爱,她向一位御医求助。

御医偷偷送给她一颗香珠,告诉她只要吞下了香珠,全身就会散发异香,从而在众妃嫔间脱颖而出,获得大帝的青睐。但是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让大帝与自己同寝,否则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御医同时告诉她,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这位妃子听了御医的话,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尝试。在一个三五月明之夜,大帝与众妃嫔同在高台赏月,这位妃子偷偷服下了御医给她的香珠。顿时香风阵阵,惹得大帝频频回眸。

这位妃子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以为自己即将受到大帝的宠幸,自然得意万分。

不料当晚御书房发生了一起火灾,嗜书如命的大帝闻报,急忙亲临火灾现场指挥救火搬书,却把妃子晾在了一边。

等到书房火灭,大帝这才想起昨晚那位全身散发着香味儿的妃子。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条件 等到大帝招来这位已经吞了香珠的妃子,正要行周公之礼时,帝宫中专管钟漏的鸡人报时,原来三个时辰已到!

登时香珠奇毒发作,这位妃子五内俱焚,七窍流血!

大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下的妃子暴毙而亡,流泪不止。招来御医问话时,另一位御医将其中的秘密道了出来。

大帝望着已经魂飞魄散的妃子,唏嘘不已。为了防止再有此类事情出现,大帝下令,帝国上下自当日始,严禁香珠交易,违者将被勒令吞下此物,以儆效尤!

听完了商人的描述,米丽莎陷入了沉思。

商人呵呵一笑道,以上仅为传说,是否真有其事,不得而知。不过还是希望姑娘切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米丽莎最终还是用重金将此香珠买下,平日里随身带着,从未示人。

而当天晚上在祛除血雾之魔的仪式上,乌撒满正要挖掉京长风的双眼,却意外地发现,京长风正是她苦苦寻找的男子!

因为在京长风的瞳仁之中,赫然出现了她自己的女儿之身!

于是,才出现了在驱魔仪式上,乌撒满突然停止了伸向京长风眼睛的魔爪的行为。

“哼!信你才有鬼!”京长风对此嗤之以鼻!

“你少耍花样!”雅美对京长风道,“她就是一个妖女,她所说的话,全是瞎编的,长风兄弟,千万别上当!”

“你也太不知羞耻了吧?”从不开言的童令姬,此刻终于发声了,“你喜欢长风哥哥,就请直说不好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还要编造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啊——”眼前的这个女子,突然伸出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绝望地扬天大喊一声,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你们……你们竟然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哈哈哈!也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半拉耳朵!你就直说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什么啊?”京长风瞪大了眼睛,装无辜。

“少给本姑娘装蒜!”这个妖yan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向京长风面前逼近。

“难道你要霸王硬上弓不成?”此刻京长风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他看到妖女向自己逼近,生怕自己被强,只得向后躲避。

“怎么,我难道配不上你吗?你这个只有半拉耳朵的死残疾!”这个自称为“米丽莎”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也好,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我不会心甘情愿的!”京长风心想,“除非你逼我,有本事你硬上啊,看我配不配合?”至于配合还是不配合,说实话,京长风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有些时候,心里不情愿,但身体还是会很老实的。

只见那女子竟然转过身,朝着雅美和童令姬走去!

“不要!”京长风知道,这个妖女,现在一定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只见这个赤果的妖女一步步地逼近雅美和童令姬,二人连连后退。

妖女先是对着雅美轻吹一口气,雅美竟然双眼紧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她竟然向童令姬下手了!只见她一手拉扯着童令姬的胳膊,另一手则放在了她的脖颈间!

“半拉耳朵,说吧,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这难道不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京长风在心中暗暗着急,但是表面上还要若无其事。京长风呵呵一笑道:“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了,你以为你这样做了,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你会的!”这个赤果的妖女冷笑道,“别忘了,再过七八个时辰,如果你还不同意的话,我就会灰飞烟灭!而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京长风心想:“难道这个妖女所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也太扯了吧!”

这个赤果的妖女见京长风沉默不语,就再次威胁道:“半拉耳朵!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我会倒数五个数!现在开始,五!”

“四!”

“三!”

“二!”

只见她放在童令姬脖颈上的手,逐渐青筋暴露,颜色变深!

京长风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说不定真的会一爪下去,将童令姬的喉管捏碎!

“一!”

就在这个赤果妖女正要下手的时候,京长风大喝一声:“慢!”

“哦……这个……米丽莎是吧?能不能这样,你先放了她俩,我同意和你……那个!”

京长风知道,如果再晚哪怕一瞬间,童令姬可能就会惨死在这个妖女手中,而凭借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到了那时,也还是难免被强,不如就这么算了,为了雅美和童令姬,自己就牺牲一下吧!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你同意了?太好了!看来你还是挺喜欢这个女人的嘛!你只要从了我,我会替你向罗舍尔求情,把童令姬嫁给你的!”

京长风心想:“我只是不愿意夺了我兄弟艾尔肯的所爱罢了……”

“好妹妹,吓着你了吧?我这就放了你们!”这个赤果的女子假惺惺地说着,撒开了自己的魔爪。

童令姬急忙上前去扶起雅美。

“雅美姐!雅美姐!你醒醒!”童令姬带着哭腔使劲摇晃怀里的雅美。但是雅美却依旧紧闭双眼!

“放心吧,她死不了!”这个赤果的妖女冷笑一声,就慢慢向京长风逼过来!

看来今晚上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但是就在这儿,也太……太不雅观了吧,尤其是当着姐姐和妹妹的面……

“慢!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快讲!”

“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但是在这里不行!”京长风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出了这个妖女的魔窟再说!”

“哦,我知道了,你是害羞对吧?好吧,你说,我们到哪里去?”这个赤果的妖女在京长风的身边坐下来,用自己的长长的指甲在京长风的xiong前轻轻滑动,使得他全身汗毛直竖。

“外面,到外面去吧!”京长风一边向后躲闪着道。

“好啊!那咱们快走吧!”说完,她就将衣物丢给了京长风,而自己则只是用一块鹿皮包裹身体。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牙印 “能不能先送她们回去……”京长风又道。

“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很快回来就是了,她们有卫兵保护,应该会很安全!”看来这个妖女并不是太傻,并不上当。

她这是用雅美和童令姬来作为人质啊。

“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误了时辰!”说罢,这个妖女根本不管京长风还在磨磨蹭蹭地穿衣服,就一把将其薅了起来,拉出毡房!

“令姬妹妹!雅美姐,我……很快就会回来……救你们的……”没有等京长风妹妹姐姐的话音落,他已经被这个自称米丽莎的女子拉上了马背!

一匹黑马,马背上驮着一对儿狗男女……不,一个美艳无比的乌撒满,不,米丽莎,和一个半拉耳朵的死残疾,不,英雄京长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后半夜,向着草原无边的黑夜冲了出去!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一个荒无人烟的角落!

因为二人已经愉(bei)快(bi)的(po)决定,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就是相互配合,完成治病救人的壮举——野百合(没有中间的那个字)。

京长风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知道这马的速度应该相当之快。

“不是说有香味儿吗?我怎么没有闻到?”京长风一介大男人,却被这个自称米丽莎的妖女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他极度无聊,所以就想起了妖女刚才讲的故事。

京长风又使劲儿地吸了一下鼻子,还是没有香味儿啊!怎么回事?难道这个米丽莎,是被那个中原商人给骗了,买到了假冒伪劣?

如果真是那样,这米丽莎还傻了吧唧地强迫自己做那种不愿意(把“不”去掉!)的事情,自己岂不是会白白牺牲?

京长风又吸了一下鼻子,这才觉察到了一点儿香味儿……也许,这个商人还不算良心太坏,的确货真价实。

可是……这也有点儿太滑稽了吧!而自己即使这么做了,救了这个叫做米丽莎的妖女,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以后还怎么对别人吹?

“驭——”身后的妖女使劲儿一勒马缰,黑马迅速收住暴走的四蹄!京长风毫无防备地向前冲了一下,脸被重重地捂在了马的长鬃毛里面,惹得他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半拉耳朵,咱们,就在这儿吧!”女子纵身下了马,伸出手来,将京长风也拉了下来。

难道这就要开始了?一点儿热身的事儿也不做,不好吧?京长风心想。

“乌撒满,这……”京长风开口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叫我米丽莎!”女子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些许骄傲。

“对,米丽莎,米丽莎!就在这儿,真的好吗?”京长风迟疑着道。

“怎么不好,我觉得挺好!”说着,米丽莎就将身上的鹿皮掀掉,扑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拉过京长风,将他掀倒在鹿皮之上!

接下来,她顺势骑在了京长风身体上,伸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慢!”京长风急忙阻止道:“咱们这样,你不会怀上我的孩子吧?”

米丽莎迟疑了一下,道:“啊?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那……万一你怀了我的孩子,你可一定要对他好,把他养大,告诉他,他爹姓京,名长风,是中原汉人……”

“好了,别啰嗦了,三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成功,我就会死的!”

说着,米丽莎三下五除二就将京长风剥了个精光,然后就俯身下去,用手和舌在他的全身游荡!

因为米丽莎已经和地里达尔有过肌肤之亲,并且怀过孩子的人,所以对这一切可谓轻车熟路。

但这样的待遇对京长风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他很快便开始头脑发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当米丽莎欣喜地将自己完全交给京长风的时候,京长风的头脑中却突然闪现出了乌撒满杀死小黑绵羊的一幕!

瞬间京长风的内心一惊,米丽莎所有的功课都化作了泡影!

京长风,他,已经偃旗息鼓了!

米丽莎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了?”

京长风只得老实地回答道:“我……我一想起你在火堆旁的样子,就……就……”

米丽莎懊恼地大吼一声:“啊——”然后突然张开嘴巴,朝着京长风的xiong前,猛地一口咬下!

“嗷!……疼啊!”京长风一声惨叫!

“你……你属狗的啊!为什么要咬我?”京长风朝着米丽莎吼道。

京长风觉得自己的胸前生疼,他用手一摸,竟然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是血!这个妖女,竟然这么狠心!

“哈哈哈!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愿意和我……”米丽莎话音未落,便开始哭了起来,“但是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三个时辰之内做不了的话,我就会死的!”

如果说京长风此前不相信米丽莎的话,这一次是真的相信了。

如果真的让自己牺牲一下,可以救活一个人,那自然责无旁贷啊!

“好了,米丽莎,别哭了行吗?我们再试试吧!也许这一次可以呢?”京长风抚着米丽莎光洁的脊背,真心安慰她道。

“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我也不勉强你……”米丽莎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过,如果你怀上了我的孩子,可以好好地把他养大哦!”

“好!如果我真的怀上了,你会娶我吗?”米丽莎道。

“这……会的吧……”京长风犹豫了一下。

“算了,和你开玩笑的。我怎么配得上你,再说了,你喜欢的又不是我。快来吧!”米丽莎在鹿皮上躺了下来。

京长风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此时,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晨曦。青青的草地和红色的马匹,还有眼前的女人,一切渐渐地清晰起来。

草原的清晨,是那么地安静。

那还等什么呢?于是京长风便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挨了上去。

还没等京长风开始,突然,米丽莎开始全身颤抖!

京长风问道:“米丽莎,你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血殇 米丽莎断断续续地说道:“时辰……时辰到了……我就要……你快……快走远一点儿……小心……”

京长风急忙将米丽莎抱在怀里:“不,我不能离开你!”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她的颤抖,但是如何能够!

米丽莎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快……快……放开我……我……快走!”

米丽莎使劲地推开他,然后自己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便倒了下去!

京长风急忙上前,想扶米丽莎起来,但是当他把米丽莎拉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借着晨曦看到了米丽莎的鼻孔里,嘴角、耳朵里,甚至眼眶里,都涌出了鲜血!

“啊?米丽莎!米丽莎!”京长风伸手将米丽莎脸上的血迹擦去,可是刚刚擦去,就又涌了出来……

“半拉……耳朵,我……我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不过……能死在你……你怀抱里……我知足了……”米丽莎艰难地说着,嘴里的血还是不断地涌出来。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就好了!米丽莎,是我对不起你……”京长风着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又不爱我……你哭什么……你是好男人……不哭……”米丽莎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擦去京长风脸上的泪水。

“米丽莎!米丽莎,你其实是个好姑娘,是上天对你不公平!不公平!”

米丽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死后,你能……把我送回……我家乡吗……”

京长风道:“请你放心,我会的,一定会把你送回家乡的!”

米丽莎道:“我要……天葬……”

京长风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天葬”,但明白此刻再追问,已经是不可能了,就使劲点着头:“好!天葬!”

米丽莎的脸上显出了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慢慢地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米丽莎的笑脸之上,像草原上盛开的一朵美丽的花。

京长风将米丽莎抱在了鹿皮上,裹起来,放在马背上。

迎着晨曦,京长风牵着红马,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身后,阳光将京长风和马的影子印在了绿色的草地上,显得又细又长……

就在刚刚能够望见部落的时候,京长风发现有人来了,是艾尔肯。

“大风哥!”远远地,艾尔肯打马赶了上来,“大风哥,你这是……”

“艾尔肯,维力各大哥他还好吗?”京长风问道。

“他?好着呢……这个女人是谁?她怎么了?”艾尔肯惊异地问道,“大风哥你……你?”

“别瞎猜!她的衣服不是我脱的,也不是我杀了她——一时半会儿给你讲不清楚!咱们快去救雅美姐和童令姬要紧!”京长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曾经乌撒满的住处赶去。

乌撒满的毡房里。雅美和童令姬正在焦急地等待。

京长风和艾尔肯赶到的时候,毡房外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快让开,乌撒满已经离开了,他是个骗子!雅美和童令姬都是好人,你们快放了她们!”

守卫见到京长风毫发无损,本就心存疑惑,而对乌撒满,他们其实一无所知,自然也就相信了京长风。

于是,两人便很顺利地将二人接了回来。

他们刚刚回到艾尔肯的毡房,罗舍其得知消息,就匆匆忙忙地带着几个勇士骑马赶来了。

“半拉耳朵!你快给老子出来!说,怎么回事?乌撒满呢?你们把乌撒满怎么了?”罗舍其手握马鞭,气呼呼地对着京长风的鼻尖吼道。

京长风听到声音,走出了毡房。维力各也跟在后面。

“罗舍其少爷,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乌撒满。”京长风平静地对罗舍其道。

“半拉耳朵!你少装蒜!一定是你用死灵的力量杀了乌撒满!对不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京长风道。

“哼!你们肯定是将乌撒满藏起来了!让开!我要搜查!”罗舍其说着,便要往毡房里冲!

维力各忙拦在门口,道:“罗舍其少爷,真的没有!”

艾尔肯上前,拉着罗舍其的衣袖道:“少爷息怒!里面跟本没有乌撒满!”

罗舍其一扬胳膊,便把艾尔肯甩翻在地:“给老子滚远点!……维力各,让开!”

维力各一侧身,罗舍其便带着人便冲了进去。

里面除了雅美和童令姬之外,就只有平静地躺在鹿皮里面的米丽莎了。

“这个躺着的女人是谁?”罗舍其指着米丽莎问道。

“一个外乡人,死在东边的草地上。是我把她捡回来的。”京长风解释道。

“死了?”罗舍其马上捂上了鼻子,不用说,他原本还以为是睡着了呢。

“哼!”罗舍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气呼呼地出毡房的时候,朝门口堆放的马鞍踢了一脚。

“童令姬!你这个死女人,快跟老子回去!”罗舍其没有找到乌撒满,正好拿童令姬出气!

“不!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了!”童令姬说道,“我是死灵附体,你难道不害怕我给你带来不祥吗?”

“你还敢犟嘴,看老子不……”罗舍其说着,就要扬其手中的马鞭打童令姬,此时,京长风握住了罗舍其的手腕!

“少爷!您不是要找乌撒满吗?办正事要紧呢!”此时,维力各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罗舍其想要挣脱京长风的手,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挣不脱,只得瞪了瞪眼睛,道:“快放开我!”

京长风顿了顿,放开了他的手。他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深深的印迹!

罗舍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脸上显出了惊异的神色!

他又看了看京长风的手,接着又看了一眼京长风的脸,突然吃惊地喊道:“你?你你……你的耳朵……”

当京长风看到罗舍其的胳膊上有深深的印痕的时候,他也暗吃一惊!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大了?——他虽然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

此刻罗舍其的叫喊,引起了京长风得的疑心:“怎么?我的耳朵有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奇变 他对着罗舍其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自己那残缺半边的耳朵。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京长风那残缺的半边耳朵,竟然神奇地长出来了!

此时,身旁的雅美和艾尔肯、童令姬都吃惊地叫了起来!

“不对!你……你……半拉耳朵,你……有问题!”罗舍其一边指着京长风,一边向后退,一直退到了自己的马身边,翻身上马,迅速向远处跑去!

几个勇士见到罗舍其跑了,也急忙上马跟了上去。

“长风哥,你的耳朵……竟然又长出来了?”童令姬此刻又一次伸出手去,抚摸他失而复得的半拉耳朵。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夜之间,它就……真是奇了怪了!”京长风如坠五里雾中。

“快让我看看!”“我也看看!”三人此时高兴地围绕着京长风,盯着他的耳朵,你捏一下,他捏一下,弄得京长风都不好意思了。

“呀,你的眉毛!眉毛这里,也复原了呢!”童令姬端详着他的脸,又发现了新的奇迹。

“是吗?”京长风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左眉。果然如童令姬所说,已经复原!

“让自己的残缺的身体重新长出来,只有神鹿才可以做到!”维力各笑道,“兄弟,你不会是鹿灵附体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鹿灵附体,我可是汉人啊!绝不可能!”京长风道。说实话,他也在纳闷。

“既然耳朵可以重新长出来,那么自己的小腿,还有背部,伤疤都应该消失了吧?”京长风有意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脊背,脊背已经不再有伤痕!他又摸了一下小腿,也平复如常!

京长风这就纳了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因为米丽莎咬了自己吗?

不得而知!他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xiong口——也已经平复如常,米丽莎的牙痕也已经消失无踪!

“好了长风兄弟,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维力各拍了拍京长风的肩膀道。

“你们有谁知道什么是天葬吗?”京长风问道。

“天葬?当然知道啊!我们这里的人,去世之后,可以采取三种方式处理。最常见的就是火葬,就是把逝者放在火上烧掉;第二种,就是土葬。土葬一定要选择好地点,一般是将逝者放在马车上,在草原上一直走,走到尸身跌落或者车轴断裂的地方,就是埋葬的地方。第三种呢,就是火葬了。”维力各看似对此十分精通。

“火葬是不是最尊贵的一种方式呢?”京长风问道。

“是的。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天葬台,把逝者放在天葬台上,让鹰啄食,如果三天之内将尸身啄食干净,则表明逝者的灵魂已经回归了草原神。但并非所有的部落成员去世之后,都可以放上天葬台,要由部落首领同意才行。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而已。”

“对了,长风兄,那个乌撒满,到底哪儿去了?”维力各问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亲手宰了他!”

“他……”京长风回头看了一眼雅美和童令姬,这才说道,“他其实也是误入歧途,身不由已,不过,已经幡然悔悟,所以才逃走了……”

京长风知道,关于在毡房里发生的一切,雅美和童令姬一定会守口如瓶,将那些事情烂在肚里的。

“那这个女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维力各问道。艾尔肯听了也忙说道:“对呀对呀,我也想知道!”

“当乌撒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我,然后就逃走了,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这个女子,她病得很厉害,就要死了,死之前告诉我她是神鹿部落的一个女子,名叫米丽莎,唯一的心愿便是想要回到家乡进行天葬。”

“天葬!谈何容易!你答应她了?”维力各问道。

“是的。”

“草原人诚实守信为美德,更何况她是在临死之前……你既然答应了她,就必须要做到,不然的话,她的灵魂就会化为厉鬼,给草原带来灾难!”维力各道。

“我会做到的!”京长风道。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把握。

“这样吧,长风老弟,你在这草原人生地不熟的,我和你一起去吧!事不宜迟,马上就走,再晚怕就来不及了。”京长风知道,维力各所谓的“来不及”,指的是尸体会腐烂。

“可是,咱们走了,万一罗舍其再回来找你们的麻烦,怎么办?”京长风问道。

“大风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艾尔肯忙道,“让维力各大哥留下!维力各大哥可以照顾雅美和童令姬他们!罗舍其就是来了,也绝不是维力各大哥的对手!”

“也好!那你们多保重!”维力各道。

“可是……万一酋长罗多也插手,站在罗舍其一边呢?”京长风又问。

“罗多……他和他儿子不一样,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想还不至于为难我们!”维力各道,“实在不行……”

“我们可以投奔金犬部落!”童令姬忙道。

“是啊,如果野狼部落如果不能相容,就只有这样了!不是还有童令姬的嘛!你们就放心去吧!”

于是,京长风和艾尔肯骑上快马,带上干粮和水,朝着神鹿部落飞驰而去。

当晚歇息在一处陌生的草地上休息时,艾尔肯对京长风讲起了从罗多酋长的管家卜亚尔那里听来的故事,是有关绿野汗国的。

原来这绿野汗国,人们一般称其为“草原汗国”,一般来说,只有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官方文件中,才会称其为“绿野帝国”,以示庄重。

之所以被称为“绿野汗国”,据说还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格斯力汗统一了整个草原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格斯力汗为了与中原帝国保持长期的友好关系,所以就和中原帝国签订了盟约,

盟约规定,格斯力汗所统治的草原地区,作为中原帝国的一个藩属国而存在。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冷月 而出于相互信任的需要,格斯力汗要娶中原帝国的公主冷月公主为妻,成为中原帝国大帝的女婿。

冷月公主是一个非常喜诗词歌赋的女子,当她得知自己要被许配给草原蛮夷的时候,屏退一切太监侍女,将自己关在自己公主闺房——听月宫中,大哭了三天三夜,只哭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当时无论是大帝本人,还是数不清的妃嫔媵嫱奶妈子,谁都不见!

就连自己平日里最最喜欢的波斯玛瑙猫和月氏玲珑犬也被关在了宫外,无论是抓挠还是奔跃,无论是喵喵喵还是汪汪汪,都不能使得冷月公主何妨一下楼,不能使得公主停止自己的“嘤嘤嘤”……

三日之后,冷月公主打开了房门,已是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堪比直谏被贬、惨遭流放沅湘之间、行吟泽畔、即将投江而死的屈子,正如颠沛流离、投亲靠友江浙一带、老病无依、重九凄凉登高的杜郎。

大帝见到爱女如此境况,肝肠寸断,恨不能将友好盟约一撕两半,提枪上马与草原汗国大战五百年!可是当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在朝堂之上宣布自己的毁约计划时,却遭到了一众臣子的强烈反对,甚而至于老丞相触柱而死,不惜采用“尸谏”之法,以阻止大帝在蛮夷面前的失信行为。

而当众臣看到老丞相血流成河之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朝堂之上,以头触柱之声“咚咚”不绝,恰似草原部落铁骑南下征伐之时的羯鼓。不得已,大帝只得疾降丹墀,亲自来到大殿中柱前站定,以阻止忠臣前赴后继,但这低头前冲的浩浩大势如何抵挡得住,直到大帝被撞得晕倒在地,众臣才算清醒过来,停止了这种用态度表达忠诚的做法。

当大帝被太监们扶起来,重新登上丹墀之后,他俯视群臣一个个被撞得起了大包的脑袋,这才轻轻地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朕服了!诸位爱卿不惜一死,用生命扞卫帝国信誉,朕又怎能以一己之私损之!唉!就让朕的小棉袄冷月公主嫁了去吧!”

众臣听到大帝此言,顿时匍匐跪地,山呼万岁:“大帝圣明!”

“退朝!唉!真是怕了你们了!”大帝退朝时,指了指下面跪着的一干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太监的搀扶和簇拥下,离开了金銮殿。

此刻,众臣纷纷膝行而前,伏在已经死去的老丞相尸体之上大哭,直接金銮殿变成了灵堂:“老丞相啊,您死得值啊!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而当大帝再次来到冷月公主的听月宫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无法开口给宫主解释,但公主却冷冷地对大帝说道:“大帝父亲,孩儿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嫁!”

大帝闻听此言,差点双膝一软给女儿跪下!

“公主啊,朕……朕……”万语千言都哽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泪水簌簌而下。

“父亲,你怎么变得笨嘴拙舌起来!难道你在朝堂上也是如此吗?那样,岂不是失了大帝的体面!”冷月公主依旧面色如冰,话语中也带着一丝凉气。

“公主,朕……朕对不起你,你说,有什么需要朕做的,朕都答应你!大帝自从登基以来,从未听到过如此凉爽的话语,此刻听来如得大赦,嘴,不,龙口也变得利索了不少。

“好吧,那我可说了啊!我要父亲从全帝国挑选万卷诗书、百业工匠作为我的陪嫁之礼!”

“还有呢?金银珠玉、绫罗绸缎之类……”大帝听了之后,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如此单薄的陪嫁,实在是拿不出手,大大地失了帝王家的体面。

“一概不用!”公主依旧面色如冰。

“哦,朕……答应你。还望公主……”大帝本来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谁知公主却扭过了脸,留给大帝一个冷冰冰、黑漆漆的后脑勺!

“那就请大帝回去吧!冷月公主恭送大帝!”说虽如此说,并不跪拜施礼。

“那……那朕就走了啊!公主,你好好的!”说罢,大帝使劲儿想从跪姿变为站姿,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身旁的太监急忙帮忙拉,大帝甩开了太监的手臂,十分固执地要自己起身,但最后还是被太监给拉了起来。

“朕……是不是老了?”大帝在被太监搀着离开听月楼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期待着窗口能有熟悉的身影倚窗而望,结果,没有。

“哪里哪里,大帝龙体尚健,怎能言‘老’字!”太监听了大帝的话,也颇有了些感慨。

“唉!……”大帝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默默地走过了听月楼前的广场。

听月楼上,冷月公主默默地坐了一阵,等他突然起身,向窗外张望的时候,大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很快,中原帝国与草原汗国约定的和亲吉日将至。

斥候来报,草原汗国格斯力汗已率兵千人,带着虎豹熊狼、鹰獐麂兔各一大车,良马肥羊、白牛黑驴各一大群,肉干马奶各弯弓长箭若干,已经来到关外,静等大帝开关迎亲。

闻听此报,大帝忙下谕旨,令新丞相速定议程,办理和亲事务,风光即可,细节不问,只是不要失了中原帝国的体面,不要亏待了冷月公主。

原本和亲一应事务,全由中原帝国老丞相全力操办。自打老丞相触柱而亡之后,新任丞相对和亲之事一知半解,对草原汗国的语言也不大精通,从而导致和亲吉日已到,双方的各种风俗礼仪,却依旧无法统一而行。

不得已,新丞相只得摆出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对所有当天参加送亲仪式的大小官吏训道:

“诸位!诸位!老丞相撒手而去,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我这个新人,却是个丈二和尚,所以,明日之事,诸位只管按照各自主张办理,对与错我并不过问!若有错漏,我提着脑袋去见大帝,与各位并无相干!”

于是诸位吃了定心之丸,一切便依照自己的意思,大刀阔斧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抢婚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准备停当,整个帝宫装饰一新!

整个色调以金、红双色为主,汉白玉的台阶上,铺上了大红的地毯;汉白玉的栏杆上,挂上了大红的绸花;红色的廊柱上,缠绕了金黄的缎面;大小官员自不必说,将红的黄的只管往自己的身上堆,就连宫中的太监宫女,也都戴上了红色的帽子,系上了黄色的腰带;甚而至于,花花草草也都被撒上了黄的、红的碎花……

这样的场景,让椒房阿监的老青娥也啧啧称奇,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估计就连传说中的那个风流大帝、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李姓大帝,娶杨姓贵妃的时候,也比不上今日的排场!

众人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单等草原汗国大汗派人来迎。可是等啊等啊,从子时起等,一直到了午时,却仍然不见迎亲队伍的影子!

大帝勃然大怒:“格斯力小子,欺朕太甚!……”一拳擂在了面前的金案之上,震得龙爪升腾,不,生疼,但也无计可施,只得大喊道:“丞相何在?速速派人去催!”

很快,派去催促的人汇报说,那边的格斯力汗说了,要到了傍晚时分,才能迎亲,不然就是不祥!

大帝听了,更是懊恼不已:“hundan!告诉他们!我们中原帝国的规矩,迎亲不能超过午时!过了午时即为不祥!今日朕破例再延后两个时辰!否则,朕这个公主,宁可不嫁!”

于是丞相只好再次派人去沟通此事。很快,快马回报:“格斯力汗依旧回答,必须等到黄昏时分,太阳下山才能迎亲!”

大帝听了,肺都要气炸了,他伸手示意:“拿酒来!”太监忙递过酒杯,大帝喝完觉得不过瘾:“再来!”

太监不敢违抗,只得继续递酒。大帝一直喝到醉醺醺,这才大手一挥:“朕决定了!”

众臣早已饥肠辘辘,巴不得大帝决定开席。御厨早已准备好了各类山珍海味,单等大帝大手一挥!

可是大帝接下来的话,却让群臣大失所望:“朕……就等了!”

说完这句话,大帝咕哝了一句:“朕困了,睡一会儿!”然后便趴在金案之上,开始呼呼大睡!

众臣见了,只得撇撇嘴,摇摇头,无话可说。

太监生怕大帝受凉,急忙让侍女拿来锦被,给大帝披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大地的鼾声依旧在金銮殿上回荡。众人心急如焚,却不敢叫醒他。

忽然大帝掀开了锦被:“现在几时了?”

太监吓了一跳,急忙回话说:“回禀大帝,已经快申时了!”

大帝打了一个酒嗝儿,伸了个懒腰,说道:“怪不得,朕有点儿饿了……什么狗屁格斯力汗,不等个球了!咱开筵!”

“大帝圣明!”这句话恐怕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想说的,但谁也不敢说,只是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山珍海味齐齐上来,将整个金銮殿之外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偌大无比的宴宾之地!

大帝端坐正中上位,周围簇拥着自己的妃嫔佳丽,正要举起金筷,号令诸位臣工开动的时候,只听远远地传来了羯鼓马蹄之声!

“来了来了!是迎亲的队伍!”有人飞速来报。诸位妃嫔、大臣纷纷起身,正要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只听大帝一声吼:“都别动!慌什么!”

大帝说完,重重地将筷子放下 :“这是迎亲吗?朕的公主难道真的就丑到了这种地步?和朕结亲,很丢人吗?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让那些什么苏丹、什么阿拉伯之类的国家耻笑!……”

正在此事,只见一群手握弯刀,身着兽皮的人,飞马而来,一直冲入广场之上!为首的高高大大,头戴皮帽,上插两根长长的雉鸡翎,身下骑一匹全身洁白的高头大马,应该就是格斯力汗了。

只见他翻身下马,跪拜于地:“草原可汗、女婿格斯力拜见中原大帝、岳父大人!”

众人见此阵仗,只觉得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迎亲!但面对着这些明晃晃的弯刀,还有这些奇装异服的野蛮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帝毕竟是大帝,他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于是清清嗓子,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请格斯力汗入宴!”

而格斯力汗却左右看了一眼道:“请问大帝,公主何在?”

大帝微微一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就请先入宴吧!迎亲之事,可以另选吉日!”

格斯力汗却不再言语,站起身来,径直转身而去!

大帝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呆呆地望着格斯力离开的背影:“他……他……”

众臣一时也转不过弯儿来!只见格斯力把手放入口中,吹了一个呼哨,他身后的这些马上健儿,便迅速兵分多路,哒哒地在皇宫四散奔驰,如入无人之境!

“御林军何在?”大帝见此情形,急忙喊道。

“大帝不必惊慌!有我等前来护驾!”御林军一队人马飞速前来,将大帝团团围住,挡住了大帝的视线

一阵慌乱过后,等众人再次安顿下来时,大帝发现自己的御林军已经处于格斯力带来的勇士们的弯刀之下,而众位大臣,则被赶至一处,蹲地抱头,狼狈不堪!

格斯力汗此刻已经将冷月公主拎上了马背,再次站立在了大帝的面前!

冷月公主依然面色如冰,在格斯力汗的怀里,俯视着大帝道:“帝父休慌,这只是草原汗国的抢亲风俗而已,并不半点对大帝不敬、对中原帝国不敬之处,还望帝父容谅!”

大帝此刻仍然满腹狐疑:“我儿所言,可是真的?”

冷月公主此时面容稍有改变:“真是如此!老丞相早已将此风俗告知于女儿,所以女儿并未惊慌,可惜……”

大帝惊道:“啊?这老家伙怎么不早说!太坏了!”

冷月公主道:“自今日起,女儿去矣,我向天发誓,此一去,一直到死,绝不再踏入中原帝国一步!帝父保重!恕女儿身在马上,不能行礼拜别!”说罢,双泪零落!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合/欢 格斯力汗猛地拉动马缰,白色骏马长嘶一声,双停腾空,随即如风一般,疾驰而去!在这匹白马身后,草原勇士们也打马紧紧跟上,瞬间便如狂风一般,没了踪影。

偌大的金銮殿外,一片死寂,大帝仰天大笑:“哈哈哈!冷月公主!我的女儿!我的小棉袄!你好狠心啊,好狠心啊……”一边大喊,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xiong口!

身旁的老太监急忙上前:“大帝,大帝节……不,大帝息……呸!大帝,您要注意龙体啊!”

突然,大帝“噗”地扬天喷出一股鲜血,然后直直地向后倒去!

太监的脸上,顿时下了一阵血雨!

众人急忙上前搀扶,此时,太阳收敛了它最后的一缕金色的光芒,黑暗慢慢地吞噬了整个大殿。

而在这些人忙乱的人群之后,一个稚嫩的面孔正看着这一切,眼中含泪,但两只小手却紧攥着拳头。

七日之后,大帝驾崩,年仅八岁的帝子继位。登基之初,便颁布谕旨,昭告天下:中原帝国与草原汗国,以后绝无通婚之事,也绝无定盟之举!如有战事,必竭尽国力以战,战至国中无男子!

而草原汗国从此之后,则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再与中原帝国为敌,而是主动让出两国中间地带。时日已久,便形成了森林重重、百草茂盛之地。这一块地方,中原人称“林海”,而草原人称“神鹿之地”,因林木众多,野鹿常在此出没之故。

却说自冷月公主来到草原汗国之后,当晚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了格斯力汗洪荒之力的冲击!冷月公主虽然感到耻辱无比,但却明白,如果想要在远离中原文明、依旧保持着茹毛饮血的人类最初阶段的地方生存,这样的情况必须适应。

抢婚之礼,便是其中之一,冷月公主早已在听月宫中,已经将它想象了千百遍,但当真正的抢婚到来之时,她还是在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但为了报复自己的帝父,她还是沉着冷静地将自己的情感之箭深深地射入了帝父的xiong膛!

被带入草原汗国的当晚,合·欢之礼上,冷月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身所穿戴的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全部脱卸一空,以赤子之身面对凶悍高大、同样赤身相对的格斯力汗,她早已不再将自己视作一个吟风弄月、品金含玉的中原公主,而是把自己当做一朵含苞待放,接受风雨的花朵,当做一只雄鹿身边,静待匹配的母鹿。

当她被重重地按在了用十层兽皮铺就的合·欢之chuang上,她闻到了重重的膻腥之气。

在火光的照耀下,她将伏在自己身上的格斯力汗看了个清清楚楚!

浓重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一双虎一样眼睛,高高的颧骨,宽阔的下巴,强有力的脖颈……

“你就是我的夫君了……”冷月公主在心里面对自己说,“你虽然不懂得诗词歌赋,也不懂得孔孟老庄,但既然我的帝父把我交给了你,让我来作为我们两国友好的重要见证,我就要用自己的一切,身体和内心,来完成我的使命……”

“啊……”来不及将自己内心全部的话都讲给自己听,冷月公主就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了思绪。

耳边顿时响起了咚咚的羯鼓声、一阵阵的呐喊声、口哨声,甚至,还有狗的狂吠声!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冷月公主的眼睛里滑落,滴在了耳边的兽皮之上。

冷月公主看到自己面前,那个以点缀着点点繁星的黑色天幕为背景的铁一般的脸庞上,浓重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这应该是男人最幸福的时刻了吧?多少人都羡慕的这一刻,其实却是以女子钻心的疼痛为代价的……不过,能让自己的男人享受这一刻,我,中原帝国的冷月公主,心甘情愿……”

冷月公主正在想这这些时,只见一只大手伸过来,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冷月公主的心,开始了剧烈的搏动,她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正在被太阳的光芒所照耀,所融化。

冷月公主轻轻地咬住了下唇,闭上了双眼。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带着点点泪痕。

她的双臂从格斯力汗的腋下向上,慢慢地抱住了他宽阔的、铁板一般的脊背,微微用力,示意他继续下去……

顿时,身边的一切声音,冷月公主都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从格斯力汗身上爆发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能量。

终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格斯力汗和从中原帝国新娶来的公主,仿佛不久前的疯狂和野蛮之举,从来没有发生过。

冷月公主慢慢地睁开眼睛,却正好和格斯力汗的眼睛对视。

他的瞳孔中,分明映着天边的弯月。

而他的额上,鼻尖,却挂着颗颗汗珠,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好像还泛着金光。

她的脸上带着泪,同时也带着笑容。她举起纤细白嫩的手,为他擦去这些汗珠。

格斯力汗伸出大手,握住了即将逃离他的额头的玉指,然后微微用力,便将她从绵软的兽皮之中拉了起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种种声响,格斯力汗将冷月公主的身体高高举起,仿佛是在举起自己在猎场上刚刚捕获的猎物。

“如果自己就是猎物的话,此刻伤口应该还在滴血吧……”冷月公主面孔朝下,心里想道。

“即使是被你一箭射中心脏,我也无怨无悔……”被格斯力汗放下之后,冷月公主被他有力的大手塞进了一整张虎皮做成的披风之中,顿时感到全身一阵温暖……

第二日清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冷月公主从睡梦中醒来,首先闻到的是格斯力汗身上发出的腥膻之气,这种气味既熟悉又陌生,同时又觉得亲切和甜蜜,冷月公主不不愿睁开眼睛,而是贪婪地再吸一下……

“咦?人呢?……”冷月公主的手向身边探索,那一整块铁一般的身体却没有摸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苏文 她睁开眼睛,发现格斯力汗已不知去向。她慵懒地躺在兽皮之中,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披上格斯力汗昨晚给自己披上的虎皮,赤脚走出了大汗的毡房。

草原上的阳光,如同万道金箭,直刺冷月公主的眼睛。她不得不伸出手臂遮挡。不料虎皮却因此而滑落,露出了白皙柔弱的肩部肌肤。

“我等拜见冷月公主!”

身边传来了齐声问候。冷月公主慢慢转身,发现六个女子,身穿草原服装,正伏在自己的脚边。

“你们能说汉人的语言?”冷月公主惊喜地问道。

“是的。”

“你们的汉话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回禀公主,是从一个叫做苏文的人那儿学来的。”

“苏文?苏文……他是一个汉人吗?”

“回禀公主,据别人传说,他是汉人,多年前曾经到草原上来打猎,迷了路,后来就在这里安了家。”

“是吗?……”冷月公主感到一阵惊喜,接着问道:“你们可是大汗派来服侍我的?”

“是的,公主,一切听凭公主吩咐。”

“好!那……我要去见见这个苏文,能带我去吗?”

“回禀公主,大汗今天打猎出门时吩咐过,要我等保护公主,不要让公主离开这里。如果违抗命令,我等就会被用弓弦勒死!”

“是吗?为什么不是用大刀砍头呢?”

“回禀公主!我们草原汗国只有在处死俘虏的时候,才会用大刀砍头,使之身首异处,这样以来,草原神就不会接受他的灵魂。而处死同族之人,是用弓弦勒死的……”

“哦,是这样啊!那我等可汗回来之后,就对可汗说,你们违抗命令,应该大刀砍死!让你们的灵魂永远在这茫茫草原上游荡,不得升天……”

“求求公主,千万不要……”众人面如土色,磕头连连。

“哈哈!开个玩笑!快起来吧!既然你们可汗说了,不让我到处走动,那我就呆在这里好了,你们去把那个什么苏文给我请来!我有话问他!”

“遵命!”说完,其中两个便迅速跑向了远方。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冷月公主享用了鲜羊羔肉和马奶酒之后,苏文到了。

“小民苏文,拜见冷月公主!”

“免礼,快平身吧!请坐!”冷月公主看到苏文虽然身穿草原牧民的绿袍,而通身的气派却依然像个中原汉人。

“苏文,到这草原来多久了?”

“回禀公主,已经八年了。”

“想回去吗?”

“想是想,可是,我的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

“为什么?”

“小民自幼父母双亡,靠着亲戚朋友接济长大。后来我自己到此打猎,不料却迷了路,被一户牧民所救。再后来,我就和牧民家的女儿结成了夫妻,也就定居下来,再没有回去过。”

“还习惯吗?这里的生活?”

“刚开始不太习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你可知本公主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说过一些,格斯力汗派人找到我,让我教一些姑娘说汉话,说是将来侍奉公主所用,还说即将来到草原上的,是中原大帝最宠爱的冷月公主……”

“哼!最宠爱!……”冷月公主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苏文说错了话,惹公主生气了,请公主息怒!”苏文扑通跪地,磕头道歉道。

“本公主不是在怪你,快快起来吧!”冷月公主亲手扶起了苏文。

“多谢公主!”

“苏文,你既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此地的风俗民情也应该了解不少,可否讲给我听一听啊?”

“公主要听,苏文当然知无不言!”

于是,苏文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草原的知识,毫无遗漏地全部讲给了冷月公主。

接下来的将近半月里,冷月公主干脆就把苏文留在了可汗大帐附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侍从:“快把那个苏文给我请来!”

最后,当苏文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给冷月公主听了之后,就要告辞。冷月公主将自己随身所带的一块玉环赐给了苏文:“这个玉环,是本公主小的时候,帝父赐给我的,今天我转赐给你,留作纪念吧!在这草原之上,难得遇到同族同胞,以后如果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冷月公主;说不定本公主以后还有事求办呢!”

苏文双手接过玉环,跪伏于地:“多谢冷月公主赐宝!若有用我苏文之处,敢不肝脑涂地,舍身以报!”

送别苏文,冷月公主当晚无眠。

自得知自己被帝父许配给了格斯力汗的时候,冷月公主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有天晚上,她望着天上的弯月,想着自己将来可能会与野兽一样的蛮族为伍,就内心就一阵悲凉,差一点登上听月楼的窗口,纵身跃下!就在即将探出头的一刹那,她眼睛的余光掠过了chuang头放着的《诗经》残卷。

她犹豫了。与其在这月夜之中香魂飘散,倒不如努力一下,也许蛮夷并非人们口中传说的那样可怕呢?

再说了,即使自己死了,也还会有自己的姐妹、别的公主代替自己,去嫁给蛮夷之人……

想到此,她开始有意从老丞相那里去探知一些草原汗国的事情。但老丞相的知识虽然渊博,但也多是从前朝典籍、或者是道听途说而来,自然不够准确全面。

而今,当冷月公主听了苏文的话之后,眼前的这个神秘的草原开始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虽然都是以武立国,但中原帝国却是政令统一,一切由大帝说了算,生杀予夺,全在大帝一人。而在这草原汗国,却是一盘散沙,各个部落之间平日里互不往来,只有在遇到面临共同敌人的时候,才会汇聚在一处,推举一位共同首领,作为可汗。

而在没有敌人的时候,联盟便迅速土崩瓦解,部落之间随即就可以开展生死厮杀,相互之间抢占女人、金银、牲畜,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色舞 与此同时,一些在中原百姓看起来离经叛道、违背人伦之事,也是屡屡发生,而且习以为常。例如随意决斗、当众交·合、父死娶母之类的事情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人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朝一夕形成,当然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但既然我冷月公主来了,就要尽力去争取!……”冷月公主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这时冷月公主才有了一丝的睡意,她居然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清晨的阳光透过可汗大帐的窗户,照在她的虎皮之上,散发出了五彩斑斓的光芒。

“可汗回来了!可汗回来了!”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中,格斯力汗依然骑着白色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行进在部落的毡包中间,接受着部落里众人的拥戴,显得威武雄壮。

从睡梦中醒来的冷月公主,听到了外面的喊声,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披上虎皮——她如今已经习惯了夜间睡觉时将全身所有衣服全部去掉的习惯——走出大帐,望向人群。

原来是自己的夫君打猎归来了!冷月公主的内心一阵狂喜。她的脑海里,随即出现了来到草原的第一晚,那晚熊熊燃烧的火把,那晚黑魆魆的天空中亮晶晶的星星,还有那铁板一般的脊背,那粗重的喘·息……

但是,随着白色骏马渐行渐近,她脸上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的微笑,渐渐地凝固了。

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就在白色骏马之上,那个如同铁塔一般的格斯力汗的怀里,俨然还有一个身着豹皮的女子,正以挑衅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冷月公主觉得自己鼻子骤然一酸,眼泪慢慢地涌出。这眼泪,仿佛是从自己破碎的心上涌出来的。

原来苏文说的都是真的!一点也没有错!是的!自己昨晚上雄心勃勃地想了一夜,要如何如何改变草原的各种风俗,却偏偏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草原可汗可以拥有无数个女人,可以生无数个孩子,对每一个女人和孩子,他都有无限的生杀予夺的权力——只要他想!

白色骏马在走近可汗大帐的时候,行进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仿佛是要让冷月公主看清楚格斯力汗怀中的那个豹皮女子多么美丽,白色骏马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脖子。

一张窄窄的豹皮,显然不能将这个女子的全身每一个部分全部遮挡,而此时马的晃动,正好也给了女子充分展示身材的大好机会。

冷月公主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只知道白马之上,还有一具和自己一样具有年轻活力的女人的身体,在她的眼前晃动……

女人嘛,应该都是一样的,无论是纤细的玉指,高song的xiong部,还是光洁的背,平坦的小腹,还是……,而永远难以满足的,则是男人天性中那不断征服女人的带来的块感,也许就在他拥有了一个之后的那一瞬间,刚刚得到平复的躁动,就随即开始活跃,于是就开始了对下一个女人的征服……如此这般,永无休止。

“冷月公主!我的宝贝!”在泪眼朦胧之中,冷月公主依稀看到,自己日思夜盼的格斯力汗跳下了马,然后又将马上的女子抱了下来,这才来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嘴里重复着这句话,一边用大手去抚摸她的脸。

冷月公主偏过脸去,躲开了他的手掌,两行珠泪扑簌簌落下,眼前的一切顿时清亮了起来。

只见格斯力汗的左手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连骨头都暴露在外,而上面的鲜血已经凝固!

“疼吗?”冷月公主看到伤口,心仿佛被利刃割过一样,她用颤抖的手去抚摸格斯力汗左手背上的伤。

“疼!”格斯力汗突然喊道。吓得冷月公主马上缩回了手。

“哈哈!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格斯力汗笑着说道。

“你……真坏!”冷月公主见此情形,知道格斯力汗是在给他开玩笑,又气又喜,不禁莞尔,眼泪随即又涌出来了。

“为什么哭?”格斯力汗操着蹩脚的汉话,不用说,一定也是跟着苏文那个汉人学的,冷月公主想道。

“谁哭了!”冷月公主努力瞪着眼睛,好让眼泪有所蓄积,不至于马上夺眶,可是那水珠儿却还是不争气地哗哗流出。

“色舞,你过来,见过冷月公主。”格斯力汗拉过身旁披着豹皮的女子。

“……”冷月公主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这个叫做“色舞”的女子,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格斯力汗。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请告诉本公主,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格斯力汗看着冷月公主,脸上的微笑渐渐地消失了。

而那个叫做“色舞”的女子,则双手紧握豹皮,歪着脑袋,绕着冷月公主走了一圈,将她的全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然后才对格斯力汗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斜视着冷月公主。

“啪!”只见格斯力汗听完之后,猛地朝着色舞甩出一掌!

色舞随即被甩出几步之远,豹皮脱落,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草地上,鲜血从鼻孔里、嘴巴里汩汩而出。 “色舞,她说你,没有她美!”格斯力汗一把将冷月公主抱在怀里,“这个女人,现在交给你处置!”

“什么?”冷月公主一时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上一刻,冷月公主还在为格斯力汗搂抱着这个裹在豹皮里的女人,而感到愤愤不平,感到委屈万分;而此刻,她看到格斯力汗重重地打了她,她又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来了。

“我……我不知道……”冷月公主顿时没了主意。

她本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用自己内心深处暗藏已久的凶兽将她的全身撕烂,让她遍体鳞伤,生不如死;而现在,她却想上前去扶起她,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安慰她别哭……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野蛮 “那就先砍了她的头,然后剥了皮,给你做件衣服——应该还不够。”

格斯力汗一手抱着冷月公主的肩膀,一边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色舞,*地说道。

冷月公主直觉一阵冷气从脚底板直冲而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说什么?剥了……你……”冷月公主眉头紧攥,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格斯力汗!

“怎么?你不同意?那就换一种方法,先剥了皮,然后再把她……”

“够了!”冷月公主打断了格斯力汗的话,“假如有一天,如果我做错了事,或者你不再喜欢我了,你也一定会这么对我的,是吗?”

“哈哈……这个……我很喜欢你啊!”格斯力汗笑着说。

“请你直接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冷月公主的泪水含在眼眶,但心中已是荒芜一片。

“这……所有的草原部落,都是这么做的……还不快滚!”格斯力汗说着说着,突然对地上的色舞呵斥道。

色舞听了,如闻特赦,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离开了。

“蛮夷!你是畜生!你们都是妖魔鬼怪!茹毛饮血!蒙昧之民!……”冷月公主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终于爆发了,开始一边咆哮着,一边努力想摆脱格斯力汗的搂·抱!

但她越是想急切地挣脱,就越被格斯力汗抱得更紧!

经过一阵纠·缠之后,冷月公主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她不再挣扎,只是喃喃道:“……畜生……蛮夷……茹毛饮血……”

此时的格斯力汗这才将她慢放开,但却依然用手握着她的两只胳膊,预防她的突然爆发。

“冷月公主,我保证,决不会那样对待你!”

“你保证?我不信!你用什么保证?”

“用这个!”格斯力汗放开了冷月公主的胳膊,用右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来。

“你拿刀干什么?”冷月公主道,“快放回去!”

“不,我要你亲眼看着!”说罢,他竟然使劲地朝着自己的左手背刺了下去!

也许格斯力汗是这样想的:反正已经废了,干脆就让它废得再彻底一些吧!

“不要!……”当冷月公主发现他的意图的时候,已经迟了,只见那把短刀已经穿透了整个手背,鲜血顺着刀刃,扑簌簌地滴落在地!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格斯力汗面不改色。

“我相信了,相信了!快……快来人啊,格斯力汗受伤了!”冷月公主大喊起来。

而到来的,只是冷月公主的几个侍从。因为只有她们,才听得懂冷月公主所说的话。

格斯力汗将手中的匕首抽出,连上面的鲜血也不擦一下,就直接插进了靴子外的刀鞘里。

冷月公主接过侍从手中的绸布,小心翼翼地帮格斯力汗包扎,一边包扎一边轻轻地吹着伤口。

“为什么要吹气?”格斯力汗问道,“这是你们中原帝国的巫术吗?”

“巫术?不是!是我帝父教我的!小时候,有一次,我的手受伤了,帝父不让御医包扎,因为怕弄疼我,就亲自给我包扎,他一边吹着气说,‘帝父给你吹口仙气,手就不疼了!’”

“那……吹了气之后,还疼吗?”格斯力汗问道。

“当然疼,可是心里面,已经觉得不疼了!”

“那你就多给我·吹·两·口吧!”

“偏不!”说着,冷月公主轻轻地按了一下,格斯力汗的面孔马上就扭曲了,嘴也歪了,还咕哝了一句什么。

“应该是在喊疼,或者是在叫‘娘’吧!”冷月公主想。

后来,在草原上呆的时间长了,冷月公主学会了草原上的话,才知道,格斯力咕哝的果然是“娘”。

这时,七八个大汉左右甩着胳膊,走着草原民族特有的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来,向格斯力汗禀报了什么事情,冷月公主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格斯力汗对他们回答了一句,这些人就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各自走开了。

“大汗,他们说什么啊?”冷月公主问道。

“哦,他们说呀——‘伟大的格斯力汗!我们已经完成了您的吩咐,请问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格斯力汗故意压着嗓子,用粗壮的声音将那几个人的话又用汉话说了一遍。

冷月公主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不禁莞尔:“你回答的是什么话,也告诉我吧!我想学你们的语言!”

“我就说啊——‘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快回去和你们的女人生孩子去吧!”格斯力汗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不信!你只说了一句!没有这么长!”冷月公主知道他是在骗自己呢。

“果然骗不了你,小宝贝!我就说了一句:‘晚上跳舞,去吧!’”

“这还差不多——晚上是这里所有的人,男女老少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吗?”冷月公主问道。

冷月公主从老丞相的口里得知,草原部落很喜欢跳舞。而自己除了与格斯力汗合·欢的那天夜里,见到了他们跳舞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而那天晚上,自己心情复杂万分,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是的。”格斯力汗道,“不过,咱们现在还是快到大帐中,一起生个孩子吧!……”

“不!”冷月公主笑着,跑回了可汗大帐。格斯力汗摇了摇头,也迈腿走了进去。

大帐中,随即传来了冷月公主嬉笑的声音……

晚上,格斯力汗部落里,篝火熊熊,直冲天际。众人架起烤架,将猎物烧得流着亮油,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儿,和烤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荡漾在围着火光跳舞的人群中间。

而这些跳舞的人群中,自然也少不了冷月公主和格斯力汗的身影。

冷月公主初学草原舞蹈,舞姿虽然笨拙,但也一点儿不羞涩。

众人则对着冷月公主的舞姿指指点点,放肆地笑着,她也不计较。

冷月公主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儿爱上这里的生活了,虽然仅仅是呆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光景。

当她跳累了,坐下来,端起盛满马奶酒的铜酒杯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也许,中原帝国并非十全十美,一些繁琐的礼节和等级制度,压抑了人的自然天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奴仆 而自己刚到草原时,雄心勃勃的改造草原汗国的计划中,其实有些想法是很可笑的。

“喜欢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月公主转身一看,原来是苏文。

“苏文?你也在这里?”冷月公主高兴地举杯问候。

苏文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马奶酒,然后就在公主身边盘腿坐了下来。

“你的家人呢?”冷月公主问苏文。

“看,在那边!”苏文指着篝火的另一边。

透过摇曳的火光,冷月公主看到篝火的对面,坐着一个长相姣好的女子,手腕上戴着她赐给苏文的那个玉环,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柔美的光。在这个女子的旁边,竟然坐着大大小小五个孩子。

“那些,都是你的孩子?”冷月公主问道。

“是的。草原部落的女子,很能生的。”苏文像是在夸自己的女人,又像是在炫耀自己。

“真好。”冷月公主看着苏文的女人和孩子们,不禁赞叹了一句。

“公主,你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你和大汗,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大汗会有更多!公主,我要过去了,告辞!”

苏文看似*地提了一句,就离开了,而冷月公主却顿时陷入了沉思。

“……你和大汗,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大汗会有更多……更多……”

冷月公主明明知道苏文所说的,就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也知道格斯力汗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全部用在自己的身上,但她还是无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此刻,傍晚时分大汗与自己在可汗大帐中dian、鸾、 dao、feng的一幕,依然在脑海中闪现,而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依然有着大汗的脉搏在跳动,但她喝进口中的马奶酒,却已经没有了香味儿!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目光也从熊熊燃烧的火光处挪开……

突然,她被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了!

色舞!就是色舞!

只见色舞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正在一群袒xiong露ru的男人们的包围下,瑟瑟发抖!

那些男人放肆地对她动手动脚,口里还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而色舞则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后缩着身体。

她来时唯一裹在身体上的豹皮,也早已没了去向!

“要不要去解救她?”冷月公主慢慢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酒杯没有放好,“骨碌”滚落在了草地上。

“啪!啪啪!”这时,只听得连续几声!

冷月公主看到,正是这些男人中的一个,骑在了色舞的身体上,正在朝着色舞的脸使劲地甩着巴掌!

但是色舞却不喊叫,似乎是觉得喊叫也不会有人在意自己吧!

冷月公主站起身来,朝着那个黑暗的地方走去。

“哈哈哈!……”冷月公主虽然听不懂这一群男人在说什么,但是她还是能听得出这些人的笑声中,充满着肮脏与恶心!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冷月公主站立在正在施行jian淫的男人身边,大声斥责道。

“咦……嘿嘿嘿!”那个男人似乎昏了头脑,竟然放开了色舞,转身朝着冷月公主扑过来!

冷月公主急忙向后躲避,不料却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男人顺势爬了上来,抱着冷月公主就要亲wen!

冷月公主骗过脸去,很想给这张脸一个巴掌,结果却拼尽了全力,也不能动弹!

身旁的几个男人都在起哄:“呜呜!呜呜!”

冷月公主身穿的衣服被撕裂了,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向上天祝祷:“格斯力汗,快来救我!……”

正在此时,冷月公主耳边的男人起哄的声音突然没有了,而pa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也停止了撕·扯她衣服的动作!

冷月公主睁开了眼睛,只见一柄长剑,正挑在了自己正在作恶的男人的下巴!

冷月公主急忙将他掀翻一旁,脱身出来,用手遮挡着自己衣服被撕破的部分。

“公主别怕,我来了!”格斯力汗一手扶着冷月公主,一手将长剑搭在这个已经跪倒的男人的脖子上。

“大汗,是色舞!他们这些人要强奸色舞,我到这里来阻止他们,没想到……”冷月公主伏在格斯力汗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这时候的冷月公主的行为方式,才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格斯力汗对着人群喊了一句什么,只见几个大汉走出人群,将这个图谋不轨的男子带走了。

“大汗,我有一个请求……”冷月公主对格斯力汗说道。

“请讲,只要我能做得到的。”

“我想,让色舞做我的仆从,可以吗?”冷月公主道,“她……怪可怜的。”

“什么?你想让她——”格斯力汗指着依旧躲在黑暗角落里瑟瑟发抖、全身灰土的色舞,不解地问道。

“是的。”冷月公主坚定地回答道。

“我亲爱的公主,请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也不会宠爱别人了!”格斯力汗道。

“你误会了,大汗,我只是想帮她,不是用她来试探你。”冷月公主道。

“那当然可以了。你想怎么样对她,都可以。不高兴了杀了她,也行。”格斯力汗依旧*地说道。

冷月公主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哼,男人!这就是草原部落里的男人,我的格斯力汗!”

“色舞!你过来!”格斯力汗朝着色舞喊道。

色舞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用胆怯的目光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这个曾经宠幸过她也伤过她的男人。

格斯力汗对色舞说了一句什么,色舞就马上跪伏在冷月公主的脚下,用双手捧着她的脚亲wen。

“你快起来!”冷月公主急忙扶起了色舞。色舞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双臂下垂,紧跟在冷月公主的身后,看样子,这就已经完成了主仆相见之礼。

“大汗,你们准备把那个刚才非礼我的男人怎么办呢?”

“砍头,剥皮,尸体喂狗。”格斯力汗依旧*地答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身孕 冷月公主很想说:“能不能不要杀他”;或者是“能不能别砍他的头,而是用弓弦勒死”;或者是“能不能别把他的尸体喂狗,而是埋起来”,但她觉得自己今晚已经给格斯力汗造成了不少麻烦,也就不再说话。

“大汗,我们回去吧!”过了一会儿,冷月公主乞求道。

“好。”格斯力汗搂过公主的肩膀,朝旁边的人一扬手,那人迅速去牵了那匹白色骏马过来。

就像那天格斯力汗去中原帝国的金銮殿迎亲时候那样,格斯力汗先是把冷月公主抱上了马,接着自己一跃而起,也坐在马背上,正好用粗大的手臂将公主紧紧地抱在怀里。

公主顿时感到了踏实和温暖。

此时她突然想到,就在这匹白马的背上,不知已经坐过多少个像色舞这样的女人。

现在,这些女人都到哪里去了,而今天,是自己在坐着,格斯力汗以同样的姿势抱着。现在看来,自己是幸运的,也许不久之后,自己也会像此刻在马蹄后面狂奔的可怜的色舞一样……

“大汗,停一下好吗?”冷月公主道。

“什么?”格斯力汗问道。

“我说,停一下!”

格斯力汗勒住了马缰。色舞从很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

“穿上它!”冷月公主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给了色舞。

格斯力汗不解地问:“为什么?”

“她比我更需要衣服。”冷月公主道。

“那你呢?”

“我,有大汗就够了。”说着,冷月公主主动钻进了大汗的怀中。

“也对!”格斯力汗点点头,右手用力抖动了一下缰绳,白马立刻奋起四蹄,向着可汗大帐飞奔而去。

而可汗受伤的左手,则轻伤不下火线,在冷月公主的怀中,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冷月公主与色舞朝夕相处,自然相互学习,也学会了不少草原的语言和风俗习惯;而色舞也在冷月公主的帮助下,学会了汉话,也知道了很多中原的故事。

不久之后,从中原帝国传来消息,大帝驾崩,新任大帝登基之后,颁布圣旨,与草原汗国断绝一切往来。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中原帝国的瓷器、丝绸,再也不允许被卖到草原来;而草原汗国的良马、牛羊、皮革等物,也将不再进入中原帝国。

还有,就是冷月公主从此后将永远不再有可能回到中原帝国去省亲。

冷月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冷笑一声,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当晚,她对着月光,默默祝祷帝父在天之灵保佑两国永远和平,因为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大汗和自己的弟弟兵戎相见,也不想见到他们的后代这样做,永远不要。

然后她第一次召见了自己从中原帝国带来的百位工匠,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并训诫他们,一定要努力工作,将自己的技术交给草原上的人民,同时也要虚心学习,掌握草原人民的劳动技术。

但同时她又对百工的现状哭笑不得,因为其中的大部分,已经被格斯力汗分配了牛羊,此时的穿衣打扮等,已经完完全全像是一个牧民了。

接着,她又向自己的大汗问起了从中原带来的书籍。格斯力汗告诉她,这些东西在草原根本没有用处,所以早就付之一炬了,就在他们合·欢之礼的那个晚上……

冷月公主对此一番唏嘘,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只得暗自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想起自己带来的这些珍宝——人和书籍!

但是她转念一想,当时的她,面对着自己人生的重大转折,根本没有闲暇来想这些事情……好吧,既然已经如此,也就接受现实吧。

她只得一边自己念叨着“天苍苍,夜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一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羊皮卷上写下一首又一首名家的,或者是自创的诗歌,写完了一卷,又写一卷。如果是名家的诗歌,则恭恭敬敬地署上姓名;而自创的诗歌,生怕贻笑大方,就干脆什么也不写。

这也就是为什么多年以后,当考古学在中国北方的某个地方,发现大量写着许多诗歌的羊皮卷的原因了。而那些没有署名的诗歌,正是冷月公主所作,读来令人遐思万千,齿颊留香……此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再后来,冷月公主发现色舞的肚子大了起来。

冷月公主马上想到了格斯力汗。

冷月公主在中原帝国时,接触过大量的书籍,对于医药之类的书籍,自然也有所涉猎。

她根据时间推断,色舞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格斯力汗的。

当色舞又一次在为冷月倒奶茶的时候,冷月公主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色舞,你的肚子……”

色舞马上跪下,叩头不止:“请公主饶命!这个孩子是格斯力大汗的!请公主饶命!”

冷月公主笑道:“色舞妹妹,这是好事儿啊!姐姐替你感到高兴!其实,我也……”说着,冷月公主将色舞的手拉过来,让他抚摸自己的小腹……

于是,就在草原即将度过漫长的冬天时,色舞和冷月公主的孩子先后出生,都是儿子。格斯力汗自然非常高兴,按照惯例,将孩子送给可靠的牧民家里抚养。

冷月公主此时才知道,格斯力汗的孩子其实遍布整个草原部落,甚至别的部落也有格斯力汗的种子。

因为格斯力汗常常外出打猎,或者到别的部落去喝酒、联络感情,而草原风俗之一,便是将部落里最漂亮的女子,陪最尊贵的客人度过漫长的夜晚。

于是,就连格斯力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子孙,在这片草原上快乐地、亦或是凄惨地生活着,或者已经死亡。

而草原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就像对待母马的态度一样,越能生养,就越有价值。不能生养的女人,则会给整个部落带来霉运,会被驱逐出草原,成为野狼、虎豹之类的食物。

而冷月公主自己,则不过是格斯力汗众多女人之一。虽然有合·欢之礼在先,格斯力汗也完全可以抛弃自己。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想。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凶兽 就在冷月公主的儿子被抱走的第二天,冷月公主对格斯力汗哭诉道:“大汗,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以后,谁来继承你的大汗之位呢?”

格斯力汗道:“管他是谁!我有那么多孩子,让哪个继承才算是对的?干脆,让他们打去吧,争去吧,谁赢了,谁就可以继承大汗之位!”

冷月公主道:“那样,草原岂不是要有流血和战争了?”

格斯力汗道:“那是自然!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谁来当狼王,不是凭借自己的老子如何,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如何,这样不就很好吗?”

冷月公主道:“难道你就没有想着,统一整个草原,然后把自己的孩子们每人分出一块地方,让他们互不侵犯,岂不是好?”

格斯力汗道:“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冷月公主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看起来很威猛的夫君,其实还不懂得如何治国,只是一味地凭借武力征伐……算了,慢慢教吧!

冷月公主道:“那……万一你——我是说,万一你将来被草原神早一点接走了,而我却有可能被别的部落的男人抢去,你难道就不难过吗?”

格斯力汗笑道:“我已经升天了,还怎么难过啊?不难过不难过!”

冷月公主生气地打了格斯力汗一巴掌:“哼!不理你了!……”

第二日,当冷月公主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格斯力汗和部落里能打仗的精壮男子都不见了。

原来格斯力汗并非没有思考过冷月公主提出的问题。他这是带着部落的人马为自己的子孙开疆拓土去了!

多年以后,当格斯力汗老迈不堪,再也上不了马,拿不起弯刀的时候,他的疆域已经扩展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除了南方依然保留着一块与中原帝国的隔离带之外,向东和向北已经与遥远的雪国和沙海相接壤了。

而冷月公主也在他征战的间隙,辛勤的耕耘播种之下,生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格斯力汗。冷月公主和色舞闲暇之时,则会把自己寄养在各个部落家庭中的孩子们,一个个接到自己身边来,亲自教他们说汉话,教他们诗词歌赋,给他们讲中原帝国的种种传奇故事,教育他们善待自己的同胞和人民,善待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就在格斯力汗又一次外出征战的时候,色舞为了给刚刚生下另一个男孩的冷月公主割蜂蜜,不料却遇上了同样来到这里采蜂蜜的黑熊,于是色舞就惨死在了黑熊的掌下。随后赶来的勇士们射死了黑熊,用剥下来的熊皮包裹了色舞的遗体,将她埋葬在了发现蜂蜜的地方。

在冷月公主建议下,格斯力汗就让色舞的儿子带领族人,在此地居住,建立了一个部落,名为“猎熊部落”。再后来,人们渐渐地将这个部落改称为“黑熊部落”,以黑熊为部落图腾,但他们却将色舞的故事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至今,当地的人们依然还会吟唱着这样的歌谣:

色舞是我们的母亲

黑熊是我们的敌人

杀死黑熊的人

就是我们部落的英雄

再后来,格斯力汗即将离开人间的时候,他把冷月公主亲手写就的羊皮诏书传遍整个草原,为自己的子孙所管辖的每一个部落,重新命名:黄狗部落,更名为“金犬部落”;瘸马部落,更名为“天马部落”,死鹿部落,更名为“神鹿部落”……只有“野狼部落”是唯一的例外,依旧称作“野狼部落”。而作为所有部落组成的草原汗国,则被称为“绿野汗国”,都城所在,则命名为“青城”。

据说,野狼部落之所以不改名,是为了纪念格斯力汗出生后的神迹。当时,小格斯力出生之后不久,部落便遭到了狼群的袭击。因为野狼众多,人们抵挡不过,只得迅速逃离。当野狼退去,人们重新回到部落的时候,以为小格斯力已经被狼叼吃掉了。

可是第二天,牧羊人却发现小格斯力正在草丛里吃着一只母狼的奶。而那只母狼的腿被某个凶猛的动物咬断,已经无法行走。母狼被带回部落不久,便死去了。

而小格斯力吃狼奶的故事,则流传开来,成为了草原上的传奇。这也是格斯力长大之后能够被众人推举为大汗的原因之一。

而将草原汗国更名为“绿野汗国”,则是为了满足冷月公主的一个心愿,那就是为了使自己所生活了一辈子的汗国,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格斯力汗去世之后的很多年里,草原汗国里各个部落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从北方的大漠汗国,传来一个可怕的消息。人们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无不胆战心惊,生怕有一天灾祸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于是各个部落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有的迁移到了草原更深的地方,有的则转移到了中原帝国的边缘,有的甚至率部加入了附近的其他汗国以求庇佑。

那么,这个消息,到底是什么呢?

那就是——远古神兽黑暗之兽在绿野汗国境内复活了!

据说这只黑暗之兽,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类似于虎豹豺狼之类的凶兽,并无神力,只不过后来被远古神箭手后羿用毒箭射中之后,竟然没有死,而是吸收了毒箭上面的毒性,变得强大无比,狂暴嗜杀,所到之处一片血海!

后羿得知,愤怒异常,便率兵将其追赶至茫茫草原。此时天色已晚,人们眼前一片漆黑,后羿便下令将士休息一晚,第二日继续追杀。

第二日一早,后羿等人要继续追杀时,已经不见了凶兽的踪影,只见草原上有了一个很大的洞口,洞口已经被土所封,但从草皮的破坏情况,大致可知,此兽应该是无路可逃,只得遁入地下!

于是后羿祝祷上苍,运用神力,将盘古世界之边界的黄沙搬运过来,将此凶兽压在重重黄沙之下!

从此之后,此兽再未出现过。

随着岁月的更迭,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巧遇 而当年后羿追杀凶兽的故事,则被演绎成了多种版本。

特别是凶兽的由来、习性,有的说是嗜血巨兽,有的说是摄魄之兽,不过更多人则说的是黑暗之兽,因为其被镇于黄沙之下,自然是在黑暗之中了。

京长风此时恍然大悟:原来玄山道长所讲到的“摄魄”,就是这只“黑暗之兽”!而米丽莎所谓的“黑暗之兽”,恐怕也就是这家伙了吧!

艾尔肯将这个长长的故事讲完之后,呼呼睡去,而京长风却陷入了沉思!

野狼部落近期出现的奇怪的血雾之灾,会不会也与这只神秘的“黑暗之兽”,有着什么联系呢?

京长风的好奇心一旦被唤醒,就再也难以抑制!

在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要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神秘巨兽的想法!

在很大程度上,这可能是出于人类好奇的天性,而在京长风这里,不过表现得更加突出罢了。

……

第二日,当艾尔肯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在了他的毡被上。

“艾尔肯,你睡得很舒服吧?听了你讲的故事,我可睡不着了!”京长风一边用木棍儿拨拉着火,一边笑道。烤肉的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哪来的肉啊?是兔子吗?”艾尔肯爬起来,使劲儿吸着鼻子,贪婪地捕获着肉香。

“是啊!我刚醒过来,一只兔子正好就蹲在我的手边,我就随手提了来,怎么样?很赞吧!”京长风道。

其实,这只兔子的由来并非如此。就在京长风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很清晰的“沙沙”声,就在距离京长风不远的地方。

是兔子!京长风心想,如果能抓到它,不就有早饭吃了吗?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又不是猎狗,肯定跑不过兔子的,算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的手具有神力就好了,用意念就可以将它摄取过来!

一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中仿佛有了什么东西在流动,热热的。难道真的有“意念”这种东西?

管他三七二十一,京长风伸出手掌,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一个软绵绵的物体贴上了他的手心!

京长风一阵狂喜!他成功了!拿到兔子的一刻,他在欣喜之余,还在犹豫:是兔子自己送上门来的呢,还是自己的意念起了作用呢?

难道守株待兔这种事情,还真的能在现实中出现?还是……京长风突然想到了自己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耳朵和全身痊愈的伤痕,还有眉棱上的已经消失了的那个印迹!

这些,应该是出于同一种神秘的力量?难道真的是因为米丽莎咬了自己——糟了!一定是自己身上,此刻也流淌着米丽莎的邪术之血!

京长风此刻无法淡定了。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全身经脉的运行情况,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啊。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早饭吃过,马儿也喂过了草料,两人继续朝着神鹿部落而去。

两人远远地看见了一片葱茏。是树林!艾尔肯高兴地用马鞭指着前面的密林说道:“大风哥,前面不远,就是神鹿部落了!”

正在此时,只听“嗖!”“嗖!”两声!有人朝着他们射箭!

京长风对艾尔肯大喊一声:“小心!”便迅速低头,躲过了射向自己的箭。

艾尔肯低头弯腰,以马的身体为掩护,朝着对面的密林喊了几句话,净京长风不知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密林里走出几个手握长弓的猎手来。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为首的一个黑红脸膛的男人,脖子上挂着老虎的指甲做成的饰物,扔掉了手中握着的长弓,伸展双臂朝他们走过来。

京长风两人急忙下马,也迎上前去。

双方一一拥抱之后,为首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神鹿部落的猎户,叫做察合曼。这些都是我的邻居。我们一起打猎。”

京长风忙道:“察合曼大哥好!我来自中原帝国,叫京长风,这是我的弟第艾尔肯,我们初来贵地,还望多多关照!”

“是吗?欢迎中原帝国的客人!前几天我们这里正好来了一个中原帝国的商人,现在就住在我家里呢!”

“商人?请问这个商人是不是名字叫做褚真?”京长风心想,会不会是褚真褚大人?当时野狼部落的罗多酋长让他去找自己的师爷玄山道长,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哎呀,你们一见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察合曼很是热情。

“既如此,多谢察合曼大哥了!”

“不谢不谢!”说着,察合曼吩咐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把猎获的三只羚羊,一只獐子,加上七八只野兔,还有山鸡什么的,全都放在了他们的马上。

京长风正要跟着他们一起到神鹿部落去,察合曼看到了京长风马背上穿戴整齐的米丽莎尸体,突然警惕起来:“慢着!你这马上是驮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大哥您听我解释……”还没等到京长风说完,察合曼已经来到了京长风的马旁边,伸手掀开了鹿皮!

“米丽莎?米丽莎她怎么了?是你把她害死的?是不是?”察合曼说着,眼里含着眼泪,但同时也充满了愤怒!他紧握拳头,一步步地向京长风逼过来。

京长风一边后退一边解释:“大哥,大哥,请息怒,您听我解释……”

京长风隐去了米丽莎到大漠汗国学习邪术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米丽莎,她生病去世之前,让自己把她送回,等等。

察合曼听了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京长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向察合曼道歉,心想这一次恐怕给米丽莎举行“天葬”的愿望恐怕是实现不了了。

谁知察合曼竟然拍了拍京长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啊!感谢你的一片心意!你知道吗,我一直爱着米丽莎,但是从来没有给她讲过。后来听说她被神鹿之灵所诅咒,只得远走他乡,我也很难过……”

京长风一听,心里想:“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附身 “那……察合曼大哥,其实米丽莎她知道你对他的爱,只是到了后来,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只好离开了……”京长风心想,反正米丽莎已经没了,为了完成她交给自己的任务,适当借助一下这个察合曼,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是吗?那好吧,我们就一起来完成米丽莎的愿望,给她一个体体面面的天葬!”

就这样,京长风、艾尔肯跟着察合曼等猎户,带着他们的猎物,来到了神鹿部落。

察合曼先将米丽莎的遗体放进了自己家的床上,然后带着自己猎取的一只活着的幼鹿作为礼物,要和京长风、艾尔肯一起,去拜见白萨满。

“察合曼大哥,你所说的那个中原大商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偶尔晚上到我这里来住,其他的时间去哪里,我从来不问,他也不说,只是答应我他离开的时候,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你就不怕他骗了你?”作为中原人的京长风,头脑中始终对所有人保持着警惕。

“骗?他是大商人,有的是金钱,而我,一无所有,他能骗得了我什么?走吧,我们快去拜见神鹿之灵吧!”

京长风知道,要想让米丽莎得到一个体面的天葬,神鹿之灵白萨满是一定要见的,否则即使米丽莎被放在了天葬灵台上,没有神鹿之灵的祝祷,米丽莎的灵魂也绝对不会回到神鹿之灵的神殿里。那样的话,米丽莎的灵魂只好在这茫茫草原的黑夜里游荡,成为孤魂野鬼。

于是,三人一起去拜见神鹿之灵。走在路上,察合曼告诉京长风,神鹿之灵此时附体在一个名叫阿依古丽的女子身体里。她拥有了神鹿之灵之后,就拥有了全神鹿部落的领导权。部落里的大小事务,全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京长风道:“神鹿部落,难道一直如此吗?”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京长风在来的路上,艾尔肯告诉他,原来的神鹿部落的领导权,是属于格斯力汗的子孙所拥有。

“唉!说来话长了。原来也不是如此,只是到了近些年,才这样的。原来的部落首领在一次打猎时,被一只老虎所伤,回来之后就全身发烧,不久便去世了,而他并没有子嗣。”

“是吗?那岂不是没有人领导神鹿部落了?”艾尔肯问道。

“后来,就在给他进行天葬的时候,他的一个近侍名叫扎脱哈,被部落首领的灵魂附体,用首领的声音告诫全神鹿部落的男女老少,说要将自己的部落首领权力,交给扎脱哈。当晚扎脱哈大病一场,半个月之后,扎脱哈疾病痊愈,就当了我们神鹿部落的首领。”

“是这样啊!那与神鹿之灵有什么关系呢?”京长风问道。

“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可从此以后,神鹿之灵就附体在扎脱哈的体内,一直到他去世时,神鹿之灵又移居于他的女儿阿依古丽体内。就这样,阿依古丽接替了他的父亲扎脱哈的地位,所有神鹿部落的人就开始尊阿依古丽为首领。”

“阿依古丽,就是白萨满吧?”京长风问道。

“白萨满?你也知道白萨满?”察合曼惊奇地问道。

“哦……听说而已。”京长风心想,乌撒满、白萨满这些事情,是米丽莎告诉自己的,对艾尔肯和这个察合曼两人,还是瞒着为好。

“到了,就在前面!”察合曼指着前方的一棵树道。

京长风顺着察合曼的手向前望去,竟然发现一颗大树上,建造着一间木屋。原来这个白萨满的居所竟然是在一棵树上。

他们来到树下,察合曼向京长风和艾尔肯示意跪下,然后他将那只活的幼鹿高高举起:“尊贵的神鹿之灵阿依古丽!我察合曼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神鹿之灵允准!”

“察合曼!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不经我我的允准,私自带着陌生人闯入我们的部落!”一个充满威严的女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察合曼还请神鹿之灵赎罪!”

“请抬起头来!”威严的声音道。

三人慢慢抬起头来。只见高高的树屋边上,一个面若冰霜的美丽女子,正斜倚着木栅栏望着他们。

京长风心想,米丽莎说的果然不错,这个名叫做阿依古丽的白萨满,倒也算得上是千里挑一的美人了。如果不是知道她曾经有过伤害米丽莎的事情,京长风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更比米丽莎更美一些。

“说吧,有什么事情?”阿依古丽依旧冷冷地道。

“是这样,我们部落里的那个……那个米丽莎,她,她回来了!”

“什么?她在哪儿?”

“她现在就在我的家里。”察合曼道。

“好啊!她竟然还敢回来!带我去见她!”阿依古丽的口气中,充满了怒气。

“尊贵的神鹿之灵阿依古丽,请息怒,她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察合曼道。

“死了?哦……那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她死了吗?”

“不……不是的,是我想……我想……”察合曼吞吞吐吐。

“是这样的,尊贵的神鹿之灵阿依古丽,米丽莎临死前曾叮嘱过我,要我把她送到神鹿部落来,她想要得到一个体面的天葬……”京长风道。

“天葬?哼!她也配!”阿依古丽冷笑一声。

“尊贵的阿依古丽,求求你开开恩,满足米丽莎的愿望吧!”

“像她那样的贱女人,和别的男人孩子也就罢了,还敢在我阿依古丽的婚礼上大闹一场,这全部落的人可都看见了!就这样的一个女人死了,神鹿之灵凭什么要收留她?”

“求求你了阿依古丽,她自从出走之后,得了一场大病,在野狼部落去世了,这不,是这位京长风兄弟两人将米丽莎带回来的……我想,无论如何,就算是看在米丽莎曾经是您的好姐妹的份儿上,现在她已经死了,您就开开恩,求求神鹿之灵,给她一个最后的体面吧!”察合曼说着,着急地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阴影 “哼!没那么容易!——察合曼,米丽莎死了,别人怎么没有找我,倒是你来找我呢?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啊?米丽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种啊?”

“不是不是!尊贵的的阿依古丽,这绝不可能!据我所知,米丽莎只和一个男人好过,那就是地里达尔!她为了地里达尔,明知自己不可能从你手中抢到他,但还是去闹了婚礼,难道不正说明,她是爱着地里达尔的吗?她既然爱着地里达尔,自然肚子里的孩子,是地里达尔的啊!”察合曼的推理,毫无问题。

“嗯,接着说啊!”阿依古丽道。

“至于为什么她的父母没有找您,是因为她父母还不知道米丽莎已经被送回部落了;再说了,即使他们知道了,也不可能会找您的,这个其中的原因,您也知道,咱们神鹿部落的传统是已经和别的男人睡过的女子,她的任何事情,父母都是不能过问的……”察合曼继续说道。

“也是。那为什么求情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呢?”阿依古丽继续问道。

“这个……是这样的,我到黑森林里去打猎,正好就遇到了他们兄弟二人。所以我就迎接他们来到了这里。您知道,我们神鹿部落的传统,对待客人的事情,要从头管到尾;而这事情恰好就是米丽莎的,所以……”

“嗯……好吧,说得倒是还算有理。我想神鹿之灵求情可以,可是你知道的,神鹿之灵不是轻易能够请得到的,它需要喝我的血才行。那……你用什么补偿我啊?”

“什么?喝血?怎么这草原上的事儿,都是血来血去的,听起来就瘆人……”京长风心想。

“尊贵的阿依古丽,我愿意将我家里的一张鹿皮献给您!”察合曼道。

“一张?察合曼大哥,你可是真大方啊!”阿依古丽冷笑一声。

“那……两张!两张鹿皮可以了吧!”

“本来呢,如果是别人,两张鹿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谁让她是米丽莎呢!察合曼大哥,你再想想,你家里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呢?”阿依古丽话说得竟然这样明白。

“尊贵的阿依古丽,这……我家里实在是没有别的了!我爷爷留下的那张猎虎弓,已经被父亲献给您的父亲扎脱哈了;那些虎牙虎骨什么的,也都献给了扎脱哈大人,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各个部落,现在就只剩下那张虎皮了!”

“对呀,察合曼大哥,你总算是想起来了!我阿依古丽要的,就是你那张虎皮,听说它比一般的虎皮要大很多呢!可以一直无缘相见。怎么,察合曼大哥,你舍不得吗?”阿依古丽冷笑道。

“这个……我……我在我父亲临终前发过誓的,无论我的家到了怎样的地步,我也不能将虎皮卖掉……”

“是吗?你是怎么发的誓言,我管不着;再说了,你是不是发过这样的誓言,我又没有亲眼看到,怎么知道呢!反正,今儿如果想让我做这个事情呢,就把那张虎皮送来吧!”

京长风在一旁听得火大:“喂,我说,你这个阿依古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家的虎皮是爷爷传下来的,可见有多宝贵了,而你却一定要拿虎皮说事,是不是有点儿乘人之危的意思啊?”

“这位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说话!”阿依古丽怒道。

“请阿依古丽千万不要生气!他们是外邦人,不懂规矩……”察合曼忙打圆场。

“你,叫什么名字?”阿依古丽指着京长风问道。

“我?我叫京长风。”

“什么?京长风?你们是从野狼部落来的?——不管你从哪里来,到了我们这里,该闭嘴的时候,还要好好地把嘴闭上,听到了吗?”阿依古丽冷冷地说道。

“……”京长风只得闭嘴。他心说,“现在还搞不清状况,万一说多,招来杀身之祸,可不是玩的。”

“好吧……我察合曼愿将我祖父传下来的虎皮献给您,请您一定向神鹿之灵求情,让米丽莎的灵魂得到神鹿之灵的庇佑,来世依旧生在我们神鹿部落,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哈哈,察合曼,我就说嘛,你刚才是在向我撒谎,对吗?什么发了誓的!不过,如果你真的愿意把你家的虎皮献给鹿灵的话,我阿依古丽倒是可以替你求求情,但是鹿灵是不是希望她这样的女人实行天葬,我可不能保证!”阿依古丽道。

“如此,那便多谢了,尊贵的阿依古丽!”察合曼急忙跪拜。京长风和艾尔肯看到了,也跟着跪下,学着察合曼的样子跪拜。

“我们这就回去,拿虎皮过来。”察合曼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你,留下!”阿依古丽指着京长风。

“我?”京长风满腹狐疑。

“你到上面来!”阿依古丽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京长风顺着木梯上去。

京长风看了察合曼和艾尔肯一眼,两人向他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去。

京长风没有选择,只得由木梯向上,来到了阿依古丽的树屋之内。

只见树屋之内,却是装饰异常华丽。木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兽皮,有狼皮、熊皮、狐狸皮,但更多的是鹿皮。正对着木门的,是一个大大的鹿的脑袋标本,鹿角盆根错节,占了很大的空间;而鹿的双眼,则用的是红色的宝石镶嵌,看起来有点儿怪怪的。

阿依古丽扭着自己的腰肢迎上来:“京长风对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京长风大吃一惊:“什么?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说实话,阿依古丽这话可真的吓到了京长风。他的大脑飞速旋转:难道是大商人褚真?或者是玄山道长?还有谁?不大可能啊!

“哈!很惊喜对不对?”阿依古丽用魅惑的目光瞟了一眼京长风,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抚摸京长风的脸。

京长风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了一下。他的心里此刻已经有了阴影了,因为乌撒满曾经这么做过,差点儿挖了自己的两只眼珠!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慌乱 阿依古丽微微一笑,又慢慢地抽回了手:“怎么?你怕我?”

京长风迟疑地说道:“尊贵的阿依古丽,您让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京长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看到了。”

京长风斗胆问道:“我……在部落里很有名吗?请问是谁……”

阿依古丽打断了京长风的话:“不,在神鹿部落,只有我知道。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与其说京长风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倒不如说他想知道别人是如何说他京长风的。

“这个条件就是——今晚上,你得陪我过夜……”阿依古丽凑近他的耳朵,说道。

京长风感觉到他的耳边一阵微痒,全身的神经仿佛瞬间都醒了过来,连汗毛都仿佛得到了“立正”的命令,该竖的地方都竖立了起来。

“哦……这个……”京长风的心开始怦怦跳!

“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京长风的内心开始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按照一般男人的逻辑,能够与阿依古丽这样的美人同住一晚,可是烧三辈子高香也未必能得到的大好机会啊!

可是京长风是一般男人吗?不是!他是英雄啊,至少,在京长风的潜意识中,他自己就是一个英雄——可是话又说回来,在这件事情上,英雄的定力有时候反而连一般人也不如啊!

“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说的了吧?”京长风心想,先答应下来,等她把自己想要的信息得到手,再言而无信也不迟啊,如果她要用强的话,那自己就开始在心里想乌撒满!

到了那时,没有了完成任务的必备条件,看她阿依古丽能怎么办?还不得就此罢休啊?难道她还能把我京长风杀了不成?——也许她还舍不得……

听到了京长风的肯定回答,阿依古丽的脸上显出了微笑。

“真美啊,比起童令姬,可谓不相上下……”京长风的内心震动了一下,但马上告诫自己不能这样,眼前的女子可并非一般女子,而是一个拥有神鹿之灵的女子,如果与这个特殊的身体发生了什么瓜葛,自己的命运会发生什么变化,就不好说了。

“你倒还算干脆!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前一段日子,有一个叫做罗舍其的人,到我们的部落里来,要找我去帮他们部落祛除血雾之灾。我没有答应,倒不是他给的钱财少,而是因为他竟然想要占我的便宜……”

京长风突然明白了,对啊,罗舍其这家伙,倒是来过这个神鹿部落,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一定是罗舍其这小子说的!

“那就是罗舍其说的了?”京长风插话道。

“不错!他先是说了野狼部落里的维力各的很多坏话,然后就提到了一个被商人买来的俘虏,也就是你京长风,并且说要我施法将你们两个杀掉。”

“啊?为什么要杀我?”京长风知道罗舍其要杀掉维力各,是因为维力各娶了雅美;而自己又哪里得罪了罗舍其呢?

“罗舍其说,因为你徒手杀死了狼群,得到了全野狼部落人们的尊敬和传诵。而他罗舍其当年,却是被群狼包围,差点儿被咬死,为此被全族人嘲笑了很长时间。他是嫉妒你啊。”

京长风明白了。原来这个罗舍其,虽然说是个站着niaoniao的人,其实他很猥琐!不仅对维力各使阴招,而且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也满怀嫉妒,这鸡肠小肚,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啊!

“就这些?”京长风觉得,罗舍其也太避重就轻了吧,为什么不讲讲自己连战多位草原勇士的事儿,讲讲自己在大漠汗国非耶雷账下,连杀三十余人的壮举呢!

“他还说你长得奇丑无比。我想,既然罗舍其这么讲,你应该不会太丑。”

“现在你见到了我的真人,你觉得我丑吗?”京长风说出此话,感到有点儿挑·逗的意思,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不,你非常英俊。你知道吗,在我们部落里,任何一个英俊的男子,我都可以找他来与我同度一晚,今天你既然来到了我们的部落,也不能例外。”

“是吗?阿依古丽,你这么做,难道神鹿之灵不会生气吗?”京长风突发奇想,竟然脱口而出,拿神鹿之灵来作挡箭牌。

“神鹿之灵?哈哈!你是外邦之人,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习俗。神鹿本身,就代表着欢乐和繁殖,代表着子孙昌盛,所以,神鹿之灵是非常欢迎我和男子做这样的事情的,懂吗,兄弟?”

“哦……原来是这样的。”京长风心想,果然是蛮荒之地啊,中原帝国的人们经常放在口边的“戒邪yin”,怎么到了这里,就彻底变了样呢!

“这么说来,我京长风就要和童子之身彻底告别了,好桑心……”不知怎么的,京长风想到这里,竟然有了一丝悲壮。

京长风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却正好和阿依古丽的目光正对!

阿依古丽的目光中,燃烧着的,满是激情的火焰,仿佛要把京长风点燃,她一边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月兑下,一边慢慢地向京长风靠近,一步,又一步……

京长风急忙低头,目光慌乱,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京长风知道,如果再退,自己就会掉下树屋了……

“尊贵的阿依古丽!我们把虎皮给您带来了!”

正在此时,树下面传来了察合曼的声音!

阿依古丽听到了喊声,稍微迟疑了一下,这才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穿上,转身从京长风侧面走了过去:“那就抱上来吧!”

京长风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险!

察合曼和艾尔肯两人将虎皮抱着,小心翼翼地登上了树屋。

京长风忙走出来:“察合曼大哥,艾尔肯,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艾尔肯道:“我们已经够快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射虎 京长风低声对艾尔肯道:“兄弟你知不知道,再晚一会儿,你哥我就被……”

“摊开来,让我看一看是不是你祖父的那一张!”阿依古丽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京长风心想,人们常说,女子善变,果然不错!乌撒满可以变成米丽莎,这个阿依古丽,也可以一会儿热得像火炉,一会儿又冷得像冰窖。

“察合曼怎么敢欺骗您阿依古丽呢!您看,这么大的虎皮,整个绿野汗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察合曼用不无讨好的口气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儿上,我今晚就向鹿灵祈祷,求他同意米丽莎的天葬。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多谢阿依古丽!”察合曼又来了个跪拜。京长风和艾尔肯也急忙照做。

三人重新又顺着木梯下去。

京长风心想,这阿依古丽不是说要我陪她度过这个夜晚的吗,难道她忘了?……

正在庆幸的时候,只听身后阿依古丽的声音传来:“京长风,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京长风脸上的小庆幸顿时凝固了,他只得转身对树屋外玉立婷婷的阿依古丽道:“放心吧,怎么会呢!”

三人回到了察合曼的家里,察合曼摆上酒肉,给京长风和艾尔肯讲起了这张虎皮的故事。

“我的爷爷是当年神鹿部落里最好的猎手……”

当年,察合曼的爷爷带领着部落里的一群年轻人,来到了神鹿部落里最大的黑森林里去猎取动物。他们在森林里呆了半个月,但是一无所获,甚至连一只兔子也没有找到。

根据经验,他知道,就在附近,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大型的食肉动物存在。而且极有可能是老虎。

随行的其他人都劝他不要冒险,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到别处去。

但是察合曼的爷爷偏不。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根本容不下别人的建议。他固执地非要留下来。随行的人中,有两个和他关系较好的人也决定留下来帮他。这两个人,一个叫愣子,一个叫呆子。

三个人在森林里等待着老虎的出现。

整个一个白天过去了,老虎并没有出现。

到了黄昏时分,他们听到了树林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音。

三人心知不好,急忙做好战斗的准备。为了避免被虎所伤,三人爬上了大树,屏息以待。

一只身形巨大的白额猛虎慢慢地来到三人所在之地,像是吃饱了饭,在此悠闲地散步。过了一会儿,干脆就卧在了察合曼的爷爷所在的树下。

愣子和呆子远远地在树上看着,都替察合曼的爷爷捏了把汗。

因为他们听老辈的猎人讲过,这老虎其实是具备上树的本领的。万一这只老虎休息够了,要上树去尝个鲜,那岂不糟糕?

察合曼的爷爷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他有点儿后悔自己所作的决定了。

老虎在树下闭目养神,并没有招惹他的意思。而他呢,除了紧紧地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外,什么也不敢做。

他担心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咳嗽,都有可能引起老虎警觉,然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儿,勾起了食欲,那就麻烦了。

但是只要是活人,哪能不动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察合曼的爷爷此刻突然觉得内急,想要上个茅房。

可是这大树枝上,哪来的茅房啊?况且,猎人外出打猎,森林里哪哪儿都是茅房,从来都没有听说谁为这件事而着急的。

但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这件事必须在树上解决,而树下还有这么一个大家伙在等着吃肉肉。怎么办?

然而事情已经不容他多想,一阵又一阵的酸爽的感觉袭来,他不得不解开裤带,以解决燃眉之急。

本以为自己的这一举动,会惊起老虎的剧烈反应,没想到这个大家伙只是轻微地摇了摇脑袋,似乎在说“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讲卫生了!”然后就继续闭目养神。

树上的察合曼爷爷心想,挺有耐心的嘛!要不,我也眯会儿?

就在他准备换一个合适的姿势想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发现老虎竟然慢慢地站立起来,抬起脑袋向树上望去!

哟呵!这是要变成人的节奏啊!只见那只大老虎伸出前爪,站立起来,将自己长长的指甲伸出来,把树皮划得吱吱作响,哗啦啦落地!

旁边的树上,愣子和呆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虎的觉得,替察合曼的爷爷捏了一把汗!

“老虎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磨指甲吗?”察合曼的爷爷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幕,不禁对老虎这一举动产生了兴趣。

正在看得起劲儿的时候,只见老虎猛地一纵身,瞬间已经将全身紧紧地贴在树上,而且上窜七八米高!

察合曼的爷爷心里一惊,全身一紧,脚下便踩空了,瞬间从树上跌落!

“小心!”旁边观战的两位,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此刻察合曼的爷爷来不及多想,在下落时他被树枝所挡,急忙伸手抓住,才不至于掉落树下。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好就落在老虎的嘴巴即将够得着的那枝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一手紧紧抓着树枝,防止掉落,另一手去摸索背后箭袋里的箭。

老虎此时也吃了一惊,毕竟是天上掉下个林,呸,一团肉啊。

但是作为吃货,老虎的反应明显比察合曼的爷爷要快得多,它迅速伸长了脖子,张开血贫大口——哇呜!

察合曼的爷爷此时看准时机,“噌”地一下,将自己手中的箭,深深地插进了老虎的左眼中!

“嗷——”老虎一声长啸,虎爪一松,已经从树上掉落了下去,在深深的腐木败草上,发出“啪”地一声闷响!

察合曼的爷爷此时也一身冷汗!

只见这只老虎四脚朝天掉落之后,它迅速爬了起来,一边哀嚎一边伸出一只前爪,想要去够眼睛上的那支箭,可是虎爪一抓,拨动了箭竿,瞬间又是一声哀嚎!

“乖乖!老虎大哥,你这是要成精啊,还想自我疗伤不成?”察合曼的爷爷此时看到,老虎正好就在自己的正下方,把宽阔的虎背暴露在自己的脚下!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狂奔 弯弓射箭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自己两只手,有一只必须得抓着树枝,只剩下了一只手,又不能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察合曼的爷爷突发奇想,他瞬间松手——“啪!”

又是一声闷响,他已经稳稳地骑在了老虎的背上!

骑马的时间长了,他已经形成了习惯,顺手就抓住了老虎脖子上的长毛!

老虎正专注于自己的眼睛呢,这时突然又从天上掉下个负担,于是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向前直冲出去!

察合曼的爷爷身体趔趄了一下,他急忙紧紧抓住自己眼前的老虎毛,哪里能抓住就抓哪里!

老虎在树林里开始了狂奔!

察合曼的爷爷此刻才深深地尝到了“骑虎难下”的滋味儿!

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老虎的速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快!

也许老虎觉得自己只有快跑,才能甩掉背上的累赘吧,越跑越快,简直就要赶上羚羊了!

但察合曼的爷爷知道,只有骑在老虎的背上,才不至于被老虎所吃掉!于是乎双手抓得更近了,双腿也夹得更紧了。

他本以为老虎的肚皮应该是非常坚硬的,谁知却是很柔软很柔软的,自己好像夹着一块凉粉,还有点儿滑溜溜地,夹不住!

老虎跑着跑着,自己眼睛上的箭竿便又被大树撞一下,疼得它大吼一声,但是它却依旧向前猛冲,察合曼的爷爷早已不想再乘坐这特殊的坐骑,但却毫无办法!

旁边树上的愣子和呆子此时虽然已经将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并且已经拉圆了弓,却只有随着老虎的奔跑而变换着方向,根本不敢射出去,因为极有可能误伤了虎背上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必须得察合曼的爷爷自己才行!

跑了一阵之后,老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口吐白沫,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察合曼的爷爷此刻又动起了脑筋。他用左手紧紧抓着虎皮,右手向后去摸索箭袋中的箭——没有了!

原来就在这一阵儿颠簸之时,所有的箭全都被撒在了这树林之中!

怎么办?难道用手抓?用牙咬啊?

察合曼的爷爷这时突然想到了老虎的眼睛里,还有一支箭呢!

他换做右手抓住虎皮,瞅准时机,“噌!”将箭又拔了出来!

本来老虎已经疲惫不堪,正要刹车休息,此刻受到疼痛的刺激,瞬间又满血复活,再次开始狂奔不已!

察合曼的爷爷差点儿被老虎甩下背去,急忙将箭横放进嘴里咬紧,左右两手紧紧抓住虎皮,不至于被甩出!

因为此刻如果被甩出,极有可能被摔个半死!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老虎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察合曼的爷爷故技重施,他用左手抓紧虎皮,右手握着那支箭,狠狠地插进虎的右眼!

“嗷——”老虎再次长啸一声!

“老虎大哥,还跑吗?”察合曼的爷爷想,“要不咱歇会儿?”

其实哪里容得察合曼的爷爷想这些!老虎瞬间又开启了新的模式——狂躁模式!

它迅速刹车之后,开始将自己的大脑袋乱撞乱甩,察合曼的爷爷也只得紧紧抓住虎皮,随着老虎的身体开始起伏跌宕,但最终还是被甩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树干上,顿时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晨的鸟鸣声惊醒了察合曼的爷爷。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他抚摸着自己被撞疼了的后脑勺——突然一个激灵弹坐起来!老虎!

他迅速检查了自己全身的装备——弓,早已折断;箭,没了;只有一个空空的箭袋还背在背上,他卸下来丢在了地上。小腿上刀鞘里的匕首还在。

他拔出匕首,开始在树林里警惕地寻找那只老虎的踪迹。他尽力轻一点儿,但脚下的树叶还是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他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通过血迹来发现老虎的踪影,可是却让他大失所望,找不到。

难道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吗?他停下脚步,又一次抚摸了自己的后脑勺。

不错,这是老虎大哥做的事情。那只老虎瞎了两只眼睛,应该跑不了多远吧。

不过……即使找到了老虎大哥,仅凭自己手上的这只匕首,怕是也做不了什么吧……

正在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寻找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了嚓嚓的脚步声!

“谁?”手握匕首的他急忙转身,却发现愣子和呆子赶了过来。

“大哥……”那人刚要说话,只听树林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虎啸!

原来老虎大哥还在这里啊!

三人急忙俯下身去,四处观察。接着,他们又听到了一声低吼!

三人急忙躲在树后,终于看清楚了,那只老虎就在不远处的一处低洼地里卧着,全身大半都埋在落叶之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容易一脚踩上。

察合曼的爷爷向二位示意再向老虎靠近些。

三人猫着腰又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段,重新躲在树后,这一次,已经可以很明显地看清楚老虎的一举一动了。

只见老虎大哥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前爪上,似乎十分沮丧。它低吼着,像是发出自认倒霉的叹息。

可是这件事,对这三个瞪着大眼盯着它的猎人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庆幸啊!

“嗖!”“嗖!”几乎同时,两支箭从空气中划过,射入老虎的脖子!

老虎低吼一声,从枯草中站了起来!

这时察合曼的爷爷发现,老虎的右眼上,那支箭已经不见了!

他的心中升腾起对老虎大哥的深深敬意!

就在自己被撞晕之后,老虎大哥是用了一种多么顽强的毅力,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用自己的爪子将右眼上的箭拔拉出来了啊!

“好厉害!”京长风听察合曼讲到这里,不禁一声惊呼!

“那该多疼啊!”京长风想起了自己在大漠汗国非耶雷的大比武的时候,自己耳朵被咬掉半拉,那种疼痛,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而今听到老虎竟然能够这样做,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想到此,他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耳朵——当然了,自己现在,已经重新变回了在京城时候的那个翩翩公子!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王风 “然后呢?”艾尔肯听到了这样的传奇故事,自然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于是……”察合曼继续讲故事。

接下来,当然是三人合力收拾这只已经两眼一抹黑的老虎了!

老虎被射了之后,它竟然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敌人所在的方向,竟然直直地朝着三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张大嘴巴,露出血贫大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察合曼的爷爷给愣子和呆子使了个眼色,这两个人马上会意,向两边散开,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射出。

谁知那老虎像是还能看见一般,径直走向了察合曼的爷爷。

怎么办?察合曼的爷爷只得慢慢后退,退着退着,“扑通”一声,竟然跌落在了草堆里!

那老虎猛地冲上来,将他压在身下,张开大口就要开撕!

察合曼的爷爷无计可施,只得用握着匕首的胳膊去挡,顺势便将匕首插进了老虎的喉咙!

老虎觉察到了嘴里的异样,它猛地一甩脑袋,察合曼的爷爷便很配合地削断了老虎的舌头。

“嗷——”老虎几乎是带着哭腔,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吼声!

之后,老虎便几乎完全丧失了攻击的能力,开始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来。

察合曼的爷爷就仰躺在老虎的面前,眼睁睁地看着老虎的身体一起一伏。

“那样,应该是很痛苦吧?不如给老虎一个了断,也算是给它保留一些尊严。”京长风又问一句。

“了断!当然要了断!可是,怎么了断?用匕首给它放血吗?绝不可能!”察合曼道。

“那……接下来呢?”艾尔肯换了个坐姿,应该是屁/股坐麻了。

接下来,旁边愣子和呆子吓得一动不动,因为他们看到察合曼的爷爷躺在地上,还以为老虎已经把他杀死了,正在吃肉呢!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刻钟,老虎微微摆了摆脑袋,仿佛是在承认自己的最终失败。

接着,老虎用力用前腿撑起自己的身体,转换了方向,朝前慢慢走去了……

察合曼的爷爷目送着老虎远去,良久不动。

等老虎已经走远了,愣子和呆子这才慢慢上前来。呆子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老叔啊,你死得好惨啊!老叔!……”

走到跟前一看,察合曼的爷爷脸色刷白,双手撑地,全身血迹斑斑,失神地望着老虎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老叔!老叔!你没死?没死!”呆子见到察合曼的爷爷眨了一下眼睛,这才高兴地喊了起来。

“我没死!是它,老虎要死了。”察合曼的爷爷抬了抬下巴。

“它……不是已经走了吗?”愣子问。

“走不远了。我割了它的舌头……”

“什么?你割了它的……舌头?你是怎么做到的?舌头呢?”呆子急忙在地上寻找。

果然,在一滩已经凝固的黑血当中,一团肉赫然在内。

“去吧,跟着它,不会走多远的……”察合曼的爷爷仿佛失了魂似的,说话有气无力。

正在这时,突然听得远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

顿时,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树叶纷纷落下。三人看着漫天落下的树叶,面面相觑。

“难道……这里还有老虎?”愣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安地问道。

“还是那一只!它应该是死了。你们先去找,我歇一会就去。”察合曼的爷爷站起身体,但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好像风吹一下,就会飘走似的。

“不,不敢,我们等着你……”愣子和呆子见到察合曼的爷爷软了,这两个人顿时像失去了靠山一样。

察合曼的爷爷背靠大树,问道:“还有酒吗?”

愣子听了马上道:“有!有!”便从背后将酒囊拿了过来,递给察合曼的爷爷。

喝下几口酒之后,察合曼的爷爷用袖子擦了嘴角:“走!剥虎皮!”说着,便迈开大步,脚下踩着落叶,发出“嚓”“嚓”的声音。

愣子和呆子急忙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察合曼爷爷所料,这只已经失去双眼和舌头,不能战斗和进食的老虎,最终放弃了和敌人的搏斗,选择了有尊严地死去——

它撞向了林中的一块大石头!

察合曼的爷爷推测,老虎的这一撞,应该是它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因为,石头上残留着老虎的白花花的naojiang!

草地上的血迹,在察合曼的爷爷眼中,像是一团团红色的火焰。

这是百兽之王在用自己的热血向天地发出的无声宣告。即使死,也要死得悲壮,死得英勇。这,就是王者之风。

“真死了啊?”两人慢慢地走上前去。

看着石头上的斑斑点点,愣子发出了啧啧感叹:“咦!太……太……咦!”

“老叔,好大的一只老虎啊!这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老虎!”呆子道。

“老叔!咱这回发财了!看来我跟着你,这个宝,押对了!”愣子道。

“别废话了,干活吧!”察合曼的爷爷操起匕首,边割开虎皮,边念叨着:“老虎大哥啊,对不起了!我们这些猎户啊,就是靠着这林子里的山货吃食,还请你莫怪!”

愣子和呆子急忙上前,帮着拽着皮子。

白花花的脂肪,鲜红的肌肉,与软绵绵滑腻腻的斑斓虎皮,慢慢地一分为二。

终于将虎皮剥下,三人都累得半死。此时天色已晚,愣子提议离开此地,呆子也急忙附和。

“不行!咱们拿了人家的皮,得把人家给埋了!”察合曼的爷爷道。

“不要吧!这老虎死都死了,又不是人,埋它干啥!再说了,那么大的个儿,得挖多大的坑啊!”愣子道。

“那你们走吧,老虎我埋!”察合曼的爷爷口气生硬。

“别呀,老叔!听你的,埋!埋!”愣子急忙上前表态。

呆子看到愣子站在了察合曼爷爷的一边,也只得将抬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就在这儿,挖个坑吧!”察合曼的爷爷指着石头边上的一片草地道。

于是三人就开始用手中的刀一下一下地挖坑。大概挖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色已麻黑了,才算基本完工。

“慢!”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虎冢 正当三人准备将老虎抬入坑中的时候,察合曼的爷爷突然制止了愣子和呆子!

两人一愣一呆,全都瞪眼了:“怎么了老叔?”

“看这是什么?”察合曼的爷爷指着坑底白色的东西!

“挖出来!”他命令道。

“哦。”呆子跳入坑中,撅起屁/股,使劲儿地挖起来,不一会儿,便将一个半圆形的东西挖了出来。

“老叔,是骨头!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呆子将这个骨头高高举起,愣子接过来,递给察合曼的爷爷。

“是虎头。可见曾经还有老虎死在这里。难道说这里是虎族的坟地?”

“呀!里面还有!”呆子低着头,正在朝里面看,“最少还有两个这样的头骨!老叔,还挖不挖?”

“放回去,埋好!这就对了。”察合曼的爷爷点点头:“你上来吧,呆子!”呆子从里面爬上了来,全身的黑泥。

“这里应该就是虎族的坟地。把它埋这儿就对了。”察合曼的爷爷点点头。

三人合力,将没了皮的老虎放进了坑中,盖上土。

做完这一切,察合曼的爷爷跪在地上,对愣子和呆子道:“你俩也跪下!咱们给老虎大哥磕个头!”

愣子和呆子听了,也跪下来。

只听察合曼的爷爷道:“老虎大哥!人族与虎族本无冤仇,只是天意如此,请你不要恨我们!我们虽然剥了你的皮,可是能把你埋在这里,使你的血肉不至于被野狗黄狼吃掉,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吧?老虎大哥,你安息吧!”

说完,察合曼的爷爷郑重地对着老虎的坟墓磕了一个头。愣子和呆子见到了,也“嘭”地磕了一下,用力过猛,脑袋都钻进了松软的黑土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头发上全是黑泥。

察合曼见到两人的滑稽样儿,很想笑,但是他知道,不能笑,就撇了撇嘴道:“抬上虎皮,咱回!”

“然后这只老虎皮你爷爷一直留着,没有卖啊?”艾尔肯问道。

“对。”察合曼点点头,“从此以后,我爷爷再也不去追杀老虎了。但是他打老虎的名声已经在草原上广为流传。他每到一处,都有人缠着他让他讲打老虎的故事,他都是笑笑不说话。”

“那呆子和愣子呢?”艾尔肯问道。

“既然我爷爷不说话,那自然就轮到呆子和愣子开口了。这两个货,不,按辈分,我也应该喊他们一声爷爷,我这两个爷爷啊,就到处宣扬自己的英雄事迹,当然了,他们还不会忘记将我爷爷的功劳也算在内,到处讲啊讲啊,捎带也可以混口饭吃。”

“然后呢?”京长风问,“呆子和愣子就一直这样混下去吗?”

“哪能呢!后来有一次又出去打猎,遇上了老虎。当时我爷爷不在,其他人都觉得呆子和愣子打过老虎,就派他两个上前,结果两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拉的稀多,好不容易摆脱了老虎的追杀,回来之后,打虎的故事再也不到处讲了。”

“然后呢?”艾尔肯两眼放光,恨不得让察合曼再讲一个类似的故事过瘾。

“然后就没有了呗……哦,我爷爷后来啊,把虎皮就传给了我爹,嘱咐他一定要将虎皮藏好,认真侍弄,不能让虎皮受潮、不能被虫蛀,当然了,无论何时,都不能将它裁了做衣服,更不能卖掉!”

“传家宝!”京长风道,“必须得保存好啊!”

“可是后来……唉,我爹也是因此而死啊!”

“啊?还有故事?”艾尔肯没心没肺地问道。

“艾尔肯!”京长风瞪了他一眼,对察合曼道:“察合曼大哥,多谢你今天能把这张虎皮献出来给阿依古丽,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特别是听您给我们讲了这么多有过这虎皮的故事以后,我更加觉得欠你太多了,此恩深重,我京长风日后必报!”

“兄弟说哪里话!我不是给你讲了吗?米丽莎在我的眼中,就和我的心上人是一样的。她活着,我不能陪在她身边,不能分担她的痛苦,如今她去了,我为她做一些事情,我心甘情愿!”

听到察合曼的话,京长风顿感此人情深义重,是个汉子!

京长风道:“可是,你献出了虎皮,也就相当于背离了对父亲的誓言啊!”

“这个我知道。可是……唉,你们也看到了,这阿依古丽,借着神鹿之灵附体的名义,整个部落的人几乎都在她的压迫之下,没有她的允许,我们什么也不敢做啊!照此下去,神鹿部落,我真的是不想再呆下去了!”察合曼咕咚咕咚连喝好几口酒之后,泪水便涌出了眼角。

京长风拍了拍察合曼的肩膀:“察合曼大哥,我能体会你的痛苦。如蒙不弃,你就跟着我们兄弟,怎么样?我们带你到我们野狼部落里去!”

“对!然后再给你找一个像米丽莎一样的好姑娘!……”艾尔肯插话道。

“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我在这里,毕竟还有几个好兄弟。等我和他们商量好了,我自然会去找你们的!”

“好!一言为定!我京长风对天发誓,有我一口饭,就决不会让兄弟们饿肚子!将来,我有的,就是大家的!我京长风的一切都可以拿出来和兄弟们分享!”京长风喝高了酒,开始有点儿飘了。

“大风哥,那你老婆呢?也要大家分享吗?”艾尔肯笑道。

“老婆也……滚!你这家伙!老婆除外!”京长风差点儿说错话,急忙改口。

天色已晚,察合曼点上了蜡烛。蜡烛是用动物油做的,难免在燃烧的时候,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儿。

“喂!察合曼大哥在家吗?”屋外,有人喊话。

“在呢!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察合曼对外面喊道。

“不了!我传个话就走。尊贵的阿依古丽让我传话,说要让您家的一位客人到她的鹿台去,有要事商量!”

“糟糕!”京长风一拍大腿,“怎么能把这事儿给忘了呢!”他突然想起了这个阿依古丽要让他陪自己过夜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妖姬 “什么事啊?是不是那个阿依古丽要你……陪她过夜的事情?你答应她了?”察合曼突然紧张起来。

“怎么?有问题吗?”京长风一脸不解。

“我就问你是不是答应她了?”察合曼继续追问。

“没有!我……怎么会呢!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京长风忙道,“不信你问问我兄弟,我是那样的人吗?艾尔肯?”

“那可说不准。那个阿依古丽,长得漂亮得很呢!你没答应,不如让我去吧!”艾尔肯不知死活地说道。

“没有答应就好!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阿依古丽,唉!”察合曼摇摇头,拿起酒杯在手中转动,“我们部落里的小伙子,她可是没少祸害啊!那可真是得意一时爽,亲人两行泪啊!”

“啊?有这么严重?察合曼大哥,你快讲讲!”艾尔肯的脸色顿时一变。

“喂!察合曼大哥,你那个客人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外面的人喊道。

“去去!这就去!北单兄弟你先回,我过会儿亲自带着他去见尊贵的阿依古丽!”察合曼忙回答道。

“好,那我先回了啊!”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这个阿依古丽,现在那真是我们神鹿部落里长得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可是以前,在没有被神鹿之灵附体的时候,相貌却真的不怎么样。当年她也追求过不少部落里的长得俊的男子,可是他们都拒绝了她。”

“大哥,那……她当年有没有追求过你?你长得也很俊啊!”艾尔肯问道。其实这话,也是京长风刚想问的。

“我?……开玩笑!”察合曼顿了顿,艾尔肯忙道:“没有吗?可见她真是眼瞎。”

“怎么会呢!”察合曼接着道:“她第一个追求的就是我!不过我的心思都在米丽莎身上。而米丽莎呢,却爱着那个什么地里达尔!”察合曼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仿佛是在品味当年的初恋的味道。

“察合曼大哥,接着说啊!”京长风此时已经心急火燎,一听察合曼讲得形势如此严峻,恨不得掰开察合曼的嘴,把他想知道的话全部一股脑儿掏出来,自己慢慢挑拣些对自己有用的。

“后来阿依古丽被神鹿之灵附体之后,变得美若天仙,不过,我依然爱着我的米丽莎,而那时候的米丽莎已经神色憔悴,因为地里达尔移情别恋,整天围在阿依古丽的屁/股后面转,像只苍蝇围着一块猪肝,唉!”

说到这里,察合曼摇了摇头,又停下了。

“快说快说啊大哥!”京长风忍不住了,催了起来。

“再后来,米丽莎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也失踪了。我曾经向她的父母打听过米丽莎,还出去找过她,可是都没有找到。我还以为她已经……唉!幸亏你们把她带了回来。”

“察合曼大哥,讲阿依古丽呢,你怎么讲起米丽莎来了!”艾尔肯提醒道。

“哦,是了,讲阿依古丽!阿依古丽在米丽莎失踪之后,她找到我,让我陪她过夜。我不愿意,她就说,如果我陪她过夜,她就告诉我米丽莎的行踪。”

“阿依古丽知道米丽莎去哪儿了吗?”阿尔肯问道。

其实米丽莎的行踪,京长风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能说啊。

“然后呢?你就陪阿依古丽过夜了?”京长风很想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想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棘手问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啊!不说了,都是泪!”察合曼说到这里,竟然真的掉下了眼泪!

“她……是变态?”艾尔肯问道。

京长风心想:“看来我认艾尔肯这个兄弟算是认对了!你这家伙简直就是我京长风肚子里的蛔虫嘛!我刚想问却不好意思问,没想到你都替我问了!继续继续!回头大风哥哥一定重重赏你!”

“唉!真是累啊!这么说吧,第二天清晨,当我走下阁楼的时候,两腿发软,我觉得,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想做那种事情了!真的,我觉得我已经把这一辈子的都做完了!”

“啊?这么严重?”京长风和艾尔肯顿时都瞪大了双眼!

“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呢!我们部落啊,还有一个年轻人,长得真是……啧啧,人们都称他为‘神鹿王子’,可知有多俊了,可惜,被神鹿之灵附体的阿依古丽召唤去之后,三天才被送回,是让人抬回去的!”

“后来呢?”艾尔肯不失时机地发问。京长风这个没出息的也探长了脖子听。

“回到家里,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整天里翻着白眼发呆,涎水直流。谁喊也不答应。没有挺过一个月,人就没了。”

“啊?这么厉害?那……”京长风想说,“那我们今晚就不去了”,可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是谁啊?京长风啊!京长风是谁啊?大英雄啊!大英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对不对?我还就不信了!今晚上我非要单枪赴会,大战这只妖姬不可……”京长风血气上涌,顿时有了一种正义之神附体的悲壮感!

“所以嘛,你也看到了,在这神鹿部落里,虽然阿依古丽长得很美,但是却没有人敢娶她!本部落里的男子,长得稍微周正的,都被他一夜睡趴,从此再也不敢登上她的鹿台。”

“鹿台!真难为她能用到这样高级的词儿!”京长风心想,“这个阿依古丽,难道是……涂山的妖狐妲己?不可能不可能!”

“兄弟,你告诉我,是不是她邀请你今晚陪她呢?你说老实话!”察合曼严肃的问道。

“不是!没有没有!大哥,我这么……”京长风本想说“我这么俊”,但转念一想,不对,这个妖姬就是爱睡长得俊的,就忙住了口。

“兄弟,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你说你要到我们神鹿部落来,我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你怕是难以躲过这一关……也罢,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恋战,不一而再再而三……唉……但凡是个男子,都无法抵制她的诱惑……兄弟,你保重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沸腾 “啊?原来你不是开玩笑啊?大风哥,你真的要去……你千万小心,别……”艾尔肯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察合曼不是在讲故事!他突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开始替京长风担心。

“没事的,兄弟!我身体很棒,你看!”京长风顺手拿起一个酒杯,轻轻一捏,这个青铜的酒杯便碎在了手里!

这情形,不但是察合曼和艾尔肯惊呆了,就连京长风自己也惊呆了。他本来以为用自己的力量将酒杯捏扁就已经很不错了,谁知竟然超常发挥了。

“兄弟,你好神力啊!不过,即使若此,也得小心为妙!不早了,咱们去吧,不然,阿依古丽该生气了。”说着便拉着京长风的手走出了房屋,骑上马,向阿依古丽的“鹿台”而去。

月色如水。月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洒下来,地上留下了模糊的晕斑。若不是今晚去“单刀赴会”,京长风应该还在草原上,和艾尔肯一起,悠闲自在地看着星星,听着草虫鸣叫呢。

路上,察合曼不断地叹气,这叹息声,就连马蹄的声音也掩盖不了。弄得京长风也忐忑不安,他刚想到童令姬和雅美的面孔,就被察合曼的一声叹息给搅碎了。

路虽然不远,但两人磨磨蹭蹭走了大约多半个时辰才到。

“恢儿——”京长风胯下的马一声长嘶,在阿依古丽的“鹿台”前停下了脚步。

“鹿台”的窗口映着粉红色的光芒。随即木门打开,阿依古丽装扮得像只孔雀——这草原部落的人,应该没有见过孔雀吧——从门里迎了出来。

“兄弟!你来了!快上来!……怎么,察合曼,你也来了,那就一起上来吧!快来呀!”语气之热情,让人骨酥肉麻。

“尊贵的阿依古丽,我察合曼就不上去了,希望你能够爱惜我的兄弟!京长风,你去吧,记住我的话。明天早晨,我来接你回去。唉!”察合曼对京长风叮嘱完了,又摇头叹息。

“记住了,大哥。放心吧!”京长风看着察合曼骑马远去了,这才转身。

阿依古丽站在她的“鹿台”之上,手扶栏杆,还在望着察合曼离开的方向。

“这就是了。果然这个阿依古丽,对我家察合曼大哥还是有感情的。”京长风心想,“既然有感情,为什么一定要逼得他拿出自己家里的虎皮这个传家之宝来呢?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么?”

一边想着,一边顺着梯子往上慢慢爬。

“兄弟,你总算来了,让人家好等啊!”阿依古丽忙迎上前去,拉着京长风的手,把自己柔软的身体往京长风满身的硬肉上面贴。

“别……”京长风吐出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他当年在京城住的时候,倒是听说他的朋友们说起过,京城里有名的凤凰楼啊,丽香院啊什么的,里面养着很多很多的姑娘,但凡见到一个男人来,都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拉人进去,销/魂一夜,让人筋疲力尽。

“要不是当年爹管得严,自己说不定也会去销一销。”京长风想道,“没想到在这个万里之外的异域,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来啊!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丑啊?一脸的不高兴似的?”阿依古丽嗔道,用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勾着看他。

“哪里……尊贵的阿依古丽,你长得真美丽!”京长风这话,倒也不是拍马屁。

“兄弟,今晚上,咱们说话,你就不要叫我‘尊贵的’好吗?就叫我‘古丽’好了!”阿依古丽轻轻拍了一下京长风的肩膀。

一阵香风从耳边飘过,京长风的脑袋顿时就大了。

“不……尊贵的阿依古丽,我……我怎敢如此称呼,不敢,不敢。”京长风装蒜。

“嗯~别呀!这样吧,我给你跳一段舞可好?”阿依古丽眼睛咕噜一转,笑问道。

“好……好啊!”

京长风心想:“不会吧,你还会跳舞?好吧,那我就欣赏一下。反正,既然来了,献身的准备都做好了,还怕一段舞不成?”

阿依古丽拉着京长风的手,在锦褥上坐下,然后离开大chuang,开始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京长风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他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从现在起,已经开始进入了真正的战斗!

京长风故意抬高视线,开始装作*地看着这露台之内的装饰。

这是一张獐子皮,它的毛色已经没有了光泽,应该是时间很久了;这一张鹿皮,黄白的毛色分明,应该是不久前的;这一张是豹皮,纹路清晰,好皮子……

“你都不看我!哼!”阿依古丽突然跺了一下脚,把京长风吓了一跳。

“啊?怎么了?”京长风借着装蒜。

“我问你,我很丑吗?”阿依古丽瞪着眼问道。

“哪里,很美,很美。”京长风敷衍道。他现在不敢将自己的视线看向阿依古丽,因为她此刻根本没穿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看我!看这里!你!”阿依古丽一次次地示意,但是京长风的目光始终打在阿依古丽身后的兽皮上。

阿依古丽只得走上前来,双手拉着他的耳朵,将他的脸正对自己的正面:“我要你看这里!不准扭头!”

京长风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他只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管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哈哈,你害羞了!”阿依古丽说着,开始穿上了薄如蝉翼的裙装。

此时,她的舞蹈才正式开始。

看着眼前阿依古丽的身影在晃动,京长风心想:“这不行啊,她还没有开始进入正题,我就如此不堪了,等她跳完舞,我京长风岂不爆炸?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才是……乌撒满!”

果然有效!一想起乌撒满,他就想起了米丽莎;一想起米丽莎,他就想起了米丽莎临死之前,躺倒在自己怀里,七窍流血的惨状……

京长风满身的兽血,渐渐地凉了一点点。他不觉得沸腾了,而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个阿依古丽,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丑陋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血女 不漂亮,一点也不漂亮。如果没有神鹿之灵附体,她就什么也不是。

“好看吗?”阿依古丽已经跳完了舞,也上了大chuang,和京长风一起坐在了锦褥之上。

“嗯,好看。”明显的敷衍有没有。这么明显,阿依古丽难道听不出来吗?

“兄弟,你是不是等不及了?”阿依古丽说着,就将自己的身体凑了上去,或者说,是压迫。

京长风向后挪了挪身体——这屋子里的灯光,也太蹊跷了,怎么会是粉红色的呢!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京长风突然道。

“你说。”阿依古丽停止动作,眼睛忽闪一下,静等他发问。

“就是……这个……”其实京长风并没有问题,他只是想打乱这个由阿依古丽控制的节奏。这个很重要。

“就是什么?”阿依古丽盯着京长风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棱。

怎么你和童令姬一样,也好这口啊!

是啊,童令姬喜欢自己的眉毛和耳朵,没想到阿依古丽也喜欢。

不过,童令姬的喜欢是从自己满身伤疤的时候就开始了,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是喜欢现在完美无缺的自己。

不管怎么样,这都可以算作以后吹牛皮的资本。

“说啊!”阿依古丽轻轻地拉着他的双耳,在他的额头上口勿了一下。

京长风全身一阵战栗!不是激动,不是!

那是什么?是因为体内有一种想冲出来的力量,让京长风不由自主!

“就是……你听说过血雾吗?”京长风脑一抽,竟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京长风的意识深处,已经停留了好长时间了,没想到阿依古丽的这一口勿,将这个问题勾了出来!

“血雾?你……”阿依古丽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就算了,当我没问。”京长风想要收回。

“我听说过。前些日子,罗舍其来的时候,曾经拿这件事儿求过我。我本来就准备答应帮他了,可是他却不愿意陪我过夜,所以,我就让他走了。不过,我想,总有一天,他还会来求我的。”

“哦……原来这个妖姬,她知道这血雾的事儿,还能‘帮’!不简单啊!”京长风此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今晚即将进行的献/身,意义重大啊!

“哼,罗舍其,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野狼部落酋长的儿子的份儿上,我决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只要我阿依古丽看中的男子,谁也别想出了我的手心——你也不例外!”

说着,阿依古丽已经将自己的胳膊攀上了京长风的脖子。

京长风此刻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都晃动起来。

他的嗅觉、听觉、视觉、触觉等都变得异常敏感。

瞬间,这个所谓的“鹿台”里的所有兽皮,顿时都像是有了生命!

京长风的目光所及,见到的不再是一张张被张挂在木板墙上的皮革,而是一个个血肉丰盈的生灵!

他仿佛一瞬间,就听到了森林中鸟儿的叫声,潺潺的流水声,感到了风吹过耳尖的清凉,还有内心因为某种危险逼近产生的狂跳……

“你……你怎么了?”就在阿依古丽将自己的身体贴上京长风的胸膛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急忙推开了他!

在阿依古丽的眼中,京长风的双眼已经慢慢变红。

“你的眼睛……”阿依古丽突然显出了惊恐的样子,面色发白!

“我的眼睛?怎么了?”京长风问道,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阿依古丽看着眼前的京长风,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

“阿依古丽,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京长风看着阿依古丽,不禁皱起了眉头!

京长风接着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啊,一切都很正常嘛!”

可是当他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时,他瞪大了眼睛!

他的双手血管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鲜血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地向各个方向冲刺。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京长风看着自己的手心,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你说,你是不是见过流沙血女?”阿依古丽惊恐地问道。

“流沙血女?这名字好像听说过啊!到底是在哪儿听说过呢……”京长风想,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流沙血女啊?你说的是什么啊,我听不懂!”京长风道。

“那你为什么会拥有她的血魔法?”阿依古丽步步紧逼。

“什么血魔法?你说这些都是哪跟哪儿啊!”京长风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将信将疑。

“……”京长风摇了摇头。

“好吧,不管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血魔法,也许你真的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拥有了血魔法,你就可以变得比常人力量更大,还有更多更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到。不过,你也会因此而最终疯狂,或者因为无法控制血魔法而全身血管爆裂而死……”

京长风突然一惊!是米丽莎!米丽莎曾经说过自己从流沙血女那里学到了巫术,难道就是这个血魔法?

那么是米丽莎曾经咬了自己,一定是她把血魔法传给了自己!

是啊,本来还奇怪呢,自己怎么能突然那么有力,将罗舍其的胳膊抓出血印来!原来是有了血魔法啊!

还有啊,最终米丽莎因七窍流血而死,难道是血管爆裂?

但是那所谓的“香珠”,怎么解释?或者说,香珠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再或者,香珠具有催化作用,会导致血魔法失控,从而引起血管更快爆裂?……

“所以……”正当京长风在思绪翩飞的时候,阿依古丽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京长风忙回过神来问道。

“所以,京长风,很抱歉,恕我不敢与你同/眠……因为你的血魔法会传给我的,这会使我很快死去!”

“为什么?”京长风本来对自己拥有米丽莎的魔法还心存侥幸,没想到竟然如此可怕!他的后脊梁升起一阵凉意。

“因为,我拥有的也是血魔法,而这是两种不同的血魔法。”阿依古丽顿了顿,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挽留 “流沙血女同时将两种血魔法传授给弟子,一部分人得到的是白血魔法,而另一部分人,则得到乌血魔法。两种血魔法一旦进入同一人的体内,则会进行激烈的争斗,从而导致此人五内俱焚,灰飞烟灭。”

“这么说,你也是流沙血女的弟子了?”京长风突然醒悟过来!

“啊……这个……”阿依古丽张大了嘴巴!可见是她一不小心,竟然将自己的秘密也讲了出来。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京长风微笑着对阿依古丽道。“哦……我希望你能够说话算数!”阿依古丽顿时失去了志在必得的傲慢,开始变得谦卑起来。

“当然,我京长风一向言而有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将米丽莎的天葬之事,办得顺利些。”京长风暗自得意。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掌握了阿依古丽这只妖姬的秘密,抓住了她的七寸!

“一定会办好的,你放心。”阿依古丽慢慢地恢复了常态。

而京长风身体所感受到的异象也开始慢慢消失。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京长风问道。

“你当然可以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因为……”阿依古丽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京长风实在想不通,既然已经不能完成那个任务了,这个妖姬为什么还想让自己留下来,难道是为了“相看两不厌”?

“整个神鹿部落的人,都知道我阿依古丽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强大无敌。如果我现在让你回去,那以后我岂不是没了脸面?所以我求你,留下来吧,明天早上再走,好吗?”

京长风心中掠过一万只羊驼!这个世界上的奇花我京长风见过很多了,但还是没有见过像阿依古丽这样如此独秀的奇花!

“是吗?没想到,你堂堂神鹿之灵阿依古丽,连这个面子也要啊?”京长风笑着说道。

“是的。我需要。”阿依古丽点点头,不知怎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这泪花映着烛光,让京长风没了主意,顿时同情心开始泛滥。

“好吧,我答应你,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不过,你要给我讲故事听,行吗?我每到一处,都是需要故事的,没有故事,人生是不完整的。你愿意讲给我听吗?”京长风说完这话,顿觉自己气质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故事我当然有,不知你想听什么故事?”阿依古丽此时将鹿皮重新披上了肩——不错,披上肩的那一刻,京长风眼前出现的又是那个端庄秀丽,令人惊艳的白萨满,神鹿之灵附体的阿依古丽。

“就讲讲你是如何得到血魔法的吧!”

“我就知道你会提这样的问题。其实,这个血魔法,我是继承于我父亲的,当年,他原本是跟着格斯力汗的后代,以一个将军的身份,来管理整个神鹿部落。但是,后来首领听信了谗言,就要有了想替换他的念头。但依照古老的部落信条,一旦做了将军,便会终生担任将军一职,就连首领也不能撤换。于是首领就开始和一些人密谋,想要杀害父亲……”

京长风心想:“怎么这草原异域,也和中原帝国一样,充满了这种勾心斗角,真是‘众生皆苦’啊。”

“……我父亲抓住了机会,最终实现了人生的转折。”

什么狗屁转折!不就是篡权夺位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京长风插言道:“是不是令尊,哦,令尊你听不懂——就是你父亲,他是不是去找了大漠的流沙血女?”

“不是我父亲找她,是她找的我父亲!”阿依古丽梗着脖子,仿佛要和京长风来个对啄。

“哦。接着说下去啊,我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其实谁找谁还不是一样,肯定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了吧,不然,流沙血女怎能轻易将自己的法术传给他人!

“本来流沙血女与我父亲素不相识,但是我父亲的威名却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漠。有那么一阵子,就连大漠汗国的可汗非葛也曾派人来过,要和我父亲商议,共同对付中原帝国不厌其烦的进攻。”

“于是你们就联起手来,对付我们中原帝国了?”京长风插话道。

“没有。主要是大漠可汗想要摆脱自己对巫族的依赖,才找的我父亲……”阿依古丽于是继续将故事讲下去。

原来,大漠汗国的首领非葛,有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无法解决。非葛虽贵为可汗,却对自己帝国之内的一个小小的部落——巫族部落无靠奈何。

这个巫族部落总人口加起来,男女老少一起,仅仅有二百余人,据说原本人数要多些,但近年来一直维持着这样的规模。

大漠汗国风云变幻,为争夺水源、牲畜、女人,烽火不息,但这个巫族部落却依然存在,拥有大量的财富,其富有程度,让大漠可汗都嫉妒不已。

因为这个部落里,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巫术,拥有这种巫术的人,可以完成常人难以完成的事情。

比如说曾经使中原帝国入侵大漠的几万将士一夜之间,在风沙的作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具有如此神力的巫族部落,一直以来就是大漠可汗的心病。

他也曾经用黄金珠玉为礼物,求过巫族酋长,希望能够学到巫族的法术,但是巫族酋长态度坚决,部落之外的人是不会传授的。

既然如此,可汗就决定使用武力,但是当可汗大军到达巫族部落的时候,巫族的人已经全部没了踪影。但当他们大军撤退,巫族又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而且巫族酋长派人对可汗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并威胁说,如果可汗再有这样的军事行动,那么巫族就会利用祖传秘术,将大漠汗国化为一片废墟!

大漠可汗知道,巫族酋长说的话是有可能成为事实的,只得派人修好,并保证以后绝无类似事件发生,并表示以后如果大漠汗国发生了类似外敌入侵或者其他大事,还需要巫族多多支持。

所以,即使贵为可汗,竟然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到了非葛这一代可汗,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谋杀 因为据说一个名为黑暗之兽的上古神兽重新复活,虽说只是相传在绿野汗国境内出现过,但毕竟绿野汗国与大漠汗国比邻而处,而黑暗之兽既然能够在绿野汗国境内横行无忌,那么到达大漠汗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此,大漠百姓对巫族的神力更加依赖,纷纷搬到了巫族部落的旁边居住,期待着将来有一天,当黑暗之兽到达大漠汗国的时候,自己可以受到巫族部落的保护。

在这种情况下,大漠可汗非葛不得不和巫族部落搞好关系。而巫族酋长此时竟然肆无忌惮,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那就是要让非葛的儿子非耶雷娶了自己的女儿格利亚。

非葛本以为巫族女子格利亚,应该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不料,当非葛和自己的儿子非耶雷一起,带着聘礼到巫族酋长家里去迎亲的时候,才发现格利亚其实长得十分美艳动人。

自己的儿子非耶雷对格利亚一见钟情,于是自然欢欢喜喜地接回了家。

结果当晚非耶雷就发现格利亚其实有一种癖好,那就是喜欢体格健壮的男子。当然了,女人嘛,喜欢男人,这是天性。但是格利亚不同,她并不是要想和男子发生点什么,而是能够吸收这些男子的精气!

当非耶雷的两名侍卫在格利亚的魔爪下很快变成了皮包骨之后,非耶雷惊呆了。

但吸收了男子精气的格利亚,变得更加美艳动人,却让非耶雷爱不释手。

为此,他开始了为自己拥有巫术的妻子物色壮男的漫漫长路。

这也就是中原帝国与大漠汗国交易之始。当然了,这些事情,京长风是不知道的。

不仅京长风不知道,就连玄山道长、天朝大帝丁甲申,都是不知道内情的。他们只知道北域汗国对健壮男子的需求,而不知道让这些人到此地来做什么。

后来,大漠可汗非葛发觉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这个巫族女子格利亚所彻底诱惑,无法自拔,知道这样下去,后果难以设想。于是就重新将消灭巫族部落这件事,暗暗提上了日程。

大漠可汗非葛在一次与商人的谈话中,得知绿野汗国的神鹿部落里,也拥有一种类似巫术的能力。于是他就开始动起了脑筋。

毕竟,神鹿部落与大漠汗国相距较远,只要神鹿部落答应帮助他对付巫族部落,也许就可以解除大漠可汗几代人所受到的威胁,真真正正成为一个大帝国的可汗,无所顾忌!

但是,当非葛派人与神鹿部落联系的时候,这个使者首先去找了神鹿部落的大将军扎脱哈,也就是阿依古丽的父亲,希望他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帮一帮大漠汗国可汗,除掉巫族部落这个心腹大患。

可是,扎脱哈却不愿意答应此事,因为这毕竟是劳师远征,将士们恐怕难以支撑;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因为大将军自身并不会巫术,只有部落首领才有可能用神鹿之灵的威力,来打败巫族部落。

就在大将军与使者密谋的事情被别人发觉,很快就被自己的首领所知。

就这样,神鹿部落首领开始对大将军扎脱哈产生了怀疑。为避免自身权益受到威胁,首领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制定了自以为周密的方案,要除掉大将军扎脱哈。

而就在此时,大漠巫祖的妻子,也就是被人们称为流沙血女的,亲自找到了扎脱哈,并以身相许,从而将自己的乌血魔法,传给了扎脱哈。

之后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神鹿部落首领的控制。

于是,当神鹿部落首领提议与大将军一起出猎之时,大将军扎脱哈欣然答应。而到了事先布置好的地方,本该朝着扎脱哈而去的老虎,竟然在扑倒了扎脱哈之后,并没有张开大嘴,而是周身嗅过一遍,然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正当神鹿部落首领大失所望的时候,老虎竟然又转过身来,但这一次不是朝着扎脱哈,而是朝着神鹿部落首领而去……

大将军扎脱哈奋力护主,但最终还是未能如愿。

神鹿部落的首领肚子被老虎挖开了一个大口子。被中将官抬回部落的时候,已经全身滚烫,是奄奄一息了。

神鹿部落的首领由于太年轻,并没有子嗣,而传位于谁,他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用手来指点。在众多将官的众目睽睽之下,首领的手一直指着扎脱哈,口中念念有词。

所以,人们以为这就是首领的指示,于是就提前在心底里认定扎脱哈为神鹿部落新首领。

只见老首领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想说什么,可是接着便熄灭了。

神鹿部落的人们本以为自己的首领拥有神鹿的神力,应该可以躲过一劫,殊不知,首领很快就死了。那么曾经传说中的神鹿之灵,去了哪里呢?现在又被谁继承了呢?

就在对老首领实行天葬的时候,这个谜底终于揭开了。

只见许多秃鹫从远处飞来,一时间遮天蔽日,但却只是落在天葬台的旁边,并不啄食首领的尸身!

正当大家纳罕不已时,扎脱哈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划开左臂,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了首领尸身之上。

闻到血腥的秃鹫,一哄而上,随即将首领的尸身吃了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扎脱哈突然全身发抖,两眼翻白,开始用老首领的声音告诫众人,说扎脱哈从此以后,就是神鹿部落的新首领。人们顿时对扎脱哈是神鹿之灵附体之事深信不疑。

天葬之后,扎脱哈回到家里,却大病了一场。半个月后病愈,举行了盛大的新首领继位大典。就这样,扎脱哈顺理成章地做了神鹿部落的新首领。

“这么说来,你父亲扎脱哈就是流沙血女白血魔法派的弟子了?”京长风问道。

“是的。”阿依古丽回答。

“那……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既然他已经拥有了血魔法,那他是如何死去的呢?”

“别提了,我父亲他……是突然七窍流血而死的。”

京长风听了心中一震!七窍流血而死!和米丽莎的死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冷静 “那……你又是怎样得到血魔法的呢?难道也是流沙血女亲自传授给你的不成?”京长风追问道。

“不,是我父亲传给我的。因为我身上流淌着的,正是他的血脉!”

“这么说来,你将来也一定会是七窍流血而死,对吗?”京长风直言不讳。

“应该是的。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因为我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阿依古丽道。

“是吗?难道你就不想真正爱一个男子,和他共度一生?”京长风纳闷了,因为在他的莫名其妙的观念里,但凡是个女子,都应该是要将芳心许给某个男子,这才算是真正的活过,否则就等于白活了。

“很可惜,直至目前,还没有过哪个男子能让我动心。我虽然睡过那么多的男子,可是我并不爱他们,只是想和他们睡,仅此而已。再说了,他们……根本经不起我睡……”

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京长风今儿才算见了。但他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本来嘛,阿依古丽口味重的事情,察合曼大哥已经告诉过自己了,所以再从阿依古丽的口中听说,倒显得很平常了。

“哦……是这样啊。”京长风反应很平静。

“你竟然不觉得惊讶?”阿依古丽反问道。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一个拥有白血魔法的女人,睡几十个男人算什么。”京长风道。

“是吗?你将来,也会和我一样的!”阿依古丽道,“你也会将女人作为发泄的对象,但是却从不满足,最终也会七窍流血而死的,哈哈!”阿依古丽笑道。

“我不会的。”京长风面对着阿依古丽,语气十分肯定。

话虽如此,其实京长风心中也是很虚的。所有人都怕死,京长风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想,在这茫茫异域,有自己的师爷玄山道长在,也许能够帮助自己解脱这乌血魔法的诅咒吧?——也许只是幻想吧,但有这个念想,总比没有好。

此刻,京长风却发现阿依古丽正盯着自己,脸色慢慢变得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京长风警惕地站了起来,后退两步!

只见面前的阿依古丽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着,突然掀开了披在身上的鹿皮,站立起来。

京长风的面前,一片明媚的春光。

兽血沸腾有没有!京长风受此刺激,不得不攥紧了拳头,以制止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蛮荒之力。

但仿佛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阿依古丽此刻已经向自己走了过来,一边慢慢移动身体,张开嘴巴,用上牙齿紧咬着下唇,这样诱惑勾人的表情和动作,让人无法不沸腾……

京长风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各种声音,自己全身血管中血液流动的汩汩声,小昆虫蠕动的轻微的吱吱音,门外树林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最最清晰的,则是从阿依古丽那里发出的口申口今声!

而此刻,阿依古丽的鼻子和嘴唇,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距离了!

能够很明显地看出,阿依古丽是决定孤注一掷了!难道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和自己来一场血肉横飞的决一死战吗?

“停!……”京长风突然大喝一声!

阿依古丽眼中的火焰瞬时熄灭了。

她仿佛是从睡梦中突然清醒一般,猛吸一口气,垂下了眼睛道:“对不起,我差点……”

“无妨。”京长风此时的兽血虽然依旧沸腾,但却被自己的理智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

“外面月亮不错,我……我想出去走走。”京长风向外望了一眼,月亮细小,如同豆芽。

“也好。恕我不能陪你。”阿依古丽背对京长风道,似乎在哽咽。

“那我去了!”京长风知道,这个所谓的“鹿台”,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如果自己再多呆一刻,将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下了木梯,京长风不再回头,而是迅速解开自己的“踏雪”,翻身骑上马背,任由胯下的坐骑在这树林里游荡。

京长风心想,如果不是我身上有着乌血魔法,阿依古丽此时应该正在享受着无边的澎湃吧……可惜了,这大好的夜色!

天色大亮的时候,京长风端端正正地骑在“踏雪”背上,精神饱满地来到了察合曼的家门前。

当京长风下马之时,察合曼和艾尔肯两人惊奇万分!

“回来了?你……一点事儿也没有吗?阿依古丽她,她……”察合曼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毫发无损!”京长风一挑眉毛,得意地回答。

“我就说嘛!我大风哥是谁呀,一定会没事的吧!”艾尔肯不失时机地拍起了马屁。

不多时,阿依古丽派人传话说,可以对米丽莎进行天葬了。于是,察合曼让人将米丽莎的尸身抬到了天葬台上,由部落里富有经验的老人对米丽莎的尸身进行处理。

处理的方法一般是用香油抹遍全身,以引诱秃鹫前来啄食。

此时,全神鹿部落的人都来观礼。人们静静地等待着成群的秃鹫飞来,进行一场血肉横飞的饕餮盛宴。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天空中,一只秃鹫也没有出现!

人群中,慢慢地产生了骚动,开始低声议论。

京长风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议论的,肯定不是什么对米丽莎有利的好话。

怎么办?自己答应给米丽莎一场风光的天葬,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怕是有点儿不大可能啊!

“有了!”京长风突然想起来,夜间阿依古丽曾提到过他的父亲用自己的血来引诱秃鹫的事。

“既然他扎脱哈能够这样做,我京长风也应该可以吧?只要是血腥味儿就行了,管他是谁的呢!”

京长风此时上前一步,对艾尔肯伸手道:“匕首!”

“大风哥,你这是要干什么?”艾尔肯手握匕首,却不交给京长风。

“拿来!”京长风的口气不容置疑。

艾尔肯迟疑地将匕首递给京长风。

只见京长风捋起自己的左袖,手握匕首就要划开前臂——

“慢!我来!”这是阿依古丽的声音!

就在京长风愣神儿的那一瞬间,阿依古丽早已将匕首抢过,朝着自家的胳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变局 阿依古丽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了米丽莎的身体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跪倒在地!京长风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此时整个天葬台上,只有阿依古丽面向天空,伸展双臂,口中仿佛在念叨着什么。

不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矫健的黑影!是一只苍鹰!

人们抬起头来,眼睛随着苍鹰的身影移动。

这只苍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儿之后,啸叫一声,然后迅速向远处飞去!

众人的希望顿时又化作了失望!

正当人们唏嘘不已的时候,远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一般,朝着天葬台直冲过来!

是秃鹫!成百上千的秃鹫!

整个天葬台,顿时被秃鹫所包围,就连站着的阿依古丽,也被埋没在了秃鹫的翅膀之中。

很快,米丽莎的尸身已经变成了一副白骨……

众人朝着阿依古丽跪拜,口中念叨着“神鹿之灵”的威力。

只有京长风知道,所谓的“神鹿之灵”,其实并不存在。这些,都是血魔法的力量。

京长风此时打心眼里感激阿依古丽。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全身流淌着的是被乌血魔法污染的鲜血,他还真就愿意将自己的童贞献给这只妖姬呢。

好吧,我京长风记下了你阿依古丽这份情了,容我以后慢慢儿报答吧!

想到此,京长风再看阿依古丽,突然觉得她也许本来就很美。

回到察合曼家的当晚,察合曼叫上了与自己一同打猎的兄弟们,陪着京长风和艾尔肯,嚼着野味,开怀畅饮。

京长风端起酒碗,敬察合曼,感谢他慷慨相帮,用自己祖传的虎皮换得了米丽莎的圆满。而察合曼呢,则反过来感谢京长风给了他这辈子为米丽莎做一些事情的机会。

男人们的感情,本来就是容易在酒后显露,很快,大家就打成了一片,互相开始称兄道弟。

当晚也不知喝了多久,京长风醉倒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事情已经办完,京长风和艾尔肯就要走了。察合曼牵着一匹花马,送二位离开神鹿部落。

于是三人边走边谈。

察合曼道:“说句实话,京长风兄弟,我察合曼不想在这里呆了。这个阿依古丽性情古怪,常常以神鹿之灵来欺压部落的人,很多人都是因为拖家带口,不能脱身,才不得不忍受着这样的生活。而我察合曼则不然,无牵无挂……”

京长风道:“察合曼大哥,你如今要离开这儿,那你能到哪儿去呢?”

“昨晚上,我请大伙儿喝酒,其实就是有告别的意思。因为这些人和我在一起打猎时间长了,彼此之间也都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我请他们美美地喝上一顿酒,也许此生就不会再见面了……”

“这么说,你是想要跟着我们走了?”艾尔肯道。

“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带上我?”察合曼果然有此意。

“太好了察合曼大哥!那还等什么,快上马吧!”京长风高兴极了。

“驾!——”一声长喝,三匹马撒开四蹄,在林间小路上飞驰……

两日之后,三匹高头大马站立在了野狼部落的边缘。

京长风胯下的,是黑色的“踏雪”,站在中间,威风凛凛。

左边的是艾尔肯的红色母马“火云”,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而右边则是察合曼的花马,京长风给它取名为“落英”,仿佛风吹花瓣落在马背上一样。其实“落英”是一匹公马。

“察合曼大哥,前面,就是野狼部落了!”京长风用马鞭指着前面的毡房道。

“是吗?好大的部落啊!……长风兄弟,你说你们野狼部落的罗多酋长会收留我吗?”察合曼半是高兴半是担心地问道。

此时,察合曼已经习惯称呼京长风时,隐去“京”字,以符合汉人的习惯。

“放心吧!看在艾尔肯兄弟的面子上,他一定会收留你的!再说了,你又是一个好猎手!”京长风安慰察合曼道。

“大风哥说得对,你呀,就放心吧……大风哥!不对啊!……”艾尔肯突然改变了语气!

“怎么了?”京长风扭过头去。

“有问题……你们先在这儿呆着别动!我去看看!”说完,不等京长风同意,就打马迅速向着野狼部落冲了出去。

“吁——”京长风和察合曼勒住马头,紧紧盯着前面的野狼部落,可是却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察合曼大哥,你看出什么来了吗?”京长风问道。

“……”察合曼摇了摇头。

此时,只见艾尔肯重新打马归来,人和马都气喘吁吁:“大风哥,不好了!咱们的部落被……被黄狗部落的人给祸害了!……”

“什么?……”京长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狗部落,不就是童令姬原来所在的部落吗?前些天,罗舍其不是已经将黄狗部落打散了吗?”京长风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是啊!可是真的是黄狗部落洗劫了我们啊!怎么办?”艾尔肯道。

“不用慌!我们走的时候,部落里还有维力各,还有罗多酋长和罗舍其率领的力达等人,有他们在,即使黄狗部落偷袭了,估计我们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吧……”京长风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却在信口开河,妄图使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有点儿希望。

“但愿如此吧!察合曼大哥,我真后悔让你来……”京长风划到嘴边觉得不妥,就没有再说下去。

“说什么呢兄弟,我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是风是雨,我们哥三个一起扛了!”察合曼的话,让京长风心里一阵暖。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不能就此贸然前往。等到了夜里,我们再偷偷进去,打探一下消息!我们得先离开这儿,不然被黄狗部落的人看到了,会起疑心的!”

于是三人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入夜。刚刚鸠占鹊巢的黄狗部落果然不会安生,他们在部落中心当时的比武赛场上,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开始围绕着篝火跳舞唱歌,一边羞辱着抓获的野狼部落的俘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窥探 此时,京长风三人悄悄地接近了黄狗部落设置的岗哨处。

艾尔肯将一块石子扔在了哨兵的身边。就在哨兵歪着脖子仔细查看的时候,京长风和察合曼两人一拥而上,将哨兵压在身下,随即便捂上了嘴巴,匕首横在了脖子上:“闭嘴!不然宰了你!”

哨兵惊恐地点点头。

“我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听到了没有?”京长风低声威胁道。

“嗯嗯!”哨兵频频点头。

“我问你,野狼部落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京长风问完,拔掉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救……”哨兵竟然趁此机会,大喊起来!

旁边的察合曼眼疾手快,用匕首迅速地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哨兵顿时没了声音。

“好险!”京长风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然后,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黄狗部落的狂欢之地。

只见黄狗部落的人们个个用兽皮遮住重要部位,其他地方则任其裸露。这些人围着火堆,唱着跳着,对这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察觉。

三人选择了尽量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暗中观察场内的情况。

场上,一群女子在妖娆起舞。

火堆旁边,四个长相凶恶、个头彪悍的人一边喝酒,一边狂笑。不用说,这几个应该就是黄狗部落的首领和将军了吧。

中间靠右的是一个长脸的男子,脸上长着黄色的胡子,在火光映照下还闪着亮光。要么是酒淋漓在上面,要么就是这人在自己的胡子上涂上了油。如果是后者,说不定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这个男子的右边,也是一个长脸的男子,但是没有长胡子,看那眉眼,像是这个长胡子的男人的弟弟。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眼睛瞟着场上跳舞的其中一个女子,似乎对这个女子情有独钟。

京长风觉得好奇,就顺着她的视线,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所盯着的那个女子,发现长相其实一般。从这个举动来看,这小子应该还是个嫩黄瓜吧。

黄胡子男子的右边,则是一个女人。这个女子斜着身子坐在兽皮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的脖子上、胳膊上都有着花里胡哨的纹身,这还不算,耳朵上竟然还戴着一个用动物的牙齿做成的耳饰,随着她的脑袋晃动。难道她会是这个黄胡子男人的老婆?不大可能吧?

这个女人的右边,则是一个长得黑瘦的小老头,蜷缩在那里,只顾喝酒,对眼前的曼妙的女子的舞姿丝毫不感兴趣。京长风心想,这老头是怎么了?难道对首领的决策不满意?

“童令姬!大风哥,我看见童令姬了!”艾尔肯低声对京长风道。

“什么?童令姬?在哪儿呢?”京长风急忙转移视线,看向其他人,希望能在人群中找到童令姬的身影。

“那儿!看到了吗?看样子,她有点儿不高兴啊!”艾尔肯低声道。

“哪儿呢……哦,看到了看到了!”京长风顺着艾尔肯的手指,果然看到了童令姬!

只见童令姬就坐在距离黄狗部落首领不远的地方,已经换回了兽皮遮体的黄狗部落衣服,但却没有高兴的意思,只见低着头,似乎心思重重。

“她怎么了?”京长风心想,“黄狗部落原本就是她所在的部落,如今她的娘家人打来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就在这时,京长风发现童令姬的目光正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眼睛里有一丝亮光闪过!

“一定是童令姬看见我们了!”京长风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童令姬装作不经心地朝着自己的左右望了望,只见众人都已经被场上的舞姿所吸引,就慢慢站起来,拨开人群,从后面绕到了三人身边。

“童令姬!……我们……”艾尔肯满怀惊喜地低声道。

艾尔肯正要接着说下去,童令姬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制止了他,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随即带着三人离开了广场,避开巡逻的哨兵,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这才开口道:

“昨天夜里,金犬部落突袭了咱们的部落,杀了很多男人,维力各、罗舍其、力达等都被杀了。”

“啊?……那罗多酋长呢?”京长风大吃一惊,忙问道。

“罗多酋长就是第一个被杀的人。”

“那……雅美呢?”

“雅美……被关在库房里,听他们说,明天就会带着这里的女人和牲畜,回到金犬部落里去。”

“你……你也跟着他们回去吗?”京长风问道。

“是的。我回去之后,肯定要作为奖赏被送给部落里面的男人……”

“你愿意回去吗?”京长风脑一抽,竟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你说呢?”童令姬反问。

“那……你愿意跟着我们逃走吗?”艾尔肯接着问道。

“愿意。”

“急什么,我们也许还能救一部分人,我们一起逃走!”京长风心想,凭着自己身上的乌血魔法,也许能够闹出点儿动静。

这时,察合曼发话了:“长风兄弟说得对,我们如果就这么逃走了,今儿也基本上算白来了一趟。这样,我去放火,你们去救人,你们看咋样?”

艾尔肯一听忙道:“好啊!声东击西!太棒了!”

京长风想了想,道:“那就这样定了,察合曼大哥去那边放火,将他们的人引开,我和艾尔肯、童令姬一起去救人,然后我们一起到咱们白天休息的地方集合!察合曼大哥,小心保重!”

察合曼道:“放心吧!”随即消失在也夜色中。

这边,童令姬带着京长风和艾尔肯弯着腰在毡房之间阴影处穿行,来到关押部落女人和孩子的库房外不远处蹲下。

库房外,两名黄狗部落的人,正手握长枪站着。

京长风拍了拍艾尔肯的肩膀,艾尔肯会意,两人从阴影中走出,大摇大摆地来到两个看守者面前道:“兄弟辛苦了!上面说了,让我俩来守着,你们可以歇着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对矮个子道:“奇怪!咱俩这才刚站到这儿,又换?”

京长风道:“这……谁知道呢!上面非要这样,我也没办法!”说着就继续向两人靠近,一面伸长脖子,往库房里面看。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狂怒 “你……你不是我们的人!”其中一个看到京长风的举动有点异样,立刻警惕起来,马上横过长枪,指着京长风的胸口。

这时,另外一个矮个子的也反应过来,也用长枪同样指着艾尔肯。

京长风一愣,随即笑道:“兄弟,别这样,哥俩就是想来找个女人玩玩……没想到被你给识破了,你看这……嘿嘿!”

高个子一听,立刻收了长枪:“兄弟,不是哥说你,现在来,你不觉得有点儿早了吗?晚一会儿再来……”

说时迟那时快,京长风趁着高个子放松警惕,立马上前,大手一伸便扼住了高个子的脖子,手指稍一用力,高个子便如同一根枯树枝般倒在了地上!

矮个子刚要发声,艾尔肯立马上前,夺过长枪,插进了他的胸口!

“咔嚓!”库房的门被京长风一脚踹开,里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只听得一片惊呼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大家别怕!我是京长风!”

众人顿安静下来,个别孩子的哭声还一时难以抑制,但却被他们的母亲捂住了嘴巴,没有那么刺耳了。

京长风一想,不对,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京长风”是何许人也,只知道自己是“半拉耳朵”。

“我是半拉耳朵,是来救你们的!大伙听好了!现在,黄狗部落的人正在吃肉喝酒呢,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我们,大家别说话,跟着黑马儿走,听到没有?”

安静,十分安静。

京长风心说,不对啊,此处应该有声音啊。就又补充了一句:“明白了就应一声!”

“明白了!”这时,才有人低声回答。

京长风这才明白,刚才是自己不让他们说话的。

“那就快走吧!艾尔肯,带他们走!”

艾尔肯手握长枪,应了一声,说道:“大伙儿现在跟着我走,别说话!快点!”

顿时这些人都呼呼啦起身,猫着腰,拖儿带女地跟着艾尔肯逃走。

京长风顺手捡起另一支长枪,警惕地看着火光出现的地方。

察合曼干得漂亮!只见火光起处,很多人都跑去救火。在这个茫茫草原上,哪里有水灭火!只能是舍身而上,用一切能够扑打的东西来灭火,效果可想而知!

京长风不经意地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你怎么还不走?走啊!”京长风朝她低声吼道。

“长风哥!是我!”童令姬!

“童令姬?怎么是你?你快走啊,跟着艾尔肯他们!我和察合曼一会儿就会赶上你们的!快去!”

“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童令姬态度十分坚决。

京长风听了心里十分受用,但是他知道,童令姬是艾尔肯的,不是自己的,充其量是个“弟妹”,听了这暖心的话,也只能聊作安慰而已。

“童令姬,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去!”京长风低声呵斥道。

“哦。”童令姬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挪着小步离开了。

京长风望着起火的方向,心说:“察合曼大哥怎么还不来啊?不会被……呸呸!”

就在此时,京长风看到有一个黑影,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察合曼大哥!我在这儿!”京长风忙赶上去。

等到了眼前,京长风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察合曼,而是黄狗部落的人!

京长风随即一枪刺入来人的胸膛!

京长风提枪四顾,却不见察合曼!一定是已经被黄狗部落的人给抓了!

京长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察合曼落入黄狗部落的手中!

于是,他手握长枪,朝着起火的地方冲了过去!

果然,就在起火处不远,察合曼被人用绳子捆绑着,正跪在地上,好像是受了伤!身旁还有几只狂躁的大狗,见到京长风,齐声汪汪起来!

京长风大喝一声:“你们这些狗X的!你京长风爷爷驾到!”说着,便紧握长枪,仿佛常山某龙入阵,*西刺,如入无人之境,三下五除二,将这些狗全部搠死!

察合曼见到是京长风来了,忙道:“兄弟你来了!”京长风上前想扶起察合曼,却扶不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腿已经受伤。

察合曼道:“兄弟,艾尔肯他们呢?”

京长风忙道:“他们已经走了!察合曼大哥,来,我来背你!”

察合曼道:“不用了,兄弟,你快走吧!他们不能没有你!我今天能为你做些事情,也算是替米丽莎报恩,值了!”

京长风道:“不!察合曼大哥,我一定要带你走!”说着便解开了察合曼身上的绳子,将他背在了背上。

此时,他一手握长枪,一手扶着背上的察合曼,回头看了一眼火场,这才向着艾尔肯等人逃走的方向而去……

“嗖!”京长风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有异样,一阵刺痛!

他忙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有人向自己投来长枪,直直地穿透了察合曼的脊背!

“察合曼大哥!……”京长风将察合曼侧身放下,此时,察合曼艰难地睁开眼睛:“兄弟,你快……快走……别管我了……”

“大哥!……”接下来,任由京长风呼喊,察合曼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京长风知道,如果不是察合曼在自己的背上,替自己挨了这一枪,恐怕此刻倒地的,就很有可能是自己了!

这样也要忍吗?不!

京长风此刻怒火满腔,他仰天大吼一声,握紧了双拳!

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京长风知道,这是自己体内的乌血魔法发作了!

此刻,京长风感到全身发烫,如同燃烧一般!耳朵、眼睛、鼻孔等等所有感官,都仿佛具有了非一般的能力!杀!

京长风转过身来,双眼发出红色的光芒!他手握长枪,一步一步地朝着黄狗部落人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京长风的面前,冲过一个黑影,他“嚓”地一枪刺入,顺手一扬,便将其抛在了身后!

接着又上来一个,他用枪“刷”地扫过,将其打倒在地。

接着又上来好几个黑影,京长风毫无畏惧,直冲上去!只听得“噗噗”连声,血光漫天,这些人瞬间倒地!

兽血满腔,长枪在手,长风猎猎,谁与争锋!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完蛋 很快,黄狗部落的男人们一个个都倒在了京长风的长枪之下!

“还有谁?……”暗夜之中,京长风手握长枪,扬天长笑,“还有谁?……出来!”

整个部落里,一片静悄悄!

京长风知道,越是安静,就越是潜伏着危机!一定还有没被杀死的人,因为刚才的四个凶神恶煞,都还没有露面。

“咩——”此时,远处的羊圈里,发出了一声羊的叫声!

京长风转过身,朝着羊圈走去。

“唰——”什么声音?京长风觉察到了异样,急忙转身,原来是一柄弯刀,从远处旋转着飞过来!

京长风举起长枪抵挡,“当!”弯刀碰上长枪,激起了刺眼的火花!

“小子,受死吧!”京长风定睛一看,原来就是那个没长胡子的家伙!只见他随即又将另一柄弯刀飞了过来。

京长风低头躲过,顺势将长枪刺入他的胸膛!

顿时鲜血从他的口里流出。他手握枪刃,慢慢地将其从自己的胸膛里抽出,张着带血的嘴巴,慢慢说道:“好大的力气……我本是……刀枪不入的……你小子……有种!”说完,直挺挺地朝着京长风趴了下来!

京长风后退一步,接受了他的这最后的膜拜。

“还有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京长风看到了,这声音来自那个纹身的女人!

女人与小孩,是江湖上最难对付的人,这是爹早就讲给他听过的经验。那么到了草原上,这个经验也完全应该适用。

京长风扎开马步,手握长枪,准备接受挑战!

眼前的女子突然将身上穿的兽皮一把撕下!

眼前出现了一个怪物!哪里是女子,分明是一只母猩猩啊!只见这只母猩猩扬天大吼一声,张开血贫大口,朝京长风扑过来!

京长风忙侧身躲避,却发现此怪物力大无比,她伸出大手,“啪”地一掌,拍在了京长风的背上!

京长风顿觉背部一阵疼痛!

因为他此刻的感觉十分敏锐,所以这疼痛就来得更加酸爽!

京长风倒吸凉气,心知此物绝不是善良之辈!于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应对。

这只母猩猩以自己打中敌人为骄傲,她“哈哈”大笑一声,再次朝京长风逼过来!

竟敢打你爷爷!京长风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长枪再次刺出!没想到,此物的皮肉坚硬,竟然没有刺入 !

京长风一跃而起,翻身来到母猩猩身后,再来一枪!“噗嗤”很轻易地就刺入了她的后背!

京长风抽出长枪,此物才慢慢倒下。倒地的这只母猩猩还在抽搐着,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但实在是听不懂。

京长风顿生怜悯,想让她死得更痛快些,就提枪上前,朝她的乳、间猛刺!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她的前面,硬得像铁一般!

这是什么功夫?京长风想:“好彪悍的大嫂!你的正面如此坚硬,大哥难道就不觉得硌得慌吗?……”

算了,你慢慢儿死吧,小爷我是帮不了你了……

正当京长风在怜“香”惜“玉”地看着这只母猩猩痛苦地抽搐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低吼!

“小子!还有我呢!”京长风慢慢转过身去。

叫京长风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狗部落的首领,那个长着黄胡子的长脸男人!

“小子,你行啊!杀了我这么多人,难道还想溜走不成?”

“你是谁?”京长风此时突然感到自己全身一哆嗦,声音也仿佛小了许多!

“难道是血魔法消失了吗?糟糕!别呀!眼前的才应该是最难对付的……这……这可如何是好?”京长风暗暗着急!

“我是谁,我是金犬部落的多哥酋长!你就是京长风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京长风心中一惊。

“一个名叫褚真的商人告诉我的!哈哈!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是个宝贝啊!”

褚真?又是褚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京长风道。

“我说呢,你竟然那么能打,一会儿是三十个俘虏,一会儿又是几头恶狼,现在又杀了我的兄弟和女人……”

“哦,明白了,原来这只母猩猩就是你的女人啊?佩服佩服!”京长风暗想道。

“难不成你的胸膛也硬如钢铁?那那样,到了晚上,你们作乐的时候,岂不是像开了个铁匠铺?哇,叮叮当当的,一定很好玩吧……”京长风此刻大脑竟然转动个不停。

“小子!为什么不说话!嗯?”

“我在听你说啊!”京长风一梗脖子,做出一副欠打的表情。

“你……好吧,让你也尝尝我多哥的厉害!我今天抓到了你,也算是赚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难道你没有看见你的这些人,在我面前,不堪一击吗?”

“当然看到了,可是,我不是这些人!实话告诉你吧,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血!”

“什么?我的血?”

京长风心想:“我拥有乌血魔法的事情,仅仅只有阿依古丽和我两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个多哥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就是因为我能打?还是……”

“你可以试试看!”京长风口上逞着威风,心中非常着急,但是自己的血魔法威力却已经完全消失了!

“小子,你的血魔法已经消失了,看你如何对付我!”说罢,多哥朝着京长风猛冲过来,趁势劈出一掌!

京长风顿感五内俱焚!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便跌坐在了地上,手中的长枪也随即落地!

京长风看着多哥慢慢走上前来,却无力还击!

“可惜了,小子,你虽然拥有血魔法,却还无法运化调动,只是凭着一时冲动,是不行的!跟我来吧!你哥哥我需要你!”

说着,他竟然一手拎起京长风的耳朵,将他拖着往前走!

京长风心中一阵懊恼,心里不断地念叨着自己的血魔法怎么还不回来,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全身无力!四肢冰凉!

难道我就这样要死了吗?不是说拥有血魔法的人,死的时候是七窍流血吗?……

就在京长风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被捆了起来,扔上了马车。

“慢!我……我有个问题!”京长风突然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爆发 “嗯?说!”多哥看着京长风,静等他开口。

“我有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血魔法的?”京长风问道。

“哈!好问题!告诉你吧,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京长风又是一惊。

“我听人说,大漠汗国巫族可以将血魔法植于人体,拥有血魔法的人平日与常人无异,但当血魔法被唤醒的时候,此人的眼睛会发出红光,而你刚才正是如此!”

“难道你就不怕我用血魔法杀了你?”京长风问道。

“杀我?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根本无法掌控你自己拥有的血魔法,只能被动唤醒。这就说明,你其实并不是流沙血女的亲传弟子,对吗?”

“不是的!我……”

“小子,你不善于撒谎!今天我虽然失去了一些族人,但是能够抓到你,我也值了,我要把你队带回金犬部落,作为我家神獒的食物,这样,我就会拥有天下无敌的神獒!哈哈哈!”

“不……”此刻京长风心中又有一万只羊驼飞驰而过!“听到了吗?原来这家伙是想把我京长风带回家喂狗啊!就问你屈辱不屈辱?屈辱不屈辱?”

京长风此刻内心十分沮丧,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多哥见到京长风已经驯服,就跳上马车,抖动马缰:“驾!”马车朝着夜色飞驰而去……

京长风此刻作为一名俘虏,蜷缩在角落里,以避免马车奔驰时造成的强烈震动。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京长风还是米丽莎和阿依古丽眼中的美男子!

“她们想尽办法要让自己献身,可是都被自己强大的自我定力(不管是不是如此,反正没有失掉童贞总是事实吧)所克制;可是这一次,却要成为狗粮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不如直接七窍流血而死呢!”

京长风想到这里,不由得紧紧攥起了拳头。

突然,京长风的全身仿佛筋脉突然连通了起来!他身体一抖,那种特殊的感觉又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血魔法的控制如此简单,只要握紧双拳就够了!太棒了!

京长风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啊——”京长风稍一用力,绳子便四分五裂!

京长风站立起来,看到前面的多哥惊恐地回头朝自己看,便哈哈一笑道:“多哥!我京长风岂能被你所辱!”

说着,京长风便伸出手来,想抓住多哥的肩膀。

多哥忙闪身避过,不料却失足掉落在马车之下。

驾车的马受到惊吓,开始狂奔起来。

京长风跃下马车,飞奔回来,此刻多哥还躺在地上直叫唤,原来,他的腿摔断了!

京长风走近多哥,用闪着红光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多哥吓得急忙闭眼:“别……别……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会把我金犬部落分一半给你!”

“一半吗?也太少了吧?我要全部!”京长风笑道。

“是是……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都是……”多哥缩成一团,像个受伤的刺猬。

“哈哈哈!你京大爷对你那破狗窝,不感兴趣!可是要我饶你,我怕有人会不答应!”京长风一脚踩在多哥的胸口,居高临下地说道。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多哥的声音颤抖着。

此刻,京长风的眼前出现了察合曼临死前的画面。京长风脚下稍一用力,便感觉到了脚下多哥肋骨咔咔折断的声音,接着,多哥的嘴巴里鲜血汩汩涌出……

京长风收了自己的脚,多哥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并没有立即死去。就这样挺好,让他慢慢去见阎王爷吧。

“好险!差点儿被抓了去喂狗!”京长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艾尔肯他们逃走的方向去了。

一边走着,京长风一边想:“这个死多哥,竟然趁着我血魔法失效的时候攻击我!……真是胆大包天!幸亏自己聪明,悟出了唤醒血魔法的正确方法!”

但同时京长风心中也开始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敢随意握紧双拳了,不然会出*烦的……”

当京长风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的边缘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片鱼肚白。

艾尔肯、童令姬等人奔跑着,欢迎京长风回来!

而身后的朝霞万道,正好成为了京长风的背景,好一幅绝妙天成的画面。

“大风哥,你没事儿吧?”艾尔肯跑上前来,和京长风来了大大的拥抱!

“我没事!大家都还好吧?”

“都好!就是……有一个孩子找不到了。”艾尔肯道。

“那怎么行?快去找啊!”京长风道。

“已经晚了……草原上夜间,到处都是饿狼,小孩子根本活不了的……”

京长风心中一阵刺痛。他曾经与恶狼搏斗过,深知其中滋味儿!可怜的孩子!

“长风哥……”童令姬上前来,眼含泪水,紧紧地抱住了他。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京长风微笑着,伸手擦去童令姬的泪水,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同时也有点儿酸酸的感觉。

眼前有人爱不得,此情此感何人诉?

“感谢恩人救了我们的性命!感谢恩人!”眼前一群妇女和儿童,全都跪下向京长风道谢。

“大家都起来吧!起来吧!”京长风急忙扶起跪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但是刚扶起一个,转身去扶另一个的时候,这个被扶起的人就又跪了下去,像是和京长风对着干似的,弄得京长风好不尴尬。

“我说大伙这都是干什么呢?都给我起来!”京长风怒道。

瞬间,哗啦啦全都起来了。

京长风心想:“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呢……有了!”

他面对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大家受苦了!连日来我们野狼部落遭此大难,牛羊毡房都没了,男人们也都没了,不过,请相信,只要有我们女人在,有孩子在,我们还会重建家园,继续繁衍生息!”

此时,艾尔肯不失时机地对大家说道:“我提议,我们就让大风哥当我们的酋长,大家同意吗?”

“同意!同意!”众人都大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酋长 “不行!不行!我……我是中原帝国来的汉人,怎么可以担任你们草原部落的首领,这个不合适……”

京长风知道,这样的话也就是应景而已,千万不能当真。毕竟自己才来到这个野狼部落几天啊,仅凭着一腔兽血,而不是自己真正的本事来打退敌人,就当上了酋长,这算什么呀!

但是京长风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都哗啦啦跪下了,包括艾尔肯和童令姬两人在内!

这还了得!

京长风看着众人都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一时没了主意。怎么办?京长风并不是一个贪恋权力的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备当首领的德才,可以说是心里充满邪念,眼里尽是美女,做了不少无法对人提及的坏事,这真的不合适!

再说了,当了酋长,肩上的责任就重了,更何况是担任这么一个妇女儿童团的团长,手下连个像样的勇士团也没有,万一出去要搞个外交什么的,嘿嘿,太没有面子了……

“大伙快起来吧!我……我真的当不了你们的酋长!快起来吧!”京长风这一次干脆谁也不扶了,反正扶了也是会重新跪下的!

“你如果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不起来!”呵呵,这还威胁上了!

京长风心想:“这黄狗部落,也太那个了,再怎么说,也给我们野狼部落留个像样的男人啊!这现在弄得,连一个纯种的部落继承人都没有,也太不够意思了……倒是让我这么一个外邦人骑虎难下!”

“那……那……”京长风一时也没了主意!他心里盘算着,干脆,听天由命吧,打个赌——如果童令姬亲口求我,我就答应!谁知好巧不巧——

“长风哥,你看大家都这么求你了,你就答应吧!”听听——童令姬的声音!

京长风的心中咯噔一下!“这老天爷你是和我京长风对着干是吧?你难道就不看看,我是这块料吗?酋长啊!酋长什么概念?欺男霸女,招摇撞骗,这些事我一个正人君子,如何干得好啊?再说了,听说有些部落里,酋长可以凭借自己的威风,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部落内的大媳妇小姑娘都睡个遍,这样缺德的事都能干得出来,这……”

京长风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不断清晰起来的草原和天空,这才悠悠地说道:

“既然如此,这个酋长,我当了!不过嘛,这只是暂时的!大家知道,我是汉人,再怎么说,将来等我老了,还是要落叶归根的,我要回到中原去,所以嘛,等我们部落的孩子们长大了,再选一个真正的野狼部落的纯种来当这个酋长,大家说这样好不好?”

“我们听酋长的!”大家齐声回答。

京长风吓得后退一步:“不会吧!这么整齐!原来这罗多酋长挺能耐的,把自己的百姓都能训练成这个样子,真是不简单哦!——接下来,我作为酋长,该怎么说话?”

京长风镇定了一下,这才说道:“咳咳,大家现在可以起来了吧?那就快起来吧!这大早上的,地上冰凉!”

众人这才呼呼拉拉站起身来,拖儿带女地站在京长风的面前,满脸的期待。

京长风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想,从此以后,我京长风就要和他们同呼吸共命运了,可是这一个个的……唉!

难道是老天爷,不,这草原神有意给自己出的难题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京长风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好让这些孔孟之学从自己的意识中飞出去,别来打扰一个野狼部落的新任酋长好吗?

“走!我们回到自己的部落去!重建家园!”

京长风想起了当年爹讲给自己的故事,想起了爹说过的,武东源总舵主给兄弟们讲话的时候,最后总是喜欢大手一挥。所以他现在也大手一挥,虽然说带的是老弱残兵,但可以输了战阵,不能输了气势不是吗?更何况,昨晚上,凭着自己的一腔兽血,已经将来犯之敌全部剿灭!

“回家了,大伙儿回家啊!”众人应和着,便开始行动了。京长风看着这一群长短不齐的族人,内心实在是有无限的感慨。这黄狗部落也太残忍了,连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也不给留一个!

我这个酋长岂不是还要当很多年,才能找到一个像样的接班人?

“大风哥,走啊!”艾尔肯高兴地牵着自己的那匹“红云”,也就是那匹枣红色的母马,像是领着自己的媳妇儿似的,满脸的兴奋。

京长风想,这野狼部落遭此大难,这家伙肯定不难过!

因为对于以前的野狼部落来说,他只是一个低贱的外族人,现在好了,所有能欺负得了他的,都已经被黄狗部落的人给割了韭菜,现在就剩下他一个男人,而此时当首领的,又是自己的大风哥,这一下子身份地位蹭蹭上升,连他自己都不认得自己还是不是那个“黑马儿”了!

“走!”说完,京长风一个呼哨,自己的那匹黑马“踏雪”从远处飞驰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察合曼大哥的那匹花马“落英”。京长风对童令姬道:“令姬妹妹,这匹马,以后就是你的了!”

“真的吗?”童令姬掩饰不住自己满脸的兴奋,“长风哥,不,大酋长,你说话算话?”

京长风笑道:“酋长一言,岂有不算话的道理?快上马吧!”

童令姬嫣然一笑,纵身一跃,很轻松地便上了马,连个扶持的机会都没有给京长风留下。

马上的童令姬迎着阳光,笑容更加灿烂:“长风哥,怎么样?我像不像个将军?”

京长风眯起眼睛,看着落英背上英姿飒爽的女人,心中一阵刺痛。

“像,真像!”京长风笑着说道,随即转过了脸,不再看她。

“驾!”童令姬朝着胯下猛击一鞭,落英便飞驰而出。

京长风跃上“踏雪”,缓缓地走在部落众人的后面,朝着一片狼藉的野狼部落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将军 一个部落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其余的全是妇女儿童,这还是一个部落吗?这样的事情,在草原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根本不可想象。

随时都有可能,趁着夜色闯入部落,进行一番骚扰,抢夺了妇女、马匹、牛羊而去,给这个部落以更大的创伤。

这样的部落,按照一般的情况,会整体迁移,依附于某一个强大的部落里,成为人家的一部分。

“但是,现在它属于我,京长风!”京长风心想,“我必须带着众人,把野狼部落的这片天撑起来!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野狼部落依旧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部落,因为我们有女人在,有孩子在!古人云,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才……”

回到部落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殓死者,施以火葬。当然了,黄狗部落的死者也要收殓烧掉。

京长风让艾尔肯去寻找黄狗部落的酋长多哥的尸首,自己亲自去将察合曼的尸体背了回来,和野狼部落的死去的人们放在一起。京长风心想,虽然察合曼没能够像米丽莎一样,接受神鹿部落的天葬,但是他是为野狼部落而战的,和野狼部落的人们一起接受火葬,也未尝不可。

他最后一次抚摸了察合曼的脸,心中暗道:“察合曼大哥,我京长风会永远记得你的!一路走好!”

艾尔肯去找多哥的尸首,却只发现了他的一只断臂,不用说已经被野狼吃掉了。

京长风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省得麻烦,反正把它带回来,野狼部落的妇女儿童也是要将其虐成渣渣的。

没有了男人,妇女和孩子便担任了这次收殓任务的主力。

当夜,曾经的比武场上,重新架起了火堆,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哀悼。

他们将自家的男人和别人家的男人放在一起点燃,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野狼部落人的脸。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着悲愤和哀悼。

京长风听着这哔哔啵啵的木柴爆裂声,内心无比难过。

此刻,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外邦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野狼部落人。因为他是酋长,是这个部落里众人的希望。他应该担任起鼓舞士气,重振雄风的责任!

京长风缓缓站起身来,来到火堆前面,背对着熊熊烈火,对大家说道:

“野狼部落的乡亲们!我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众人都眼含热泪,目光炯炯地盯着京长风。

“这一次,我们野狼部落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我们的女人还在,孩子还在!我们野狼部落并没有灭亡!我们相信,草原神会继续保佑我们的!烈士们的英灵会保佑我们的!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孩子们就会长大!我们的部落,还会像以前一样,是大名鼎鼎、驰骋整个草原的野狼部落!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乡亲们!草原神保佑的子民们!让我们擦干眼泪,建造好我们的房屋,经营好我们的羊群,管理好我们的草场,养育好我们的孩子,相信自己双手的力量,相信我们的野狼部落,就像清晨初升的太阳一样,就像我们的部落图腾——野狼一样,生生不息!”

“野狼部落,生生不息!”艾尔肯一声高呼,众人立刻附和,声震天宇。

清晨时分,京长风让艾尔肯统计了部落里所有的人口数,剩余的羊群、毡房数量等,并吩咐童令姬将这些财产按照人口统一分配给各家各户。

京长风将部落里十岁以上的男孩子全部召集起来,大致有百余人。京长风面对着这些一个个刚刚失去了父亲、爷爷的孩子们稚嫩的脸,不禁悯然。但是他知道,绝不能让自己的情绪感染了孩子们,而应该让他们感觉到希望,给他们以责任,让他们负重前行。

于是,京长风对他们说道:

“孩子们!不,男人们!你们的父亲和爷爷死了,我们部落里没有了他们,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你们的肩膀上!从现在起,你们就算是长大了,你们就要担负起保护整个部落的责任!保护你们的母亲、姐妹们,保护我们的羊群,和草原上的恶狼搏斗!等我们长大了,我们还要拿起弯刀,举起长枪,为我们的父亲和爷爷们报仇!听到了吗?”

“听到了!”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开始进行军事训练,强健体魄,保护我们的野狼部落!现在,我宣布,艾尔肯叔叔,从此以后,就是你们的将军!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艾尔肯将军的指挥!听到了吗?”

“听到了!”

京长风对艾尔肯点头示意。艾尔肯走上前去,高高举起马鞭,说道:“野狼部落的勇士们!从现在起,这支马鞭,就是我们的军法!如果有谁不听话,忍受不了严格的训练,它,就会打在你们的背上、屁/股上!不要觉得你艾尔肯叔叔残忍,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敌人——黄狗部落的人,比这马鞭,要残忍一千倍!一万倍!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好!现在开始训练!”

京长风看着艾尔肯有板有眼地训练孩子们的样子,十分欣慰。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成为野狼部落一支骁勇善战的真正的军队。到那时……京长风此刻,仿佛看到了他们个个骑着战马,驰骋草原的场景……

训练的间隙,孩子们在远处草地上嬉戏,京长风和艾尔肯并肩坐了下来。

京长风道:“艾尔肯,怎么样?孩子们还听话吧?”

艾尔肯道:“大风哥,你这招真行!我还怕自己管不了他们呢!还是你有办法,一支马鞭,就把他们吓住了!”

京长风道:“不是吓,是威慑。记住,对于男孩子,尤其是这些十多岁的孩子们,他们需要的是肯定和荣誉,但同时缺乏的,又恰恰是服从精神。我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其实心理上也是矛盾的,一方面想当个英雄,另一方面,又缺乏意志力;听烦了我爹的说教,总想自己出去闯,但又怕外面的世界太乱,自己的肩膀太软,担不起责任。”

艾尔肯道:“是吗?大风哥,我觉得你说的这么有道理,真的就像一个父亲,像一个真正的酋长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拒绝 京长风笑道:“兄弟,别人恭维我,也就罢了,我不计较,但是你,我希望不要这么说。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尽管说,毕竟,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是不是,京长原?”

艾尔肯笑了,说道:“你不提,我还真忘了我还有这个名字呢!不过我还真有事要给你说呢!”

京长风暗吃一惊,问道:“是吗?什么事?”

艾尔肯低头一笑,没有说话。

京长风心一沉,不用说,肯定是他要提自己和童令姬成婚的事情吧!

京长风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组织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故作镇定地问道:“说啊,别不好意思,不就是……”

艾尔肯道:“大风哥,你说我们部落里这么多的女人,可是只有我们两个男人,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分配一下?”

京长风一听,心中一震:“什么什么什么?艾尔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部落的女人,刚刚死了男人,你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遭到草原神的惩罚吗?”

艾尔肯道:“大风哥啊,我这么说有错吗?你知道吗,在我们草原,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别的部落里,就是因为缺少女人,所以部落人口才不能增多;而我们部落呢,又恰恰相反,是男人太少!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壮大我们部落的力量,让我们的女人们多生孩子,只有这样,我们的部落才能壮大啊!你说对不对?”

京长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若说是像艾尔肯那样,对全部落的女人进行一次“分配”,那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

京长风突发奇想:“我说艾尔肯兄弟,你是不是想女人了?这样吧,我来安排,就让你和童令姬两人成婚,怎么样?至于说部落里别的女人,你还是不要打他们的主意为好!”

“好吧……大风哥,其实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草原的规矩是……”艾尔肯还要说下去,京长风阻止了他:

“以后再说吧,草原的规矩我也听说过一些,反正我可不想像别的部落酋长那样,把部落里的女人都睡个遍,生出无数个子孙来……”

艾尔肯道:“大风哥,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再想想……”

“好吧,我们都考虑一下,想出个好办法来!”京长风拍了拍艾尔肯的肩膀,“先把孩子们训练好吧!”

京长风走回部落,看着毡房前妇女们一个个带着小孩子的样子,倍感辛酸。

是啊,男人在的时候,这些女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精神上很富足;而且马奶酒和羊羔肉,把她们养得个个膀大腰圆,在体力上丝毫不输给男人。可是男人没了,她们瞬间就变得如此憔悴,如同牛羊的皮毛,失去了光泽。

难道真的就应该像艾尔肯所说的那样,野狼部落仅有的这两个男人,要把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收入自己的怀抱中吗?

作为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需求,自然是多多益善,恨不得将自己的种子洒遍天涯海角。但是作为一个人,特别是一个从小接受孔孟之道,懂得人伦教化的中原帝国人氏,京长风知道,这样做,无异于禽兽之行啊。

不过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这异域外邦,自然要遵守这里的风俗习惯。

可是……无论如何,京长风总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是虚伪吗?还是……可能是在内心深处,他总觉得,如果自己随随便便地就和某一个女子做了那种事,岂不是自己对童令姬的不忠,对自己感情的亵渎吗?

京长风回到自己的毡房,躺在床上正想着呢,童令姬端着擦得发亮的铜壶进来了:“长风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就走上前来,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不烫啊!”

京长风忙坐起来道:“我没事!你放心!我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健康得很呢!”

童令姬道:“那……就请牛喝一杯刚煮好的马奶酒吧!”说着,将满满一杯酒递了过来。

京长风接过酒杯,看着童令姬久久不说话。

童令姬低下头,脸上飞起红霞,眼睛看着自己的鼻尖,低声道:“长风哥,快喝吧!这样一直盯着人家做什么!”

京长风听到了,急忙回过神来,说道:“哦……是这样,刚才我已经和艾尔肯说过了,这几天就准备为你们两个举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这话,京长风将酒杯放在了桌上。他此刻哪有品尝美酒的心情啊,内心世界里,一片醋意,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什么?你说让我嫁给艾尔肯?你……”童令姬一跺脚,一把将桌上的酒壶、酒杯拨拉在地,转身冲出门外,擦着眼泪跑了。

“令姬妹妹,你别走啊,你听我说……”京长风急忙喊道。

只见童令姬一直跑向了草原的深处,融进了绿色之中……

京长风看着地上汩汩流淌的马奶酒,呆若木鸡。

其实京长风未尝不能看出童令姬的心思!但他又能怎么做呢!

算了不想了!还是喝酒好!京长风想到此处,弯下腰去将地上的酒壶扶正,可惜里面已经不剩几滴了。

有总比没有好。京长风将最后几滴酒倒进了嘴里——滋味儿很怪。

傍晚时分,艾尔肯将自己的虾兵蟹将解散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毡房内。京长风做了酋长,自然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毡房,就和艾尔肯分开住了。但京长风还是习惯地来到了艾尔肯的毡房前。

“艾尔肯,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京长风道。

艾尔肯哼着歌走了出来,这家伙,心里还在美呢。但是京长风却不得不泼他的冷水了:“兄弟啊,今天我和童令姬说了,可是她好像不大愿意。你看这事儿……”京长风说的时候,不是那么有底气,口气软绵绵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再说了,我恐怕这些日子也闲不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有女人请我到他毡房里喝酒呢……”

京长风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你小子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责任 艾尔肯看着京长风,似乎觉得他不可理喻:“啊,为什么不答应?人家好意请我,我不去,岂不是让女人心里难过吗?”

京长风叹了一口气,道:“随你的便!反正我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

艾尔肯道:“不对啊大风哥,你是我们的酋长啊!这个你必须得懂!不懂的,我可以讲给你听啊!比如说这个部落里的女人,如果男的死了,酋长就可以暂时担任他的男人,直到他重新再找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现在我这是替你负责任呢,你该谢我才对!嗯?”

艾尔肯的话,让京长风将信将疑:“有这样的规矩?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军法伺候!”

艾尔肯道:“大风哥,不,酋长大人,我一个小小的马夫,怎么敢骗您呢,是不是?”这样酸溜溜的话,加上一副欠揍的表情,让京长风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真想马上就抽他丫的。

京长风对艾尔肯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将军了!唉……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便扭头回到了自己的毡房。

京长风虽然明知艾尔肯做的,好像也没有错,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大舒服。于是就派人找来了部落里的一个老妈妈,问起艾尔肯所说的那种“酋长无限责任制”。结果老妈妈所讲的,和艾尔肯所说的一模一样。

送走了老妈妈,京长风开始揣摩起这种特殊的风俗来。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并不难理解。草原上的女人,主要的任务就是生孩子,为部落繁衍作出贡献。

彪悍的男人打仗抢夺牛羊和女人,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从而繁衍更多的部落后代。

而作为酋长,则自然成为了整个部落的保护神。部落的兴衰,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酋长。所以,使得部落繁衍生息,酋长责无旁贷。难道说我京长风从此以后,就要在草原上成为一匹种/马,整天里吃饱了饭,就是“恢儿恢儿”地叫着,和这些女人配出一个个小京长风来?

这也太扯了吧……京长风想到这里,不禁自语道:“这不是胡闹吗!”

此时,他听到毡房外,好像有声音!

京长风警惕地握紧了双拳!

于是血魔法启动了,他瞬间听到了遥远的地方,发出了一种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伴随着这声音的,则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难道是“血雾”又来了吗?

京长风从兽皮上一跃而起!

他走出毡房,果然,看到眼前一层薄薄的红雾在自己的身边流动!可能因为是在夜里,故而红色很淡,但毫无疑问,是血雾!

血雾!上次血雾来临,羊圈里的疯狂景象,他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么快,又一次血雾降临了!

野狼部落刚刚死了男人,如今血雾再次袭来,难道草原神要灭了野狼部落吗?

不行!京长风心想:必须想办法,阻止羊圈中的互相残杀行为!但是,说实话,如果羊群真的疯狂了,有效的办法还真是没有,要把它们一个个隔离开来,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总得做点儿什么事情吧?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艾尔肯!

“艾尔肯!快起来!血雾来了!”京长风飞奔到了艾尔肯的毡房前,大声喊道。

毡房内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艾尔肯!快醒醒!血雾来了!”京长风只得破门而入——毡房内空空如也!

京长风这才想起来,这个艾尔肯,傍晚的时候给自己说过,现在应该是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毡房里喝酒作乐吧?

怎么办?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惊醒吧?可见今晚这事情,只有靠自己了!

但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管他呢,先去羊圈那儿看看情况吧!

京长风想到这里,急忙骑上“踏雪”,来到羊圈边上。本以为此时羊圈里肯定一片狼藉,血肉横飞,没想到却是安安静静,羊群里所有的羊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盯着他,仿佛他是怪物似的。看了一阵儿之后,羊儿们闭上了眼睛,呼啦啦卧在地上,开始反刍着白天里吃的青草。

怪了!难道今天这血雾……京长风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羊群并没有动静,但是京长风却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他只好下马来,靠着羊圈的栅栏守着,生怕到了半夜,羊群突然疯狂。

然而京长风多虑了。整整一个晚上,羊群都安安静静,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当艾尔打着哈欠骑在马上经过羊圈的时候,看到京长风躺在羊圈边上,很是奇怪:“喂!大风哥!醒醒!你怎么不在毡房里睡,到这儿睡来了?怎么?这羊膻味儿香啊?”

“艾尔肯!你……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害得我到处找你!”京长风站起身来,全身酸疼。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个女人请我喝酒,喝完了酒,她就不放我回来了,所以……嘿嘿!”

“好了,知道了,快回去吧,别忘了今天还要接着训练咱们的小勇士呢!”京长风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嫉妒了!你这是嫉妒!……大风哥,走了啊!”艾尔肯双脚一踢“红云”的肚子,缰绳一抖,那母马便哒哒地走远了。

京长风骑上“踏雪”,一摇一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毡房。

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出现了幻觉吗?还是那些场景全是自己身上的“血魔法”搞的鬼?

京长风突然后背一阵发凉!自己的血魔法到底来自何处?难道就是因为米丽莎咬了自己一口?还是有其他的来源?

还有,阿尔古丽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察合曼说褚真也曾在他的家里住过,可是自己去的时候,褚真怎么不出现?这个褚真,到底是做什么的?

还有更重要的,“血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事情,如今全部摆在自己的眼前,必须找到答案,否则,极有可能不仅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要危及到整个野狼部落的前途和命运!

可是,这些答案从哪儿找啊?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和平 唉!谁让自己一时冲动,就担负了这么大的责任,当这个酋长干吗!

正在京长风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京长风道:“酋长大人,不好了!黄狗部落的人来了!”

京长风一听,大吃一惊!什么?这黄狗部落的人,竟然还敢大白天的闯入我野狼部落,岂不是要找死吗?

可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自己的血魔法这下子必须得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京长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黄狗部落还有什么人、还有什么能耐!难道非要逼我京长风把你们灭了吗?

京长风走出毡房,向左右看看,并没有什么黄狗部落的人啊。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异样,急忙缩了脖子!

一团黑色的东西“嘭”地落在了京长风的面前。

京长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牙齿尖尖,毛色黑亮的大狗!

哪儿来的黑狗?京长风急忙后退一步,做好了和这只黑狗一决雌雄的架势!

“我等拜见酋长大人!让大人受惊了!”谁在说话?

京长风急忙回头,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跪下了七八个身着兽皮的男子。

这样的服饰,京长风见过,不就是那晚的黄狗部落的人的穿着吗?

“酋长大人莫怕,这只黑獒,是我等送给大人的礼物!我等是黄狗部落的人,今天来向大人赔罪了!”

“是吗?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男人,现在用一条狗赔罪?到底是赔罪,还是羞辱?嗯?”

如果放在过去,京长风虽然有如此想法,却也不敢说出来。之所以敢用如此口气说话,还主要是他自己拥有了血魔法,从而底气十足的缘故。

“酋长大人请不要误会!”为首的一个,正是那晚上四个人当中的一个黑瘦的老头!

“我说呢当晚受死的人当中,怎么没有你,原来你是已经偷偷跑回去了啊!”京长风最看不起的就是临阵脱逃的人了,此刻心里想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黑瘦的老头,到底有什么话说!”

“酋长大人,现在我是金犬部落暂时的酋长亚麻迭,我今天来是为了消除两个部落之间的矛盾的!”

“什么?消除矛盾?好啊,你说说看,我们两个部落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酋长大人有所不知,自从格斯力汗将我们两个部落划定疆界以来,我两部落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是相安无事的。直到百余年前,两个部落的人因为一次打猎,争抢猎物之时有了小小的摩擦,从而酿起争端,继而两个部落的人开始争斗,一直到如今……”

“这个你不用给本酋长讲!本酋长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就说现在是如何个表达诚意法?”京长风虽然是第一次听这个叫亚麻迭的老头讲两个部落之间的争端,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弱智,所以就在听出了个大概的时候,及时制止了老头的絮叨。

“是这样的,酋长大人,我金犬部落愿将我部落刚生的奶獒五十只送给贵部落,作为友好之礼;同时愿奉上良马十匹,牛十头,绵羊百只……”

“是吗?你们真的愿意这么做?”京长风心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我等愿意,只求两部落从此不再有争端,永远保持和平友好!”亚麻迭说道。

“好吧,这个我要开完部落大会再决定,请各位起来吧!”原来和京长风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还都是跪着呢!

亚麻迭等人起身之后,刚才报信的又黑又瘦的小孩子将带他们到了旁边的会客毡房里休息。

京长风马上叫来了艾尔肯。没有艾尔肯,京长风无法判断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

艾尔肯得知之后,说道:“大风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划算的!对他们黄狗部落的人来说,那个獒是最值钱的东西了!听说獒将来长大之后,凶猛无比而且极通人性,是特别难得的家畜呢,比一般的狗要有用得多了!”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个买卖可以做?”京长风问道。

“我觉得可以。不过……”艾尔肯犹豫了。

“不过什么?说呀!别吞吞吐吐的!”

“只是两部落间的血海深仇,近期内恐怕是依然难以弥补啊!”

“这个我也想到了,可是,目前,我们部落所最应该做的,就是休养生息。能有一个比较好的外部环境,对我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就这么着吧。这样,艾尔肯,你去见那个亚麻迭,就说我们同意和他停止争斗,接受他的条件。保证十年之内,不与他们部落发生任何战争。去吧!”

艾尔肯去后不久,便将那只黑色的大狗带了进来,与那只大狗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

“嗯?你是……”京长风对男孩问道。

“大风哥,他就是帮你训这只黑獒的人,他叫拉西。”

“哦,拉稀,我记住了。”京长风想,真是服了这金犬部落的人取的名字,叫什么名字不好,竟然叫“拉稀”,真是。

“好啊,拉西,你是自愿来到我们部落的,还是他们逼你的?你父母同意吗?”

“我……我是个孤儿,我家里就只剩下了这只獒了,他们要把我的獒送给您,我就求他们说,干脆把我也送给您吧!酋长大人,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呢!比如放羊,训獒……”

“好吧,那你就留下来吧,我这儿有很多小男孩儿,也不多你一个!”京长风道。

从此,这个叫拉西的十岁男孩儿,便被留在了野狼部落,加入了艾尔肯的小小勇士团,接受每天的军事训练。

这个野狼部落的酋长,其实当起来十分轻松。草原上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性情直爽,很少有弯弯绕的,而加上自己的部落里又全是妇女和孩子们,男孩子们大多在进行军事训练,只留下一小部分轮班放牧;女孩子们则帮着自己的妈妈做些事情,闲了下来则会围着训练场,看男孩子们训练。

所以,京长风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事情要做。他闲暇的时候,便来到训练场,看艾尔肯对孩子们进行教导。

当然了,艾尔肯的训练方法,大多来自于京长风。而经常陪伴京长风的,就是那条名为“黑焰”的大獒。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繁衍 拉西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关于养狗,还真是有一套学问。

他对自己的这只,也就是名义上属于京长风,但是实际上却是拉西为小主人的那只黑色大獒,具有特殊的培养方法。

这也难怪,谁让人家是从黄狗部落里来的呢!京长风和拉西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才知道在黄狗部落,几乎家家养狗,而且还养獒。

说白了,獒是一种特殊的狗。但是究竟有多特殊,这得从獒的童年开始讲起。

首先,獒是狗的一个特殊品种。这是从古至今延续多少年的成果。

据说第一只獒是这样产生的:一只母狗,在生下自己的一窝狗狗宝宝之后便死去了,而这些刚出世便没了娘的小狗没有东西吃,只好互相残杀。

一直到了某一天,有一只小狗将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们全部或杀死或吃掉之后,这只小狗便被唤作“獒”。

这就是一只“獒”的成长史。

这只獒长大以后,只能和另一只獒进行交、配,产生的后代,才能算是纯种的獒的初级阶段。它们要通过杀死同胞的严格筛选之后,才能产生下一只獒。

所以,獒的出现是何其不易,京长风在听了拉西的讲述之后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

因而,也更加珍视眼前的这只獒,当然也开始重视其自己的名义上的主人的地位。

獒是非肉不吃的,而且非主人亲自喂养不吃,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只獒对主人的绝对忠诚。

所以,在喂养这只叫做“黑焰”的獒的时候,京长风几次要主动承担起喂养的责任,但都被拉西制止了。

其实京长风也偷偷地试过,他把肉拿到黑焰面前的时候,黑焰是不屑一顾的,虽然它也知道京长风并不是外人,不会攻击,但也绝对不会理睬京长风的举动。

对此,京长风也很无奈。这哪里是做了这只獒的主人,明明就是一个外人!或者说,是京长风养了一个拥有一只獒的小男孩儿而已!

虽然如此,京长风也对黄狗部落的这一美意表示赞赏。毕竟,能够拥有一个彼此不相互侵扰的环境是多么重要,特别是对于京长风这个只有两个成年男子的野狼部落来说。

就这样过了一些时日,京长风虽然有时候也很有一番感慨,很想到别的地方、别的部落,甚至大漠去走一走,但是他知道自己肩上的重任。他知道,如果自己也离开了,野狼部落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是不敢想的。

万一血雾来临,或者外族入侵,或者是本族出现了一些什么麻烦……京长风觉得,只有一个艾尔肯,恐怕还是难以对付的。

想到了艾尔肯,京长风只有苦笑。这家伙这段时间倒是没有闲着,白天里训练小勇士们,到了晚上,便开始了和部落里不知道哪个女人开始了制造小勇士或者小勇士的女人的行动,也许用不了多久一个个艾尔肯的复制品就会降生在草原上……

而艾尔肯的伟大的借口却是,替京长风担负起让野狼部落繁衍生息的任务!

也好吧,除此之外,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让部落的人口增加的好办法——有了!

京长风突然想起了一个能够增加野狼部落人口的特殊办法!因为他想起了当年爹给他讲过的故事。

据说当年中原帝国里面有两个小王国吴国和越国争霸时期,吴国打败了越国,将越国的版图缩小至仅仅占领一个山头的地方。

而越王为了增加人口,便颁布了特殊的法令,那就是国内无论男女,到了十三岁必须结合生产,从而在短期内使得人口大量增加。

最终越国重新壮大,趁着吴国不备,一举灭了吴国,得以重新称霸。

于是京长风借着视察艾尔肯训练小勇士的机会,问了十多个个头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得知他们已经年满十三岁,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他们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举办了典礼,迅速成婚。

就这样,十多个新的小家庭产生了。虽然说这样的事情即使在中原帝国,岁数也算是小了点,但事出有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在这些小勇士们从小吃牛羊肉长大,身子骨倒还吃得消。

不久,一个个挺着肚子的女人便重新出现在了草原上,看起来真是惹人心里面畅快。

京长风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艾尔肯的,特别是那些年龄稍微大一点儿的;而那些年纪小的,则多数是他们的小丈夫的本事。当然了,至于说他们的小丈夫有没有在喂饱了自己的小女人之余,在外面偷吃的,这个京长风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总之,一切为了部落的壮大,京长风可以说这个酋长当的,够不要脸的了。

这些事情,童令姬自然也是知道的。

京长风每每想到这里,就很想知道童令姬对他做的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虽然他也知道,童令姬的意见其实并不能阻止他。

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一天傍晚,晚霞漫天的时候,童令姬牵着察合曼留下的那匹“落英”,正在部落附近的河边散步,京长风骑着“踏雪”慢慢走近。

童令姬远远地见到京长风朝自己走来,便停下了脚步,微笑着等待京长风。

“酋长大人好啊!”不知怎么的,童令姬的问候,在京长风听来,却仿佛有一种讽刺的意味儿。

“令姬妹妹,你也好啊!”京长风学着她的口气道。

“有什么事情吗,酋长大人?”童令姬歪着脑袋,笑着问道。

“嗯……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吗?”

“当然能了,你是酋长嘛!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大的部落的酋长!说吧!我洗耳恭听!”童令姬故意把“这么”两个字拉长了音,以显示它的“大”。

“算了,看你这样的态度,我突然又不想说了——要不,咱们赛马怎样?”京长风脑一抽,提出了一个自己也没有准备的话题。

“好啊!”童令姬稍一思索,便答应了,“不过,咱们要换马来骑,不然的话,我可就吃亏了!谁不知道你的马比我的好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通牒 嗬!原来这个女子不简单哦!京长风会心一笑道:“好啊!换马就换马!”

于是,两人交换了马匹。京长风跃上了“落英”的背,还在等待着童令姬上马之后,一起开始,谁知童令姬上马之后,随即打马开始飞奔。

京长风忙喊道:“还没有开始呢!”

童令姬胯下的踏雪已经奔驰出去很远了,她回头笑道:“快点啊,你可要输了!”

京长风笑着摇了摇头,打马追赶上去……

童令姬在跑了很远之后,发现京长风不见了,这才让马降下了速度。

最终,两匹马在夕阳下并肩而行。

夕阳慢慢地落下地平线,但还是给无边无际的草原镶嵌上了一丝金色的边线。

“这样的场景,在中原帝国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梦见过,但是其中没有你。”京长风看着这美丽的景色,缓缓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梦见过这样的景色,因为我天天都可以看到,但是你知道吗,这些天来,我梦里开始出现一个人,很讨厌,赶都赶不走。”

“是吗?让我去赶走他!你告诉我他是谁?”京长风笑道。

他心想:“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难道你……”

“就是我们的大酋长啊!他天天催我说‘童令姬,你是不是该和那个什么艾尔肯成婚了啊?’天天催天天催的,让我很讨厌啊!”

“果然是我啊,那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如果愿意嫁给艾尔肯呢,我马上就去准备你们的婚礼;如果不愿意呢,我们的小勇士团里,还有几个刚刚过了十三岁的小勇士,等着娶妻呢!你要不要选一个啊?”

“哼!哎呀我的大酋长,你还好意思说呢!”童令姬翻了一个白眼给京长风。

“怎么了?”京长风心想,现在到了谈话的重点了。于是他开始留心童令姬所说的每一个字。

“你的好兄弟艾尔肯,我真是懒得谈到他。过不了多久,这整个野狼部落里,地上跑的该全都是他的孩子了!你能想象,将来一群群的小孩子,一见到艾尔肯,便抱着他的腿喊阿爸的场面?”

京长风不禁被童令姬的话逗乐了:“是啊,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壮观?你觉得很好吗?等到他的儿子们长大了,可能会娶他的女儿们为妻子,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这个……这个简单啊,我从明天起就开始颁布一个新的规定,不准我们部落里的男孩女孩互相婚配,不就得了!”京长风道,“这样的习俗,在中原帝国早已实行了,本村之内的男女是不能通婚的!”

“可是……难道我们野狼部落的男孩儿,要娶黄狗部落的女人为妻吗?”童令姬道。

“当然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抢啊——这不是草原的习俗吗?”京长风道。

“算了,不谈艾尔肯这个大爸爸的事情了,再说说你的规定吧,十三岁就让这些孩子们成婚,亏你想得出来!”

“这个……是小了点,但我们部落要想壮大,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哦!你要理解。”京长风不知不觉间开始劝说童令姬接受自己的观点。

“我理解,我当然理解,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不理解,就是——你一个大男人,一个酋长,为什么就不娶一个女人呢?是不是心有所属啊?”

“心有所属?……哪有。”京长风的心弦被童令姬拨动了。

“那是为什么还不找个女人啊?”童令姬看着远方,喃喃道。

“这个……你管这个做什么。”京长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如果说,现在有一个女子,愿意做你的女人呢?”童令姬突然转过脸来,双眼紧盯着京长风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哦……”有那么一瞬间,京长风想要避开童令姬的目光,但最终还是没有避开,就这样四目相对,“你是说,是……你?”

“如果是我,你会同意吗?”童令姬的目光更加坚定。

京长风开始犹豫了:“可是……罗多酋长当时说,是要把你嫁给艾尔肯的……这……我……”

“可是现在罗多酋长已经被草原神接走了,而且,艾尔肯,我觉得他根本不需要一个女人,因为他有好多个!而相反,你最需要!”童令姬说这些话的时候,毫不避讳。

“令姬妹妹,我……这个……”京长风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尊敬的大酋长,京长风,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童令姬的目光亮若秋水,让人无法拒绝。

“……是的。”这个就是事实,京长风无法抵赖。

“那么,你为什么亲口告诉我呢?”童令姬问道。

“我……”京长风张口结舌。

“你就是个怂包!软蛋!我们草原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的!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争取的男人,最没出息!亏你开始我们的酋长呢!哼!”童令姬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觉得,你原本是属于艾尔肯的,我总不能抢夺了自家兄弟的女人吧……”京长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你呀,还真是没出息!好吧,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决定吧,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现在要了我,如果不是,那我今晚上就住进艾尔肯的毡房!”童令姬翻身下马,看着远方。

草原上,天色开始暗了下来。京长风也下马,站在她的面前。虽然是相对而立,但京长风已经看不清楚童令姬的面部表情了。

没有想到眼前的童令姬如此决绝!

京长风开始反思自己,真不该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间里,主动来打扰童令姬,而且还和她比赛,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其实,这也就是自己所向往的。

“我倒数五个数——五!四……”真没想到,你也来这一套!

“别……”京长风心里喊道,“让我再想想……”

“三!”

“二!决定了吗?我可要走了啊!”童令姬开始最后通牒,京长风此刻心跳加速。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月色 “一!”童令姬的声音开始颤抖,很明显,她在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中应该是含着泪的。

“令姬!我决定了!”京长风终于在最后一刻,喊出了他的心声,“令姬妹妹,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说完这句话,京长风突然扑了上去,将童令姬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两人的心比赛着跳,一个比一个跳得欢实。两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更烫。

“长风哥!”“令姬妹妹!”两人你喊我一声,我叫你一声,你来我往,重复千遍也不觉得疲倦。

“长风哥,我……”童令姬用手示意京长风做下一步的动作。京长风何尝不想!

但当他就要突破心底防线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想起了父亲的教诲:“长风啊,爹不求你能封侯拜相,只求你能平安回家,到那时,爹给你寻找一门亲事,给咱京家传宗接代,爹就是死了,也可以闭眼了!”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兽性,停止了动作。

童令姬不解地看着他:“长风哥,你怎么了?”

京长风道:“好妹妹,我们等一等好不好?按照我们中原帝国的习俗,只有在新婚之夜,才能做这样的事情。”

“我不管……这里是草原,又不是中原……”童令姬有点儿着急了。

“还是不要吧,再等等好吗?等到了新婚之夜,我们再……岂不更好?乖,听话好吗?”

“嗯。”童令姬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京长风心里是这样想的:只要童令姬再说一句“不”,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好女孩,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京长风抱着柔弱无骨的童令姬,激荡起伏的涛声渐渐平息……

月亮渐渐升高了,照得整个草原一片晶莹,像是一张巨大的地毯。两人躺在草地上,童令姬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京长风的臂弯里,喃喃道:“长风哥,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你,可是,你却总是不理我……”

“我也是。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就是我向往的那样女孩儿。”京长风道。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童令姬爬起来,捏着京长风的鼻子。

“因为……我在观察,看草原上还有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子啊!”京长风故意说道。

“哼!……那你找到了吗?”童令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很遗憾,没有。”京长风摇摇头。

童令姬重新躺下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会找到比我更美的女人的。因为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是吗?有那么明显?”

“是啊。很明显。这个,连艾尔肯也看出来了呢。”

“啊?你……他和你说过这件事吗?什么时候?”京长风心中一紧。

“就前些日子啊,他来找我说成婚的事情,我就很明白地告诉他,我要嫁给你!他就说他能看出来你喜欢我。所以我就等啊,等着你哪天亲口求我。”

“啊……是这样!这个死艾尔肯,他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这些天都没有睡好……”京长风道。

“现在可以睡好了吧?有我在你身边,你就睡吧!来,把眼睛闭上,美美地睡吧!”说着,童令姬伸出手,将京长风的眼皮儿轻轻地合上了。

而童令姬自己,也躺在了心爱的人的臂弯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野狼部落。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向整个部落的时候,艾尔肯带着小勇士们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行进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

突然,一个名叫哈皮的小子,指着远处大叫起来:“快看快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瞬间,所有的人,包括小勇士的头儿艾尔肯都站住了,目光都朝着哈皮所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青草地与蓝天相接的地方,“踏雪”和“落英”两匹骏马一前一后,正款款走来。而“踏雪”的背上,则是端坐着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野狼部落的酋长京长风和他心爱的女人童令姬。

只见童令姬面带微笑,依偎在京长风的怀里,幸福无比。

而她身后的京长风,则如同一尊铁塔,又像是一尊玉佛,目光沉稳而坚定。

在他们的身后,是万道霞光。

艾尔肯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了笑容。

“哈皮,马上坐着的是谁啊?”其中一个小孩儿问道。

“是我们的酋长啊,不对,还有童令姬姐姐!呀,他们抱在一起呢!”

“哇,真的呢!”

“好了,不要看了!小心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还不快去训练!”艾尔肯朝着这群小猴子吼道。

“是!将军!”哈皮高声应道,随即对这群孩子们吼道:“全体注意!目标训练场,继续跑步前进!”

于是这群小勇士们便立即安静下来,朝着训练场跑去,空气中传来“刷刷”的脚步声。

艾尔肯留在原地,等待着踏雪和落英缓缓而来。

“大风哥,你今天终于算是开窍了!我还以为你会让令姬妹妹一直等下去呢!”

“你小子!为什么不早说?”京长风跳下马背,将童令姬也抱了下来,随即给了艾尔肯一拳。

“说什么啊?按照草原的规矩,男人看上了哪个女人,是要靠自己主动去争取的!你自己不去争取,反而怨我,还有没有天理了?”艾尔肯笑道。

“你……”京长风看着艾尔肯嬉皮笑脸的样子,到嘴边儿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喂,昨儿晚上,舒服自在吧?”艾尔肯凑近京长风的耳朵,低声笑问。

“你滚远!……”京长风朝着艾尔肯的后半截踢了一脚。

艾尔肯随即跑远,便跑边大声喊道:“大风哥,我去了啊,你们俩,好好玩!……”

京长风和童令姬相视一笑,十指相扣。

在他们站立的地方,脚下是绵软碧绿的、一望无际的草地。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一个白色的毡房,远望去像是草地上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朵朵蘑菇。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野狼部落的正在吃草的羊群、牛群和匹匹骏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珠泪 再远一些,则是草地的边缘,神秘的远山和森林,看不甚分明,只留下一抹浅灰色的轮廓。

“我手心里攥着的,是我的爱情;眼前看到的,是我的事业。这广阔的蓝天和草地,就是任我驰骋的江山!”

“回去吗?”童令姬目光闪闪,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不。”京长风低头深情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慢慢地摇头道。

“好。”童令姬目光躲闪着,身体却渐渐向京长风依偎过来。

清晨和煦的风吹过来,吹乱了童令姬的头发。

京长风伸出手,将她的头发一缕缕轻轻地抚向耳后。

“令姬妹妹,你的耳朵真美。”

“嗯。”

“你的声音也美。”

“嗯。”

“还有你的嘴唇,也美。”

“嗯。”

童令姬脸上迎着阳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长长的静默。

童令姬的耳边,有凉风吹过。伴随着凉风,还有草地上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虫鸣声,还有从远处传来的小羊羔喊妈妈的奶声奶气的咩咩声。

但是,她所盼望的自己心爱的京长风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却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了?”童令姬实在等不及了,她不得不开口询问。

“哧……”京长风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笑出了声。

“笑什么?你真坏!”童令姬睁开眼睛,伸出粉拳欲打。

京长风轻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说:“很想听我夸你长得美,对不对?”

“嗯。”

“那好,我接着夸,听着啊—咳咳!”京长风面朝蓝天,眨着眼睛,仿佛是在想词儿。

可是半天却没有憋出一个字。

“你倒是说啊!”童令姬着急了。

“嗯……你把眼睛闭上,不然我说不出来。快,闭上!听话,乖!”京长风低下头,对童令姬低声道。

童令姬嗔怒地闪了他一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童令姬的脸上。

京长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观察过一个女孩儿的脸庞——说来可怜,也没有机会啊!

现在,此刻,一张近乎完美的少女的面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京长风的心,又一次开始了怦怦的急加速运动。

漆黑的长发,一直延伸到柔弱的肩上。清风吹来,丝丝飘扬,仿佛每一根发丝上,都有阳光七彩的粒子附着其上。

光洁的额头,正是留下圣洁口勿痕的最佳处所。京长风觉得,如果不趁此机会凑上嘴唇,那就是对这个美好时刻的亵渎……于是,他就慢慢地口勿了上去。

在温热的嘴唇与额头相接触的刹那,京长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童令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随即保持不动。

“真乖!”京长风低声说道,嘴唇并没有离开童令姬的额头,所以声音显得有点儿含混不清。

“嗯。”童令姬依旧低声应着。

京长风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久久停留,心想:“女孩儿果然是越夸越乖啊。”

“行了,额头上够了。”童令姬低声提醒道。

“不,还远远不够。”京长风伸出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脑袋,继续口勿。

京长风能够感觉到童令姬的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这才把自己的嘴唇撤离了那片小小的广场。

可以看出,眼前的女孩儿已经是很想睁开眼睛了,但她却仍然使劲儿闭着,在努力坚持着。

接着观察研究。光洁的额头下缘,是两弯柳叶眉,细细长长,眉头如楷书的逆锋起笔,然后便画出一个微微向上的弧线,渐行渐淡,直至消失。嗯,这里如此可爱,如果不留下自己的口勿,怎么对得起……

于是,京长风的嘴唇,此刻正在向童令姬的双眉之间靠近。

京长风沉重温热的鼻息,扑在了童令姬的脸上。她已经能够大致判断,此刻,面前的英雄,正在向着自己的双眉方向进发。她又一次在心底里告诫自己:坚持,别睁眼!

就在京长风要将自己的嘴唇落下的时候,他却停止了动作。

原来,他此刻正考虑着,这左右两边,该先口勿哪一边呢?

京长风的眼珠儿转了一下,干脆,就先从左边开始吧,因为就在此刻,童令姬的眼皮儿稍微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似乎再向他招手。

好吧,就左边……京长风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了童令姬的左眉——

京长风口勿着,渐渐觉察到了异样。

童令姬的眼睛虽然紧闭着,但泪水却已经涌了出来,从左右两边慢慢滑下了粉嫩的脸庞。

京长风心说不好,抗洪救灾要紧!他来不及再派自己的嘴唇去口勿她的右眉,直接向下,开始围堵那汩汩流出点点晶莹的地方。

“你怎么哭了?”京长风当然知道童令姬为什么流泪,但他还是故意有此一问。

“嗯。”童令姬的回答也真敷衍。

因为她来不及组织语言,只有这个鼻音是最简洁的回答。

童令姬的整个身体和内心,被温暖和甜蜜给填得满满的。

“喜欢我这样?”京长风一边吻去她源源不断流出的泪水,一边含混地问。

“嗯。”

“不要……”童令姬突然身体微微一颤,低声阻止道,但身体依旧保持不动。

原来这时,京长风在抗洪救灾的间隙,突发奇想,他伸出了自己的舌,轻轻地去舔女孩儿的眼泪。

微咸而香甜的感觉瞬间从舌尖向全身蔓延开来,如同本就不平静的湖面上,又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层层涟漪不断地从中心一波又一波地向四方延伸……这种感觉使京长风着了迷。

“嗯……不要……你好了没有?”童令姬低声问道。

“没,有点儿耐心,乖。”京长风继续含混地说着,一面玩着自己的游戏。

“嗯。”

京长风被这一声声“嗯”给感动了。他觉得今天就此罢休,那些自己未到之处,留待来日方长也可。

想到这里,他恋恋不舍地释放了童令姬的小脑袋。

“哦?”童令姬睁开眼睛,仿佛是刚从梦中醒过来一般。

童令姬晶莹剔透的脸蛋儿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在阳光下透亮。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疼痛 这时,京长风才惊奇地发现,她的小脸蛋儿上,竟然还长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现在,你自由了!”京长风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童令姬听了这句话,仿佛真的卸下了全身的枷锁一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长风哥。”

“嗯?”

“你真好。”

“嗯。这个我知道。”京长风双手放在童令姬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令姬妹妹,我决定了,一个月后,我京长风娶你,当我的老婆!”

“嗯……十五天!”童令姬低下头想了想,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英雄,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一言为定!拉钩!”京长风道。

“嗯?拉什么钩?”童令姬问道。

京长风突然想起来,“拉钩”是自己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发誓的时候玩的把戏,童令姬作为草原异族,她怎么会知道?

“嗯……就是一个表示一定做到的动作而已……”京长风突然觉着自己怎么突然笨嘴拙舌起来。

没等他把话说完,童令姬就打断了他的话:“长风哥,你既然到了我们草原上,就要按照草原的方式!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说完,童令姬便钻进了京长风的怀里,开始拨弄他的衣服。

“令姬妹妹,你……”他刚想说“你要做什么”,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这个童令姬,竟然朝着他的前月匈,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京长风借着疼痛的感觉,夸张地高喊了起来。

童令姬咬了他之后,咧着嘴巴咯咯地笑了,雪白的牙齿上,此刻还沾着京长风的鲜血,变得红白相间,分外刺眼!

“你……你这是做什么?很疼的!”京长风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鲜血正从她的牙印处汩汩流出。

“长风哥哥,这就是我们草原的方式!如果一个姑娘喜欢一个小伙子,就要在他的月匈前咬一口,咬得越狠,牙印越深,流血越多,就说明爱意越浓,两人的感情越好呢!怎么,你觉得疼啊?”童令姬伸出手臂,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痕,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这一下,并没有将血痕擦去,却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淡红的一道印迹。在外人看来,好像是童令姬受伤了似的。

“不……不疼,很舒服……很舒服!简直舒服……极了……”京长风疼得差点儿背过气,但还是嘴硬着说道。

不知为什么,童令姬的这一口,竟然如此之疼,就连自己加入刘玄镇将军的兵团训练时受伤、被狂风卷入大漠汗国王子非耶雷的地牢,甚至包括和多名俘虏的对战受伤,都没有童令姬的这一咬疼。

“难道真的是因为两人爱得很深?嗯,有道理……”京长风想到这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疼就对了,“疼爱”“疼爱”嘛,没有疼,就说明爱不浓啊。

疼痛越来越剧烈,京长风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按住那伤口,却生怕引起更强烈的疼痛,除了微微动几下手指,无计可施!

童令姬此刻的脸色也变了:“怎么了?真的很疼吗?”她的目光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很疼!”此刻,京长风脸上的汗珠滚滚,他只有咬紧牙关,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对不起,我……”童令姬此刻,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那怯怯的目光,让人倍生怜惜。

她眉头紧皱,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正在冒出鲜血的伤口。

“咦?……奇怪……怎么回事?”童令姬的目光从伤口处移开,慢慢转向了京长风的脸。

与此同时,京长风在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竟然渐渐地发觉它竟然不疼了!

“现在好多了!”京长风的面部表情逐渐变得正常,他对童令姬点点头。

“……”童令姬却对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难道……”京长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月匈前的伤口——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长风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童令姬抚摸着他已经完全长好的部.位,好奇地问道。

“难道……一定是自己体内的乌血魔法起了作用!”

京长风突然想起来了,上一次,米丽莎也曾经这么咬过他一口,伤口也是很快愈合,而且附带将自己以前的旧伤口,比如说背部的、耳朵,还有眉棱等处的伤口,也全部都长好了。

但是上次却从没有感觉到疼痛啊!这次为什么却疼了起来,而且如此强烈?……

想不通。虽然想不通,但只要伤口能够愈合,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嗯……这个嘛,我天赋异禀啊!”京长风信口说道。

“真的?那……要不要我再来一口?”童令姬眼睛一亮,立刻张大嘴巴,露出两排小白牙,就要再次扎进他的怀里去!

“别!怕了你了!你是不是属老虎的?这么爱吃肉啊?”京长风急忙用手扶起了她的脑袋。

“嗯……我爱吃你的肉!”童令姬调皮地歪了歪脑袋,摆脱了京长风大手的控制。

“好了,别闹了,咱们回去吧!”

“嗯!”

京长风最喜欢听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回答问题时的“嗯”了。

京长风吹了一声呼哨,远处吃草的“踏雪”和“落英”听到了,抬起头来朝他俩望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草。

“看,它们不愿现在就回去呢!要不,我们再待一会儿?”童令姬忽闪着眼睛。

看来,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舍不得就此结束今天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呢!但是京长风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温柔乡中沉迷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京长风刮了一下童令姬的鼻子。他又吹了一声呼哨,两匹马这一次哒哒地跑了过来。

“抱我上去。”童令姬耍赖。

“好!”京长风用一种很耐烦的口气说道。他一双大手握紧童令姬的纤腰,将其托离地面,要放在“落英”的背上。

“不要!我不要!我要和你骑一匹马!”童令姬的双腿在空中踢腾着,反抗京长风的安排。

“乖,听话,一人骑一匹马!”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访客 “不!我就要和你一起嘛!”童令姬依旧踢腾。

“好了,别闹了,让部落的人看见不好。”说着,京长风便将其放在了“落英”的背上。

“哼!”童令姬不得不拉紧了“落英”的缰绳,但却撅起了嘴巴,把脸蛋儿也扭向了一边。

京长风瞟了她一眼,嘴角显出一丝微笑。他迅速跃上马背,双缰一抖:“驾!——”

“踏雪”向着远处野狼部落的座座毡房飞奔而去。

“坏蛋!……等等我!”童令姬还在生气的时候,忽然扭头,却发现“踏雪”已经跑出很远了,这才急忙打马向前,追赶京长风。

到了距离部落不远的地方,京长风放慢了速度。此刻他发现有个男人的身影,在阳光下站着,似乎是在等他。

走近一看,原来是那个中原商人褚真。

“啊呀!酋长大人好啊!酋长大人这是去哪儿了?让在下好等啊!”褚真笑着上前来,手扶马辔道。

“原来是褚真褚大人到了,有失远迎,赎罪赎罪!”京长风一边说着,一边跳下马背。童令姬此刻也赶了上来,下了马,三人一起来到了京长风的毡房。

“果然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你小子如今竟然也当上酋长了!”褚真笑道。

“小子我能有这一切,还不得感谢褚大人您?要不是当年您花大价钱将我从大漠王子非耶雷那里赎出我来,我哪有今天啊?”

“客气客气!当日我就觉得你小子,一定会有出息的!怎么样?这个酋长当得可还习惯?”

“唉!一言难尽。说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有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来,所以很是发愁啊!”

这时,童令姬端来了奶茶,给二人各倒一杯。

“什么难事?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呢?”褚真接过奶茶,瞟了一眼童令姬说道,“这位就是乌撒满救治过的童令姬吧?”

“是的。褚大人好眼力。”

“怎么比前些日子见到的时候,更加漂亮了!”褚真笑道,“长风兄弟好福气啊!”

“哈哈……说正事,说正事!”

“哦……哈哈,对,接着说正事,你刚才说到有什么难事?”

“褚大人,你也看到了,自前些日子野狼部落里遭遇了黄狗部落的偷袭,部落的男人都被杀了,目前只剩下了我和艾尔肯两人,其他的,还都是孩子。这样的野狼部落,哪里还是以前那种人欢马叫的样子,估计三五年之内,都不能有所作为啊!”

“有这么严重?”褚真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吗?”京长风也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我听说过一些,但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我只知道罗多酋长和罗舍其都被杀了,但到了如此惨状,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啊。为今之计,作为酋长,你有什么办法?”

“唉!我能有什么好办法,目前我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组织十岁以上的男孩子进行训练,以防备外敌入侵;二就是让十三岁以上者婚配,从而增加部落人口,至于其他的措施,我还没有……”

“早说啊!我有办法!”褚真一拍大腿道。

“啊?你有办法?如果你真有办法让我们的部落迅速兴盛起来,那我……那可就太好了!”本来京长风听到此话,心情激动,差点儿将“我就认你为干爹”的话说出来,一想,这话也太肉酥,所以急忙改口。

“长风兄弟你莫激动。等我把话说完。我听说,前一段时间,有一个从大漠搬迁而来的部落,就住在距离咱们野狼部落大概三天马程的地方。”

“听说过,怎么了?”

“此部落的酋长我是见过的,我们还是好朋友呢!他们部落里缺少的,不是男人,而是女子,如果能与野狼部落合二为一,岂不是再好不过?”

“果然有这样的好事?不知这个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说来话长了,我就长话短说吧,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经到过大漠一个叫做赤星特城的地方做过生意,后来就和这个城的人们成为了好朋友。此后我往来大漠,虽然赤星特城远在大漠腹地,但我还是经常去的。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有人说是一阵大风将城中的女人悉数卷去,也有人说是什么巫什么的,反正是女人全都不见了。”

“什么?大风?”京长风想起了自己出征北域时,也是被一阵大风所挟裹,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联系吗?

“是啊。据说这阵风起得邪乎。赤星特城里没有了女人,就只剩下了男人和孩子们。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无法生存了,于是就抛弃了家园,在沙漠里到处流浪,这不近期我又一次见到了他们,赤星特部落里当年的男人们,已经全部变成了老头,而男孩子们也一个个长大了,但是,由于没有女人,眼看着这个部落即将走向灭亡,却没有丝毫办法。”

“真有这样的事情?”京长风小时候听说过这北域有女儿国,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男儿国”的故事,看来今天算是开了耳界了。

“可不是嘛!我见到了酋长,酋长已经老态龙钟了。我看到部落里一个个男人满面愁容,实在是难以为继。我曾劝说他想个办法从别的部落里带些女人过来,但是酋长说,按照风俗,需要抢婚,而按照他们本部落的传统,不与外部落的人通婚,故而只能眼看着部落一天天走向灭亡。”

“这两个部落合并,我倒是觉得可行,只是……赤星特部落不知有什么要求?”

“只要他们的部落能够生存下去,还有什么要求?男人们有了女人,就好比沙漠里下了一场透雨,高兴还来不及,能够什么要求啊?”

“果真如此,那此事不宜迟,马上去办可好?”京长风一听此话,心情无比激动。再怎么说,能给自己部落里的母狼们找到老公,目前就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啊!

“哈哈,老弟,莫激动,莫激动。我今天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啊?还有好消息?快说快说!”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寻盟 此时,童令姬已经将煮好的羊腿端了上来,马奶酒也端上了桌。

“褚真大人请慢用!”童令姬说道,“长风哥,你再着急,也得让客人吃饭啊!”

“哦……哈哈!褚大人请,请!”说着,京长风撕下半只羊腿,递给褚真。

褚真接过羊腿,张大嘴巴,啃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着。或许是肉刚从锅里捞出来,有点烫,或许是褚真的牙不好,反正在嘴里裹了半天,也没有咽下去。

这半天把京长风等得着急的,恨不能伸出手去,将他嘴里的那团肉抠出来!

“褚大人,你快说啊!”京长风实在是等不及了,只得提醒道。

“咕咚!”褚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才将那块肉咽了下去,“啊呀,太香了!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羊肉了!你知道吗,这些天,我过得什么日子!天天吃肉干啊,喝清水啊,你看看,我这后槽牙都快磨没了!你看看!”

褚真说着,用干瘦的手指掰开自己的嘴巴,凑到京长风的面前,让他看自己的牙齿。

京长风大概看了一眼,道:“这黑里吧唧的,怎么看得见!”

褚真笑了,道:“你小子……我知道你着急等好消息,我偏不告诉你,哼!”

“求求你,褚真大人,你就告诉我吧,是什么好消息?”

“好吧,看在你小子求我的份儿上……你猜猜我这一次,见到了谁?”

“谁?”

“你的师爷,玄山道长啊!”

“真的?”京长风听到了这句话,激动得瞬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真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京长风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说长风兄弟,你老老实实坐着好不好?坐坐坐!等我们先办完了第一件事情再说不迟啊!”褚真将京长风拉坐在座位上,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肉,喝着马奶酒。

“褚大人,你远道而来辛苦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到赤星特部落里去,进行谈判,商讨两个部落合并事宜,如何?”

“好好好!不过,我马上得去迎接我的兄弟们,让他们也到你这儿来落脚,顺带也歇上几天。”

“没问题!牛羊肉、马奶酒,管够!”京长风一拍胸脯道。

到了后半天,京长风和褚真两人骑马到了距离野狼部落不太远的地方,找到了褚真的商队。原来褚真听说野狼部落发生了变故,害怕贸然而来会遭遇危险,于是褚真就先来打探情况。

于是,商队的十多个人,在京长风的欢迎下,住进了野狼部落的毡房里,算是暂时不用晓行露宿。

第二天,褚真对商队的人交代了,在野狼部落里歇息几天后,可以先启程回中原帝国。褚真说不用管自己,他对这里的路熟,各个部落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不用担心。

交代完了之后,京长风和褚真两人就要出发到赤星特城去。京长风将部落里的一匹白色骏马牵来,当做褚真的坐骑。

只见这匹白马双眼圆睁,*,褚真见了十分满意,笑对京长风道:“老哥替你办好了这件事,你该怎么谢我啊?”

京长风早已看出他的心思,就哈哈一笑道:“怎么谢你?就把这匹好马给你,如何?”

“太好了!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不准反悔啊!”褚真跨上马背,笑道。

“决不反悔!驾!”

一白一黑两马,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而在身后,一只黑色的大獒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两马奔去的方向。在这只大獒的身后,是一个胖乎乎的孩子身影,拉西。

三天后,赤星特族人部落。

歪歪斜斜地搭着十几个帐篷,虽然脚下的草地依旧是绿油油的,但整个部落里去看起来破败不堪。

几条瘦得皮包骨的狗,无精打采地在毡房中间卧着,见到生人来了,竟然连叫一声也没有。

“这里就是赤星特部族了。”褚真说着下了马,“酋长就在前面那个毡房里住着。”

京长风也下了马,将缰绳搭在马背上,拍了拍马的屁/股,“踏雪”会意,便走开到了草地上低头吃草去了。白马随即也跟了上去。

“奇怪,怎么部落里一个人也不见?”京长风一边看着眼前的破败场景,一边问道。

“也许是去远处背水了吧。”褚真道。

“那也不会全去了吧?难道就不留下几个看守着部落?万一有敌人侵入怎么办?”

“这么破败的地方,没有女人,没有羊群,谁来抢夺?真是……”褚真笑着摇摇头。

“也是哦。”京长风皱了皱眉。

“喂!老家伙!还没死的吧?”褚真走上前去,掀开毡房的帘子。

“哦……谁呀……咳咳!”毡房里很黑。突然从外面阳光下探入毡房内,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这黑暗,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谁?我!你的老伙计!”褚真大声道。

“谁呀?……咳咳!”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京长风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皮褥子上,躺着一个像门外的狗一样骨瘦如柴的老者,眼窝深陷,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清清楚楚,双手如同柴棒一样,皮肤就像是直接粘在骨头上。

“褚真!我是褚真!老家伙,真是快该死了,耳朵又背,还咳嗽,没几天好活了!”褚真像是对毡房内的老者说,又像是对京长风说。

“原来是……咳咳……褚真哪!快坐!坐!这个……咳咳……年轻人是……”

“老家伙,不错呀,还能认得我!这个年轻人,是野狼部落的酋长,野狼部落听说过没?距离这儿不太远!”

“什么?野狼部落?没听说过!……桌上有马奶酒,你们自己倒!”能看得出来,虽然老人衰弱不堪,但双眼还是很有神的。

京长风也还真渴了,就端起了酒壶。呵呵,酒壶是空的,他随即放下了。可见这个赤星特酋长,果然就像褚真所说的那样,处在日暮途穷的边缘了。

“我今儿来,是有件好事儿和你这个老家伙商量!”褚真道。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谈判 “好事儿?除非你这次来……咳咳……带了女人来卖,否则,对我赤星特部落来说,都不是什么……咳咳……好事儿!”

“哈,还朕让你给猜对了!我这次来啊,虽然说没有带女人来,但却带来了女人的消息!长风兄弟,你说吧!”

“酋长大人,是这样,我呢,是野狼部落的酋长。听褚真褚大人说,咱们部落里有男人,却没有女人,是这样吗?”

“是啊!唉!也不知道我们赤星特人做了什么让大漠之神生气的事情,大漠之神竟然降罪于我赤星特城,把我们部落里的女人全都带走了,连一个小女孩子也没有剩下……眼看着部落里的男人一个个死去了,这个部落用不了多久,也就会消失了……”

京长风想,真是奇怪,刚才还咳咳连声的老酋长,怎么一提起自己部落的事情,顿时就不咳嗽了呢?真是想不通。不过真要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够无聊的。管他呢。

“然后呢?”京长风问道。

“然后就……咳咳,没了啊,这不……正为这事……发愁呢!”

“哦……我明白了!”其实京长风早就明白了,现在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那老酋长大人,下面我说一说我们部落的情况,您能听见吗?”京长风问道。

“什么?”老酋长转过脑袋来,很显然,他听得比较吃力。

“我说,我讲一讲我们部落的情况!听见了吗?”

“听见了!这回听见了!”老酋长点点头,“你是说要讲讲你们部落的情况!”

“对喽!我们部落呢,情况正好相反!我们部落里的男人都被外族杀光了,只剩下了两个男人,所以是有女人,没有男人!所以呀,我想……您在听吗?”京长风说着说着,发现老酋长打起了瞌睡,就急忙停下来,问道。

“哦……我在听!在听!你说,我听着呢!”老酋长装模作样。

“你听着,听个屁!”京长风咕哝了一句,心想这耳朵背的,肯定听不见!

谁知老酋长却转过了脑袋问道:“年轻人,你说什么呢?我能听见!”

“哦……哈哈,是这样,我说啊,其实咱们两个部落,可以联合起来,成为一个新的部落,这样的话,男人女人刚好可以相配,不知老酋长意下如何啊?”京长风急忙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京长风听了之后,心中无名火起,心想:“你这老家伙,让你听正经的你就装聋作哑,还没有开口发句牢骚呢,你就精神了!”

正想发作,旁边的褚真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这样。

他不得已,只得将原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这回,您这老家伙,听清楚了?”京长风发现,只有把骂人的话和正经话放在一起说,这老东西才能听清楚。

“哦,我听清了,听清了!是说两个部落合并成一个部落,对吧?”

“对对对!”京长风马上高兴地点头。

老酋长又使劲地咳嗽了好半天,这才停住,沙哑着嗓子说道:“好是好,可是他们还都没有回来呢!”

“那……部落里的男人都去哪儿了?”褚真问道。

“唉!没有了女人,男人们都……咳咳……无心干活,我也不知道……咳咳……去哪儿了,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你们就耐心……咳咳……等一会儿好吧?咳咳咳!咳咳咳!”老酋长的咳嗽声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费力气,看样子恐怕是马上就要挂了。

他每次作出咳嗽的样子的时候,京长风的心就跟着一阵紧!

“不会今天后半天就挂了吧?那我这谈判不就白张罗了?”正在京长风心里打着这样的小算盘的时候,老者突然一声巨大的咳嗽,他竟让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京长风和褚真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

老酋长摆摆手,然后说道:“不……不妨事……不妨事!早就是这样了……你们坐,坐!”

褚真忙道:“真的不妨事?部落里的年轻人到底在哪里?要不要我叫他们回来?我看你这情况,恐怕没几口气儿了吧?”

老酋长道:“褚真啊,你是不是……咳咳……盼着我……死呢?啊?放心吧……咳咳……我不会死的!不会死……咳咳……我要活三百岁呢!你信不信……咳咳……”

京长风心想:“三百岁,当妖精呢?”

褚真道:“好家伙,你还三百岁呢,估计马上就玩完!”正好说出了京长风的心里话。

“怎么?你不信啊?我今年已经……二百九十岁了……咳咳……再活十年……再活十年,我就去见……见大漠之神了!”老酋长说道。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京长风等着疑惑的眼睛,看向褚真,褚真也是一脸的惊讶。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提提拉拉的声音,是一些年轻的男人从外面溜达回来了。

老酋长忙对外面喊道:“雷劈,你进来!我有话说……咳咳……”

京长风心想:“哈!这赤星特人真是奇怪,名字竟然叫什么‘雷劈’,真是的……”

这个名叫雷劈的年轻人应了一声,从外面进来,看到了褚真和京长风,忙道:“哦……是中原帝国来的客人哪!”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出去。

“雷劈,哪儿去?回来!”老酋长制止了他,“你快去把部落的人都找来,我要开会!”

“得了吧老酋长!一群光棍儿有什么会好开的!开来开去不就是还是连一个女人也开不出来!”雷劈果然是雷劈,说话直截了当,毫不讲情面。

“快去!今天不一样!”老酋长这一次大手一挥,看起来有一点儿酋长的派头了。

京长风暗暗地在心中模拟着老酋长的“大手一挥”这个动作,和自己的“大手一挥”进行比较,发现,嗯,还是老酋长的这动作帅一些,甚至比黑山上的武东源都要帅三分呢。

“哦。”雷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出门了。过了一会儿,所有的光棍们都到齐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归附 老酋长再一次指挥这个雷劈道:“雷劈啊,你扶着我!”雷劈上前,扶起老酋长。这哪里是扶啊,简直就是拎,因为老酋长实在是太瘦了,简直就是几根骨头长在了一起。

老酋长在雷劈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毡房,来到了广场上。

京长风看到了广场上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这些光棍们,心中一阵小激动。

要知道,有多少日子,他京长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男人们“欢聚一堂”了!上一次还是在比武大会的时候,那是罗多酋长还在,各路英豪都集中到了比武场上,一展身手,而今,这些人都已经被烧掉了,早就灰飞烟灭了。

“咳咳……!”老酋长用这样的方式当做开场白,也算是别无仅有。

众人都抬起头,看着老酋长,知道老酋长就要发表演说了。

“赤星特城的父老兄弟们!”老酋长发话了。

“父老兄弟们!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在我身边,有两位陌生人,哦,一位陌生人,这个大家是熟悉的,就是褚真褚大商人;这边的一位年轻人呢,叫京长风,是野狼部落的酋长!大家欢迎他们!”

顿时,广场上的男人们开始跺脚。

“哟呵!”京长风心里一惊,原来这赤星特城的欢迎仪式,如此新颖别致啊!不错不错,值得借鉴呢!

“哦……今天呢,让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告!那就是野狼部落想要和我们赤星特部落联合,成了一个新的部落!”

“啊?那……他们部落里有女人吗?女人多吗?够用吗?”这些长时间忍饥挨饿的男人们,一提起这个话题,就十分亢奋,叽叽喳喳个没完,这问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给时让回答。

“静一静!静一静!野狼部落的情况和我们的正好相反!他们部落里,女人很多,但是没有男人!”老酋长说完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京长风很想阿纠正一下老酋长的话,谁说没有男人,男人倒是还有两个大的,当然了,还有一群小的,很快就长大了!但是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好!合并!合并!”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我讲两句可以吗?”京长风站起来,拉了拉老酋长的衣袖。

“下面,让野狼部落的酋长京长风给大家讲两句!”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从野狼部落里来的年轻人,似乎在说,“谁说没男人?这不是个男人,而且还长得这么俊!”

“各位父老兄弟!我是野狼部落的酋长,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为我们部落的女人找男人,当然了,也可以说是为你们找老婆的!”

众人发出了一阵笑声。

“大家不要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当然了,刚才那句话,是我们中原帝国的俗话,也就是说,男人和女人本来就应该是两口子,在一起生活,所以,我们的两个部落如果能够合并,就可以互相帮忙,让我们的部落人口越来越多,这样的话,我们的部落里也就会有更多人来侍弄牲口,也会有更多勇士,部落就会越来越强大!大家说,对不对啊?”

“说得好啊!”“对的!”这群光棍们都激动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讨论下一步的事情,那就是——以后我们的部落名称,该叫什么?大家说说!”

“当然叫赤星特部落了!”“不对!就叫混合部落吧!”……

一时间开始了争论。

京长风其实心中早有定论,但他知道,这个话题,应该让大伙儿再讨论一会儿,就没有当即表态。

京长风对老酋长道:“老酋长大人,要不,咱俩商量商量?”

老酋长这时眼睛已经闭上了,他慢慢地说道:“你……说……说说你的……咳咳……意见吧!”

京长风道:“既然是两个部落合并,莫如每个部落取一个字,就叫‘赤狼’部落,如何?”

老酋长道:“赤狼……赤狼好!赤狼好啊!”

京长风道:“那就这么定了?就叫赤狼部落!”于是他示意大家静下来,对众人道:“刚才我和老酋长大人 商量好了,就叫‘赤狼’部落,大家以为如何啊?”

有人说好,也有人说“管他什么部落,有女人就好!”

京长风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这里,毡房也没有几座,牛羊更是是少得可怜,就只有几条半死不活的狗,干脆,就搬到我们部落里去吧!”

“好!”“好!”……

于是当晚,这些男人们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抓住了部落里剩余的几只瘦狗,剁吧剁吧煮了吃狗肉,然后就在广场上又是摔跤,又是跳舞,闹腾了整个后半天,一直闹腾到了晚上,才算是消停了。

第二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一群光棍汉们,意气风发地跟在京长风和褚真的白马后面,向着野狼部落出发了。为了表示对老者的尊敬,褚真把自己的白马让给老酋长骑。老酋长窝在马上颤颤巍巍的样子,让人看了只担心会掉下来。

本来三天的马程,这些光棍们心情急切,徒步用了四天,就走到了野狼部落的地界。

这日晌午时分,野狼部落的妇女们正在忙活着剪羊毛、梳理马鬃的时候,忽然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男人,心中很是忐忑,一方面好久没有见过大男人了,很想多看两眼;而另一方面呢,却是害怕这些人来者不善,急忙派人报告了艾尔肯。

艾尔肯听到消息,急忙集合自己的小猴子们,拿刀的拿刀,握枪的握枪,拉弓的拉弓,全都站在了部落之外,严阵以待。

“喂!艾尔肯!我们回来了!”京长风一声高喊,艾尔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孩儿们!是我们的酋长回来了!快去迎接啊!”

话音刚落,却发现场地里只剩下自己了,这些小勇士们早已将刀枪什么的扔在了地上,一个个像只小马驹子似的,奔向了京长风等人。

但快要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都站住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审判 他们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蓬头垢面的男人们,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喊叔叔!喊哥哥!”京长风笑道。

但是这些孩子们却都愣着不动。

“算了,别难为孩子们了!”褚真笑道,“他们也都是小小男子汉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这个还得慢慢儿来!”

京长风心想:“好吧,过不了几天,你们一个个的,就得给这些人喊阿爸了!”

众人来到部落里,众人先是把老酋长从马背上扶下来。老酋长虽然是一把骨头了,可是这四天的马上颠簸,竟然没有将他的骨头弄散架,还真是个奇迹呢。

然后京长风对这些光棍们说道:“大伙儿听着!我们草原的规矩呢,要是个真男人,看上了那个女人,就要自己主动去追求!如果有违背女人意愿乱来的,被老子逮着了,老子就割了他的根,剥了他的皮!听到没有?”

这些光棍们一个个的,此时只顾着把目光向那些毡房里的女人身上瞄,京长风的这句掷地有声的话,竟然没有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应,这让京长风十分地不悦。

他又一次提高了嗓门,吼道:“原来赤星特城的老少爷们儿们!再说一遍!”

众人此时才回过神儿来,互相问道:“什么?说的什么啊?”

“你们谁要是喜欢上了部落里的哪个女人,你就用自己的本事去拿下!如果有人敢胡来,老子宰了他!听到了吗?”

“听到了!”这一声还算像样。京长风接着说道:“大伙儿先在那些部落里闲置的毡房里住下,帮着部落的女人们干活儿!只要你们表现好,就一定会有女人看上的!”

说罢,京长风吩咐艾尔肯带领着他们到部落里闲置的毡房里住着,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些安置不下的,一股脑儿都塞在了部落的库房里。

然后,京长风扶着老酋长回到了自己的毡房内。

老酋长坐下来,喝了几口马奶酒,咳得更厉害了。

京长风一边看着老酋长咳血,一边心尖儿发颤,一直在考虑着老酋长所说的自己活了二百九十岁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能活到三百岁。

老酋长说自己有点儿累,于是京长风和童令姬就扶他躺在了皮褥子上。结果这一睡,老头儿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躺在皮褥子上不到半个时辰,老头儿的呼吸逐渐变得弱了,渐渐地,停止了。

“老酋长!老酋长你醒醒!”还是童令姬首先发现了老酋长不呼吸了,急忙上前去试了试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急忙叫来了正在忙活着安排赤星特人的京长风和褚真。

二人来到毡房内,看着老头儿安详地躺在皮褥子上,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当晚,一堆柴草将老酋长送上了草原的上空。

没了老酋长的赤星特人,从此开始了在野狼部落的生活,他们开始帮着部落的人到很远的水源地打水,帮着妇女们抓羊,放羊,给牛扎鼻环,套马等等,干得特别欢实。

但也有例外。京长风通过观察发现,一个名叫寺朱的人,有点儿不大老实,他不但干活偷奸耍滑,而且还手脚不干净,总是把手伸向女人身体上不该触碰的部位。而且,好像还有拉帮结派要和自己对着干的意思。

京长风着看寺朱的背影,心想,我让你再嚣张几天。

不久,京长风便从童令姬的口中听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叫做寺朱的人,竟然偷看一个小姑娘换衣。京长风心想,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酋长的威风了,不然的话,恐怕要出乱子。

于是,在一天清晨,京长风一反常态,没有让艾尔肯带着小勇士们训练,而是敲起了部落的大鼓,将所有的人集中到了比武场上。

就在这个比武场上,欢笑有过,泪水有过,鲜血也有过。京长风站在此地,看着自己的子民,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天我们集合在此,我有几件事情要讲!艾尔肯!”

艾尔肯上前一步:“到!”

这个“到”,还是京长风亲自教的呢。看到艾尔肯有板有眼地喊出了这么一声,顿感脸上有光。

“把你勇士团的人集合起来!”

“遵命!”艾尔肯高声应道,随即将所有的小勇士全部集合,站立人群两侧,手握刀枪,虽然个头比成年人低一些,但依然显得威风凛凛。

“寺朱何在?”京长风环视众人,不见有人出来。

“寺朱!寺朱在哪里?”京长风明白是自己有点儿拿腔拿调了,导致寺朱也不知道是在喊哪个了。

“这儿呢!”寺朱歪着脖子,在人群中喊道。

“请你站出来!”京长风降低了声音,很客气地说道。

寺朱磨磨蹭蹭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京长风道:“我说大酋长啊,叫我有什么事啊?”

“来人啊!把寺朱抓起来!”京长风一声断喝,容不得寺朱反应过来,已经被两旁的小勇士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小胖子拉西朝着寺朱的膝盖内弯处踢了一脚,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京长风的面前。

“为什么要抓我?我怎么了我?”寺朱不知就里,依旧在嚷嚷着。

“大胆寺朱,竟然散布谣言,拉帮结伙,妄图谋害本酋长!有没有这事情?”

“啊?哪有!你这不是冤枉我吗?”寺朱梗着脖子不服。

“冤枉你?说,你是不是三天前和xxx还有xxx一起商量着说,要重新选出一个酋长来?”

“……我是说了,可是……”

“好,你这就算是承认了。还有,寺朱竟然偷看女人换。衣。服,大家说,该怎么处置?”

“阉了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京长风听出来了,这是雷劈的声音。

“对!阉了他!阉了他!”这声音慢慢变多,后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音。

寺朱的脸上,渗出了点点汗珠。

“寺朱,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京长风弯下腰来,目光紧盯着寺朱的脸。

寺朱不敢看京长风,而是垂下了眼皮:“求求你了,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训诫 “饶了你?好啊,今天我让大家来做一回主!大家说,能不能饶了他?”

京长风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所有的人都只会说“不饶”,而绝对不会有人替他求情的。

果然,众人大喊道:“阉了他!阉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京长风对寺朱低声道:“你现在听到了吗?”

寺朱面如土色,对京长风道:“酋长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说着,他竟然使劲儿地将脑袋往地上磕去!每磕一下,都发出“咚”的一声,京长风的心尖儿就一紧,疼啊!

但是他知道,如果此时心软,以后将无法收拾!

所以他必须拿出雷霆手段不可!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本酋长决定,今天,就要拿寺朱来开刀,以儆效尤!拿刀来!”

京长风一伸手,艾尔肯便将自己手中的弯刀递了过来。

京长风接过明晃晃的弯刀,将其搭在寺朱的脖子上,刀刃的反光映在了寺朱的脸上。

“寺朱兄弟,按理说呢,你这些罪,也不至于死。不过……为了部落的安定和团结,就委屈你了……你忍一忍,我会很快,应该不怎么疼……”京长风弯下腰,低声对寺朱说道。

说完这些,京长风站直身子,双手握刀,正要一刀砍下,此刻,人群中有个声音喝道:“慢!”

京长风一怔,谁呀这是?仔细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雷劈!

寺朱全身一震。他扭过身体去看,可能觉得求生有望。

“不劳酋长大人动手!让我来吧!”雷劈说着,从人群中走出。

“好样的!雷劈!那就由你来吧!”京长风退后一步,将刀递给雷劈。说实话,京长风还真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血呢!

雷劈接过京长风手中的刀,并不马上动手,而是也照着京长风的样子,低声对寺朱道:“寺朱,你这狗日的,看在咱们都是赤星特人的份儿上,就让我送你一程吧!”说完,手起刀落,寺朱连哼叫一声都没有,脑袋就滚落在地。

伴随脑袋滚落的,则是寺朱的颈。血。喷。溅!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声,站立两旁的小勇士们,脸上也都有了一丝恐惧的表情。

雷劈将带血的刀双手捧上,交还给京长风。

京长风将刀还给艾尔肯,道:“传下去,让勇士团的孩子们都看一看,弯刀,就是草原人的武器!”

艾尔肯将刀传给小勇士们。每个人都看到了这柄带血的刀。

看完之后,京长风道:“勇士们!有谁敢上前来,将这颗人头放在前面的木桩上?”

“我!”“我!”京长风本想应该不会有人的,谁知一下子上来了两个!

这两个小孩儿都长得虎头虎脑,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好!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大狼!”“我叫小狼!”两人争着回答。

“你们是兄弟俩?”

“是的!我是老大!”“我是老二!”

“大狼,小狼,挺好记的!不错,是谁给你们取的名字啊?”

“是我阿爸!”大狼说道。

“你阿爸……哦,好!现在你们两个,把这颗人头拿去,放在那边的木桩上!”

“遵命!”

兄弟俩迅速弯腰,像是捡起一颗羊头一样,拎着寺朱的耳朵就走出了人群, 将其放在了木桩上。

众人看着兄弟俩,发出了啧啧的赞叹。

“现在我宣布!”

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野狼部落和赤星特部落正式合并为一个部落,改名为‘赤狼’部落!为了部落的繁衍生息,提倡原赤星特部族的男人与原野狼部族的女人组成家庭,养育后代!”

“好!”有人在队伍中喊道。不用说,是雷劈。

“另外,任命雷劈为我的助手,总管部落事务!雷劈,从此后,部落的大小事务,你都要留心,听到了吗?”

雷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一脸迷茫。

“雷劈!听到了吗?”

“哦……遵命!”

“现在部落大会散会,大家各干各的去吧!”此时上来两人,将寺朱无头尸首搬离。

“艾尔肯,你等等!”艾尔肯刚要走,京长风叫住了他。

“酋长大人,什么事?”艾尔肯恭恭敬敬地问道。

京长风心想:“这一次,艾尔肯怎么不喊我‘大风哥’了呢?”但随即明白了。肯定是他感觉到了自己和酋长之间,其实是有着一定的距离的。这样也好。

“我提个建议,你把勇士团分为两队,分别有大狼、小狼管辖,如何?”

“遵命!”艾尔肯马上应道。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快去训练吧,过一段时间,我们来个比武,检验一下近期训练的成果!”

“遵命!”

京长风笑了笑,对艾尔肯摆了摆手,艾尔肯这才退后几步,去训练他的小猴子们了。

回到毡房里,童令姬笑着迎上来:“尊贵的酋长大人,你好威风啊!”

京长风道:“何出此言?”

童令姬笑道:“今天你的表现太让我吃惊了,这才是一个部落酋长该有的样子嘛!杀伐决断,绝不留情!”

京长风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杀人就是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啊?”

童令姬道:“难道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了……不过你不必知道。”京长风故弄玄虚。

“哼,你不想说,我还懒得听呢。”说完,她一扭身子,便要离开。

京长风一把拉住了她:“哪儿去?褚真褚大人呢?”

童令姬道:“他呀,这几天东转转,西逛逛,看样子是呆得不耐烦了,说不定明天就要离开呢!”

京长风道:“你不懂,我们是有约定的。快去把他给我找来!”

童令姬瞥了京长风一眼,道:“嗬,你好大的架子啊,指使起我来了?”说完扑哧一笑,便跑出去了。

京长风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几天没有和这小妮子亲近,她怕是忘了自己‘嗯’‘嗯’的时候了,那时候多听话……”

“尊贵的酋长大人!你叫我?”褚真边走边笑道。

“褚真大人好啊!咱们什么时候去见玄山道长啊?”

“只要你有空,我随时奉陪啊!”褚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