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幻梦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八卦记者?私家侦探!? 人潮拥挤的闹市上,一道人影闪过,带起的劲风卷起了路边的一片片落叶............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群黑衣保镖边喊边追前面的人。

被追的人在人群中东躲西藏,左拐右蹿,眨眼间将身后的人甩出好远。他抽空转身看着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的保镖,笑着对他们竖了个中指,潇洒的消失在人群里...........

这个被人追的满大街乱跑的人,名叫邵小楼。听说过他的人叫他“邵狗仔”,认识他的人叫他“邵侦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说起来也很有趣。

邵小楼本人没什么个性,也没什么大志向,唯独喜欢挖掘别人“隐私”。好在邵家在莱阳有一定的地位,不然依邵小楼八卦的性子早不知被弄死在外面多少回了。其他的八卦记者注重挖的是娱乐圈的绯闻,他倒好,专挖知名企业家政治家的丑闻,例如:谁谁谁家的老板采购的建材不过关,专挑残次品;某企业的老板包二奶,结果被二奶戴了绿帽子,带着小白脸卷着财产跑到国外去逍遥了;某政界要员爱民如子,清廉节俭,暗中却组织贩卖幼童...........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哪一件,都足够街里街坊闲谈半年。

所以说,邵小爷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主,可怜了邵父整日唉声叹气直说儿子不长进,邵兄整日周旋于各界为邵小楼解决麻烦事。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邵小楼找到邵父,直言自己要开侦探事务所。邵父先是一愣,随后差点抱着爱妻大哭一场直呼“烂泥”终于扶上墙了,更是特意对邵逸楼说难得邵小楼有了志向,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完成。于是,在莱阳最繁华的地段,一间名为“楼兰”的侦探事务所便声势浩大的开设起来,只是..........

诺兰文化传媒公司的大厦门口,站着一个一头乱发,带着眼镜,身着白色T恤的男人。他长得眉清目秀,给人的感觉很清爽干净。这时,门内跑出来一个女人,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快步的走过来揽起他的手臂就往大厅拖,边走还边说:“哎呀,我的邵小爷啊,你怎么还不进去?易总编接到你的电话就很担心你,万一你要是被抓了,他怎么和邵总交待...........”

“你..........你慢点..........安姐,我可是刚逃过别人的追击,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邵小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被叫做“安姐”的人放慢脚步,脸上带着无奈对身后的人说:“你又被追了?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安姐,你要相信我,这次真不是我有意去偷拍的,是他们自己太过于明目张胆,好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一样,我只是做做好人,帮他们实现愿望而已。”邵小楼解释道。

“行了,赶紧进去吧,易总编还等着你的消息呢。”安婷翻了个白眼。

“好嘞~安姐,我先去找易总编,回来请你喝下午茶。”邵小楼笑嘻嘻的进了总编办公室。

“小楼,电话里你说自己有了意外收获,是什么?快说来听听。”易霖看到进来的邵小楼,将座椅向后滑了一小段,把身体转向他。

易霖,虽然是总编,却不是个秃顶大叔,相反还是个年轻有型的俊男。诺兰文化是他创办的发家公司,涉及内容多种多样,尤其是美食和娱乐板块更是受读者的欢迎。自一年前邵小楼加入编辑部,他“冒死”挖来的内幕更是让诺兰的杂志《小楼说》一夜之间火遍莱阳,一同红起来的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狗仔——邵小楼。

“总编,你猜我昨天无意中拍到了什么重大新闻?”邵小楼神秘兮兮,就差头上飘“我有内幕”几个大字了。

易霖看他得瑟的样子,低头思考了几秒,道:“坊间传闻市高官背着夫人养了个小情人,只是这个小情人被藏得很好,多少狗仔在挖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而且近段时间,省上也有人在查市高官。前几天听安姐说你在追市高官,后来又悄无声息了。难得今天这得瑟的小模样,肯定和此事有关。”

看着易霖十足肯定的样子,邵小楼很不爽。他猛然间坐到易霖的办公桌上,与他的鼻尖贴的很近,气势十足的问:“说!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易霖抬手挥开挡在自己眼前毛茸茸的脑袋。

“邵二公子,我是不想活了吗?若是让人跟踪你,你确定你那疼你的大哥不会把我当成对你图谋不轨的人给灭了?”

“嘿嘿~说的有道理。”邵小楼甩甩头发,“谁让我哥疼我呢..........“

说着,还没皮没脸的哼起了小调,若仔细听,就能分辨出内容的是“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宠的我就像个宝,离开了哥哥的怀抱,今生的幸福就是幻像”。

“好了,邵小狗,快把你拍到的东西给我。”易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把东西糊弄到手赶紧把人给打发了。这人要是飘起来,没个千金重担是压不住的,他实在不想对邵小楼使用暴力。

就在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来。邵小楼还好奇易霖怎么不接电话,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刚换了来电铃声,傻笑两声后接起了电话。

“..............嗯,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邵小楼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记忆卡扔给易霖,潇洒的挥挥手就要离开总编办公室,临出门前还喊了一句:“记得把钱汇到我的卡上,我还有事就先回事务所了。”

刚推开事务所的门,助理风怜樱急匆匆冲过来对他说:“哎呀!我的邵侦探,您老去哪了?古警司和古局长等你快半个小时了。”

邵小楼看着眼前长着婴儿肥的美女助理,半开玩笑的说:“别皱眉了~本来就长个包子脸,再皱连个包子都不是了。”

风怜樱几秒后反应过来,淑女气质也不要了,大吼:“邵——小——楼——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没有绅士风度?”

“哈哈~不闹了,不是说有人等我半小时了吗?走,咱去见见...........”

进了办公室,邵小楼就看到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却神采奕奕,很有威严。一个二十四五岁,警服穿的庄庄正正,一丝不苟。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起身,年轻的男人主动的伸出手。

“你好,邵侦探,我是莱阳警局局长古予墨,旁边这位是警司古司明。”

邵小楼友好的伸出右手:“幸会!我是邵小楼,这家侦探事务所的主事人。”

“幸会,早有耳闻。没想到邵侦探如此年轻,果然是年少有为。”被叫做警司的男人由衷的感叹,“不知令尊可好?”

邵小楼不动声色:“还好,身体硬朗。您认识家父?”

别看邵小楼平时不着调,可要是装起样子来,绝对人模狗样,迷倒一大群只看外表的眼瞎妹子。

“谈不上认识,有过几面之缘。”古司明笑道。

“都不要站着了,快请坐!两位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今天过来是有事麻烦邵侦探,”古司明拦下邵小楼的动作。

“嗯,您说。”他停下动作坐在沙发上,等着古司明接下来的话,年轻的男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想来你也听说过市高官包养情人的事。”

市高官?小情人?不是派人追自己的那个倒霉蛋吗!

“略有听闻,不过是坊间闲谈罢了。”

“三个小时前接到消息,在乌水江畔发现一块尸块。经检验和DNA样本对比,确认死者是莱阳本地一个叫贺佳妮的女人。后来查到这个女人社会关系复杂,是当红歌星陈文奕的女朋友,陈文奕也承认了。但同时,莱阳警局也收到一封匿名信,指出贺佳妮就是市高官窦强藏得很好的情人。”

“所以........你们找我是.........”邵小楼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有人向我们推荐你,所以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帮助我们侦破此案。”古司明意简言赅。

邵小楼瞪大眼睛:“有人向你们推荐我?!”

“是的,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你,你在侦查方面确实比他人更加有天赋。”一直未曾开口的古予墨突然说道。

“所以,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古司明道。

邵小楼犹豫了几分钟:“我答应。但是你们不能干涉我的侦查方法和风格。”

“没问题。明早古局长来接你去警局报道。”古司明拍案而定。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案情分析会 “嘀嘀嘀——”

床头柜上传出规律的响声,一只手从柔软的丝被中伸出来乱摸了近半分钟后才将手机找到。

“啪——”的一声,世界安静了。那只手又缩回了被子里。

几秒钟后,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关了手机的手在本就凌乱的脑袋上一通蹂躏。每天早晨起床,对于邵小楼来说,简直痛苦得要命。你要问他“你最讨厌什么事”,答案绝对是“起床”,尤其还是这么早起床。

拖着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身体,邵小楼摸索到浴室。打开开关,一股冷水从头淋下来,他才算清醒了点。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看看时间才七点三十分,邵小楼有种倒头睡回笼觉的冲动。要知道,平时的他不到九点是不会起床的,七点起床更是他离开学校四年来的头一遭,着实有点适应不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门铃响了,邵小楼心道:来的还真准时。

打开房门,就看到一身警服、倍儿精神的古予墨。对比眼前的人,再看看自己,邵小楼突然开始有点佩服警察了。

“邵侦探,早!”古予墨看到门中不怎么有精神的邵小楼,主动打招呼,“昨晚没有休息好?”

“不是,只是有点不适应早起。”邵小楼邀请对方进来,“古警官进来坐,我进去拿个东西就可以走了。”

“不麻烦了,你去拿吧。”

邵小楼转身进了卧室拿了钥匙就跟着古予墨下了楼。

在去警局的路上,邵小楼靠着车窗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古予墨仅仅是用眼神瞟了几次,也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两人一路无话。

刚踏进警局,古予墨就吩咐前厅人员:“通知下去,十分钟后所有相关人员会议室开会。”然后带着邵小楼直接进了会议室。

“各位,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两个,一是要为大家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邵小楼邵侦探,今天起他将加入我们协助调查贺佳妮分尸案,大家欢迎。”古予墨说完这句话,会议室响起了鼓掌声。

“高阳,现在起邵侦探就是你们刑侦队的一份子,希望你俩合作愉快,互相认识、了解的过程私下进行,这里就不给你们时间了。”

“是!”被点到名的高阳回答。

“第二件事,从昨天发现尸块到现在,各科汇报一下自己调查的结果,方便邵侦探了解事件的详情。高阳,先从你们开始。”

“是!我们去发现尸块的地方看过,那里只能算是一个抛尸点,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在它周围并未发现凶器、鞋印等有力的或是有助于推测抛尸人特征的证据。我们询问过附近的居民,他们也没有发现或者注意到近几日有什么人来乌水,加之平时乌水江畔本来就没什么人,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大伙儿心里还是挺慌的。居民们同意协助警方调查,有什么发现会积极与警方取得联系。”

“我们调查了贺佳妮的社会关系。她的交友比较广泛,上至名门贵媛,下至街道流氓,都有认识她的,对她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得知她是当红歌星陈文奕的女友后,我们找到了陈文奕。据他说,他们两人关系很好,从未产生过矛盾。而他自己则工作比较忙,大小通告比较多,平时也很少陪伴贺佳妮。此次贺佳妮遇害,他的心里很痛苦,希望我们早日抓到凶手,为贺佳妮报仇的同时还自己的清白。”刑侦副队方瑞佑开口道。

“陈文奕的话有没有经过证实?”古予墨问到。邵小楼默默地听着,心想:都说警察办事效率低下,我看也不尽然,这帮人就不赖嘛~案发一天不到能查到这么多,可喜可贺。

坐在他对面的高阳看邵小楼在听他们汇报的同时双眼微眯、频频点头,心下不屑:一个专挖绯闻的狗仔,装的还真像个侦探!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吗?

只是怡然自得的邵小楼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面的某人从头到尾的鄙视了一遍。

“证实了。我们联系过陈文奕的经纪人,她可以证明陈文奕所言属实。她还透露陈文奕除了没时间陪贺佳妮之外,对贺佳妮是真的好。只要是贺佳妮的要求,无论多么蛮不讲理,多么无理取闹,陈文奕都会一一应允。陈文奕甚至在私下里告诉过她,打算年底与贺佳妮完婚。”方瑞佑将自己查到的东西一点不漏的汇报完整。

古予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关于匿名信,有什么头绪?可有依据举报内容找过窦强?”

“找过,但是市委的人说窦强昨天晚上八点的飞机,出差了,回来在一周之后了。但在提及窦夫人是否知道窦强外面有人的事时,窦夫人倒是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语气平淡的说窦强有几个红颜知己,每次心烦的时候都会过去找她们聊聊天、喝喝酒。这几个人她都见过,也一起喝过咖啡,都是优雅有涵养的人,且有各自喜欢的人,与窦强只是朋友。”一个带眼镜的警员回答。

听到这里,邵小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年头,优雅有涵养有爱人的人又怎样?八卦杂志上爆料出来的不尽是这种人?这种鬼话也信,窦夫人不是傻就是心思缜密。

会议上的人被他的一笑弄的莫名其妙,皆不知这几句话的笑点在哪里。高阳听完周敬的话候也笑得意味深长:这个窦夫人有趣的很啊........

“怀慕,尸块的检查有什么发现?”古予墨直接提名坐在桌边一直悄无声息的斯文男人。

“我这里发现的不多。从尸块的切面来看,肌肉组织的切面平整光滑,骨头上没有多次切剁的迹象,初步推断凶器应该是类似于中小型斧头的东西,而且还是很锋利的那种。依据男女力量大小的差异判断,凶手可能是个男人。”韩怀慕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中,给人的感觉也有点儿冷。

邵小楼看了韩怀慕一阵,心道:这人和声音倒是很配——都挺冷。要是让他像韩怀慕这样,估计不到三分钟肯定破功,他实在不是个装高冷的人。这个韩怀慕,倒是很符合他对法医的主观印象: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变化。

“类似于中小型的锋利斧头?”高阳在听完法医的报告后又将关于凶器的推断叙述了一遍,然后吩咐道:“瑞佑,你继续带人寻找其他的尸块,务必拼凑出整个尸体交给法医。”

“是!”

“厉烽,你带人寻找凶器,就以中小型斧子为基准搜寻,同时留意其它可能是凶器的东西。”

“是!”

“周敬,你继续查窦强、窦夫人、陈文奕,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是!”

“古局,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最后,高阳询问古予墨的意见。

“没有了,大家按照高阳的话做,散会!”

众人拿起手中的东西起身,很快会议室就剩下了古予墨和邵小楼。见他盯着高阳的背影,古予墨问道:“你有什么发现,觉得他的安排不妥?”

邵小楼摇摇头,说:“发现倒没有,不过我得恭喜古局长得到高队长这样的得力干将,头脑清晰,果敢决断。”

“那是,哈哈哈~”古予墨先是一楞,随后开怀大笑。

“哈哈!”邵小楼陪着笑了几声,眼睛再次转向了高阳身影消失的地方。

从会议室出来,邵小楼直接向着刑侦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办公室只有高阳一个人。看来其他人都去办会议上高阳吩咐的事情了。他走到高阳身旁,友好的伸出右手。

“你好!邵小楼,今后共事的日子里,希望合作愉快。”

高阳站起身,痞痞的一笑,伸出右手与邵小楼狠狠地一握。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捏”更确切。

邵小楼忍疼,面不改色,笑的如沐春风,心中暗骂:这混蛋.........手怕是要红了。

“邵侦探,久仰大名!高阳,刑侦队队长,合作愉快~”说完,松开了手。

“果然……”邵小楼看着自己手上的四道红指印,无语的狂翻白眼,“我就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事件的进展 剩下的时间里,邵小楼无事可做,就在警局里到处游荡,美其名曰:熟悉环境。

转着转着,忽然想起自己扔给易霖的记忆卡上说不定有拍到其他的线索呢?想到这,掏出手机,邵小楼准备给易霖打电话让他先别报道记忆卡里的内容。就在拨号时,手机就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他倍感压力的接通电话。

“邵!小!楼!你不是在做侦探吗?不在事务所里好好待着,怎么又被追了!你就不能安分点?”听筒里传来邵逸楼的大吼。

“哥,哥,你先冷静!冷静............”邵小楼安抚,同时将手机从耳朵上拿远了些。

“说!到底怎么回事?”电话另一头的邵逸楼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扶额。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正“突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邵小楼掏掏耳朵:“哥,淡定!我现在可是在帮警队做事,那是工作需要,被追......也是意外。”说话的同时,邵小楼还自豪的拍拍胸膛。想起邵逸楼看不到,才觉得这行为有点傻缺。不过在说到“被追”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心虚。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邵小楼试探性的问:“哥,还在?”

许久之后,传来邵逸楼低沉磁性略带怀疑的询问:“真的?”

“嗯嗯!绝对比24k黄金还真!”

邵逸楼听完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邵小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半分钟,喃喃的说:“所以.........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我刚说的你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

邵小楼此人有个特点:心大!通俗点就是粗神经。一时想不通的问题绝对不会费尽心思的想答案。他的世界观中,时间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若是重要,时间会给你最后的结果;若是不重要,最后得到的结果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重要,所以无所谓了。

想起自己未完成的事,拿着手机拨出了个号码。几声铃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邵二少,有什么事?”易霖透着点慵懒的声音传过来。

“别说,还真有事。你在诺兰办公室吗?待会过去找你。”

“随时恭候。”

邵小楼从警局打车到诺兰,连前台的小美女都没来得及调戏就直奔总编办公室。

“难得这么准时,说说你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易霖实在想不明白,邵小楼找他除了要所谓的“劳务费”,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邵小楼将昨天与古司明和古予墨的谈话据实告诉易霖。

易霖听完,带着点不确定说:“所以,你现在是在替警察办案?而且你怀疑给我的记忆卡当中可能拍到了贺佳妮死前的一些线索?”

邵小楼点点头。

易霖还不知道贺佳妮已经死了。本来打算将邵小楼拍到贺佳妮与窦强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爆料出去,借着她与歌星陈文奕关系的势,再让杂志火一把。贺佳妮与陈文奕的事,娱乐圈传的沸沸扬扬,对此,羡慕的有之,嫉妒的也有之。作为杂志的编辑者,他向来不关心真相,为此,邵小楼还玩笑说他市侩。现在听完邵小楼的话,他突然不想这么做了。人家都已经死了,又何必扰了她的安宁呢?就当是积点阴德。

随手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记忆卡,对邵小楼说:“东西在这里,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站在八卦的角度,的确很有料!现在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安婷她们不知道记忆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交给她们。你的劳务费我会按时汇到你的账户上。”

邵小楼将卡拿起来放进裤袋里,略带调笑的说:“我是那种人吗?既然东西没让你爆料出去,这‘劳务费’我自然不会要的。不过,哪天我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记得管我几顿饭就成。”

易霖装作没听见,摆摆手道:“东西拿到了就快点滚吧~我快要下班了,没工夫陪你逗趣。”

邵小楼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半!确实快下班了。他对易霖说了句“回见”就离开了诺兰。

回到警局,刚好看见高阳从刑侦办公室出来,快步冲着他走过去。

“这是我在贺佳妮死之前拍到的东西,希望能帮到点忙。”邵小楼将记忆卡掏出来递到高阳面前。

“嗯,谢了,东西我收下了,下午回来再看。”高阳接过东西答道。

邵小楼见要送的东西也送到了,转身准备回趟家。说起来,好久没见邵老头和老妈了.........

就在这时候,高阳叫住他:“你去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去?”

邵小楼心下一惊:“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高队长也快回家吧。”

高阳应了声“好”,就回了办公室。

郊外,傅山别墅区C栋。

门铃响过之后,大门缓缓开启。邵小楼沿着主干道慢悠悠的往主别墅去走。刚进房门,就看见邵父坐在沙发上看时政,见来人是他,又默默将头转向电视屏幕。

邵小楼笑嘻嘻的走过去,坐到他的旁边:“邵老头,我老妈和哥呢?你今天没去公司?”

邵振腾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的说:“没大没小,我是你老子!别总叫‘邵老头’。”

邵小楼毫不在意的扒拉扒拉被弄乱的发型,道:“这不是显得咱两关系亲近嘛~”

邵振腾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你哥还在公司,说下午有个会议就不回来了。你老妈说有点累了,刚上楼。”

邵小楼仰天长叹:你说我回来一次多不容易,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

邵振腾懒得搭理他。

“想吃什么让淮姐给你做。”

邵小楼吃完饭回房间带了几件衣服,准备先回事务所,然后再回警局。

邵父看见他又要走,问道:“怎么不多待一会,这么着急?”

邵小楼道:“不了。现在可不比以前,你儿子我现在是有领导、有上司的人,不守时是要扣工资的。”

邵父沉默了一会:“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吧。”

邵小楼知道邵振腾怕他受委屈,暖心的同时笑道:“谢谢邵老头,不过我很喜欢现在做的事,暂时还没有要走人的打算。”说完离开了别墅。

“臭小子!”

来到车库,邵小楼挑了辆比较低调的银白色奥迪TT,将要带的东西扔到车后座上,心道:没有车太不方便了,果然“座驾”还是要有滴~

银白色的光影在公路上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就到了警局。

这次推开刑侦办的门,里面的人倒是挺多,外出查消息的人都回来了。只是所有人都围在高阳的电脑前,邵小楼心下好奇,也自然的围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扮时髦的二十多岁女人,侧脸对着镜头,身体向左微侧,双手揽着一个男人的右手,姣好的胸部紧紧的贴着男人的胳膊。男人左手在抚摸女人的右脸,笑的很是开心。

邵小楼正在回忆这画面好像在哪见过,就听见高阳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临下班前给我的记忆卡里的东西,这画面上的两人就是贺佳妮和窦强。”

“我说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邵小楼感慨,原来就是自己拍的啊~

此时,高阳再次发话:“我已经将这个照片发送到文印室让打印了几张出来,大家出警的时候带着,方便查案。”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

今天又是无事可做的一天。邵小楼正右手支着脑袋打瞌睡之际,忽然被一连串的“队长”给惊得瞬间精神百倍。

高阳兴奋的起身:“可是查到了什么好消息?”

“嗯,算是好消息!刚才有人来报,说是在市郊向东一千米的废弃工厂和建筑工地上发现了一些肌肉组织,初步推测,可能是被抛弃的其他身体组织。”

听到这个消息,高阳一展多日来紧皱的眉头,立即吩咐:“去请韩法医,咱们过去看看。周敬,你见过报案人吗?”

“嗯,见过,是一个流浪汉。”

“带他过来,让他带我们过去,我还有事要问他。”

周敬听完,立刻去办高阳交待的事情了。

路有点难走,高阳将车停在距离工厂和建筑工地五百米的地方,让所有随行人员步行前往事发地点。

“我居无定所,平时也不来这里。前两天听同行说废弃的厂房里有些旧设备或电器还能使用,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要是真能捡到什么东西卖了换钱还能吃几顿饭。谁知道走到这里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找来找去才发现就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起初我还好奇是谁闲着没事在这里野营把吃不完的肉类乱扔,可是看到这个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流浪汉说着,指了指边上似人脚又似大型猫科犬类动物后脚的东西。

“怀慕。”高阳大喊。

邵小楼好奇,围在韩怀慕身边看他用解剖刀和镊子从不知名的物体上切下一小块,将切下的物体放到一小杯淡黄色的液体中晃了晃,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人体肌肉组织。

高阳大喜,高喊:“厉烽,周敬,带人以这里为中心散射状开始搜索,看看有什么发现。”

一个小时后,看着面前大小不一的尸块,高阳啧啧两声:“看看这切的大小,是有多痛恨才能剁成这样?碎尸万段大概也不过如此。瞧瞧,要是撒上点葱花蒜末,就是一锅炖肉啊........”

邵小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他觉得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炖肉这道菜了。抬头,就看见高阳嘴角带着坏笑看着他,顿时明白这家伙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心中骂道:幼稚!同时,偷偷的戳戳厉烽和周敬,用仅够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高队的口味.......挺别致啊!”

周敬、厉烽对视一眼,都摇头表示:不可说,不可说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又陷僵局 把新找到的尸块带回警局,众人回到刑侦办耐心的等待韩怀慕的尸检结果。

邵小楼本想跟着韩怀慕进尸检室看看他是怎么根据尸表的特征一步步得出结论的,可惜还没来的及付诸行动就被高阳以“不要打扰法医工作”为由,一把拉回了自己身旁,所以他只能看着法医带着尸块头也不回的离开刑侦办,进了法医室。

要不怎么人人都说“等待是难熬的”,邵小楼无聊的犯困时,韩怀慕手里拿着尸检结果进来了。

高阳迎上去:“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发现的问题比较棘手。”韩怀慕的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怎么说?”同样比较关心结果的方瑞佑也开口问道。

“通过这次对不同尸块的检查,我发现了上次尸检时被忽略的问题。”

“什么问题?”

“时间。”

时间?在场的人不解。

“对,时间!”韩怀慕将报告递给高阳,“上次在尸块上做检查的时候,我们很自然的认为贺佳妮是死于7月16日凌晨之后。今天在检查其他尸块的时候,我发现从不同地方找到的尸块上的细菌滋生程度不一样。”

周敬挠挠头:“韩法医,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听的稀里糊涂的,能不能简单明了一点?”

“简单点说就是,我们对贺佳妮的死亡时间判断错了。贺佳妮的死亡时间不是7月16日凌晨,而是7月14日凌晨或者更早以前。”

“这怎么可能!”邵小楼大惊,“我拍的照片上有时间显示,证明那时候她还是活着的,死亡时间怎么可能那么早?”

“对啊,是不是弄错了?”周敬也说到,“我们看那贺佳妮和窦强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时,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月十五日上午十点三十八分。如果她是死于七月十四日凌晨或者更早以前,又怎么会被邵侦探拍到?”

周敬疑惑的地方也正是在场众人疑惑的地方。

韩怀慕毫不慌乱的解释:“细菌的产生以及产生数量的多少与很多因素都有关系,例如:温度,湿度,与其他物体的接触面积大小等。相等条件下,上述的三个条件随便改变一个都会影响最终结果,造成判断失误。”

“你是说,这次带回来的尸块,和上次的尸块,由于所处的环境不一样,让你对贺佳妮的死亡时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高阳简单明了的询问。

韩怀慕点点头,转身问方瑞佑:“方队可还记得发现第一块尸块的具体位置?”

“记得。是乌水江畔靠近江边的一个破鱼篓里边。”方瑞佑回答。

“这就是原因。7月16日发现的尸块是在水里面,而且还是在活水里面。这种条件下不利于细菌生长,所以尸块的看起来很鲜,给我们造成贺佳妮死亡时间短的错觉。”说到这里,韩怀慕稍作了停顿。

说到这里,邵小楼明白他的意思了,接着韩怀慕未说完的话说到:“但是我们今天带回来的尸块是处于正常条件下的,而依据正常的尸体腐败时间来算,仅仅三四天,尸块的腐烂程度不可能这么严重。”

听了邵小楼的分析,韩怀慕难得的笑了,眼中满是对他话语的认同。高阳转头看着他,对眼前的人稍微做了点改观:嗯,不是只会挖隐私的狗仔,还是个会动脑筋的狗仔............

“没错,小楼说的也正是我要说的。我对今天带回来的尸块做了细菌数量的检测,发现在正常的条件下,也就是光照、温度、湿度等同的情况下,生成这么多数量的细菌,至少需要六天或者六天以上。”

高阳静静的听完,感觉本就不明朗的真相更加复杂了。他烦躁的揉揉自己半长的头发,对韩怀慕说:“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韩怀慕说了句“不要太着急了,会有解决办法的”之后,就离开了。

邵小楼还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压抑过,这种感觉就像已经累到极致的人,忽然又在他身上增加了块石头。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经常经历这些的人,忽然间觉得心里有东西在生长、发芽。

趁着无人注意,邵小楼偷偷的溜出刑侦办,大摇大摆的往尸检室走去。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咦?没有人!韩怀慕不在,正好方便他办事。

推开门走进去,只见挺大的空间里摆着各种检验仪器和培养皿,偌大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外还摆了几样怪异的摆件。衣架旁边就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再右边立着一副人体骨骼模型。正中央的解剖台上还摆着没来的及收拾、拼凑了大半的尸块。

“啧啧,真是太惨了!”

邵小楼感慨两声,眼神骤变,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道:“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紧接着,一圈圈柔和的黄色光芒自邵小楼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聚集在结印的双手上,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慢慢涌向了解剖台。一分钟后光芒散尽,邵小楼疑惑的围着解剖台转了一圈:奇哉怪哉~难道是因为被切的太碎,连灵也没有了?

“你怎么在这儿?”

从外面回来的韩怀慕看见尸检室的门开着,心里纳闷的时候就已经习惯性的进来了,结果就看到邵小楼单手托着下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解剖台上的尸块。

“啊?”邵小楼回神,见是韩怀慕,笑道,“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了,结果还要从头再来。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其他的东西。”

“那发现了什么,邵侦探?”

看他笑的意义不明,邵小楼双手一摊,作无奈状:“侦探不才,什么也没发现。”

韩怀慕大笑,略带调侃:“刚进门那会,看你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些尸块。要不是知道你不重口,我都以为你想要吃了它们。”

邵小楼嘴角抽搐两下,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高阳在废弃工厂说过的“加点葱花蒜末就是一锅炖肉”,内心咆哮的很想问问:警局的人都这么重口吗?高阳这样也就算了,怎么高冷的韩法医也是这样!

又过了两天,依旧毫无进展,就在大伙愁眉莫展的时候,厉烽面带喜色的跑进来。

“高队,刚刚接到消息,窦强出差回来了。”

这个消息仿佛驱散了刑侦队所有人头顶上的乌云。

“真的?”高阳一步上前,对着办公室里的人问道,“谁想跟我去会会市委的这个窦书记?”

在座的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踊跃报名。高阳见队友的反应极其积极,很是欣慰。再一看明明很想去,却又不开口的邵小楼,觉得很好笑。

“行了,你们干这种事的机会还少吗?”高阳摆摆手,“邵侦探,你和我一起去。”

“啊?”猛然被点到名的邵小楼,竟有些反应迟钝。

高阳笑笑:“我说,邀请你跟我去查一下窦强在这个案子中起了什么作用。”

“好。”

在去往市委办公楼的路上,邵小楼问高阳:“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你可知道,刑侦最主要的是什么?观察。也许你自己都未感觉到,从听到窦强回来的消息,你两眼就开始放光。我想,你应该也很好奇为什么贺佳妮已经死了,你还能在酒店门口拍到她和窦强?趁这次有机会过去,说不定能发现真相呢?”高阳解释道。

“叩叩叩——”

“进来。”

听到门内传出的声音,给高阳邵小楼引路的女人轻轻推开门,为办公室内的人引见。

“书记,这两位是莱阳警局的高警官和邵警官,听闻您出差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访。”转而又对高阳和邵小楼说到:“两位警官,这位就是你们要见的窦书记。”

“书记,你们先聊,我出去了,有事叫我。”之后对邵小楼两人微微一笑,出了办公室。

三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窦强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两人都着便服,一个身材较为高大,脸上带点痞笑,面容俊朗,浑身充满着男人的阳刚。若不是已经有人介绍这是个警察,估计他会把他当成健身教练。另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与其说是警官,还不如说是个大学生更为贴切。只是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若仔细回想,偏偏又毫无记忆。与此同时,高阳和邵小楼也在打量眼前这个略显富态的男人。

“嗯,确实是照片上的人。若是忽略中年发福的身体,倒也是个有魅力、易得女人青睐的男人。”高阳暗暗评价。

“窦书记,你好,我们是莱阳警局刑侦队的,今天过来是有点事要打扰一下,希望你行个方便。”邵小楼看高阳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窦强也没有要询问他们来意的打算,就先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哈哈,两位警官说笑了。作为好市民,我有义务配合警察。两位警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窦强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在办公桌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邵小楼他们坐。

“如此这样,那就先谢过窦书记了。”高阳坐到窦强斜对面的沙发上。

“好说好说~”

话说到这份上,高阳也不再拐弯抹角:“不知窦书记认不认识贺佳妮?”说完就仔细的观察窦强的表情变化。

闻言一惊,窦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被隐藏在眼底。

“认识,但我们来往不深。两位警官突然提起她,贺佳妮怎么了吗?”

窦强在问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轻轻的敲击桌面。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是被邵小楼和高阳发觉了。两人眼神交流:窦强,果然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窦强死了 “是。有人于7月16日在乌水江畔发现了部分的尸块,经过我们的检验、侦查,确认这些尸块是属于..........贺佳妮的。”

“不.......不会吧?”窦强满脸的不可置信。

“作为警察,我们是不会拿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开玩笑的。贺佳妮,确实死了,而且是被人杀死之后又进行了分尸。不知窦书记可曾听她说起过自己和谁有仇或者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高阳接着说。

“我不知道。我们来往的次数不多,而且交情也没好到她会把自己的私事也告诉我的地步,恕我不能帮助二位警官了。”窦强道。

高阳正打算把邵小楼拍到的照片拿出来,问问他为什么会在贺佳妮死了之后,还能与她一起出入酒店并且恰巧被人拍到。邵小楼及时的制止了高阳接下来的动作,笑着对窦强说:“既然窦书记都这么说了,是我们打扰了才对,谢谢您的配合。”

邵小楼刚说完,先前为他们引路的女人再次来敲门:“窦书记,两位警官,打扰一下。书记,市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要谈一下上次没有谈完的事。”

听到来人的话,窦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只是面上不好表现的太明显:“高警官,邵警官,你们看这..........”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两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既然您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我们过几天再来拜访。”邵小楼道。高阳虽然还有疑问,却也没有要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做法。

出了市委办公楼,高阳就将心中的不解提了出来。邵小楼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让他带自己去找陈文奕,说是见了陈文奕,他的所有疑问自然就能解开了。

两人驾车来到陈文奕所在的剧组拍摄地点,很远就看到他的经纪人正躲在遮阳伞下拿着拍戏用的道具扇子用力的扇着,使自己凉快一点。七月份的莱阳,虽说不比太阳直射地段,却也让人难熬。稍远处的陈文奕正在拍一场冬天里的场景,为了效果逼真,不得不在大热天穿上厚厚的貂皮古装。

邵小楼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感慨:“世人只看到演员在聚光灯下的风采,却无人搭理幕后的辛劳。说起来,其实挺悲哀的。”

高阳很想在邵小楼脑袋上拍一巴掌。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说:“不是说见了陈文奕,我所疑惑的事就有答案了吗?还在这里感慨什么,你又不做演员。”

邵小楼瞥他一眼,径直朝着经纪人走过去。

高阳觉得琢磨不透这个“狗仔”。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眨眼间就不开心了。仔细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真是比女人还难搞定。

经纪人正热的心烦意乱,抬头就看见一高大俊朗的男人和一个白净的男孩正朝自己走来。出神之际,也忘了手中的动作。

走到经纪人面前,高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直接。将自己的警官证一亮:“你好,我们是莱阳刑侦队的,今天过来找陈文奕有件事要问,能否请你们配合一下?”

“啊?好......好的,没问题。文奕的这个场景马上就拍完了,之后会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们可以在那时候问他。”经济人除开始时有点语无论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麻烦你给我们讲一下陈文奕和贺佳妮之间的事。”

经纪人仅用了一秒的思考时间,就将对方瑞佑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的对他们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邵小楼刚说完“谢谢”,陈文奕就过来了。

看着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陈文奕正心生疑惑间,邵小楼就将自己拍到的照片拿出来,问道:“你可曾认识照片上的女人?”

“认识,这就是我的女朋友贺佳妮。只是,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她旁边的男人是谁?”陈文奕震惊。

“这是我无意间在酒店门口拍到的,旁边的这个男人是市高官窦强。”邵小楼道。

“这不可能!佳妮从十四日晚上出去就没有回来。她告诉我说有个朋友过生日,要是晚了就住在朋友那里。怎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从酒店里出来?”陈文奕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脑袋里炸开,但是他不愿相信。脑子里很乱,那个说过只爱他一个人,要为他洗手作羹的女人,怎么会转眼就跟别人走在一起,还如此亲密的从酒店出来?

“你先冷静!”高阳总算看出不对劲了,也瞬间明白为什么邵小楼要带他来找陈文奕。

“这张照片是在贺佳妮死后的一天才拍的。”邵小楼说,“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确认一下,照片上的人,真的是贺佳妮?”

陈文奕接过照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佳妮。”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邵小楼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陈文奕忽然大叫:“不对!这不是佳妮!佳妮的右耳下偏脸颊的地方有一个痣,而这个女人没有。佳妮是不会把这颗痣去掉的!”

邵小楼精神一震:“你说什么!你确定?”

“是。这个人不是佳妮。”陈文奕肯定的说。

“这颗痣,佳妮以前也嫌弃过,她还跟我说要把这个痣去了。但是在一次我带她出去旅游的途中遇到一个游行僧,他看了佳妮一眼便要给佳妮算命,而且分文不取。本来我们是不信这些的,可他偏偏别的不说,唯独就这棵痣说了好多。具体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佳妮听完就忽然改变主意了,不仅仅没有再提过要去痣的事,反而特别喜欢它。”陈文奕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幸福的笑容令邵小楼莫名觉得难过。

“逝者已矣,节哀.........”邵小楼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人。

陈文奕回过神来,才觉自己有些不妥,他冲两人抱歉的笑笑:“刚才不过有点感触,没事了。”

高阳这时候明白了邵小楼的用意:“照片上的女人不是贺佳妮,真正的贺佳妮自十四日晚上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回家。恰巧又在此时发现了尸块并确认是贺佳妮的,所以说,真正的贺佳妮十四日晚上已经遇害。现在照片上的女人与贺佳妮长得相似,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此时的高阳,不禁发自的内心的对邵小楼改观了。回想了一下查探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他不曾怀疑过照片上的“贺佳妮”会有问题,邵小楼是怎么发现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佳妮,是不是说明佳妮是清白的,和这个男人没有关系?”陈文奕忽然想起照片,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闻言,高阳接到:“我们不敢保证,也不能明确的告诉你贺佳妮与这个男人有没有关系,但是我会向你保证,贺佳妮的事情,我们会查清楚,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害人民安全的人。”

高阳的话仿佛给了陈文奕一颗定心丸,他笑着说:“邵警官,高警官,佳妮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客气,我们的职责所在。”

出了片场,邵小楼看看时间,说:“走吧,先回警局。”

车上,高阳将自己的疑问提出来,邵小楼听完只是说:当侦探的直觉。高阳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看到他的反应,邵小楼哈哈大笑两声。

对于高阳,邵小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初次见面那会儿,高阳处处表现出对自己的不屑。而自己呢?也从未想过,在以严谨着称的刑侦队里,队长竟然是一个神似痞子的人。他承认,那时候,他也怀疑过高阳的能力。在后来的分析会上,看到高阳对收集到信息做出的整合以及迅速做出的应对之策,都令邵小楼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对古予墨说“你有个好帮手”。

闲来无事,邵小楼正趴在桌上思考窦强为何会与长得和贺佳妮相似的女人在一块出入酒店,还好巧不巧的被自己拍到?即便贺佳妮真的和窦强有私情,以窦强之前藏人的手段,断然不可能这么大意?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又忽略了什么细节呢?难道.........窦强是故意的?只是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将自己柔顺的头发抓的一团乱,邵小楼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正心里烦乱之际,有人跑进来说接到报案,桓兴洗浴中心的VIP房间里,服务人员发现了窦强的尸体。高阳倒是没什么反应,邵小楼却觉得格外的头大。这应该算是多事之秋还是流年不利?贺佳妮的案子还没有查到头绪,这与案件相关的的关系人之一的窦强又莫名死亡,这案子要怎么查?

“去请韩法医,我们去现场看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初现端倪 桓兴洗浴中兴。

洗浴中心的老板正在为高阳等人介绍事情的经过:“我们洗浴中心分为三层,一层是前台客服,二层是各种桑拿和保健、理疗,三层则是专业按摩和VIP休息室。窦书记时不时会带着朋友来我们这里按摩、放松,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因此有自己的专属休息室。有的客人会有自己特殊的习惯,不喜欢和别人轮次使用休息室,就会在这里交够一年的费用来买断某个房间的使用权。这些被买断使用权的房间不管买断人会不会过来,我们都会安排人定期对里面的设施、卫生进行维护和打扫,但也仅限于此。”

“麻烦你说一下发现窦强尸体的经过。”周敬嫌弃老板说的不是重点,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老板抱歉的一笑,接着道:“昨晚十点左右,窦书记和两个常来的朋友一起来桑拿。大约十一点半左右,这两个朋友要离开,临走前问窦书记的意思。窦书记说家里没人,回去也是一个人,就直接住在了休息室里。今天早晨十点左右,我们的打扫人员过去打扫房间时,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问过前台,都说没有见过他离开,我觉察事情不对,就找人撞开了门。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好的,请跟我来。”老板在前面带路,高阳等人跟在后面。

来到三楼,还未到房间,邵小楼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高阳边走看观察周围环境,楼道装修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回头见邵小楼的眉头也微皱,瞬间好奇:难道他也觉得这里令人很不舒服?

推开房间的门,这股不寻常的气息愈加强烈,邵小楼心中暗喜:这下有收获了!

高阳拿出鞋套给自己穿好,大步进去的同时问老板:“你们没有私自进现场动里面的东西吧?”

“没有。”

与普通的酒店装修风格一致,进门左转是自带的浴室,向前几步就能看见摆在靠墙位置的大床。床铺略显杂乱,可以看出窦强在上面待过。床的正面是偌大的悬挂式液晶电视,电视还开着。电视机的右边有两组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还有未吃完的宵夜和喝剩的红酒,窦强就死在沙发上。

“啧啧~果然是个会享受的人,看看这红酒,够上档次.........”高阳拿起桌上的红酒,看了看不由得“啧啧”两声,转身对后面的人喊道,“都进来吧,记得搜查的时候都小心点,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韩法医,快来~这里有你的最爱..........”

听到高阳的喊声,正在戴鞋套的邵小楼脚下一个哆嗦。韩怀慕假装没听见,带着自己的检测工具朝着尸体走过去。

知道现在有旁人在,不是召灵的时候,邵小楼就抱着双臂在房间里瞎转。高阳正指挥着人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无意间发现看到邵小楼无所事事的悠闲模样,调侃道:“邵侦探办案都是这么轻松的吗?”

“不准插手、干涉我的侦查方法和风格。”邵小楼答。

“啊?”高阳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邵小楼没有接话,朝着韩怀慕走过去。

见他将该做的做完收拾工具的空隙,邵小楼问道:“韩法医,他是怎么死的?”

“死者瞳孔放大,面部保持死前的表情,浑身肌肉僵硬,初步判断为心跳加速,血液回流引起的应激性死亡。”

“什么意思?”邵小楼听得迷迷糊糊,细想了几秒,还是决定发挥自己的“狗仔”精神——问到底。

“吓死的。”

高阳看不下去了,直接回答了邵小楼的问题。

警局里面哪有小绵羊?在所有人看来,法医是个严肃认真的岗位,这句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干法医的人是不是“严肃”就有待考量了。高阳想起初见韩怀慕的时候,他也认为韩法医是个严肃的人。后来多次合作的过程才发现,这哪是小绵羊?分明就是大灰狼,还是很腹黑的那种。被耍了几次之后,高阳就记住了,每当这人说话绕弯子的时候,通常会得到很普遍、没什么深度的答案。相反,要是很直接,就说明这事有点难办了。

邵小楼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看看韩怀慕,又看看周围憋笑的人,起身默默的进了浴室。

周敬、方瑞佑私下戳戳高阳:“他这是怎么了?”

高阳看着韩怀慕:“咱们是不是玩的有点过了?”

韩怀慕耸耸肩膀:“我可什么都没说~把尸体带回去,我还要再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他的死亡时间。”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邵小楼自进了浴室,就将浴室的门锁起来,双手结印,心中默念:“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念完几秒之后,黄色光芒的包围之中渐渐显现出一缕红色光芒,就在他打算抓住这缕红色的时候,有人来敲浴室的门,还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问道:“邵侦探.......你......没事吧?”

他收起结印,打开门就看见方瑞佑一脸忐忑的看着他:“邵侦探,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开玩笑的。”

“啊?你在说什么?”邵小楼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问道:“我别介意什么?我进浴室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瑞佑觉得似乎是自己误会了什么,连连道:“没有没有~是我想多了。”说着,还“嘿嘿”傻笑几声。

“还有发现吗?咱们什么时候回警局?”

高阳好奇:“你怎么去浴室这么久?发现的东西都叫人带回警局了,例行做个笔录就可以回警局了。”

听到回答,邵小楼说:“没事,肚子不舒服。”言罢,就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看他们做收尾工作。

回到警局,邵小楼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拖着下巴回忆在浴室里见到的东西。

人死后可依据灵体的颜色区分为三类:白色为亡灵,为死后不久,无害,焚香诵经即可度化;黑色为怨灵,多为心有遗憾,即未完成心愿之人,助其完成心中所念亦可度化;红色为凶灵,也是最难度化之人,多是心有执念且难以化解之人。亡灵无害,只是对在世之人有所留念,怨灵与凶灵的本质区别就在于是否残害阳世之人,若无取人性命之念,即为怨灵,反之,则为凶灵。

今天看到的红色,想来是凶灵没错。只是,它是谁,又和窦强的死有什么关系?韩法医判断窦强是被吓死的,这是直接的死亡原因吗?看来还是要等到尸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高队,窦强的妻子过来认领尸体了。”厉烽的声音引起了邵小楼的注意。

“知道了,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顺便把笔录也做了。”高阳正要离开,就听到邵小楼说“等等,我也去。”

审讯室里,邵小楼通过监控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高阳对面女人的动作。

“姓名。”

“温婉婷。”

“与死者的关系。”

“夫妻。”

“死者死亡的前一天有没有不通寻常的地方?”

“没有。那天回家吃完饭,他说心里有点烦,要和朋友一起去蒸桑拿放松放松,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你去了没有?”

“没有,我刚好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了。”

............

“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高阳问完这句话,示意厉烽把贺佳妮的照片拿出来。

温婉婷把照片拿到手里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笑的说:“不认识,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有。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希望我们有需要的时候,窦夫人可以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高阳道。

温婉婷离开审讯室,高阳来到邵小楼身边,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总觉得这个窦夫人有问题。这段时间你派人监视她,有情况即刻汇报。”

“为什么?”

“她在说谎。”

“关于窦强的部分?”

“不是。关于窦强,她的话有真有假。但是当你问到贺佳妮时,她完全在说谎。”

高阳面露惊讶。邵小楼只是让他看监控视频。看完之后,高阳就明白了邵小楼做出判断的依旧。人在回忆和撒谎时眼睛的看向是不同的,这是根据人大脑的左脑和右脑所掌控领域的不同决定的。人撒谎时会用掌管逻辑的左脑,眼睛会向右,反之,回忆会向左。除此之外,当问到贺佳妮时,温婉婷的右手不自觉的摸起了左手上的婚戒。人在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做小动作或者触碰一些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

找清楚缘由,高阳就安排了人手去监视温婉婷。邵小楼看看天色,就说自己还有事先回家了。高阳也没拦他。

再次来到桓兴洗浴中心,老板见是来过的警官,热情的迎上去:“邵警官,您现在来是?”

“噢,上次搜查的时候有些细节没有注意到,所以现在过来看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邵小楼江讲清了来由。

“方便方便,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先去忙吧。”

见老板离开,邵小楼才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召灵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们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来自亡灵的控诉 简单的召唤之后,眼前出现了几缕红色。短暂的几秒之后,就又消失了。邵小楼玩味的笑道:这是.........不想跟我谈?

双手再次聚灵、结印,比上一次强盛的光芒结束之后,眼前的一团团红雾逐渐聚集成一个人形。

邵小楼大概能看出这是个女人,就问道:“你是谁?不去该去的地方,在这里留恋什么!”

红色人形微微转身,只听房间里响起空灵的声音:“你能看见我?传言世上有一种人,名日幻梦师,专为逝去之人幻织美梦。多少人死后化为灵体却想要见他们一面,只为了让他们帮自己幻织梦境,完成做人时没有实现的愿望。真是可笑.........”

邵小楼听得出她语言中的讽刺,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说这番话的缘由。在他看来,幻梦师所做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过是一种成全。而这种成全,也是一种释怀。

“我?哈哈.........”红影情绪激动起来,“我本来有爱我的男朋友,我们都约好要结婚了,他会给我一个家..........可是,都被破坏了!我要报仇,把坏我幸福的人都杀了。他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就一个,杀了她,要杀了她..........”

邵小楼闻言,双手结印,身上灵力汇聚,将红影困在原地,话音中带着些不确定的问:“你是........贺佳妮?”

红影瞬间安静,渐渐显露出原来的模样。

邵小楼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一个长着瓜子脸的女人,要是忽略她露在外面的身体上的道道割痕的话,可以看出生前定然是个美女。想起陈文奕说过贺佳妮的右耳附近有一个黑痣,他特意留意了相同的位置。果然!这个凶灵就是贺佳妮。

邵小楼走到“她”的面前,用轻柔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死和窦强有关,但这是警察的事,我先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走,我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我最爱的人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文奕,文奕........”红影一反常态,暴躁过后慢慢的蹲在地上,竟“呜呜”的哭起来。

邵小楼看到这种场景,觉得自己脑仁疼。他见过的亡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一次不是结咒就上、快刀乱麻?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呢?无奈的叹口气,双腿交叠坐在红影的对面,打算与她来场温柔的夜谈。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你要明白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是你、我能改变的。阳间的事,自有阳间的人来管,你不属于这里,呆在这里只会对自己不利。你有没有觉得自从杀了窦强,你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杀念?这是要化为凶灵的征兆。幻梦师可以为灵体幻梦,却只能让凶灵消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佳妮呜咽的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她看着邵小楼:“你怎么知道?我.........我真的不甘心,我恨他们,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替他承担后果?要不是他们,我就会和文奕结婚,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会有自己的孩子。早晨,我会为我爱的人做好早餐,然后送我们的孩子去学校,他会欢快的叫我‘妈咪’,会叫文奕‘爹地’,周末我们会一起去郊外玩耍,我会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

邵小楼静静的听着,他看的到贺佳妮描绘的景象,因为这些都是他小时候平凡的每一天,有父母,有哥哥。只是,这些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只能是一个永远的幻想,而幻想,也仅仅只能是幻想。他不忍心打扰贺佳妮,却也知道不能再让她呆在这里,她必须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这就是规则,没有人可以改变。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窦强之间的事?”邵小楼刚说完,就看到贺佳妮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仿佛他就是窦强。也就是这种狠戾,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寒冷当中,难以挣脱。

贺佳妮足足盯了他一分钟,才开口说:“好。”

邵小楼松了口气。

“我与窦强素不相识。”

邵小楼感到惊讶:他一度认为贺佳妮和窦强就算不是很熟,至少应该是认识的。现在贺佳妮直接说他不认识窦强,窦强却说他认识贺佳妮,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事能把两个素不认识的人牵扯到一块去,贺佳妮到底是不是窦强杀的。

“那天晚上我朋友过生日,我们约在寰帝为她庆生。因为都是熟人,大家喝的都很尽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之后我要去洗手间,见一块的人都七倒八歪,就没有让她们陪我去。谁知道从洗手间出来后刚走到过道就被什么人捂住了口鼻,然后就晕了。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在酒店的床上,身边躺着的就是窦强。我又气又恼,只想杀了窦强,可他的力气很大,没几下我就被制服了。我不知他是什么人,就告诉他我要告他**。谁知道,他却说在莱阳,还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同时,还拿文奕的前途威胁我。文奕是娱乐圈的人,一点点风吹草动对他都有影响,我怎么能让这件事坏了他的前途,只能愤然离开。”

“然后呢?”

“我虽心有不甘,却不能拿他怎么样。就在我打算让这件事翻篇的时候,一个女人莫名找到了我。我本不想搭理她,她却说能帮我报仇,还拿出了窦强的照片问我,不是恨不得他死吗?她能帮我达到目的。见她言辞诚恳,我就答应了。到了约好的地方,我才发现这就是自己被**的那个房间,心里正疑惑的时候,窦强带着一个长得与我相似的女人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的就是那个说要帮我报仇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有没有明显的特征?”邵小楼问道。

贺佳妮摇摇头。邵小楼略显失望。

“事情到此,我才发觉自己被骗了,然后就与他们起了冲突。就在我放松的空隙,感觉的后脑被人有重物击中,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我听到窦强说了一句‘还是夫人主意好,永绝后患’。”

这时候邵小楼抓到了重点:“你是说,窦强称呼其中的一个女人为‘夫人’?窦夫人?”

“是。”贺佳妮咬牙切齿,语气中的恨意不言而喻。

邵小楼心想:温婉婷也参与了这件事,她为什么要帮助窦强呢?这不合逻辑。难道另有所图?又会是什么呢?到目前为止,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迷雾包裹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可冲过去候才发现,不过又是另一团迷雾罢了。

定了定心神,邵小楼接着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贺佳妮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邵小楼将发现尸块、寻找尸块的过程大概对眼前的‘贺佳妮’讲述了一遍。贺佳妮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后,只是状似平静的说了一句:“麻烦你们的法医把我缝合的漂亮一点,女孩子都喜欢漂亮,尤其是头和身体之间,不要缝的太粗糙。化妆的时候也是,我不喜欢太浓的妆。”

猛然间,邵小楼想起:对啊!找到的尸块当中其他地方都有,唯独没有头!为了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他立即给高阳打电话确认。

铃声响了几声之后,高阳特有的、痞痞的声音透过听筒进入耳朵:“有什么事啊~我的邵侦探?”

“高队长,找到的尸块中有没有头?”

高阳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时忽然听到手机铃声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更是觉得惊讶,没想到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更是让高队长精明的大脑短路几秒。

“头?什么头?”

“我是说,有没有找到贺佳妮的头?”

电话另一端的高阳一愣,记起来自寻找尸块开始到现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不仅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找到贺佳妮的头。换句话说,这个案子别说破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连基本的头绪都没有。他狂躁的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语气颇带不耐烦的回答:“没有,完全找不到,就像失踪了一样,妈的!”

听到高阳爆粗口的邵小楼知道他心里烦,安抚性的说了句:“先别急,明天上班我们再去会会这位窦夫人。”

“温婉婷?”

高阳心下疑惑。就审讯室中的情况来看,温婉婷肯定有所隐瞒,只是没有证据,警方拿她也没有办法。现在邵小楼要重新要去见见温婉婷,是他查到了什么?

于是,他问:“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邵小楼看看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灵体,答道:“说不准,在没有证据之前只能是猜测,等见了温婉婷才能知道。”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高阳把手里的浴巾扔到桌上,就快步走进卧室穿衣服。

“啊?不用了,我也要回家了。”开玩笑!就是因为不能让你们知道,我才自己过来的,让你来了我还怎么查?邵小楼腹诽。

“地址。”高阳的声音不容拒绝。

邵小楼无奈:“桓兴洗浴中心。”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阳拿起钥匙离开了房间,只把“彭——”的关门声留在了空气中...........

“今天就先这样,你别留恋不该留恋的,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一点也不想亲自动手。”

说完将灵力收回,贺佳妮没了印咒的压迫,也能随意活动了。她既没有反驳邵小楼的提议,也没有同意他的提议。只是稍微活动活动身体,身影就消失了。

邵小楼慢悠悠走下楼,就看到桓兴的老板站在前台与接待人员说着什么。见他下来,就笑眯眯的迎上去。

“邵警官这是要走了?”

“嗯,还要谢谢老板的协助。”邵小楼道。

“哈哈~客气,早日破案,也能还我这里的清白不是?我这可是在帮自己啊........”

“哈哈,也对,老板真是直爽人。”

正说着,就看到高阳走了过来。邵小楼笑笑:“我同事来了,我们就先走了。”不等老板做出反应,就迎上去,在高阳将要开口的时候,拉着他离开了桓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渐渐明朗的真相 “啊~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先什么都别问。困死我了~”邵小楼打了个呵欠,仿佛真的很累一样。高阳跟在他身后等他和自己交代事情的原委。

车上,邵小楼依旧不言不语,高阳忍不住了,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又来桓兴了?”

“我只是奇怪,怎么我们刚刚怀疑贺佳妮的死可能与窦强有关,他就死了。就目前来说,我们甚至连贺佳妮死亡的第一现场都没找到。”邵小楼稍做停顿之后接着说,“对了,韩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没有?”

“明早才能出来。真是头疼..........凶器找不到,死亡的第一现场找不到,就连贺佳妮的头也找不到...........”高阳有气无力的说。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窦夫人.........才是那个幕后杀人的人?”邵小楼想了又想,决定先试着引导高阳锁定怀疑对象。他不可能直接告诉高阳:贺佳妮说杀了她的人是温婉婷,更不能说他见过已经死了的贺佳妮,否则,会被当成疯子不说,法律这一关也过不去,毕竟,证据才是根本。

听到邵小楼的问题,高阳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结结巴巴的问:“温婉婷?你说她是杀谁的凶手,贺佳妮还是窦强?”

“谁知道呢~明天拜访一下温婉婷就知道了。”邵小楼故作玩笑的回答。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好似要睡了。高阳将车开向楼兰事务所。

第二天早上,邵小楼刚到警局门口,手机响了。

“邵小狗,你真改行做警察了?这都多久了没见你来诺兰了?我可想你..........的下午茶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邵小楼瞬间化身“小狗仔”,对着手机一阵媚笑:“安姐,瞧你说的,我还以为好久没见你已经把我忘了呢~答应安大美女的下午茶我怎么敢忘?放心放心,有空就请,现在的我,可比做狗仔时还忙..........”

“哈哈!这下邵总要放心了,你可很少有这么上进的时候啊~”安婷调笑。

“得了~您老要是没事我就挂了,这边领导还等我办事呢。”

“嗯,我就是友情提示一下:别忘了我的下午茶。”安婷笑的格外张扬。

邵小楼听不下去了,怼了一句:“你就笑吧,当心被口水呛到。”说完就挂了电话。

易霖办公室里的安婷看着被挂的电话,又看看坐在老板椅上的易霖,无奈的撇撇嘴。

易霖笑的玩味十足:真转性了?这可不像是邵小楼的作风啊~

推开刑侦办的门,韩怀慕也在里面。邵小楼问道:“韩法医,结果出来了?”

“嗯。”一个字表明了他的来意。

“结果如何?”邵小楼问的同时走到高阳办公桌的附近,轻轻靠在桌边。

“尸检结果和初次判断一样,没有撞击伤,也没有注射和服用药物的迹象,可以肯定是被吓死的。”

邵小楼表示:贺佳妮真的是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了,尽管方式.......嗯,怎么说呢?很直接,但也很实用。想了几秒,他才用“直接”这个词来形容。任谁看见被自己“杀”死的人,大半夜出现在自己眼前,都会受到惊吓,何况还是亏心事做多的窦强。

“高队,今天说好要去拜访窦夫人的,你没忘吧?”邵小楼问道。

“小陈,带上搜查令跟我们走。”听到邵小楼的话,高阳冲旁边的人吆喝一嗓子就要走。

周敬眼见自家队长不带自己,忙问道:“高队,就你们三人去?”

高阳懒得解释,扔下一个“嗯”字,拿起钥匙就头也不回的和邵小楼离开了。

韩怀慕见自己的工作也完成了,起身就要回法医室。

周敬挠挠头,颇带疑问的说:“高队和邵侦探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查案都不带咱们了?”

方瑞佑拍拍他的肩膀:“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神奇,这么莫名其妙。”

周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高队他们去找温婉婷了,那咱么干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待着?”

厉烽瞥他一眼:“谁说咱们要闲待着?高队的命令:必须找到贺佳妮的头!丫的,我就没见过杀人分尸还把头单独藏起来的。你们说这凶手是不是很强大?要不是立场不同,我都要佩服他了。”

“是很强,起码比他强!”说着,方瑞佑指指一旁的周敬。

被点名的周敬喃喃道:“不是在说案子嘛,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是谁初来警队时,看了尸体一眼就吐了三天?”方瑞佑凉凉的说。

“我跟你说啊,你是没见那尸体..........涨的跟个皮球似的,皮肤颜色都是绿色,四肢变粗,腹部鼓起我就不说了,眼睛突地像鸡蛋,五官合一块都不能看,现在想想我都........不行,先让我缓缓。”周敬有种冲进厕所吐一场的冲动。

厉烽看到他的怂样,忍不住想欺负欺负他,开口道:“周敬小同学,需要哥哥给你科普一下吗?你说的‘那玩意’,从法医学的角度上来讲,学名叫做巨人观。警校上课的时候,你都在干嘛?”

周敬回怼:“你这样揭人短很不厚道好吗?”

厉烽摊摊双手,径直去办高阳交代的事了。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两遍,温婉婷打开门,就看到是在审讯室里见过的两位警官,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两位警官有什么事?”

邵小楼见对方没有要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就笑着问道:“窦夫人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坐坐?这里人来人往的似乎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温婉婷看着路边不断探着脑袋往这边看的路人,微微侧过身子:“几位里边请。”

高阳等人进去之后,邵小楼先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房间装修以白色为主,看起来干净整洁,客厅里摆放着几组家具,高雅大气。在靠墙的电子壁画下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长约五十公分,宽约十五公分,厚约两公分的短刀,刀柄是一龙一凤螺旋相交的纹路,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恰好是龙尾和凤尾。

温婉婷端着泡好的茶水,招呼道:“三位警官,请坐。”

高阳等人依次坐好,邵小楼突然问道:“夫人家里放的这把刀.......看的出来价值不菲,很有收藏价值。”说着,眼睛再次看向了那把刀。

温婉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阿强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他说看到这些能让他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呵呵~是呢,看着确实让人热血沸腾。”邵小楼收回视线。

“不知道警官们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该说的我那天就已经说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夫人先别急,今天过来只是有几个常规性的问题,不会太为难你的。”高阳道。

“好吧。”温婉婷说到,“不过你们要快点,我待会还有事。”

“嗯,不会耽误你的事。”邵小楼道。

“我的同事第一次找到你的时候,你说窦强的几个知己你都见过?”高阳问。

“是,我是说过。”

“照片。”高阳从那个叫小陈的警员手中接过贺佳妮的照片,问道:“你确定没见过她?”

“没有。”

高阳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圣安酒店门口的监控拍下的视频照片,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温婉婷拿起照片,上面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是贺佳妮。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慢慢开口:“是。”

高阳和邵小楼都明白了。邵小楼直接问道:“为什么撒谎?”

温婉婷陷入了沉默。

邵小楼站起身走到摆放刀的地方,看到几只苍蝇落在上面。他又看看摆放在桌上的水果,说:“夫人介不介意我们把这把刀带回去化验一下?”

许久之后,温婉婷才说:“带走吧。”

看着关上的房门,邵小楼对小陈说:“看好她,如果发现她有潜逃迹象立刻逮捕。”说完就和高阳回警局了。

“怎么样,我猜没猜错?”邵小楼站在韩怀慕身旁问。周围还站着高阳,方瑞佑,周敬等人。

韩怀慕看着实验结果,说:“没错,有血迹反应,这应该就是凶器。”

听到结果,周敬等人大喜:找到凶器,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的带温婉婷回来问话了。

高阳尽管高兴,但是也没忘是邵小楼最先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刀,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他问:“你是怎么怀疑它就是凶器的?”

邵小楼笑道:“苍蝇。”

在场的除了韩怀慕,其他人都不解:苍蝇!这是什么线索?

“苍蝇喜好带有腥味的东西,而人的血液腥味比其他的更重,即便清理的干干净净,但是人闻不到不代表对腥味敏感的苍蝇也闻不到。”韩怀慕解释道。

高阳看向邵小楼,只听他说:“没错。起初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当我看到苍蝇在新鲜的水果和干净的刀身之间选择了刀身之后,才开始怀疑的。换句话说,对于苍蝇而言,同样干净的刀身比水果更有吸引力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腥味!”周敬说到。

厉烽拍拍他的脑袋:“行啊~开窍了嘛。”

“我也不笨好吗?”周敬不满的反击。

想清缘由,高阳立刻吩咐留守的小陈:“马上逮捕温婉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真相大白 “窦夫人,你还不打算说点什么吗?”高阳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女人说。

“我........”温婉婷说了一个字之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邵小楼笑道:“是不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要不我先给你起个头。”

温婉婷看这眼前笑的温柔的人,深吸一口气,边回忆边说。

“我与窦强是经人介绍相识的,他伪装的太好,深的我父母的喜欢,所以我们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谁知道结婚半年不到,他就本性毕露,四处喝酒,到处留情。本来我就比他大几岁,他更是以此为借口处处不满,嫌我约束了他。”

高阳和邵小楼静静听着,旁边的笔录员手下不停的做着笔录。

“可就在几天前,趁着酒醉他告诉我他**了了一个姑娘。听说那姑娘还是个什么歌星的女朋友,长得别说有多水灵了。还说,他已经把所有账户上的钱财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就算省级偷偷调查,也不会查到他头上。至于我,一分也别想得到。想起当初他是穷小子时我父母对他的帮助,再看看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我只觉的如坠冰窟,心死如灰。呵呵~他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可我平时在家没事就喜欢看看八卦杂志,听他一说我就知道这个人是贺佳妮。媒体传言,贺佳妮和陈文奕感情很好且将在年底结婚,发生这种事,想来贺佳妮很乐意让害他的人去死。我也是女人,我知道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会想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直到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于是,我以替她报仇的名义,将她约到圣安酒店,并找机会让窦强杀了她,这样窦强就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了。窦强看她倒地,以为人死了,这件事没人知道,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见目的达到了,我就先离开了。”

“然后呢?贺佳妮为什么会被分尸,分尸的人又是谁?”高阳问道。

“是我让人干的。”温婉婷低声说。

“你不是先离开了吗?”邵小楼奇怪的问。

“说起来也是巧合。”温婉婷笑了:“我离开后,窦强找了人处理贺佳妮的尸体,自己就带着和贺佳妮外貌相似的女人先离开了。结果来人发现贺佳妮还有微弱的呼吸就打电话问窦强怎么办,意料之中的他没接电话,所以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我让他把贺佳妮带出酒店等我,就将窦强收藏的刀装进随身的包包里就去了酒店,并且成功找到了他。噢~对了,就是被你们带走的那一把.........”

“我们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是贺佳妮被分尸的现场,换句话说,都不是第一现场。你们是在哪里分的尸?”这才是高阳至今为止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有机会,他当然要问出第一现场。

听到高阳的话,温婉婷只是“呵呵、呵呵”的笑,却没有言语。

“不会被人怀疑,又方便清洗,不留痕迹的地方,是浴室吧?”一直静静听这的邵小楼替她回答了高阳的问题,“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带他回到了你家,然后在你家的浴室里.........”

“没错。“温婉婷打断他的话,“你说的很对,与其他地方相比,浴室确实容易清洗多了。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警方查到,但是浴室就不会,至少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自己家里做分尸这种事,不是吗?”

温婉婷说着说着,突然笑了。高阳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女人八成是疯了。一直做笔录的记录员也惊得停下了手中的笔。

“不过我想知道,贺佳妮的躯干部分我们都找到了,唯独头找不到,你们把它藏哪里了?”邵小楼适时的问。自古以来讲究即便是死,也要保留全尸。若是找不到贺佳妮的头,他觉得自己有点难以面对贺佳妮。

“藏?那东西不好处理,我找了个包装直接进去之后又往里边装了些重物,沉到乌水了...........”

“还记不记得沉尸的地方?”

“乌水桥的正中央。”

“看好她!周敬,叫上瑞佑和厉烽,就说有贺佳妮头的线索了。”高阳立刻安排人手前往乌水桥。

此时温婉婷双眼无神,眼神涣散,只听她用似梦似幻的声音说:“其实........找到也好,这样我就解脱了。你们不知道,在你们来的前几天,我总觉得贺佳妮就在我的附近,她对我说让我们赔她的幸福,甚至到后来,连白天也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找过医生,他们都说我只是精神压力过大,可我知道,根本不是精神压力的原因。我因为自己过的不幸,因为自己的私欲,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的幸福。要是我不去找她,也许她会痛苦,但同样的会走出来,有爱她的人在,她会忘记痛苦。可是........谁又能想到.........”

邵小楼站起身:“我们会负责找到贺佳妮的头还她一个全尸。你的事情,我不会评价,但你的行为.........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高阳跟着邵小楼离开审讯室,刚回到刑侦办,就被周敬几人围起来:“找到线索了?”

“嗯,带上人,我们先去乌水看看情况。”

邵小楼站在桥中间直直的看向水里。乌水本就不是很清澈,甚至泛着点绿色,加上水很深,所以什么也看不到。高阳叫人打捞了近一个小时仍旧一无所获。

“我听说警队中不是有蛙人部队吗?借用几个过来帮帮忙。”邵小楼提议。

“好,我联系古局。”

“乌水的流速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咱们在这里打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却一无所获,极有可能是咱们的打捞范围不够。一颗脑袋本就不重,即便往里边加了重物,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要是把水的浮力和流速考虑进去,范围就很大了,仅靠刑侦队的人手,要想找到需要时间。虽然现在差不多已经真相大白了,但是浪费时间在找身体组织上,确实有点........”邵小楼没把话说完,高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有了蛙人的协助,效率提升的很快。

半个小时后,周敬大喊:“高队,高队!找到了——”

邵小楼和高阳跑过去,只看见众人面前放着一个打开了一点的普通女士手提包,包里隐隐约约露出头发以及防止包浮上来而加进去的沉底物。捞出来人头上的头发很柔顺,可以猜出它的主人生前定然很爱惜、很懂得养护它们。

蹲下身子,邵小楼看到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也是啊~谁能想到原本说好帮自己报仇的人会在转眼间和仇人合起来害自己呢?他伸出手轻轻的放到睁开的双眼上试图使它们阖起来,可是都没有成功。

“不肯阖眼?想来你还有心愿没有完成吧........是什么呢?陈文奕,还是死的心有不甘?”邵小楼说到,“带回去,交给韩法医。”

“和你们说的一样,后脑上有一个撞击伤,根据伤口的内陷程度和范围大小,确认是被酒店里烟灰缸一类的硬物撞击造成的。只是我不明白,杀人的凶手已经认罪了,尸体的所有部分也已经全部找到了,你查清楚这个有什么意义吗?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还死者一个真相。”韩怀慕有点不理解邵小楼的做法。

“也许只是为了........一个交代吧.........”

警方通知结案和认领尸体的时候,陈文奕正在出外景。接到经纪人的电话,他扔下了所有人开车直奔警局。经纪人头疼的处理完后续事宜赶到警局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原本光鲜亮丽的男人,正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一堆.........姑且先这么形容吧!近似于一堆人形的东西。

尽管在刚进警局时高阳已经告诉他要做好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陈文奕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很疼,很疼。他的佳妮那么漂亮,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些是什么都分不清的东西?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连不小心割伤手指都会跟他撒娇三天的人,被弄成这样,该有多疼..........“爱别离”,不愧为人间四苦之一。

邵小楼知道他心里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生平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死者已矣,留给生者的,不过是一份妄念而已。最后,他也只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一句话。

“有没有抓到........杀害佳妮的那个人?”许久之后,陈文奕双眼通红的问高阳。

“抓到了。”说完这句,高阳不再言语。温婉婷只是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和她一起分尸的人是谁,高阳无奈,暂时也只能先结案。

得到了答案,陈文奕也没问是谁,只是小心翼翼的把尸块放在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仿佛面对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贺佳妮的葬礼是在陵园里举行的,老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参加葬礼的人不多,统一穿着黑色礼服,高阳和邵小楼都在受邀的宾客中。

手里拿着贺佳妮生前最喜欢的白玫瑰,看着墓碑照片上笑颜如花、一片天真的女孩,陈文奕喃喃道:“佳妮,我答应过给你一个家,只属于你和我的家。早晨,我去赚钱养你,你收拾屋子,然后给我一个临行前的吻;晚上,回到家推开门,不再只有冷冰冰的黑暗,而是柔和的灯光,有饭菜,还有你..........可是,我终究是食言了..........佳妮,佳妮..........”

邵小楼听着他宛如爱语般地呢喃,只觉格外压抑。他没有爱过人,所以不知道痛失爱人是什么感觉。对于陈文奕和贺佳妮,他只是有点同情两人。忽然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回头就看见举行葬礼的不远处,幽幽的闪现一阵红光。

眉头微皱,趁无人注意,邵小楼来到红光附近,借着车身的遮挡,催动灵力将红光收入随身携带的古玉中。

夜晚总是来的特别快。

回到家里,他从身上拿出一块通体泛着碧光的古玉,手上灵力汇聚,从古玉中飘出的红光逐渐汇聚成人形。

从古玉中出来的贺佳妮没有像初见时一样激动易怒,只是沉默。她双眼通红,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陈文奕在葬礼上的话她不仅听到了,也感受到了他的心痛,痛入骨髓。

“幻梦师.......你有没有方法化去我身上的怨气,我.......不想这样了。即使杀死了所有害我的人又如何?我不会复活,文奕还是会难受........我.........”

贺佳妮的话语戛然而止,邵小楼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和打算。

“这是我的责任。你的选择,于你、于他都是好的。”

意随心动,周身黄色灵力涌动,邵小楼结印念咒:“幻,心中所愿;梦,前朝往事。幻梦师邵小楼,以己之灵化尔所怨,凡尘过往皆成烟,散——”

贺佳妮感受到温暖的灵力将自己包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她身上的怨气正在渐渐消散...........

眼前是她和陈文奕选定的婚房,一栋暖黄的的三层小洋楼。陈文奕站在花园里略带嗔怪的埋怨她:怎么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我会担心?虽然口中不满,温暖、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表示安慰。她抬起头,笑嘻嘻的告诉他刚在在路边见到了一只可怜的狗,还和他撒娇以后两人结婚了先不急着要宝宝,先养只狗快快乐乐的过几年二人世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梦中的女孩 “哥哥?哥哥——”

是谁,谁在叫我?到底是谁?

“哥哥——哥哥——来玩啊,来啊——”

眼前的场景模模糊糊,一片灰暗,邵小楼用力的挥挥手,企图能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点。前面不远处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血红色的光线照射过来,他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来源。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右手抱着一个洋娃娃,左手垂直的放下,面朝着他嘴角带笑的喊着“哥哥——”。邵小楼心中疑惑,正打算上前问问小女孩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嘀嘀——”“嘀嘀——”

邵小楼伸出手关了手机,顺便看看时间:八点半。嗯........还早,还能再睡半个小时。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意识瞬间清醒。

她是谁?梦里的那个地方又是哪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臆想出来的?用胳膊挡住眼睛,邵小楼不断回想着梦里的细节。

自半个月前贺佳妮的案子破了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事务所,打算操持“老本行”。古司明知道后问他是不是在警局待的不顺心,他慌忙说不是。要在以前,他肯定会说是刑侦队长高阳,谁让他刚开始就叫自己不愉快呢?不过后来的多次接触,让他对高阳改观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叫人家背锅,只能实话实说是自己怀念做狗仔的日子。他还想继续做做狗仔赚点外快,毕竟从易大主编那里到自己账户上的来钱速度要比警局的快多了。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是不会告诉古警司滴~

吃完早饭,背上相机,邵小楼就来到事务所翻出前两天的委托单慢慢的挑选。

某女星腹部略微隆起,疑似怀有三月身孕?没意思~不去!某富二代带情人私会,情人是父亲小蜜?有趣~但是不想去!豪门阔夫人的老公在外养小三、小四、小五,但凡能找到有力证据使老公净身出户,彻底赢了官司的人,按照提供证据在法律上起到作用的程度大小,均可获得五万或五万以上的劳务费?五万!必须接!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委托人的信息及事件原委,笑嘻嘻的跟美女助理打了声招呼,邵小楼拿起相机就出了事务所。

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邵小楼还在回忆梦里的事。这个梦,说怪不怪,说不怪却也很奇怪。做梦很正常,可要是连着七天都做同一个梦,梦里都是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句话,这就不正常了!邵小楼见过的人太多了,也没见会惦记一个人惦记到每天晚上都梦到的地步,何况梦里的小女孩在他有限的脑容量里确确实实没有存在过。

哎?前面那人怎么这么眼熟........等等!那不就是阔夫人的老公吗?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老天都想让我赚这钱,我也很无奈啊~嘿嘿!”邵小楼猥琐的笑了两声,就鬼鬼祟祟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前面的男人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依旧和身旁的女人说说笑笑的走着。男人的手时不时的摸摸女人的肩膀,女人也不阻止。忽然,男人停下来,向四周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就将女人带进了酒店。

“呼——亏我反应快,不然就被发现了.........”深深的吐了口气,邵小楼拍拍胸口吐槽。

邵小楼跟在后面原本是准备要拍照的。姿势摆好了,焦距调好了,角度选好了,就在按快门的一瞬间,男人回头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藏起来了,再次探出身子的时候,那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酒店门口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笔佣金迟早是我的!”

“什么‘迟早是你的’?”

“哇——”身后突然接上的话把邵小楼吓到了!

高阳按住他快要蹦起来的身子,调侃道:“才几天不见,胆子变这么小了,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尸块的时候可是很淡定的~”

看清楚声源,邵小楼拍掉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你失业了?”

高阳特想揍他一顿,双手抱肩说到:“你失业我都不会失业!我办事路过这里,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身形还有点像你,就过来看看。”

“看也看到了,快走吧,别妨碍我赚钱~”邵小楼摆摆手,示意:您老慢走,不送。

高阳扯扯嘴角,道:“原本我还想着,这人要是你,咱就‘叙叙旧’,好歹‘同事’一场.........”

“要不是我呢?”邵小楼欠揍的问道。

“抓起来,带回去!”

“............”

邵小楼收起相机,带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高队都这么说了,我不得配合配合?走吧,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请你去喝茶。”

高阳没有拒绝,跟着他来到了楼兰对面的咖啡馆。咖啡馆里面的装修很有文艺范,非常适合有小资情调的人。

点好要喝的东西,高阳问道:“为什么离开警局?别拿糊弄古警司的那一套糊弄我。”

邵小楼挑眉一笑:“舍不得我?你说你要是像他们一样装糊涂多好~”

“是啊~是舍不得你,谁叫我觉得和你搭档很合拍呢?”

“哈哈~”邵小楼笑的很肆意,高阳就看着他笑。

“对了,最近有没有人报过案?”邵小楼问道,他总觉得梦里的小女孩有问题,却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高阳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问,答道:“没有,怎么了?”

“附近城镇的警队也没有吗?”

“应该没有,我们没有接到过通知。你先告诉我,是关于哪方面的报案?”

邵小楼微微皱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近似于人口失踪或者拐卖儿童。”

“目前还没有,我回去叫人留心一下。”高阳看着他的表情,“方便告诉我你这么问的原因吗?还是说你知道什么,跟刚才那两个人你有关?”

邵小楼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我的高队长,您这脑洞也没谁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当真了。”要是邵小楼知道后来的事件发展真的和高阳所说无异,他发誓他绝对不会笑的像今天一样没心没肺。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你来这么严肃的话题!

高阳内心将邵小楼的家人挨个问候了一遍,再次问道:“真不打算加入刑侦队?”

邵小楼恢复认真:“刑侦队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积极协助。但是加入你们,成为警局的一份子,我会感觉有压力,还是算了吧。”

就在高阳准备把他的话放在脑中过一遍的时候,邵小楼接着说:“毕竟,当警察的日子,过的没有狗仔刺激!”

这人,果然很欠揍!

聊了半个小时,邵小楼说自己要回事务所。高阳也起身要回警局,他本就不喜欢这种有情调的地方。于是,两人同时离开了。

在回警局的路上,高阳脑海中一直回旋着邵小楼提出的问题。没有理由的,他决定认真对待这个问题。虽然邵小楼给他的感觉是“这人很不靠谱”,但能让古司明这老狐狸赞不绝口并重用的,定然在某方面过于常人。当年在警校,他就是直接被古司明看中后直接调派过来的,这么多年,他也从未让人失望。破获贺佳妮案子的过程中,尽管邵小楼发表意见的时候很少,可每次都很实用,最主要的是,从言谈中可以看得出,邵小楼知识的涉猎范围很广。与其搭档让人很舒服,而且,他总觉得邵小楼对所有人都有所隐瞒,这样的人,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回到警局,高阳立刻吩咐方瑞佑等人排查近期所有的案子,看看其中有没有拐卖儿童、贩卖人口或者人口失踪的。

周敬一边查一边问:“高队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方瑞佑老实回答。

“高队刚从外面回来就让我们排查案子,办公室一直有人,也没见谁报案,那么.........高队出去的这段时间遇到了谁?又聊了些什么?”

厉烽的问题提得恰到好处,周敬的双眼中闪着两个大大的“八卦”。

方瑞佑看到周敬的眼神,语重心长的说:“这么喜欢八卦,你就应该跟小楼去做记者,做警察简直辱没你的天分了........”

周敬撇撇嘴:“你以为我没想过?当年要不是被家里偷偷改了志愿,哥现在就是一名光荣的记者!”说着,还自豪的拍拍胸脯。

“能不能成为记者我不知道,但是下班前给不了高队想要的结果,你就准备晚上加班干吧~”厉烽说到。

“哎?高阳呢,不是回来了吗?”三个人聊的正嗨,韩怀慕推门进来了。

“韩法医找高队有事?”方瑞佑见到来人很好奇,“高队在局长办公室。”

“我在这里等他回来。”韩怀慕看到他们每人面前一摞资料,好奇的问道,“你们在查什么?”

周敬接话:“早晨高队外出出办完事回来就叫我们查查近期有没有人报案,报案内容与人口或者儿童有关..........”

韩怀慕大惊:“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三人皆是一脸茫然。

“好吧。”韩环幕放弃了,“就在昨天,临潼镇派出所派人来说是潼安村的坟场里发现一名男童的尸体,因为当地没有尸检部门,特意到莱阳申请派人协助调查。”

“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周敬大呼,方瑞佑耐心等待韩怀慕接下来的话。

“估计待会高阳回来就会安排,我过来找他也是为了这个事。”

古予墨办公室。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现在警局已经答应派出特别调查小组协助临潼镇派出所,要是没什么问题,你和怀慕,带着瑞佑、周敬一块儿去。”古予墨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托住下巴,对着眼前刚刚汇报完结果的高阳说。

“古局,我能不能申请再带一个人过去?”高阳心中骇然,早晨才跟邵小楼谈论过的事,方瑞佑他们还没查出来什么结果,事发地就已经派人来请求援助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此时的邵小楼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莫名奇妙的被拖进了案件中,他正因早晨被高阳破坏了好事而各种不爽,然后光明正大的坐在办公桌前打游戏,美其名日:排解郁闷~

可怜的风助理听着自家老板一边自嗨一边吐槽的嚷嚷,心道:老板忒无耻...........

“我同意你的申请,你联系邵小楼,他答应过警司虽然不加入警队,但是有案件时会积极协助。“

“嗯,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出发。”说完就离开了。

进到刑侦办就看到已经准备好的韩怀慕,他向对方点点头就让方瑞佑和周敬去准备,下午出发去潼安村。安排好之后,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嘿!我说奶妈,别傻站着,快加血快加血——”

“我去~刺客你这是什么骚走位?小弟佩服佩服。”

...........

电脑旁的手机响了好久,直到风怜樱忍无可忍的大吼:“邵侦探——你的电话!”邵小楼才把游戏音量调小,抽空看了眼来电:嗯?怎么是他?

扔下游戏耳机,他将手机夹在左耳和肩膀之间问道:“又怎么了,我的高队长?”

虽然在接电话,可眼睛却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离开过,手下的动作更是没有停下,左手手指的按键速度和右手职业玩家的鼠标按键配合的相当好。就在调侃的时间内,对方的奶妈倒在了自己角色的面前。

“有案件了,和你今天早晨说的虽然有点不同,但是受害者确实是儿童。”

屏幕前一片灰暗,原本潇洒帅气的法师此刻正躺在地上。

“你说真的?”

“是。所以下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临潼镇。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早晨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似乎.........”

邵小楼打断他的话:“好!我下午去警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潼安村的童尸 邵小楼驾车来到警局直接找到高阳。

“怎么回事?前来报案的人呢?”见到高阳,邵小楼问道。

“不是报案人,是临潼派出所的人接到的报案,具体的经过在路上他会告诉我们。”他看了看邵小楼,“你准备好了?”

“嗯,走吧。”

车上,邵小楼问眼前带点略腮胡子的男人:“你是临潼派出所的警官?方便说着一下经过吗?”

男人在莱阳警局没见过邵小楼,也没人介绍他们认识,忽然听到对方询问案件相关的事,出于职业的保密性,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小组的负责人高阳。邵小楼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催促他而是等高阳的反应。

“上午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为你们介绍。”高阳抱歉的笑道,“你眼前的这位叫邵小楼,是我们调查小组的一员,同时也是楼兰侦探事务所的侦探和主事人。”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礼貌的伸出右手:“你好,刚才不好意思,警察有警察的职业要求,在案件尚不清晰明了的前提下在职人员有保密义务。”

“嗯,我知道,不用在意。怎么称呼?”邵小楼同样礼貌的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一握。

“姚彬。”

“回到正题上,麻烦讲述一下具体的经过。”邵小楼再次把话题引回来。

“这事说来也挺巧。”姚彬回想起报案人报案的经过,笑了:“潼安村的送葬方式是比较传统的土葬,送葬礼上有在埋土之前向逝者的棺椁中撒钱,包括纸币和硬币的习俗。有些人家底比较丰厚,陪葬的钱会高达几千甚至上万。这个习俗的本意是想表示对逝者的哀悼,可偏偏就有人盯上了这些钱。一周前潼安村内刚刚去世了个老人,儿女们为了表示孝心,在老人下葬时向棺椁中投放了近六千元的现金。这一举动偏偏被同村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盯上了,就在老人下葬的第五天晚上,他借着皎洁的月光带着工具前去挖老人的坟并取走棺椁中的五千现金供自己使用。拿到钱回家的途中,看到一个老旧的坟头旁边躺着什么,走近之后发现原来是个小孩,当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谁家的小孩这么贪玩,大半夜睡在这儿?走过去踢了踢对方的腿,没反应;又推了推对方的胳膊,还是没反应;接着拍了拍对方的脸,才感觉体温低的不像活人的。不过他也没多想,用随身带着的灯在方头上一照发现他额角有伤,脸上有淤青。敢挖人家的坟墓,胆子能小吗?伸手一探,才确定是死人,骂了句‘晦气’,就回家了。到家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犹豫了一天,决定到临潼警局报案,只是报案时并没有说自己是半夜发现的死尸。”

周敬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一倍:还有这种人?别的不干专盯死人的陪葬钱!

邵小楼听完算是明白了事情的详情,紧接着就问:“有没有确认过死亡小孩是谁家的?”

高阳听到邵小楼的问题,揶揄地笑道:“我觉得你比我还像个警察,当狗仔可惜了~你真不考虑加入警队?”

邵小楼白了他一眼:“等我记者混不下去了就去警队混。”

姚彬被两人的对话逗笑了:“确认过了,不是潼安村村民的孩子,也没有人认识他。我们取了血样与临潼镇派出所血样库里的血样做过对比,没有一个符合的,所以,他不是临潼镇里的人。”

“没有符合的?相似的血样也没有吗?”韩怀慕问道。

姚彬摇摇头。

“难道是从其他地方带到这里,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害然后抛尸到墓地的?”周敬用尽他有限的脑回路整理出这样的结论。

方瑞佑有这种“吾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感慨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车里的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周敬:“.............”

到了临潼镇,高阳等人跟随姚彬见过了派出所所长就直接去了潼安村。

潼安村是个几百号人的村子,平日里除了邻里之间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外从未发生过严重的事。村民们听说在墓地里发现了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的尸体,纷纷出来凑热闹。邵小楼高阳等人到现场的时候,只见封锁线外挤满了了围观的人群。

“大家伙儿让让,警察来了——”

围观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回头,从里面挤出来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

“哎呀!姚警官,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从你的吩咐自这里封锁后,就没人进出过这儿,现场保护的绝对没问题。”

“哈哈,谢谢李村长了。”姚彬说完,指着身后的人介绍到:“这几位是莱阳警队的警官,专门负责协助我调查这件案子。”

“唉?”被叫做李村长的人,看着眼前俊朗中带点痞气和浑身透着学生气的男人,慌忙的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手,然后伸出来表示欢迎:“两位警官,欢迎欢迎.........”

高阳被村长的动作搞蒙圈了,回过神后礼貌的与他一握:“辛苦村长了,我是高阳,这个调查小组的组长,在这里开展的工作还要麻烦村长多多配合了。”

“好说好说~”

“能麻烦你带我们的法医先去看看尸体吗?”

“没问题没问题~这.........哪位是法医?”李村长看着眼前的几人不确定的问。

“你好,我是法医。”韩怀慕上前一步。

村长看着眼前一身严谨着装,手里拎着黑色小箱子,颇具律师风范的男人,片刻怔愣后笑答:“啊?噢——请跟我来。”

看到韩环幕离开的背影,周敬偷偷对方瑞佑说:“我就说他这身打扮不适合出现场吧?你还说我~”

方瑞佑斜睨他一眼,抬步走到了高阳身边。

韩怀慕对尸体做了初步检验,起身对姚彬说:“麻烦你跟村民借点遮阳布和不用的木板在这里搭一个临时的的解剖台,他的死因我解剖完之后才能确定。”

“好,我让村长去准备。”

听说要帮法医搭建解剖台,村民们倒是很积极,出材料的出材料,出力气的出力气,七手八脚不一会儿就完成了。韩怀慕叫方瑞佑和周敬把尸体抬了过去。邵小楼和高阳就在墓地附近转悠,希望能发现些对案件有帮助的线索。

潼安村墓地处于一个高于平地三百米的山的阴面,山脚下地势平坦开阔,东边还有一片六百平的小树林,西边有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主干道以及交错着多条旁支,总的来说地理位置不错,交通很方便。

邵小楼围着墓地附近转了几圈,除了杂乱的脚印和车轮印之外,什么发现也没有。回头看到高阳没有注意他,转身向着小树林走去。

高阳见他从树林中出来,叹息道:“只有脚印和车轮印,还新的旧的都有,对案件的侦破一点作用都没有。”

两人进到临时的解剖室,韩怀慕刚刚把尸体缝合好,高阳痞痞的吹了个口哨:“行啊~瞧瞧这缝合的手艺,赶上专业的裁缝了。”

韩怀慕将针和线收拾好放进箱子里,清冷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谢高队的夸奖,要不给你也来几针?”

“哎?别别别........这可使不得!”高阳摆摆手,忽然认真道,“有发现吗?”

邵小楼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欠~

把口罩也收好,韩怀慕才说:“死者年龄十二岁,男,身上、脸上有多处外伤,分别为殴打伤和摩擦伤。殴打伤有新有旧,最近一次应该是在半月以前。摩擦伤是死后才造成的。致死原因是外力重击造成脾脏破裂,导致的休克性死亡。”

“殴打伤?”邵小楼重复了一遍,“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得罪什么人而被对方打死?”

“这个问题问的好,会得罪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打死,就需要你们去查了。我的工作做完了。”韩怀慕笑着说。

“村民中都没有认识他的?”邵小楼问高阳。

“是啊~村民们根本没见过这个孩子,仿佛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高阳有点头疼的说。

“那个........高队,我有话要说。”周敬支支吾吾的说。

“说。”

“我从村民哪里打听到这个村子里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而是........买来的........”

邵小楼愣住:“买来的?从哪里?”

“我不知道,仅仅是听他们说谁谁谁的孩子是买来的,具体的还需要调查。”

“你马上去查一下,把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人家做好登记,高队和我有空去拜访一下。”

邵小楼说完,周敬就带着姚彬和村长去办他交代的事了。

高阳脑袋转了一圈就明白了邵小楼这样安排的原因。

“你是怀疑..........”

“是。没有人认识,没有相符的血样,全身殴打伤甚至被殴打致死,我很难不这样怀疑。”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越来越复杂的案件 临潼镇派出所内。

邵小楼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高阳:“这是潼安村里非亲生孩子的人家名单,你看看。”

高阳看了一眼:“这么多?我很好奇,他们的亲生孩子呢?或者说,这些非亲生的孩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事我也想不明白,也许真和咱们猜测的一样呢.........”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我最讨厌破团伙作案的案子了。”高阳假意抱怨。

“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

“我宁愿世间没有案件。”

“那你要失业了。”

“我跟你去做狗仔。”

“请叫学名,是记者,谢谢。”

“我觉得我还是买个枕头抱着睡吧。”

“为什么?”

“睡得早,梦的早啊~没准还能梦到个腿长腰细胸大的美女,嘿嘿~”

“............”

“高队,什么时候去潼安调查孩子的事。”就在两人聊到邵小楼无从反驳的时候,方瑞佑推门进来。

“哈哈~你的美梦怕是做不成了,跟你‘腿长腰细胸大’的美女说拜拜吧..........”邵小楼说完就走了。

方瑞佑看看高阳:“什么美女?”

“等等我!”留给他的是高大队长潇洒的背影。

邵小楼看看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分。

“看来只能看情况再决定调查几家了。”

站在敞开的大门前,高阳喊了两声:“有人吗?有没有人?”

从屋内走出来一个穿着干净、三十几岁的女人。看着门口不认识的二人,她问道:“你们是........我老公不在,找他的话你们换时间再来。”

见女人要走,邵小楼赶紧说:“大姐,这里是王世昌家吗?我们是警察,过来调查点事。”

女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是。你们要调查什么事,我老公从来没做过犯法的事。”

“我们方便进去聊吗?”

“进来吧。”说完,女人就把他们引进屋。

“两位先坐会,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大姐不用忙了,您也过来坐,我们了解完一些事情就走。”高阳拦住她。

停下要离开的动作,女人显得很拘谨。

为了避免引起女人不好的回忆,高阳的问题尽可能问的比较委婉:“大姐,我们听说你家里的孩子不是你和王世昌亲生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人一愣,支支吾吾还未开口,邵小楼接着高阳的问题说道:“我们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回忆起伤心事,但是希望你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因为它极有可能和警方当前正在查的案子有关。”

“唉........罢了,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女人听他这么一说,放弃了撒谎。

她叫刘秀,与王世昌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当年王世昌的母亲很不看好他们,认为刘秀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是在王世昌的坚持下,两人终是成了眷侣。婚后的第二年,两人有了第一个孩子,夫妻俩很高兴。王世昌的母亲偷偷找来算命的一算,说是刘秀肚子里怀的的是个女孩。王母盼孙子心切,一听是女孩,瞬间不高兴了。几经思考,趁儿子儿媳不注意,偷偷在刘秀喝的鸡汤里放入了藏红花。当天晚上刘秀肚子疼,随后感到身下有血,孩子就没了。

刘秀和王世昌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母亲为了要孙子,听信了江湖术士的话害了自己的孩子,只当是自己不小心没有保住孩子。王世昌心疼媳妇,一年以后才有了第二个孩子。在这一年期间,王母不止一次教唆王世昌离婚再娶,都被拒绝了。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刘秀被丈夫照顾的很好,顺利熬到了生产,谁料到会是难产。折腾了近五个小时,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刘秀也元气受损,再无法怀孕。王世昌安慰爱妻说自己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会把她当另一个孩子养。出了产房,看到母亲的难看的脸色,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生的是个女孩。他笑嘻嘻的接过孩子“吧唧吧唧”亲了几口,才抚慰母亲说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骨肉,他都喜欢,都会好好的爱她,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说完,就乐呵呵抱着女儿看媳妇去了。

自刘秀生下女孩后,王母的脸色一直没好过。刘秀知道婆婆介意自己生下的是女儿不是儿子,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麻烦婆婆带过孩子。时间过的飞过,转眼孩子一岁了。

这天,夫妻俩有事外出,就拜托王母在家照顾孩子。等待晚上回家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逗孩子玩,刘秀心中还在奇怪:自孩子出生到现在,婆婆看见孩子哪有笑的慈爱时候,怎么一天的相处,对孩子的态度改变了这么多?她走过去刚想说“妈,幸苦你了”,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这是谁家的孩子,我女儿呢”。

王世昌听到媳妇的惊呼跑过去一看,整个人懵了:这是发生啥事了?

王世昌的母亲继续逗着怀里的“乖孙”,看孩子笑得开心,才不以为然的说:“你们走后,下午家里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男人,他说自己特别想要个女儿,可是老婆生了几胎都是儿子,听说我们家刚生了女儿,就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想换个女儿。我看他儿子大小和女孩的年龄差不多就同意了。他把自己的儿子留给我做我们王家的孩子,把女孩抱走了。”

听完她的话,刘秀觉得喉咙里一股腥味,当即吐了一口血人就晕了。王世昌接住晕倒的媳妇,气的对王母骂了一句“糊涂”,就先照顾爱妻了。王母听完倒也不在意,反正有孙子抱,她开心都来不及也就不和儿子计较了。

刘秀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王世昌正坐在床边。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婆婆竟然把她怀胎十月的骨肉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孩子换了。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果然是个噩梦啊~

还在思考该如何跟爱妻解释的王世昌见刘秀醒了,轻手轻脚的扶她坐起来,才说:“阿秀,你感觉怎么样了?”

刘秀脸色苍白的笑了笑,说:“我刚做了个可笑又可怕的梦。我梦到婆婆把我俩的萌丫送给了陌生人,还把他的儿子留了下来。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她说完才发现王世昌不仅没有笑,脸色还很难看。她看了看屋里,说:“萌丫呢?你把萌丫带过来我抱抱,我想她了.........”

“阿秀,你........听我说.........”王世昌是在不忍心对爱妻说实话,可是,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不得不说。

“你说的那些.........不是梦,都是..........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都不确定刘秀听到了没有。

此刻的刘秀脑中只有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几分钟之后,她疯了一般就往外面冲。

王世昌找到刘秀的时候,她双眼无神,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某一个地方发呆。他将爱妻待带回家里,休养了半年左右,刘秀才慢慢接受了事实,只是此后,人也变的郁郁寡欢,容易焦躁不安。

邵小楼听完之后,心中除了同情之外,还有一丝可悲,为刘秀,为王世昌,也为他们一岁的女儿。

“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们没有见过那个抱男婴的男人?”高阳问道。

刘秀摇摇头。

也是,但凡刘秀在场,又怎么会让外人抱走自己的女儿呢?

从王世昌家出来以后,天已经全黑了,邵小楼和高阳决定先回警局,明天再继续调查。于是,第二天的调查队伍中有多出了个姚彬和周敬。

邵小楼和高阳来到钱锐达家的时候,他正准备出去找牌友打牌,听闻他们是为了案子而来,倒是很热情拿出茶具和他俩边喝茶边聊。

高阳不懂茶道,他想不明白:明明简单的茶叶加开水就可以泡好的茶水,为什么非得经过洗杯、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回壶、分壶和闻香?有这时间他可以喝完好几壶茶了,好吗?可是邵小楼懂啊,他的家庭环境要求他上流社会的礼仪和喜好可以每天不照做,却必须要懂,还要精。所以,比起高阳,他倒是耐心多了。

钱锐达很喜欢邵小楼,在品茶的过程中,就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他。

钱锐达夫妻两个是因为自身无法生孕,便托人找关系从他人手里买了个男婴作为自家的孩子。

高阳出了口气:这个不是因为老旧的观念才买的孩子~随后就又发现问题了。

“你们在买之前就见过孩子?”高阳问道。

“没见过。”钱锐达回答。

“没见过?”邵小楼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所在,“没见过?那你们怎么知道是男婴还是女婴?”

“男婴和女婴的价格是不一样的。对方过来的接头人会跟着介绍人来到客户家里了解客户的意愿,再根据意愿收取相对应的押金,待完成客户的需求,会收取剩余部分的全部金额。”

高阳与邵小楼对视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要真是这样,这案件的性质就严重了。

“你们可还记得那介绍人和接头人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儿子都十五岁了。”钱锐达笑笑。

这时候,邵小楼高阳起身告别,钱锐达也没做挽留。

两人回到临潼镇一个小时后,姚彬和周敬才回来。原来剩余几家得到男孩的过程和钱锐达家一样,都是先“预订”,再“交货”,最后结款。将所有的调查结果做了个整合之后,几人惊讶的发现:这个案件恶性质........似乎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刚见到童尸的时候定性为儿童拐卖性质的案件,现在来看,不仅仅是拐卖儿童,又可能多了一层非法买卖婴儿的性质。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不该存在的人间地狱 重新定性了案件后,所有的侦查方向都要改变。就在众人打算从头整理线索的时候,邵小楼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久久没有动作。

“接啊~”高阳见他只是盯着屏幕,出声提醒。

邵小楼看了他一会儿,正准备要接,手机安静了。刚要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继续讨论案子的事,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刚才的号码。见对方这次没有挂断的趋势,他按下了接听键,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邵侦探,有收获吗?一个月之后开庭,我的时间不多了。”

邵小楼这才想起来,在来临潼镇之前,他刚接了一单生意。就在开始查的时候,遇到了高阳,紧接着就发生了潼安村男童的事件,然后他把自己正要做的事忘记了。这个电话就是雇主打过来的。

换上笑脸,邵小楼自信满满的答道:“卫女士,放心吧,开庭之前我肯定把证据给你。”

“好,邵侦探,别让我失望啊~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没问题,谁不知道诺兰的‘邵小狗’对此类消息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我不会做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还未等这边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邵小楼暗骂自己大意,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真是太“堕落”了。以前,只要和钱有关,他记得比谁都牢固,易霖还多次嘲笑他:身为一个富二代,财迷的个性比乞丐还乞丐。不过乞丐有口吃的就好,邵小楼倒好,少给一分都不行。而像今天这样,为了其他事把“赚钱”的大事抛于脑后的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邵小狗’?与你挺配。”

邵小楼:“...........”

见邵小楼收起手机,高阳好奇的问道:“什么人?找你做什么?”

邵小楼没好气的说:“委托事务所办事的委托人,提醒我快点帮她收集证据。”

“什么证据?”

“老公出轨的证据。”

高阳略微回想了一下,自己遇到邵小楼的那天,他似乎正在跟踪什么人。于是问道:“就是我遇到你那天,你跟踪的男人的老婆?”

“是。”

在临潼待了几天收获甚微。在一个与死者完全无关的地方,想查出死者的身份及其家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高阳决定先把尸体带会莱阳警局放到藏尸库里,再随时与姚彬联系,信息共享,查出死者身份。就现在手里的线索来说,实在是太考验人了,因为无法组成完整的推理。

邵小楼方瑞佑以及临潼的所长对高阳的提议没有异议。决定作出的第二天,几人就回到了莱阳市。

邵小楼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就美美的睡觉了,他打算在没有获得死亡男孩的确切消息之前,先好好的办卫伶楠委托他的事,高阳也同意了,只说有进展之后会通知他。

又是那个梦:这次小女孩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原地对着他笑。他害怕小女孩像前几次一样,在他还没来及动作的时候就消失,看到她的同时就朝着她的方向跑过去。

奇怪的是,小女孩这一次没有避开他,而是等他到身边之后仰起头看着他,对他说了句:“哥哥,你给妈妈带句话好吗?就说韵韵很想她,韵韵再也不乱跑、不离家出走了,韵韵错了........”

邵小楼刚想问她他的妈妈是谁,住在哪里,小女孩忽然说了句“他们来了”,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另一边,一个破旧的房子里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铁笼子,昏暗的灯管一闪一闪,宛如极其简陋的养殖场,只是每个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动物,而是——人。大笼子里关着的,肚子都很大,很明显是孕妇;稍小点的笼子里,则关着成年的甚至未成年的女性,若要仔细看,最小的则只有十四岁;最小的笼子里关着都是七岁以下的小女孩。笼子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面摆着几个仅够盛放婴儿的篮子,事实上,里面也确实放着婴儿,而且全是男婴。

最里边一个隔板隔开的简陋房间里放着一张粉色的公主床,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她的脚被结实的铁链牢牢地锁在床脚,而床头边,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个洋娃娃。

“哗啦啦”的响声过后,“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恶狠狠的喊了一声:“吃饭了,都给点反应!”另一个则带着完全不同于第一个男人手里的饭菜,径直来到公主床前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柔声唤道:“韵韵?韵韵,起来吃饭了。”

被唤作“韵韵”的小女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才说:“成杰叔叔,你来了?”

阮成杰笑道:“嗯,韵韵饿了没?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伸出小手揭开饭盒,韵韵笑了:“我爱吃的烧鸡!成杰叔叔最好了。”

阮成杰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要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他的女儿,也有这般大了吧..........

“成杰叔叔,你能放我回去吗?我想妈妈了,我想回家了。“

阮成杰的表情一僵:“韵韵,叔叔.........不能........放你回去。”

韵韵原本开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阮成杰看到她的情绪变化,却也没有办法。她发现了老板的秘密,就算只是个孩子,谁都不能保证她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人。但是,他又是老板的女儿,老板很疼她,不可能杀了她,更不会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对待她。他们做的是违法的事,赚的是带血的钱,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可以对外人做任何事,却不会让家人受伤害,他的老板也是。

“韵韵,你好好吃饭,叔叔.........去别处看看........”

如果是其他时候,小女孩会抬起头来欢快的说声“叔叔再见”,可自从被锁在这儿,除了说“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我要见爸爸”之外,其他的都不说了。他摸摸小女孩的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外边,与阮成杰一块来的男人正挨个给笼子里的人发放食物——米饭和清淡的素菜,虽然不会饿死人,却也不会有营养。唯独一两个孕妇的食物,看起来很丰盛——因为,医生确诊她们怀的是男孩,已经有买主预定了孩子,所以,他们必须保证买主满意,才能拿到剩余的钱。

邵小楼背着相机跟踪男人两天了,都没拍到有价值的东西。只有第一次跟踪的时候见他和女人进了酒店,之后就没有抓到任何把柄。男人的生活很有规律。早晨去公司处理公事,中午下午约客户吃饭谈生意,晚上偶尔去放松放松,时间一到十二点就回家。面对这样一个人,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委托人会怀疑他出轨。

在这期间,高阳也打过电话过来,却只是闲话家常,潼安村的男童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邵小楼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委托人的家里,外面抓不到证据,他就不信家里也抓不到。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抓不到,那就是这只猫根本没有偷腥..........

推开事务所的门,风助理恰巧有事在忙,就头也不抬很官方的问了一句:“您好,楼兰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邵小楼笑嘻嘻的回道:“美女,我需要卫伶楠的资料,麻烦你帮我递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风怜樱猛然抬头就对上了邵小楼眯成月牙的眼睛:“你.......你.......不是说要离开很长时间吗,怎么回来了?”

看她惊得说话都结巴了,邵小楼故作深沉的说:“我回来你就惊慌成这样,瞒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偷偷挪用我的钱了?还是.........”

风怜樱的脸立刻被涨红了,她忍着想要揍邵小楼的冲动,默默说:这是老板,会发工资,这是老板,会发工资.........

“哈哈!几天不见,还是一样不经逗~“

说完,自顾自的拿出卫伶楠的资料看了起来。记住她家的住址,将资料放回原处转身就要离开。助理见他又要走,脱口而出:“你要离开?”

“有事?”邵小楼问道。

“这是诺兰的易总编让人送过来的支票,说是您的劳务费。还让来人传话说‘没有小狗在的诺兰,空气中都透着无聊’..........”

将话原封不动的传给邵小楼,风怜樱开始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邵小楼听完笑的格外灿烂,对她说了句“知道了”,就边掏手机边走,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邵小楼?”

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邵小楼回答:“听说易总编很想我,所以我就主动来联系总编大人了。”

“哈哈,别说,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是很惊讶的,据说贺佳妮的案子破了之后你又做回‘小狗’了,怎么不见你的惊爆消息,难道做完警察你的八卦嗅觉将消失了?”易霖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安婷,起身离开了办公桌。安婷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会?这不最近有点事给耽误了,等着,小爷马上就给你找出劲爆的八卦消息。”

“噢?”很明显,易霖不相信他的话。

“差点忘了,你对卫伶楠了解多少?”闲聊完了,邵小楼终于想起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易霖是文化传媒的主编,与许多企业或个人都有业务往来,直接找他也许比自己没有方向的偷拍更有效。

“卫伶楠?陵南娱乐的董事?”易霖惊讶。

“咦?她还有这层身份吗?”

易霖:“..........”

“先说说你为什么问关于她的事。”

“我接了一单生意,她是委托人,委托查她老公出轨的证据。我跟了几天没有任何发现,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我找不出破绽,就想从你这儿试试。要还是没有。我就登门拜访一下。”

“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她虽是陵南娱乐的董事,却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公司的大小事宜都是由她的心腹在处理,她只是查查财务,决定公司涉及的领域以及发展方向等重大事项,其他的事都不管。”

“这么说来,她倒是个有魄力的人。”邵小楼由衷的赞叹。

与易霖又聊了点关于卫伶楠的事,他觉得这卫家非去不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新的突破口 来到卫家别墅,邵小楼看着眼前的景象有那么一瞬觉得是站在自家的门前。不是说建筑有多相似,而是感觉,不同于一般豪宅的感觉,整个别墅给人的感觉很温馨舒适。

几声门铃响过之后,一位美艳的少妇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卫女士。”

刚开了口,卫伶楠就接着他的话道:“邵侦探?没想到邵侦探就是华夏集团的公子,倒是我失礼了。请进——”

邵小楼一点也不惊讶对方认识自己,莱阳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稍作关注就什么都知道了,而他恰恰是那个最不喜关注上流圈内动向的人。

“您客气了,不请自来是我失礼才对。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你丈夫的事,希望能行个方便。”

邀请对方就坐,卫伶楠笑着问:“你想了解什么,直说吧。”

邵小楼也不拐弯抹角:“我短暂的了解过你先生,他的生活很有规律,单从这方面我无法交给你满意的答案,所以,我想从其他方面入手,这就需要你的帮助。”

卫伶楠表示自己很有兴趣,就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我需要了解你们工作以外的事情。例如感情,子女或者社交。”

“哈哈,好吧。那么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先从感情怎么样?“邵小楼建议到。

“好主意。”卫伶楠赞同道,“我丈夫名叫陶史,我们刚认识时他有自己的公司,虽说不大却是白手起家辛苦打拼出来的。后来在陵南的年会上我们见过一面,我很欣赏他对‘事业’的理解以及敢打敢拼的精神,就邀请他吃过几次饭。他很风趣幽默,在投资方面很有天赋。后来我高薪邀请他入主陵南并且答应他保留他自己原有的公司。最后觉得他不错,就和他在一起了。”

卫伶楠说的简单,邵小楼也没觉察出里面有什么问题。

“能允许我参观一下你们生活的场所吗?”

“如果这是你的规矩,我很愿意配合。”说着就起身为邵小楼带路。

上了二楼,卫伶楠不再引路了:“这里就是我们生活的场所,你随便看。”

邵小楼对她点点头,就自己随意看看。

书房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不大的圆形咖啡桌,两把座椅,一个书柜。邵小楼到书柜前一看,总共四层:上面的两层放着世界名着,各国地理,时尚杂志;中间的一层放着管理、投资方面的专业书籍;最下面的一层则放着儿童读物、童话集等。

邵小楼指着儿童读物问道:“这些是........”

卫伶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温柔的说:“这些是我女儿的,她很喜欢看这些东西。”

“女儿?”邵小楼笑着问道,“刚没听你提到女儿。”

卫伶楠语气中带着疼惜说:“我不想把她带进来,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她很喜欢童话,她也跟我说我们会像童话里一样辛福快乐,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过于沉溺童话也不是好事,不是吗?毕竟,童话是人写的,它的结局是由人决定的,而结局的好坏全凭写童话人的心情。”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

“能带我去她的房间看看吗?”邵小楼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似乎有种力量一直在呼唤他。

“这间就是。”卫伶楠为他推开门,这期间脸上的笑容未消失过。

邵小楼看着里面的装饰,全是的粉色。粉色的衣柜,粉色的小书桌,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公主床.........

“很梦幻。”他中肯的评价道。

“我女儿很喜欢粉色,她时常说自己是小公主,我也经常告诉她,她就是我的小公主。”

“每个女孩都有个公主梦。”邵小楼笑道。不过,他可没说这句话还有下半句:结果最后才发现自己是汉子命。看到床头处放着一张照片,由于角度原因他看不到照片上的内容。

“那就是你女儿的照片?”

“是的,那是三个月前我帮她拍的。”

邵小楼走过去看到照片上的人,整个人如遭雷劈。

怎么会是她?不可能!就算巧合,也无法解释眼前的事。

“能不能问一下,你女儿叫什么?”邵小楼觉得自己说话都带着颤音。

卫伶楠对他突然的反应很好奇。他的变化是在见到韵韵照片时才有的,难道他见过韵韵?

“卫涵韵。”

邵小楼脑子里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的乳名是不是叫韵韵?”

“是啊,你认识她?“卫伶楠震惊。

“她现在在哪?”

卫伶楠被他激动的情绪弄的一愣:“在她姥爷家。”

“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月前。”

邵小楼陷入了沉默:半个月前?自己是从一周前开始梦见的小女孩,离开莱阳的这几天没有梦到,他也没有在意。可刚回到莱阳就又开始了,梦中她对自己说她叫韵韵。这也太巧合了,换做常人也许相信,但是时常与灵体接触的自己却不相信。奇怪的是与自己有联系的不是已死之人就是将死之人,难道..........他不愿在想了。

“你现在......可以联系到她吗?”

“可以,只要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能马上联系一下吗?”邵小楼的语气中几乎带着恳求。

卫伶楠见他脸色苍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就说:“可以,我先带你去楼下休息,你.......似乎身体.......”

“好。”

楼下,卫伶楠正在与父母联系。

“楠楠,你可是很久没有打电话了,今天怎么想起给我们打电话了?”卫父乐呵呵的说。

“呵呵,爸,你也知道我这边的事比较多,您就多多包涵。”

“咱父女俩什么时候也开始来这套虚的了?”卫父佯怒道。

“爸教训的是,是我错了。”

“哈哈——”

听着卫父愉悦的笑声,她问道:“爸,韵韵在不在您那里?”

卫父不曾多想,答道:“没有啊,怎么了,韵韵要过来吗?”

在听到“没有”两个字的时候,卫伶楠的脑中一片空白,后面卫父的声音犹如空灵之音,她根本没有听到。感觉房子在不停的旋转,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挂的电话,耳中不断响起“没有”两个字。

韵韵半月没有回家,也不在父母那儿,她去哪了?她到底在哪?

“卫女士?卫女士?卫女士醒醒........”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卫伶楠说的是“韵韵不在我爸妈那里,她也没回来,我的韵韵失踪了”。其实刚才通电话的途中,卫伶楠脸色突变的瞬间,他就可以确定:卫涵韵出事了。

等到卫伶楠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邵小楼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韵韵去了你父母家里?”

“短信。对!这里还有短信。”卫伶楠急忙翻出手机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下写着:妈咪,我去姥姥姥爷家了,不用找我我几天后就回。落款人是韵韵。回拨过去,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的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

“您怎么会相信一条陌生短信的内容?“邵小楼不解,换做其他父母亲,孩子没回家又收到这种短信,都不会相信,堂堂的董事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呢?

“韵韵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还不止一次,我们在收到短信的三四天后她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还会告诉我们她去哪了,见了什么好玩的。这次她半月没回来,短信中的地点又是我爸妈的家里,我也没有怀疑,只当她是玩开心了暂时不想回来,没想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卫伶楠的声音都是颤的,语气中透着深深地自责。

“报警吧,让警察帮你。”

卫伶楠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希望:“对!报警,警察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韵韵会没事的,对不对?”

就在邵小楼要给高阳打电话的时候,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正是高阳!

就在电话接通的同时,高阳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邵小楼,潼安村男童的父母找到了,DNA检测证实是亲生父母!

“真的!太好了。等会,我马上过去。”

收起手机,邵小楼对卫伶楠说:“卫女士,我现在有事要去办,韵韵的事我会帮你转达给警方,也会尽可能帮你找回韵韵。”

“好.......好的,我等你们的消息。”

邵小楼离开了卫家别墅。

莱阳警局刑侦办。

“你说找到男童的父母了,在哪?快带我去。”刚进门,邵小楼没来得及看办公室里都有谁就直接对高阳说。

“哎?邵侦探,你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从队长打完电话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我们以为还要等一会呢。”周敬见他气喘吁吁,把自己搞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先不着急,你先喝口水。”高阳递给邵小楼一杯水,“他们在敛尸房给儿子收尸呢,要等会才能做笔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没有线索,怎么突然就找到了?”喝了口水,邵小楼不解的问道。

“说来也巧。姚彬在临潼巡逻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偷偷了一对夫妻的钱袋,就帮着夫妻来那个把钱袋给追了回来,打开一看,里面的一张照片特别眼熟,细细回忆之下,不正是潼安村的那个男童吗?就把夫妻俩带回了派出所,细问之下还真是那男童的父母,夫妻俩到临潼也是为了寻找被拐的儿子,所以,姚彬就直接让他们来莱阳警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陌生的人 夫妻俩被带到讯问室的时候,邵小楼和高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他们脸色苍白,尽显疲态,高阳难得的劝道:“看你们也累了,我安排地方你们休息一下,等养好精神了我们再开始。”

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人,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们没事。为人父母一生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自从琸羽失踪后,他妈妈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我们始终抱着一丝希望,盼望着他能突然回来。可是半年多了始终没有消息,我怕这样下去他妈妈受不了,才决定带着她一起出来寻找儿子,谁知道.............”

“我们会帮你的,你们要相信警察。“邵小楼劝道,“还你们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我们做不到了,但是害你们失去儿子的人我们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男人勉强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说:“人都不在了,就算抓到了他们又能怎么样?谁能还我一个儿子。”

邵小楼哑然。

“没人能还你一个儿子,却能阻止更多人像你们一样失去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我能理解,抓到他们才是对你儿子最好的交代,不是吗?”高阳突然插话。

男人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他怀里的女人似乎想通了甚么,强撑着坐起身说到:“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做一些基本笔录。”

“好。”

“你们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我丈夫叫石磊,我叫单贞,我们住在远离莱阳和临潼的槐杨山里。”

“你们儿子是怎么失踪的?”

“琸羽不喜欢上学,所以一直想着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大磊说它年纪太小,让他安心上学,谁知道他竟然学会了逃课。无奈之下,就让他跟着自己给别人做做泥瓦匠的的活补贴家用。琸羽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爸爸用攒了好久的钱给他买了一个手机,想让他通过手机了解了解大山外面的世界。有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和陌生人在网上聊天,我和大磊虽然好奇却没有细问。毕竟我们都老了,知识水平有限,对新东西的接受程度没有小孩子高,再加上始终认为多多认识些人对孩子来说是好的,就没有阻止。有一天,琸羽对我说他想离开大山到城市里打工赚钱。大磊就告诉他他年纪太小,多数的地方是不会招用他的。琸羽却自信满满的说他通过手机认识了一个大哥,这个大哥告诉他说自己和朋友合伙开了以工厂,需要招几个工人,如果琸羽愿意去他就直接让琸羽进厂工作,每月给琸羽3500元的工资,还提供食宿。我们凭借经历过太多类似事情的经验觉得这事不对,大磊当即没收了琸羽的手机。没了手机的日子里,琸羽的所有表现都很正常,依旧是上学、逃课,偶尔跟着他爸爸给人砌砌墙,接点小活做。大磊看他的表现好像已经忘了想出大山的事,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高阳知道故事肯定还没有说完。

“就在把手机给他的第五天,晚上十一点了他都没有回家。男孩子,尤其是山里的孩子,晚点回家是常有的事。但是一直到第二天,琸羽都没有回来,我们才惊觉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我和大磊把琸羽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人,就在毫无头绪的时候,我想起他之前说的要去给大哥做工的事,立即检查了他的衣柜,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只有一份他的留言,上面写着‘爸爸妈妈,我真的不喜欢学习,而且学习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决定离开大山出去打工,我会赚好多钱回来然后给咱家盖大房子。石琸羽留’。天大地大,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大哥在哪,就从槐杨一路找到了这里。每到一个地方,就在人多的地方贴一张琸羽的照片,然后再给过往的行人一份寻人启事,但是.........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在临潼遇到了姚警官,可是........收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我........真的难以接受,我的儿子........”

提到儿子,单贞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先别激动,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据你所说,石琸羽与他口中的‘大哥’一直是通过手机联系的,我们在案发现场却没有发现手机以及其他东西,你们确定他离开槐杨的时候把手机也带走了?”邵小楼问。

“我们确定,在发现琸羽失踪的时候,我们把整个家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很喜欢那个手机,即使在家也从不离身,而且,他要找人一定会通过手机。”

高阳立刻叫来周敬让他联系姚彬查查手机的下落,周敬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今天就先到这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需要的时候还要再麻烦你们。”高阳派人送他们住到了最近的宾馆。

姚彬接到周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潼安村找到了那天报案的人。

自报案到现在,未被警察找过的李金光突然见警察找上门来心里一慌就开始哭诉:“警.......警察同志,我可再没有干过坏事。从别人坟了挖出来的钱我都还给他家里人重新葬回去了,该交的罚款......我也都交了。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犯过其他的事了........”

姚彬笑道:“你别慌,我不是来问你挖人家坟的事。今天过来是跟你了解一下你遇见那具童尸的事。”

听到警察来不是为了挖坟的事,李金光心里的那口气刚刚松了还没到底就又被后半句给惊到了,连忙解释道:“姚警官,这人........真、真不是我杀的,我真没杀人.........”

“别,你先冷静!“姚彬无奈了,“我找你,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在尸体附近捡到什么什么东西。例如:手机.......”

“你找我,不是因为怀疑我杀了人?“这下轮到李金光惊讶了。

姚彬:“...........”

觉察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李金光不好意思的笑了。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嘿嘿~没有、没有,那小孩一看就没什么钱,身上怎么会有手机.........”

姚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的李金光都有点心虚了。许久之后,他才说:“真的?你要知道私藏证物、影响警方查案的后果,可比你挖坟的后果严重多了。挖坟,我让你交完罚款就回家,但是私藏证物,我可是有权让你去拘留所里住几天,情节严重还会追究法律责任。你要不要仔细想想,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忘了告诉警方。”

姚彬说到“拘留”和“法律责任”的时候,李金光的眼神已经有了明显的闪躲,尤其是听到他故意加了重音的“捡”字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在回忆什么。可他的眼神却骗不了有多年经验的姚彬:他在想办法逃脱责任。

“啊——瞧我这我记性,”李金光一拍脑袋,笑嘻嘻的说,“对不住啊警察同志,我这人其他都好,就是记性不太性,记不住东西。这不,被你一提醒,我想起来我真捡到过一个手机,不过这手机距离尸体挺远的,你看这..........能不能..........”

姚彬的眼睛在听到“手机”时候瞬间亮了,他再也绷不住了:“你要是老实交上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会拘留和追究你的责任。我会对上面说是我们搜查的不仔细,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东西给我了?”

李金光得到了他的允诺,就乐呵呵的进屋内东翻西找的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交给他,接过手机试了试:无法开机。姚彬将它揣进衣服口袋里,又对李金光进行了一番思想政治教育,他才离开。

回临潼的路上,姚彬给高阳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石琸羽的手机已经找到了,但是无法开机。他会跟临潼派出所的所长申请去莱阳警局和他们一起查后面的事情,高阳表示欢迎他的到来。

把证物交给高阳,姚彬说:“由于手机已经被其他人触碰过了,要是排查指纹可能会比较麻烦。”

高阳把手机交给周敬让他带去给韩怀慕,然后毫不在意的说:“放心,这都不是事。”

法医室里对着眼前黑色的东西瞪了一会儿眼睛的某人怒了,空旷的楼道里飘荡着一声吼:“高阳,你个混蛋!我是法医,不是法证!”

吼完之后的韩法医还是乖乖把从手机上提取到的指纹做了分类:石琸羽的,石琸羽父母的,姚彬的,李金光的,还有一组陌生的指纹暂时没有主人。高阳和周敬在接手机的时候都戴了手套,所以没有他们的。

手里拿着分析报告,邵小楼说:“这个陌生的指纹,就有可能是对石琸羽进行殴打并抛尸的人留下的,警方的指纹库里没有找到匹配的信息吗?”

“不能说没有,还在查,信息太多需要时间。”高阳回答,顺便又喊了周敬一声,“你把它送到技术部,试试能不能对里面的数据进行恢复,要是能查到这个叫‘大哥’的人,咱们就离破案不远了。”

周敬回来后高兴的说:“技术部的人回话说两天以后会把恢复好的数据送过来。”

高阳邵小楼等人得到准确的答复都松了一口气,感觉破案尽在眼前。高阳大手一挥:“今天下午下班后,我带大伙去撸串。”趁大家都高兴没人注意,他戳了戳没什么表情的邵小楼:一起去?我可是很少请客的。

邵小楼表情怪异:撸串吗?似乎是个不错的体验~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世上最好的哥哥 下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了路边摊。

高阳选择的撸串地点是距离警局两条街后面的小吃街,里面的环境说不上好但是小吃的种类却很丰富,而且价格便宜,深的学生党的喜爱。对于邵小楼这种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人来说,好奇、兴奋的心情已经远远超过了食物本身对他的诱惑。而对于吃货周敬来说,在哪里吃无所谓,好吃就行,更难得的这是高阳请的,这种事可是千年等一回啊!高阳的家势怎样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经常叫穷,更是警局里出了名的“抠门”。

别人能忍,韩法医可忍不了。

“我说高阳,咱好歹几年的同事,平时你祸害我们也就算了,千年等一回啊好不容易等到你请客,你就请我们吃路边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高阳插科打诨的想混过去:“我穷嘛~你们是不理解穷人的苦啊!看我连饭都吃不上还要请你们吃路边摊,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怀慕看着他极为欠揍的表情,说:“信你才有鬼!”说完就再也不理他了。

“哎?高队,我跟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家里的事,难得大家伙兴致挺高,你跟我们聊聊呗~”周敬提议。尽管高阳叫穷的事局里人尽皆知,但是相信的没几个。之所以是时不时拿这个出来谈论,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而高阳也毫不在意,乐意跟大家胡侃。

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同时瞪向自己的几双眼睛,高阳好笑的对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说道:“邵小楼,他们起哄也就算了,你这一脸的八卦样是怎么回事?”

“我是记者啊~探索真相,把真相公之于众是我的职责。”邵小楼一脸的正经。

“噗——”方瑞佑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坐他旁边的周敬以最快的速度给他递过来纸巾。

韩怀慕偷偷对邵小楼竖起了拇指。

周敬也忍不住了:“小楼,我突然发现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简直深得我心呐~”

“找抽呢?”威胁完周敬,高阳回头对邵小楼说,“邵小楼,能把八卦说的这么‘高大上’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你见过的人太少。“邵小楼中肯的评价。

等众人笑够了,姚彬才接话:“高队长,看大家都这么执着的份上,不妨说说?”

“对啊~队长~”

“说说嘛.......”

............

高阳见拗不过众人,开始明目张胆的编故事。

和同事吃饱喝足之后,邵小楼决定回傅山别墅一趟,好久没听到邵逸楼的吼,他还真有点想念。

车开到楼下,邵小楼就看到二楼邵逸楼的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将车停到车库里,他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叩叩叩”

“进来。”

推开门就看到邵逸楼把自己埋在电脑与文件之间,时不时的看看文件、查查电脑,然后俯首在文件上写写画画,似乎无暇顾及来人。

邵小楼轻声唤了句:“哥——”

听到声音,邵逸楼从百忙之中抬起头,在看到邵小楼的瞬间放下手中的笔,磁性温柔的声音响起:“驾车回来的?怎么不让彪叔去接你,晚上驾车多不安全.........”

“嘿嘿~哥,放心吧,当初没有驾照时,我还不是一样驾车到处玩?这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闭着眼睛也能顺顺利利的开回来。”

邵逸楼笑道:“是啊~没少被交警罚,事后都是由彪叔替你摆平。”

邵小楼难得的脸红了。

“咳咳........哥,咱换个话题。”

邵逸楼看他有点心虚,就没有继续调侃,很自然的问道:“在警局的工作怎么样,没有像以前一样闯祸吧?”

邵小楼坐到他的办公桌上,答:“没有。我可是个侦探,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闯祸。”

邵逸楼回想了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家爹没有在他面前“咆哮”过,也没有听到下面的人汇报说二少又被谁谁谁追了,更没有听到易霖在耳边嚷嚷“大事件、劲爆消息”等等,那就说明邵小楼确实很乖,没有闯祸。

“嗯,难得~继续保持。”邵逸楼夸奖了一句,又接着说,“你回来不单单是为了看我吧,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

“哥,还是你懂我。”邵小楼笑了,然后他将潼安村和卫伶楠的事都说了,希望他无所不能的哥哥能给他点意见。

“你是说,卫伶楠主动悬赏记者、私家侦探暗查陶史出轨的证据?”

“是啊!哥,你经常活动在各种场合,一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他们夫妻俩在一起有没有不和谐的地方,还是真的如卫伶楠说的一样,他们感情很好、相敬如宾。”

“我只是奇怪,按理来说卫伶楠悬赏的事应该沸沸扬扬了,没理由陶史依旧肆无忌惮,除非.........”邵逸楼猜测。

“再者,卫伶楠是个难得的女强人,生意手腕铁血强硬,堪比男儿,甚至很多男儿都自愧不如。陶史我也见过几次,对他印象不错。就他们二人联姻的是来说,商场上的评价有很多。赞同的人认为这是天赐良缘,强强联合。不赞同的人则说,卫伶楠这个人太强势,陶史娶她是另有目的,多半是为了财产,不然谁愿意被一个女人压一辈子?外人说归说,几年下来两人倒是一如既往,凡事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两人会一起到场。也正是这种和睦,反而招来了竞争对手的不满,所以盼着两人分道扬镳的大有人在。”

在说起卫伶楠的时候,邵小楼从他哥哥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赞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话题往卫涵韵身上引。

“哥,我听说卫伶楠有个女儿,但好奇的是,女儿却是跟她姓的。这是不是与她的性格有关?”

邵逸楼对他三句话不离八卦的本性有点无奈,瞥他一眼道:“想挖内幕?”

“哥,你误会了。”邵小楼赶紧解释。

看他哥的样子,就知道邵逸楼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也不是说他自己查不到,只是需要时间。“就地取材,榨干一切有用的信息,不留给别人一点儿机会”是他一向奉行的原则。既然有现成的的消息来源,他自然要把握机会。

“跟我近期查的案子有关。”

“真的?”邵逸楼有点怀疑。

邵小楼假意哭丧起脸:“哥.........我在你心里的信誉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邵逸楼看到他的表情,笑了:“行了,别演了,你不是那块料。”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看着眼前邵小楼宛如自己养的金毛看见食物的眼神,邵逸楼宠溺的说到:“我能不告诉你吗?万一哪天你因为这件事又被乱七八糟的人追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得我去摆平。你没心没肺的乐在其中,我可是身心俱疲,真怕被你折腾下去自己会活不过三十五岁.......”

邵小楼忽然看着他,认真的问:“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

邵逸楼不解的看着他。

“你是最好的哥哥,没有之一。”邵小楼瞬间笑了。

邵逸楼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匆忙开口阻止:“说正事。”

“嗯,你说,我等着呢。”

邵逸楼看着他眼神中明显不过的“求内幕”,叹口气道:“听八卦的眼神就跟小狗见了骨头似的,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遗传谁的。”

“哥,你跑题了。”邵小楼将自家哥哥拉回到“求内幕”的正轨上。

“卫伶楠和陶史结婚时,她女儿就已经一岁了,没人知道她爸爸是谁。”

“嗯?没人知道?”

“是。卫伶楠出国两年,回来时就带着女儿,谁也不知道她何时怀的孕,怎么怀的孕。不过,最普遍的猜测是,她在国外受了情伤,才会回国一手创办陵南,并凭借着自己的胆识、手腕和专业知识,短期内把它发展起来。陶史本人正是欣赏她的行事作风,才与她组成家庭。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卫涵韵一个孩子,没有人知道原因。”

看邵小楼若有所思,邵逸楼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就没有打扰他。谁料,他竟来了一句:“哥,以后找女朋友不要找太强势的,我喜欢温柔点的女孩子。”

邵逸楼:为什么我找的女朋友要你喜欢?

见他有关注自己找女朋友的趋势,邵逸楼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就事论事啊,再耍贫我可赶人了,这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邵小楼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撇撇嘴道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刚进刑侦办,就听到周敬嚷嚷:“太好了!知道他的名字和长相,咱们查起来就顺利多了。”

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交给技术部的手机中的数据已经恢复了,同时,从指纹库里找到了与手机上陌生指纹相同的指纹。

手机上残留指纹的主人名字叫汪志洋,是个有案底的人,十几年前因为打架闹事在监狱里关过一年。而石琸羽的手机通讯录备注为“大哥”的人经查证确定是汪志洋的手机号,聊天工具中一个自称为“洋哥”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是,聊天记录显示,他确实有叫过石琸羽到他朋友的厂子里打工,并向石琸羽允诺了丰厚的待遇和条件,还问他有没有认识的同龄的、也想外出赚钱的孩子,一起带过来。

这时,邵小楼想起答应卫伶楠要帮她找到卫涵韵的事,就把这件事以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高阳,希望他能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阳光的背面是阴影(一) 临潼镇,潼安村。

高阳和邵小楼再次来到钱锐达家里。看见来人,钱锐达并没有很惊讶,依旧和第一次一样煮茶迎接二人。

端起精巧的茶杯轻饮一口,邵小楼赞叹道:“好茶啊~”

“招待贵客,自然要用好茶,这样才不失礼节。”钱锐达笑呵呵的说,“两位这次来是为何事?”

高阳笑答:“关于潼安村男童一案,死者家属现在已在莱阳警局,通过他们的配合,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想请你回忆看看对这个人是否有印象。”说着,就向他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是个半身照,照片上的人很普通,扔进人海中便能被淹没。

钱锐达看了一会,问道:“这个人很普通,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你们稍等。”

之后,他向着里边的屋子喊了一句:“敏敏,出来一下。”

一个温柔的女声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你来一下,有事麻烦你。”回头就看到邵小楼眼中的询问,他轻笑着解释,“敏敏是我爱人,她记忆很好,见过的人几乎不会忘。我让她出来看看,希望能帮到你们。”

得知他的意图,邵小楼冲他感激的一笑。

这时一个气质恬静的人女人轻步进来,在看到两人的时候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忙,招待不周。”

高阳连忙回答:“是我们叨扰了才是。”

她看了眼身边的爱人,问道:“什么事?”

钱锐达笑着说:“你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蔡云敏看着照片,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怎么忘了?十五年前就是他带着另一个男人来到家里说男人家里的男丁兴旺,家里又穷,实在养不起儿子。无意间从朋友处得知我们打算有偿领养一个孩子就自己找过来,希望能用这个孩子换得一些钱物养活一家大小。你可怜他们一家,不仅给了相应的钱物,还允诺他们要是想孩子了可以随时来看看孩子。”

钱锐达看着爱妻:“是这么回事吗?我完全没记忆了。”

蔡云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高阳和邵小楼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开心:顺着汪志洋这条线查下去,果然没错!虽然到目前为止,两人的猜测占了大半部分,但是这些猜测似乎在一点点的得到印证。

“这个男人来看过孩子吗?”高阳问蔡云敏。

被问的人摇了摇头,说到:“没有。一周之后男人带着孩子过来了,我们把钱给他们之后,他们数了数钱就准备要走。锐达还开玩笑的说‘这样子真像是买卖婴儿,感觉自己做了违法的事情一样’。那个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怪异的看着我们,我就跟他解释说我老公就喜欢开玩笑,让他们别介意。照片上的男人还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跟我们说他们会回来看孩子的,让我们好好照顾他,说完两人就走了。自那时起的五年时间里,我们都没见过他们来看孩子,渐渐的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你们的儿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邵小楼问道。

“可能不知道吧,我们从未对他提起过。从见到他决定养他的一刻起,他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们不会告诉他这些,只要他快乐就行了,剩下的都不重要。”

“你们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当年确实有一个号码,但是自从孩子到我们家以后,打电话就被提示号码为空号。”

离开钱家,两人坐进车里闲聊。

“我们对汪志洋知道的太少了,这样要找人比大海捞针还难。”高阳先开口。

“至少我们不是毫无头绪了,不是吗?”

高阳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道:“是不是所有的记者都和你一样乐观?”

“你这是在夸我?”邵小楼装作惊讶,“我哥都把我这种心态叫做‘没心没肺’或者‘心大’。”

正在吞云吐雾的高阳被他的话逗乐了,猛然间被嘴里的烟雾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邵小楼这才注意道他在吸烟:“你.........以前没见你抽过。”

“我没有烟瘾,但是心烦的时候很喜欢抽几根。”

“少吸点,对身体不好。”邵小楼状似不经意的说到。

在邵家,烟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邵小楼的母亲对烟味极其敏感,所以邵振腾为了讨爱妻欢心,自然不会吸烟。邵小楼遗传了母亲的特性,虽然不喜烟味,却也不讨厌。邵逸楼经常在外应酬,吸烟什么的不可避免,但是他会在回家之前尽可能的把身上的烟味去除干净。

高阳在听到邵小楼说完“对身体不好”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

邵小楼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了,动了动身体,转过头与他对视。

“邵小楼,其实........我挺好奇的,你真的只是个狗仔.......不,记者吗?”

“当然不是!”想也不想,邵小楼立即反驳,“我还是个侦探!”

高阳:“..........”

掐灭烟,高阳认真道:“那天在咖啡厅,你为什么会问我关于小孩的奇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

邵小楼:“..........”

见他沉默,高阳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叹口气说到:“又是你的规矩,是吧?”

“你知道就好。”

就在高阳准备将邵小楼揍一顿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方瑞佑只说了一句话:“高队,汪志洋找到了。”

“我们马上回去。”

原来在高洋他们去潼安村之前,方瑞佑就按照高阳的安排在排查莱阳及其周边城镇里的小工厂。

从石琸羽被恢复的手机聊天记录里,得到了关于汪志洋口中朋友工厂的信息。虽然不多,但好在整个莱阳及其附近地区符合他口中描述的工厂并不多。方瑞佑根据条件,筛选出了十几家重点搜查的工厂。果不其然,在莱阳与临潼交相的偏远地段上,他们发现了一家电子厂,不论是规模还是用工条件上,与聊天记录几乎一致。

高阳带着人到那家工厂的时候,汪志洋正在简陋的办公室里补觉。他昨晚和老板、老大老三玩的有点开心,今天早晨八点才回到厂子里,将手里的事交给这里的管事自己就开始睡觉。所以,当看到眼前的高阳和方瑞佑的时候,他依旧认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的挥了挥手试图挥走眼前的人影。

邵小楼看着眼前醉的一塌糊涂的人,对高阳说他要去工人工作的地方看看,高阳同意了。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面摆放着一排排轰鸣的机器,所有的“工人”站在机器两旁,如同没有思想的机器人一般,脚下不动,手上不停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这些“工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二岁,最大的差不多二十五岁,无一例外的都是女的。

自邵小楼进来,这里管事的便一句话也不敢说。邵小楼问什么,他也只是支支吾吾的一句话的说都不完整。

走到一个十五岁女孩的身旁,邵小楼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对方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他痴痴地笑着,就是不说一句话。邵小楼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名管事说了句:“警.......警官,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

邵小楼抬头看着他,又走到另一个女孩身边,问了相同的问题,只是女孩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双眼无神的做着手中的事。他伸出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依旧没有反应。

瞎的?

邵小楼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见女孩慌乱的转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打我,别打我.........我会乖乖做事,再也不跑了,我听话.........真的,我听话.........”

被她反应吓到的邵小楼,赶紧拦住女孩慌乱道歉的动作,轻声说道:“你别怕,我不打你,我是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女孩终于镇定了下来。她睁着只有灰色瞳仁的眼睛,低声的问道:“警察?你真的是警察?”

“是!”邵小楼坚定的回答,“我是警察。”

女孩由于看不见他的长相和年龄,只是听声音,紧张的说:“警察哥哥,你能救我出去吗?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要离开这儿.........我,我逃过很多次,可是都被他们抓回来了,他们........还弄瞎了我的眼睛。警察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下跪。

邵小楼阻止她的动作,正打算安慰女孩几句,就发现原本寂静无声的女孩们中有几个被他们两人的动静惊扰,都向着这边赶过来。只是,若要仔细看,她们或者口中“呜呜哇哇”、吐字不清,或者走路姿势一瘸一拐,或者挥动地双手之一上没有健全的五指.........

凌厉的目光射向管事的人,他慌乱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负责看住她们做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叫人看好管事的人,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抚好这些女孩们,然后带着紧紧抓住他衣角不放手的女孩,去汪志洋的办公室里找高阳。

高阳已经叫方瑞佑把汪志洋给弄醒了。

本来睡梦中正抱着美女的汪志洋冷不防的被人泼了一杯水,美女没了不说,还被人扰了好梦。怒火中烧的他正打算教训一下惹恼他的人,就看到迎面而来的警察证。脑中的酒意瞬间去了一半,当即笑嘻嘻的说到:“警查同志,今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来之前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准备准备。”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阳光的背面是阴影(二) 高阳的笑意不达眼底的说:“准备准备?是准备跑路啊还是准备破坏现场?”

汪志洋的笑容一僵:“呵呵,警察同志真会说笑,我这可是正规厂子.........”

“正规厂子?哈哈~是不是‘正规’,你说了可不算~“

推门进来的邵小楼恰巧听到汪志洋说自己的厂子“正规”,嗤笑一声,幽幽开口:“‘正规’厂子你雇佣童工?”

跟着邵小楼进来的女孩在听到汪志洋的声音后就躲在了他身后瑟瑟发抖,邵小楼也下意识的将她护在身后。

“警察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汪志洋开始辩解。

“哦?说来听听,你似乎很理直气壮。”高阳身上的气势瞬变。

看着眼前亦正亦邪的人,汪志洋有种想怂的冲动。这人给他的感觉很邪气,不像是警察,倒像是混社会的大哥。

“她们家里穷,想赚钱。我为他们提供工作,给她们钱............”在高阳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邵小楼摇摇头:从未见过将非法雇佣童工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的人。

高阳似笑非笑的问:“就你这意思,我是不是应该和市长申请,给你颁发一个好市民奖?”

他们身后的方瑞佑多次纠结后,低声问:“队长,你看是不是应该把他带回警局再审.........还有,这外面的童工和女工是不是也.........”

“还用问啊,当然带回去。“

邵小楼适时的开口:“外面所有人都带回警局!会不会.......”想起外面的几十号人,他有点担心警局里能不能容下这么多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先带回去再说,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她们的家人、朋友。”

方瑞佑按照高阳的意思去安排送他们回警局的人手了。

莱阳警局审讯室。

“啪——”

将手中的资料和证据扔到桌上,高阳坐到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汪志羊说:“看看这些东西,你有没有想说的?”

自被带回警局,汪志洋就没说过一句话。抬眼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直到看到石琸羽的照片,眼神在上面停留了三秒之后才若无其事的移开,然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呵呵~没有?”高阳向后仰了仰身体,说到,“好啊,我给你提示一下。半年前,有个孩子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叫‘洋哥’的人,通过聊天洋哥得知这个孩子不喜欢上学一心想要赚钱贴补家用。洋哥就对他说自己朋友有个厂子里缺工人,工资高待遇丰厚,孩子一听心动了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了。父母理所当然的阻止了他并且把他的手机没收了,很久之后才还给他。再次拿到手机,孩子第一时间联系了洋哥,两人私下确定后了离开家的时间就趁着父母亲不注意偷偷离开了老家槐杨。这孩子叫石琸羽,而故事中的‘洋哥’全名叫做——汪、志、洋。”

“那还真是巧了,和我同名啊~警官,同名同姓人那么多,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所说的‘汪志洋’就是我?”汪志洋笑着说。

“行啊你,挺会辩解的嘛~”将法医的指纹检验报告抛到他的眼前,高阳继续道:“没有证据我们能把你请回警局?自己看看,要是老实交代了,咱们从轻处罚,要是不交代,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让你吃点苦头。”

邵小楼瞥了一眼说谎不打草稿的高阳,默默转回头没有接话。

拿起检验报告,上面的数据分析出两者的指纹完全匹配,结论一栏写着:确定为同一人。汪志洋眼睛闭了闭,开始讲述见到石琸羽之后的事情。

石琸羽的手机被父母代为保管之后就暂时无法联系到汪志洋,害怕汪志洋把赚钱的机会送给别人,就瞒着爸妈找村里有手机的人借手机和汪志洋取得了联系,还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汪志洋告诉他怎么骗过父母拿到手机,拿到手机后怎么离开槐杨,离开槐杨之后该去哪里、该找谁都一起安排好,还说只要他过来就会有人在车站等着接他并为他安排好一切。

几天后他安排在车站的人打来电话说让接的人已经接到了,在他的授意下,那人带着石琸羽高高兴兴的玩了好几天。再次体会到有钱的好处,让本就对赚钱有着强烈愿望的石琸羽赚钱的欲望更加强烈。汪志洋听了手下的汇报,觉得时候了就让手下带着石琸羽来见自己。

见到眼前的人,石琸羽很有眼色的叫了声“洋哥”。汪志洋觉得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就先把它安排在了普通的工厂里。五个月过去了,汪志洋看着石琸羽这段时间的表现,认为时机到了,就将自己干的真实行当告诉了他,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没料到,石琸羽爸妈的教育很成功,尽管还是孩子,却已经能分辨是非对错,他一听当场拒绝了。仔细算算离开家也有小半年了,这半年里他没有和家里的任何人联系,借此机会他想回家一趟。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石琸羽再三保证,不会把汪志洋告诉他的说出去。

本就混迹于灰色地带,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法律制裁,又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知道自己弱点的人不会出卖自己呢?所以,汪志洋一个手势,手下的人迅速把石琸羽给抓了起来。

石琸羽没想到这人说翻脸就翻脸,结结巴巴的说:“洋........洋哥,你这是干吗?”

“还看不出来?这家啊........你是回不去了,要不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耐心有限。”说着挥了挥手,就把人带下去关了起来。

到底是经常逃课的人,本身就不安分,加之在避开人这方面很有经验,隔三差五的逃出去一次。工厂偏远,也没有出逃的辅助工具,每次逃的不远就会被抓回来,抓回来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所以说,他身上的那些上都是你们打的?”邵小楼问到。

“是。那小子挺抗打,每次都被抓回来,但是依旧惦记着逃跑,屡教不改。”汪志洋说到。

站在审讯室单面玻璃后面的石磊夫妇,听到汪志洋讲述到一半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控制不住了,到后面更是哭的眼睛都肿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邵小楼问道,“脾脏破裂。”

“你别告诉我........是被打的。”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邵小楼的语气有点不好,汪志洋也不再接话。

“你说石琸羽是知道了你们的事不愿意加入,你才将他控制起来的?”高阳抓到了问题的重点,“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只有童工和女工?”

汪志洋又恢复到了一言不发的状态。

“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警方就查不到,没有什么可以逃的掉,有句话叫‘天网恢恢’。”

汪志洋一笑:“那就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

“你........”

邵小楼及时拦住他:“好,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一座豪华办公楼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一个男人正在接听电话。

“老板,厂子被警方查到了,洋哥也别警方带走了。”

“厂里的女工和童工呢?”男人脸色阴沉。

“都被警方带回警局了。”

“洋子的手下处理干净了没有?现在那些女工当中有意识、有威胁的有几个人?”

“只有新来的几个女工还没来的及处理,其他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女孩,构不成威胁。”电话那边嘶哑的声音回答。

“我知道了,洋子的事我来处理。韵韵怎么样了,还闹不闹了?”提到“韵韵”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要不是韵韵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事,担心她会把这件事当作普通的事一样说出去,他又怎么会那般对待他视为珍宝的小公主呢?

“她很好,关到这里之后不吵不闹,之是偶尔说要见你,都被成杰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知道问了也见不到你,现在也不问了,除去吃饭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睡觉。”

男人静默,临末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就挂了电话。收起手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陵南大厦坐落于繁华的市中心,男人现在所站的位置可以将半个莱阳市的景色收入眼底。从这里看过去,白天车水马龙,人海如潮,看到的是人的渺小;夜晚霓虹璀璨,灯火通明,看到的是忙碌背后的肆意和不堪。

“这种环境下处久了,果然很怀念乡村的夜晚啊~”

这个男人就是卫伶楠口中的丈夫——陶史,卫涵韵的爸爸。卫伶楠得知卫涵韵不在父母家里的时候,整个人灵魂离体了一般。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给陶史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刻,陶史听到的不是“出轨”,不是“离婚”,而是卫伶楠带着哭腔的无助:“韵韵不见了,我.......我找不到她了.........呜呜.......”

男人听完,无声的叹了口气,安慰道:“韵韵只是贪玩,会回来的。”

“真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阳光的背面是阴影(三) “嗯,韵韵很聪明,她知道保护自己,你不要太担心。照顾好自己,韵韵玩够了就会回来的,不会有事。”

“陶史,我.........”

卫伶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初见时,两人彼此欣赏,看到的都是对方身上的“闪光点”,觉得简直完美。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彼此都不是神,都有喜怒哀乐,有温柔可人的一面,也有暴躁蛮横的一面。尽管这样,却依旧认为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时而平淡无奇,时而波涛汹涌。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变淡了,双方都变了。一个眼中容不得沙子,一个为了口中的“男人的尊严”,懒得解释,也从不解释。于是,矛盾日渐明显,直到最后........想挽回时才发现,早已回天乏术。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谁也不是谁肚里的蛔虫,能准确的把握对方的心理,了解心中所想。人心易变,想来即便是蛔虫,也难以真正难以猜透一个人的心思吧?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陶史知道她的意思。

两人的成长环境和所受的教育致使他们的思考方式、生活重心几乎无法相融,但是认识并爱上卫伶楠,他从未后悔过。唯一后悔的就是在分歧产生的时候,他选错了路,恰恰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高阳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从来没有为难过,但是现在他很为难,甚至有点无从下手。当时为了省事,大手一挥就把这些女人、女孩带回了警局,想着审完了汪志洋再和她们沟通、联系他们的家人,送她们回家。谁知道事后一问,这些人不是智力受损忘记得家住哪里,就是从有记忆以来就跟着汪志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仅剩的几个知道自己家住哪里的,却因为被折磨成残疾,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家人死活不愿意回去。

看着几个被占用的会议室、接待室,古局长发话了,命令高阳赶快解决这些人。高阳求救般的望着邵小楼,几秒之后,被看的人扔下了一个“我有提醒过你”的眼神,果断的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唉..........”高阳看着会议室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从一个叫祝环环的女孩口中得知,她本是大二学生,趁着周末在外面有玩的时候到到了一个农村穷苦大哥打扮得人。他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说是因为家里太穷,媳妇在生下孩子几个月后就跑了。孩子太小不能没有妈妈,他就撇下家里八十岁的老母亲带着孩子出来找媳妇。到这里要喂孩子时才发现没有吃的了,麻烦她帮忙抱一下孩子自己去买点吃的,马上就回来。祝环环想起各种类似的骗人先例,心中有点顾忌。男人见她似乎无意帮忙,就匆忙说自己一路过来找过很多人帮忙,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放心把自己孩子交到陌生人手里,他求求她,说着就要给她跪下。

路过的行人都在向这边看,男人的几句话打消了祝环环的猜忌。就在她伸手接过孩子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麻,随后就有种晕倒的趋势,男人眼疾手快的接住她。闭眼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男人在喊:“老婆,你忍忍,我这就找人来帮忙..........”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好的就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破旧的房子里,从房子的里面传出来阵阵小孩自言自语的声音和铁链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环视四周,废弃的厂房,破损的桌椅,宽大的平台上放着几个大篮子,偶尔从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是婴儿!

两个男人的对话声从外面传来。

“这女的怎么处理?”

“老板的意思,这女的长得不错,要是有人要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他这几天正在联系买主。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想办法废点什么,但是不能把身体给弄残了。”

“要怎么做?”

“这女的眼睛挺漂亮,要不就把眼睛弄瞎算了。眼瞎可以有天生的,方便老板向买主解释。再说,对于习惯了光明的人来说,眼睛突然瞎了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要是能顺便把她的精神世界也击垮,倒省的咱们再对她进行精神摧残。”说着,还“嘿嘿嘿”的笑了两声。

“他们要弄瞎我的眼睛?不.........我不要.........”祝环环努力缩了缩身体。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过后,推开的门里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正是阮成杰,另一个手里拎着箱子的人叫曹附。

看到被绑着的人,曹附吹了一声口哨:“洋哥好眼光,看照片觉得是个美女,见着真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可惜了........啧啧~马上就看不见了,跟眼中最后的光明说再见吧。”

祝环环看着眼前喷射着液体注射器,一个劲的把自己往角落里缩,口中一遍遍说着:“不要,我不要注射........我不要变成瞎子..........”

人与禽兽的的区别就在于人容易产生不忍之心,而禽兽一旦决定捕杀猎物,就一定会将对方杀死。尽管阮成杰不是第一次见曹附将健康、健全的人变成残疾、残废,可他始终有点难以接受。

见他一步步逼近缩成一团的人,阮成杰匆忙拦住他:“要不........等老板找到买主,你再动手?看她这样......我.........”

“成杰,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被判处死刑的人在枪决的时候都会找枪法精准的人来执行吗?你知不知道,面对死亡的恐惧要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相同的,她现在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眼睛,所以会害怕。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可怕,相反,知道结果却一直不像结果一样,才更让人恐惧。“

阮成杰被曹附的几句话堵的哑口无言。他怎会不知?当年,他忽然被医生告知自己健康活泼的女儿得了白血病,一瞬间害怕失去女儿的恐惧压上心头,这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绝对不要尝试第二次。曹附知他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就没有打扰他。

一把抓住无处可躲的祝环环,在她不断的挣扎当中,曹附将手中注射器里的液体推进了他的身体里。回过神的阮成杰呆呆的站在一旁冷眼傍观。

最后一滴液体流尽,曹附推开手里意识不清的人,走过去拍拍呆立在一旁的人的肩膀,说道:“走吧,这边完事咱就该把她送回到洋哥哪里,剩下的就不归咱们管了。”

晕厥前的祝环环只有一种感受:眼睛疼,很疼!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眼前再无一丝光线,只有一片黑暗。她,真的瞎了。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听着耳边汽车的轰鸣,她猜测这是在去洋哥——就是借助婴儿电晕她的男人管理的厂子的路上。

行驶了很久之后车子停了下来,她被拖下车带到了一个机器的旁边,然后就有人教她怎么操作机器。待她熟练之后,就不再看着她了。在这期间,她也偶尔被请到汪志洋的办公室去见所谓的“买主”。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都没有成交,所以她也就一直在那里,然后.......就遇到了高阳,被带回了警局。

邵小楼见高阳这两天快因为古局长的话愁白了头发,笑嘻嘻的调侃道:“不就给那些人找个住处,至于烦恼成这个样子?”

高阳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继续趴在办公桌上装死人。

邵小楼叹了口气,假装无意间提起:“本来我看某人因为找住处的事烦恼的焦头烂额,还想着要不要帮帮他。不过,看这态度,想来也没我什么事了吧,那就再见咯..........”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高阳的眼睛在听到“住处”两个字的时候猛然睁开,快速起身拉住要离开的人,语气中带着惊喜:“你能帮我?找到地方了?”

邵小楼看着他小狗般渴望疼爱的眼神,说到:“是啊~不过我看你似乎不需要.........”

“不不不,我需要!我太需要了!快告诉我!”高阳太激动了。

邵小楼开车来到莱阳城郊附近一座依山傍水的福利院,高阳下车就看到豪华的门口挂着闪光的“天使福利院”几个大字。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找的地方?小楼啊,警局没这么多钱付给福利院,要是让古局知道,我的薪水就不用要了。”高阳哑然。这一看就是烧钱的地方,他哪来这么多钱让她们住在这里面?

“先进去看看。”邵小楼无视了他的话,率先走进去。

院长就在院内等着他们,见到邵小楼热情的上前迎接。

“小楼,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帅气了,哈哈!”

邵小楼轻轻的给了来人一个拥抱,笑着道:“施院长也越来越硬朗了。”

“来,里边请——”

高阳边走边看,院内的景色有天然的,也有人工的,与远处的大山相得益彰。宽阔的大道尽头有几栋奶白色的建筑,两旁的设施很完善,看的出来规划建设这里的人很用心,是站在住户的角度设计的。

跟着院长来到一间办公室,他才开口:“小楼,你的意图邵总告诉我了。当初建设这里的时候,无论是资金还是其他方面,邵总都帮了我不少忙,你的这点小要求我还是答应的。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孩子们才建造的,所以才会命名为‘天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把她们送过来吧,我很乐意照顾她们。”

邵小楼和高阳连连向他道谢,三人商量了一下工厂带回来孩子的住处及其他事项后,两人就离开了。

回警局的路上,高阳向邵小楼道谢。

邵小楼回答:“要谢就去谢谢我那无所不能的哥哥,出钱出力的人是他,我仅仅是个牵线搭桥的人而已。”

“那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牵线,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给她们找到住处,所以,别再推脱了。”

邵小楼笑笑,示意自己接受他的谢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阳光的背面是阴影(四) 安顿好女童,邵小楼和高阳来看望送到医院的祝环环。推开病房的门,她睁着无法聚焦的双眼正在发呆。

“你好点了吗?”将带来的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邵小楼问到,“还是不愿意回家?”

床上的人转过头,灰色的眼瞳动了动:“好多了,不想。”

得到两个问题的答案,邵小楼叹口气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确实变成了这样,不是吗?”很让人心疼的语气。一时的善意换来对自己永久的伤害,换做是谁也难以接受。

善良,错了吗?没有!错的是那些利用善良的人。

“虽然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为了将他们的团伙一起铲除,我必须强迫你回忆细节,这要比你之前告诉我们的更详细。你,愿意帮助我吗?”邵小楼用的是“我”而不会是“我们”。

别人或许觉得多一个字或者少一个字没什么区别,最后都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才能抓到幕后的人。但是对于祝环环来说,效果完全不一样。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对帮助他的人有着别样的信任,这种信任仅次于和父母之间的信任。邵小楼将她带出了对她而言的深渊,所以,在她心中他便是那个仅次于父母的人。对于邵小楼的请求,她会尽自己最大力量去完成,同样的,尽管不愿回忆,但是为了他,她依旧会勉强自己。

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邵小楼与他身后的高阳同时松了口气。

“你是直接被汪志洋带走的?”

“是。”

“你记不记得他带你去过的那间废弃屋子?”

“我醒来时就已经在那里了。”

“能不能描述一下给你注射药剂的两个人的外貌特征?”

“一个长得很斯文,戴眼镜,有点像大学教授,姓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听另一个人叫他‘成杰’,也是他拦住另外一个人暂时先不让他给我注射药剂。另一个人长得尖嘴猴腮,下巴留着一把小胡子,给人的感觉很凶狠。”

祝环环描述两人长相的时候,高阳就给静静坐在一旁的画像师示意,让他根据描述大概画出来两人的肖像。随着她话音的结束,画像师也停止了手中的画笔。

接连几个问题,祝环环都很配合,即便是问到难以启齿的地方,她也咬咬牙没有丝毫隐瞒。最后,邵小楼问他知不知道那些男婴的来历时,她忽然闭口不答。

邵小楼以为她也不知道,正打算放弃询问离开的时候,只听背后传来颤音:“生的。”

生的!谁生的?

高阳疑惑的问:“难道不是骗或者偷来的吗?”

祝环环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的一角,骨节都变成了白色,带着颤音:“被他们用各种方式抓过去的女人或者女孩,有的才十五岁就被........在他们眼里,女人只是个生孩子工具。要是有买主,会被直接卖给买主。至于买主会怎么对待买走的人,他们毫不关心。超过半年还没有找到买家的人,就会被迫怀孕,会有专门的医生负责检查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就留下,等生下来把孩子卖给需要的人;是女孩,就直接流掉。”

邵小楼和高阳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简直禽兽不如!

“你们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被救回来好多孩子都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人的疏忽而被拐或抢到这里,然后在这里长大。对她们而言,这里就是她们的家,而人贩子就是‘家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于你我而言,他们是罪人,于这些从小生长在这里的孩子而言,他们就是‘父母’。你们见到健全的孩子们,认为这种生活状态就是正确的、正常的,所以她们不会反抗,也不懂反抗。而知道反抗的孩子,只要敢行动,被抓回来的后果很严重。你爱逃?就废你一双腿;你想喊,就割了舌头的一部分,不会死却也说不出来话..........”

邵小楼听得胆战心惊,高阳气的拳头紧握。

谁能想到这种野蛮、如同奴隶社会的残酷事情会发生在被称为“文明社会”的今天。

出了病房,高阳接过画像师画好的两张肖像,看了看然后折好收起来,打算回去让方瑞佑和周敬调查。一路上邵小楼都没有说一句话,高阳以为他被病房里知道的事情影响到了,就状似随意的说:“做警察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你也不用耿耿于怀,那些孩子的经历的确让人很气愤,但是我们能做的实在是有限。你也不要小瞧人的自我修复能力,今天的这些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她们坚不可摧的精神力量。”

邵小楼本来在思考陶史和卫伶楠的事情,被他的一番话搞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啊?你在说什么?”

高阳被他的反问问住了,愣了两秒才惊讶的说:“难道你不是在因为刚才的事而丧气?”

“............”

邵小楼哭笑不得,心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丧气了?

“那你怎么从病房出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高阳恼羞成怒道。

邵小楼嘴角一扬,笑道:“以为什么?我受到了影响?请不要怀疑一个专业记者的心理素质,当初爆内幕的时候,接触的都是人性的阴暗面,我早就习惯了。刚刚不过是在想其他事情,没想到会惹的高队长来一次这般深情毕露的安慰,真是值了。”

再次被揶揄,高阳暗暗给自己贴了个“蠢”的标签,然后间接性失忆的问道:“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

“卫伶楠的老公——陶史。”

“你觉得他有问题?想去会会?”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卫涵韵的事吧。卫伶楠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失踪之后就把这事也托付给我了,到现在为止我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邵小楼撇撇嘴,自潼安村发现男童的尸体到现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一张大网中摸索前行,眼前有朦朦胧胧的白雾,每当觉得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就会被打回原点。

“你定个时间咱们一起去,我也对他的事情很感兴趣,正好有机会去认识认识这个传奇的人物。”高阳毫不犹豫的提议。

邵小楼也没觉得哪里不合适就答应了。

两人回到警局,姚彬就快步迎上来:“高队,你们可算是回来,有人报案。”

“报案?”高阳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一圈,“又报什么案?”

“方副队长把人带到了接待室,正打算给你们打电话呢。”

“走吧。哎........等会,你把这个带去给周敬,让他和厉烽一起去查查这两个人,有消息通知我。”高阳忽然想起根据祝环环口述画出的两张画像,就叫住要离开的姚彬,然后自己带着邵小楼去了接待室。

进门就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妇人最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男人时不时的低头对老妇人说些什么,老妇人会点点头回应。

“你好,要报案的人是你们?”拉开两人对面的椅子,高阳率先开口。

男人看着眼前痞气俊朗的男人,点了点头,说到:“是!我带着老母亲一起来的,我妻子在半月前失踪了。”

又是失踪?

两人互看一眼,难道又是汪志洋?

“你们别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高阳看到男人有些急切,出声安慰道。

男人缓和了一点,说到:“一个月前,我妻子说自己在莱阳找到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每个月能赚到不少钱,到时候就能给我妈——就是我身边这位妇人治病了。我和我妈都替她高兴,我妈还告诉她别太累,要是不行了就回家,不用勉强自己,人老了谁还没有个小病缠身?可是我媳妇不同意,她本就孝顺,说只要有工作就能赚钱,有钱了就不会让老人家受罪。虽说我妈的病不碍事,可对于年轻人来说始终是心里的一个疙瘩,能彻底治愈是最好不过了。有了钱的支撑,我去医院买了几副调理的药,我妈吃了之后感觉好多了,人也精神了,我媳妇知道之后别提有多高兴了,还开心的说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我突然联系不到她了。打电话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去她工作的地方找过几次,开始还有人搭理我,说是我妻子已经离职回家了。我告诉他们人没有回家,可是谁也不相信我说的,他们甚至还拿出了我妻子写的离职信让我看。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妻子没上过学,根本就不识字。再后来我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仅不理我,还扬言我要是继续捣乱影响到他们,他们会找法院解决这事。我母亲就劝我先回家等几天,也许苗苗只是在外散散心,几天之后就回来了。于是,我就决定回家等几天,看能不能等到的消息,一等就等到现在。我家邻居是个文化人,一次闲聊中他知道了这件事,然后让我报警,说我妻子可能遇害了。警察同志,我妻子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妻子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里工作的?你有没有带她的照片?”高阳问。

“荆苗苗,我妻子叫荆苗苗。工作的地方我知道,可以带你们过去。照片我有,就在这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高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终究是回不去了(一) 高阳拿起照片正要看,就被眼神极好的邵小楼一把夺过。

“哎?你干嘛.........”

邵小楼拿着照片看了几秒转过头对即将暴走的高阳严肃认真的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高阳无语的抢过照片,边看边说:“我都没看怎么知道.........嘿!还真像你说的........在哪里见过呢?”

“但是......到底是哪里呢?”邵小楼开始回忆,“我见过的人都有印象,到底是哪里........”

两人眼神交流,一分钟后的出结论:陶史!

男人听到邵小楼可能见过荆苗苗,有些激动的问:“你们见过她?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大哥你先冷静,你们要说的事警方知道了,也会安排人手去调查。现在只是我们的怀疑,等有了准确消息我们会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先回家去吧。”高阳道。

男人连连道谢后搀扶着老妇人离开了。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道中,高阳才好奇的问:“为什么荆苗苗会和陶史一起出现在酒店,难道说她就是陶史的情人?说起来,我记得你出现在酒店附近也是为了查出陶史的情人.........”

邵小楼讪讪的说:“我也想知道,就快成功了,结果被你搅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邵大侦探难道忘了我出现的时候,你已经躲好了,等你再次要拍的时候他们就消失不见了........这事你怎么也能怪在我身上?“高阳觉得邵小楼有点“可恨”。

邵小楼:“..........”

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说了,咱去拜会拜会陶史。“

陵南大厦三十九层办公室。

“听前台人员汇报说两位警官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我一向奉公守法,可没做什么坏事啊~”陶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哈哈,陶总说笑了,”高阳笑道,“我们有点小事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

“这位警官是个爽快人,直说无妨。两位都别站着,坐——”说着,将人带到沙发旁边。

“谢谢陶总~”坐下之后邵小楼也不在绕弯子,“陶总认识荆苗苗?”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荆苗苗?”陶史想了一会儿,“嗯,认识。”

没到到他会承认的这么痛快,邵小楼和高阳倒是有些讶然。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认识而已。我朋友的公司缺一个保洁员,我见她手脚挺麻利,就介绍她过去试试。试完之后她就被录用了。”

“陶总知不知道她失踪半个月了,有目击者见到你们两个人出现在酒店门口。”高阳一本正经的说着,而他口中的“目击者”则捧着桌上的茶,状似很享受。

“两位警官,我是认识荆苗苗不假,但是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却没人告诉我。至于你说的‘目击者’可有留下什么证据证明他说的话的准确性?你也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旦‘出名’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自己找上门来了,管你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陶史做了个扶额的动作。

“哈哈!陶总说的太对了,不过不巧的是还真有证据。”高阳装作惊讶的说。

原本毫不在意的陶史有一瞬间僵了表情,很快又恢复成毫不在意的样子。邵小楼知道再问下去他不说实话也无济于事,就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陶总,我听外界传言您有一个女儿,被您视为掌上明珠,想来就是您桌上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吧?”

高阳这才注意到,由于坐的位置的原因,邵小楼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陶史电脑旁边的照片。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笑的很开心。

陶史听到他提起女儿的事,也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眼神中很自然的流露出对女儿的宠溺:“这位警官说的不错,我确有一女,却非我亲生。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和她母亲一样,她是个非常聪明漂亮、惹人喜爱的孩子。伶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很小,现在想想,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你似乎对韵韵的事很感兴趣?”

“陶总不知道?前段时间卫董说爱女韵韵失踪了,拜托警方无论如何要找的她?难道她没有告诉你?”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韵韵很喜欢偷偷的跑去姥姥姥爷家玩,却偏偏不告诉伶楠。每次找不到韵韵,她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叫手下的人到处找女儿。最后,总是韵韵的姥姥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她在哪里,让我们不用担心。也许她又去姥姥家玩了没告诉伶楠........我倒是没想到这次她会麻烦你们寻找韵韵。”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邵小楼看着陶史,“她不在卫伶楠父母家里,卫涵韵.....真的失踪了。”

“真的?”

“是,卫伶楠在我面前向他的父母求证过,老两口都说没有见过孩子。”邵小楼眼睛眨也不眨的观察着陶史的表情。

“陶总,有没有可能是.........被你或者是卫董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带走了,想以此要挟你们?”

陶史听到高阳的猜测想也不想,直接否定:“不可能!商场上存在竞争关系很正常,但很少以对方家人为要挟,祸及到家人的关系不叫‘竞争’而叫‘树敌’。我在商场上没有树立过敌人,伶楠的手段尽管铁血,但大家对她更多的是赞赏,更敬佩她巾帼不让须眉,不然陵南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展起来。所以,我很肯定,韵韵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高阳眉头微皱:“没有树敌,那就排除了被绑架的可能。难道,真的只是出去玩了?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高阳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有注意到邵小楼听到陶史肯定的说“不可能”时的表情。

“今天真是打扰陶总了,我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就先走一步了。”邵小楼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出了陵南豪华的接待大厅,高阳问邵小楼:“从陶史的话语和表现来看,都没什么问题。难道就像他说的,卫涵韵真的只是出去玩几天,玩腻了就会回来?这个结果..........我感觉我接受不了..........”

邵小楼灿烂一笑,好似心中已有了答案:“接受不了就对了,因为.........陶史本身就有问题。”

高阳看着他,颇带调侃的说:“你又知道?是你的猜测还是有真凭实据?”

“都有。陶史在得知卫涵韵失踪的消息后并没有显露出担忧,这与他对卫涵韵的态度相矛盾。但是在得知卫伶楠报了警之后,神色中的懊恼多于震惊,我猜他是知道卫涵韵在哪里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没有说出来。当然目前这还是猜测,只要找到证据,就成了事实。”

“那么........邵大侦探,你打算怎么把‘猜测’变成‘事实’?”

“暂时还没想到~先找到荆苗苗再说。”

提起荆苗苗,高阳忽然来了精神:“我说,在陵南的时候,我刚提到你拍到陶史和荆苗苗一起进入酒店的照片的事,你怎么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卫涵韵的身上?”

“从你开始说目击证人的时候,陶史就开始想办法说谎了,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老板,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曹附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很是惊讶的问道。

“自洋子被抓之后,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成杰呢?”陶史向着简陋屋子里唯一一张桌子走过去。

“成杰在照顾韵韵,她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老板,洋哥的事..........”曹附没有明着问出口,但是意思也很明显。

从跟着陶史开始,他就知道他们的下场,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仔细算算,自己做这种见不得阳光的事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里都没事,怎么突然之间警察会查上来,还雷厉风行的带走了汪志洋。

说起来也怪汪志洋自己心软,虽说他在那小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幼年时的影子,可也不能事事都为那小子考虑,甚至在他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之后想回家都能答应。他找汪志洋理论过,可是汪志洋一直避开他,更不想与他谈论这个问题。于是,他找机会偷偷的打了那小子一顿,直到他觉得解气了才停手,然后就把他扔在了半道上,自己找了个地方喝的烂醉才算结束。

事后,汪志洋趁着喝醉不断谢谢他,听得他心里一阵烦躁: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要他一句“谢谢”有什么用?

“洋子怕是要蹲几年了,这事上面很关注,我暂时也没有办法,但不会是死刑。”陶史平静的说。

“那......就好.........”

“好了,先不提这事,韵韵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她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在睡觉。即使醒来人也迷迷糊糊,只认识成杰,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她。您派过来的医生也检查过,都说没什么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和其他人一样..........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从心理上开始逃避现实,一心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走不出来。结局要么会成为精神病,要么.......会死..........”曹附说的后面,几乎没什么声音了。

陶史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轰然倒塌了——

韵韵会死?他最疼爱的人会死?这怎么可能!

“爸爸,我要骑大马!你快给我当大马~”

“爸爸,妈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别抽了~韵韵这里有好吃的糖,可甜了,韵韵现在就剥给你吃.........”

“爸爸,爸爸~今天是韵韵生日,韵韵不要生日礼物,韵韵只要爸爸妈妈都快快乐乐的..........”

“爸爸,你看那个紧紧抱着小猴子的猴妈妈,像不像韵韵和爸爸现在的样子?爸爸常说你爱韵韵和妈妈,猴妈妈也很爱小猴子吧?”

.............

“爸爸,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韵韵不想和爸爸分开,也不想和妈妈分开.........”

“爸爸,这个女人是谁?你不爱韵韵了吗?“

............

“爸爸,你放了她们好不好?她们好可怜.........”

“爸爸,你放了韵韵好不好?韵韵想妈妈了.........韵韵要回家.........“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终究是回不去了(二) 本来玩的正开心的卫涵韵却忽然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一个地方。阮成杰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就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你不是不喜欢这里面吗,现在还不是送饭的时间.........”

身后无人回答,阮成杰回身就看到自己老板也一直看着他面前的韵韵,握成拳头的双手正在颤抖。

“老........老板?你怎么........”

“韵韵.........韵韵怎么会.........”

陶史看着眼前痴痴傻傻的人,心中如刀割一般:这哪里是他那个聪明伶俐的韵韵?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想上前抱抱她,可是他向前一步,她就往里缩一寸。

阮成杰看不下去,开口:“老板,韵韵她........现在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陶史停下脚步,轻轻的站在阮成杰身后,哽咽的说到:“韵韵,我是爸爸,你最爱的爸爸........韵韵,爸爸来看你了.......”

卫涵韵抬起埋在双膝与胳膊之间的头,看了看阮成杰,又看了看陶史,说了句:“你不是!成杰叔叔,让他走,韵韵怕.......”

阮成杰十分为难的说:“老板,你看.........”

“我在办公室等你。“说完,用力的抹了抹眼角,就带着曹附离开了。

见来人走了,卫涵韵才磨磨蹭蹭的挪到床边。此时再也不用锁着她了,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跑了,更不知道她还有家,以及爱她的家人。

陶史坐在办公桌后面,用双手遮住眼睛一声不吭。

曹附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想什么,只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槽糕。

“老板......”

进门的阮成杰看到陶史的样子,心中五味杂成。他是做过父亲的人,所以他能体会到此时陶史的心情。昔日聪明伶俐的女儿转眼变得痴傻甚至连自己也不认识,而害她变成这样的人正是自己,换任何一个疼爱儿女的人都接受不了。他跟着陶史很多年了,陶史对卫涵韵怎样他一清二楚,也深知陶史是真的疼爱卫涵韵,只是这次他的解决方法确实..........但是看的清又如何?始终不是本人,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知对错,但是有些代价过于沉重,不是谁都能付的起。

陶史抬起头,声音带着嘶哑:“成杰,你来了?韵韵她........”

“韵韵睡了。我想你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所以就先过来看看。您,没事吧?“阮成杰担忧道。

“韵韵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特意交代过你要好好照顾她,为什么.........”

陶史想不明白,他让阮成杰照顾韵韵,阮成杰定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思,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老板,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小孩子生活,咱们这里的小孩子多半痴傻都与环境有关,所以卖出去的孩子在外面都欲咬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才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韵韵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是真的可爱好动,见到我们会叫叔叔,知道我们经常呆在这里不怎么出去,就会给我们讲外面的趣事。自从被关在这里,就几乎不说话了,偶尔说的也就几句,还是‘我要见爸爸’、‘爸爸什么时候来’...........除此之外,剩余的时间都是在睡觉。所以........”

阮成杰的话让陶史的心里更难受,他不知道韵韵这么想见他。他后悔了,能不能把他的韵韵还给他?

“医生........怎么说?”

“这个........”

阮成杰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医生的原话是“难以痊愈”,至于原因........可想而知。

“高队,荆苗苗一直没有消息,这可怎么办?昨天荆苗苗的丈夫和母亲又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周敬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说。

高阳也颇为烦恼的叹口气,转头看着邵小楼:“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荆苗苗?”

邵小楼一阵无奈:他和荆苗苗又不熟,怎么知道?

“那个什么环环的说害她眼睛瞎了的不是汪志洋,我们查封的厂子也只是他们的据点之一,那么原本的根据点在哪里?是不是只要找到这个‘据点’,就能找到汪志洋背后的人了?”脑中灵光一闪,高阳想起在病房里祝环环说过的话,抓到了里面的重点。

邵小楼听他这么一说,决定再去找祝环环一次。既然她是在那里被弄瞎眼睛的,肯定知道那地方的样子,而汪志洋的幕后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她送过来,就是觉得一个瞎子对他们没有威胁。事实上,越是没有威胁的人,往往才是最容易致命的人。

和高阳来到祝环环的病房,她正在和护士聊天。看着她的笑脸,邵小楼才算是真正的放心。刚把她带回来的那阵子,尽管知道周围都是医生护士,祝环环依旧很排斥陌生的气息靠近。也许是压抑的太久,周边令她稍微感到一点的不安全,她就会有很激烈的反应。后来院方和警方协商后决定给她使用镇静剂,外加药物辅助治疗。现在看来,效果很可观,她不再排斥他人,也渐渐适应了黑暗。

“你恢复的很快,看来近期的治疗效果很不错~”

邵小楼开口,正在和她聊天的护士听到声音轻声嘱咐了她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邵警官?”祝环环的笑道,“我要没猜错,高警官也在这里,而且就在你的身后,对吗?”

“为什么我会在他的身后,而不是旁边?”高阳挑眉,痞痞的说到。不过可惜的是祝环环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呵呵~高警官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在意这些细节了?”床上的人继续调侃。

“不仅他来了,我们还带来了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的邵小楼注意到,床上的人在听到“带来一个人”的时候,身体有短暂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放轻松,他只是一个画师。这是他第二次你的病房,我们需要你们的配合。”高阳解释道。

祝环环面带疑惑。

邵小楼拿起桌上的苹果准备削皮:“你见过汪志洋之外的两个人,也到过那两个人待的地方。上次来的时候,我们从你的口中大概知道了这两人的长相,但是只知道这些还没有办法找出他们。所以现在想让你回忆一下,你去过的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征,例如那是一件普通的屋子还是做废弃的工厂?周围有没有标志性的建筑?有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声音等等。”

祝环环低头回忆了一会儿,开始顺着记忆描述她见过的地方。画师从她说话的时候手下就快速的画起来,等她说完一张画也画完了。高阳拿过图纸,看着上面画的东西说:“这地方真是够破的,废弃至少十几年了吧,你确定是这里?”

“我不会记错。要说特殊的声音,我曾在这里听到过铁链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我想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人被锁在里面。”

邵小楼接过图纸看了看,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听到的是撞击声没错,可奇怪的是我见到的人都是被锁在笼子里的,声音不是从笼子里发出的。”

看了几分钟,邵小楼脑海中猛然闪过卫涵韵的身影。

对了!在梦里!

梦里面那个自称“韵韵”的小女孩,她身后的场景,就是这张图纸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只要知道这里是哪里,就能找到卫涵韵,同时,也就找到了汪志洋背后的人。

邵小楼脸上扬起掩藏不住的喜色,他将去了皮的苹果递给祝环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色:“谢谢你,环环,为我们提供了新的侦查方向。”

在苹果上咬了一口,祝环环也笑了:“真的?能帮到你们就好,我还担心会不会没有帮助。”

“有,帮助太大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警局,下一次过来,就是案子已经破了。”邵小楼说。

高阳不解的问:“仅凭借一幅画你就跟她说能破案,邵小楼,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我很清醒。”邵小楼依旧笑的很开心。

“你怎么凭借一幅画破这个案子?”思考几秒,高阳接着说,“你知道这画上的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但是有人会告诉我们。”

“谁?”

“汪志洋!”

高阳惊呆了...........

警局,审讯室。

邵小楼看着眼前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的人,礼貌的问道:“里面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说你老实交待了多好。”

汪志洋露出嘲讽的微笑:“老实交代了你们就能放了我?”

“不能。”邵小楼果断拒绝。

“那我为什么要交代?”

“因为警方已经带人去这里了。”

说着,邵小楼将一张纸轻轻推到汪志洋的面前:“看看吧,这里你应该很熟悉。”

高阳静静的坐在一边看邵小楼一个人在这里演。

到警局之后,邵小楼让他直接把汪志洋带到审讯室,他要开始审问。高阳一头雾水:审问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从哪里审?邵小楼却只是告诉他,在必要的时候只需要配合他就行了,剩余的都不用管。

现在看到邵小楼来这么一出之后,本来觉得不会有效果的他,却看到汪志洋在听到邵小楼话和看到图纸时的表情,瞬间转变了想法。

邵小楼的办法,真的有用!

这让他在不自觉之间,对邵小楼又多了一层佩服:这小子,瞎蒙也能有用。可他不知道的是,邵小楼可不是“瞎蒙”的,而是有依据的猜测,就像他所说的:当“猜测”得到证实之后,它就是真相!

汪志洋听到邵小楼的话时,是不相信的,可当他看到纸上的景象时,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他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邵小楼的眼睛。

脸上扬起愈加自信的笑容,邵小楼问道:“怎么,还不打算说吗?还是说,你非要等到和你背后的人以及你那两个好兄弟见面了才肯说?”

汪志洋的表情更加惊讶,脱口而出:“你见过老二和老三?”

为了效果更加逼真,邵小楼懒洋洋的说:“是啊~我不仅见过他们,我还知道他叫成杰,甚至卫涵韵也在你们手上。”

汪志洋此刻内心只有一种想法:他们都知道了!知道所有真相了!

一心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汪志洋没有看到,在他慌乱之后,邵小楼和高阳的眼神交流,也没有看到高阳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这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曾说话的高阳,开口说道:“我的队员告诉我,他们已经找到卫涵韵并且将她带了出来,你那个叫什么‘成杰’的也已经被抓了。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抓走卫涵韵?然后,其他的事情等你和你的兄弟,以及你们背后的人都到警局了在一块儿说.........”

汪志洋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了,他摇摇头,说到:“不用了,我说就是了。”

邵小楼这才将悬着的心真正放下了。刚刚若不是汪志洋自己先乱了分寸,他自己演的再逼真都没有用。

没错,他就是在赌!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高阳给记录员使了个眼色,记录员开始记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白草塘缉凶 邵小楼静静的等着他讲述实情。

“两位警官想知道些什么?”

在黑暗中呆久了,面对阳光会无所适从。做过的事情太多了,汪志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石琸羽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要带走卫涵韵?难道是打算..........”邵小楼说。

汪志洋听到他的猜测,没忍住笑了。

“哈哈~我们是贩卖孩童不假,却不会动卫涵韵一根手指,相反还会好好的照顾她。”

“为什么?因为卫伶楠?”

“这是原因之一。”

邵小楼皱眉:还有其他原因?

“你们难道不知道卫涵韵的父亲是谁?他疼爱卫涵韵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带走她不过是防止她坏了我们的事。”

“你是说带着走卫涵韵的人是.........陶史!”这个“真相”真的让高阳震惊了。

听到汪志洋的话之后,邵小楼也有一瞬间的惊讶。他一直以为带走卫涵韵的另有其人,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陶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志洋见着他们的反应,猛然间回过神来:“你们!”

邵小楼笑道:“古人云,兵不厌诈。既然都说了,就全说了,警方还能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汪志洋再次沉默。

高阳冷笑:“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了?知道了幕后人是陶史,难道还查不出事情的原委?”

汪志洋似是放弃了,真正开始配合。

“你们问吧,我........愿意配合。”

“陶史带走卫涵韵的原因是什么?”这才是邵小楼想不通的问题。

陶史在谈及卫涵韵时,眼中流露出的宠溺和语气中的自豪都是真实情感的表现。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不惜带走自己疼爱都来不及的女儿?

“这就要从我们从事的事情说起了。我们几人都是跟着陶史混的,干的是贩卖人口的事。起初时,由于没有人口来源,就从街上物色人口。凡事被看中的人总会通过各种手段抓进来,然后再转手卖出去。一次,卫涵韵来陵南找陶史,陵南的员工都认识她,没有经过陶史同意就把她带到了办公室门口,让她自己进去。不巧的是,陶史刚刚用药迷晕了一个前来面试工作的女人,正在电话通知我过去接人。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卫涵韵站在办公室内。他心里原本就紧张,谁料卫涵韵直接说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卫伶楠。陶史以为她听到了自己打电话时的内容,要把通电话是说的话告诉卫伶楠,当即就决定要把卫涵韵和被药晕的女人一起带到我这里。“

“接到电话的我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怀里正抱着昏睡的卫涵韵。我心中疑惑就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先把怀里的人和地上的女人一起带到厂子里。后来,我和曹附、阮成杰见面以后,陶史就让我把卫涵韵交给阮成杰。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祝环环你应该不陌生,关于她,你有没有要说的?”邵小楼突然提到。

“嗯,认识。她也是我找的人,各种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本想着应该能换不少钱。没想到会遇到你们,甚至被你们查封厂子,救出了所有人。”

“害她的眼睛瞎了的人,就是你口中的曹附和阮成杰,对不对?”

“没错,我知道动手的人一定是曹附。”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们手里的注射药剂是从哪里得来的?”

“成杰这个人比较容易心软,让他去处理一个死人还有可能,若是让他对活人动手,还是一个上大学的女孩动手,他不忍心。以前,他也有过一个很疼爱女儿,只是后来得白血病死了。所以,遇到年龄不大或者上学的女孩,都是曹附让她们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残疾人。我们所用的注射药剂,是自己研制的。”

“自己研制的?”邵小楼震惊。

“是。陵南旗下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医疗人员和所用的设备都是卫伶楠从国外引进的,但研发人员却是陶史自己高薪聘请的。”

“卫伶楠不知道陶史做的这些事?”

“是,这种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是陶史聘请的研究人员,都会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他们对陶史都绝对忠诚。平时的他们,就和普通的医疗人员一样,一起研究某方面的学术或者临床学,不会惹起人的怀疑。这些人明面上属于卫伶楠,私下里却在为陶史办事。我们所用的种种药物和注射剂,都是根据需要让他们研发的,所以也不怕你们从药物方面入手追查,因为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

“纸上画的这个地方在哪里?”

提起这个,汪志洋心里就很不舒服。就是因为这幅画,他才会中了邵小楼的计。

看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高阳嘲讽道:“是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现在还好意思埋怨?那是你蠢。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而是主动配合,争取将功补过的机会。”

许久之后,汪志洋说出了一个地方。

“莱阳市周边一个叫白草塘的地方。”

得到自己想要的,高阳心中一喜,瞬间起身冲出审讯室。

邵小楼看着身边已经空了的座椅,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汪志洋说了句“谢谢”也离开了。

眼前的人都走了,汪志洋才抬起头,用仅够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老板,附子,成杰,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真的........你们.......原谅我,好不好........”

进入刑侦办,高阳迅速做出应对:“周敬,你带人到陵南把陶史扣押起来,等我回来再审。方瑞佑,你和厉烽带上一队人跟我去白草塘抓人。”

邵小楼见到高阳的时候,他正要带人前往白草塘。邵小楼叫住他:“高队!”

“嗯?”

“你要去白草塘。”邵小楼肯定的说。

“是。之前不去是因为不知道他们在哪,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当然要尽快去救人。再拖下去,我担心.......”

邵小楼一笑,说道:“我不是要拦你,而是........要和你一起去。”

高阳看着他笑了,说:“好。”

两人带着准备好的人一起离开了警局。

白草塘是乌水下游一片地势平坦开阔的塘口,周围杂草丛生,草茎高达两米,是个很隐蔽的地方。不熟悉这里的人误闯进来,若无人带路,很难绕出去。

高阳带人来到白草塘的外围,看着进去就会被淹没的草塘,说到:“大家小心一点!两人一组,调好耳麦,随时汇报自己周围的情况。”

“是!”

众人听从指挥,小心翼翼的向着草塘中心行进。

自陶史看过连自己也不认识的宝贝女儿之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也不再让人锁着她了。卫涵韵依旧和阮成杰亲近,除此之外见谁都躲。

陶史这才发觉自己错的离谱,怎能仅凭一句“我要告诉妈妈”就断定卫涵韵要告诉卫伶楠的,就是自己和汪志洋打电话的内容?自己在肮脏的成人世界呆久了,竟忘了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谋害。

从起床到现在,阮成杰一直心绪不宁。这种感觉只在她女儿离世的前一天出现过一次,如今,又是这种感觉,他总觉的有事要发生。曹附还笑他说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要有事发生也不会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我去看看韵韵,你在这里等老板的消息。听说最近警方在到处找我们,你就不要出去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一声。

“知道了,你真啰嗦。”曹附晃晃自己的手,示意他赶紧去看卫涵韵。

阮成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打开锁链,看着笼子里大大小小的人,阮成杰叹了口气:这种见不到阳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羡慕汪志洋,虽说被警察抓了,可是也有了光明正大脱离这里的理由,而自己.........

忽略了一路上探过来的种种目光,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他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果然,又在睡觉吗?

走到身边,轻轻喊了声:“韵韵?成杰叔叔来陪你玩了,快醒醒~”

结果,几分钟过去,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他以为卫涵韵睡的太沉了才会没有回应,于是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才惊觉事情不对劲,抱起卫涵韵就要去找曹附。

出了最后一道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圈人,每个人都用手枪指着他,而自己的正前方站着两个风格迥异的年轻人。不用想也知道,他俩就是这些人的领导者。

邵小楼一眼就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人,略带紧张的说:“放下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阮成杰打量起说话的人:戴着眼镜,挺斯文,倒像是个大学生。看这说话时的紧张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有经验的警察,应该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警察吧。

“我不会对韵韵不利,只是刚进去看她时发现她好像不对劲,现在正要带她去找医生。”阮成杰实话实说。

“韵韵?你抱着的就是卫涵韵!”邵小楼大惊。

“是。”

听闻这个昏迷的孩子就是卫伶楠拜托自己无论如何要找到的人,邵小楼脑袋一热忘了眼前的人是个诱拐贩卖了无数人的罪犯。在高阳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几步跨到阮成杰面前:“把她给我。”

反应过来他这么做有多危险的高阳,瞬间爆呵:“邵小楼!你快回来,疯了吗!”

被高阳呵斥惊醒的队员们一瞬间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一旦罪犯表现出要对邵小楼不利的举动,就一举击毙他。

阮成杰也没想到,这个人会几步来到自己面前,直接和自己要怀里的人。惊讶过后,他笑着对高阳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他们两人怎么样,身上也没有武器。这种日子我早就想摆脱了,难得有机会脱离,是不会反抗的。但是,现在韵韵真的很需要医生,耽误下去我怕他会没了命。”

阮成杰的解释没有让高阳有丝毫的放松。他把卫涵韵交到邵小楼的怀里,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胳膊,接着说:“到底年纪大了,才抱这么一小会就受不了了。我们对这地方很自信,所以没有安装监控一类的设备。这里距离我平时住的地方挺远,你们来的很快,事前又没有任何风声,我想曹附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高阳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阮成杰的这个回答,让邵小楼和高阳都有点意料之外。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刚刚就说过了,我腻了,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一) “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阮成杰笑着答道:“加上医疗人员,总共四个。”

清楚对方有多少人,高阳就知道该怎样合理分配带来的人员。

“瑞佑,你带两个人和小楼一起去里面看看,注意保护他的安全。我带剩下的人跟着他去逮捕曹附。”高阳划分人手。

“明白,队长。”

等他安排好,阮成杰问:“可以走了吗?再拖下去,曹附就该来找我了。”

“你最好别耍花样。”其中的一个警员警告道。

阮成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高阳等人紧紧的跟着他,以防出现突发事件。

门被推开。

“你怎去了这么长时间,发生..........”看清楚出现在眼前的人时,曹附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成杰身后站着几个举枪的人,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他站在一个帅气痞气的男人斜前方,没有丝毫慌乱的说:“附子,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该结束了......。”

“这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看韵韵了,警察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曹附惊讶。这里一直很安全,他人很难找到这里来。想到一种可能,他嘴里开始重复呢喃“不可能,不会的”。

“曹附,我劝你乖乖跟我们走,省的我们来硬的。”高阳适时的说。

“呵呵.......”曹附没有说话,只是笑的意义不明,“成杰,你出卖我们?”

“附子,你想错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不会出卖老板,更不会出卖你。”阮成杰平静的回答,“我去看韵韵得时候发现她睡的很沉,叫了几次她都没反应。我心知情况不妙,就打算带她来这里找张医师看看,谁料到出了门就看到警察带着人正堵在门口。”

“那怎么...........”曹附想不明白,无缘无故警察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带人来围捕白草塘。

“天网恢恢,你们的老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劝你不要再反抗了。”

“附子,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想继续下去?我累了........”阮成杰的眼中满是深深的疲惫。

“我........”

趁着曹附出神的时间,高阳给左右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出手,在曹附会神的一瞬将人给制服了。

被抓住的人用力的挣扎起来,吼道:“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高阳冷笑:“就凭汪志洋已经全招了!就凭被你残害的那些女孩!”

听到“汪志洋”三个字,曹附停止了争扎,阮成杰的眼中也满是震惊。

从他知道汪志洋被抓的时候起,他就知道他们被警察抓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警察能找到的这里的原因,竟然是汪志洋全招了!

“你说什么?是汪志洋告诉你们,我们藏在这里?”

“这个重要吗?有什么话回到警局再说。到时候不仅有你,还有你们的老板——陶史。”

“你说.......老板,也........被抓了?”

“要不怎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带走!”

高阳跟着阮成杰朝着曹附带的地方出发后,邵小楼才惊觉自己忘了问卫涵韵到底怎么了。要是没记错,阮成杰是要抱着她去找留在这里的医生。他摸了摸卫涵韵的额头:“嗯,还好,似乎只是睡了。”

“方副队,麻烦你带他们两个进去看看。我抱着她太碍事了,先把她放在车里再回来,你们一定要小心。”

方瑞佑笑道:“放心吧!这事,我们是专业的,你先去做你说的事。”

“好,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见邵小楼离开了,其中一人问道:“副队,我们..........”

“行动!“

三个人做好射击准备,慢慢的向着大门靠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阵,没有任何声音,跟两人做了个手势,方瑞佑一脚踹开大门,另外两人齐声喊道:“不许动!”

咦!没人看守?

待眼睛适应了房内的昏暗,方瑞佑三人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没来错地方?这.........分明是间简陋的养殖场。

一般的养殖场里面样的是动物,而这里........养的是人,而且还是女人!方瑞佑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暴躁过,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这里光线昏暗,根本不适合人长期待着。大小不一的笼子根据里面关着的人,分门别类的摆放在一起。三四个笼子上方设立这一个供水设施,下面有几根橡胶管延伸进笼子里,为里面的人供水。房间中央宽大平台上放着来那个三个篮子,乐从里面传出的“咿咿呀呀”声,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和方瑞佑一起冲进来的警员,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到了。

“方队,这.........”

“这什么这?还不救人!”

两人被方瑞佑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到了,匆忙开始找东西砸锁链,救被锁在笼子里的人。

高阳的脾性全警队的人都知道,他发火是常有的事,可大伙儿一点都不怕。但是方瑞佑不同,他在警队里出了名的“佛系”队长,想看见他暴脾气比登天还难。

两人合作一年多了,高阳见他一直都乐呵呵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改变脸色事,就心痒难耐,存心想惹他生气,最好能和自己过过招、练练手。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逗,方瑞佑还是一如既往的佛性,被逼急了,见到他就躲。局长古予墨看不下去了,勒令高阳停止自己幼稚的举动,他才收敛了。

可是今天,却在看到这些场景之后,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两个警员在震惊之余,却也觉得正常。

吼完之后的方瑞佑,在看到自己带来的人慌乱砸锁链的动作时,理智忽然回笼。他不是有意要对自己的战友发脾气,更不是要拿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宣泄口,只是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虽说从事警察,见过不少人性的丑恶面,可是.........这种有违道德和人性的事,却是第一次见。

带着满满的歉意,方瑞佑开口:“虎子,铭歌,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说着,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啊?什么?”正砸的起劲的杨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方瑞佑的意思。

冯铭歌反应很快,毫不介意的笑道:“副队,没事!我们能理解,都是大老爷们,这点事不会放在心上。老实说,刚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我差点也没控制住,这些孙子真不是人..........”

杨虎这才知道他的道歉是怎么回事,连连应和:“是啊,副队,不用道歉,我不介意。要是在意这个,我早就不跟高队干了........”

“高阳又怎么了吗?“杨虎话的后半部分恰巧被进来的邵小楼听到,他好奇的打断杨虎没有说完的话。

“邵侦探来的正好,快来帮忙!”

邵小楼看到他们手中的动作,笑着说:“你们先干着,我去里面看看。”

“也好,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这里。”方瑞佑看着邵小楼的细胳膊细腿,瞬间觉得杨虎的主意,真不怎么好。

穿过外面,邵小楼就看到里面还有一扇门。用力推开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墙角处的洋娃娃。

他轻轻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在里面转了几圈,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自己梦里看到过的地方。

想起那个梦,他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方瑞佑几人都在救人,无暇顾及他这边,就把门关好,双手结印:“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黄色的光芒再次从结印处散发出来,很快充满了整个空间。几秒之后,邵小楼睁开紧闭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周,忽然笑了:“我怎么忘了,这间房子的主人正在外面的警车里。”想着,收起了身上的灵力。

高阳带着曹附和阮成杰过来的时候,方瑞佑已经把人都救出来了。不过可惜的是,被救的人都有点儿神经错乱,需要在医院里疗养一段时间。在其他人员的帮助下,将她们送到车里,方瑞佑问道:“高队,这次应该可以结案了吧?”

“嗯,带回去审问清楚,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就可以结案了。”

卫伶楠接到邵小楼找到卫涵韵的消息后,直接驱车来到市医院。

看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卫涵韵时,为人母亲的心瞬间疼的要命。她一直视若珍宝女儿,从小不舍得让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的韵韵,何时像现在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韵韵,韵韵?你醒醒啊!妈咪在你旁边,你醒醒啊.........韵韵,妈咪错了。妈咪应该在发现你没回家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向姥姥姥爷求证你的去处。韵韵,韵韵.......”

这时,医生推门而入。

“谁是卫涵韵的家属?”

卫伶楠急切的回答:“我是!医生,韵韵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原本就不如成年人,要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我们也回天乏术,她以后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听到医生的话,卫伶楠几个踉跄倒在卫涵韵的病床上。

邵小楼急忙问道:“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为她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得出的各项数据表明她只是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同时也按照你的意思查过了,她的血液中没有注射过药物的痕迹。所以说,她是自愿陷入沉睡的,用来逃避一些自己无法面对的事。”

卫伶楠紧紧地抓住医生的衣袖问道:“你们有没有办法唤醒她?我就她一个女儿,怎么忍心让她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躺一生?她还小啊~人生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能结束呢?”

高阳看着哭的撕心裂肺、几欲疯狂的卫伶楠,从内心深处同情这个女人。卫涵韵是卫伶楠生活的全部,更是她的动力来源。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给卫涵韵最好的,让她快快乐乐的健康成长。趟若卫涵韵的一辈子都在床上度过,对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来说,都是残忍的。人人都说钱是个好东西,可一旦最在乎的人没了,足以支撑人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了,钱再多又有何用?终究不过是几张废纸罢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机会很渺茫。”

“你快说,不管几率多小,我都要试一试,我不能让韵韵就这么睡一辈子。”

“医学史上有过这样的案例。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一起去旅游的途中发生了意外,情急之下丈夫将妻子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滚落的山石砸伤后脑。当时的医生判定这个男人为脑死亡,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女人的家人听闻此事,纷纷劝女人离婚再嫁,可是女人重情,将前来劝解的亲朋好友都赶出病房。待到男人身上的伤都好了之后,她就带着男人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家了,两年后,女人带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前来检查。检查的医生看到男人很惊讶,因为眼前的人就是他断定为脑死亡的男人。”

卫伶楠眼前一亮:“这个女人是怎么让丈夫清醒的?”

“具当时的医生说,她带丈夫回家后,每天在床边讲述两人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连小小的细节也不放过,再配合医院开的处方、从民间搜集来能重新唤醒大脑功能的偏方,以及自学的针灸疗法,终于在两年之后让丈夫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二) 医生看着周围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不自在的咳了咳:“这位病人的情况并不是脑死亡,与案例中病人的情况虽不相同却也有相似的地方。”

就在高阳疑惑的时候,邵小楼脑中灵光闪过,说:“你的意思是,让她的亲人也像那个女人一样,在床边讲述一起经历过的事,唤起她不再沉迷梦境、回归真实世界的欲望。”

邵小楼说完,高阳和卫伶楠都明白医生的意思了。

身为人母的卫伶楠再次抓住医生的衣袖,迫切的问道:“这个方法.......真的可以救我女儿,让她醒来?”

“这位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脑死亡在医学上来讲,与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自主呼吸。从脑电波上看,您女儿的大脑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判断,它只是拒绝醒来,这是逃避现实的表现。当然,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她逃避的事和这段经历有关。你只要能唤起她醒来面对现实的意愿,也许就没事了。”

“好的,我知道该怎做了,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邵小楼见医生离开了,就对卫伶楠说到:“卫董,韵韵的事就先这样,麻烦你先照顾好她。我们回警局处理后面的事情,您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

“麻烦两位了,请慢走。”

回到刑侦办,高阳问周敬:“陶史带回来了没有?”

“带回来了。你们走后,我就带人赶到了陵南。见到陶史的时候,他正盯着桌上的照片,表情呆滞,时笑时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在看到我们之后,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将双手一伸,就跟着我们回来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乖乖跟我们回来,高队,你说咱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汇报完正事,想起陶史面对警察时的态度,周敬不确定的问高阳。

高阳瞥他一眼:“你说呢?”

“我.......我也不知道.......”

“所以,瑞佑成了副队,而你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说完,高阳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刑侦办。邵小楼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只好憋着笑快步跟上了高阳的步伐。

周敬有点不理解,自己的问题和方瑞佑成为副队有什么关系。正打算问问身边的厉烽‘高队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厉烽迅速躲开了。

“哎?我说你.........”周敬愣住。

“我很忙,你别问我。即使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厉烽抢答。

周敬:“...............”

看着几天不见就明显多了许多白发的陶史,高阳打着官腔道:“几天不见,陶总可无恙?”

“哈哈,高警官不是都查很清楚了吗?”陶史笑着说,随后,他脸上添了几分急切,“高警官,韵韵她..........还好吗?我..........”

“卫涵韵好不好,陶总不是很清楚吗?“

“我........”陶史哑然。

是啊~韵韵怎么会好?自己不是在几天前就知道她的情况了,更有专业的医生对她的病情做了评估,不是吗?自己又何必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陶总放心,韵韵现在有卫董在照顾,她的身体没事了。”邵小楼看到他眼中真真切切的自责,挑好消息告诉他。

陶史深深地出了口气,笑着对邵小楼说:“那就好,那就好.........”

高阳见他情绪好了很多,悠然的问道:“现在是不是可以交代一下你、曹附,阮成杰和汪志洋之间的事情了?”

陶史看了他一会,说道:“我遇到他们是在十几年前莱阳的火车站里。那时候的我,刚刚大学毕业一年,还是个满腔热血、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的毛头小子。因为拼桌吃饭,认识了同样外出打工的汪志洋和曹附。聊天的过程中,我和他俩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俩没上过学,一心只求温饱就好,于是打算让我跟他们去工厂做工。我那时年少轻狂、心高气傲,想着辛辛苦苦寒窗十几载,怎么也不甘心落得个‘做工’的下场,就婉言拒绝了。他们看我志不在此,就留了联系方式给我,并告诉我若是哪天我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后来我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就在工作的时候,公司里的老人倚老卖老不说,还只知道勾心斗角,功劳、名利全是他们的,错误、责任全是新人的。和我同期进去的三个新人都因为受不了这种氛围,相继离职。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坚持下去就好了’。谁知他们变本加厉,在一次百万元大项目中,因为疏忽大意导致公司直接损失了这单生意。董事们追究责任的时候,高层们层层推卸,到最后成了新人的责任。我被迫离职不说,还要无缘无故赔偿公司在项目中投入的材料损失费用。呵呵........很可笑对吧?”

“离开公司不久之后,我打算重新找份工作。就在面试完回住处的路上,有个老人摔倒了,本着好心过去扶她一把的心态,就将她扶了起来。老人以谢我为由说什么都要给儿子打电话,谁料到他儿子来了之后,母子二人一口咬定是我将老人推到,要求我赔偿老人的医疗费用、精神损伤费用和伤后的压惊费用。我自然是不会给他们,然后双方闹到了法庭。法官却以老人摔倒的路段没有安装监控,无法找到实时视频为由,宣判证据不足要求我们私了,结果可想而知..........”

“眼看身上的钱没有了,万般无奈的状况下,我找到了当时留下的联系方式并且顺利的找到了他们。直到跟着他们一年后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想回头已将来不及了。”

“不对!按照你的说法,汪志洋他们是幕后人才对,但是恰恰相反。这是怎么回事?”高阳问道。

“呵呵..........这就要从我有目的的接近卫伶楠开始说了。”陶史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一天做完工之后,曹附带着一张照片和一封资料对我说照片上的女人是个很有钱的主,而她喜欢的男人恰好是我这种类型的,只要我稍微做点改变她就会上钩。在曹附的刻意伪装下,我摇身一变,成了白手起家的奋斗型成功男人。不出所料的,卫伶楠确实注意到我了,还动心了”

“刚开始,我不敢动陵南里的一分一毫,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有目的的转移陵南的资金。也许是这个角色塑造的太成功,渐渐的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唯一可以辨别的就是:我对卫伶楠和卫涵韵是真的动了感情。”说到这里,陶史用双手,轻轻的捂住了眼睛。

“但是我没忘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即使形象塑造的再怎么成功,也不会忘记我‘工作’的本质。于是,我利用职位之便,不断的物色合适的人选,并想办法把他们都交给汪志洋和曹附,所以,渐渐的他们以我为中心,开始称呼我为‘老板’。一次,我刚刚迷晕一个女人,打电话让汪志洋过来接人的时候,一转身就看到韵韵站在办公室内。我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更是在情急之下忘了她只是一个孩子,就让汪志洋把他也一起带回了白草塘。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卫涵韵被你带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医生说她一辈子将会在床上度过。”邵小楼问。

陶史很震惊,随后就是更深的愧疚:“我们一起的三个人中,只有阮成杰最细心,最适合照顾孩子,我就特意把韵韵交给他照顾。起初的时候,韵韵并没有变化,她依旧能玩会闹,还会把外面发生的趣事讲述给成杰。我出于自责,就一直躲着不见她。后来,成杰私下对我说韵韵很想见我,说她想爸爸了,我却觉得自己没脸见她,就没有答应,甚至嘱托他要是韵韵继续闹着要见我,他可以直接无视韵韵的要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此后再也没听说韵韵要见我的事。直到你们前几天突然来陵南找我,我才去见了韵韵一面,谁料到,这一见让我对自己以前的行为追悔莫及。我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连我都不认识,对我更是避如蛇蝎..........哈哈哈,很讽刺是吧?可能这就是报应,我做的事害了很多人,所以老天惩罚我让我女儿逃离我.........”

“高警官,邵警官,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陶史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认真的说。

“我不能保证,你先说说看,要是合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的要求。”高阳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能不能告诉我韵韵现在的详细情况?以我犯的罪,被判死我都无话可说,但是........我想去看看她........就当是最后的一眼,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高阳没想到他所谓的要求,竟然是想见卫涵韵一面,颇带为难的说:“我需要和她的监护人——卫伶楠确认过之后才能给你答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是害卫涵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直接关系人,所以.........”

陶史笑了,语气激动的说:“你能答应帮我和伶楠说这件事我就很开心了,其他的........我不强求了........”

说到后面的话时,他言语中的落寞和失望不言而喻。

邵小楼知道高阳还要审问曹附和阮成杰,一时间脱不开身,就笑嘻嘻的对高阳说自己愿意代他去趟医院,并把陶史的原话转达给卫伶楠。

高阳同意之后,邵小楼在商场买了些慰问品就直奔岭南旗下的医院。到医院附近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家花店,想了想几分钟,毅然下车向着花店走去。

看着眼前干净帅气的男孩,花店的员工热情的迎上来:“你好,要买点什么花?是送给什么人的?”

“一个组合花篮,看望病人的。”

“好的,请跟我来。”说着将他引到一个花篮前解释道,“看望病人一般选择的是康乃馨,寓意为早日康复。我为你推荐的这个花篮是由康乃馨、扶郎、百合、红掌等寓意极好的花束组合而成,寓意是‘你早日康复是我现在最大心愿’,用来看望病人,更能凸显你的诚心。”

邵小楼想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卫涵韵,爽快的说:“就要它了。”

豪华医院高层的VIP病房,卫涵韵的手上连接着输液器材,里面装着的是营养液。

卫伶楠坐在床头的位置,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女儿的额头,眼神宠溺,语无奈的说:“韵韵,你快醒醒,你这次睡的时间太久了,再不醒来我可要生气了。你知道我生气的后果,你半个月里都没有爱吃的零食和冰激凌.........韵韵,醒醒好不好?妈咪想你了,妈咪想你唤我‘妈咪’时调皮的样子,妈咪想你给妈咪讲的故事了,妈咪再也不限制你吃爱吃的东西了,妈咪错了.........”

说到最后卫伶楠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快坚持不住了,尽管知道要唤醒一个人,需要耐心,需要时间,但是她好难受。自从带卫涵韵转到自己名下的医院之后,她找来了国内最好的心理疗师和医生企图通过外界干预的方式,强行唤醒她。可是,所有的人谁都说,卫涵韵的大脑意识很排斥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只要他们强行干预她的脑电波,卫涵韵就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大脑意识只会将她自己封锁的更深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三) 邵小楼进了病房就看见卫伶楠紧紧握着卫涵韵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咳咳!”

身后的声响惊动了卫伶楠,她转身就看到手提花篮和慰问品的邵小楼。轻轻把卫涵韵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掖好被角防止着凉,这才回身对邵小楼说:“你怎么来了?你们的事办完了?”

邵小楼笑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问道:“路过花店时看到这束花的寓意不错,就买来送给韵韵,希望她喜欢。这花放哪?”

卫伶楠接过花,凑到近处闻了闻:“很香,韵韵一向喜欢美丽的东西。谢谢你!”

“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邵小楼笑着说道,“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寻求你的意见。”

卫伶楠疑惑:“什么事?”

“就是.......我们抓到了陶史,”邵小楼看到卫伶楠的表情有短暂的僵硬,“经过审讯,也证实了他就是带走卫涵韵的人,同时也是害韵韵变成现在这样的直接关系人。”

邵小楼看卫伶楠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听着。

“得知韵韵现在昏睡不醒,他心里很自责和后悔,所以.........他想见见韵韵。警方考虑到韵韵的情况和你是她监护人的关系,就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陶史在哪里?”卫伶楠语气没什么变化,至少在邵小楼看来是没什么起伏变化,听不出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警局。”

“我要见他。”

“你要见他?”邵小楼倒是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是。不知道邵警官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个..........”

“邵警官要是感到为难,我也不强求。“

“呵呵,我会安排的。陶史想见韵韵的事.........”

“我见完陶史之后就让他来看望韵韵。“卫伶楠答应道。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邵小楼说完就要回警局。

还没进入刑侦办,就听闻里面吵吵嚷嚷,心下好奇推门而入。

“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邵小楼问。

“哎?小楼你回来了~我们刚刚审问完曹附,这丫的真不是人,害了那多无辜的女孩,直接杀了他都不为过。”周敬愤愤的说。

方瑞佑用力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注意言辞!不要忘了你是警察,办事要遵循法律,要走法律程序,能说杀就杀吗?”

周敬揉着被打疼的地方,小声抱怨道:“我当然知道不能说杀就杀,要不然把法律的威严置于何地?我就是气不过,想骂两句,这样你也打我........”

方瑞佑:“...........”

邵小楼:“...........”

等他们闹够了,高阳才说:“你去医院看望卫涵韵,她怎么样了?卫伶楠有没有同意陶史的要求?”

“卫伶楠要见陶史,然后才会让他见卫涵韵。”

高阳想了想:“我去安排。”

邵小楼点点头。

忙碌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转眼一周就过去了。曹附,阮成杰等人的后续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莱阳警局向法院提出诉讼,状告陶史等人的罪行并向法院提交了有力的证据,法院也已经受理,将庭审时间定在了本月月底。

由于陶史等人的情况特殊,且造成的后果及其严重、对社会的影响尤为恶劣,卫伶楠提出的要求终于被上面批了下来了。高阳把这个消息告诉邵小楼之后,邵小楼在第一时间内就转告了卫伶楠,两人也约好了同陶史见面的时间。

警局会客室。

陶史与卫伶楠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卫伶楠不说话,陶史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许久之后,还是陶史先开了口。

“你........还好吗?”陶史有些忐忑。

卫伶楠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在他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前的意气风发,心中恨他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你想听哪一个?”

陶史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卫伶楠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冷冷的问:“是对我说的,还是对韵韵说的?”

“对你,也对韵韵。”陶史觉得这样的卫伶楠让她觉得陌生。

卫伶楠只有在面对仇人和自己厌恶的人时,才会笑意不达眼底。她是优秀的经商者,更是天生的演员,只有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会卸下伪装,会抛开演戏,会透露出自己的喜怒哀乐。站在陌生人的角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她的真实想法,那是因为她不想演了。

“给我的‘对不起’,我接受,从今以后咱们再也没关系。但是韵韵的这句,我不接受。韵韵还那么小,她的人生还没开始,你怎么忍心?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说过会待她像亲生女儿的..........”

听到卫伶楠的声声责问,陶史急忙打断她的话。

“我没有!我是待她像亲生女儿的!我是视她为自己的骄傲!”

“哈哈........”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卫涵韵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所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这么对待你的‘骄傲’?陶史!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毁了我最珍视的人?”

............

卫伶楠在去警局之前特意给邵小楼打了一通电话,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她想拜托邵小楼在她离开医院的几个小时里,代替她照顾卫涵韵。本着助人为乐精神的邵小楼,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只是........到了医院之后,他才后悔自己答应的太快了。

因为是VIP病房,又是高层,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打扰,所以邵小楼看哪里都是空荡荡,更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声音。这对于天生好动的邵小楼来说,简直不是一句“难受”就可以形容的。就在他闷的快要发霉的时候,忽然看到熟睡的卫涵韵周围飘着一圈淡色的雾气。

嗯?这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来没见过。

不好奇这些东西就不是邵小楼了。他将手伸进雾气当中感受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相反还有种很安逸舒适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抽离。于是,他起身来到病房门前将门锁好,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地两极,万法自然。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黄色光芒渐渐出现,慢慢将白色的雾气包围。等看清楚里面的场景时,邵小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召灵、度灵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唤灵还可以进入人的意识世界。他现在看到的,就是卫涵韵的意识世界。

画面中的卫涵韵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就是陶史办公桌上照片里卫涵韵身上穿的那一件。她怀里抱着一只波比熊,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的右边,冲着那里笑的格外甜。就在邵小楼好奇他的右边究竟有什么的时候,换面跳转了。

宽大的的客厅里,卫伶楠亲密的靠在陶史的怀里,两人看着卫涵韵的方向耳语着什么,陶史会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送到卫伶楠的嘴边。卫伶楠先是娇羞一笑,随后才会在陶史的宠溺下张嘴把水果吃下去,最后,故意在陶史的衣服上蹭蹭,把他干净的衣服当纸巾擦擦嘴。陶史故作生气的捏捏她的鼻子。

原来,这就是卫涵韵不愿醒来的原因。在这样温馨的梦境里,别说是小孩子,就连他一个成年人都快沉迷了。这样的梦境,对于突遭变故的卫涵韵来说,诱惑力更大。就在他自己思考的时候,玩的正开心的卫涵韵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的方向,笑了。

“大哥哥,是你啊~你是来看韵韵的吗?韵韵在这里很开心快乐哦~爸爸妈咪都在这里,嘻嘻~”

“你,能看见我?”

卫涵韵微皱起眉头,两条小眉毛紧紧靠在一起:“韵韵当然能看见哥哥!”

就在邵小楼准备继续问点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邵小楼急忙收回灵力,而眼前的场景也消失了。

“叩叩叩!”

“哦,来了,稍等。”邵小楼整整衣服,又看了周围一眼,确认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异常,这才起身去开病房的门。

“怎么这么久?”高阳探头从邵小楼的肩膀处向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出异常,这才接着说,“从卫伶楠口中知道你在替她照顾女儿,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怎么样?卫涵韵有没有好转?”

邵小楼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高阳大步跨进病房,说:“这事急不来的。我听说卫涵韵很排斥外界闯入她的意识,卫伶楠想让心理专家通过特殊手段唤醒卫涵韵的希望就落空了,可惜了~”

意识排斥外人进入吗?他刚才没发觉啊,很轻松就进去了.........只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高阳的。

故作惊讶,邵小楼问高阳:“你从哪里听来的?”

高阳对他笑的很神秘:“山人自有消息来源~”

就在邵小楼打算无视他的时候,高阳说:“卫伶楠自己说的。她知道卫涵韵有自己的意识之后,就像通过外在的技术手段强行干预,唤醒卫涵韵,可是实验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原因是她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意识,当感觉到危险时就本能的开始产生排斥,而昏睡的卫涵韵会变得很不安,严重的时候需要注射镇静剂。后来卫伶楠就放弃了..........”

通过外在手段强行干预?似乎是个办法!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卫涵韵并不排斥自己的接近,是不是说明,自己也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把她从意识世界带回到真实世界?只是,要怎么带还要好好思考一下,不然有可能适得其反。

“喂!你怎么又神游了,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高阳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你刚刚说什么?”

高阳看着邵小楼的眼睛,很久之后说了句:“邵小楼,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和我在一块总是神游。”

邵小楼:“..........”

“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要我接受道歉也可以,你请我吃饭!”

邵小楼翻了个白眼:想让我请你吃饭直说就好了,干嘛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好。”

高阳瞬间开心了:又省了一顿饭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四) 高阳、邵小楼和周敬带着陶史来看望卫涵韵的时候,卫伶楠恰巧有事外出,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邵小楼看了一眼紧张不安的陶史,笑着安慰道:“韵韵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你肯定有很多话要和她说,我们在外面等着,就不打扰你了。”

“麻烦你们了。”陶史对高阳等人道了谢,又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这才推门进入病房。

病房里的窗户开着,一篮寓意极好的花束放在桌上。

陶史像是害怕吵醒躺在床上的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纹丝不动的人,他露出了自从被抓到现在以来的第一次微笑。

“韵韵,爸爸来看你了,你.........会不会还在怪爸爸,怪我那时候.........避开不见你?”

想起过去的事,陶史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他握起卫涵韵的手,右手轻抚她的脸颊:“韵韵,你瘦了好多.......也是,只靠着输入的营养液,又能有什么用?能维持生命就不错了,还怎么指望它能提供身体需要的营养呢?”

自言自语了好久,陶史才接着说:“韵韵,当我知道是自己害你变成这样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自责?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看看你.........当我看见你避开我却躲在成杰身后,尽管知道你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的动作,可我.........还是觉得一阵锥心的疼痛。韵韵,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你了,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你........会不会原谅爸爸?”

陶史进入病房后,邵小楼就打电话告诉了卫伶楠。卫伶楠只说自己知道了,却没有出言阻止,甚至特意留足了时间让他和卫涵韵说话。

高阳嘴里叼根牙签,抽空看了邵小楼一眼,见他又有神游的打算,碰了碰他的肩膀,问道:“小楼,你怎么总是神游天外?这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没有啊~”邵小楼不知道要怎么跟高阳说他的想法。

自在医院照顾卫涵韵时看到了她的意识世界,再联想到医生说的话,邵小楼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卫涵韵不愿醒来,是因为她意识世界中的“家”太温馨,而这也正是卫涵韵一直希望的。然而,现实中陶史的做法,将卫涵韵原本干净的世界污染了,数次的避而不见更是把她的希望打碎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卫涵韵才逃避现实,沉迷大脑构建的意识世界,只为了寻求丢失的安全感。常言道,家是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容易伤人的地方。当最安全的地方变得不再安全,弃旧换新、另寻他所是人的本能,卫涵韵不过是用她的自己的方式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全感而已,只是苦了爱她的卫伶楠.........

邵小楼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实施起来有些不便。卫涵韵错把虚幻当现实,才会昏睡不醒,而邵小楼则是打算颠倒真假、以假乱真。只是卫伶楠一直守着,他实在不方便动手。想到这里,邵小楼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陶史出来的就看见病房门口守着的三人,轻声唤道:“三位警官,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也见不到韵韵。”

“你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警官,我的心愿也实现了,我跟你们回警局。”说着,主动伸出了双手。

“不用了,就这样回去吧。”高阳把他的手放下去,对身边的周敬说,“你带他回警局,该准备庭审了。”

“好的,高队。”回答一声,周敬就带着陶史离开了病房。

“走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高阳觉得他们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就建议邵小楼一起回警局。

邵小楼正要同意,就看见卫伶楠远远的走过来。等到她走近,邵小楼主动迎上去。

卫伶楠笑着说:“多谢两位警官在这里照顾韵韵。”

“客气了。”

邵小楼趁机向她提议自己的想法。

卫伶楠面露喜色:“你是说,你能唤醒韵韵?”

邵小楼带点犹豫:“这........我也不能保证,但是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卫伶楠闻言更是喜上心头,“太好了,这已经很高了。当初我请来的专家团队也只有四成把握,只是没想到,韵韵会出现排斥反应。若是你能唤醒韵韵,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答应你。”

高阳偷偷问他:“连这你也懂?邵小楼,有什么是你没有涉及的,你真的只是个狗仔.........不,记者?”

邵小楼笑的得意:“秘密!”

“哎?你!”

邵小楼把高阳扔在一边,开始和卫伶楠讨论关于自己唤醒卫涵韵的事。

“邵侦探,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不用了,待会你们都离开病房,我担心有人在这里韵韵会依旧会出现排斥,所以你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让这个楼层的所有人都离开。”

“好,我会按你的要求办,而且还会为你守着楼层。”

邵小楼笑了,转身对高阳说:“高队,你也和她一块下去吧。”

高阳看着他几秒,说了声“好”就跟着卫伶楠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邵小楼才转身进了病房。

“韵韵,希望这次真的有用。”

说着,邵小楼眼神一变,双手结印,道:“天地两极,万法自然。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果然不负所望,黄色灵力之中,卫涵韵的意识世界再次显现出来。

这一次,她处在一片花园之中,在她的身边跟着一只浑身雪白的萨摩耶。卫涵韵和她玩的正开心,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邵小楼。她对着他笑道:“哥哥,你又来找韵韵玩了?”

邵小楼笑的很温和,对卫涵韵说:“是啊,韵韵在这里开不开心?”

“开心!”卫涵韵将萨摩耶抛在一旁,欢快的向着他跑过来,“这里有爸爸妈咪,还有韵韵的新朋友——看,就是它!她叫乐奇,是爸爸妈咪送给韵韵的玩伴。哥哥,你看,它很乖是不是?”

“对,很乖!”邵小楼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道:“韵韵,你可不可以跟哥哥回去?”

卫涵韵睁大眼睛,满是好奇的问:“韵韵就在这里,哥哥想带韵韵回哪里?”

邵小楼这才想起,卫涵韵本就是为了逃避现实才会将自己困在意识世界。若是告诉她实情,万一她强行把自己挤出去,恐怕会前功尽弃。于是,他换了方法。

邵小楼将卫涵韵抱在怀里,低声问她:“韵韵,你.........很喜欢这个地方?”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周围一眼。

卫涵韵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回答:“嗯,韵韵非常喜欢这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根据韵韵的需要变化。韵韵不喜欢的东西不会出现,也没有难过,爸爸很爱妈咪,也很爱韵韵。爸爸不会把韵韵扔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理韵韵,只让成杰叔叔照顾韵韵.........”

卫涵韵的声音越说越小,情绪也从最开始的兴奋变的低沉起来。随着她情绪的变化,这个由卫涵韵的意识构建起来的世界,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万里的晴空,忽然间阴云密布。

邵小楼匆忙转移话题:“韵韵,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韵韵也不知道。”卫涵韵用一只胳膊搂着邵小楼,另一只小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我去爸爸的公司找他,姐姐把我带到一间房子的门口让我自己进去。谁知道进去之后,爸爸在打电话,之后我就被一个叔叔带走了。”

“你还记不记得带走你的叔叔?”

卫涵韵摇摇头:“不记得了。”

“你说,照顾你的‘成杰叔叔’是..........”

说到阮成杰,卫涵韵又恢复的开心的模样:“成杰叔叔对韵韵很好,爸爸不理韵韵的那段时间,都是成杰叔叔在照顾我。”

邵小楼知道他说的是被陶史关起来的日子,接着问:“韵韵,你怎么会认识我?”

“不知道,韵韵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见到你,反正韵韵很喜欢哥哥。”说完,又把邵小楼搂的更紧了。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卫涵韵一直跟邵小楼讲自己在这里的趣事,讲乐奇,小嘴巴一刻也没停过。邵小楼看似听得认真,实则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等她说累了,邵小楼才替她整理好因为玩闹弄乱的衣服,说道:“韵韵,你没有怀疑过这里吗?”

卫涵韵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韵韵不明白。”

邵小楼叹口气:“韵韵,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卫董........我是说,你妈咪很想念你。你在这里,她.......见不到你。”

“可是,妈咪一直就在韵韵的身边,每次韵韵想妈咪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就想现在一样。”卫涵韵一边说一边指着前方。

邵小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正向这边走过来的卫伶楠,她身上穿的正是今天在医院里穿的那件衣服。看着眼前的人,邵小楼有片刻的惊讶,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就是真的卫伶楠。

“韵韵,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包括你的妈咪,跟哥哥走好不好?”邵小楼耐心夫人劝道。

卫涵韵一语不发,小眉头皱在一起:“韵韵不想走.........爸爸只忙自己的,都不理会韵韵。”

“不会的,爸爸很爱韵韵,对不对?很爱韵韵就不会不理会韵韵,是不是?”

“可是.........”

卫涵韵还想说什么,邵小楼前先一步说到:“韵韵,那只是你做的梦,不是真的,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你的妈咪在另一个地方等着你,哥哥带着你去找她好不好?她很着急,也很想你,你难道不想她吗?你不想你的姥姥姥爷?”

“很想,韵韵也想姥姥和姥爷,韵韵要见姥姥姥爷........呜呜.......”说着,卫涵韵的眼眶就红了,像只小兔子似的。

“韵韵跟哥哥离开这里好不好,哥哥带你去找你的姥姥、姥爷好不好?”

卫涵韵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胛处,闷闷的哼哼两声。邵小楼猜她是同意了,带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走过去。

睁开眼睛,邵小楼收了灵力,起身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阵“嘟——”声过后,高阳特有的、带着痞气的声音响起:“邵小楼?”

“可以了,你们都回来吧。”邵小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是喜是忧。

卫伶楠一路跑进卫涵韵的病房,高阳就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进了病房,她直奔病床,问站在床边的人:“韵韵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醒来?”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猜.......她很快就会醒了。”邵小楼笑道。

卫伶楠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下心来等着。

忽然,她看到卫涵韵的眼皮动了动,惊呼道:“醒了!真的醒了!邵侦探,韵韵醒了,韵韵终于醒了——”

高阳听到她的惊呼,也凑到床前看着。

卫涵韵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她也隐约听到床边有人在说话,所以一直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只是有一股很难缠的力量在不断的拉扯着她,几经挣扎之后,一声微弱的“妈咪”让床边的女人你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韵韵的声音!是韵韵在喊自己!韵韵真的醒了,这不是自己在做梦!她抓住床上人的手,眼泪夺眶而出:“韵韵,妈咪在这,妈咪一直在你旁边..........”

“妈咪,韵韵好想你,好想姥姥、姥爷...........妈咪,韵韵错了,韵韵再也不瞒着妈咪自己出去玩了........”

“不,是妈咪错了。妈咪陪韵韵的时间太少了,才会让韵韵没有安全感。妈咪以后一定经常陪着韵韵,陪韵韵看书学习,陪韵韵玩..........只要韵韵需要妈咪,妈咪就会在韵韵身边,你说好不好?”

卫涵韵轻轻的点了点头。

邵小楼和高阳悄悄退出病房,把时间都留给了他们母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应忠 “快来看快来看!有人送了一面锦旗给咱们,哈哈——”

刑侦办里除邵小楼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高阳折腾的有气无力,这忽然而来的消息让摊在桌上的周敬如同打了鸡血,愤然起身跑了出去。

“什么锦旗?怎么回事?谁送的?”周敬一连串的问题将杨虎砸得晕头转向。

“你先放开我。”杨虎好不容易才把紧抓自己手臂的双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扒拉下来,说道,“就是那个卫什么的,说是感谢高队和邵侦探救了她女儿,她没什么好的谢礼,只好做了面锦旗表彰咱们。”

周敬接过锦旗,打开看了看笑道:“破案神速,雄扬警威。嘿嘿,别说~这几个字用的真是太好了,太能体现咱们刑侦队的雄风了~”

“高队,卫伶楠感谢咱们救了她女儿,这不..........特意让人送了面锦旗感谢,还托人带了话。说自己因为要照顾卫涵韵,没能亲自送过来,让你别见怪,改天一定会亲自再来道谢。”杨虎把来人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达给高阳。

“这不是我该做的吗?她这么客气叫我怎么好意思接受..........”高阳捧着锦旗看了一会,转交给方瑞佑让他找个地方悬挂起来。

“高队,说起来,那个荆苗苗的家人好像很长时间没来过警局了,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找到了?”周敬想起来似乎荆苗苗的案子还没有解决,就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厉烽乍然出声:“她回家了。”

周敬提醒的正是时候,高阳这才想起来还有荆苗苗这么一个人。当时一心想着解决卫涵韵的事情,忙于逮捕陶史等人,后来又忙于庭审等后续事宜,确实把荆苗苗一事疏忽了。好在今日杨虎说荆苗苗已经安然回家了,也算是对她的家人有了交代。

—————————分————割————线——————————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上班的人纷纷回家和妻儿团乐。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莱阳市内一般地段上的一座普通的居民楼内,传出一声声的哭喊声。楼下一位大妈听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可惜这卢娆,怎么跟了这么个男人.........

大妈口中的“卢娆”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一年前来到莱阳打工供养独女上学,可惜的是一直没有见过她的丈夫。后来才得知早在几年前,她的丈夫在施工意外去世了,可恨的是就连她原本应得的事故抚恤金,也被工头托各种关系给克扣了,留给孤寡母女的只有一个灵牌、一座孤坟。

卢娆是个性情温和的女人,与邻里关系一向和睦,加上人肯吃苦,带着女儿日子过得倒也说得过去。热心的邻里大妈看她不易,就热衷的为她拉线说媒,时不时有各种人以相亲为名前来造访。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次数多了,卢娆也心生厌烦,加之怕对女儿有所影响,就答应了同小区张大妈的要求,与她介绍的男人见一面。谁知,就是这个男人,害了自己女儿的一生。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答应。偏偏时间是一条单行线,又怎会有“如果”?

和约好的人见了面。虽说卢娆带着一女,但是底子好啊,一看就是美人。对面的男人见到卢娆就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即娶回家。后期男人又从他人口中打听了好多关于卢娆的事,并且隔三差五过来帮她做些女儿家做不到的事,博取好感。一个人若存心想要隐瞒一些事,他人又怎会轻易察觉?数次的接触,卢娆果然对他心生好感,两人就凑活着过了。岂料,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人不仅好吃懒做,还喜好赌博。他经常跟卢娆要钱,要是不给,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所以,就有了故事开始时女人的哭喊声。

应忠眼看从卢娆这里要不到钱,大发脾气之后,转身摔门离开。等他离开,卢娆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打的地方,趔趔趄趄的走向卧房。

今天,她刚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应忠面色不善的坐在客厅看电视,自己的女儿车娅思怯生生的呆在一旁的角落里,见她回来也不敢上前,只是小声的叫了一声“妈妈”。这样的场景,自她和应忠住在一起,出现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她勉强自己笑着走到女儿跟前,将她抱在怀里转身走进卧室。

眼看着女儿乖巧的在卧室里画画,卢娆觉得自己身上被打的地方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她轻柔的抚了抚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的问:“思思,今天在学校乖不乖?老师都讲了什么?”

车娅思看着她,把握笔的小手放在她青紫的嘴角,低声问道:“妈妈,叔叔又打你了?思思替妈妈‘呼呼’,痛痛飞走妈妈就不痛了。”

卢娆拦住女儿乱动的小手,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说:“思思,妈妈没事,不痛。思思告诉妈妈今天学到了什么,好不好?”

“老师今天讲了卧冰求鲤和赵孝争死的故事。”说着,车娅思就要把这两个故事讲给卢娆听。卢娆安静的听着,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这不同于在外应酬的笑,也不是面对应忠是的假笑,而是发自真心的幸福的笑。

应忠离开房子刚走出了小区,手机就响了,他不耐烦的接起来。

“喂?哪位?”

“忠哥,在哪呢?哥几个今天难得有空,一起出来喝几杯。”

“好啊,说地方!哥今个刚好心情不好,马上就来。”

来到一家大排档,应忠站在门口左右乱看,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喊。

“忠哥,这里,这里!”

应忠走过去坐到一个清瘦的男人旁边,其他几个人纷纷起哄。

“嘿~来晚了,罚酒罚酒!”

“对!必须罚酒!来,忠哥,喝酒!”

应忠看着桌上经常一块厮混的人,笑着说:“没问题~别的不行,喝酒哥还是没问题的,正好今天心情不好,来来来,我先干为敬!”

听闻这话,应忠对面的略腮胡子男人问道:“什么事惹我忠哥不爽了?说出来哥几个替你排排忧,哎........你们几个说,我说的对不对?”

“是啊,”应忠旁边清瘦的男人接着说道,“兄弟可是听闻,自从忠哥和嫂子在一起,这抽烟喝酒可就没愁过,也不用为生计苦恼。这种神仙般的日子,哥们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谁知应忠将酒杯在桌子上猛然一拍:“别跟我提那娘们,老子这气就是她给的!”

“怎么可能?哥几个可是听说嫂子性情温和,她不像是会让你生气的人,这里边是不是.........”

“怎么不是?“应忠又猛的灌了一口酒,“老子最近有点背,赌了几场都tm输了,就跟赌场的老板借了点钱,谁知道也输了。回到家想起来那娘们就这几天发工钱,想跟她借点等赢了再还给她,谁知她不给就算了,却说什么没发工钱。你们说,我能没火气吗?老子又不是没钱,暂时借来用用而已...........”

在坐的人都深知应忠的本性,也深知卢娆的做法没错,只是不好说什么,都尴尬的笑笑,招呼道:“别气了,喝酒喝酒~”

只有一人没这么说,他就是给应忠打电话的蔡小刚,也是个跟应忠一样喜好赌博的人。

“这女人还真是不知趣!忠哥,咱两走一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见识。喝!”

几人胡吃海喝,闹腾到凌晨三点才散了场。应忠摇摇晃晃的回到家,推了推门没推开,就抬脚开始踹门。

“开门!隔~快点开门!老子.........老子回来了!听到没有,快点开门!隔~”说着,又踹了门一脚。

搂这女儿睡的正熟的卢娆被大力的敲门声惊醒,她醒来替女儿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房间。

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开个门需要这么久,存心的是不是?”说着就推开卢娆自己进了房间。

卢娆捂着被打地红肿的脸颊,默默地关上房门,跟着他进了屋子。看他倒在床上就睡了,卢娆替他脱了外衣,盖好被子,这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安无事。这两天轮到卢娆值夜班,所以她为女儿做好饭菜,嘱咐女儿吃完饭要好好睡觉,不要吵闹就去工作了。

值夜班期间,卢娆回家都只能匆匆见女儿一面,也因此并未注意到女儿的异常。等到发现时,肠子都悔青了。

最近,她发现自己女儿在见到应忠的时候,比以前更加害怕。在应忠的面前也更加安静,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她只当是女儿见应忠多次殴打自己,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阴影,便决定加倍对她好,尽可能的减少阴影对女儿的影响。

然而事实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在给女儿洗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内衣物上有血迹。女人超强的第六感告诉她思思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但是思思却没有告诉她。晚上趁着应忠不在家,她早早的来到女儿的房间,看她正忙写着什么,就轻手轻脚的来到她的身旁。

“思思。”

车娅思抬起头笑了:“妈妈,你来陪思思了?”

“嗯。妈妈忙于工作,都时间陪思思,今天晚上思思和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好~”车娅思放下手中的笔,扑倒卢娆的怀里。

“思思,你有没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妈妈?”

车娅思摇摇有不说话。

卢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思思,妈妈是你最信任的人,对不对?”

车娅思点点头:“可是........叔叔不让思思跟别人说。”

“叔叔?哪个叔叔?”卢娆皱眉。

“就是.......和妈妈在一起,经常打妈妈的叔叔..........”

卢娆的心如坠冰窟,她接着说:“妈妈带思思去医院,好不好?”

“思思没有生病啊,妈妈不是说只有生病的人才会去医院吗?”

卢娆把她抱回到床上,哄她入睡之后,心中的思绪乱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老旧小区的死尸 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拿着女儿的检查报告,脑子里回忆着医生的话,卢娆的手紧紧的捏着衣服的下摆,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让眼泪当着医生的面留下来。

“这位母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女儿的,但我不得不指责你两句。”戴眼镜的医生向上推了推眼镜,“身为母亲,如果不能时时刻刻陪伴保护孩子,至少要教会她如何保护自己,尤其是女孩子,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甚至会伤害她的心灵。我们为你的女儿详细的检查了,她.......***破裂,下体受伤严重,很明显.......她还小,虽然现在还不懂,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上,我都希望你能采取强硬的手段让伤害你女儿的人的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上你越容忍,就会有更多的小女孩受到此类的伤害。要完全杜绝这类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让他们有恃无恐、无法无天。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你的手里,我只是建议。”

“好的,医生麻烦你先照顾她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越想心中的愤怒越是难以填平。

“应忠,你怎对待我无所谓,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待思思?你叫我怎么面对她,叫她怎么面对自己的未来...........”忽然像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事,卢娆擦掉眼中的泪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离开走廊走向了注射药剂科。

“你好,请问能不能给我一些注射用的钙剂?”

药剂房内的女药剂师看着眼前瘦小的女人,问道:“是谁要用的?”

“是我。我........因为要上班,工作条件不允许我离开岗位定期来医院注射钙剂,但是,如果不注射,我的身体会支撑不下去,所以.......”卢娆吞吞吐吐,似真的有难言之隐。

女药剂师听了她的话有些同情没救问道:“你自己会静脉注射吗?有没有医生开的药单?”

“我以前做过护士,静脉注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药单........”卢娆在自己的身上各个口袋里翻找了一遍后急得快哭了,“我好像弄丢了........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待会就把药单送过来.........”

女药剂师为难道:“可是,医院有规定,没有药单我们不能给人任何药剂..........”

“我........我真的.......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待会就把药单送过来,你........就.........”

药剂师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钙剂给了她,还特意提醒了一遍:“一定要把药单送过来!”

卢娆在拿到钙剂的瞬间,心里轻松了好多,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依旧是刚才的那副很具有欺骗性的表情。

带着车娅思回到家里,卢娆先让她好好休息,而自己则去准备饭菜了。

这天中午,高阳刚进入刑侦办就看到方瑞佑和周敬两人,一个忙着收拾新添加的办公桌,另一个正在把怀里的各种办公用具放到桌子上,心中好奇的问道:“有新同事?”

周敬手中的动作不停,答道:“该怎么说呢?应该.......不算是新人,是吧,副队?”

方瑞佑回应道:“嗯,是熟人。”

高阳更加奇怪:“熟人?谁啊?”

“小楼啊~古局今天早晨特意吩咐的,从今天开始小楼就要与咱们共处一室,成为真正的同事了。”周敬的语气中带着不止一点的兴奋。

高阳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邵小楼特有的音色响起。

“嗨~各位好,今天起我就要和大家成为真正的队员了,请多多关照~”邵小楼说完,迷人的桃花眼笑成了两轮弯月。

“邵小楼!你搞什么鬼?”高阳不淡定了!

他不止一次的“真诚”邀请邵小楼加入警队,他不仅无动于衷,还找了各种奇葩理由来拒绝自己,就连拒绝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对八卦事业的忠诚。这样一个视八卦如命的人,忽然间义正言辞的说自己要换行业,任谁都难以相信,更何况是对八卦及其敏锐、有着“邵小狗”之称的邵小楼?

邵小楼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到:“高队,我仔细的考虑了你说的话,觉得你说的太对了。警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无趣,而且,和你合作了这么久,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搭档,所以,我就和古局申请和你一间办公室。”

高阳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真的,就这么简单?”

邵小楼认真的点点头,用自认为无比真诚的语气回答:“就这么简单。”

高阳:“.............”

就在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办公室内的电话响了。

方瑞佑一个箭步窜到电话旁边:“你好,莱阳警局刑侦办。”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方瑞佑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最后说了一句“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就到”,然后结束了通话。

“高队,福原小区警务处打来的电话,说是在小区的一栋楼前,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是小区内的住户。”

高阳在看到他的脸色变化是就猜到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已经做好了出警的准备。

“你带几个人,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是。”

福原小区里的住户多为打工阶层。白天的时候,小区里非常安静,人们都外出上班了,几乎看不见人影,唯一热闹的也就是人们下班之后的几个小时。高阳和邵小楼来到现场的时候,除了警务处的几个人和一名环卫人员,这里的居民一个都没有。

邵小楼惊讶的说:“奇怪,这种场景不对劲啊。”

高阳不解:“怎么了?”

“按照常理来说,若是自己住的小区里发生了惊世骇闻的大事,不应该有很多人围观吗?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甚至连一个居民都没有..........”

穿警服人员中年龄最老的人解答了他提出来的问题:“警官有所不知。福原小区修建起来的年代久远,加之附近又多的是各种厂子,这儿的空气质量一直不好,但凡家里条件好一点的都搬走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附近厂子里的工人,他们不搬的原因一是因为距离上班的地方近,二来就是因为穷。白天人人都去上班了,即使在家也因为晚上还要上夜班,不得不在家补觉。所以,你看不到人。”

“原来是这样。”邵小楼说完,就走到尸体旁边,打算自己先找找线索。

趴在地上的人是个男人,看年龄应该在三十六到四十五岁之间,穿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工人。他围着尸体转了几圈,看着地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楼层的高度,心道:这人应该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但到底是几楼还需要进一步查证,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想着,邵小楼就打算在死者的身上找找看有没有证件一类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谁知他刚把手放到死者的外衣上,就被高阳给拦了下来。

“别动!破坏了现场会影响后面的破案时间。”

邵小楼:“...........”

“怎么不见韩法医?“邵小楼站起身,完美的避开了血迹,几步跳到高阳的身边。

“他今天在大学有一场讲座,看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我已经让杨虎去接他了。这里交给瑞佑他们,你和我去天台看看。”

高阳说完,转身问身后的几人:“有没有办法到天台上去?”

“有。在顶楼有一扇门,打开就是天台。”

“这扇门平时有没有上锁?”

“从回来没有锁过。天台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放着一些大伙用不到的杂物,锁上了反而不方便。”老警员解释,“小刘,你带这两位警官到天台上去看看。”

被叫做“小刘”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警察,他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主动上前,对高阳和邵小楼说:“两位警官,请跟我来。”

“好的,麻烦你了。”两人道过谢就跟着他离开了。

顺着楼梯爬到九楼,终于看到了老警员所说的门,果然没有上锁!高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跨过二十厘米高的门槛,三人进了天台。

小刘见邵小楼一直盯着这道门槛,就热心的为他解释道:“这个是这栋楼里面的住户,为了防止下大雨时雨水流进楼里面才弄的。”

听闻声音,邵小楼尴尬的一笑,追上了高阳的步伐。

“没看出来,这里还挺大~”高阳围着护栏转了一圈之后,由衷的赞叹道。

邵小楼环视了一圈。嗯,确实挺大!整个天台除了正中央和西北角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他的地方都空荡荡的,一眼就可以看到边。

高阳走到他的跟前,说:“下去吧,这里不是死者坠落的现场。”

邵小楼边往会走边问:“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四周栏杆上的尘土没有被破坏和抹试过的痕迹,天台也没有打斗过的迹象,说明不管是跳楼还是坠楼的地点,都不是这里。只有等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回来,看有没有认识死者的人,才能确定他坠落的楼层。”

三人从天台上下来就看到正在往这边赶的杨虎和韩怀慕,邵小楼先高阳一步迎上去,跟韩怀慕打了招呼。

“韩法医,好久不见,听说你今天有讲座,这么快结束了?”

韩怀慕对他笑了笑:“嗯,好久不见。刚结束就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就直接过来看看。”

这时候高阳也正好走到他们的位置,他笑着说:“怀慕,没你还真不行,辛苦你了。”

韩怀慕挑挑眉,说:“高队今个是吃错药了?往日给我找来各种事,害我无故加班的时候,可都没见您说一句‘怀慕幸苦了’..........“

高阳:“............“

韩怀慕心情甚好的朝着尸体的位置走过,邵小楼同情的瞥了高队长一眼,也跟着韩法医走了。

做好准备工作,韩环幕粗略的检查了一遍尸体,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才不紧不慢的说:“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死者是从高处坠落脑袋着地导致的死亡,这一点从他脑袋左侧的伤口和肿胀程度可以判断出来。死者生前可能患有神经性水肿和皮肤瘙痒等过敏性疾病,这从他的眼球以及手臂、胸口的挠痕可以得出结论。他的身上没有身份证、驾驶证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也没有现金,银行卡等钱财,可以确定他是本小区的住户。至于其他的,我必须要解剖之后才能给出准确的结论。”

“好的,先把他带回警局,我派人确定他的身份并且试着联系他的家属。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回警局吧。”

高阳大手一挥,众人抬尸体的抬尸体,采集证据的采集证据。邵小楼走到小区警务人员的身边跟他们耳语了几句,就见他们也纷纷离开了。

“先回去,等这里的居民都回来咱们在过来了解情况。”

走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这栋楼六楼的窗户边,一双眼睛正在默默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枕边人也是嫌疑人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美景,我注定是无缘见到了。”

傍晚时分,在去福原小区的路上,邵小楼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无端地感慨。高阳目不斜视开车的同时,很自然的接着他的话说:“你说的这些我没有,但是我有其他的你想不想知道?”

邵小楼看着他,眼神中分明写着“想知道”。

高阳卖完关子,抽空晲了他一眼,痞笑着道:“空调WiFi西瓜,老婆孩子热炕头~”

“噗——”

早料到不是什么正经话,却依旧希望能听到一些风雅的词句。邵小楼忍笑:“果然不能对你有太高的期望。”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多少人终其一生,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这几样,前三样是物质,后三样是精神。”高阳继续辩解。

邵小楼不置可否:“没错~想不到高队还有这般觉悟,只是......太没情调。高队啊,你要是再不开快点,天就要黑了。”

“要情调干嘛?又不能当饭吃.........”高阳嘀咕了一句,把车速也提高了一个档位。

在两人插科打诨的乱侃间,不经意的就到了福原小区。停好车,高阳和邵小楼没有去警务处,直接到了事发的楼前。

“挨个敲门查?”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高阳摇摇头,看了对方一眼,高阳随手敲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

“你好,我们是莱阳刑警队的,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事情。”说话的时候,高阳也将自己的警官证亮了出来。

开门的男人看清楚眼前的人和警官证上的文字后,笑道:“你们好,两位警官想了解些什么?”

“你是这里的住户?住了多久了?”

“嗯,住了大概七八年了吧。”

“也是在这附近的厂里上班?”

“是,我是莱茵电子厂的技工。这里的住户大多数都是附近各种厂里的工人,是工友的概率很大。”

高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交给他:“你看看认识他吗?”

男人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微笑着递还给他:“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他。”

收好照片,高阳道了声谢就和邵小楼离开了。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邵小楼拿着照片就要过去问问,高阳眼疾手快的拦住他。

“咱们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你问大妈,能有结果吗?”

“不知道,试试呗~你不要小瞧‘中国大妈’这个庞大的群体,没有什么是她们不知道的。”邵小楼笑的异常八卦。

“这么神奇?你是不是把她们看的太高了.........”

高阳话还没说完,邵小楼就已经拉着他来到了大妈的跟前。

“哎?阿姨你好,我俩跟你打听个人。”

专心走路的人被忽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就看到两个长相帅气的人出现在眼前,瞬间笑的像是丈母娘看姑爷一样,柔声问道:“多帅气的小伙子啊~你们要打听什么人?男的女的?高矮胖瘦?多大年龄?我跟你说啊,这个小区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哈哈......”

邵小楼的得意的冲着高阳一笑,回头对大妈说:“阿姨,你看看,就是他,这个照片上的人。”说着,就把照片递了过去。

大妈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之后,笑呵呵的说:“他啊~我认识。不过,你们找他干什么,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的朋友,前段时间借了我们的钱到现在没还,这不.......我着急的用钱就过来找他。可是到这里才发现只知道他住在这里,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正好遇到您,就向着过来问问,想着没准您能帮到我们呢?”邵小楼接着说,高阳在一旁听他瞎说,时不时的偷偷的竖根手指。

“小伙子,你找我真是找对人了。这人叫做应忠,是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混子,整天东游西逛无所事事,就靠着老婆的那点工资过日子。不是阿姨多嘴,有钱也不能给他借,借给他那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记着点啊..........说起来,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阿姨认识好几个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要不阿姨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咳咳!”邵小楼见话题偏离的方向越来越诡异,暗暗打了一下偷笑不已的高阳,急忙将话题拉回来,“阿姨,我结婚了。那个........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他住在哪里?”

“啊!结婚了?也是啊,这么帅的小伙子,不结婚才奇怪呢。”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高阳。

只是还未开口,高阳就抢着说:“我有女朋友!”

“可惜了.........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姑娘............”大妈的眼神带着点惋惜,然后说道,“这个应忠住的里这儿不远,你们看到那栋楼了没?就那栋.........六楼,602就是他家。你们现在过去他应该在家。”

两人的目光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急忙道过谢就风一般的离开了。被扔到一旁的大妈看着他们的身影,喃喃的说了一句:多好的小伙子啊!

确定大妈听不见他俩说话,高阳才对邵小楼说:“这大妈太能说了,我今天长见识了!以后见到‘中国大妈’,我有有多远躲多远..........”

邵小楼憋着笑:“也不是所有的大妈都这样,只不过.........大部分都是这样而已~”

高阳:“............”

看着门牌602的房门,邵小楼摁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一阵琐碎的脚步声之后,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出项在两人眼前。

“小妹妹,你的爸爸妈妈在不在家?”邵小楼低声问。

小姑娘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不说话。这时,从厨房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思思,是谁啊?”

小姑娘听到女声之后,也没有关门,直接转身跑进厨房,边跑还边说:“是两位陌生的叔叔..........”

留在门口的高阳和邵小楼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女人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把客人丢在门口就自己跑进来呢,多不礼貌。”警官是埋怨的词语,可是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他们说:“对不起啊两位,思思这孩子还小,又被我.......”

谁料女人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一抹惊讶一闪而逝,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们?”随后惊觉自己说错花了,连忙向他们道歉。

邵小楼与高阳对视一眼后,不确定的问:“我们..........见过?”

女人眼中的慌乱来不及掩饰,吞吞吐吐的说:“没..........没有,我........刚才认错认了。”

邵小楼这才笑着说:“大嫂你好,应忠住在这里?”

“是,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方便进去说吗?我们是莱阳警局的,这是警官证。”高阳说。

女人看一眼他手上的东西,说了句:“进来吧。”就把他们引到了客厅。

房间不是很大,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两人坐在沙发上,也邀请女人坐下来。

女人轻声和女孩说:“思思,你先回房间写作业,妈妈和这两位叔叔有话要说,待会去找你好不好?”

女孩乖巧的点头:“嗯,思思先回房间。”说完就自己会房间了。

看孩子离开之后,高阳才说:“你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丈夫应忠。”

女人扫了一眼,平静的说:“是,他就是应忠。”

“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工厂上班。”

“应忠死了,你知道吗?”

女人的瞳孔猛然一缩,略带迟疑的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在上班,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应忠平时都和什么人在往来,你知道吗?”

“他的事从不让我过问,我也从不过问。”

邵小楼见女人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语调起伏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死的人是于己无关的陌生人,就问道:“据说,应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家里的开销以及他花的钱,搜之你自己打工赚来的?”

女人听到这里,双手紧紧的捏住衣摆,语气中透着些恨意说:“是,都是我赚来的。”

邵小楼觉察到女人的情绪不对,微皱眉头之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很恨他?”

女人微愣:恨他?是啊~恨不得他去死!

但是,她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到:“夫妻一场,哪有什么恨不恨的.........”

想知道的都问清楚了,高阳决定警局。他拽起邵小楼,和女人说了声“再会”,就拖着人离开了。

女人等他们走了,关好房门进到女儿的房间,紧紧的抱着她,不停的呢喃着:“思思,思思........”

车娅思不知道卢娆怎么了,只是用小手摸着她的脸,问:“那是两个叔叔欺负妈妈了?思思给妈妈‘呼呼’,妈妈不痛。”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力,每次卢娆被打都会想现在这样紧紧的保住自己幼小的身体,然后一遍遍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外面那两个叔叔,又打妈妈了........

坐回车里,高阳问邵小楼:“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邵小楼皱皱眉头:“岂止是奇怪,我敢保证她瞒着我们的事,一定和应忠的死有关。”

高阳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像神棍,就忍不住调侃:“你又知道?”

邵小楼抬头看着他,似乎没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高阳无奈道:“算了~现在有什么打算,你要怎么侦破这个案子?”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还没想好。”几秒钟后,邵小楼接着说,“明天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不幸的人有各的不幸 “小楼,准备好了没有?”开完早会,高阳问走在前面的邵小楼。

“队长,你又要和小楼出去啊?你可是好久都没有带过我们了。”和邵小楼同行的周敬听到高阳的话,好奇的问道。

“你还需要我带,警校白念了?”

周敬笑嘻嘻的说:“队长啊,你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就很崇拜你,当年听说你还没毕业就被警司看中直接进入了刑警队,在警队的一年里破获不少案件,甚至拿过一等功。你那时候才多大啊~只要想想就很激动!所以毕业之后,我和领导申请被分配到你的麾下,就是为了能学到你的本领,有一天能坐上你的位子!”

邵小楼听着,感叹道:“原来高队也是个传奇人物。”

“别听他瞎说,没听出来他是在消遣我吗?”高阳笑着回他一句,然后又对周敬说,“你也别贫了,赶紧去办我交给你的事,办好了有赏。”

“队长你要请客吗?”周敬两眼亮晶晶的,就差口水横流了。

高阳轻轻拍他一巴掌:“臭小子,就知道惦记我这点钱~办好了请大家吃路边摊。”

“队长,咱能换个吗?”

“嗯?”

“没~路边摊好啊,便宜又实惠,我在爱吃了.........”周敬连连称赞,临走之前还不忘大喊,“保证完成任务,队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高阳;“...........”

邵小楼等周敬走了,才忍着笑问:“有个小迷弟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感觉快当妈了..........”高阳扶额。

“你要去卢娆上班的地方?”

“嗯,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好,我把东西放好就走。”

进入刑侦办就看到有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应忠的解剖结果出来了,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韩怀慕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高阳惊讶:“结果出来了?怎么样了?”

“解剖结果和初步预计的差不多,但是导致应忠直接死亡的原因却不是坠楼,而是钙剂。”

“钙剂?”高阳疑惑,“不是坠楼吗?”

“嗯。初次验尸时我就猜测应忠可能患有荨麻疹和血管性水肿,所以进行解剖的时候也特别关注了这一块,果然不出所料。钙剂有消炎、消肿和抗过敏作用,常用于过敏性疾病如皮肤搔痒、湿疹、麻疹、荨麻疹等治疗,它能增加毛细血管的致密度,减低血管壁的通透性,可以对抗液体的外渗,也正是因此才有抗过敏的作用。但是在注射钙剂时,适宜缓慢推注。如果注射过快或剂量过大,可以引起心律紊乱,严重的时候可以导致心室纤颤或心脏停搏。应忠在死前注射过钙剂,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但是他为什么会坠楼,我就不得而知了,需要你们自己去查了。”

邵小楼皱眉:注射过钙剂,是自己注射的还是他人注射的?那坠楼又是为什么?如果是自己注射了钙剂后不小心坠楼,这案件就很简单,只能以意外结案。如果是他人注射导致的死亡,那么就是谋杀。既然是谋杀,凶手就不会笨到自己把尸体抛出来,然后引警察来抓自己,除非这个凶手是蓄意向警方挑衅........想到这儿,他自己就先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排除了。向警方挑衅的人,十之八九是对社会抱有仇视心态,这种人不是遭受过重大变故就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而且他们多半是连续犯案或者连环作案,不会像这起案件一样。但是,应忠到底是怎么坠楼的?真令人费解。

“知道了,暂时先不管他是怎么坠楼的,我和小楼要去调查一些其他的事情,也许到时候就知道真相了。”高阳悠闲的说到。

韩怀慕见他成竹在胸,只说了一句“等你消息”就起身离开了。

“你怎么看?计划照旧?”邵小楼问。

“当然。”

两人带着查到的消息,驾车来到卢娆上班的厂子。看见有人进来,门卫直接带他们到了经理室。

经理是一个四十出头,略带肚子的男人。他看见门卫带进来两个很精神的年轻人,带着惋惜的说:“不好意思啊两位,我们厂人员充足,暂时不缺人手,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高阳习惯性的将警官证一亮:“警察!有事问你。”

男人一惊,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邵小楼在后面笑嘻嘻的心想:这东西挺好使,赶明个儿让高阳也给自己弄一个~

“哎呦!有眼不识泰山,两位警官对不住啊,快请坐~”男人一边说,一边给门卫使了个眼色,收到暗示是的人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这位警官想知道什么事?”

“卢娆是在这儿上班的?”

男人没想到眼前的人会问这个,稍作停顿后答道:“是啊,在这儿干了挺久了。”

“她家里都有什么人?”

“据说只有一个女儿,母女俩相互依靠着过日子。”男人停了停,叹口气说,“这卢娆也是个可伶的人,年轻时嫁了个很爱自己的男人,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很幸福。谁知道天降横祸,几年前的一场意外夺走了丈夫的生命,只留下了个年幼的女儿。卢娆一人又当娘来又当爹,好不容易才熬得到女儿长这么大..........”

高阳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是老乡,她到这儿也是应了我的邀请。”

一直安静的邵小楼忽然问:“这间厂子是你的?”

男人自豪的回答:“对啊,当年为了办厂可是耗了不少财力和精力,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等邵小楼问完,高阳才接着问:“你知不知道卢娆在这儿也结婚了?”

“结婚?不会的........”经历摇摇头,“卢娆这人我知道,生来比较专情,要结婚也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噢,就是她死去的丈夫车晏。但是我听说,在她来不久之后,同小区的大妈们看她一个女人供孩子上学实在幸苦,就有人不断给她介绍对象,希望能为她减减负担,但是最后结果怎样她也从来没说过,想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吧。”

“昨天下午卢娆有没有来上班?”

“我想想.........昨天上午卢娆来找我说是女儿有事,她要临时请假几个小时。我同意了,对她说要是很严重她下午可以不用过来。没想到最后,她还是回来了。”

高阳眼睛一亮:“她是几点回来的?”

“四点半左右。”

“嗯,好的,谢谢你告诉我们的事,对我们很有用。”说完两人就要走。

在他们临出门之前,男人来口叫住他们:“两位警官,虽然我不知道卢娆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但是希望你们最后能帮帮她,她..........真的很不容易。”

高阳没有说话,邵小楼也没有说话,两人抬步离开了经理室。

回到刑侦办,周敬过来对高阳说:“队长,你让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人都带到警局了,就在审讯室里呆着呢。”

高阳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你下去休息吧,剩下的是交给我就行了。”

周敬走了,邵小楼面露疑色:“什么人在审讯室?怎么回事?”

高阳神秘一笑:“跟我一起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审讯室内的蔡小刚知道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警察会突然找上门,更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警察二话不说就带到警局。听到审讯室的们“咔嚓”一声被打开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很忐忑不安,反应在身体上的动作就是还没有看见到来人是谁,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刚刚进门就被眼前站着的人吓了一跳的高阳,瞬间乐了:“呦呵,这么客气呢~这是在欢迎我?”

邵小楼:“............”

蔡小刚:“............”

“坐吧,不用客气,当这儿是自己家就成~请你过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答完你就可以走了。“高阳在椅子上一坐,痞气十足。

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正常人一点也不可能会这么想,好吗?

蔡小刚颤颤巍巍的坐回椅子上,问道:“警........警官,你想问什么?”

“呐~看看,认识吗?”

蔡小刚看着照片上的人,点点头,低声答道:“认识,我们..........经常一起喝酒........”

“认识就好。听说他没有工作,不务正业?”

蔡小刚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低声说:“忠哥.........的确没有工作。”

高阳诧异的说:“既然你们经常一块儿喝酒,那你应该知道,他和你们厮混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邵小楼心道:这人真是..........

“这..........“蔡小刚有点为难,因为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不像警察的警察,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听说昨天应忠住的小区有人坠楼了,之后打电话给应忠,一直都提示无人接听。

高阳把身体往前挪了挪,像是毫不在意的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蔡小刚扯扯嘴角,勉强露出笑意:“警官真会说笑,忠哥的钱从哪里来,怎么会告诉我..........”

“真的不知道?要是我说出来,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蔡小刚咬咬牙,支支吾吾的说:“都是嫂子给的..........偶尔还有,赌钱........赢回来的.........”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高阳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蔡小刚惊讶的没有反应过来。

“舍不得?要不留下来住几天?”高阳挑眉。

听他这么说,迅速反应过来的人一溜烟跑出了审讯室。

邵小楼不解:“你让人带他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破案啊~走,去会议室说。”

到了会议室,方瑞佑,周敬,韩怀慕等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见到杨和邵小楼进来,方瑞佑问道:“队长,可以开始了?”

高阳点点头。

“把大家都叫过来,就是要整理一下应忠坠楼案的线索及思路。”

“为什么你整理思路,还要强调我一定要到场?”韩怀慕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本来正在解剖室里忙自己的事,谁知道杨虎闯进去带着他就往会议室的方向走。他还以为是古局要开会,没想到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高阳的主意。

“嘿嘿,有些问题只有你这位专业人士才能够解答,所以你必须要到场嘛。”

“韩法医,你的解剖结果证明,应忠真正的致死原因是钙剂引起的心室纤颤或心脏停搏,而且他是死亡之后才坠得楼,是这样没错吧?”高阳说。

韩怀慕自信一笑:“是,他的死因很确定,而且我还可以肯定的说应忠的死亡和坠楼时间相隔不超过二十分钟。”

“很好!小楼,我们刚刚从蔡小刚的口中得知,应忠没有工作,但是有钱和他们一起喝酒玩乐,对吗?”

邵小楼点点头:“不错。”

高阳邪魅一笑:“那么,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邵小楼一顿:是啊,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就算要赌,也需要本钱。没有本钱,想赌根本不可能。但是要借的话,谁会把钱借给一个不务正业又喜好赌博的人?最主要的是,蔡小刚说的很明确,是卢娆给的。

“所以,咱们就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应忠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而谋杀他的人就是——卢娆。”

在座的人,除了邵小楼,方瑞佑和韩怀慕之外,其他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披羊皮的大灰狼 “不可能吧?听说卢娆是一个性子温和的女人,怎么会可能会杀人?而且就应忠的体型,一般的男人都很难将他制服,卢娆..........”周敬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阳笑着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善于隐忍的女人。因为能忍,所以你不知道他爆发起来到底有多疯狂。我们得到的消息,应忠不仅是无业游民、喜好赌博,还有一点——他有暴力倾向。卢娆家楼下的大妈曾多次听到卢娆家里传出女人的哭喊声,也曾多次见到卢娆脸上有伤,但都被她以擦伤或是碰伤掩盖过去。和卢娆一起上班的工友也能证明自己多次见到她工服袖子下的手臂上有大小、新旧不一的瘀伤,问她时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而这种情况是从和应忠在一起之后才开始的。”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离开应忠?”

“这个问题问的好,但是原因只有去问她了。正是这样,我才会有这个大胆的假设。卢娆不知道什么原因,答应和应忠在一起。结果事后才发现应忠不仅没有正当工作,甚至还有赌瘾和暴力倾向,这使得卢娆感到很痛苦,却也不得不忍受。后来由于应忠做了超出她忍受或者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才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杀害了他。”

“副队,小楼,韩法医,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周敬对这三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惊讶和反驳的人说。

“站在法医的角度,当一个人在药物作用下极度虚弱时,不要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怕是个孩童,都有可能成为杀人的一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高队的假设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柯南·道尔有一句很有名的话,”邵小楼回道,“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你多么不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相。就目前我们所收集到的线索,若要细细研究,它们都指向了一个人——卢娆,所以我愿意相信这个假设。”

周敬不再言语,高阳见没人提出异议,吩咐道:“明天将卢娆带回警局。”

当警察再次出先在门前的时候,卢娆一点也不惊讶。她看着眼前的“熟人”时,看了看里边车娅思的房间,语气平静的问:“现在跟你们走了,晚上还能让我回来为她做最后一顿饭吗?”

邵小楼看着她一脸的不舍,说:“我不能保证,但是会为你争取。”

卢娆笑了:“能争取,就说明还有机会,谢谢你。思思还在睡觉,我们走吧。”

轻轻的锁上门,就和邵小楼他们一起离开了。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很久之后,卢娆先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杀人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很困难,你并不擅长。”

卢娆笑的很无奈:“是啊........连识人都不擅长,又怎么会擅长杀人呢...........”

“..............”

一阵沉默之后,邵小楼低声问:“能说一下吗?”

卢娆:“..........”

“为什么杀人?”高阳低沉的声音响起。

卢娆握在一起的双手不停的用力,直到骨节泛白,仿佛自语般的声音才从她口中传出来:“我丈夫车晏死后,公婆觉得没有儿子作为链接,我终究是一个外人,要求我留下思思作为车家血脉,我自己怎样他们不强求,若是遇到良人,另行改嫁也无所谓。但是我与晏哥自恋爱至结婚,再到有了思思,十几年的伉俪情深,又岂是说断就能断?谁知公婆强人所难,一纸诉状将我告上法庭。就在我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同乡知道了我的事,邀请我来到这里,在他的工厂中上班换取我和女儿的生活费用。本来这样就很好,我们虽说不富裕,至少也生活无忧。”

“来这里的第五个月,经人介绍我遇到了一个长相与我死去的丈夫有九分相似的人。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死了很久的心仿佛再次复活,昔日与晏哥生活的点点滴滴不断的浮现在眼前,让我不觉得想要和他在一起,以此来填补对晏哥思念。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想,这让我对死去的又有了一种愧疚。在我两相矛盾的时候,他却时不时的出现在我家门前,有时是小惊喜,有时是我苦于琐事,有时是我心中烦闷。虽然知道他不是晏哥,可是........我还是下意识的把他当成那个爱我、疼我的晏哥。几次三番之后,他就住进了我家。”说到这里,也许脑中全是自己和车晏幸福快乐的回忆,卢娆的嘴角一直挂着渐渐的微笑,这种笑意直达眼底,宛如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新娘。

“谁知时隔一月,他就卸下所有伪装,没有工作也不当回事,喝酒赌博更是家常便饭,为此我和他吵过,谁知一怒之下他竟然动手。当时思思年幼,被他推到在地上,当即昏死过去,我抱着昏迷不醒的思思,想把他赶出家门。常言道‘请佛容易送佛难’,他扬言赖定我了,说自己在社会上混的兄弟多,若是我敢有什么不老实的举动,他就杀了思思,反正思思还小,没了就没了,警察又不会追究他的责任。思思是晏哥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绝对不能有事。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家,就向他妥协了,承诺只要他不伤害思思,对我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于是,每月的工钱我之后留一小部分用作家里的费用支出,大部分都给了他。他若是赢了钱,性情也会跟着变号,就和那些所谓的兄弟玩乐一通,然后再跟思思买点小玩具,小零食,逗思思开心;若是输了钱,则会乱发脾气,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我害怕在思思的心中留下阴影,就会在他脸色不善的时候让思思回房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卢娆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车娅思的心疼。

“思思虽然小,但是心思却很敏感细腻,类似的事情次数多了,只要看到应忠脸色不好,她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我挨完打之后,她又会认真的摸着我被打的地方轻声说‘痛痛飞走’,然后说一些有趣的事情给我听。每每这时候,我会觉得私会我的忍耐是有意义的...........”

接下来,卢娆的表情很痛苦,说出的话更是带着颤音、哽咽不止:“.........但是我还是忽略了人心底的罪恶面。我一直认为勉强组合的家庭,会比破裂的家庭要好,却忘记了这两种家庭都会给孩子带来心理上的压抑。这样的环境下,思思变得只在我面前开朗,在陌生人面前会尽可能的把自己藏起来。这种‘藏’不同于害羞,是深深的自卑。也就是这种原因,应忠趁着我上夜班不在家,对思思......对思思........”

说着,卢娆哭了。她的指甲嵌进肉里,眼中满是绝望。

“思思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在一次无意中,我发现思思的内裤上有血迹,就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话彻底将我推进了万丈深渊,同时也将我内心最深处的恨意激发了出来。”

“所以,你杀了应忠?”高阳很同情眼前的女人,更同情什么都不知道的车娅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冲动,会让没有爸爸的思思再失去妈妈?”

“被恨意掩盖了心智的我,怎么会想到这些?”卢娆摇摇头,“我知道应忠有过敏性寻麻症和神经性水肿,就偷偷的在饭菜中加入了过敏原,只要他吃了,就一定会有过敏反应,果然,应忠当时就过敏了。谁知他挺聪明,脑袋稍微转了一圈就知道是我动得手脚,拿起桌上的餐具就要打我。好在事发前我就已经让思思躲进房间了,才没有累及到思思...........”

“............出于男女双方力量的差异,引起过敏的过敏原我放的也很多。应忠本来还要打我却因为寻麻症变得面色苍白、心率加速,四肢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看时机到了,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钙剂要给他注射。可是,他还天真的以为我要救他.........笑话,我恨不得他死了才好,怎么可能会救他?我笑着走向他,这是自晏哥走后我笑的最开心的一次,眼看着满满的药剂快速的注射进他的身体,我的心中却很轻松。在过敏原和钙剂的双重作用下,应忠像疯子一样到处乱撞,这期间他冲向我并用双手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我们在互相挣脱的过程中来到了窗前。我为了挣脱他,猛地一用力,他就从窗户上翻了出去,我扶着窗边向下看的时候,鲜血就已经从他的头颅下面流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说完之后,卢娆深深的出了口气。

邵小楼和高阳默不作声,藏在审讯室单面玻璃后面的周敬搓搓自己发麻的手臂,对站在身边的方瑞佑和厉烽说:“这女人狠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就像龙有逆鳞一样。车娅思就是卢娆的底线,也是她的逆鳞。应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害车娅思。”方瑞佑说。他很少去评判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毕竟谁也没有谁的经历,妄加评判指挥显得一个人目光短浅不够成熟,所以他不屑于评判自己不了解的事。

“做错了事,就会有惩罚。应忠为他的错付出的代价是生命,你也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真的值得吗?”邵小楼问道。

“要是往前几天,你问我值不值,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值’,但是现在.......想到无人照顾的思思,我真的觉得不值,是我自己冲动了。但是我不后悔,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他。”

.............

莱阳法院庭审现场。

.............

“就应忠被杀一案,莱阳法院经审理查明,卢娆杀害应忠属于正当防卫,实属误杀。莱阳警方提供证据死者应忠生前犯有猥亵儿童罪,且患有严重的过敏性疾病,死前因注射钙剂导致意识不清,意欲杀害卢娆及其幼女车娅思,卢娆为保护其女不受伤害才出手自卫,此行为属于防卫过激。然杀人属实,本法院判处卢娆有期徒刑3年,缓期半年执行。”

............

法院门前。

“谢谢你们,现在的结果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好了。我很感谢你们为我做的努力。”卢娆搂着身边的车娅思,对眼前的两人说。

“不用客气,是看在思思的情面上。不论怎么说,应忠都应该受到惩罚。失去生命,对他而言,这个惩罚也许有些重了...........但是,你的惩罚已经够了,不是吗?你不在的三年里我会找信任的人帮你照顾思思,希望三年后,我们见到的会是一个全新的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血玉传说 “.........若人刚死将一块玉塞入其口中,死者会用最后一口气将玉吸到喉咙,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盗墓者从尸体中抠出其玉,化名为血玉.........”

“啧啧,行啊~周敬小同学,上班时间浏览网页,做与工作无关的事,看来这个月的奖金你是不想要了,嗯?“

“哇——队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听到身后突兀的声音,周敬猛然回头就看到站在身后一动不动的高阳。

高阳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笑的如沐春风:“我走路没声音?怎么会?你是太认真了没看到邵侦探给你使眼色使到五官都变形了吗?”

周敬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邵小楼,呆呆的问道:“小楼,队长说的是真的吗?”

“咳咳!”邵小楼平时觉得周敬这呆呆的个性挺萌挺有趣,此时却很想揍他一顿。转头看到高阳笑的异常邪气的看着自己,故作不在意的说,“高队真会开玩笑,我只不过是恰好脸部有些抽筋,您老怎么能把这个看成是打暗示呢?呵呵........呵呵呵.......”

看着邵小楼又傻笑又胡说八道,高阳笑的更开心了。他几步跨到邵小楼的桌前,俯下身子,道:“恰好脸部抽筋?嗯?”

“嘿嘿........有.......有点........”邵小楼笑的很尴尬。混蛋!说话就说话,麻烦您老能别靠这么近吗?我很不习惯啊~

“正好,我这两天看几本关于这方面的书,帮你治治?”说着,就用自己的大手捏住邵小楼脸上为数不多的肉使劲朝两边拽。

“唔........你放.......廋(手)..........疼!”邵小楼的眼中热泪盈眶,两只手在高阳手上一通乱抓。

高阳笑嘻嘻的心想:不愧是公子哥,皮肤保养的真好,滑嫩嫩的.........真好捏!

好不容易从高阳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脸,邵小楼看着眼前得意的人暗骂:真恶劣~

“哎?队长,我可不是在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你没看前两天的报道吗?”

“什么报道?”高阳面露疑色的看着他。

“你真没看啊?难怪不知道.......”周敬一脸的“你不看真是可惜了”的表情。

高阳:“.........”

“限你一分钟,赶紧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队长,前两天新闻报道,说是马家寨里的居民无意中挖出来一块血玉,市面价值很高,有人出高价要买,谁知道买回家的第二天,买主就发生意外住进了医院。现在人人都在传,说是这块血玉原来的主人是冤死的,他的魂魄还停留在玉当中,打算寻找一个替死之人,吸了他的魂魄。”方瑞佑不嫌事大的说,“所以,我们的周敬小同学就自己在网上百度血玉的来历,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食人魂魄。”

高阳觉得自己仿佛带了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他揉了揉周敬毛茸茸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有时间多看看世界名着和科学探秘,不要再追《聊斋》了,照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

“队长..........“周敬委屈兮兮的声音响起。

“血玉就是一块玉而已,哪会有外面传的这么邪乎?最科学的说法:经过检测和试验,血在地下很快就会被碳化,它不会像无机物那样沁入坚硬的玉体。而古玉上的红沁是由土壤中铁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铁质物氧化后分解沁入玉体,所以一般常见的血沁都成暗红色或红褐色,这都是铁元素致色,不是什么血。懂了吗,周宝宝?”

“可是,那个买主把血玉买回家的第二天,他开车发生意外也是事实,如果不是血玉..........这也太巧合了...........”周敬依旧不死心。

“世上巧合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事事都与鬼怪有关,而且‘子不语怪力乱神’,要多用科学解释,懂吗?”

“难道队长对血玉就一点也不好奇?”

“不就一块玉吗?有什么好奇的。”高阳表示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

难得今天休息,睡到十点起床,高阳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打算到小区附近找点吃的。来到一家川菜馆,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吃过辣了,嘴里实在淡的难受,高阳就笑呵呵的对老板说:“老板,剁椒鱼头一份,加辣,再来两瓶啤酒。”

“好叻~稍等!”胖老板乐呵呵的对着厨房喊道,“六号桌剁椒鱼头一份,加辣!”然后又把刚要的啤酒也送了上来。

为自己斟满酒,豪饮了一杯,高阳笑了:“难怪古人常说‘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悠闲的时间还真是偷来的~睡到自然醒,再来几口小酒,这小日子果然媲美神仙.......”

思索间,菜也被端了上来,尝了一口,高阳评价:够正宗!正准备饱餐一顿,手机铃声响了,看到来电,他一怔:邵小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接通电话,邵小楼充满活力的声音传进耳朵:“高队在哪逍遥呢?”

他一笑,答道:“刚要饱餐一顿,要不要过来一起?”

对面沉默一几秒,然后说:“怕是去不了了,出事了。”

仿佛早已经习惯了类似的事情,高阳平静的问:“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警局会议室,古局召开的紧急会议。”

“好,我马上就到。”

高阳到会议室的时候,古予墨还没有到,但是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很抱歉在你休息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但是这事没你还不行.........”邵小楼眼见自己一个电话就把休息中的高阳召回了警局,内心觉得很不好意思。

以前他自己不想上班或者休息的时候,就会把手机关了,不管是谁都联系不到他。后来找他的人急了,就会把电话打到他亲哥那里,然后邵逸楼会直接杀到他的住处把他从被子里提出来。尽管被这样对待过很多次,可是他这习惯却是一点也没变。将心比心,这次他把休息的高阳召回警局,尽管不是出于本愿,可他还是觉得高阳会像他一样生气。

高阳看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心中觉得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粗神经的邵小楼,会因为打扰了自己的休息这种小事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惴惴不安?他毫不在意的笑着说:“没事,你也不用像是犯了大错一样小心翼翼的跟我道歉。身为警察,随时待命是我的职责。休息这种小事随时都可以,有案子当然要以案子为主,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你不知道,我们凌晨三点接到任务都是常有的事,你要早点习惯才好。”

邵小楼的眼睛眨了几下,示意自己知道了,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候,古予墨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众人纷纷起身。

古予墨穿的还是那身干练庄严的警服,看着站在桌边的干将们,他点头笑道:“大家都坐,今天紧急召开的这个会议是因为近日里发生了件怪事,为了辟谣、破除人们的迷信思想,宣扬科学精神,上面要求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资料已经发到大家手里了,都自己看看,会议结束之前各自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在座的人都看起了自己手中的资料,刚看了一部分,就听到有人惊呼。

“哎!这不是前段时间网上流传的那块会吸人魂魄的血玉吗?”

高阳邵小楼闻言略微停顿之后就继续往下看,古予墨却问道:“什么‘吸人魂魄的血玉’?周敬,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周敬摸摸脑袋,说起事情的经过:“古局,前段时间网上流传着一则消息,说是马家寨的古墓里挖出了一块千年血玉。这块玉极有灵性,能给有缘的人带来财运,但是若被无缘的人得到,就会变成带来厄运的媒介。很多富贾商人都以高价购买此玉,期望它能给自己带来好的财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块血玉被一个人给买走了,谁知道就在他买走血玉的第二天,他在盘山公路上出了意外。好好的山体发生了落石,然后买主就住进了医院,到现在也没出来。更神奇的是,买主发生意外的第四天,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血玉,就在自己的周围找寻了一遍,却连血玉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是这样?”尽管惊讶,古予墨还是接着自己没有说完的话说到,“我将要说的事也和血玉有关。在今天上午八点左右,莱阳康晟集团董事长康云聪在自家天台上晨练时,忽然想要从天台上跳下去,幸好被上来找人的女佣和长子及时拦住,否则后果不堪想象。事后长子康隶询问他跳楼的原因时,康云聪回答说自己不是要跳楼,只是他在天台上锻炼的好好的,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转身就看到康隶的母亲褚氏站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她向他招招手说有话要告诉他。不知不觉他就向着她的方向走过去.........等待回神就看到儿子康隶紧紧的抱着自己,还说什么‘不能跳’。父子俩从护栏上下来,才看到康云聪脚下静静的躺着一块玉,玉的颜色鲜红,仿佛沁了血一般..........”

众人惊讶,高阳当即问道:“就是资料最后一页照片上的这块古玉吗?”

“不错,就是它。”古予墨点点头,“康隶怀疑这块玉被人做了手脚,就找来了专业的鉴玉师坚定,岂料对方只是说这块玉没有任何问题,是货真价实、市面少有的A货。”

在座的人都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照片上的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很常见的平安扣的形状,通体只有四分之三是红色,越向边缘颜色越淡,仿佛在浸染的时候没有得到充分的浸泡。红色当中有无数条鲜红的纹络,宛如血管一般不满玉身上的红色部分,真的像是鲜血沁入了玉中。它的表面不似其他玉细腻光滑,细看之下能隐约看到如同皱纹一样的纹路,给人的感觉很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消失的血玉 “这块玉现在在哪?”邵小楼看完照片,对上古予墨漆黑的眸子,不慌不忙的问。

“在康云聪手里。他对玉器,尤其是有些历史的玉器情有独钟。康隶找人鉴定之后确认血玉没有问题的第二天,他就将血玉要回了自己的手中。”古予墨耐心的回答。

“康云聪对这块古玉的来历熟悉吗?”

“我们不清楚,只知道是康云聪从古玩店里买回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邵小楼摇头:“好奇问问而已,不用在意。”

“嗯。”古予墨听了他的回答也没有再问什么,对着一直默不出声的高阳说,“高阳,你有具体的安排吗?”

“暂时没有,要是可能的话,我想去见见这位买了古玉就发生意外的人,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血玉的事情。”

“好。会议就先到这里,具体的过程我不会干预,我只要结果,明白吗?”古予墨严肃的问。

“Yes,sir!”众人齐声答道。

“散会!”说完,古予墨就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刑侦办内查资料的查资料,找线索的找线索,忙成一团。以往的案件都是人死了之后才依据证据推理、查证、得出结论,而血玉的却无从考证,仅有的可求证的资料来源均来自于网上,实在是..........难啊~

周敬几下蹭到邵小楼身边:“小楼,你说人死了之后会不会真的化身冤魂厉鬼找人索命啊?”

“..........”

邵小楼还未说话,一个不知道是何物的东西径直砸到周敬的脑袋上。

方瑞佑走过来替他揉了揉被砸的地方以示安慰:“说什么呢?赶紧想办法解决古局留下来的问题,不然你这个月的奖金就又没了~”

周敬嘀咕了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爱拿我的奖金说事,我赚钱也不容易好吗?”

邵小楼笑道:“这话有点耳熟.........”

“谁叫你总盯着高队的那点工资,逮着机会就让咱队长请客,这种时候不‘剥削’你,什么时候剥削?”身后的人毫不客气的拆台。

周敬:“............”

我是在为大家谋福利好吗?

邵小楼:“.............”

这作风很“高阳”,确实像高阳能干出来的事..........

此时作为话题中心的高阳则托着腮在思考血玉的事情,对这边的事情毫不知情。

邵小楼和他们闹够了,抽空摸出自己一直戴在身上的古玉慢慢研究。这块玉是他爷爷私下偷偷的给他的,家里没人知道。他当时年幼,懵懂无知,拿到这块玉很是喜爱,就只当是爷爷给了他一件玩具。后来知道自己的能力之后,无意中发现这块玉可以作为承载灵体的容器,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会把它当作容器使用。现在拿出这块古玉才发现,它的颜色比以前更加碧绿,似乎也更加晶莹剔透。

想起爷爷在交给他古玉时说的话,他似乎有点理解了。

“小楼,古语有云‘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爷爷希望你能做一个与一般的人...........”

幼年的邵小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自此就不曾取下来过。

高阳思考了很久,觉得要想知道那个出意外的倒霉蛋手里血玉的来历,就必须亲自去拜访他一次。打定主意后,他来到邵小楼的身旁,发现他正拿着一块泛着绿光、格外精致的玉在发呆。就在他打算要把这块玉夺过来看看的时候,谁料邵小楼反应比他还快,先他一步的把它收了起来。

“看这反应,心上人送的?”高阳笑的很猥琐。

“找我有事?”

“算是吧,我想了很久,觉得很有必要去探望一个人。”

“所以?”

“所以,麻烦邵侦探跟我去一趟。”

邵小楼不解:“为什么是我?周敬,副队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和你去。”

“他们给不了我破案的灵感~”

邵小楼:“..........”

“好吧,什么时候?“

“现在。”

就在邵小楼起身的一瞬,高阳不依不饶的问:“那么宝贝这块玉,真是女朋友送的?”

邵小楼看到他眼中闪出的熊熊八卦之火,嫣然一笑:“是啊~我很爱他呢~”

这下轮到高阳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对周敬大喊:“那个买了血玉就遇到山体落石的倒霉蛋住在哪家医院?”

周敬下意识的就要问“什么倒霉蛋”,就被厉烽先一步答道:“市第一医院。”

再然后,周敬就看到邵小楼坏笑着跟在自家队长的身后离开了刑侦办。想着邵小楼临走前的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觉得自从卫涵韵的案子结束之后,我就和‘市第一医院’这几个字特别投缘。仔细想想,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三次来这家医院了。”高阳感叹。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很简单。

卫涵韵的案子破了时间不久,号称“金刚不坏之身”的高大队长感冒了!没错,就是感冒,但是这个感冒让他在市第一医院打了三天的点滴。刚好没几天,高队长又因为饮食不当,腹泻泻到脱水,然后.........又光荣的进了医院。这才好没几天,就再一次的站在了市第一医院得门口.........

进到大厅,高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接待人员就热情的对他说:“这位先生,您今天又怎么了?是感冒还是腹泻?”

高阳脸色一红,偷偷瞄了一眼邵小楼,说到:“不是我.....我们是来看熟人的.....”

接待人员不好意思的说到:“对不起,因为前两次您留给我的记忆有点深刻,所以.......请问您要看望的人是哪位?”

听对方说到“前两次”的时候,高阳的脸色更红了。如果时间再来一次,他绝对不敢那么丢人的事。从对方嘴里刚说出所在病房的号码,高阳就带着一脸好奇的邵小楼急匆匆的上楼了。而被一路牵引着的邵小楼,对高阳此刻的反应更加好奇了,可是他问起的时候,高阳却一句话也不说,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了。

走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正端坐在床上看书,他的腿因为骨折被悬挂起来,额头也包着药用纱布,不过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你好,史萧。”

床上的人被打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痞帅的男人靠在病房得门口,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带着眼镜、学生打扮的男孩。

对着来人微微一笑,他说道:“是,我是史萧,你们是...........”

来人走进病房,笑着说:“我们听说你有一块上好的血玉,我弟弟正好喜欢收藏血玉,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让我们鉴赏一下这块血玉和谈谈这块血玉的事?”

史萧放下手中的书,带着歉意的笑着说:“鉴赏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和令弟谈谈血玉的事,毕竟我也是血玉的爱好者。”

邵小楼看了一眼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哥哥”,什么也没说就坐到了病床旁,准备和史萧聊一下血玉的事。

“你这块血玉是怎么来的?”

“我本来就喜好这些东西,所以平常对这方面的事关注的就多一点。一个月前听到古玩市场上的朋友说,同是做古玩生意的同行无意中得到了一块无论是材质还是色泽都是上等的血玉,简直让人羡慕。我就跟他询问那个同行的地址,他深知我对血玉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就把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及地址都告诉了我。不久之后我就跟那个人取得了联系,我们约好了时间看货,若是满意我会按照市面价格买下这块玉。”

正认真听史萧说话的高阳,被邵小楼的声音给打断了。

“哥,我口渴了,麻烦你到医院附近的奶茶店帮我买一杯奶茶。奶茶我要原味的,里面不要放椰果粒,我比较喜欢红豆。”

高阳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啊?什么‘哥’?”

看到史萧怪异的眼神和邵小楼得意的表情,他才想起来刚进病房时做的自我介绍,恨恨得咬咬牙,他对笑的格外刺眼的邵小楼说:“好~我亲爱的‘弟弟’,哥马上帮你买回来!”说着,就转身出了病房。

史萧看着离开的高阳,对邵小楼说:“你们两兄弟的感情真好,很让人羡慕。”

邵小楼笑着答道:“是啊,很好呢~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说血玉。你见到口中的人了吗?”

“嗯,他是个专门买卖古玩的人。交谈过程中得知我是诚心买玉,就直接把血玉拿了出来,还告诉我说这块于是块古玉,是从马家寨的古墓里挖出来的,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那些人手中买过来的。看在我跟这块玉有缘,就卖给我了,价格我看着给就好了。”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卖家..........”做生意买东西,看缘分合适就随买家出价,这种做生意的方式,也真是.........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还以为这与有什么问题。可是当我认认真真验过玉之后才断定,这块玉不仅没有任何问题,还是块上等的好玉。在卖家的再三推脱下,我还是以市面价格的九成,买下了这块玉。谁想到,在第二天经过盘山路的时候竟会遇到山体落石,尽管做出了最快速的应对,没想到还是住进了医院。“

“我的‘弟弟’,你要的红豆奶茶~”说着就想在邵小楼背对着他的脑门上狠拍一巴掌,来“报复”他一下。

“接着呢?你为什么说现在不能让我鉴赏一下这块血玉?”

高阳看邵小楼问的认真,这一巴掌终究是没有拍下去。

“我发生意外不久之后,我忽然想起那块血玉,就想把它找出来,可是........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发现它的踪迹,我猜想应该是在我发生意外的时候掉在哪里丢了吧.......”史萧不在意的说。

史萧可以不在意血玉丢在哪里了,但是邵小楼却不能不在意,他惊讶的问道:“这块玉不见了你也不打算找了吗?听你话中的意思,你因该很喜欢它,就这么丢了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被问的人不经意的一笑:“凡事讲究‘缘’字,这块玉在我手中一天就丢了,想来是与我无缘,我有何必强求呢?”

高阳暗中咋舌: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花高价买来的血玉说不见就不见,自己也毫不在意.........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邵小楼也笑了,他表示对眼前的人很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古玩店 “这块玉价值不菲,丢了你又毫不在意,我猜你也没理由花大价钱买块赝品........”

“不,是正品,不会错的。“史萧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祖上三代,包括我爷爷都是盗墓的,到我父亲这一代才转为做生意,对于古玩的真假我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我父亲反对我走爷爷的路,所以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搬离了老家。你们应该听说过,盗墓之人最敬鬼神。关于血玉,我更相信‘缘’字。”

高阳惊叹:“原来还是盗墓世家,你们可知道盗墓的行为是明令禁止的?”

史萧笑的更加明媚:“高警官,在人们肚子都吃不饱的年代,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你所说的这些还真的无人在意。但是现在,我是个商人而不是盗墓人,不是吗?”

“哈哈哈~说得好!”邵小楼不禁大笑,高阳默默瞥他一眼。

“能麻烦你告诉我你买这块血玉的地方吗?家父喜欢收藏古玩,眼看生日快到了,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作贺礼的物件,买几件逗老人家开心开心。”

邵小楼说的极其真诚,史萧也没有隐瞒:“华阴街84号酆都,老板姓翁。”

“酆都?”高阳面露不解。

“嗯,古玩店的名字就叫酆都。我刚听到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反应是一样的。”史萧为他解惑,“为此我还问过老板为何会起这样的名字,你猜他怎么说?”

邵小楼玩笑般的说:“传言酆都是阴司地府,鬼帝居住的地方,而酆都里面的居民都是已死之人。”

“别说,翁老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还调侃的问过‘他自己是生是死’。没想到老板也是个逗趣之人,他只说‘既然住在酆都,当然是已死之人’。”史萧说到这里,脑海中又闪过那位长相斯文的古玩店老板。

“还真是个怪人..........”高阳扔下一句评价。

出了医院,高阳问邵小楼:“你真打算去那个叫什么‘酆都’的古玩店?”

“是啊,不然为什么要问详细的地址?”

“真的快到你父亲的生辰了?”

“是啊。”

“你真的........要买那什么鬼城里的东西给他做贺礼?”高阳惊恐。

“我家老头又不懂古玩,给他买了也只会被当成破铜烂铁扔在一边.........”

“那你刚才还说.........”高阳无语了。

邵小楼狡邪一笑:“要是直接告诉史萧是为了调查案子,他说的不一定有现在这么详细,所以我只好撒个小慌了~你看,得知我是要做贺礼,他说的多具体,生怕我找不到...........”

“邵小楼,你真是...........“高阳觉得邵小楼这人是在没什么节操可言,“你父亲要是知道了,应该会气到吐血吧?”

“你还真猜对了!”邵小楼想起邵振腾被自己气到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时,忍不住笑道,“我家老头和我的相处,大多数时候都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高阳:“...........”

华阴街是莱阳市区中一条比较古老的街道,街道两边有各种珍奇古玩店。邵小楼和高阳边走边看,寻找史萧口中所说的那家店。直到走进街道的最里面,才看到用狂草书写的古香古色的招牌——酆都。

“就是这儿了。”

高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里给他的感觉和其他的古玩店不一样。虽说卖的都是古玩,但是其他的店还没进去就给人一种浮躁的感觉,但是这儿恰恰相反,会给来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受。

踏进店内,一股檀香扑面而来。入眼的是木质的家具,包括摆放古玩的饰架都是上等木料制成的。墙上挂着几幅古画,配合店内的氛围,恍然间会有种时空错乱、重回古代的错觉。

邵小楼正看着墙上的一幅古画出神,就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两位想看点什么,奇珍,名画还是古玩?”回过身,后面站着一个长相斯文,气质温和的二十岁左右的男人。

“我以为买卖古玩的都是有丰富经验的‘老行家’,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真是出乎意料。”邵小楼笑着说,“你好,敢问老板贵姓?”

年轻的男人听了他的话,也笑道:“从事古玩行业,看的不是年龄,而是广泛的知识面、丰富的经验和识得珍宝的慧眼。三者缺一,把奇珍做顽石的大有人在,又何必纠结于年龄的大小呢?鄙人姓翁,单名一个战字。”

“幸会!”高阳和邵小楼同时说道。

翁战看着眼前的两人,热情的接待:“两位可有看中的东西?”

高阳表示:这些东西看在自己的眼里,实在是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一些长得好看或者比街边摊要贵的饰品而已。为了避免影响到邵小楼,他索性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看邵小楼接下来的动作。

“是这样,家父喜好古玉,以收藏各式样的古玉为乐趣。眼看生辰在即,我打算送上一份贺礼逗老人家开心。前几天偶尔从朋友口中的得知,老板这里有一块价值不菲的上等血玉,就想买回家作为贺礼送给父亲,希望老人家开开心心的。”

没想到,翁战在明白了他的来意之后,直接劝道:“自古血玉多带有煞气、怨气,不适合送给近亲之人。先生若是想选一块玉饰作为贺礼,不妨换做白玉或者其他,同样有异曲同工的作用。”

邵小楼装傻,问道:“翁老板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笑笑:“难道先生没有听说过血玉的来历吗?”

邵小楼接着道:“我只当是商家为了谋利,编造的故事而已。”

“不是编造的故事,先生还是考虑换一份贺礼比较好。”

“翁老板能不能将这块稀世血玉拿出来让我欣赏一下,至于贺礼的事,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翁战犹豫片刻,才坦言:“实不相瞒,那块血玉我已经高价出售了,现在正在买主的手里。两位想要欣赏的要求,我.......难以办到。”

“老板记不记得买主的姓名和长相?”

翁战想也不想,直接说道:“非常抱歉,我不记得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我接受的你建议,但是现在家父一心寻求血玉,所以我们要先回家与家中其他人商议一下,改日再来拜访。”

“好!两位慢走。”

看着两人离开,从内室走出了来一个与男人年龄相仿的女孩,轻声对他说:“哥,这里两人也是冲着血玉来的?”

“嗯,诺诺,康云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会失手?”男人坐到藤椅上,问眼前和自己长得六分相的女孩。

“本来就快成功了,谁知道康隶会突然找康云聪,然后就被他坏了事。”女孩愤愤的说。

男人摸了摸不高兴的女孩的头:“算了~不着急,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康云聪的命我们早晚会收回来的。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孩脸上的不高兴瞬间消散了,她笑着说;“好,我要吃海鲜锅。”

“好。”

小吃街,大排档里。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对着同桌的几个人嚷嚷:“我跟你们说,你们当中有谁见过血玉吗?啊?”

“血玉?生哥,我听说那玩意特别邪门,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问道。

“嘿嘿嘿..........”喝醉酒的男人只笑不说话,待他笑够了,才接着说,“告诉你们,马家寨你们听说过没?”

同桌的另外一个小年轻立即附和:“就是那个据说挖出千年血玉的马家寨?”

醉汹汹的男人拍拍小年轻的肩膀:“你小子........嗝,不错.......不错,消息够灵.......够灵通。没错,就是.......就是那个马家寨,我告诉.......嗝,告诉你们,那个墓,就是我带人挖的,嘿嘿.......那块血玉也是我.........我带出来的,我........就没见过.........那.......那么漂亮、颜色纯正的血玉........”

“生哥,你说的,都是真的?”第一个男孩偷偷的问。

“当然是.........是真的。”男人模糊不清的说。

...............

酒场散了以后,被叫做生哥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在走到一段下坡路的时候,原本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卡车忽然动了,直冲他而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喝了酒的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安排。卡车冲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听到物体相撞的声音响起,男人就被撞的飞出去五米远,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的卡车毫不犹豫从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碾压过去,鲜血瞬间洒满了现场.........

第二天刚进刑侦办,高阳就听到电话响了。

“您好,莱阳刑侦办。”

“.........”

“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扫把,呆呆的站在一旁,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高阳让方瑞佑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带着邵小楼,韩怀慕等人赶到事发地点。

韩怀慕来到躺着的人身边,探了探鼻息,翻开眼皮看了看,对着高阳摇摇头。合作了这么多年,高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声的叹了口气,向着依旧呆站在一旁的人走过去。

“这位大伯,您能说一下您是怎么发现他的吗?”

“俺是专门负责打扫这条马路的人。昨天晚上俺回家的时候,这里都好好的,那辆车..........就是那边撞到东西停下来的那辆车,就停在那边。结果今天早晨俺回来打扫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人躺在血地上,车的位置也从那里移到了那里,俺就给你们打了电话。”被询问的人,一边说自己见到场景,一边用手给高阳指示那两卡车的位置变化。

“大伯,这辆车有车主吗?在这里停了多久了?”

“俺不知道,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您先回家,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这时候,方瑞佑过来跟高阳汇报自己搜查的结果。

“队长,我检查了一遍。那辆车是报废车,停在这里至少有半年了。车的刹车线断口整齐,是被人为剪断的。”说的同时又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这条路段没有监控,想找的是谁做的手脚很难。”

两人正说着,周敬也过来了。

“队长,我在这周围打听了。死的这个人名叫马亥生,经常在这一带溜达,和这附近的小混混很熟,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小混混们都叫他一声‘生哥’。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他和另外的四个人一起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秦记大排档吃饭,喝酒,凌晨两点离开,大排档的老板可以证明。”

三人来到韩怀慕和邵小楼的身边,高阳问道:“怀慕,有结果吗?”

韩怀慕收拾好工具,说:“死者男,年龄四十六岁,死亡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致命死因是外力撞击造成的心肺血管、脾脏破裂出血,颅骨碎裂,脑部内出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被带回警局的小流氓 “你们先回警局,我要去这附近转转。”高阳对方瑞佑等人说。

“用不用我跟着?”邵小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高阳,他只是隐隐觉得高阳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听到他说自己想去转转,就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高阳笑了笑:“不用了,你和他们一块回去吧。”

邵小楼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好吧,但是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放心。”说完,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方瑞佑看着自家队长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也准备离开。

周敬走到邵小楼身旁,问他:“小楼,队长怎么了,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嗯,他说自己想去附近转转,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吧。”

周敬吞吞吐吐的说:“自我入警队以来,就很少见到队长像现在这个样子。在我的印象中,队长一直都是最自信的人,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所以........我还是........”

邵小楼无奈道:“你和他们先回去,我跟过去替你守着你的队长。”

周敬得到了邵小楼的保证,瞬间开心了。他说了句“麻烦你了”就又神采奕奕的去追其他人了。

邵小楼想想高阳,再看看周敬,不由得笑了:你小子运气真好,这么多人关心~

离开队员的高阳,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转,偶尔进几家店铺,但是过一会又会空手出来,然后继续在街上乱逛,仿佛真的只是在“转转”..........

就在邵小楼觉得可以回警局“交差”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有人抢包了”,就看到原本还很散漫的高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追着抢包的人离开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回过神的时候邵小楼已经追在二人的身后了,就这样三个人你追我赶的场景就成了街边一道亮丽的风景..........

跑过了三条街,抢包的人扶着前面的死角,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大......大哥,就为了........一个包,你追........追我三条街,我真是服了你了........”

高阳气息平稳的痞笑着说:“跑啊~就这样的体力,还敢抢包?看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等到喘的差不多了,他把包扔给高阳,才接着说:“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不过,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是健身教练吧?”

高阳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马屁拍的不错~可惜你说错职业了。他啊........不是健身教练,而是.........警察。”

靠在墙边的邵小楼故意咬重“警察”两个字,如愿的看到被高阳堵在里面的人瞬间变得沮丧的表情。

“所以,我不仅要追你三条街,还会请你去警局喝咖啡。”高阳把对方扔过来的包背在身后,又一个擒拿牢牢地制住对方,才不紧不慢的问邵小楼,“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回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的‘小迷弟’担心你,所以就让我跟过来看看。”邵小楼一句话解释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周敬?”高阳疑惑的说,“他让你来的?”

“先不说了,把东西还给失主就回警局吧。”

“嗯,好。”

被抢的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高阳带着“犯人”和邵小楼走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老太太正瘫坐在地上大哭。邵小楼走过去扶起老人家,拍了拍她身上的脏东西。

“老人家,你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还递过去了一个外表及其普通的包。

“肯定不会少,我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我身后这人给抓住了..........”被抓的人不老实的嚷嚷。

老太太接过失而复得的包,在里面摸索了了一会儿,连连向他们道谢:“没有没有,一件都没少........谢谢你们了,小伙子~”

“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老人家走了,高队,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邵小楼问。

“嗯,正好带这小子回去。”

路上邵小楼调笑:“你这随便‘转转’也能遇到这种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这小子倒霉,平时也就算了,偏偏今天遇到我,肯定不能让他跑了!哈哈~”

被抓的人心里默默流泪:真他丫的倒霉,好久没动手了,特意挑的今天,结果还被条子给逮了,回头一定要烧烧香拜拜神,驱除一下晦气.........

“嘿,队长你回来了,我们都挺担心你的........“周敬抬头,恰好看到进门的高阳,就像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蹭到他的身边,笑嘻嘻的说到。紧接着看到跟在他身后垂头丧气的某人,惊讶的问:“队长,这是谁?犯事了?”

“一个倒霉蛋,抢包被我撞到了,就顺手逮回来了。”高阳笑着回答。

周敬围着“倒霉蛋”转了几圈,乐呵呵的说:“这称呼形容他很贴切!你说你遇到谁不好,偏偏撞到我们队长的手里,这不是找死吗?哈哈~”

“别贫了,带到审讯室,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了。”高阳边说便往自己的办公桌旁走。

审讯的事情是周敬和杨虎进行的。当听到对方说自己叫“欧俊”的时候,周敬喃喃的对杨虎说:“这个名字我感觉很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听过也不奇怪,别想了,快做笔录。今天带回来的尸体还有后续事情要查,队长在等结果呢..........”

两人做完笔录回到办公室,杨虎向高阳报告:“...........所以,我打算拘留他几天,交点罚款让他回去算了。”

高阳正要同意,就听到周敬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没准他知道。”

“想起什么?知道什么,你这说的没头没脑的,到底是什么?”方瑞佑问。周敬经常会冒出来一些无厘头的话,让听得人经常摸不着头脑。

“我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了!今天早晨我去打听马亥生的情况时,附近的人和我说过,经常和马亥生一起吃饭喝酒的人中,就有一个叫‘欧俊’的,从他的嘴里,或许能知道一些关于马亥生的事。”

闻言,高阳起身:“我去审讯室看看。”

邵小楼看某人眼中放光的冲向审讯室,就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去见欧俊。

“你认识马亥生?”高阳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欧俊,欧俊只觉的这种眼神似乎要穿破自己的思想及灵魂。

“认识。”欧俊颤巍巍的说。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的事你知道多少,详细的说出来,越仔细越好。”

“警察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找他,生哥他,是不是犯了很严重的错?”

高阳邪恶一笑,嘴里吐出一句:“他死了,今早发现的尸体。”

欧俊愣神,几秒之后,激动的反驳:“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喝酒,生哥还给我们讲了自己盗血玉的事,怎么可能会死!我不相信。”

高阳抓到了重点:“马亥生给你们讲过‘盗血玉’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说清楚!”

欧俊老实开始说起事情的经过:“昨晚我们几个人秦记喝酒,生哥喝到高兴的时候,直言说几年前马家寨出土的那块血玉,是他带人盗的墓,也是他将那块稀世血玉带离了墓穴。不过可惜的是,回来之后,就把他交给了他们的直接管理人,后来,再也没听到过关于血玉的消息。直到前段时间,马家寨古墓被盗,里面的千年血玉不翼而飞的消息被爆料出来,所有人才把关注点放到血玉上。生哥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眼中还充满了年少时的自豪............”

康云聪的家里。

“爸,你好点了没有?”

自康云聪发生跳楼事件之后,康隶就派人时时刻刻看着康云聪,生怕他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今天公司里的事情不多,他忙完之后就直接过来看望自己的父亲。问了佣人,都说康云聪在自己的房间,就直接找了过来。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他拿着天台捡回来的血玉发呆。康隶一直难以理解,一块玉而已,还是一块诡异的玉,康云聪怎么这么爱不释手?

听到动静,康云聪将手中的玉收到枕下,笑道:“隶儿来了,公司里的事都忙完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让诺诺安排下去,多准备一些你爱吃的东西。”

“嗯,今天公司里的事情不多,也没有会议要开,我就过来看看您。”康隶坐到父亲的床上,“我跟刘姨打过招呼了,她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也是我让她先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父子两正聊的开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老爷,少爷,刘姐把午餐准备好了,让我来请你们到一楼就餐。”

“爸,我扶你下楼。”

康隶为康云聪穿了一件外套,小心地扶他下了床,向着门口走去。临近门口的时候,康云聪特意回头看了藏血玉的地方一眼,笑着对女孩说:“诺诺,你和我们一起下楼吧,这里先不用收拾了。”

被叫做“诺诺”的女孩恭敬地点了点头,跟在他们的身后离开了。

餐桌上,康隶试图劝解父亲不要太痴迷血玉,岂料还未开口就被康云聪堵住了嘴。

康隶心下好奇,问道:“爸,为什么你如此喜爱这块古玉?”

康云聪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这块玉是我高价从他人手里买回来的,是你妈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自从你妈走了以后,看着它我总觉得你妈就在我的身边,它会让我觉得很安心。”

听到康云聪的话,康隶回想起一段时光。

那时他还很小,康云聪的生意也刚刚有了起色,又恰逢他母亲褚秀慧的生日。想起本是富家千金的褚秀慧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一穷二白的自己,还拿出自己的积蓄供他用作生意上的周转金,康云聪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每到这时候,褚秀慧仿佛知道他心中的愧疚,会主动抱着他的腰撒娇般的呓语:“云聪不用介意,是我自愿的,为了你,都值得,我喜欢看你的笑脸。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生意好了,记得送我件礼物就好。”

康云聪知道她是安慰自己,不想让自己记挂,却还是忍不住答应:“好,秀慧想要什么,到时候我都会给你找来,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褚秀慧心中高兴,又不想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就说自己想要传说中的千年血玉,因为她知道,千年血玉只是传说,根本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她以为自己这样说,康云聪就会放弃,没想到他偏偏将这件事放到了心上。就在生意做大的第三年,康云聪忽然兴冲冲的对褚秀慧说,要带她看一件好东西,谁想竟是一块血玉!还是世间少有的千年血玉!只是在问及这血玉的来历时,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千年古墓 高阳和邵小楼从欧俊口里的得知马亥生扬言自己曾带人盗过墓,就暗中查探当年和他一起盗墓的其他人员以及他们盗取血玉的古墓。尽管早有报道爆料这块血玉是从马家寨古墓挖掘的,但是不排除这是媒体为了夺取大众的眼球而编造故事的可能性。所以高阳还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查清楚真相。

翁战虽然卖出过血玉,却不是唯一一个接触过血玉的人。想到康云聪意欲跳楼的时候,附近也出现过血玉的影子,高阳当即决定要去拜访一下康云聪。邵小楼知他所想,虽然不明着表示,但他的动作却真真切切的告诉高阳:别想甩开我!

高阳无奈,只觉得自己心好累,投给他一个应允的眼神,两人就一同出现在了康家别墅的门前。

再次见到高阳,翁诺很惊讶:怎么又是这两个人,他们不是前两天刚从哥哥的店里离开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康云聪的这里?

换上笑脸,翁诺试探性的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要找哪位?”

高阳笑着回答:“你好,我们是莱阳警局的,来这里找康董事的,请问他在不在家?”

“老爷刚刚用完午餐,这会儿在天台上休息,我带你们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

进入客厅,康隶身上搭条汗巾正从旁边的健身房内出来,看见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上了二楼。翁诺把人带到天台,康云聪一动不动的在躺椅上晒日光浴,似乎睡着了。

“老爷,两位警官找您.........”翁诺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躺椅上的人动了动,站在阳光下的两个人,慈祥的笑道:“不知道警察同志光临,失敬失敬,请坐~诺诺,上茶。”

都坐好之后,康云聪双眼紧紧的盯着邵小楼。就在高阳忍不住要问他的缘由时候,对面的人说话了:“这位小同志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邵小楼礼貌的答道:“康董好眼力~你应该听说过邵逸楼?”

康云聪听了他的话,才发觉眼前的男孩和华夏的总经理邵逸楼有七分相似,只是没有邵逸楼身上的沉稳和老谋深算,不禁惊讶的说:“敢问,你和华夏邵逸楼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邵小楼答道:“邵逸楼是我哥哥,要是他知道康董您记得他,他一定非常高兴~”

高阳很少见到这么官方的邵小楼,在心里对他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分..........

“哈哈~邵总的弟弟也和邵总一样毫不逊色,邵董的儿子果然各个不同凡响,好福气啊!真是羡煞旁人。“

“康董缪赞了。”

“不知道贤侄今天和这位警官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寒暄完,康云聪询问他们的来意。

“听说康董有一块稀世血玉,我们就来此欣赏一番,希望康董能行个方便。”邵小楼在说明自己来意的时候,似乎难以启齿,说完之后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康云聪两眼。

“既然是慕名而来,这个‘方便’当然要给。”

康云聪还没有说话,已经回房间换好衣服的康隶来到天台,恰巧听到了邵小楼的话,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邵总还好吗?我和他可是好久没见了。”

康云聪看着爱子,笑着问:“隶儿也认识华夏的邵总?”

“嗯,有过几次的合作,邵总的经营手腕我很欣赏,正愁没有机会结交呢,今天就遇到了邵二公子,还真是缘分。”

见康隶是真的开心,康云聪也不便拒绝,说了句“你们年轻人先聊着,我马上回来”,就离开了天台。

当他再次回到天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邵小楼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人笑的很开心。康云聪回到桌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二人的面前。

“这里面就是你们要看的血玉,也是我最为珍贵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的躺着一块红色的玉,它的外形和颜色以及上面的纹络都与古予墨资料中照片上的玉一模一样。

与高阳对视一眼,邵小楼问道:“我可以拿起来看一下吗?”

康云聪有短暂的犹豫,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邵小楼把血玉放到手心的瞬间,隐约感觉到玉中似乎藏着两股力量,一股比较柔和,另外一股暗藏煞气。当他正要仔细感知的时候,两股力量有同时消失了。

玉能藏灵,这与玉石本身的灵性有关,他一点也不奇怪,就像爷爷送给他的这块古玉,就是一个小型的灵体储存器。玉石长期埋在地下,吸收着大地的灵性,经过万年或者万万年才能形成,这个过程已经很神奇了。但是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块玉当中会有两种力量,而且差别还这么大?再看看康云聪对这块玉的重视程度,想要深度了解,怕是要费一些功夫了。

高阳想的就没他这么多了,他拿起来看了好久,也只是觉得这块玉除了颜色艳丽了些,纹络清晰了些,纹路奇怪了些,晶莹剔透了些,与其他的玉没有差别。说到“晶莹剔透”,他又想起邵小楼似乎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不过它却是好看的碧色,看着令人很舒心;而这一块,却是鲜亮的红色,感觉很诡异,盯着它看久了仿佛真的能“噬人魂魄”.............

将玉放进盒子里还给康云聪,邵小楼问:“康董,能不能告诉我,您的这块玉是在哪里买的?”

康云聪想了想说:“是从一个叫马魁的人手中买来的。”

“您知不知道这个人的信息,他现在在哪里?”高阳看似漫步经心的问道。

“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他手下有好几个人,都是马家寨的人。”

又是马家寨!

高阳想起,马亥生说自己是马家寨的人,这个马魁也是马家寨的人。马亥生说自己从古墓里带出来了一块血玉,而康云聪的血玉恰巧是从马魁手里买的,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又是什么关系?看来还得去一趟马家寨,才能知道具体的答案。

“今天真是打扰康董了,托您的福也让我们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血玉。果然不是一般的玉能比拟的~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高阳跟他们告别。

“警官客气了。”

回到警局,高阳直奔古予墨的办公室。

“你是说,你想去马家寨实地考察一番。”

高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古予墨,仅仅思考了几秒,古予墨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需要我给你安排几个人手吗?”古予墨问。

“不用了,我带着小楼就行了,我们会尽快赶回来。”

得到了高阳的保证,古予墨便放手让他们去干了。

刑侦办里听闻高阳话语意思的邵小楼,惊讶的同时,暗中咂舌:高阳的动作果然够快!他自己仅仅是想要去马家寨,高阳竟然已经把古局的批令拿到手了。

马家寨地处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里面的居民是很有地方特色的少数民族。初次见到他们,老族长就手捧一碗清水,用当地特有的植物蘸水在他们二人的头上、肩上各点了三下,然后示意他们吧水喝了。高阳豪气,将水一饮而尽。邵小楼撇撇嘴,也把碗里的水喝完了。

然后,老族长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家里,摆了一桌好吃的招待他们。席间,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关于古墓和血玉的事。

吃好喝足,两人对老族长说要出去四处看看。老祖长告诉他们不要走远了,山上树木繁多,容易迷路。两人道过谢就结伴出门了。眼前的古树枝繁叶茂,茎秆粗壮,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了。邵小楼拿出手机对着古树就是一通乱拍。

“这儿方圆几里我们都看过了,没有看到哪里有古墓,那块古玉真的是这里挖出的?”晚上躺在床上,高阳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邵小楼。

拿手机忙着打游戏的某人抽空应了一句:“这事不着急,既然得到了古局的同意,咱们又对老族长说是来旅游的,就一边玩一边查,实在不行就过两天找老族长问问,你这刚来就查案,真的不妥。”

高阳也认同他的话,就没有应声。邵小楼听不到他的声音,还以为他又在想什么对策,无意间回头就看到高阳已经睡了。他把游戏音量关了,继续玩自己的.........

第二天醒来,邵小楼就发现身旁睡着的高阳没人了,用手摸了摸,床铺早就凉了,看来起床有一整子了~收拾好自己,推开房门来到老族长的住处,发现高阳正在和老族长的妻子做什么东西。

他还没走过去,就听到高阳说:“你先进去吧,待会就可以吃早点了。”邵小楼呆呆的应了一声,就转身进了老族长的屋子。

吃早餐的过程中,高阳试探性的问:“族长,听说咱们马家寨有一座古墓,是不是真的?”

老族长喝了一口酒,说到:“是真的。据说,这座墓是从汉朝传下来的,里面葬着一位蛮族公主。公主入葬以后,他的心腹将军就在公主墓的附近安家落户,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位公主。”

邵小楼觉得不可思议,接着问:“你知道这座古墓在哪里吗?守着它的将军姓什么?现在还守着吗?”

“知道。古墓就在寨子后面的老林深处,守护的将军姓闻人,直到现在,他的后人们一直坚守着祖宗的誓言,守护着这座古墓。”

“听闻从古墓里流出了一块血玉,历时千年,是不是真的?”邵小楼好似完全被故事吸引了,一脸的八卦模样。

“应该是真的吧,自从有了这个传言,前来这座古墓探险的人就多了许多。不久之后,古墓的守护者就从这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原本还很神秘的古墓,刹那间变成了人人都来游玩的景点,更有人慕名而来,就是想看看孕育出血玉的墓长什么样子..............”

邵小楼闭口不言,因为他们也是想要看看孕育出血玉的墓,尽管目的不一样........

“老族长,你方便带我们去看看这‘传言’中的古墓吗?“邵小楼的眼中满是期待。

“我老了,要去古墓怕是有些体力不支,你们要是真想去,我让庆华带你们去。古墓虽说在树林深处,但是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早晨你们再去。”老族长想了想答应了他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得到证实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了床,就准备前往古墓。找到马庆华的时候,他正在往竹筒里装粥。

邵小楼不解的问:“我来帮你,你装这些做什么?”

十六岁的少年手中盛粥的动作不停,待竹筒都装满之后才露出笑脸答道:“阿爸担心路上你们会饿,就让我准备了一下吃食带在路上吃。”

两人听了感到暖心,和老族长打过招呼之后,三人就开始前往古墓。

马家寨后面的树林,邵小楼和高阳自己来过一次,只是进入的不深,所以刚进入时两人并没有发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深处走,邵小楼总算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才深知为什么老族长说自己体力不济。树林深处杂草丛生,好多树根裸露地表,道路难走不说,更需要边走边开路。

高阳不解的问:“不是说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吗?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人走过一样?”

马庆华听到他的问题,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解释:“到古墓的路有两条,外面的人只知道一条,但是需要绕过这片树林,一来一回需要一整天。寨子里的人走的是另外一条,只需要穿过树林就到了,相比较另一条路,可以节省半天的时间。但是山路难走,再说宅内的人对古墓和玉都不好奇,很少有人前往,所以才会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听到解释,两人这才明白其中缘由。一路上并不无聊,马庆华是个开朗活泼的人,高阳很健谈,邵小楼由于以前是记者的原因,接触过的人和事比较多,彼此把自己知道的趣事说给另外两人听,然后轮换着来,只感觉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听少年高兴的大喊:“看,前面就是你们要找的古墓。”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葱葱郁郁的树林立坐落着一个简单,丝毫不引人注意的墓,唯一能看出的就是立在墓前的无字碑似乎有很久远的历史。高阳围着陵墓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入口,正要开口询问,少年对他说:“你们跟我来。”

“你知道古墓的入口?”

“嗯,以前和闻人哥哥一起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但是闻人哥哥说里面有对他们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旁人是不可以轻易进去的,我也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连阿爸都不知道。”

默默地跟着他又走了一段路程,三人在一个山洞面前停了下来。少年指了指洞口,说:“就是这里!闻人哥哥的家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但是他们一般都不会过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你们也没机会见到他们了。”

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手电筒,三个人就进了山洞。洞里面很宽敞,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马庆华将手电筒递给邵小楼,自己来到洞壁前,在上面东摸摸西敲敲,忽然在一个地方用力一按。只见山洞的另一处墙体“轰隆隆”的自动移开。

邵小楼早已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武侠剧中的场景竟会在自己眼前生生上演:天呐,传说中的机关哎~

进了洞内的通道,才发现内有乾坤。通道仅够一人通过,弯弯曲曲不说,还忽高忽低,更会时不时的冒出个其他洞口,如同蚁穴。再走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眼前的路变得宽阔起来,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雕刻凤纹图腾的石门。

看着四周大小不一的洞穴,邵小楼暗暗惊叹:若是将这个古墓比作蚁穴,他们所站的位置,就相当于蚁后所在的地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迷惑,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蚁后”的安全。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怎么进到里面,我也不知道。”马庆华说到这里,似是真的无能为力。

“没关系,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高阳笑着说,“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试试。”

“以前来古墓的人到过这里吗?”

马庆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我听阿爸说过,曾有人在他面前抱怨过‘说自己就不该相信什么古墓,就一座老旧的破墓,还被传的那么神奇,真是浪费时间’.........我想,他们肯定没有找到真正的陵墓,也肯定没有来到这里。”

高阳心道:要真如马庆华所言,这里面的血玉,应该是被有盗墓经验的“老行家”给盗走了。

邵小楼看着墓室的大门,暗中苦恼打开大门的办法。他从来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更是敬畏玄学。中国古人修建陵墓,多与五行八卦,风水玄学相结合,这对于什么都不了解的他们来说着实有点困难。另一边的高阳,则静静的盯着墓室大门上的凤凰图腾发呆。

“你过来看,这凤凰的眼睛,是不是在看这里的某一个地方?”高阳忽然问道。

闻言,邵小楼猛然起身来到高阳身旁,仔细的看着凤凰的眼睛。看了一会,他才奇怪的问道:“你这么一说,它确实是在看着什么?只是,这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出了洞口,就是山壁.........”

高阳转身在墓室环视了一周,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视线与图腾上凤凰的视线相齐平,然后径直来到一个小的洞穴附近,学着马庆华当初的样子摸索起来,摸着摸着,停在了某一处,笑着说:“我想,我找到了。”

就在邵小楼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高阳喊道:“你们躲远一点。”

而然依言稍稍走开了一点,高阳对着手下的凹陷用力压下。几秒钟之后,邵小楼占了的位置上,两块拼接在一起的石板缓缓打开,从里面升起一座五十公分高的矮机。等这一切都平静下来,三人才上前查看。

“你看,这上面画着什么,还刻着字。”马庆华惊讶的说。

为了方便看清上面的刻着的文字,邵小楼轻轻擦拭了一下的尘土。这是一个八卦图,正中央是道家的阴阳两仪图,外面三圈分别刻着各种文字,字体既像是小篆,又像是隶书。

“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认识吗?”少年趴着看了好久,没有看懂。

一直不曾言语的邵小楼不太确定是的说:“这似乎是天干地支,但是又不太像.......”

“你懂吗?“高阳问。

“不多,但是可以试试。”邵小楼答。

用力一转,外三圈果然可以转动!

“天干地支共分为十天干,十二地支,可依次相配,能组成六十个基本单位,两者按固定的顺序相互配合,就组成了干支纪元法,这是古代主要的纪时手法。但是天干地支又分为阴干阳干、阴支阳支,且地支又与生肖一一对应,依据天干地支组合序列的规律——‘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来看,应该是这样........”

邵小楼专注于自己的思考,似是忘记了另外两人的存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拨弄圆盘。原本杂乱的文字,随着他的自语,在手指灵活的拨弄下渐渐变成了有序的存在。高阳和马庆华害怕打断他的思路,就安的呆在一旁看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邵小楼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完成了!”

另外两人看着圆盘上整齐的文字序列,不确定的问:“可以吗?万一打不开呢?”

邵小楼毫不在意的说:“反正只是试试,打不开就打不开~”

高阳:“...........”

马庆华:“..........”

对着两极图使劲一压,本来纹丝不动的地方,竟然轻轻松松的按下去了..........

“看来,我猜对了~”邵小楼又开始得意。

随着两极图的陷入,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墓室中陪葬品的碎屑被扔了一地,方便携带的物品一件不剩。

走到墓室最深处的棺椁前,高阳低头看了看,有用手摸了一阵,说到:“棺椁被人打开过。再结合这里面的杂乱景象,这里确认有人进来过。血玉的事,排出了媒体编造的可能性。”

又在墓室内转了几圈,高阳发现在石门附近角落里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一个仅够一人通过的洞。试着钻了进去,不一会他又退出来:“就是从这里进来的,这是他们挖的盗洞。从盗洞上来看,他们的技术水平很高,这些人可能是专业的盗墓团伙。”

“这么说来,他们可能很早就盯上这座墓了?”

“可以这么说。这儿我们也没有办法,咱们回去吧,然后和当地的文物保护单位联系一下,看他们怎么解决。”

在离开古墓的时候,高阳特意叮嘱马庆华保守秘密,今天在古墓中的所见所闻一定不能对其他人讲,就是他的阿爸也不行,马庆华一口答应了。回到马家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高阳玉邵小楼吃完午饭,就找老族长了解马亥生和马魁的事。

“这两个人我有印象,他们都是马家寨的人,见年前与外面的人合伙做生意,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您知不知道,他们是和什么人做的生意?又是什么生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是一个大老板看上了寨子里的一样东西,然后这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实现了大老板的心愿,一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您是否知道闻人将军的后人,也就是古墓的守护者是什么时候离开寨子的?”

老族长闻言大笑了几声:“这些都是流传的故事,只能用来听听,不能当真!不过,好像是在传出古墓里有血玉的消息不久之后,年轻人想去外面看看、闯闯,就借这个机会出去了。”

高阳邵小楼同时心想:看来,守墓人的离开和血玉有关,要不是因为古墓被盗,他们应该不会离开寨子。只是,他们现在在哪,离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新的信仰 在马家寨打扰了一段时间,得到想要的答案,高阳和邵小楼也计划回莱阳市。把想法告诉老族长,当他得知两人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开口阻拦。

古予墨接到他们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把人召进了自己办公室。

“马家寨一行,有没有收获?”古予墨见到他们回来,心里很高心,反映在表面就是原本不怎么丰富的表情,此时丰富多了。

“有,我们得到了两个结论。”高阳看到这样的古局,又开始冒坏心眼,“古局会不会给我加奖金?”

古予墨大手豪气一挥:“要是你带回来的消息有价值,加奖金都是小意思。”

高阳假装惊讶的说:“咦?这么好说话了?”

“咳咳,”假意咳嗽两声回归正题,古予墨说道,“别贫了,说正事。”

“第一,我们确定了马家寨中的墓不是传言,真的是一座古墓,血玉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从这里流出去的。第二,马家寨古墓有被盗的痕迹,据我们初步勘察,判断为专业的盗墓团伙作案,我I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文物保护单位,他们会接管马家寨古墓。”

“很好,有了这确定的两点,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新的侦查方向。马亥生的死亡定性为人为杀害,你们刚回来先休息两天,然后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查出幕后的害人的凶手。”古予墨三言两语做出了安排。

“古局,我们在马家寨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马亥生和马魁的消息,同时还有关于古墓守护者的事,我想从古墓方面入手,您觉得可不可以?”邵小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古予墨认真听完他的分析,以及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想了几秒后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要真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那马亥生的死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案件复杂,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是!”

接到新的指示,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我要回家睡一觉!”邵小楼对高阳说。

在马家寨的这些天,由于条件关系,他都没怎么洗过澡,现在难得得到了允许,他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再结结实实的补一觉。

“恐怕不行~据你在古局办公室里的分析,这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案件。如果说马亥生的死是第一个,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高大队长~你不能这么无下限的‘剥削’劳动人民,这是违法的........”邵小楼故作委屈的看着他。

高阳:“...........”

邵小楼回到傅山别墅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家庭和乐”,就接到高阳的紧急电话,内容很简单:只说休息取消了,让他快速回警局。

邵小楼看着电话撇撇嘴,他总算理解了高阳所说的“随时待命”是什么意思。对着同桌的邵父、邵母和大哥说了句“警局有事”就要离开。

邵母有些心疼儿子:这才回家多久啊,连顿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要回警局?

“小楼,要不警局你就别去了,在公司里挂个闲职,怎么也比现在轻松........你不是才出差回来吗?你们局长不是让你休息两天吗?怎么这就又要会警局了.........看看你都瘦了...........”

邵小楼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他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撒娇,而是颇带坚定的对邵母说:“妈,你和邵老头不是一直希望我能耐着性子、正儿八经的做一件事吗?我现在做的就是!没进警队之前,我只认为‘警察’是个很轻松的职业,没什么挑战性,给不了我要的刺激。但是近距离的接触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这种追求不是我们所想的金钱的权利,而是比这些更加崇高的精神。他们会把自己的事情放到最后,会时刻准备解决突发事件。即便此刻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也会因为一个电话,哪怕在所有人都休息了之后,他们依旧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一切的一切,不是说他们得到了多么丰厚的回报,仅仅是因为心中那一份简单的信仰。”

“妈,我不是小孩子的,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刚开始去警局,是因为好玩,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因为‘值得’,值得我牺牲掉休息的时间........吃饭,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警局的事却一分钟的耽误不得,因为一个电话,就有可能是某人的求救电话........”

“哈哈!说得好!“邵振腾很少见邵小楼能有这样慷慨激昂的言辞。

从小,邵小楼就被家里所有的人宠爱着,加之有邵逸楼这个优秀的哥哥,所以他们只希望邵小楼获得开心、快乐就好。邵小楼讨厌上层社会的虚假人情,那就让他只熟悉却不深入了解;邵小楼不喜欢管理,那就顺着他的意愿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小记者,小狗仔;邵小楼喜欢闯祸,那自己和邵逸楼就为他撑起一片天,为他摆平所有出项的麻烦..........现在,邵小楼说找到了自己的信仰,那他们就支持、守护他的信仰!

“儿子,去做你认为对的、值得的事,记得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邵小楼闻言,有史以来第一次郑重的对邵振腾道了谢:“爸,谢谢你。”

“没想到,没心没肺的邵二公子,也能有长大的一天,魏兄深感欣慰!看来我能活过三十五岁了~”

听到自家亲哥的揶揄,邵小楼难得的红了脸。本就就偏白的皮肤泛上一层红的色,宛如刚熟的水蜜桃。他不好意思的嗔叫一声:“哥!”

另外三人仿佛没看出他的害羞,纷纷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来到警局,直奔刑侦办。

“发生什么事了?”邵小楼见其他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自己........颇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对不起”。

“没事,不要紧,我们也刚到。”周敬冲他眨眨眼。

待邵小楼坐好之后,高阳才开始说事情。

“紧急接到康隶的电话,康云聪在今天上午逝世了,死因不明,具康云聪的私人医生说是器官衰竭造成的自然死亡。但是康隶对此有所怀疑,因为在康云聪逝世不久之后,家里的佣人——那个叫‘诺诺’的女孩就消失了,一同消失还有康云聪视若珍宝的血玉。”

邵小楼皱眉:上次接触血玉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血玉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康云聪的死亡和血玉到底有没有关系,那块血玉中的“两种力量”倒是是什么?

“康隶怀疑是那个叫‘诺诺’女孩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同时偷偷的带走了血玉,所以要求警方尽快给以满意的答复。”高阳把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队友们。

“队长,康云聪的私人医生的话可信吗?真的只是自然死亡?”周敬提问。

“这一点需要专业人员的鉴定。”说着,他看向静坐着的韩怀慕。

“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但是我听说康隶拒绝对康云聪的尸体进行解剖,如果没有家属的同意,法医是无权对死者进行解剖的。不解剖,我无法对他的死因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没这就需要队长你们与康隶交涉,让他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韩环幕说出来自己的要求。

“我会安排人进行交涉,必要的时候,我会自己出面。”

“那个和血玉一起失踪的女孩,我们要从哪里入手?康隶那里?”方瑞佑问道。

“康隶提供了她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你带人去她所属的公司查一下,试试能不能找到她的亲属。”

“没问题。”

“小楼,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我想去一趟康云聪家里,也许去过之后才能发现问题。”邵小楼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的疑问有多少,只是这些疑问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高阳说。

“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要去?”邵小楼惊讶。

“嗯,和康隶谈一下解剖的事。”高阳平静的回答,韩怀慕的眉角微不可查的跳了两跳。

周敬戳戳厉烽:“我怎么觉得队长和小楼快成连体婴了?两人前两天不是刚从马家寨‘度蜜月’回来吗?”

方瑞佑赏他一个爆栗:“说什么呢,奖金又不想要了?”

周敬:“.........”

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厉烽:“..........”

高队扣你奖金真是扣少了.........

康云聪家里。

“康少爷,我们想去康董的房间看看,可以吗?”

“两位警官跟我来。”康隶将高阳和邵小楼带上三楼,“我父亲喜欢安静,他的房间在三楼,三楼的几个房间都是他在用,我住二楼,家里其他人都在一楼。三楼平时很少有人上来,诺诺和冯医生因为与我父亲接触的较多,所以他们上来的次数也比较多。自从退居幕后,父亲就很少过问公司的事,都是我在管理,他会在我做的不对的时候给予建议。”

被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康隶接着说:“这个房间是我父亲与母亲的,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没有想过搬出去,这里所有的摆设都和我母亲在世时一模一样,我父亲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每次进到这里,他都觉得我母亲并没有离开,只是暂时不在房间里而已。父亲觉得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我母亲,放在床头的照片他每天都会擦好多遍,也许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舒服一点。这里自父亲去世就没有人进来过,两位警官随便看.........”

房内的陈设很简单,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华丽的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着一身夏装短裙,站在美丽的樱花树下,看着镜头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想来为她拍照的人因该是他的挚爱吧......

“这张照片是她们结婚纪念日去日本旅游时拍的,两人都很喜欢,就一直放在这里。“

“能和我们讲一下‘诺诺’的事吗?”高阳问道。

“诺诺似乎姓翁,是暖嘉家政公司的员工,是刘姐介绍过来的。我父亲看她手脚勤快,做事认真,就与她签订了长期的劳动协议。只是没想到,父亲刚走她就消失不见了。”康隶叹了口气。

邵小楼惊讶的问:“你说诺诺姓翁?翁诺?”

康隶不解的问:“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翁姓的人很少见。”邵小楼笑着解释。

当听到翁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就闪过那个斯文的老板——翁战,也许只是巧合吧~邵小楼这么对自己说。

“也是,翁姓在这里是很少见。我因为好奇问过她,他说自己不是本地人,好像是从什么寨来的,具体我也忘了。”

什么寨?翁?难道是马家寨?可是老族长没说寨子里有姓翁的人啊..........

算了,不想了!邵小楼摇摇脑袋,继续自己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翁家兄妹 “康少爷,我听说你怀疑康董的死因?”

康隶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但是我爸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什么大灾或者小病,这样突如其来的死亡,我不得不怀疑,而且.........他去世的第二天,家里的佣人诺诺和他最珍视的血玉同时不见了,我.........”

“你的意思我懂了,警方会尽快找到‘诺诺’和血玉,查清楚康董真正的死因,但这过程中需要你的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警方要确定一个人死亡的原因,只需要法医解剖尸体,但是这一行为必须征得家属同意。”

“这........”康隶为难的说,“我考虑考虑........作为儿子,我希望我父亲是全尸,我想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人切割、缝合,但是我有很想知道他死亡的真是原因,我不想让他含冤九泉。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晚点我会给你们答复。”

“好的,你决定好了联系警方。”

就在高阳决定要离开康家住宅的时候,接到警局的电话,对方说查到了“诺诺”的消息。收起电话,高阳只说自己还有事,就带着邵小楼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邵小楼不解的问。

“瑞佑查到那女孩的消息了,和康隶说的一样,她是暖嘉家政公司的员工不假,但是暖嘉的人事说就在她到康家住宅的第二天,就主动和公司解约了。由于来公司时间很短,也很少和公司其他人来往,公司里的人只知道她全名叫做翁诺,亲人只有一个哥哥。”高阳把方瑞佑的话一字不差的讲给邵小楼听。

“只有一个哥哥?不会这么巧,和我想的一样把!”

高阳一头雾水:“和你想的一样?你是指哪方面?”

“你记不记得酆都的老板姓什么?”邵小楼提醒道。

“当然记得啊~不久姓.......”高阳猛然惊醒,“姓翁!你是说,她和翁战是兄妹!”

“我只是猜测。翁姓的人很少,翁诺有一个哥哥,恰好两人都与血玉有关。一个是开古玩店,出售过血玉,一个呢则是在血玉的主人去世的第二天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被主人视为珍宝的血玉,你说会不会太巧了,仿佛无形中被人掌控着一样。”邵小楼把自己的猜测大胆的说了出来。

高阳听着笑的邪魅自信:“管他是不是被人掌控着,我都会找出真相,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

审讯室。

欧俊看着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痞气十足的男人,带着点疑惑问到:“警官先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先不着急,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

“马亥生,也就是你口中的生哥,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一个叫做马魁的人?”

欧俊皱眉想了一会儿,喃喃道:“马魁......马魁.......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你让我想想..........”

几分钟后惊喜的喊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提过。”

喜悦不言而喻,高阳兴奋的说:“快说。”

“据生哥说,在摸金倒斗业他最敬佩的只有史家。史家祖上几代都是倒斗为生,曾进过好几座有名的陵墓,倒斗技术更是一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史家人丁一直不兴旺,到了史传瑾这一代,开始代代单传。后来史传瑾的儿子不想再承父业,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另择他乡,离开了出生地。儿子走后,史传瑾也从此金盆洗手。生哥口中的魁爷........哦,就是你们说的马魁,年轻时候就是跟史传瑾的。史传瑾洗手不干之后,跟了他好多年的人都散了,大多数选择了另谋他业,毕竟掘人坟墓这事做多了有损阴德。可是仍有一部分坚持了下来,魁爷就是其中之一。”

“马亥生能把这些告诉你,看来很信任你啊~”

欧俊脸色一白,唯唯诺诺的说:“你误.......误会了,这些都是........生哥喝醉酒之后说的........我只是不小心记住了........”

高阳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害怕,我没说要追究你的责任。你‘记住’的太好了,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不过,一码归一码,这拘留嘛........你还是要蹲滴~”

欧俊:“..........”

一脚已经迈出审讯室的高阳,突然转身问了一句:“你知道不知道马魁住在哪里?”

“不知道。”欧俊连忙摇头。

“瑞佑。”

刑侦办公室里,高阳对忙着整理资料的方瑞佑说:“瑞佑,带人暗中查探一下马魁现在的住址,如果有可能,问问他关于马亥生和马家寨以及血玉的事,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手段带会警局,我亲自审问。”

方瑞佑:“..........”

“小楼,咱们在去一趟酆都。“

回头看到邵小楼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打瞌睡,高阳当即决定带他出去醒醒脑。

“哦,好。”

华阴街依旧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冷冷清清不见人影。相较于第一次来说,这一次的高阳可谓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站到了酆都的门口。

里面有一抹倩影在忙着打扫,她对身后的的情况毫不知情。高阳在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就已经肯定了邵小楼的猜测。邵小楼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时,也和高阳一样,瞬间心中了然。

“原来你真在这里,翁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里面翁诺的背影一顿。她缓缓转身,看清来人之后,匆忙掩饰慌乱,惊讶的说:“好巧啊,另为难警官怎么在这儿?”

高阳笑嘻嘻的答道:“一点也不巧,我们专门来找你的。”

如愿的看到翁诺惨白的脸色,高阳恶劣的笑的更开心了。邵小楼瞪他一眼,说到:“我们是来找翁老板的,上次他的建议我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就过来找他看看选什么合适,没想到会遇到你。”

稍作停顿之后,他接着说:“你怎么在这里,翁老板是你的哥哥?”

就在她准备回答的时候,从内室传来一道柔和的男声:“诺诺,你在和谁说话?”不一会儿,声音的主人就出现自三人的眼前。

翁战看到来人现实一惊,然后恢复镇定,笑着说:“你想好要选的东西了?”

邵小楼礼貌的答道:“本来确实是为了贺礼的事,不过现在却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是吗?那我就不留两位了,请便~”

对着翁战明显的逐客令,高阳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

“翁诺,我们怀疑你和一桩杀人案及失窃案有关,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翁诺瞬间爆发:“我没杀人!还有你们说的失窃案,我不知道,我只是拿回本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他们才是贼,是他们偷我们的东西——”

翁战安抚性的摸摸翁诺的头,对高阳和邵小楼说:“两位警官可能搞错了,诺诺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好了,我和你们回去。”

说完就要和他们回警局。

“哥!”翁诺大喊,企图让翁战改变注意。

翁战笑答:“放心,哥不会有事,你在这里看好家,哥哥很快回来。”

跟着高阳邵小楼回到警局,翁战镇定的坐在审讯室内,大有“就算你问,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的架势。

邵小楼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忍着笑说:“翁老板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意的聊聊。”

翁战笑答:“没想到你竟然是警察,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聊些什么?”

“我在酆都就说过了,警方怀疑翁诺,也就是你妹妹和一宗杀人案和失窃案有关。”高阳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话怎么说?”

“康晟集团董事长康云聪被人发现死亡在家中,在他死亡的第二天家里的佣人‘诺诺’不告而别,同时消失的还有康云聪最为珍视的血玉。警方调查过翁诺留在暖嘉的资料,确认除了姓名以外,她的所有的资料都是假的。请问,这是怎么回事?问诺为什么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要在康云聪死了之后离开?”

“哈哈~”翁战放声笑道,“所以你们就怀疑看看康云聪是诺诺杀的?警方办案都这么草率吗?”

“可是,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之前,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她,而且,我们一开始也说过了,只是请诺诺协助警方调查,不是吗?”邵小楼的反问堵得翁战无言以对。

“诺诺只不过是在雇主离世之后回到我这里换一种心情而已,没想到竟让会让你们产生误会。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对一些没有接触的东西很陌生,因为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诺诺在暖嘉家政的工作并不开心。后来经人介绍,诺诺来到了康云聪的住宅,康云聪见她年纪轻轻手脚勤快,就许给了诺诺很好的待遇,诺诺很自然的就选择与暖嘉解约留在在了康云聪家里。”翁战平静的说,“至于你们说为什么诺诺会在康云聪死亡的第二天就不告而别,理由很简单。诺诺从小就很重感情,哪怕是对养了一个月的小动物,也会产生朋友间的感情。康云聪对诺诺很好,诺诺又照顾了他这么长的时间,在诺诺心里康云聪占得的地位其实很重要。任何一个人重视的人的离世,心里都会难受,诺诺也不例外。既然照顾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来也没有意义,所以直接回到了酆都。”

“为什么那块血玉也会消失不见?真不是翁诺带走的?”邵小楼惊讶的问。

“我记得初次见面时你说自己想为父亲高价购买血玉,我是这么告诉你的‘血玉多带煞气、怨气’。若非做古玩生意,我是不愿接触血玉的,诺诺一直和我在一起,对古玩知道的也比一般人多,所以是不会自己带走血玉的。”翁战肯定的说。

邵小楼:“............”

“所以,两位警官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我虽然有义务配合警方的工作,但是就目前来说,警方似乎无权扣留我。“翁战状似不经意的提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马魁 无可奈何,高阳只能让翁战先回家了。

“他说的有道理,没有证据,什么都说明不了。”高阳对邵小楼摊摊双手。

邵小楼看他做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不着急,韩法医的尸检结果还没送过来,查不到一点也不奇怪。也许,有了尸检结果,会有新的发现呢?”

出了审讯室,高阳并没有进刑侦办,而是直接走向了解剖室。

“怀慕,马亥生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埋首于电脑的韩怀慕抬起头,疑惑得问:“咦?我没有给你检验结果吗?”

高阳瞪大双眼:“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韩怀慕站起身,在桌面上翻找了一会,从一小摞文件中拿出一张纸,看了看之后递给高阳,高冷的俊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语气中不带一点愧疚的说:“事情太多,忘记拿给你了。”

高阳;“...........”

就在这时候,悦耳的铃声响起,高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瑞佑。

“喂,瑞佑?”

“队长,康隶同意了警方对康云聪的尸体进行解剖的要求。”

“太好了!你带人过去把尸体带回来交给怀慕,一旦结果确认,我们就能采取下一步行动了。”通过音色的变化,可以听出声音的主人此刻的心情很好,“对了,有没有找到关于马魁的消息?”

“周敬和杨虎两人打听到了马魁的住处,现在过去证实了,应该很酷啊就会有消息了。”

听筒中传出来的声音让高阳的心情更加愉悦,只见他的嘴角咧的越来越大。

韩环幕看到他嘴角熟悉的微笑,笑着问:“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嗯,瑞佑说康隶同意了解剖的要求,而且周敬和杨虎也查到了马魁的消息。”

韩怀慕不爽的撇撇嘴:“于你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对我却不太好..........”

面对高阳的一脸懵,高冷法医只说了一句:“快离开这儿,不要打扰我工作~”

回到刑侦办,高阳把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邵小楼:“看看,马亥生的尸检结果。”

邵小楼拿起报告看了一会儿,惊讶的问:“这.........算是蓄意还是意外?”

高阳轻轻一蹦,大喇喇的坐到邵小楼的办公桌上,说:“当然算谋杀咯~虽然尸检结果和初次检查的结果一样,是外在巨大力量的撞击导致的死亡,但是这股撞击力量的来源却是因为有人对废弃车的刹车线做了手脚,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出做手脚的人。”

“说的挺轻松,找人就麻烦了,因为没有监控,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别卖关子,快说。”

“哈哈~周敬他们有马魁的消息了。”

就在邵小楼不解的时候,周敬的声音传过来:“队长,队长——”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得意的一笑,高阳答道,“有好消息?”

周敬气喘吁吁的说:“我们顺利找到了马魁,就把他一起带回了警局。他也承认认识马亥生,以及盗墓的事。”周敬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表情。

“人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审问。”高阳被他逗笑了,但是懒得和他贫,直接问到。

“虎子带他去了审讯室。”

看着坐在杨虎面前的人,高阳盯着他的眼睛说:“马魁,马家寨人,专业的倒斗人,最近盗过的墓是马家寨的血玉古墓。”

句句肯定,马魁惊讶极了!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老实交代。”

马魁笑了:“要是不配合的话,我也不会跟你们来警局。你们想知道什么?或者说,想让我怎么配合?”

“先说说盗墓的事。”

“我自幼喜好冒险、刺激,年纪稍长之后听说了倒斗世家史家的事迹,认为一定会很刺激,就特意前往史家拜访当时的当家人史代威。常言道:做一行爱一行。真正接触了倒斗,我才发现倒斗不仅需要丰富的风水玄学知识做铺垫,更加需要过硬的技术,否则贸然下斗,会有生命危险。这些在外行人听起来会觉得很玄幻很夸张,但是下过斗的人都深知其中的凶险。史代威在倒斗界很有威望,内行人都尊称他一声‘威爷’。威爷膝下有一子,威爷有心让他继承衣钵,谁想他却偏偏对倒斗没有一丝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成家之后,他带着妻子和儿子离开了家,一走就是十几年。爱子离家之后,威爷很受打击,解散了我们,自此金盆洗手,颐养天年。”

“我从十几岁就跟着威爷,除了倒斗身无所长,就在莱阳市里做一些零散的体力活维持生计。一次回家之后,看到门口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与我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我以为他找错人了,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先开口问我是不是叫马魁,又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一笔生意。交谈之后才知道,他打听到我以前干过倒斗得行当,在珍奇古玩方面会有自己特殊的消息渠道,希望我能帮他找到传说中的千年血玉,价格没关系,酬金没问题。我对他提出的条件心动了,忽然想起自己听说过的关于马家寨古墓的传言,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并达成了‘见货交钱’的协议。”

“所以说,马家寨古墓里的血玉真的是你盗的?”邵小楼惊讶的问,“马亥生也参与了盗玉?”

“是,但也不全对。为了证实传言的真实性,我冒充是幼年离家、中年回家的离乡人,住进了马家寨准备查探消息,用时三个月终于证实古墓中真的存在血玉。同时也知道了‘守墓人’的存在。为了避人耳目,我一直都是趁着夜色在寻找最佳的盗洞地点,没想到却意外的遇到了马亥生。我本打算蒙混过去,他却直接说出了我的目的,还直言自己早就盯上了这座墓,可惜没有懂行的人,既然我的目的也是这座墓,所以他要跟我合作,酬金要分他三成。”

“约定好时间,我们一起进入了墓室,这个过程很顺利。看着室内的珍奇古玩,马亥生异常兴奋,我心里记挂着血玉,就没有阻拦他,独自走向了墓室中央的棺椁。

打开棺椁,在尸骨的咽喉部位静静的躺着一块色泽妖艳纯正的玉,凭着多年的经验,我知道一定可以用它换个好价钱。把血玉用红布包好收进口袋里,正当我打算叫上亥生离开的时候。墓室的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老人和一个魁梧的青壮年,两人看到室内的狼藉,顿时怒了,老人不顾青年的阻拦直接就冲了过来。我只听到亥生说了一句‘守墓人’,两人就扭成一团打了起来,场面越来越激烈,青壮年回过神也加入了打斗。”

“老年人怎么会是年轻人的对手,就在我和魁梧青壮年扭打的时候,处于上风的亥生突然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刺向了老人的心脏位置,老人当场死亡。这时候另外一位守墓人好像疯了一般,连滚打爬的扑上去抱住老年人的尸体开始痛哭。知道自己杀了人,我和亥生想借着慌乱离开墓室,没想到前一秒还正伤心的人会在后一秒像猎犬一样扑上来紧紧咬住我不放手。无计可施的亥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杀了。推开身上已死的人,我们两人相互参扶着逃离了古墓,自此离开马家寨,再也没有回去过。”

知道了血玉的具体来历,邵小楼问他:“你记不记得和你做交易的人的姓名?”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姓康........”

高阳心中一惊:康?难道是康云聪?他想起史萧曾说自己出生于盗墓世家,而且,也是幼年跟随父亲离开家的。难道马魁口中的威爷就是史萧的爷爷?要真的是这样,史萧在盘山路上的事就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你说你们在古墓里杀了一老一壮两个守墓人,关于他们你知道多少?”

马魁摇摇头,说:“守墓人身居山林,深居简出,很少与当地居民接触,因此很神秘,马家寨人只知道他们姓闻人,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们去过马家寨,得知闻人家的后人在传出古墓血玉被盗的消息后,一夜之间从马家寨消失了。”

马魁顿时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敢置信:“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夜之间........消失了!他们去了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近段时间莱阳发生了很多事情,无一例外的都与血玉有关。”

“都与血玉有关?”马魁更加惊讶。

高阳毫不在意的答道:“是啊~有位先生高价买了一块血玉,在带回血玉的第二天,他在盘山路上发生了意外,被人救到医院之后,他买的血玉却哪里都找不到了。跟着你一起盗了古墓的马亥生,四天前被人发现死在街边,死因是停放在路边的报废车辆的刹车线被人动过手脚。两天前,康晟集团的董事康云聪在家中死亡,据他的私人医生说死因是器官衰竭,然而在他死后,他生前最为宝贝的血玉和........”

说到这里,高阳突然不说了。

等等!

那日,翁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翁诺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血玉,还说出这样的话,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马魁说过从他手里买走血玉的人姓康,他手里的血玉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假设康云聪手里的玉就是马家寨古墓里的那块血玉,而翁诺正是清楚的知道这块玉的来历才来到康云聪身边,这一切是不是更合理呢?“翁”和“闻人”这两个姓只有一字之差,守墓人消失,翁家兄妹出现,那他们会不会就是.........守墓人!

“高警官?高警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矛头直指翁家兄妹 猛然间回过神的高阳,就看到马魁和邵小楼两人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停了?”邵小楼不解的问。

他笑着回了一句“没事”就把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完。

马魁的脸色变得惨白,慌乱的说:“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要为死去的人报仇...........”

安抚了几句,高阳就让马魁先回家。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邵小楼,高阳就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翁战的身份,毕竟无论是‘闻人’还是‘翁’姓,都太少见了。但是,最后我都会因为没有证据而推翻自己的怀疑,上一次的问询过程中,翁战说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我们依旧不能对他采取任何行动。”邵小楼叹口气,把问题的关键点了出来。

“要是能找到看云从手中的那块血玉就好了,直接找翁战他肯定不会承认.........”高阳自语道,忽然他眼前一亮,对邵小楼说,“康云聪的尸体今天已经送到法医室了,咱们去看看他的尸检结果。”

来到法医室,韩怀慕正在对康云聪的尸体进行缝合,听到有人进来,手中动作不停的问了身后人一句。

“等不及了?我这边刚出结果,你们就来了。”

高阳从他身侧探头看了眼穿针引线的韩大法医,没个正形的嬉笑道:“我总觉得裁缝更适合你,那天要是失业了就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韩怀慕头也不太的回了一句:“我失业了就去你家住,你养着我就行了。”

“哎?”高阳跳脚,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可是要娶媳妇的人!咱俩........住一块.......不合适........”

说着,还对这邵小楼“娇羞”一笑~

邵小楼:“..........”

背对着他们的韩法医可不知道高阳的小动作,熟稔的给手中的线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之后转过身来,看着高阳阴森森的笑了。

高阳只觉得后背一凉,赶忙回归正题:“调查遇到瓶颈了,对手挺狡猾,没有证据我们对他也无能为力。”

韩怀慕阴森的笑瞬间转为冰山脸,来到自己的电脑面前对着键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敲击,然后不一会儿,旁边的机器突出了几页纸。将手中的纸张按照顺序整理好,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高阳,同时清冷的声音响起。

“康云聪私人医生的话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康云聪的死因是多器官衰竭没有错,但是衰竭原因却是人为的。”

“难道,又是谋杀?”

“可以这么理解。人老了,各种器官功能会随之下降、衰竭,这很正常,人人都会经历,就如同机器的破损和老化一样。只不过康云聪则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加速了器官的衰竭,就像给老化的机器增加了它本身难以承受的负担,提前使它停止了运转。”

“我通过检查发现康云聪本就有严重的心律失常,同时又从他的血液当中检测到了钠盐,而且摄入的含量要高出正常的含量,这无异于增加了器官的负担,所以,他躺在了这里。”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邵小楼:“............”

这是........专属于韩法医的幽默?

“看来,我要再去一次康云聪的宅子了解一下他的饮食习惯了..........”有了法医的证实,高阳再一次找到了破解案子的线索。

自从康云聪去世,他就没怎么去过公司,大部时间都呆在家里。高阳和邵小楼见到他的时候,他的下巴居然多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使得原本很精英的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颓废。

高阳和邵小楼再一次出现在自己家里,康隶一点也不意外。把他们请进客厅,奉上茶水,康隶才问:“是不是我爸的尸检结果有问题?”

高阳笑着说:“康少爷说的不错,我们想知道康董的日常饮食都是谁负责的?”

“负责做的人是刘姐,但是送的却是诺诺。两位警官,难道我父亲的饮食有什么问题吗?”康隶有些激动的问。

邵小楼带着安抚性的问:“康董的心脏是不是不太好?例如患有严重的心律失常?”

康隶也不隐瞒,直言道:“是,我爸心脏一直不好,尤其是我妈刚去世的那一年,他进过几次医院,但是由于他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怎么也不肯呆在里面,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给他找了私人医生,专门负责他的身体健康。”

“我们能见见刘姐吗?”

“可以,请稍等。”

等康隶回来之后,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憨厚妇女。女人看着他们,没有丝毫的惧意,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

“两位警官好,我叫刘娇,在这里伺候老爷夫人三十几年了。听少爷说,你们想了解一些老爷的事?”

“嗯,我们听说康董日常的饮食都是你负责的?”邵小楼看到刘娇,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自己家里的淮姐,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格外的尊敬。

“是的。老爷口味偏淡,日常饮食也较为清淡。但是我只负责做好,剩余的都是由诺诺完成的。即使在家,老爷也很少走动,因此诺诺会把我做好的饭菜送到楼上,待老爷吃完之后在将餐具一并送回到我这里。”

“在此期间,康董有没有和你说过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夫人是四川人,尽管老爷喜淡,但有时为了迎合夫人的喜好,只要不是很严重,老爷都不会说什么,夫人在世的时候是这样,夫人离世之后依旧如此。我伺候老爷夫人这么多年,深知老爷对夫人的感情,只是可惜.......”也许是说到了伤心处,刘娇的声音略带了些哽咽。

邵小楼连忙转移话题:“既然你深知他们的喜好,不知道有没有听康董提起过一块血玉的来历?”

刘娇摇了摇头:“没有,只知道这块血玉是老爷特意为夫人寻的,夫人见到的时候高兴了很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邵小楼笑着说:“谢谢刘姐,麻烦你了。”

之后他对着康隶点点头,示意自己想知道的事已经得到答案了。康隶明白他的意思,就让刘娇先去忙自己的事了。

出了康宅,高阳对邵小楼说:“刘娇显然把康云聪当作了自己的亲人,那就没有害他的理由,从她的话语中来看,最有可能对康云聪饮食做手脚的只有翁诺。饶了一圈,这个案子又回到了出发点,还是要知道翁家兄妹的身份,才能破开谜题。”

“也不是一无所获,刘娇的证词和法医的尸检结果至少说明翁诺和康云聪的似是有关系的。现在的难点就在于:第一,对刹车线动手脚杀死马亥生的人是谁?第二,康云聪手里的那块血玉去了哪里?第三,翁战和翁诺到底是不是马家寨神秘的守墓人?这三个问题解决,案子也就迎刃而解了。”

邵小楼没说的还有第四点,那块玉中的两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个问题,也只有他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回到警局,两人思考再三,决定还要再去一趟马家寨。守墓人虽然深居简出,却不是“不出”,高阳就是不相信,上百号人的马家寨里面没有一个人认识或者见过守墓人?也许是多年刑警的直觉,他私下里认为翁家兄妹就是外人口中神秘的“守墓人”。与第一次不同的是,现在他手里有照片,哪怕把寨里所有人都问一遍,他也要弄清楚这两人的身份。

邵小楼本打算和他一起去,可是被高阳给拦下来了,理由是让他留在莱阳,一定要在自己回来之前查出杀死马亥生的人。邵小楼笑着骂他太不厚道,把这么烂的摊子扔给自己,独自出去逍遥了。

事实上,只有高阳心里明白,邵小楼虽然不排斥去马家寨,但是也不喜欢那里。对于没什么讲究的自己来说,衣食住行无所谓,怎么方便怎么来,但是邵小楼不一样,他可以对其他的不在乎,但是对住的要求却很高。想到第一次在马家寨里,因为洗澡的缘故,邵小楼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就忍不住想笑:明明那么在意,还偏偏要装做没关系,真是傲娇呢~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高阳就只身前往了马家寨。

高阳走后,邵小楼就听从他的安排暗中在秦记附近查探和马亥生死有关的消息,也许是老天看他日夜奔波,不忍心让他的辛劳白费,终于在半个月以后有了意外收获。

这天,邵小楼照旧来到那天跟踪高阳时,他到过的那几家店铺的其中一家门前,还没有动作,就听到周围有人小声叫他的名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人,正当他认为自己幻听准备离开时,从身旁的店铺里冲出一只萌萌的小狗,咬着他的裤脚就把他往店铺里面拉。

邵小楼被脚下的小萌物逗笑了:现在的店家都这么会招揽客人了吗?想着,就蹲下身子,在小萌物的脑袋上摸了摸,眼中满是笑意的说:“别着急,我跟你走就是了~”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惹的路过的几个女孩子双眼冒红心:哇~帅哥就是帅哥,人帅还有爱心,好有爱哦~

进到店铺,原本咬着自己的小萌物瞬间松口,扭着圆润的屁股跑到了一个男人的脚下,“呜呜”两声,似乎是在讨要奖励。男人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吃食送到它的嘴边,它才欢快的进到了里边。

“这是你养的?它很聪明。”邵小楼对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男人由衷的说。

“Clerev就是他的名字,很可爱对吧?”男人看着邵小楼,笑的很和煦,“邵警官,你好,是我让Clerev带你进来的,因为有些事不方便在外面说,请你不要见怪。”

邵小楼疑惑:“你认识我?”

男人笑着解释:“那天高警官离开我这里不久,我就看到你跟在他身后也离开了。我把这件事和他说了以后,高警官只说没关系,你是他信赖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得知他前往马家寨,恰好又遇到你的情况下请你进来。”

值得信赖的人吗?这家伙..........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邵小楼才问:“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高警官来我这里是想让我留意马亥生死亡的事,我这边得到了一些消息,联系他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不在莱阳市,我也忘记跟他要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你有消息了?”惊喜之余,邵小楼这才明白高阳临走前让他没事多来这边溜达溜达的原因,还真是个狡猾的人!

“是,有人在马亥生死亡当晚,见过一个男人跟踪他。”

“真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具当事人描述,那个男人戴个眼镜,长得斯斯文文,很有浑身透露着书卷气息。”

翁战!

邵小楼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翁战的身影,他对眼前的人说:“你方便带我去见见这位当事人吗?我想请他帮个忙。”

“可以。”店主爽快的答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贪财的少年 在店长的带领下,两人来到距离秦记一公里远的一栋筒子楼前面。邵小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建筑,店长解释到:“这栋楼里住的大部分是是附近的小混混和小流氓,都没什么正经职业,靠着收保护费混日子。那个当事人也住在这里,邵警官跟我来。”

“叫我小楼就好了,‘邵警官’有点太客气了。”邵小楼笑着“纠正”了一下,两人都笑了。

城市越繁华,其贫富差距就越明显。要不是亲眼所见,你永远不会相信高楼大厦的掩饰下,会有宛如贫民窟的地方。

来到一扇铁皮门前,邵小楼看着堆放在一起的废弃纸箱、建材和破烂鞋子,不禁皱起眉头。店长把他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似感慨又似解释般的说:“阴影的背后可以掩藏很多东西,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小楼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邵小楼点点头。他做记者时只到过类似的地方,却没有一处地方像这里一样令他从头到脚的不舒服。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略带醉意的声音。

“谁啊?”接着,就听到一阵模糊的脚步声。

打开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邋遢少年出现在二人眼前。眼神极好的邵小楼立刻就被少年脖子上的红色物件吸引——那是一块色泽极佳的血玉。

“你好,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朋友有事要找你了解一下,方便吗?”店长客气的和少年说明来意。

“没空!老子要补觉,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说着,少年就要关门。忽然,一沓百元大钞出现在眼前,少年关门的动作一顿,双眼直直的看着这些钞票。

“现在方便了吗?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一个问题一百元。”邵小楼温润的声音响起。

一个问题一百元?这钱来的真容易,可比自己到处收保护费挨打的强。刹那间换上笑脸,少年笑嘻嘻的说:“方便,太方便了!二位里边请~”

进到里面,一股酒气迎面而来,邵小楼忍着想吐的冲动扫视了一圈。地上随意扔着几个空酒瓶,简易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的泡面桶和零食袋子,简陋的沙发和床上凌乱的堆着几件脏衣服..........

少年注意到邵小楼眼中的嫌弃,匆忙将沙发上的衣服收拾起来扔到床上,指指沙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二位请坐,嘿嘿。”

看他们坐好,少年随意的往地上一坐,忍不住问:“真的一个问题一百元?”

“是,只要你老实回答,就给你一百。”

“嘿嘿~那感情好,你们想知道什么,赶紧问吧。”

“马亥生死之前,你见过有人跟踪他?”

“对啊~生哥在这一片很有名,我们很多人都认识。不过,咱也不是惹事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惹了不该惹得人被人家盯上了。村里老人常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自然不会把自己看到告诉他,果然,第二天就传出他死了的消息。得亏了我聪明,不然谁知道我会不会被连累.........”少年得意的说。

邵小楼从手机上翻出翁战的照片,递给他问道:“你看看跟踪翁战的人是不是他?”

少年没有接,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钱。邵小楼反应过来,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他。拿到钱的少年,乐呵呵的接过百元钞,先是甩了甩听了纸张的声音,又拿着钱在阳光下看了好一会,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少年肯定的说:“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少年自信的说,“我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斯文还去混社会的人,我要是有他这样的皮囊,就算去做鸭也不会混社会............说起来,你长的也不赖,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果然,邵小楼的脸黑了!

不是没有人说过他长得漂亮,只是.......这话从少年口中说出来让他莫名觉得.........很不爽!

店长赶紧打圆场:“小楼,不是还有正事要问吗?先办正事。”

又递给他一张一百,邵小楼接着问:“你脖子里的这块玉........”

还没说完,少年紧紧的捂住玉,嚷嚷道:“这是我的!祖传的!”

邵小楼见他这么紧张,就知道肯定有猫腻。抽出三张百元钞递给他,说到:“能不能接我看看你祖传的玉?我自己也有一块,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不过没有你这一块漂亮。”

少年看看钱,有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玉,不舍的说:“就给你看一眼,看完马上还我!”

邵小楼没有回答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玉。手指触碰到血玉的一瞬间,那两股熟悉的力量再次袭遍全身。这就是康云聪丢失的那块血玉!

少年看到邵小楼在拿到血玉是严重闪过的惊讶和喜悦时,就想抢回血玉。邵小楼的反应更加迅速,避开了少年的动作,换上万分认真的表情说:“这块玉,真的是你‘祖传’的?信不信我有充足的证据送你去警局里住一段时间?”

原本还想闹的少年莫名被他眼中的寒意镇住了,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了.......它,是.......是我捡的.........”

“捡的?“邵小楼重复了一遍,刻意将尾音上扬了一点。

少年眼神躲闪,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偷的.......”

“从哪里偷的?”

“一个女人身上。”

不会是从翁诺身上偷来的吧?邵小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极有可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果然,少年唯唯诺诺了好久,才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见她进了一家古玩店,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邵小楼的口气不容拒绝,“你要和我回警局。”

少年的脸色吓得惨白,他支支吾吾的说:“你是警察!这......这钱我不要了,你能不能不带我回警局?我天生对警局有恐惧感,这些钱都还给你........”

邵小楼拦住他往自己这边推钱的动作:“既然答应给你,我就不会收回来,它们已经是你的了。但是,我有一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少年犹豫了快十分钟,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做违法的事。要是没有帮到你,这些钱你也不能要回去。”

这下,邵小楼彻底绷不住了。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怎么会让你做违法的事?”说到中途,邵小楼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刚刚,你好像有说自己偷了什么东西..........”

少年顿时蔫了。

——————时间倒回到半个月以前————————

刚刚进入马家寨的领域,高阳就遇到了熟人——老族长的儿子,马庆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就已经热情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阳哥,你怎么来了?”马庆华的声音中透着惊讶。

高阳看着他,一身民族服装,背上背着竹篓,精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震惊和兴奋。待他稍稍走进,马庆华却朝着他身后的方向伸长脖子寻找着什么。

“我回来这边办点事,你又去帮老族长采药了?”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趋势,高阳疑惑的问,“你在找什么?”

少年这才说:“阿爸说,家里晒好的药材因为前几天连连的阴雨都发霉了,让我趁着今天天气好,在采点回去备用。小楼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高阳总算知道他在找什么了,伸出大手揉揉少年的脑袋,解释道:“小楼因为有事,所以就没来。他可是很想你们呢~”

“真的?”听到高阳说邵小楼也很想念他们,马庆华自个在一旁傻笑了起来。笑够了,才想起站在身旁的高阳,匆匆忙忙拉着他往家里走。

只看到屋子的整个外形,马庆华就开始高兴的大喊:“阿爸!阿爸——你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阿爸..........”

高阳看着他欢快的背影,不禁扶额:这性子,和周敬还真像.........

正在院里抽卷烟的老族长,被自家儿子的吆喝声惊到。慢吐吐的起身,对着门外就是中气十足的一通喊:“臭小子!告诉过你多少回了,要稳重,要稳重!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高阳听着这爷俩的对话,美滋滋的心想:族长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健朗呢~听听这中气十足的吼声,比古局还有气势!

马庆华几步蹦到父亲面前,对着身后几十米的地方一指:“阿爸,你看谁回来了——”

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挥手的高阳。老族长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才加快步子朝着他走过去。

“阳子,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还以为你走了之后就再也不是回来了。”

高阳扶住眼前的老人,十分尊敬的说:“族长,好久没见,身体还是健朗依旧啊。”

“哈哈!说的是呐~快到屋里坐。”转身对马庆华说到,“庆华,你到山上打点野味,让你阿妈给阳子加菜!”

高阳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只要他想,就可以和任何人成为忘年交。

两人坐进大厅,老族长一边温着自己珍藏的好酒,一边问:“上次你和小楼查的案子怎么样了,抓到凶手了没有?”

高阳笑着实话实说:“有了怀疑的目标,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迟迟没办法行动。”

老族长哈哈一笑,安慰道:“邪不压正,一定有办法的。来,先喝口我准备的热酒,然后咱们再谈案子的事。”

高阳按照族长的意思,两人豪爽的干了一碗,继续接上刚刚的话题。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们临走之前不是说有了古墓里证实的事,就可以破获这件事情了吗?难道中途又出了意外?”

高阳毫不在意的说:“当初以为是这样,只要知道血玉的来历就可以解决问题。谁料到越到后面才发现,血玉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凶手一直都藏在暗处。就在无从下手的时候,几经波折终于知道了凶手的消息,却又没有证据。”

族长端起酒碗,和高阳碰了一下,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叔叔 高阳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两张照片递给老族长,诚恳的说:“麻烦您拜托族人想寨子里的人打听一下,寨里是否有这样的两个人,或者说有人认识他们兄妹二人。我怀疑他们就是古墓的守墓人,只是没有充足的证据。一旦他们的身份属实,困扰警方的所有谜团都会解开。”

“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会劝说族人帮助你。”老族长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两个人就是当年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的守墓人?”

“实不相瞒,莱阳发生了一系列的事,这些事都和血玉有关。我们抓到了进入古墓盗取墓主人血玉的人,从他口中我知道当年盗玉时,曾经与一老一壮两个守墓人发生冲突,为求自保,情急之下他和自己的同伴将两人都杀了。此次莱阳发生的事件中,总共死伤三人,一个是盗墓世家的后人,姓史;一个是参与过盗玉并且杀死守墓人的盗贼;另外一个,则是高价购买过血玉的买主...........和这些有关的还有一对兄妹,哥哥是开古玩店的,妹妹曾在买主家里做过工,更巧合的是——两人都姓翁..........”

“就是照片上的这两人,他们是兄妹?“

“是,所以就拜托族长您了。”

“我会尽我所能,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下来等消息。”族长再次端起酒杯,与高阳碰了碰,“自你们走了之后,庆华这孩子就开始闹腾着也要去大城市看看,我们怎么也劝不住,他阿妈真担心哪天他也会像守墓人一样消失不见.......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敢让他去冒险。难得你回来了,有时间好好帮我劝劝他。”

高阳笑了,在他心里男人就应该多在外面闯闯。但是,看着族长花白的胡子和头发,他又不忍心让老人跟着担心,就答应会帮族长劝他儿子。

有了族长的帮忙,高阳真的轻松了很多。虽然他也会和寨里的人打听打听“翁家”兄妹的事,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马庆华在一起采草药,打野味,要么就是和老族长喝喝茶,晒晒草药,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悠哉了~

这天,高阳刚刚陪族长喝完茶出来,就看到马庆华带着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回来了。就在他打算要去整理整理药草的时候,马庆华兴奋的对他说:“阳哥,快猜猜我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高阳一听,就高兴的直接问:“是不是有人见过他们?”

马庆华假意不高兴的嘴巴一厥,状似愤懑的说:“什么嘛~一猜就中,一点悬念和喜悦感都没有。”

高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闹脾气”的小孩。在他快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马庆华的孩子气还真的让他为难了,犹豫好久,他才接着说。

“庆华........你知道.......我们查这个案子快一个月了,警队的所有人,包括小楼都希望.......”

他还没有说完,马庆华“扑哧”一声笑了:“哈哈哈........阳哥,和小楼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还会把我刚才的话当真啊~逗你玩的,我才没有生气!”

看到高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接着说:“这位是我族人里面一个叔叔的阿爸,他的儿子见过照片里的兄妹两人,尤其是这个年轻的男人,和守墓人闻人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就是从寨子里消失的守墓人。”

“太好了!庆华,你方便现在带我去见见这位叔叔吗?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要确认一下。”

“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跟我一起去。”

走过熟悉的小路,绕过郁葱的山林,穿过弯曲的林间道,高阳惊讶的问:“这不是要去古墓的路吗?”

马庆华耐心的解释道:“是要到树林深处去,但并不是要去古墓,而是要带你去找这位见过守墓人的叔叔。他是我旁支的叔叔,姓马名须根,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寨子里的,但是后来不是道为什么,就住进了山林里。我年幼的时候问过阿爸原因,可是他不告诉我,几次之后,我自然也就不问了。”

原来是这样~高阳表示是自己想多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马庆华指着眼前的树屋说:“到了,就是这儿。你先等等”说完就对着树屋一阵大喊。

“根叔,快出来,我带了人来看你了~”

“臭小子,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我的屋外嚷嚷,会吓到阿傻的!”

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想起,不出几秒,一个穿着简单、干净利索的中年人出项在高阳眼前,在他的肩膀上半蹲着一只两个月大的幼猴。

马庆华瞬间换上少年特有的顽劣,带着调皮的说:“阿傻才不会这么不经吓呢~他都敢偷阿爸的烟杆。”

站在树屋上的马须根看着自家淘气侄子身旁气势截然不同的人,心知他就是前来询问自己有关守墓人消息的人,就对着他微笑的打了个招呼。

“都上来吧,坐下来慢慢来聊。”

高阳坐在屋内,这里很宽敞,完全不像在外面看时的那般拥挤。奉上热茶,马须根直接的说:“庆华和我说过你的目的,照片我也看过,他们确实就是守墓人,不会错。但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会放弃自己世代守护的古墓,骤然消失?”

高阳微笑着解释:“你应该听过古墓里面有血玉的事。”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着说:“都是传说罢了,不足以当真。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是你阿爸告诉我们的,本来他也是要来的,但是又忽然说自己老了经不起折腾,就让我带着阳哥来找你了。”马庆华说。

“是这样啊~”

“不是传说,都是真的。”高阳微笑中带着严肃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证实过,古墓中确实有过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但是多年以前就被闯入的盗墓人带离了古墓。在这过程中,还意外的杀害了两名守墓人。这次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刚刚和当年进入古墓的盗墓的带头人聊过,他也证实自己确实从古墓里带走了一块血玉,并且也承认自己来马家寨的目的,就是那块千年血玉。”

马须根安静的听完,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只是说:“既然是这样,那就简单明了的说吧。我知道的刚才都说过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见过的守墓人?不是说他们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吗?”高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马须根似是陷入了回忆中,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摸着阿傻没有几根毛发的脑袋,说到:“也许是巧合,多年以前,我进入山林砍柴,在里面遇到同样外出打野的闻人野。他长的魁梧雄壮,是我一直想拥有的身材。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时间会存在‘守墓人’,只当他也是寨中进山打猎的人。我们聊得很投缘,不知不觉中太阳落山了,就在我邀请和他一起会寨子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他本俩就住在山里,而且还住在山林的深处。他们世世代代都在住在里面,几乎不与外面的人接触,能结识我完全是意外。”

“临近分别的时候,我问他我们还能不能再次见到,能不能成为朋友。他坚定的告诉我‘能’!后来,我每次上山都会给他带点寨子里的东西,久而久之,我们成了可以彼此交心的朋友,他偶而也会带我到他们住的地方去看看,还会介绍自己的家人给我认识。”

“我记得我们认识大概两年之后,闻人野告诉我自己要结婚了。我见过新娘,是一个很温柔漂亮的女人。他的一双儿女我也见过,长得很讨人喜欢。但是,自从闻人野和他父亲死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带着他的儿女从这里消失了。尽管这样,但是我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儿子。”

“能告诉我闻人野一双儿女的名字吗?”

马须根嘴角带笑:“男孩叫闻人战,女孩叫闻人诺。”

翁战,翁诺,有了马须根的证词,这下错不了了!高阳面上的喜色难以掩饰。

“能麻烦你和我去一趟莱阳市吗?我需要你做个证人,证明他们的身份。”

屋内陷入的一阵寂静,许久之后,苍老的声音响起:“让我想想吧。”

——————回到半个月之后——————

即将离开马家寨的高阳难得的接到了这半个月以来,邵小楼的第一通电话。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将听筒放到耳朵上。

“喂?接的你的电话真的很意外啊~怎么,半月不见,想我了?”

事实上,接到邵小楼的电话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接到线人的电话之后,他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拜托的事有了结果,但是自己在马家寨暂时离不开,他就直接把邵小楼的照片传给了线人,让他找照片上的人就行了,再加上离开莱阳之前特意告诉邵小楼有事没事多去那边转转,所以,接的邵小楼的电话是必然结果。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要调侃他一下,于是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想也没想就说出了那番话。

坐在自家舒适沙发上的人,将自己两条修长的腿搭在茶几上,略显慵懒的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你自己算算这都多少个‘秋’了?”

听着邵小楼的话,高阳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

“好了,别贫了,你收到目击害死马亥生的人的消息了?”

“是啊~”依旧懒洋洋的,“你说你也真是的,让我做接头人就明说嘛~说的那么委婉,小爷差点就以为你是在拿我寻开心,撂挑子不干了~”

“你不会。”高阳肯定的说。

邵小楼听着他肯定的回答,暗暗将怀里沙发的抱枕蹂躏了一遍,挑眉说:“你还真了解,我的确不会。”

高阳没有说话,但是透过听筒,邵小楼知道他的心情很好。

“什么时候回来?有收获吗?”

“两天后。”顿了顿,接着说“嗯,很大。两边的消息整合好之后,案件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就等这一天呢~”

电话两端的人,同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二次审问 今天是高阳回来的日子,刚刚下楼的邵小楼就看到一身酷炫机车服的高阳,两条修长的腿一前一后的交叠,指尖夹着吸了一半的香烟,颀长的身姿斜靠在黑色哈雷上。晨跑路过的美女们,眼神会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邵小楼不得不承认,这样桀骜的高阳,要比穿警服的高阳更加有魅力。

“不是今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

高阳把烟扔到地上,用脚尖捻了捻,才笑着对向自己走过来的人说:“昨天晚上就到了,猜你可能已经睡了,就没有来找你。”

从车的后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头盔,轻轻扔到邵小楼的怀里:“走,带你体验一下哈雷的酷爽!”

邵小楼接过头盔戴好,坐在高阳身后。一阵轰鸣之后,笨重的哈雷像离玄的箭一般冲出了原点。

两人一同进入刑侦办,高阳的小迷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毫无顾忌的扑到高阳的身上,脑袋还在他身上不断的蹭蹭。

“队长,半个月没见了,好想你啊~”

其他人见到自家队长回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围了上来。

“队长,辛苦你~听小楼说马家寨的生活条件一点儿也比不上市里面,你受苦了...........”

“队长,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啊?”

“队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干了不少事,小楼找到害死马亥生凶手的目击证人了哦.........厉害吧?“

..............

听着手下人七嘴八舌说的话,高阳动手把自己身上的“大金毛”推开,磁性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现在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就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准备认真听的时候,刑侦办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听到声音的众人回头,就看到一身庄正警服的古予墨出现在门内。

“听说你回来了,我顺道过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解决了案子,一举拿下凶手?”

“古局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充分的证据,这次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高阳成竹在胸的回答。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行政办。

确认古予墨离开了,周敬凑到高阳的身边,偷偷的问:“队长,你说的好消息,不会就是刚刚和古局汇报的消息吧?”

看到高阳点点头,周敬有点受打击。

“不过,你们的表现也很令我惊讶,尤其是小楼,竟然真的找出目击证人,这对我破案可是帮助更大了,月底加奖金~”

看着高阳眼底的狡黠,再配上他的戏谑,邵小楼翻了个白眼,坦然的接受。

“这可是多亏了你的领导有方。”

周敬戳戳方瑞佑的胳膊,问道:“方队,你有没有........感到一股.......火药味?”

方瑞佑面不改色的答:“习惯就好。”

“都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着我去抓人。”

“是!”原本围成一团的人,立刻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开始着手高阳安排的事。

邵小楼正要回自己的办公桌,就被高阳拦住了去路。在他眼神的询问下,高阳只说了一句“跟我去接个人”,两人就离开了警局。

半小时后,审讯室。

翁战坐在椅子上,带着笑意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熟人般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高警官,邵警官~这次请我到警局又是为了什么事?”

高阳也毫不在意的说:“当然是谈谈马亥生死亡的事。”

其实在警察闯进酆都的时候,翁战就知道警察一定是查清真相了,所以,当他们说要带自己回警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抗或者辩解的意思,就跟着来到了警局。但是,他还是装在不敢相信的样子,惊讶的说:“我不认识什么马亥生,他死了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身上?”

高阳笑了:“是吗?马亥生你不认识没关系,但是马魁你应该认识,再不济,史代威这个人,我就不相信你不认识。”

翁战的瞳孔,在听到马魁的名字时,猛然紧缩了一下,在听到“史代威”三个字的时候,更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力的隐忍使得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是,他还是笑着说:“马魁?是干什么的?不过,这个史代威我倒是听同行说过,曾经是倒斗界的泰斗,他的门中下斗技术不仅成熟,而且精湛,在几十年前很有威望。不过,后来好像因为儿子就金盆洗手了。”

“你倒是对他的事情很清楚。”高阳接着说。

“可不是~班门弄斧而已。倒腾古玩,要是不知道这些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古玩生意的。”

邵小楼看着他坦然的态度,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站在审讯室单面玻璃后面一壮一少两个人将审讯室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年少的那个看着邵小楼对面的斯文男人,惊讶的对自己身旁的警员说:“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人就是他!”

警员转过头看少年,认真的问:“你能确定吗?你要知道,你在这里说过的话,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少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说:“我知道,在决定要来这里之前,小楼都已经告诉过我了..........”

他还没有说完,警员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略带不满的呵斥道:“‘小楼’也是你能叫的?要叫邵警官!”

少年揉揉被打疼的地方,小声地嘀咕:“又不是我自己要叫的,是他要求的嘛........”

两人闹够了,警员转身看向旁边壮年的时候,却见壮年神情复杂的盯着那个叫“翁战”的店老板。他用手在看得出神的人眼前晃了晃,才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是谁?”

壮年收回自己的目光,无视了警员的问题,直接说:“我要见高阳。”

警员无奈,把这边的情况通过无线耳麦告诉传达给高阳和邵小楼。看到高阳对着玻璃微微的点了点了头,他才对壮年说:“你的要求高队答应了,但是要等他们审问结束,你才能见到高队。”

“好的,没问题。”

玻璃的外面,高阳被翁战的话气的不轻,在接收到玻璃里面杨虎传过来的消息之后,他悠然一笑:“你不认识没关系,我讲个故事让大家放松放松。”

“距离莱阳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原生态的寨子,名字叫做马家寨。在马家寨的山林深处有一座千年古墓,传言目中有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这座墓及其血玉,世世代代都有自己的守护者,寨子中的人把他们叫做‘守墓人’。这些人原本过着隐居山林的日子,深居简出。就连最接近古墓的马家寨人,都没有与他们接触的机会,因此,在寨子人的眼中,他们就是神秘的代名词。”

“但是就在史代威金盆洗手的第十年,这座很神秘的古墓被人盗了,墓室里传言中存在的血玉,也跟随盗墓人不翼而飞了。”高阳专注的看着翁张的表情,接上刚才的话题说:“血玉被盗也是无能为力的事,但是不巧的是就在盗墓人准备来出墓室的时候,被闻声而来一老一壮两个守墓人遇到正着。老人一看自己世代守护的东西被他人毁的干净,一怒之下就要与两人拼命。人老了力气等各方面怎么能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相比,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盗墓人砍伤,没多久就死了。壮年看到自己的阿爸被人杀害,心中悲痛,如野狼一般扑向盗墓人。”

“以一敌二的情节毕竟只存在于小说中,盗墓人被处于疯狂边缘的人慢慢控制住了,他没想到是盗墓人竟会在情急之下故伎重施,把锋利的刀刃刺进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李娜哥哥守墓人都死了。”

高阳说完,格外注意起翁战的反应。只见他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掩藏进眼底的情绪。但是从他不规律的呼吸声中,邵小楼知道他在拼了命的压抑、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受到影响。

“就在血玉被盗、守墓人牺牲了之后,其他的守墓人悄无声息的搬离了马家寨。巧合的是,这两个盗墓人一个叫马魁,另一个就是已经死亡的马亥生。”

翁战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强忍着难受,笑意盈盈的说:“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同名同姓..........”

“的确,同名同姓很正常。但是,在这之前,有个熟人要见你。”

“熟人?”

就在翁战兀自不解的时候,就听到高阳高声喊了一句“让他进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翁战,在见到推门进来的人的瞬间,眼中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有难以掩饰的惊喜。那是一种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见可以信任的人时才有的表情..........

马须根瞧着自己从小照顾过的孩子,心中的感受难以言表。翁战看了他许久,诺诺的叫了一声“根叔”。

高阳在听到杨虎告诉自己马须根眼见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有话和翁战说,所以当他进来的时候,他就拉着邵小楼要出去,临走之前说了一句:“空间留给你们,不要太久了。”

等其他人都撤出去了,翁战才握住马须根的手,带着颤音问:“根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须根看着他不怎好的气色说:“小战,你们当年怎么医生不吭就离开了寨子?你知不知道,你们‘莫名消失’之后,我到处找过你们,可是都没找到,甚至........连你父亲和爷爷的墓地都没找到。”

翁战强忍着即将夺眶的泪水,说:“当时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而且.........阿妈也不让我们告诉你。那天阿爸和爷爷临时决定要去古墓看一圈,阿妈还戏谑的说他们想多了,古墓这么多年都没事,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谁能想到,直到第二天,他们都没有回家。阿妈把诺诺放在家里,带着我到古墓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阿爸和爷爷冰冷僵硬的尸体。深受刺激之后,她晕在了地上。我抱着阿爸的尸体哭了好久,他一点儿回应也没有给我。在墓室里呆了很久,久到我都饿了,阿妈才醒过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棺椁查看里面的东西,因为那是爷爷和阿爸的使命,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古墓被盗,爷爷和阿爸离世,阿妈多次想殉情,可是看着诺诺,她实在不忍心。把爷爷他们安葬之后,阿妈说自己的支柱已经消失了,她不想我们活得太单纯,就带着我和诺诺来到了莱阳。刚来的那几年,她白天工作,晚上加班,受了很多苦,却依旧告诉我们,不论生活得多么艰难,都一定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一直都把阿妈的话记在心里,随着时间的变化,我长大了,阿妈也病倒了,没多久也离开了我们。诺诺很懂事,她会在我打工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渐渐的我们的生活有了好转。机缘巧合之下,我知道了进入古墓,盗取血玉,害死阿爸和爷爷的人,心中的仇恨就疯长了起来。”

听着他的叙述,马须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绞在一块一样难受,沉默几秒之后,说:“孩子,苦了你了...........”

那边的爷俩在聊这些年的不易,这边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的高阳一边看时间一边和身边的人说:“有了马须根的证实,翁战和翁诺守墓人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接下来只要这小子能指正他就是害死马亥生的直接关系人,这个案子就毫无悬念了。”

邵小楼无意识的“嗯”了,心中对他们的遭遇很同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精心的谋划 当高阳和邵小楼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时,里面的两人已经迅速的收拾好情绪了。让杨虎带走马须根,高阳才对翁战说:“现在还要继续隐瞒吗?”

“不用了,你能查到根叔并且把他带过来,就说明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马亥生的死,的确是我做的手脚,那是他罪有应得,他欠着我两条命,我只收回来了一条,还有一条!可惜那老狐狸藏得太深了,我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高阳叹了口气说:“他们犯的错自认会有人惩治他们,你不是神,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

翁战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不再是人前那个斯斯文文的店长,他的双眼赤红,咆哮道:“他们就可以吗?我阿爸和爷爷的两条命谁来陪!”

高阳:“..........”

疯子与常人的区别就在于:常人有理智可言,而疯子没有。此时的翁战就是这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他一心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中,再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将他暂时关进拘押室,马须根再一次坐上了刚才的位置。

“我没想到古墓被盗的事情,会彻底改变小战。”说话的同时,眼底掩藏不住对翁战的心疼,“小战小时候很聪明,也很懂事,他是闻人家的骄傲。阿野曾和我说过,他一点也不希望小战和他一样,背负着所谓的家族使命,一生都守着一座坟墓。他还对我说,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已‘使命’为名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年少时,他也曾像普通孩子一样,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逃离山林,能自由自在的在山涧沐浴;能够随心所欲的与人嬉闹、结交朋友;更能够潇洒自如的融入繁华,品味糜烂........可是,这些终归只是幻想。后来渐渐长大之后,他虽然依旧无法理解自己的父亲,却可以为了父亲的坚持,父亲的信仰,放弃自己的‘幻想’。最终,他做到了,为了一块不会说话、没有温度的石头,她将自己的妻儿扔在了世间,独自离开了。”

“所以,当得知小战他们‘消失’的消息后,我的内心是雀跃的,他实现的阿野的愿望,逃离了山林。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也不是我期望的结果。小战和诺诺,他们不应该背负着仇恨的.......”

高阳和邵小楼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仇恨,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无尽的枷锁,时刻能把人逼疯的枷锁。

高阳忽然想问问邵小楼: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会有仇恨他人、想要报复人的一天吗?

察觉到高阳投过来的眼神,邵小楼眼神询问对方:嗯?

有了这么一出,本来计划着上午就能解决的事,只好拖到了下午。

北京时间14:30。

警局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在原地兜兜转转好长时间了,就是是不进去。门卫大叔是在看不下去了,迎上去问:“小姑娘,有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的离开了。

“哎?我说..........”等到大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跑出去好远了。他也放弃了追上去,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下午见到翁战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斯斯文文,谦和有礼的店老板。

“你现在的气色好多了。”邵小楼笑着说。

“嗯,早晨没有控制好自己,很抱歉。”

邵小楼不介意的问:“现在该怎么称呼你?翁战?”

“闻人,闻人战。”

“虽然我不知道你杀死马亥生的具体过程,但是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当年在墓室你并没有见过马亥生,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马亥生就是盗走血玉,杀死你爷爷和父亲的人呢?”

闻人战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嘴角不禁的向上扬起:“这都要归功于他喝醉就管不住嘴的习惯,要不是他自己说出来,我根本不会知道,就是他和马魁害的我一夜之间痛失两位亲人。”

邵小楼闻言静默了。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会是马亥生在自己喝多了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不过,想起他死了之后,被高阳带回警局那个小流氓也说过类似的话,瞬间就释怀了。所以说,酒真的不是好东西,要少喝,不然说不定那天就把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抖擞出来了..........

正听得起劲的高阳见邵小楼突然安静了,还一副“我在思考人生”的表情,忍不住用胳膊肘戳戳他,低声问道:“想什么呢?不是说你要问细节吗,怎么停了?”

邵小楼扬起个大大的笑脸给高阳,嘴里毫无诚意的说:“抱歉抱歉~”

“从马亥生的口中得知,和他一起盗走血玉的人还有马魁之后,你就知道和盗墓界的泰斗史家也有关系,然后你就找上了史萧?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史代威的孙子?“

“我并不知道。得知马魁也参与了盗玉,我就默默记恨上了史代威。但是他本人不在莱阳,他的儿子孙子我又没见过,所以也无能为力。知道他的爷爷是史代威,完全是巧合。”

“在莱阳经过多方打听,我从别人那里得知康晟集团的董事康云聪手里有一块千年血玉,我就让诺诺借着照顾康云聪的便利,把那块血玉偷出来看一下是不是马家寨古墓里的那一块。诺诺答应了,趁着康云聪去外地放松的时候,她回到了酆都,手里拿着的就是康云聪最宝贝的血玉。”

“就在我确认它确实属于古墓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把它收起来,就看到刚好进门买古玩的史萧。他一进门就眼神锐利的看到了我手里的血玉,无论如何都要买下了。我没料到他是那么固执的人,看上眼的东西就一定要带走。本来寻思着,要不找块和这块玉成色差不多的血玉代替了。他却自信的一笑,说我不要想着糊弄他,他的爷爷可是很有名的古玩鉴定专家,受到他爷爷的影响,古玩玉器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出于惊讶,我就问了一句他的爷爷是谁,然后就听到了‘史代威’三个字。”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一边从他口中套话,一边给血玉打包装,临近出门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戒备的对我说了自己第二天的行程安排。送走他之后,我就开始安排怎么制造意外,并且让他死在意外之中。”

“但是,让你意外的是,史萧只是断了腿,受了点伤,并没有达到你的预想的结果?”

“是啊,他也真是命大。”闻人战笑了,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的惋惜,“没想到山体落石,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那块血玉不是被史萧买走了吗?为什么他发生意外之后,血玉就哪里都找不到了,而在不久之后,会再一次回到康云聪的手里?既然康云聪很重视血玉,没理由玉被换了都没发觉。”

“那不是意外。山上的落石,就是我弄的。看到他的车子为了避开落石撞上山壁的时候,我正站在山顶上看着下面的情况。看到他晕了之后,我就到车子那里拿回了血玉。诺诺偷玉的时候,康云聪和康隶都不在宅子里。如果康云聪回来找不到玉,诺诺一定会被怀疑。一旦离开康宅,后面的计划就没有办法完成,更不可能会杀了康云聪,所以,我必须把它送回到康云聪的身边。”

邵小楼依旧疑惑的问:“史萧没有参与盗玉,而且从他父亲开始,就没有从事过盗墓,你怎么会找史萧报仇呢?”

“呵呵~要是没有马魁的下斗技术,他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旁门左道进入墓室。而他师承史代威,所以.......他的徒弟让我失去了亲人,我自然也想令他体会一下失去家人的痛苦,毕竟,他的金盆洗手,和自己的爱子孙子有关系.........”

“你口中的‘老狐狸’,指的是.........”邵小楼没有明着问。

“就是诺诺照顾了很久的康云聪。”闻人战平静的回答。

听到答案,高阳略显震惊。反观邵小楼,倒是一脸的平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闻人战对邵小楼的平静很好奇,问道:“听到这个回答你一点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说什么。”

“差不多,”邵小楼说的很委婉,“只是和康云聪交谈过几次之后,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而已。”

“你的感觉很准,为了查出这个结果,我可是耗费了很大的精力,甚至为了让诺诺成功的接近康云聪,也做了很多的准备。”

“嗯?”

“相信你们应该见过刘姐吧?”闻人战忽然问。

“见过。难道连她也有参与你的计划?”

“呵呵,是呢,她也算参与了,只是她知道自己的作用而已。”

“你这么说倒是引起我的好奇了。”高阳说,似乎真的很感兴趣。

“搭桥牵线。她是我母亲到莱阳之后打工时认识的,虽然康宅里的人叫她‘刘姐’,但是我和诺诺都会叫她‘刘姨’。”闻人战边说边回忆,“喜爱那个起来,那段日子也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尽管生活很拮据,但是阿妈还没有死,诺诺还小,我自己......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猛然间回过神,他不在意的一笑:“跑题了,一时感慨就没忍住说了点多余的。回归正题,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打听到康云聪就是高价买血玉的人。于是,我就找到了在康宅工作的刘姨,让她帮诺诺在康宅找一份工作。她念在和阿妈的情分上,就答应了我的请求,继而告诉我先想办法让诺诺去暖嘉家政公司做个挂名的员工,其他的事情交给她就好了。听从她的安排,我让诺诺照着要求向暖嘉递交了求职简历,当然,很顺利的就通过了面试。”

“当知道康云聪要来暖嘉挑选合适的家政,我就知道诺诺一定会被选中。”

“我要是没猜错,刘姐早就给康云聪灌输过关于闻人诺,也就是翁诺的的耳音,这些耳音无一不是对诺诺的赞美。当康云聪见到年纪不大的翁诺,就已经心生怜悯,在加上自己比较信任的人一直对眼前的人称赞有加,就毫不考虑选择雇用了化名为翁诺的闻人诺。对吗?”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只是这些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闻人战十分惊讶,从心里开始佩服邵小楼。

“之所以会这样,我想与康隶的母亲有关系。康云聪年轻的时候是个穷小子,康隶的母亲不仅给了他感情上的支持,更是为他的事业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康云聪是从心里感激着爱妻的。这也就是他找到马魁,不惜高价购买血玉的原因,因为他的爱妻想要,所以他会竭尽全力的弄到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玉中的灵魂 “只是没有想到,马魁和马亥生会在盗玉的过程中遇到前来巡查的你阿爸和爷爷,杀他们更是情急之下采取的措施,你恨他们我能理解。但是这一过程康云聪并不知情,史萧更是无辜,你的方式........有些偏激了。”站在理性的角度上,邵小楼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

“呵呵.......”闻人战笑的很无力,“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些道理却是我在见过根叔之后才明白的。若是在阿妈刚离世,我最迷茫的时候有人像根叔一样和我谈谈,我应该不会陷在仇恨里这么多年,最后迷失自我。两位警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警方在为康云聪做完尸检之后,发现康云聪的死因中有一部分是人为的。康云聪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加之他本来就口味清淡,所以饮食上不可能会食用诱发器官功能衰竭的东西。那也是你指使闻人诺的,对吗?”

“是啊,是我。”眼前的人宛如彻底放下了什么,声音无比轻松的回答。

忽然想起血玉中两种神秘的力量,邵小楼问道:“那块血玉在哪?”

闻人战挑挑眉,带着戏谑的问:“邵警官也对这块血玉有兴趣?噢~我想起来了,邵警官第一次来酆都的时候就对我说过,想买一块血玉送给令尊,到现在还没有改变注意?我说过的,血玉自带煞气怨气,不宜送给近亲之人。”

高阳听到他突然重提“旧事”,再看着邵小楼神奇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就很不厚道的笑了:“哈哈........哈哈哈........”

邵小楼颇带不满的瞥了一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幽幽地开口:“你笑够了没有?”

“再让我笑一会儿,马.........马上就好............哈哈哈........”

闻人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能让严肃了近一个小时的人笑着这种样子。再看看表面上埋怨,实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邵小楼,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血色的平安扣。

“这块玉就是我闻人家世世代代守护的东西,我累了,也不想再让诺诺背负什么东西。既然你有心想要这块玉,我现在就是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好好待它。”说着,就双眼微眯的把自己手中的血玉递给邵小楼。

高阳觉得翁战是不是疯了?

邵小楼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将血玉收起来,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闻人战看到他收起血玉的动作,笑了:“替我对诺诺说声对不起,我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但是对于诺诺,我一直心有亏欠。没有了血玉,没有了古墓,就不会再有负担,我只希望她可以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

高阳毫不客气的说:“要说你自己去说,这种事警方才懒得转达呢~”

初听到这些话,闻人战是有些生气的,眨眼间似乎反应过来高阳这么说的意思,低低的笑着,用仅够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们”。

闻人战被警员带走之后,高阳和邵小楼从审讯室回到刑侦办,一个负责写结案报告,另一个则拿出血玉开始细细地研究。

“嗯,玉中的力量还在,今晚回家唤灵试试。唉,阳世间的案子是破了,可是...........我的‘案子’现在才开始。”随后他又释怀了,反正只要知道这两股力量的是什么,就可以直接找‘当事人’了解经过,比起人世间这些乱七八糟的案件和必须要走的程序,他更喜欢解决阴间的事。

傍晚回到家先洗了澡,邵小楼就把闻人战交给他的血玉拿出来,缓缓释放灵力企图和玉里面的东西沟通。温和的淡黄色灵力将整块与包裹,邵小楼清楚的感觉到玉中两股力量间的抗衡,似乎是红色的一方占据了上风。

“这倒是很有意思,召灵、幻梦多年,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见。”本着好玩的心态,邵小楼将玉放在两手中间,双手结印,心中念起早已熟记于心的唤灵词:

“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氏小楼,承天意,召亡灵,现!”

淡黄色的灵力逐渐转换为耀眼的金色,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玉中传出,一道艳红色的身影从中弹出,几秒之后,另外一道身影也随之溢出。邵小楼看着眼前一强一弱,一戾一柔的两道人影,不解的问:“古玉之中可以纳灵,我早就知晓,只是没想到还可以多灵共存。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共存在这块血玉中?而且,据我所知,这块血玉乃是蛮族公主陪葬之物,莫不是你们和这位公主有关系?”

红色的人影似乎很激动,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自嘲:“呵?蛮族公主?她就是个只知情爱不懂亡国的笨女人。我都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该说她傻,为了一个男人,为了可笑的爱情,为了一个虚幻的梦,白白搭进了整个国家。城关失守,百姓惨遭屠戮,兄长姊妹被杀被辱,父王母后血溅金陵……只有她,傻傻的为男人出谋划策,在男人派人入主故国的第三天,才知道自己就是‘协助’男人覆灭自己国家的人。哈哈哈……是不是讽刺又好笑?她爱的人覆了她的国家,爱她的人皆因他而亡……”

邵小楼听着她的叙述,便心知她就是故事中的那个“傻女人”。这本不怨她,准确的来说,她也不过是疆土扩充中的牺牲品而已。看着红色人影几近奔溃的状态,邵小楼将内心的话语说了出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怪她,她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人心险恶,亦不知人的欲望会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小细节而被激发出来,更不知人会为了心中的欲望做出怎样的事情。”说到这里,邵小楼停了几秒,叹口气才接着说,“这位公主……也是个可怜人。一腔痴心错付,痛失亲人不说,更是无辜背负了几千年的骂名。”

听到他的言论,红色人影理智稍微恢复,不太清晰的五官上挂满了惊愕。这是几千年来,南沫河第一次听到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辩解。自从国家被灭,她所听到的除了不堪入耳的讨伐声和谩骂声之外,再无其他。这一刻,沉寂千年,早已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心,却莫名觉得委屈。

那年,她还是南蛮蛊王最疼爱的幺女,也是南蛮蛊城人人敬仰的沫河公主。那几年,没有战争,没有权斗,亦没有满山横尸和遍地鲜血。有的,只是父王母后的温暖怀抱,哥哥姐姐的无限宠溺,蛊城百姓的赞美敬仰……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呢?噢~想起来了,是从遇见那个男人,那个叫刘朝宗的男人开始的……

初见刘朝宗时,是在蛊城的后山。那年,她十四岁,他十九岁。

南沫河在炼蛊方面,有着超出蛊王和其他皇室成员的天赋。被关在蛊城皇宫里的日子其实很无趣,和所有贪玩的小女孩一样,她倚仗着蛊王王后以及众位哥哥姐姐的疼爱,时不时的会溜出皇宫去蛊城后山尽情的放纵自己,待玩够了才会带着自己新抓的毒虫不声不响的回到自己的寝宫。她以为自己的逃跑技艺高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殊不知,早在她离开皇宫的那一刻,所有爱她的人就都知道了。蛊王担心她受伤了,暗中安排几个心腹跟着她;哥哥们知道了,害怕她被欺负,偷偷派几个高手护着她;姐姐们知道了,忧心她买了东西太沉,累着她,找来自己的护卫,跟着她……我们备受疼爱的沫河公主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出去玩的,事实上,是她带着一队精锐在玩。可惜,直到家破人亡她才知道真相……

像往常一样,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又要偷偷去后山。鬼鬼祟祟的前脚离开寝宫,后脚就有人汇报给了蛊王。蛊王收到属下的汇报,原本拿着兵书的手轻轻把书放到桌上,无奈的揉揉额头,吩咐到:“老规矩,别让她发现,保护好她。”属下领命出发的同时,另外的两路人马,也离开了皇宫。

毫不知情的南沫河,依旧自顾自的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时不时的弯腰采几朵花,或者追会儿蝴蝶,又或者因为抓到了某种毒虫兴奋的在草地上打几个滚……默默跟在暗处的人心情也很复杂。

蛊王的人:唉……王上的心血又白费了~掌侍教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漫山遍野打滚抓虫的人,才不是我们端庄温雅的沫河公主……

皇子的人:沫河公主真可爱,难怪皇子们一个个都怕她被欺负。身处皇宫,又天赋异禀,还没有皇室的架子,关照下人……这么完美的公主,必须要保护起来啊!除了……偶尔会气的掌侍摔东西走人之外,真的很“完美”……

其他公主的人:还是小公主平易近人~虽然我们的主子也很温文尔雅,但是也许是年龄原因,始终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又敬又怕,在小公主身上就没有这种感觉……仔细想想,上次主子赏了我一份糕点,还真是好吃啊~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流口水,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赏我的……

远不知这些人小心思的沫河公主,依旧做着自己高兴的事。忽然,眼前出现一抹白色,一闪而逝。南沫河心中好奇。就顺着白色的方向走过去,就在快要看清白色的源头时,就被一双大手猛然间向下拖了过。

“啊!”

一声尖叫,南沫河就撞进了一片兰花的幽香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梦回千年(一) 摸摸被撞疼的脑袋,定睛一看,南沫河才发现自己趴在一个身着白衣,体形修长的男人身上,而嗅到的阵阵兰花香,就是从男人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就在她打算开口询问对方是谁的时候,一只略带凉意的手轻轻盖在她的嘴上。

“嘘~不要说话。”男人魅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南沫河不知为何,竟然真听从他的话,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最初要问的问题也忘了。

“仔细找找,不要让他跑了,万不能让他逃进南蛮蛊城。”一队身着异族服装的人中,一看就是带队的人,压着声音说到。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了,男人才放开被自己捂着嘴的南沫河。收回手,男人两条腿曲起,一条放在草地上,一条支起,右手托着下巴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知道,这里可是蛊城的领域。”

南沫河因为男人刚才的动作,被扰乱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此时看起来白皙的脸颊透着片片红晕。男人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刻意凑近了和她的距离,问到:“问你话呢?怎么看起来傻傻的,不会是个傻子吧?”

自小到大,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沫河公主何时受过这般的质疑?本就泛红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红了,只不过不是羞的,而是被气的。

“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说到一半,南沫河忽然不说了,准备起身离开。

男人依旧坐地上一动不动,更没有起身的打算,嘴角带笑半仰着头看着她,问:“你是什么?怎么停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南沫河拍拍衣服上的草屑就要离开。男人也没有要拦着她的意思。

跟在南沫河远处保护她的人看她消失了一会儿,以为她又因为什么开心事在草地上打滚了,就没有把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仍旧尽职尽责的跟着她回皇宫了。

等人都走完了,那一队异族人去而复返,站在没有改变坐姿的白衣男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说到:“六皇子,刚才多有得罪,您没受伤吧,用不用属下为您看看?”

被称为“六皇子”的人轻轻摇了摇头,答到:“无妨!目的已经达到,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留在这里只会增加暴露的危险。”

“可是……”

侍卫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可是什么?行了。你们都回去,告诉父皇,我已经顺利的接近了沫河公主,其他的照计划行事。”

带队的人低声应了句“是”,就带着人离开了。

“沫河公主?真是个美丽可爱的人呢~”

男人在侍卫离开以后,轻声呢喃了一句,也起身拍拍衣脚离开了。

往后的日子里,沫河公主依旧会偷溜出来,只不过……每次都会“恰好”遇到那天的男子。久而久之,两人熟识了,男人告诉她自己叫刘朝宗。可惜,那时的南沫河并不了解天下局势,更不知道,“刘”姓乃是汉室皇姓。若是换做蛊城皇室其他成员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发生后面被灭国的事。

邵小楼静静的听着,他忽然发现,另外一道白色的人影也安静的听着南沫河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南沫河似是回忆到了亡国的那段经历,脸上显现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情窦初开的少女,怎么敌得过有心之人的算计?相处过一段时间,南沫河发现自己总会在不经意之间想起那抹白色的身影:画画时,弹琴时,吃饭时,炼蛊时……更有甚者,在睡觉时都会莫名其妙的想起。

严重怀疑自己生病了的沫河公主,偷偷的让侍婢找来了宫中的御医。谁知,竟然会被前来看望她的四皇姐撞见。问过侍婢缘由,四公主掩口轻笑,直接让御医回家了。

没有等来御医的沫河公主却等来了四姐不带任何恶意的调侃。

“听说沫河身体不适,四姐特地前来看看,可有好转?”

南沫河眼中闪过没来得及掩饰的心虚,喏喏的问:“四姐,你……你怎么来了?”

南妗夕看着慌乱不已的南沫河,再看看身材已经成长皎好的某人说:“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最疼爱的幺妹,都长大了啊……”

沫河没有没有明白她话语的意思,不解的问:“四姐是什么意思?”

“告诉四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子了?”

总算明白她的话了,一张脸爆红,南沫河嗔怒道:“说什么呢?才没有的事。”之后,就连推带搡的把南妗夕送出了房间。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如小鹿般乱撞的心跳。

喜欢吗?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怀着这种新奇的感觉,一向沾床就睡的沫河公主十四年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瞒过蛊王,本着关爱儿女的精神,年近五十岁的南蛮蛊王第一次找到爱女谈心。得知女儿动心的人是异族人,并且姓刘,南蛮王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拒绝女儿,而是问她两人相识的过程,相识多久了。南沫河不知父王的用意,却也老老实实回答了。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南蛮王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唤来暗中保护南沫河的人,细问之下,对方不知道这件事。怒从心起,当即让此人去到刑堂领罚。挨罚的人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被罚,却没有一星点的怨气。

听从了父王的意见,南沫河将刘朝宗带回了蛊城。两人相见,蛊王故意施压,刘朝宗不卑不亢。

南胥见到刘朝宗的第一感觉:这人气度不凡,莫不是汉王朝皇室成员?

“小人刘朝宗,见过南蛮王。”

刘朝宗看着王椅上的人,虽着便服,却霸气尽显。不由的心中赞叹:不愧是一统南蛮的枭雄!单是身上这份迫人的气势,就不是常人所拥有的。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蛊城?又如何与我沫河公主相识?”

“回禀南蛮王,小人是落难之人,惨遭陷害幸而遇到公主,承蒙公主照顾,在蛊城寻得一处容身之所。”

南胥虽然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却笑得很和蔼:“原来如此,既是落难之人,能来我蛊城,就是我的荣幸,你安心住下便可。”

“但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公子若是敢对我南蛮与沫河不利,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刘朝宗被他眼神中的锐利惊的一震,身上莫名觉得寒冷。

这就是“枭雄一怒”!即便是他最为敬佩的父皇发怒,也不曾有这般威慑。南胥!要想拿下南蛮,必须要毁了南胥!但是……若要毁了南胥,就只好从沫河公主——那个美丽可爱的姑娘身上下手,说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忍心呢……

“南蛮王说笑了。”刘朝宗装作很感激的说,“小人落难,幸的南蛮王相助,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做危害南蛮及沫河公主的事。”

“这样最好了,沫河御花园等你,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南胥说完就笑了,仿佛这只是普通的对话,两人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没有警告,亦没有威胁。

刘朝宗跟着南胥来到御花园之后,远远就看见南沫河坐在石桌旁托着脑袋发呆。就在转头的瞬间,南沫河看见并肩走过来的两人,高兴地冲过去。

“父王,朝宗,你们终于谈完啦,我在这儿等你们很久了呢。”说着,对着两人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趁着南蛮王不注意,她偷偷的戳了戳刘朝宗的胳膊,低声问道:“父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你的父王很同情我的遭遇,并且允许我在蛊城里住下来。他……很爱你。”

南沫河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知道。从小,父王哥哥姐姐们就很疼爱我。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只做他们心中的无忧无虑的人,我也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保护他们。”

刘朝宗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眼睛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许久之后,说了一句:“会实现的。”

也许是自己的想法第一次被人肯定,南沫河的心情显得更加轻松。

“御花园里有很多罕见的花种,我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说着,轻轻的牵起刘朝宗的衣袖,带着他向前走。

走在前边的南蛮王,刚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的幺女长大了,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忧的是,这个人身份不明,若只是利用沫河,到时受伤的不仅仅是沫河,还有可能是整个蛊城的万千子民……但是,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女儿喜欢一个人,作为人父,他不忍心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猜测,更不想女儿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失去幸福。最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暗暗地对自己说:也许,是我自己想多了。他,真的只是一个落难之人……

有了沫河的从中牵引,刘朝宗可以随意出入皇城。久而久之,蛊城皇城的布局,他早已熟记于心。这天晚上,他推了沫河公主的邀请,自己呆在房间里亲手绘制了一幅皇城的地图。一声尖锐的哨响过后,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窗前。

将它抱在怀里,顺了顺泛光的羽毛,将一张纸条塞入鸽腿的信筒中,刘朝宗自语道:“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送到父皇的手里。”

做完所有的事情,刘朝宗将手向上一托,手中的信鸽飞向了漆黑的夜空中。看着信鸽飞走的方向,他的心中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关上木窗之后,房间的灯熄灭了。此时的他却不知道,一道黑影将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皇城,南蛮王寝宫。

南胥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紧闭的双眼把他心中的暴戾全部隐藏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沫河公主。”

“是,属下告退。”

得到了南胥的允许,皇城统领闻人祺才退出寝宫。

“啪!”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从寝宫里传了出来。

“刘朝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就是这么对待沫河的一片痴心?”

门外守夜的侍卫听到里边的声响,不确定的问:“王上,您……您还好吧?”

“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梦回千年(二) 信鸽事件过后的几天里,南沫河一直带着刘朝宗在蛊城内到处游玩。刘朝宗觉的时机差不多了,就故作不解地问:“外界传言,蛊城当中多有蛊虫,为何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却一个也没有见到?”

听到他的话,南沫河先是一愣,随后竟忍不住掩嘴笑了。刘朝宗不理解的问:“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南沫河忍着笑意跟他解释道:“蛊城虽然是以蛊为名,但并不是人人都会炼蛊。之所以称之为蛊城,是因为这里盛行蛊术,而厉害的蛊术大多需要强劲的蛊虫作为媒介。若没有蛊虫的配合,再厉害的蛊术也无法实施。”

刘朝宗听得很认真,过了一会儿,他接着问:“在这蛊城之中,最有名的炼蛊师是谁?最强劲的蛊虫又是什么?”

南沫河歪着脑袋想了想:“据我所知,只有贵族才能炼出强劲的蛊虫,而普通百姓炼出的多为药蛊。”

“我听说南蛮有一种蛊虫,能够通过寄宿尸体中使下蛊之人操纵尸体,让尸体如常人一般行动、拼杀,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沫河有没有听说过这种蛊虫都藏身之处,亦或者整座蛊城,谁能够炼出这种蛊虫?”

南沫河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在一块儿,略带不满地说:“朝宗哥哥今天是出来陪我玩儿的,怎么总是问蛊虫的事儿?要是哥哥无心游玩,沫河大可以自己去,不用哥哥陪着!”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心知自己过于心急,刘朝宗快步追了上去。

“公主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本出生于中原,从没见过这般神奇的巫蛊之术,自然会好奇一些,并没有怠慢公主的意思。”见她的脚步有所减缓,刘朝宗继续说,“在中原,巫蛊之术都是被禁止的,因为觉得那是害人的东西。而不像在蛊城,人们以练蛊为荣。我自幼喜好巫蛊,可是却苦于没有人指导。如今难得有幸身在蛊城,自然是对蛊虫的关注多了一些。若是对公主有得罪之处,还希望公主不计前嫌,多多原谅。”

听到这番话,南沫河止住脚步,回头问:“中原为什么要禁蛊?”

“认为巫蛊之术,乃是旁门左道,有损心性,且危害他人。”

“一派胡言!”南沫河的语气异常严厉,“巫蛊之术,本没有对错之分,有对错的只是施术之人。怎可因施术之人的善恶而断定巫蛊之术就是歪门邪道?你们中原人真是迂腐。”

“在我们南蛮,药蛊的作用与药材无异,其作用相当于药材,甚至比名贵药材更有效果。你可知养成一只药蛊需要多少花费多少精力?耗费多少药材?一支好的药蛊,其价值万两,干金难求?我倒是没有想到,向来以文明开化之称的中原,其子民的观念竟然比不上我南蛮之地。”

听着南沫河的话语,刘朝宗心知她并没有说错,只得闭口不言,更是无心辩解。他来南蛮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求传说中的尸蛊,用它为汉室王朝打造出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

见他突然之间变得不声不响,南沫河以为刘朝宗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毕竟他来自于中原,虽然暂时落难,但中原毕竟是他的故土,想来在他心中占的份量也是极重的。如若换做自己,听到他人这般评论南蛮,评论南蛮的子民,自己也会生气。她轻轻拽了拽刘朝宗的衣袖,说到:“朝宗哥哥你别生气,沫河的言语中并没有贬低中原的意思,只是……”

“傻丫头。”刘超中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没有生气,你说的很对。对于蛊虫的认识,中原人确实比不上你们,这是事实。好了,不提这些了,你想玩什么?我带你一块儿去。”

“嗯,好。”

两道身影一起涌进了人潮人海的闹市中……

兴许是和心仪之人在一起的缘故,南沫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她不舍的说:“又到回家的时间了,再晚的话,父皇和哥哥姐姐们都会担心。朝宗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回皇城吗?”

“嗯。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回客栈,改天再带你一块出来玩。”

尽管心里有点小失落,但她还是高兴的点点头:“好~朝宗哥哥,你可是答应我了,一定不能食言哦。”

“不会食言的。”

皇城门口。

刘朝宗对着频频回头的人说:“快进去吧。我不会食言的。”

得到了他的保证,回头的人终于蹦蹦跳跳的进城了。直到娇小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刘朝宗才转身离开,就在背对城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回到客栈,吩咐小二将沐浴用的热水送到三楼客房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刘朝宗用双手遮住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乱,而这皆是因为一个人。

他似乎有些喜欢那个总是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小丫头了。喜欢看她因为一点点小事而满足的笑容,喜欢她看到美食时两眼放光的欣喜的表情,喜欢她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事物而跟自己辩解的认真,更喜欢她—本正经为自己解答疑惑时的样子…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阵鸽子的叫声传入耳中,紧接着就看到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窗前。他走过去将它抱在怀里,熟练的从细小鸽腿的信筒中抽出一张纸条。给辛苦的“信使”犒劳了它爱吃的谷粒,刘朝宗就坐在桌边开始看起信中的内容。读完之后,又将其放在烛火上烧掉,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信中,父皇在逼问他事情调查的如何,可曾得到尸盅的消息?并且告诉他,若情非得已,可以采取非常手段。同时还告诉他,大丈夫志在四方,切不可因小失大。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一定是父皇隐藏在蛊城中的暗线,将自己与沫河公主的来往甚密的事情转告给了父皇,父皇担心他身陷儿女情长,忘了国家大事,特意写了这封信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身上的责任。

定了定心神,将脑海中那抹娇小的倩影赶出去,刘朝宗提笔写到:“多虑!定不改初衷。”然后就将信件小心的放进了信筒中。雪白的身影再次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南沫河刚刚回到寝宫,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就将今天的所见所为闻详细纳汇报给了南蛮王。

“本王知晓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暗卫退下去之后,偌大的宫殿只剩南蛮王一个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在此刻显得特别孤单。

听闻暗卫的汇报刘朝宗在向沫河打听尸盅的事,他的心中就可以确定:刘朝宗的真正身份是汉氏皇室无疑,他此来南蛮目的就是尸蛊。而他口中的尸蛊,确实存在,且只有历代南蛮五才能炼成。

虽为巫蛊之乡,但控尸之术却是反人道而行,此行为实在凶险,乃为禁术。即便身为皇室人员,也不可轻易尝试。

南胥自幼聪颖好学,对蛊术更是偏爱有加,未继承皇位之前,就已经能够炼成大多数蛊虫。那时的他还曾跟自己的父王逗趣,若将来有一天,他能练成蛊中之王,就是南蛮一统天下的日子。他的父皇还摸着他的头说:“我儿志向远大,终有一日,定能达成心中所愿。”自己的“志向”得到了父王的认可,南胥的心中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就将这个志向,作为了终生奋斗的目标。

直到后来,年龄渐长,他才发现自己幼时的梦想有多么荒谬。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要一统天下,需要的又岂止万骨?谁人无父母兄弟,又怎可让他人因自己的私心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老南蛮王临终之前,将他叫到床前,问他是否依旧与儿时一样,希望一统天下,他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本以为自己的答案会令父王失望,没想到抬头之后却看到了方眼中的赞赏。细问之下才知,相较于通过暴戾来夺得天下,老蛮王更希望他成为一个仁慈的人,一个明君。于是,他将老蛮王的这个期许牢牢的记在了心中。同样的,他也实现了自己儿时的宏愿,真的炼成了蛊中之王,就是现在外界人人盼望得到的尸蛊。

所谓“尸盎控尸”,实则是由通过寄存在活人体内的母蛊,来控制寄存在死者身体中的子蛊,达到活人控制死者行为的目的。此法若被有心之人利用,便会杀伐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并竟无纶从哪方面讲,一支用死人形成的军队定然强过活人。但并不是说,此蛊无法可解,传言用南蛮王挚爱之人的心头血便可化解此蛊,这“挚爱”可以是他的妻子和儿女。

南胥并未回寝宫,而是在暗卫退下之后就独自在宫殿中坐了一夜。整整一夜的思考,让他毅然决定将刘朝宗的身份告诉沫河。

南沫河梳妆好正要去给南胥请安,就见到他站在自己的门前。换上小女孩的调皮,她上前挽住南胥的胳膊,惊讶的问:“父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沫河正准备去给你请安呢~”

南胥慈爱的摸摸她的头,说:“沫河近日都在做什么有趣的事,说与父王听听。”

南沫河粉嫩的脸颊上迅速飘上两朵红云:“没……没什么!父王没告诉儿臣,为何今日这般早就过来了?”

南胥揽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身回到身后的寝宫。嘱咐侍女备好清茶和点心,沫河坐在南胥的斜前方:“父王有事直说,于私,你是我父王,是我最信任的人;于公,父王特意来找我,是不是和朝宗哥哥有关?”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梦回千年(三) “沫河,父王要跟你谈的事确实跟刘朝宗有关,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没有任何针对他的意思,仅仅是就事论事而已,希望你能理解。”

南沫河闻之先是一愣,随后笑道:“父王多虑了,请讲。”

“父王知道你心悦刘朝宗,可你是否知道刘姓乃是汉室皇姓?”

南沫河不语。

“实不相瞒,为父第一次见刘朝宗就觉得此人身上贵气逼人。虽然穿着打扮与寻常百姓无异,可言谈举指却处处彰显贵气,这不是平民百姓家能够培养出来的气质,倒像是贵家子弟。然而刘氏一脉旁枝较多,能够有此般大家风范的子嗣唯有汉王朝当今皇帝的第六子刘荀。你,能理解父王的意思吗?”南胥并不强迫她接受自己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世人皆传我南蛮有宝,此宝就是南蛮皇室才能炼成的尸蛊。”南蛮王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它的作用但凡南蛮皇嗣都是知道的,所以万不可落入异族人之手,否则定会给我南蛮带来巨大灾难。”

“父王的意思是,朝宗哥哥是汉朝皇家的子嗣,而且有可能就是你口中说的汉帝那个以机敏睿智着称的第六个儿子刘荀,他此来南蛮的目的也不是避难,而在于尸盎,对吗?”到底是皇家长大的孩子,只需要轻轻一点便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父王可曾调查清楚?”

南胥点点头,“父王知你心仪于他,便嘱咐闻人统领暗中注意他的动向,以防他对你不利。岂料在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闻文统领深夜前来汇报,言称自己见到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从客栈中刘朝宗的住处飞了出去。”

南沫河不愿相信,强笑着为他辩解:“也许朝宗哥哥只是想通知家人自己平安,并无其他意思呢?”

“沫河。”南胥叹了口气,“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从小到大,只要你忍不住想要辩解,试图为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就是你心虚的表现,因为连你也无法说服自己。就像现在,尽管你嘴里这么说,但事实上,你已经认同了我的想法不是吗?你自己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刘朝宗不是汉室皇嗣,他的目的也不是尸蛊。既然这样,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南沫河痛苦的趴在了桌上,声音带点哽咽:“可是父王,我……我真的很喜欢他啊……跟他在一起我很轻松,也很快乐。我想和他,同父王和母后一样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只有我和他,仅仅是这样而已……”

南胥拍了拍幺女颤抖的肩膀,许久之后说道:“父王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们的身份就决定了你们不能像寻常百姓一样喜欢彼此就可以在一起。汉帝野心勃勃,志在一统天下,我小小南蛮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倚仗尸蛊,汉帝心中会有所顾忌,亦不会轻易对我南蛮动手。倘若没了尸蛊或者知道了解蛊之法,我南蛮就宛如砧板上的鱼肉,面临被灭国的危险。”

南沫河猛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养育、疼爱了自己十几年的人,问:“父王,尸蛊真的能操纵死人成为抵御千军万马都不死军队吗?”

“是。”坚定的回答狠狠的冲击到了南沫河的心脏。

死人没有痛觉,亦没有痛苦。若是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碰到这么一支军队,真的是非常有杀伤力。暂且不论能够节省多少军饷粮草,单单是不累、不死、不伤,就能击溃正常人的心理防线。而且尸蛊,不仅仅是只能用在尸体上,同样可以用在活人身上,产生的效果与上述效果无异,一样是不累不死不伤。

又是一阵沉默,一会儿之后,南沫河问出了一直以来自己想的问题:“父王,如果真的遇到了被尸蛊控制的军队,是否有解蛊之法?”

南胥沉重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南蛮皇室至亲的血。”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南沫河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疑惑的问了一句:“嗯?”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她捂紧了嘴巴。

皇室至亲的血,怎么会这样?

“喂养尸蛊用的毒虫,都会事先用炼蛊人的血喂养三年。在这期间,毒虫之间会彼此竞争乃至吞噬对方。直到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最后的母蛊。而母蛊,每隔一年会产生一批子蛊。只要吞了母蛊,无论子蛊最终寄宿在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上,宿主都会听从母蛊的号令。只有喝下炼蛊人至亲的鲜血。会使母蛊暂时进入休眠状态,最根本的解蛊方法,就是杀了炼蛊人乃至所有血亲。”

“一开始我对刘朝宗会是怀疑,真正确定他的身份,是在他和你游玩时。一直问你关于蛊虫的事。”南胥顿了顿接着说,“对于好蛊之人来说,想了解关于蛊虫的事并没有错,可错就错在他送你到皇城门口之后就急匆匆的回了客栈,紧接着闻人统领就再次见到了那只信鸽。与此同时,本王接到了消息,汉帝在暗中调动兵马,意图收复邻边小国。如果父王猜的没错,天下要大乱了。一直以来我南蛮只求自保,如果邻国被灭,南蛮也难以独全,势必会被卷入这血雨腥风中。所以,本王不得不提前准备,为了南蛮的子民,更是为了所爱的你们。”

南沫河猛然扑进了南胥的怀里,口中不断的呢喃:“父王,父王……”

傍晚,趁着夜色的掩饰,一抹娇小的身影偷偷溜出了皇城。

闻人祺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南胥。坐在高大龙椅上的君王,似是无奈的说:“让她去吧,否则她是不会死心的。沫河从小就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刘朝宗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人,撇开身份、立场不谈,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天意弄人?闻人统领,你暗中保护沫河,万不可让她受到伤害。”

“是,属下领命。”

接到命令转身欲走的人又忽然回身,双手抱拳。

“闻人还有事?”

“回禀王上,据探子回报,汉帝调动的兵马已于今日晌午出了汉界,现驻扎于距离灵龟山二十里左右的殷乐城。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调兵遣将,准备应战?”

南蛮五静静的听完:“近日密切注意是刘朝宗的动向,若有异常动作,可伺机限制他的行动。另外,派使臣暗中前往南蛮周边小国,求见国君,并将现在的形式告诉各国国君。但凡有意,皆可结为盟友,互惠互利;若无意向,设法令其签署中立协议,万不可投奔汉帝。”

“属下遵命。这就派使臣带上薄礼前往各国。”

待人彻底离开了宫殿,南胥转身来到内殿,走到巨大的书架旁,看似随意的抽出了几本书。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巨大的书架自中间向两边移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暗道。他又伸手在墙壁上摸了几下,原本漆黑的通道,瞬间变得灯火通明。等他进去之后,书架又自动合上,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条暗道只有历代南蛮王才知道,里边藏着的便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尸蛊。密室深处的书桌上,静静的放着一个冰盒,盒子里边沉睡着一只通体晶亮的虫子,这便是母蛊。南胥看了它好久,似乎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拿起它便将其吞入了自己的口中。

客栈中。

刚刚看完汉帝书信的刘朝宗,通过书信才得知汉朝军队现已驻扎在灵龟山附近,心中正暗暗高兴。忽然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警惕的问道:“什么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六皇子,是我!您让属下查的事有眉目了。”

快速将书信收好,整了整衣袖,刘朝宗这才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对方的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让开房门的位置,说道:“将军快请进,里边谈。”

“不知六皇子有没有收到我汉军驻扎灵龟山的消息?”

“刚刚收到,消息在这儿。”说着,刘朝宗就从怀里掏出自己藏好了纸条递给他。

“奉皇上口谕,我军兵马将于半月之后到达番祥城。六皇子您这边关于尸蛊的消息查到了多少?”

刘朝宗旨摇了摇头,说:“从第一次见面起,南胥就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直到现在,他对我的防范心依旧很重,在我面前从来不提关于蛊的事…我曾经试图从沫河公主身上入手,可是没有成功。我问的好多关于蛊的问题都被她巧妙的回绝了。”

“六皇子不必忧心,属下这边已经与不满南胥的几个贵族口中得知,尸蛊的具体藏身之处,只有历代南蛮王才知道。但是要解除尸蛊的控制,需要饮下炼蛊人血脉至亲的鲜血。此外,属下还得知,尸蛊可以控制的不仅仅是死人,就连活人也可以控制。被控制之人,没有痛觉也不会疲惫,仅仅是一件只会听从施蛊人意愿的武器。”

“此话当真?”

“应该错不了。”来人答到,“对属下透露此消息的人,还有一个条件。他说若是皇子应允,他可协助我们拿下南蛮。”

“哦?这倒是有趣。”刘朝宗转身坐回床上,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人,“说来听听,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帮助我们拿下南蛮之后,南胥必须死,而他要成为南蛮新的王。”

“哈哈。此人野心倒是不小。”

“六皇子……”被刘朝宗称为“将军”的人,似乎有些为难。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这位愿意协助我们的人,想私下见见皇子,说是想谈一下具体合作的事宜。”

“好,既然是合作人提出的要求,我自然满足他。辛苦将军前去安排一下。”刘朝宗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刘朝宗的答案,眼前的人似乎是彻底放心了,他正要说些什么,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来人一个闪身,身影消失不见了。确定不会看出异样,刘朝宗故意将自己的衣服扯得凌乱,然后才起身前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来人,刘朝宗自己愣了一下,关切的问:“沫河,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南沫河面色不太好,原本红润的脸色现在略显苍白,她勉强自己扬起一个微笑,对着眼前自己喜欢的人说:“朝宗哥哥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梦回千年(四) 刘朝宗略显犹豫。

“朝宗哥哥不方便?难道是里边藏了什么人?既然如此,那我离开便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刘朝宗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怎么会?只是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清。何况夜已经深了,我这是在为沫河的名节考虑。”

南沫河笑了,这会儿的笑不同于刚才,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对不起,朝宗哥哥,我以为……”

“沫河不用跟我道歉,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着让开位置,“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待会我送你。”

说着两人进了房间。

南沫河看着书桌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笔墨纸砚,轻笑着问:“朝宗哥哥这么晚了还在练字?”

刘朝宗一边为她倒茶一边说:“闲来无事又睡不着,就随意写写。公主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我听到了一些关于朝宗哥哥的事,心里很难受,突然之间相见你,所以就来了。”

刘朝宗心中一颤,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公主是听到了关于刘某的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刘某当面为公主解答,有误会也好解开。”

南沫河定定的看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坚定得问:“你是汉氏皇族的人。”

刘朝宗毫无迟疑的回答:“是。”

果然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他看到南沫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这……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

没等她说完,刘朝宗接着说:“刘某确实是汉室皇室成员无异,然父母兄弟惨遭奸人陷害,流落至此,当日情形公主乃是亲眼所见。我不知道他们在公主面前说了些什么,但我不会做不利于公主,危害南蛮的事。刘某此次来到南蛮,完全是无意之间的事,不含有任何目的。之所以多番向公主打探蛊虫的事,是因为刘某真的对此很好奇,而且刘某认为公主是值得信赖之人。公主若是相信刘某,刘某依然会将公主视为可信赖之人,反之,刘某会主动远离公主乃至南蛮,以此来打消公主心中的疑虑。”

见他说的坦坦荡荡,南沫河心中的那杆秤开始有了动摇。一边是父王的话,她知道父王不会欺骗自己,也没有理由诋毁诬陷刘朝宗。另一边又是自己心中所爱之人,他说话坦坦荡荡,毫无心虚之举。这两个人她谁也不想怀疑,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该偏向谁。

看她陷入两难境地,刘朝宗适时的说:“公主的脸色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刘某送公主回去休息吧。”

南沫河听闻此言,眼神忽然变得慌乱起来。她急切的解释道:“朝宗哥哥,你……你相信我,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你能不能……”

刘朝宗安抚性的握着她的手,似是对刚才的事真的毫不介意,依旧笑得温柔:“公主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而是我看你真的很不舒服,不妨先回皇城休息,待养好身体再来找我不迟。”

“真的?”南沫河语气中带着惊喜。

“真的,刘某何时骗过公主?”

“朝宗哥哥休息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便可。”说着再次起身就要离开房间。这一次刘朝宗没有拦着她,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由着她出了房门离开客栈。

透过窗户,看着走在街边的小身影,刘朝宗依旧没有收回视线。这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六皇子,就这么告诉她你的身份,恐怕……”

“既然她已经知晓,遮遮掩掩反而更加容易惹人怀疑,不如爽快承认,真真假假更不好区分。想来这些事定然是南胥告诉她的,沫河公主依旧对我有情,不如就利用这份情,让她自己去与南胥纠结。咱们也好趁此机会去办自己的事儿。”

“六皇子所言极是,只是南沫河真的能站在咱们这边?”

刘朝宗自信一笑:“不要小瞧陷入情爱的女人,若非这些话是南蛮王告诉她的,她断然不会这么晚了还来质问我。既然能来,至少说明她的心有一半是偏向我的。如果不是,她只会毅然决然的与我断离关系。这可爱的丫头,我倒是真有些喜欢上她了呢……昌岩,你速去联络你说的那个人,尽快将我们见面的时间、地点定下来,这件事越早确定下来越好,省得节外生枝。”

“是。属下这就去办。”

昌岩没有想到,刘荀的话风转的这么快,稍微停顿,才答应道。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房中……

南蛮,鸢尾楼。

鸢尾楼,是距离皇城较远,设施较为齐全的娱乐场所,里面的人更是鱼龙混杂,有文人骚客,亦有江湖豪侠,更有皇室宗亲。这里面的酒茶一绝,美女更是数不胜数。因此这里经常客满,更是许多人商谈的首选之地。

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小二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三楼,停在了某一间雅间的门前。

“公子您请,您要见的人就在这里边,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儿,小的先行告退。”

“嗯,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见到小二离开,刘朝宗轻轻的敲了敲房门。里边的声乐没有停止,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答道。

“进来。”

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一个身着便服的男人。男人身材臃肿,尽显富态。在他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美貌女子,一个为其斟酒,另外一个则给他喂着水果。雅间的偏堂内,端坐着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在为其抚琴助兴。

正在享受的人,看见忽然闯进来的人,稍作震惊之后,便恢复了常态。对身边两人略微挥手,示意稍停就连忙起身,说道:“早就对六皇子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乃翩翩佳公子。”说完,就要再次唤两名美貌的随侍进来。

刘朝宗急忙制止:“不劳烦闼亲王了,正事要紧。不知身边这几位是否可以退下?”

南闼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皇子多虑了。能进来侍奉的人都有分寸,在这里他们就是聋子瞎子,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六皇子大可以放心。”

刘朝宗没有认同他的话。对方见他依旧有所坚持,颇带不舍得让周边的人都退出了房间。

“闼亲王见谅,因为此事兹事体大,关系着你我二人的生命安全,此举着实迫不得已。”刘朝宗双手作揖,示意请罪。

“无妨无妨~六皇子也是为我考虑,这么说倒显得我不通情达理。请上座!”

两个时辰之后,雅间内两人达成协议,互相碰杯,刘朝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鸢尾楼。

看着离开的人,南闼笑得格外肆意张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启禀六皇子,现在我军已经到达蛮泱川附近的番翔城。皇上的意思是请您尽快撤离蛊城来完成最后的备战。与南蛮王最后的一战,皇上将全权交给您来指挥。”

刘朝宗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在撤离之前,我要去见一个人。”

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地点,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南沫河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服,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觉察到身后有人靠近,转身就看到了一袭白衣前来赴约的刘朝宗。

“朝宗哥哥约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声音中透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少女的心思啊……总是这么容易猜到。

刘朝宗走到她的身旁,就地坐了下来。

“虽然我只在南蛮呆了三个月,但是这里的一切总是那么美好,景色优美,民风淳朴,有的时候真不想离开,甚至觉得这里长久的住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的双眼没有聚焦,似乎在看着远方,又什么也没有看着。

南沫河也学着他坐了下来,双手整整衣裙,说:“朝宗哥哥今天说话好奇怪,既然喜欢这里,那就长久的住下来呀,我和父王并没有要赶走哥哥的意思。”

“唉……”刘超宗伸出自己的大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略带无奈的道,“你啊~还是这么没心没肺……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少女略显骄傲的哼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你们宠着。”

“公主,我听说要打仗了,是吗?”

少女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沮丧,语气中也没有了以前的欢快。

“是啊,又要打仗了……朝宗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很不喜欢打仗,父王也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常听父皇说,他的一生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唯一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明君,给家人福乐安康,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像父王一样,大部分的帝王都将一统天下视为自己的目标,用来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要想天下统一,就会有杀戮,有杀戮,自然就会有抵抗。我南蛮国小人少,若真与偌大的汉王朝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前段时日,父王派使臣与周边邻国联合,意图结盟,可是他们都拒绝了,理由是不想与汉朝为敌。目前为止,父王唯一能用的只有蛊,可是,这也是父皇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若我是男儿身,就能像哥哥们一样为父王分忧解难,上阵杀敌。朝宗哥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一刻,看着眼前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变得烦恼忧愁,刘朝宗的心明显感到了一阵心疼。这种感觉来的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有点儿不知所措。闭上眼睛,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刘荀,她是敌国的公主,你清醒一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更不要忘了此次来的目的。

身边的人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南沫河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公主,跟我离开这儿吧。”

南沫河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脑海中闪过南胥对她不止一次的劝告,问:“去哪儿?”

“中原。离开这里,避免战争,去过只属于你跟我的生活。”刘朝宗语气坚定的说。

“去过只属于你跟我的生活”这句话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南沫河的幻想中,那时的她多么希望有一天刘朝宗都能够亲口对自己说出来,却没想到当自己听到的时候,是在这种情况下。两国交战在即,自己作为南蛮公主,又怎能轻易离开?

兴许是两人聊得太投入了,就连警惕性一向很好的刘朝宗都没有发现身边有人靠近。就在南沫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安静了,身子一软就倒向了刘朝宗。刘朝宗惊讶的回头,只看到昌岩未收回的手。

连忙扶住倒下来的人,刘朝宗怒喝:“昌岩!你……谁让你动手的?”

“启禀六皇子,属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南闼那边传来消息,南胥已经命令自己的心腹闻人祺密切注视您的动向,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将您扣押下来,以此做为要挟皇上筹码。咱们不如先发制人,将这丫头留在身边,也许将来会大有用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梦回千年(五) 刘朝宗不再言语,轻轻抱起怀中的人,跟着昌岩连夜离开南蛮,来到了汉军的驻扎地。

军营皇帐内,闪动着淡黄色的烛光,一抹身影静静倒影在帐内。

换好衣服的刘朝宗,揭开帐篷的帘子对里边的人说:“儿臣恭迎父皇。一路舟车劳顿,父皇身体可有不适?”

刘仪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起身离开座椅。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荀儿辛苦了,昌岩已经将这边的事告诉了父皇,不愧是父皇最器重的儿子。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等拿下南蛮之后,父皇记你头等功。”

“多谢父皇。”

说完,刘仪来到挂在帐内的疆域图前,对着刘荀招了招手,手指在上边指指画画,成竹在胸的说:“荀儿你看,这里便是我汉室的江山。父皇有生之年,定会为荀儿扫平一统天下的障碍。此后的几十年乃至百年千年的太平盛世,就要靠荀儿乃至我汉室子孙去守护了。”

“父皇言重了。”刘荀双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说:“父皇身体健朗,定能千秋万代,万古长存。”

“哈哈。”刘仪笑道,“荀儿真会说话,就会逗父皇开心。人哪有什么千秋万代?都是自我安慰罢了。答应父皇,要为父皇守好这汉室的基业。”

“儿臣谨遵父命,拼死扞卫父皇的江山。”

从刘仪那里出来。天边已经泛起微微的白色。刘朝宗径直回到自己的营帐,看到依旧熟睡的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正欲说些什么,就见眼前人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他便收回手静静地坐在床边。

“唔……”

浅短的呻吟过后,床上的人的人动了动胳膊,意图揉一揉就隐隐泛疼的后颈,就感到自己的手臂被被人轻轻的抓住,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别动,我帮你。”

南沫间只感觉自己的眼皮特别沉,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刘朝宗焦急、担忧的神情,她瞬间有点儿于心不忍,用因为久睡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我没事儿,很抱歉,让朝宗哥哥担心了。”

“没关系,怎么说你也叫我一声哥哥,担心你是我该做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南沫河摇了摇头,在刘朝宗的帮助下坐起来靠在床边,这才留意到此刻她休息的地方,既不是皇城寝宫,也不是刘朝宗住宿的客栈房间,疑惑的问:“这是……哪里?朝宗哥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刘朝宗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沫河,你听我说,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都是迫不得已的,好吗?”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南沫河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强迫自己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当然相信朝宗哥哥,因为我喜欢你,而且朝宗哥哥自己不也说过不会伤害我,不是吗?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沫河,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已经离开了南蛮,这里……是汉军营地。”看到南沫河的脸色更加惨白,刘朝宗想给她一个拥抱,让她别害怕,想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会保护她,却意料之外的被躲开了。

“别碰我。”南沫河的情绪出乎意料的激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汉军军营?”

“我……”

看他哑然,南沫河反而笑了,笑得很凄惨,很凄凉,似在嘲笑自己。

“你果然是在骗我……什么父母兄弟惨遭陷害,什么流落南蛮,什么落魄街头……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亏得我从头到尾相信你,对你说的话从没怀疑过半分,傻傻的付出一腔痴心。那时候的你,一定觉得我很好笑吧?父王告诉我,你你是汉帝的第六个儿子,我虽然怀疑却依旧选择相信你;哥哥姐姐们劝我与你断绝往来,我不管不顾对你的感情不减分毫,可到头来……呵呵,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南蛮王说的没有错,汉帝刘仪是我的父皇,我是他的第六子刘荀。当日在南蛮后山与你相遇,是我们早就安排好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从你身上得到关于尸蛊的所有秘密,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我在中原就听说过南蛮尸蛊能够纵死尸,控活人,因此,才来南蛮寻找破解之法。早在南蛮王派使臣联合周边小国之前,我就已经派人与各国国君通过口信,威胁他们不可与南蛮蛊王结盟,同时告诉他们,汉军此次南下目的只为覆灭南蛮,与其他小国无关。但凡听从使节命令的,便可免去对我汉朝三年的朝贡,还可以与汉朝通商进行贸易往来。若不答应,汉军挥师南下,会在覆灭南蛮之前,先吞并他们各自的国家。小国国君,不似南蛮王有气魄,生怕得罪我朝,皆表态归附汉朝。所以,南蛮派出的使臣才会无功而返。”

“哈哈~原来如此!那么你带我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想要杀了我?还是胁迫父王向你们投降?”

刘朝宗:“……”

“噢,我想起来了,是尸蛊。你说过,你来南蛮的最初目的,就是尸蛊。所以,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尸蛊?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说完,南沫河就闭上自己的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人,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沫河……”

刘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南沫河的态度堵的哑口无言。初见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很灵动,很可爱。在后来的相处中,他被她的率性折服,她从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丝毫没有中原女孩身上的含蓄,却深深的吸引他的眼球。在父皇给自己一封封的书信中,他开始对这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儿产生了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他一边享受着南沫河对自己的好,一边却盘算着覆灭她的国家,杀害她的亲人。于是,刘朝宗尝试着躲开她,远离她。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另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早已经不知不觉间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甚至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天晚上,刘朝宗本来是想去和她告别的,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污浊和不堪,让她恨自己,主动的远离自己,这样即使他走了,也能走得心安理得。谁能想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昌岩打乱了所有的计划。最后,竟然在昌岩的怂恿下,鬼使神差地将她也一并带回了汉营,甚至为了她的安全,就连父皇也也被他瞒着。终究是天意弄人罢了……

就在这时候帐外传来一声通报:“六皇子,皇上请您到帐中议事。”

“你去回禀父皇,说我随后就到。”

刘朝宗叹了口气,轻轻为南沫河掖好被角,就起身离开了营帐。

话分两头,南蛮皇城。

高座上的南蛮王,被座下的闻人祺报上来的消息,惊的双眼赤红:“你说什么?沫河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闻人祺心知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了这种局面,当即跪在殿内向南胥请罪:“王上恕罪,前天晚上公主说自己要出皇城一趟,属下本打算暗中跟着以保公主安全。恰在此时,负责监视刘朝宗的人回报,说刘朝宗那里有了动作,有人见他在小二的引路下进了鸢尾楼的雅间,很久之后才出来。属下担心有变,就先去查看此事。岂料。今早到公主寝宫请安,公主的侍婢菲娜却告诉属下公主出宫至今未回。为免王上担心,属下就先来禀告王上,随后再带人各处寻找公主下落。”

南胥也知此事不怪闻人祺,与整个南蛮比起来,沫河的安危确实不算大事。这件事的处理上,闻人祺并没有做错。

“就依你所言,你先去寻找沫河的消息,同时别忘了刘朝宗。沫河心议刘朝宗,有可能在他那里。你带人前去看看,务必将沫河带回皇城。大战在即,我皇室成员万不可落入敌人手中。”

“是,属下领命,这就前去。”说着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宫殿。

坐在王椅上的南胥,心中不断的祈祷:沫河啊~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世间的事偏偏就这么巧合,你越是担心什么,往往就越会来什么。

闻人祺带人来到刘朝宗寄宿的客栈,却被店老板告知,刘朝宗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退宿离开客栈,店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当问及他离开时,身边是否有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时,店家直说没有见过这个人。闻人祺无奈,只好先回宫复命了。

南胥得知消息后,顿时遍体生寒,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害怕过,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之后说道:“你们都先退下,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人都离开了之后,南骨脱力般的瘫坐在了椅子上。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厉害,国家太平,儿女无忧,人生所求不就这两样吗?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国家面临危机,强敌虎视眈眈;女儿下落不明,生死堪忧。甚至,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启禀王上,汉军已渡过蛮泱川,现驻扎在距离鄞江城不足百里的地空地上。”

“闻人祺。”

“属下在!”

“你带上兵符,速将隐藏于子狼崖和宝齐峰的兵马调往鄞江城。与刘仪的第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许败。”

“属下遵命。”

“那个……沫河公主,这是六皇子特意为你准备的,都是依据你的喜好做的,多少吃一点,别浪费了六皇子的一番心意。”

昌岩对这个沫河公主很头疼,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好言哄着又不听。自从她知道自己处于汉军大营,就大有绝食之意,送进来的水全倒了,食物全砸了,总之一口也没吃。偏偏六皇子又担心她一个小姑娘,长此以往身体会吃不消,就命今随军的厨子整天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这待遇哪像是阶下囚,都快比皇上还要好了。她倒好,依旧不理不睬,怎么送进来的就怎么端出去。要不是当日南闼说,要解除尸蛊母蛊对子蛊的控制,需要南胥至亲血脉的血液,他才不伺候这个小祖宗呢,简直太难伺候。

“给六皇子请安。”

帐外传来的声音,让昌岩瞬间觉得自己轻松了,把食物放到桌上,他迎上了掀帘进来的刘朝宗。

“怎么样,还是不吃?”

“回禀六皇子,您自己看看。末将实在无能为力了,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软硬不吃,一点儿也没动,都在这放着呢。”

刘朝宗知道南沫河的脾气,忍着笑意说:“将军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好了,你去休息吧。”

“再过两天,就是大战的日子,你不打算看看结果吗?”

南沫河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大战?这么说,父王也在这里?不行,我要去看父王。

“求你,带我去战场。”

刘朝宗定定的看着她,见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说到:“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先吃东西。”

南沫河二话没说,拿起盘子里的东西,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天,刘超宗刚进了营帐,南沫河就快步走到他身边:“战场上的结果怎么样?”

看到她急切的模样,刘朝宗习惯性的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再一次被躲开了。他愣了一下,收回空气中的手,说道:“不愧是南蛮王!不愧是一统南蛮的枭雄,这第一战胜得太漂亮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梦回千年(六) 听到这个消息,南沫河的脸上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只听她喃喃自语的说:“我知道,我就知道……父王是最强的,他一定会赢的……我们会赢的……”

“南蛮军队虽然强悍,勇猛,但也仅仅是身形上,在敏捷度上并不占优势。若是进行大规模的厮杀,我汉军的确吃亏。如是换一种打法,这种弊端就会暴露无遗,届时反败为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才不会,我们一定会赢!”

南沫河如同炸了毛的猫,出言反驳。刘朝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在南沫河的心中,他现在是入侵她国家的人,是敌人。两国交战,战败就意味着亡国。自己当着她的面,说她们会失败,也难怪她现在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看着自己,真是……

“好了不说这个了。过来吃点东西,今天的饭菜口味很特别,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说着就将自己带过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南沫河虽然不想搭理刘朝宗,却不得不乖乖听他的话。因为她还要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父王,关于南蛮的消息。如果连他也不帮自己,在汉军营地就真的没有人肯帮她了。不情不愿地坐到桌边,当看到桌上的菜时,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军营里怎么会有这道菜?”

“很意外吗?尝尝看,和蛊城皇宫里的有没有区别,味道应该相差不大。”刘朝宗笑得很宠溺。

南沫河用筷子夹了一点,尝了一小口咽下去之后,又接连吃了好多,一会儿的功夫菜盘见底了。刘朝宗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吃,脸上始终带着笑,一如第一次到蛊城皇宫。她在他的身边,欢快的像只小鸟,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仅嘴没有休息过,还献宝似的让御厨送上了各种宫廷美食,其中就有现在桌上这道菜。他经不住南沫河的强烈要求,就尝了一小口:有点儿涩,还有点儿苦,一点儿也不好吃。至今他也没想明白,南沫河放着精致的甜点不吃,为什么对这种奇怪口味的东西情有独钟?

见她吃完之后,还不忘伸出小舌头心满意足的舔舔嘴角,刘朝宗觉得自己做的都值了。昌岩告诉他,南沫河不好好吃饭,他就命令军营里的厨子做各种各样的美食,用尽了各种办法,她依旧只吃一点点。只有在说到战况和南蛮时候,才会有点反应,其他时间都很少说话。忽然想到在南蛮时,她向自己推荐的东西,尽管他并不喜欢,却依照记忆中的口味尝试着做了很多次。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有了品相、味道都相似的成品,就迫不及待的带过来让她尝尝。果然,南沫河全部都吃完了。

看到她满足的笑脸,刘朝宗趁机问:“为什么喜欢吃这种涩中带苦的东西?”

“因为它的味道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像啊。”

由于吃到了自己很久没有吃过的东西,心情愉悦的南沫河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和那可笑的爱情,凄然一笑之后就不再言语,营帐中的氛围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沫河,我……”

“我累了,想休息。”南沫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人从来也不认识,刚才的事只是错觉。

“……”

离开帐篷的刘朝宗,在帐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六皇子,皇上召您到账中商议战事。”一名士兵恰在此时来到刘朝宗的身旁。

跟着士兵来到皇帐前,几位征战的将军早已经候在了里边。刘仪坐在帅座上看着追随自己多年的爱将。见到刘朝宗进来,里面的众俭将军纷纷抱拳:“臣等见过六皇子。”

刘仪见到他,从帅座上起身,来到行军图前说道:“荀儿,今日与南胥的首战结果,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倒是我低估他了,南胥确实是个英雄,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

刘朝宗向诸位将军行过礼,才对刘议说:“回禀父皇,儿臣在战事结束时就已经听闻了。南胥虽是一代枭雄,但也不是铜墙铁壁,南蛮人少国小,论兵力,没有我汉朝壮大。战争,消耗的不仅有人力,还有物力和财力。一场胜仗不能说明什么,只是让我们清楚了他的实力,知道了该如何对付他,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话虽如此,但若为拿下一个小小南蛮而虚耗一年半载,实在有损我汉室颜面。各国皆知我挥师南下,目的在于吞并南蛮,若此事传出,岂不是要贻笑四方?”

帐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助我早日班师回朝?”刘仪的声音中透露着皇家特有的威严。

“回禀皇上,微臣听闻南蛮蛊国最善用蛊,而我中原对此则是一知半解,若南胥将此用在战场上,我们恐怕……”一位长期驻守边城的将军道。

“哦,荀儿怎么看?”

“父皇无需担心,儿臣身在南蛮三月有余,对此事早已知之甚详,若南胥真有此举,儿臣亦有方法破解。”

“爱卿听到了?”

“皇上英明,六皇子高见。”

“父皇,儿臣在南蛮的这段时间里,遇到了一个主动与我汉室合作的人,此人希望用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蛊的消息,换取战争结束之后我们满足他的要求。思虑再三,儿臣便应允了。”

刘仪眼中满是玩味:“还有这种事?此人是谁,身居何处?”

“南胥表亲,南闼,乃南蛮亲王。”

“哈哈~果然有意思。”刘仪大笑,“他帮助我们的条件是什么?你可见过此人?”

“见过,南闼昏晕好色,论才能、谋略,不及南胥半分。帮助我们的条件是,待我军攻下南蛮,他要担任南蛮王,和其他邻国一样,附属我汉朝,年年赋税,岁岁朝贡。”

“好,朕答应他的条件。”

南蛮,鄞江城,烟花地。

“哈哈。我还以为汉军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一位体形彪悍的南蛮将军说。

其他众人纷纷附和:“申屠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是外人的误传罢了,我等亦不明白王上为何如此担忧……”

被称之为“申屠将军”的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略带鄙夷的说:“过惯了安稳的日子,王上早就没有了男儿应有的血性,担忧也是常理之中,哈哈……”

一个体型偏瘦,长得贼头鼠目的将军,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申屠将军,此话万万不可乱说。若是被王上知道了,恐怕你我都是要被杀头的。”

“山高皇帝远,他从哪里知道我等说过的话。”申屠塔茂毫不注意,猖狂的说,“来来来~诸位将军,咱们喝一杯,祝贺咱们首战告捷,旗开得胜。干……”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两位长相俊秀,与其他将军完全不搭的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举杯,而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喝。

申屠塔茂看看不动声色的两人,不悦的说:“两位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并没有什么意思,鄙人不胜酒力,还望将军见谅。”太叔尧回答。

另一位将军则端起桌上的酒杯,连忙说:“申屠将军见谅,你也知道太叔将军向来不胜酒力,这杯酒我代他向将军赔罪,还望将军不要介意。”说着一饮而尽。

申屠塔茂的脸色勉强得到了缓和,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依旧很不高兴。

这两位将军,一个叫太叔尧,一个叫左丘明,两人都得到过闻人的提携,更是对南胥尊敬万分,不允许他人诋毁。左丘明家中早年经商,乃经商世家,深知人性,做事圆滑。而太叔尧则是读书人,与闻人祺相见如故,虽然投笔从戎多年,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有减少半分。如今听到这些人在此大言不惭,心中怒火自然难平,又怎会与他们为伍。

“诸位将军慢用,在下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座椅。左丘明见他要走,也慌忙起身,匆匆与在座的将军拜别之后便跟着他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申屠塔茂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向了门口,玻璃碎了一地。

出了酒楼,太叔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步欲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品性。”

“知道又如何。狗改不了吃屎,怎可如此诋毁王上。汉军兵强马壮,疆域辽阔,国库丰盈。若是长久的消耗下去,我方必败无疑。王上只是选择了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岂料这帮蠢材……不提也罢。”

“我深知你的意思,但现在国难当头,必须团结一致,不与他们见识也罢。”左丘明依旧笑着说,“现在天色还早,我听说沫河公主失踪了,不知道闻人将军查探的结果如何,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咱们一块去看看?”

抬头看看天色,两人来到了闻人祺的住所,却被告知闻人祺已于傍晚时分被南胥召往住处,说是共商战争事宜,至今未归。不得已,两人便折身前往南胥的住处。

“闻人统领,可有沫河的消息?”

近日连连的战事使得南胥看起来格外疲惫,声音中透露着一点嘶哑,再加上体内尸蛊的蚕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闻人祺心中不忍便劝道:“王上,寻找公主的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您累了,多休息才是。”

“沫河一天没有消息,我始终难以安心。如今两国交战,若她身在南蛮,我自然不会担心她的安全,就怕……刘朝宗消失的时间与沫河失踪的时间真的只是巧合吗?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这个解释。”战争的胜利,并没有让南胥的心情变得轻松,南沫河的下落不明,就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石头一日不除,心里始终难以舒适。

“启禀王上,太叔、左丘两位将军求见。”

“宣。”

……

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这期间大小的战役没有停止过。闻人祺几次三番命悬一线,最终都奇迹般的复原。汉帝刘仪也没有讨到便宜,左肩、右腹各负伤一次,皆因刘朝宗拼死相救,才幸免于落个被南蛮活捉的下场。

皇帐内,各将军围在行军图前研究对策,忽然有人掀开帐帘进来。刘朝宗抬头就看见刘仪着一身明黄色单衣,只披了一件披风。本来正商谈战事的人,停下正在做的事,纷纷行礼。刘朝宗几步上前,对来人说:“父皇,今日身体可有好转?”

“无碍,你们继续,朕只是过来看看。”刘仪轻轻挥挥手,径直走到帅坐前,坐下就开始闭目养神。刘朝宗见状,将众人聚集在一起,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

刘仪紧闭双眼,耳边听着他们的商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与南胥的数次交锋详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然间睁开眼睛,问:“荀儿,在南蛮时,你可曾听闻过有什么蛊,能够激发普通人身体的潜能,使人能够强于常人?”

刘朝宗一愣,看向帅座上的人,如实回答:“儿臣未曾听闻,难道父皇怀疑……”

“没有,你们继续。”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梦回千年(七) 刘朝宗看了眼自己的父皇,转身对各位将军说:“诸位将军,今天就到这里。请回吧,改日再议。”

“谨遵六皇子旨意,臣等告退。”

鄞江城南胥的寝宫内,闻人祺跪在王座下,太叔尧和左丘明分别站在他的身后,南胥的表情十分严肃:“不行,本王不答应。”

“王上!”闻人祺的语气中带着恳求,“公主失踪一事,属下理应负所有责任,若不是属下……”

“住口!此事不要再提,本王已经说了此事与统领无关。统领今日所提之事,本王也不允许,都下去吧。”

“王上。”闻人祺急切的开口,“属下自跟随王上之日,就做好了为王上赴汤蹈火的准备,能为王上,为我南蛮牺牲,是属下的荣幸。此次前去汉营,属下不会做其他的事,仅仅是证实一下公主是否真的在汉营。只要得到结果,属下就会回来。”

“胡闹!你以为汉营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进,想离开就离开的?若沫河真的在汉营,刘仪定会派重兵把守,又怎会让我们轻易进入?”南胥毫不退让,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太叔尧和左丘明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太叔将军,左丘将军,你们倒是替我劝劝王上啊,我肯定不会有事。如若不然,属下愿意立下军令状。”

两人还未说话,南胥直接怒道:“人都不在了,本王要你的军令状有何用?”

这件事的起因源于一天前夜里发生的事。这天,左丘明正在宫外为南胥守夜,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闯入了南膏的寝宫里。惊讶过后,他匆忙追了过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是窗户的边框上插着一把匕首,上面绑着一封书信。不敢有误,他立刻将这这些东西交给了南胥。

南胥看后,脸上的表情似有隐忍。闻人祺接过书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南蛮沫河公主现身在汉军营地。南蛮王本就对沫河公主的失踪心中生疑,这封书信无异于在南蛮王的心上捅了一刀。

南胥虽然儿女众多,但身为南蛮子民都知道,沫河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不仅仅是因为她天赋异禀的炼蛊术,更多的是她与王后的外貌几乎一模一样。南蛮王爱王后胜过一切,自然不忍让沫河公主受苦。然而公主失踪已四月有余,这四个月内任何消息都打探不到,为何偏偏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封书信?唯恐其中有诈,闻人祺便主动请缨前往汉军营地探查实情。本以为南胥会答应,谁知道他竟然一口回绝,还对所有知情人说“此事谁都不准再提”。

“王上……”

“行了,你们都下去,本王想休息了。”

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殿内的三人无奈的离开了。

“沫河,你在哪里,会不会怪父王……”寂静的宫殿中传出帝王沉闷的问句,可惜却无人应答。

月黑风高,一道冷风吹过,“簌簌”的响声之后,距离汉军营地不足四百米的草丛里露出一个人头,黑巾遮面,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和身上佩戴着的月牙形弯刀。短暂的停留过后,黑影再次消失在了草丛里。

此刻营帐中的南沫河刚刚吃了点东西,又睡不着,只好叫人送来纸笔,坐在桌边画南蛮皇城的景象,以此来缓解思念之情。

自从刘朝宗发现她排斥中原的食物之后,就不再让人做了,而是全部换成了南蛮的菜品,这对于正思乡心切的南沫河来说很有吸引力,所以她的胃口好了很多。刘朝宗也遵循了自己的诺言,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父王的情况,她知道;闻人祺受伤的事,她也知道,可就是没办法离开。

距离营帐五+米的闻人祺正打算溜进营帐寻人,忽然看到对面来了两个士兵,就隐藏在了一旁,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真想不通,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咱们六皇子对她那么好,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处处挑剔。六皇子甚至还瞒着皇上,要是被皇上知道,这女人就死定了。”

“哎,我说你懂什么。据说这女人好像是个什么公主,很喜欢咱们六皇子。依我看,咱们皇子八成也喜欢她,可是碍于两人的身份,又不好明说,所以就把她留在了这里。”

“我看你说的有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这女人真的很漂亮。”

“嘿嘿嘿……”二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之后,就渐渐走远了。

什么公主?六皇子?

“不会错,一定是她,那一定是沫河公主。”闻人祺心想,至于这两个士兵口中的“六皇子”,必定是刘朝宗。真是卑鄙,用这种手段……

尽管心中不满,闻人祺却没有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既然已经确定公主在这儿,那就顺手牵羊找出公主的位置,能够救出公主最好,若是救不出,知道公主过得好不好,回去之后也算是对王上有个交代。脑海中这么想着,身体就已经先一步的行动了起来。

来到一个帐篷前,闻人祺躲开巡逻的士兵偷溜进去……

担心火光会将汉军巡逻的士兵引过来,闻人祺并没有打开火折子,用手摸了摸之后:“嗯?这手感……粮草!这是他们放粮草的地方!”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一旦粮草断了,此战必败无疑。

就在闻人祺思考放火烧粮,制造混乱,趁乱救出沫河公主的可能性时,营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里边的人胆子不小呀,竟敢擅自闯进我汉军营地。快点出来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

糟糕,被发现了!

“我再奉劝一句,这座营帐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再不出来,当心我们进去捉人,到时候的下场,可比现在惨多了。”

“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放火了。”

放火?这里边可是粮草啊,汉军的人是疯了吗?可如果说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不在乎这些粮草。难道这只是个陷阱?

过了许久之后,并未见从里边出来任何人,刘朝宗对身边的两位将军说:“赵将军,王将军,你们二人去准备好跟着我一块儿进帐抓人。”

被点名的两位将军应声道:“末将遵命。”

这时候,从营帐里走出一个男人,遮脸用的黑巾已经被取下来了。刘朝宗看清来人,对他灿然一笑:“闻人统领,自南蛮一别,许久不见。刘某至今还记得你在战场上射向我父皇的那一箭,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闻人祺将弯刀横在胸前:“抓到我再说。不过,在此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南门沫河公主,是否在你汉中大营中?”

“不在。”刘朝宗的爽快,倒让闻人祺一愣。

“这么说,真的是你们的阴谋,目的就是引诱我们前来?”闻人祺怒从心起。

刘朝宗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从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带着惊讶的女声,少女甜美的音色传入耳中。

“闻人统领?”

闻人祺浑身一怔,迅速看向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一脸不敢相信的南沫河,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公主。”说着就要向她走过去。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刘朝宗的,他的目的是要制止把刀架在闻人祺脖子上的士兵往下挥刀的动作。另一道声音则是南沫河的,她的目的,则是为了阻止闻人祺走向自己。

闻人祺果然停下了脚步。

南沫河看着熟悉的人,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眨眼就想冲过来却被最外围的士兵拦住了。

“闻人统领,真的是你!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父王……还好吗?”

闻人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全,对南沫河笑道:“多谢公主挂念,属下已无大碍。王上对你甚是想念,你可还好?”

南沫河使劲的点点头。

刘朝宗见两人眼中再无旁人,怒火中烧,对旁边的士兵说:“看什么,还不带下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许惊扰父皇,明白吗?”

“是。”

在被带走之前,闻人祺向南沫河露出来一个“安心”的笑容,也没有反抗,而是乖乖的跟着汉军走了。

小插曲结束之后,刘朝宗刚回到营帐就看到早已等在里边的南沫河。给了她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刘朝宗故作不明的问:“沫河,在营中呆了几个月,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找我。怎么了,有事吗?”说着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少装蒜!闻人统领怎么会在这儿?你有什么目的?”南沫河站在他的面前。

人还是这个人,只是眼中在无少女的仰慕,有的只是疏远和不信任。刘朝宗只觉得心中刺痛,沉声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南沫河有轻微的怔愣,反问:“不然你以为还会有什么事?”

听闻,自嘲一笑,刘朝宗心道:也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当初自己不就是怀着其他的目的接近她的吗?后来又将她打晕带回汉营。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是恐怕在她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吧?可笑…当初别有“用心”,如今却失了一颗心。

“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你会信吗?”

“不信。”

果断的两个字,仿佛又在他的心上扎了两刀。刘朝宗和衣躺在床上,闭眼说道:“我不知道闻人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在汉营的消息走漏了。我猜,南蛮王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

“父王……”南沫河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冲出了营帐。

“咦?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刘朝宗是不是太自信了?料定在汉军营地,没人敢胡作非为。”关押闻人祺的营帐前,娇小的身影见四周无人,便小心翼翼的偷溜进了营帐中。

闭目养神的闻人祺听到声响,睁眼看到来人惊讶的问:“公主,你怎么……”

“嘘……别说话,现在外面没有人,我放了你你先回去,告诉父王我很好,让他别担心。”南沫河边说边给他解绳子。

闻人祺听了,有些怀疑的问:“什么意思,公主不跟我一起走?”

南沫河不敢看他,低声说,:“你先回去,带着我你也走不了。我还要依靠你协助父王打胜仗,保护南蛮,保护皇城。等我们胜利了我就会回去。告诉父王,小心南闼亲王。”

“南闼?公主知道什么?”闻人祺紧张的问。

“我也只是偷听来的,具体的没听清,你转告父王便是。”说着眼睛再次红了,“闻人统领,你一定要回去,一定要替我……保护好父王。”

闻人祺对着南沫河行了个礼,坚定的说:“我会的。先委屈公主一段时间,属下还会回来。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带公主离开这里的时候。”

“好,我信你。”

“公主保重。”

之后,闻人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闻人祺前一步离开,后一步就有人将此事禀告给了刘朝宗。

“回禀六皇子,末将已经遵照皇子的意思,让沫河公主成功的放走了敌国将领。只是,属下心中不解,您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刘朝宗看着书桌上的画,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份亏欠吧。你嘱咐下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谁若违令,军法伺候!”

“是,末将告退。”

刘朝宗离开后,他的书桌上静静地铺开着一幅画:画中的少女站在漫山的花朵中,双手伸向蓝天,淡紫色的罗裙被微风轻轻的吹起。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柔和的看着某个地方,某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梦回千年(八) “啪!”

精美的酒皿器具被砸向地面,站在下面的两人谁也不敢说话,看着暴怒中的君王发泄。

南胥将桌上的东西都砸完了,才对两人说:“太叔,左丘,立即整顿兵马,本王要前往汉营。”

“王上,不可。”太叔尧劝到。

“有何不可?你可知闻文祺违抗本王的命令,孤身一人闯入了汉营。他都可以,本王为何不可?”

“……”

“……”

从得知闻人祺偷偷前往汉营开始,南蛮王就大发雷霆。直到现在,东西摔了不少,火气倒是一点儿也没消。太叔尧、左秋明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头格外的疼:以后闯军营这种事让他们来做,承受南胥脾气的事,就扔给闻人祺好了……

殿外接连传来的几声“王上”,将二人从天马行空的思想中拉回了现实。同时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两人只见一个传令兵冲到门口,停下来向殿里的人汇报,声音中的喜色清晰可闻:“禀王上,闻人统领回来了。”

闻人祺?

南胥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门口急切的问:“闻人祺回来了?他可有受伤?”

“没有。闻人统领现在已到鄞江城城门,他说自己违抗王上命令已经有罪,为免王上担心,特命属下先行一步将消息回禀给王上,他随后就到,到时任凭王上发落。”

听到他无事的消息,南胥的火气总算消了一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说了句“知道了”就转身回到了书桌旁。太叔尧和左丘明两人悬着的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闻人祺走进殿内,就看到南胥正坐在桌前看书,而另外的两人则一动不动的充当装饰品。他疑惑的看向两人,岂料两人都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无人理他。几步上前,闻人祺单膝跪在书桌旁,低沉的声音响起。

“罪臣闻人祺,见过王上。”

“……”安静中。

“臣没有辱没王命,安然无恙回来了。”

“……”依旧安静。

“臣在汉军大营中见到了沫河公主。公主无恙,她让王上别担心,王上可以安心了。”

“……”

还是没反应,连沫河公主也不行了?

“公主还让属下给王上带回一句话:小心南闼亲王。”

太叔尧、左丘明震惊的抬起头。南胥也终于将眼神从书本上移开,放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小心南闼,是什么意思?”

闻人祺舒了一口气,总算给点回应了。再看看旁边的两人,眼神惊讶之中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公主没来得及细说,只说自己也是在汉营中偷听到的。”

南胥既然能成为一方枭雄,才能与谋略自然都是具备的。被闻人祺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反应过来了:南闼勾结汉军侵入南蛮!虽然不知道刘仪许了什么东西给他,但这东西对南闼很有吸引力,绝对是他觊觎了很久但又畏惧的东西。

王位!南闼要的是王位!

“沫河可还有说些什么?”

“没有了,公主只说让属下替她保护好王上。”闻人祺如实相告。

第二日,鄞江城点将台。

南胥一身戎装的站在高台上,台下的众士兵双手高举,手中拿着一碗酒,正等待着自己的王上训话。台上的人心中沉痛却无可奈何,这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也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可如今为了南蛮,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众将士,汉军欺我南蛮,侵我国土,怎么办?”

震天的喊声响起:“杀!杀!杀!”

“但是,杀就意味着战争,战争就意味着流血,有流血就会有牺牲。我等,又该如何?”

“不怕死亡,誓死护国!不怕死亡!誓死护国。”

“好,不愧是我南蛮的血性男儿!今天本王用这杯酒,敬诸将士一杯!若他日凯旋,本王定摆好庆功宴,大肆庆祝。干!”说完,率先将手中的酒饮干净,把碗掷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摔碎了。”

台下的人纷纷效仿,一时间豪气震天。广阔的场地上,回响着一声声“凯旋、凯旋”,仿佛战事已经结束的胜利之音。

刘仪骑的还是那匹枣红色的战马,一身金色铠甲,将整个人保护的滴水不漏,刘朝宗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

“南蛮王许久不见,朕倒是有些想念。”距离上一场战事,已半月有余。刘仪看着对面气场同样不输给自己的南胥,高声喊道。

“本王也很想你呢,”南旭笑得很温和,“想你早日死。”

“南蛮王这话就不对了~朕并未做什么伤害南蛮的事。只要你归顺我汉室,你依旧是南蛮王。南蛮还是你的,不好吗?”

“废话少说,本王只问你一句,你军中是否有一个女孩儿?”

刘仪想了想,笑嘻嘻的回答:“好像是有一个小姑娘,朕看荀儿似乎很喜欢她,不知南蛮王从何得知此事?荀儿可是瞒朕瞒的很紧呐,生怕朕对那个小姑娘怎么样。身为父母,朕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若是喜欢,娶了便可,南蛮王意下如何?”

南胥被他的话气得不轻:“妄想!杀!”

旌旗猎猎,两军势如破竹。刘仪站在阵前,镇定的看着两军厮杀的场面。忽然他的脸色变了,以往数次的交战中,南蛮军何时如此强硬过?一夕之间,宛如吃了神丹妙药,自己的军队完全不是其对手,阵中有几处已经被击破,将士四散溃逃。打了约莫两个时辰,刘仪鸣金收兵,带着人马撤回了营地,身后传来了南蛮军欢呼雀跃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巧合,战场上有胜有败,乃兵家常事,刘仪并未放在心上。其后又陆陆续续的打了几场,和现在的结果一样,皆是南蛮军大胜,此时刘仪的心中便产生了怀疑。

回到营地,召集各将领在皇帐中内共同商议对策,有人提议让刘朝宗上战场,不做其他只为观察敌方情况。想起自己之前问刘朝宗的问题,刘仪便应允了。

战场厮杀声不断,一个人倒下便有一个人补上他的空缺。刘朝宗站在刘仪的身旁,看着战场内的情况,忽然他对刘仪说:“父皇,儿臣恳请鸣金收兵。”

刘仪知道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对着身旁的人挥手示意。一阵尖锐的锣鼓响声之后,汉军将士训练有素的撤离了战场。

回到营地中,各将军聚集在刘仪的营帐。

“六皇子可是发现了什么?”其中一位将军问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朝宗说道:“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前往南蛮的目的?”

“当然记得,是为了尸蛊。”

“近日来连连的战事中,父皇可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刘仪当即肯定的说:“莫非,荀儿的意思是,此事和尸蛊有关?”

“是。”刘朝东坚定的的回答,“父皇可知尸骨的作用?”

刘仪摇了摇头,周边将军也摇了摇头。

“纵死尸,控活人。”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

刘议问道:“何意?”

“父皇可还记得南闼?”

“记得!难道尸蛊和南闼有关?”

“说起来并无关系,只是关于破解尸蛊的方法,就是他告诉儿臣的。”

“此人可以相信吗?”

“儿臣不知,但可以一试。今日战场上,儿臣所见倒下的皆是我方将士,而南蛮将士无一人倒下,这事本就怪异。儿臣怀疑,南蛮兵士中至少有一半已经死了,之所以还能战斗,是因为被尸蛊控制着,而这操纵母蛊之人,正是南蛮王。”

“此事当真?”

“十之八九。以前战事,双方有胜有负,此乃常事。然,近日来皆是我方失败,这本就不寻常。其次,南蛮将士在未见外援的情况下战力大涨,就更加不寻常。所以儿臣不得不怀疑。”

“你们都退下吧,荀儿留下。”

“臣等遵旨。”

待人都离开之后,刘仪看着刘朝宗,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说道:“尸蛊的破解之法,是否与荀儿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有关?”

刘超宗震惊:“父皇怎知……”

他本想问刘仪怎么知道这件事,可后来一想,偌大的军营,又岂能隐藏得住一个活人?更何况刚从南蛮回来的那段时日,自己为了南沫河做的事恐怕早就已经传入了父皇的耳中,只是他故作不知没有追究罢了。

刘仪见他欲言又止,问道:“荀儿喜欢那位姑娘。”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一直以来自己不愿承认的事,被他人说出来,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皇,心里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但是他也没有隐瞒,而是坦言相告:“是。”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刘仪问道:“破解尸蛊的方法是什么?”

刘朝宗面露痛苦之色,带着颤音回答:“南胥……至亲血脉……的鲜血……父皇,我……我下不去手。”

“荀儿可知,好男儿志在四方。天下女子多的是,又何苦为了她一个,而放弃这一举拿下南蛮大好时机呢?”

“可是父皇……一想到这个人是她,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劝服自己。”

刘仪看到儿子难过,身为人父自然心里也难以舒适,于是问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吗?”

“母蛊死亡,子蛊自然陷入长眠。”

刘仪想了想,说:“这个方法可行,只要毁了母蛊的寄身之处就可以了,这样你也不用杀那个小丫头了。”

“父皇有所不知,尸蛊到藏身之处只有南蛮王才知道。”

刘仪听完这句话,又联想到战场上的情况,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身为南蛮王,又能在战场上操纵子蛊的,只有南胥本人。换言之,母蛊在南胥身上,而要除母蛊,只有杀了南胥。

“荀儿,人生在世,一生都是在不断的选择中度过的,有得须有舍,有舍才有得。自小你就很聪明,父皇就不再多言,孰轻孰重你自己考量。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除了是男人之外,你也是个皇子,你的身后背负着的还有江山社稷和整个国家。父皇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儿臣先行告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帐,只是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去了南沫河的住处。

看到进来的人,南沫河还是有一些忐忑的。从自己偷偷的放走闻人祺到现在,这是刘朝宗第一次来找她。匆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朝宗并没有回答她,在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趁她不备一把将其拉进了怀里。南沫河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正欲张口大骂,却听到他极为细小的声音,反反复复只重复着几个字。

“不要动,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从未见过此般脆弱的他,南沫河心中不忍,竟然真的顺从的任他抱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梦回千年(九) 最近几次的战事中,闻人祺和太叔尧都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以前汉军将领杀人是无差别的,谁撞在他们到下都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而现在,他们的攻击目标似乎只有王上。

闻人祺好多次在不经意间回头,都看到有人暗中偷袭南胥,眼疾手快之下杀死了几个敌方的将士,却又发现对方改变了对策。不再是一味的攻击,总是想方设法孤立南胥,让他们无法及时的对南胥进行救援。

次数多了,闻人祺恼了,一向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怒骂:“这帮孙子,尽玩阴的,都给我保护好王上!”

想到战场上的情形,再联想到南闼与汉军勾结的事,南胥心中早已明了。若起初处处被围只是巧合,那么这几次绝对是早就谋划好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的命。明白了缘由之后,南骨索性冲到了阵前,对紧紧围在身边的三人说:“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杀敌便可,勿须担心本王。南蛮还未胜利,本王岂会让刘仪如愿。”

刘仪看着阵前奋勇杀敌、毫不在乎自己安危的南胥,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英雄相惜的感情。

“可惜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否则能与南蛮王成为知己,与其把酒言欢,也算是人间一大美事。”

厮杀了许久,刘仪见己方并未讨到便宜,微笑着从兵士手中接过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黄金弩,搭弓射箭,一道强劲的箭锋划开长空,射向了人群中挥剑自如的南胥。

“王上!”

左丘明的惊呼,成功引起了南胥和其他人的注意。待南胥看清飞向自己的物体时,为时已晚。只听到兵器刺入肌肉的声音,南胥只觉右肩一痛,右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迅速捂肩,南胥带着怒气的眸子看看向了远处手持弓弩的刘仪,口中挤出一句“卑鄙”。

问人祺眼看自家王上负伤,双眼赤红,几个来回杀光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并将其尸体踹向远处,冲向左手扶肩的人:“王上,你没事吧?”

南胥摇摇头,不顾从指尖沁出的鲜血,咬牙道:“没事,继续杀!不用管我。”

“收兵回营。“

闻人祺次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对远处的太叔尧、左秋明等人喊道。

“我说不用管我,你没听到吗?本王没说收兵,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闻人祺控制住南胥的战马,强行将其往后带,同时用不输给南胥的气势朝军中大声吼道:“收兵。”

太叔尧、左丘明无奈,心中暗道: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传令兵收到命令之后,一声震天巨响,南蛮军队边杀边退,不一会儿就退离了战场。

静静观察战场情形的刘仪,明显地感觉到自南胥中箭之后,南蛮士兵的战力大幅度下降了。母蛊果然在南胥身上!

想来是因为南胥受伤的关系,母蛊对子蛊的控制减弱了,子蛊不能准确的理会母蛊的意图,军、将之间的默契下降,彼此间的配合度低了,军队的战力也就下降了。看来要破解尸蛊的关键还是在南胥的身上。

“既然荀儿不忍心动那丫头,朕就只好从南胥身上入手了。南胥啊南胥,用你的一命,换你女儿的命,你死的也不冤,毕竟朕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吗?”

回到鄞江城的南胥冲着闻人祺一通大骂,太叔尧和左丘明二人则是被闻人祺赶出去寻找太医了。

“闻人祺你好大的胆子,不止一次违抗本王的命令,你可知罪?”

“属下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王上明示。”闻人祺虽然跪在殿内,却没有一点知错认错的态度。

“公然违抗本王命令,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属下只知若是王上发生意外,我护着这南蛮又有何用?属下曾答应过公主会替她保护王上,就不会食言。”

“你……”南胥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王上,公主还在汉军手中,若您再发生意外,我南蛮还有什么指望。你忍心弃了南蛮,弃了你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河山?”

“……”

冷静下来的南胥心知闻人祺说的在理,便也不好再发怒。恰在此时,太叔尧二人带着太医回来了。当太医为其包扎的时候,闻人祺并没有排斥,而是乖乖的配合着太医的动作。直到包扎结束,送走了太医,闻人祺这才提出自己的心中的疑惑。

“王上,属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汉军总是偷袭王上,而不杀其他?”

“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尸蛊。”

尸蛊?!

南胥见他似懂非懂接着解释道:“历代南蛮王继位之后,都会从老一届南蛮王手中传承下来一一个蛊虫,此蛊名为尸蛊。它的主要作用可以操纵活人或者死尸。但是,这个蛊虫有个弊端,即一旦母蛊身生死,被子蛊操控的人也会死。”

“我认为此方法并不人道,后期对蛊做过改造,使它对中了子蛊的人并没有那么烈性,只是对中了母蛊的人更加苛刻。”

听他这么说,三人都明白了近日战场上的原因。闻人祺在太医为南胥处理好伤口之后。,又叫人准备了一份吃的送上来。

“王上,依你所言,刘仪怕是知道了破解尸蛊的方法,那公主继续留在汉营恐有危险,臣请命……”

“本王已有主意,”南胥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肩,声音中透露出坚定,“三天之后,本王会向刘仪下战书。这是最后一战,若胜,自然是皆大欢喜;若败,此后南蛮将会成为汉朝的附属小郭国。我不忍妻儿沦为他人奴隶。闻人、太叔,左丘三位将军,本王拜托你们届时务必保护好沫河以及其他王子公主。本王九泉之下也可安心无忧了。”

“王上!”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南胥起身来到门口前,看着跟随自己浴血奋战了近一年的将士们说:“其实,谁统治南蛮,在百姓看来并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统治者。若刘仪真的能善待我南蛮子民,南蛮交给他又有何妨?”

“可是王上,让异族统领我方百姓,终究……”闻人祺还未说完,就被南胥打断了话语。

“南闼与刘朝宗勾结之前,我心中就有预感。南闼虽然面上对我恭敬,背地里却恰恰相反,只是迫于我的权利。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既然能与刘仪合作,那么刘仪能需许给他的,只有王位。他所求的,也不过是王位而己。”

“但是王上……南闼昏庸无能,沉迷酒色,实在难以当大任。”

“刘仪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可以安抚南蛮百姓的人,这样的人不需要有多大的才能谋略,只要能镇压百姓即可。同样的,这人越无能越好。如果他有才能,刘仪反而会有所忌惮。”

三人都是南胥心腹,且在官场多年,许多道理即便不用明说也懂,何况南胥已经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将刘仪的所需所想分析的十分透彻。帝王权术大同小异,不同的仅仅是具体的做法而已。

汉营外,左丘明只身骑在白马上。

营内的汉朝兵士看到南蛮的将领出现在自己的军营前,纷纷准备作战。左丘明毫不理会他们,只顾着将手中的弓箭举起,向着皇帐的方向射了一箭转身就走了。

皇帐内,刘仪正在看兵书,忽然听到一声啸空的声响,紧接着一支羽箭射在了自己身后的木质雕饰上,与此同时的营帐外响起了纷杂的人声以及脚步声。

刘朝宗不顾通报的冲进来,关切地问道:“父皇,您没事吧?”

刘仪摇摇头,起身来到羽箭前,稍一用力将其拔下来,拿出绑在箭尾上的书信。刘朝宗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战书?南胥终于肯痛痛快快的和正朕打一场了。”

刘朝宗接过书信,看完惊讶地说:“父皇,这是南胥下的战书!他和您要痛快的打一场,咱我们赢了,他就要将南蛮拱手奉上?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信中的意思就是这样,只是朕想不明白,南胥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儿臣也无从得知。”

见刘仪并未受伤,刘朝宗也放心了,准备回自己的营帐。途中折返到南沫河的营帐,打算和她聊聊。

为了解闷,南沫河拿出刘朝宗为她准备的几样女工绣起来。这还是趁着军士前往番翔城的机会,刘朝宗特意为她挑选的。

“嘶”的一声,纤细的手指上出现了一抹嫣红。刘朝宗进来,恰巧看到南沫河把手指吸入口中的一幕,匆忙上前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南沫河愣了几秒,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也就放弃了。

“要不要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着他责备的语气,南沫河心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说道:“谢谢六皇子关心,小事而已,没关系。”

听着她疏远的口气,刘朝宗放开了她的手。南沫河简单的将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头也不抬的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刘朝宗坐在桌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刚才父皇收到了南蛮王的战书。”

南沫河震惊的抬头。

“战书!怎么可能?上面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南蛮王与父皇约定一战定输赢。若我们赢了,他会将南蛮拱手奉上,此后南蛮成为汉朝的附属小国。”

“若是输了呢,若是南蛮输了会怎么样?”南沫河急切的问,可是刘朝宗并没有回答他。

一阵嘹亮的号角响起,旌旗猎猎,遮天蔽日,巨大的“汉”字旗和“南”字旗随风舞动。两军相隔不远,这一次刘仪和南胥都站在了三军的最前方,刘朝宗和太叔尧、左丘明如同神将般守护着各自心中的神。双方将士表情肃穆,竟是这般的从容不迫。

“南蛮王,朕是最惜英雄,重英雄之人,投靠我汉王朝,有何不可?朕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南旭看着他,霸气的冷哼一声一句“杀”,准确的传达出了自己的态度:不可能。

闻人祺隐藏在汉军大营旁边的草丛里,示意身边的人马按兵不动,待一小队巡逻的汉军离开后,几十个身着黑衣的人影迅速闪进了军营,简单的一个手势,人影四散开来,消失在了黑夜中。不一会儿军营中传来了嘈杂的喊声“不好了,有人偷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喷溅的鲜血,刚刚还喊叫的人瞪大了双眼,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的南沫河冲出军营,还未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强行带到了阴暗处。

“唔……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梦回千年(十) “公主,冷静!是属下……闻人祺。”

南沫河不敢置信:闻人祺这时候不应该在战场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父王呢?是父王让他来救自己的?

“闻人统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今天是父王和汉地帝约定一战的日子吗?汉军早就到战场上了,包括刘朝宗,你……”

“公主,先跟属下离开这里。”说着就要带她离开汉营。

被惊动的汉军蜂拥而至,闻人祺边杀边撤离,不一会儿便和其他四处散开的人汇合在了一起。

“回禀统领,我们按照您的意思,已经找到并烧了汉军现有的粮草。”

“做得好,赶快撤离。”

回来的人见到到闻人祺和南沫河之后,纷纷点头,然后一起离开了军营。

战场上,南门蛮的士兵被砍伤,但他们仿佛不知道痛一般依旧挥刀杀敌,汉军士兵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连连后退。

“妈的!这些还是人吗?怎么不知道疼痛一般,杀都杀不死!”一个将军骂道。

“父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方死伤严重,敌方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战越勇。再这么下去有损我方士气,这场战事必败无疑啊。”刘朝宗心中焦急万分。

刘仪知道刘朝宗也喜欢南沫河之后,就没有提过关于破解尸蛊的事。他本以为父皇知道了真相会伤害南沫河,出乎意料的是刘仪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还会时不时的问她生活的习不习惯,什么时候准备娶她,弄的他尴尬万分。

刘仪看着远处战场上挥剑杀敌的南胥,笑道:“时间还不够,再等一会儿,传朕旨意,重点进攻南蛮王,拦住围在他身边的两个人,阻止他们援助南蛮王。”

“是!”身边的两位将军得到了刘仪的命令,各自带着几队人马加入了围杀南胥的队伍中。随着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马,南胥挥剑的右手越来越无力,右肩的血渗了出来,若仔细看还会发现他握剑的右手手腕上正在滴血。

“呼呼!呼哧!”南胥粗重的喘了几口气,偷偷的紧了紧握剑的手。

被人群阻挡的太叔尧、左丘明两位将军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围着他们的人数在不断的增加。每当他们想去帮助南胥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围攻他们,杀都杀不完。

南胥发现自己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蛊虫越来越不稳定,开始躁动不安了。他抬眼看了南蛮士兵一眼,已经有部分士兵开始倒下,这是母蛊对子蛊控制减弱的原因。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和精神力控制活人尚且觉得吃力,若要操纵死尸,恐怕更加不易。闻人祺还没有回来,说明沫河还没有救出来,他现在还不能有事。想到南沫河,他闭眼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力聚集到一起,原本即将要倒下的南蛮士兵,又奇迹般的稳住了身形,再次挥刀斩杀了几名挡在自己眼前的汉军,只是他的眼神再无聚焦……

远处的刘仪将场内南胥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不禁眼神更加深邃:“这就是尸蛊的力量吗?不过南胥,恐怕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反正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儿,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此时一个士兵来到刘朝宗的战马前说了些什么,刘朝忠脸色一变来到刘仪面前。刘仪知他有事禀告就收回了玩味的眼神,认真的听他即将要说出的话。

“父皇,刚刚传来消息,南蛮统领闻人祺,闯入我军军营,不仅带走了公主南沫河,还……放火烧了粮草。”

刘仪眼神瞬间变的犀利:南胥,好你个暗度陈仓!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毁我两粮草之仇,来日再报!

“收兵。”

南胥见刘仪收兵,等确定他们没有折回来,精神一松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王上!”

众将军纷纷赶到他的身旁,太叔尧着这才发现南胥早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将南胥方放在床上,老太医整治过后,轻轻摇摇头。

“王上操劳过度,俯内淤结,气血受损,需要静养。老臣开几副药方,劳烦几位将军督促王上按时服用。”

“劳烦太医了,太叔,送太医回去。”

刚刚送太医离开,转身欲照顾南胥的左丘明,就听到一连串的呼声。

“父王!父王……”

左丘明冲出房间就看到一路奔跑进来的南沫河,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闻人祺。

“公主,闻人统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南沫河的脚步尽管停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看向房间里面的人,口中问道:“父王怎么了?”

“王上气血受损,太医说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我要过去看看。”

“公主。”闻人祺适时开口拦住了他,“属下听闻王上是在刘仪收兵之后,又强撑了好久才陷入昏迷的。让他好好休息,您先不要进去打扰他。属下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王上说,但是也要等王上醒来才行。”

“公主,闻人统领说的有理,自得知你身处在汉营,王上就一直很担心,不曾好好休息过,再加上战事吃紧,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现在你回来了,王上也可以放心了。”

“父王……”南沫河眼角发红,眼睛湿润了,她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父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

“尸蛊。”左丘明看着她回答。

“你是说父王用了尸蛊!”

“是。不然以南蛮的兵力根本无法与汉军抗衡,更遑论胜利。”

简单的一句话,让南沫河瞬间明白了事情所有的真相。

尸蛊中的母蛊对宿主的身体伤害极大,平时都是以宿主的精血在供养着。宿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每隔十五日,母蛊就会大肆活动一番。它会在宿主的血管内游走一周,而被寄宿的人,会觉得自己的血管仿佛被人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一样,经历生不如死的绞痛。被子蛊寄宿却不会痛苦,除非蛊发或是母蛊蓄意的操纵,否则根本不会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知道刘仪暗中调动兵马时,王上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南蛮派往各国的使臣回来,带回被拒绝的消息后,王上就猜到可能是刘仪的人搞的鬼,真正下蛊也是在这个时候。”闻人祺看着床上依旧陷入昏迷的君王,接着说:“母蛊从外部环境进入到人体中,需要与宿主进行一段时间的磨合,度过这段磨合期,才能达到控制子蛊的效果。那段时间公主刚刚失踪,王上虽然担忧却不能不理政务。夜深人静时会从王上的寝宫中传出一阵摔东西和物体撞击的声音,起初只是偶尔有几声,后来却越来越频繁。”

“刚开始属下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以为有刺客进来。匆忙之下冲进去,却发现王上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眼赤红,手臂上还有被撞伤的地方流出来的血迹。属下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刻王上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狠戾,仿佛山中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的野狼。也是从那时起属下才知道,与母蛊的磨合是这么的痛苦、煎熬。”

“后来的一个月中,网王上依旧如此,唯一不同的是在王上宫外当值的人,只换成了属下一人。王上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会从宫内提出一壶酒与属下喝,会说好多话,会回忆自己以前的很多事,意图通过这种方法来缓解母蛊带来的疼痛。”

“一个月之后,磨合期顺利的过去了。在御厨和太医的互相配合下,王上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了以前的精神。”

“父王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不知道是尸蛊会让人这么疼痛。”南沫河顿时很心疼这个强悍的男人,“两位将军,你们去休息吧,我留下来陪父王。”

“公主……”闻人祺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王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让你们知道,怎么能让你们知道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没关系,你们都下去吧。”南沫河把桌边的凳子搬过来,放到南胥的床边,通红的双眼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闻人祺和左丘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转身离开了。

有多久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个男人了?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小时候,她遇到任何问题都喜欢找南胥解决:自己养的宠物不见了,找父王;放的纸鸢掉在树上拿不下来了,找父王;炼蛊过程中遇到不愿动脑筋的事儿,找父王……但是只要找到父王,他总是能帮自己圆满的解决。她甚至从未看到过他像现在这般虚弱过,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就是神,不会生病,不会累,亦也不会倒。

闻人祺说的话,才让她明白,这个男人不是神,只是好多事儿他选择自己默默的承受。同时也知道,自己被他保护的太好了,在他的羽翼下过了太久无忧无虑的生活。

想着,南沫河趴在了他的身上,紧握着南胥到手不断的唤着:“父王,父王……”

漆黑夜空中的一轮弯月,仿佛也不忍心看这一幕,渐渐的隐在了云层中。

闻人祺和太叔尧来敲门的时候,南沫河趴在床边睡着了,南胥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两人使了个眼色,闻人祺轻轻唤道:“公主醒醒,天亮了,让属下守护王上,您回会房间休息会儿。若是王上醒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公主。”

南沫河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肩膀,看了眼床上的人,低声说:“不用了,你们去打些热水了来,我要为父王擦洗一下,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太叔尧有些为难。

“还是让属下来吧,公主在这儿有点不方便。”

“好吧,我先去吃些东西,顺道给父王也带一点。你们替我好好照顾父王。”

“属下明白。”

走出房门,天色很好,外边的阳光格外耀眼。南沫河伸手护住有些刺痛的双眼,待适应了之后才放下双手。院子里很安静,不似皇宫人来人往,非常适合休养。绕过廊柱,走出园门,这才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麻烦打扰一下,厨房在哪?”

来人告诉她具体怎么走,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顺着指给她的方向,果然闻到前面不远处飘来饭菜的香味儿。

进去之后,一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着。看见她进来,热情的上前。

“公主,你怎么来了?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谢谢你了。”一开口,南沫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女人一怔,笑道:“公主客气了。听您的声音,似乎是有点儿着凉,奴婢准备点姜汤给您一并送过来。”

南沫河点点头,就离开厨房进了外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梦回千年(十一) 很快该送的东西都送了上来,南沫河在女人快要出门之前说了句:“劳烦准备一点儿粥,我待会过去取。”

“是。”女人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离开了。

当南沫河带着东西再次回到南胥休息的房间的时,左丘明和闻人祺早已经都已经收拾好了。南沫河从汤盅中盛了一点粥,轻轻放在嘴前吹凉,这才小心翼翼的送进南胥的嘴里。

看到粥全部被咽下去了,南沫河这才出了一口气。直到一小碗都吃完,南沫河才起身。

刘仪面无表情听着手下士兵汇报闻人祺袭营的经过,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刘朝宗知道自己的父皇正在气头上,就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身边。士兵说完之后也不敢多言,只是等着承受帅座上帝王的怒火。

“行了,朕知道了,快马加鞭到长安丞相那里,让他尽快调集粮草过来。”

等士兵离开后,刘仪看向刘荀:“荀儿,飞鸽传书给南闼,让他谋反逼宫。南胥毁我粮草之仇,朕要让他的妻儿来还。”

刘荀眼中虽有犹豫却没有违抗刘仪的旨意:“是父皇,儿臣这就去办。”

汉军粮草到位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殷乐城的官员接到长安来的文书时吓了一跳,以为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皇帝。汉帝刘仪御驾亲征南蛮是所有官员都知道的事,当得知文书的内容是要他调集粮草运往汉帝大营时,官员丝毫不敢怠慢,连夜从当地士绅豪吏手中征集了万石粮食马不停蹄的送往军营。

南胥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呼吸都很困难。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自己手臂上,费力的抬了抬头,才看的造成自己梦魇的正是日思夜想担心不已的南沫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的石头总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睡梦中的南沫河正梦到自己的父王醒了,醒来之后的他很生气,正要惩罚自己是她就埋在他的怀里撒娇,企图让他放过自己。忽然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摸自己的头,是那么的真实。她想醒来看看,可是意识却清醒的告诉她:这只是梦,你的父王还在昏睡,这些天来从不曾醒来。

父王!

南沫河猛然间睁开眼睛,看向躺着的人。不料,头顶上传来因为许久没有说话而沙哑却胜过世间天籁的声音。

“傻丫头,累了怎么不回房间休息,谁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这些时日以来的担忧、害怕、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知道刘朝宗是刘仪的儿子时,她很愤怒但是没哭;一腔真情错付时尽管委屈她仍然没哭;只身在汉营时虽然很害怕她依旧没哭;好不容易回到南胥身边他却重伤昏迷时,心中担心的要死,她也努力忍住了还是没哭。如今,却因为南胥的一句“傻丫头”,一句在寻常不过的关心哭到停不下来。

“父王......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的第一眼见你躺在床上,心里有多害怕?”说着,哽咽了几声,“闻人统领和太医都说你只是太累了,可是......我还是很担心,父王......以后不要在这样了好不好?沫河保证从今以后回乖乖的,我努力学习蛊术,会努力炼出比尸蛊还要厉害的蛊......”

南胥血色尽失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好,沫河是本王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南蛮最有天赋的蛊师,父王相信你一定能炼出比尸蛊还要厉害的蛊。”

南沫河用力的点点头。

“但是,在这之前,傻丫头,先擦擦眼泪,再哭下去漂亮的沫河公主就不漂亮了。”看着她孩子气的在白皙的脸蛋上胡乱的抹了两把,南胥晓得更加宠溺了,“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父王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顺便把闻人祺、太叔尧和左丘明找过来,父王有事要和他们三人商议。”

南沫河的脸上瞬间不高兴了:“可是父王才刚刚醒来就要找他们商议事情,您的身体......而且,太医也嘱咐了,要父王修养一段时间.......”

南胥正要说些什么,感觉心肺一阵不舒服,就兀自咳起来:“咳咳!咳咳咳.......”

南沫河慌了,手忙脚乱的轻拍他的胸口为他顺气:“父王别生气,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要惹您生气的意思。我马上就去找太医过来!”

“沫河,父王没事。”南胥看她慌乱中带着愧疚的模样,心中不忍,匆忙拉住她要离开的动作,“只是刚才嗓子有点难受,才忍不住咳了两声,父王真的没事了。”

“父王等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去办父王刚刚让你去办的事情吧。”

南沫河这次没有反驳,她扶南胥坐起来轻靠在床边,又将枕头放在他的身后防止窗栏咯疼他,才准备离开。走到房间门口了,又返回来对南胥说:“父王,我先离开一会儿,你别乱动,有什么想做的等我回来我帮您。”

南胥冲她点点头,她才放心的离开。

找到闻人祺等人的时候,他们正在后院中商谈刘仪调运粮草的事,南沫河走过去微微行了礼,还未开口,闻人祺就抢先一步问。

“公主........哭过?”随之脸色一变,“难道王上......”

说着,起身就要去见南胥。另外两人表情一变,也要紧跟着他离开。

“闻人统领!”南沫河连忙叫住他,“你误会了,我这是高兴的。父王已经醒了,他让我找三位到房中议事。”

“王上醒了?太好了!属下这就前去。”

忘记了和南沫河行礼告别,闻人祺就一路奔向了南胥的住所,剩下的二人尽管着急,却没有像他一样,匆忙之中告完别才离开后院。南沫河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王上,你醒了?”闻人祺冲进房间,就看到靠在床边陷入沉思的南胥。

听到声音南胥抬起头,看到来人笑了:“闻人祺,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谢谢你把沫河带了回来。”

闻人祺恭敬的行了礼:“幸不辱王命!王上,身体怎么样了?”

“无碍,休养片刻就好。”

左丘明和太叔尧进来的时候,恰巧听到南胥的这句话,两人一笑。太叔尧说,:“太医也是这么说的,因为尸蛊的原因,王上气血受损,需要好好补补才是。”

“呵呵~本王哪有这般虚弱?刘仪近来有什么动静?”南胥把太叔尧的话当做调侃,不在意的笑笑之后忽然转到战事上。

闻人祺听闻紧皱双眉:“王上,您才刚醒,就商谈战事,恐有不妥吧?先休息休息,战事可以等身体好转些了再谈也不迟。”

“统领忧心了,本王已无大碍。”南胥招招手,“三位将军请坐。”

“本王已休养了几天,感觉比以前好多了。刘仪得知你袭击营救回了沫河定然会反击报复,咱们不可不防。”

“王上所言在理,是属下考虑不周。”

“王上有所不知,文闻人统领在营救沫河公主的时候,顺便放火烧了汉军的粮草。想来刘毅现在应该忙着正从各处调集粮草运送到军营之中。”

“烧了粮草!”南胥大惊。随之才想起来,确实那日在战场上有个士兵过来对刘朝宗说了什么之后,刘仪才撤的兵。

“是。”

听到闻人祺肯定的回答,以及太叔尧和左丘明的证实,南胥的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蛊城皇城中可有传来什么消息?南闼可有动作?”

在座的人闻言心中暗道不妙:怎么忘了南闼和刘仪可是勾结在一起的!现在蛊城中所剩的兵马不多,皇城几乎无人守卫,若是南闼再……他们有点儿不敢想象。

“左丘将军,传书给蛊城让王后等人提防南南闼。”

“属下立刻去办。”

蛊城,皇城。

“我说王后,你就别抵抗了,乖乖交出王印,本亲王还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到时候你们不一样可以和南胥在地下团聚,多好?”南闼看着仅有的几个保护南蛮王后的将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交出他们,加官进爵、赏银封地,本亲王都会答应,又何必为了他们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呢?这可不值得。”

南闼刚收到刘朝宗的书信时,并没有胆量有逼宫的举动。逼宫就意味着谋反,而谋反南胥是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他从小就样样比南胥差,在他心里南胥就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他对南胥亦是又敬又怕又恨。敬的是,他英明神武;怕的是,他手腕铁血;恨的,则是他万民拥戴。这是他毕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让南胥死,只有南胥死了,才不会显得自己太无能。这也正是他选择和刘朝宗合作的原因。

王位?笑话!他要这冰冷的位子有何用?但是听到南旭重伤且生命垂危的时候,他莫名有种兴奋。不就是逼宫吗?不就是造反吗?南胥自己都半死不活的,再加上汉军的逼迫,他哪有闲心来关注自己?这么想着他就答应了刘朝宗信中的提议,还给他回了一封书信,信中明确的说了自己行动的时间。

眼见挡在大殿前面的将领和士兵无动于衷,南闼被气笑了:“好,好的很,太好了!南胥倒是养了几条忠心不二的狗。实话告诉你们,本王与刘仪合作了。你们心中的神,你们为之卖命的南胥,此刻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垂死挣扎,汉朝大军迟早攻到这里。若归顺于我,本王赏你们万千黄金都是小事,跟着他们迟早是死。”

“杀!”护在殿前的一位将军大喊,拼杀再次开始。

“先带王后公主们离开,剩下的人跟随皇子们一起杀了这乱臣贼子。”

……

“怎么样?蛊城那边还是没有回信吗?”南旭急切的问。

连着几天了,送往蛊城的书信,一封回信都没有,南旭心急如焚。闻人祺左丘明面面相视,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胥见他们吞吞吐吐,好像有所隐瞒,带着怒意道:“快说,是不是有消息了?”

“王上,请王上……做好准备。”安静一阵后,闻人祺率先开口。

南胥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快说,到底怎么样了!”

“蛊城传来消息,南闼亲王带兵逼宫,皇子和保护王后公主的将士们全部牺牲无一活口。公主被辱,纷纷自尽,王后……下落不明。”

“噗—”

南胥只觉心中气血上涌,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啪!”房外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躲在门外偷听的南沫河,听到消息后,双手的不觉一松,他的双眼红了。

“王上!”

听到房内传来的焦急声音,南沫河冲进房间:“父王—”

……

南胥再次醒来之后,看了看围在床边的人,又闭上了眼睛。

“父王?”

“王上……”

几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南胥依旧毫无反应。只有离他最近的南沫河注意到了,她的父王双手紧抓被角,骨节泛白,是在强忍着什么。

“刘仪,无关国事,此仇不共戴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梦回千年(十二) 这天南沫河刚进房间就看到南胥已经穿戴整齐了,心中大惊:“父王,你要出去?”

南胥转身,入眼的是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以前,南沫河还能从他眼中读出情绪,现在什么也读不到了。

“沫河,你来了?随父王去后院走走,睡的太久了全身都不舒服。”

南沫河看着眼前依旧笑得慈爱的人,感觉有什么变了却又好像没变,总之很奇怪。

南沫河与南胥并肩走在一起,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南胥想忽视也忽视不了,于是他转过身问道:“沫河有事要问父王?”

南沫河看了他很久,才呢喃的说:“自得知哥哥姐姐们遇害后昏迷,从醒来到现在,我总觉得父王在某些地方的变了,沫河觉得这样的父王很陌生……”

“呵呵,”南胥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发,“怎么会呢?父王还是父王,并没有变化。沫河,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好吗?答应父王,好好听闻人统领的话,要过得开心快乐,即便某一天父王不在你身边了,也要做最快乐无忧的公主。”

“父王?”南沫河有些听不懂,南胥的话让她觉得很害怕,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离她而去。紧紧的抱住他,南沫河用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要!沫河要和父王在一起,沫河只听父王的话。”

南胥笑着说:“沫河不会的。父王知道,沫河是个好孩子,不会给闻人统领带来麻烦的。”

“可是父王……”

“好了,父王只是随便说说,你也别乱想了。回去吧,闻人祺他们该回来了。”

“好。”南沫河强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剩下的日子里南胥和以前大不相同,不在撑着,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无论是什么,只要有助于恢复身体的,他都积极的配合。南沫河开心的同时又很忧心,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南胥那句“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做最快乐的公主。”

这天闻人祺等人正陪着南胥在房中下棋,忽然一名士兵冲到房门前。

“启禀王上,汉军在城前叫阵,点名让闻人统领出战。”

闻人祺起身:“王上,让属下前去应战。”

南胥抬起头,对身边的人说道:“随本王到城墙上去看看。”

“父王,我也去。”南沫河急忙开口。

“不行,你待在这里。”南胥果断拒绝,然后转身对其他三人说:“几位将军随本王来。”

刘仪骑在战马上,看着城墙上身着紫色便装的南胥,冲他露齿一笑,笑中不仅有欣赏,更有遇到对手的兴奋。

“南蛮王,许久不见呐~”

南胥冷然一笑:“汉帝错爱了,本王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怎么能这么说呢?南蛮王的一个计策就害朕的百万大军粮草尽失,此般恩情该如何回报呢?哦~朕想起来了,听说南蛮蛊城中发生了叛乱,亲王南闼带兵谋反,难道蛮王不打算先回去处理内乱吗?这万一要是去晚了,您的妻儿可就危险了。您说这一生求的不就是亲人健在、家庭和乐吗?若是辛辛苦苦在外打仗,回家却发现连家都没有了,是不是得不偿失?真是这样,您说要这万里河山又有什么用呢?哈哈……”

听着他的话,南胥掩在袍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入了肉中犹不自知。

“说完了?那汉帝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城下风大,若是在我这小城身体受损,本王可担当不起。”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朕今日来是找闻人祺的。”刘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中带着帝王的霸气,“上次一战是朕疏忽了,才让闻人祺钻了空子。朕希望这一次的战事中,南蛮王能堂堂正正得打一场,若是你南蛮能战胜我汉朝百万大军,朕主动撤军并与你立下协议,不再侵犯南蛮,世代与南蛮交好。反之,就按第一次战书上的要求,南蛮世代臣服于我大汉脚下。”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隔空击掌,他在城上,他在城下,属于帝王之间的君子协议,算是正式达成了。

刘仪看着城墙上南胥消失的身影,也转身带领军队回营地了。

夜晚南胥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圆月,石桌上摆放着一坛酒。

“澜澈……你在哪里?是否已经……如果是,记得走慢一些,我马上就下去陪你,还有孩子们……把沫河独自留在这里,我还真不放心呢,但是我又不能自私的带她去找你……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好?”

“王上……”

“闻人祺?”南胥回头就看到月光下的人,一如既往的一身铠甲,永远是自己最信任的模样,“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过来?”

“属下也是刚路过这里,看到王上独自沉思,这才出声打扰,还望皇王上见谅。”

闻人祺早就在这里了,只是南胥一直看着月亮思念故人才没有发现他。本来今天是他当值,因为有事耽误了,所以才来晚了。当他走到南胥房间附近的时候,却看到他提着一坛酒走向了后院,于是他就默默的跟了上来。他看到了孤傲君王倔强的背影,也看到了他缅怀爱人时的寂寞,更听到了他茫然无措的呢喃:他在问月亮自己该怎么做,他对月亮说他累了……

“来的正好,陪本王喝几杯。”南胥对他笑道。

稍作犹豫,他抬步向他走去。

不知不觉一坛酒只剩半坛,大部分都是南胥喝的,一如被母蛊折磨的那些日子,喝醉了都是他在说,他在听,最后他轻轻地说了句“王上你醉了,属下送您回去休息。”

南胥靠在他的肩上,眼神清明:“闻人祺,我要求你一件事,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这不是命令,是真的在请求。

“在我与刘仪大战的时候,你带着漠河离开这里,离开南蛮,永远不要再回来。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南蛮的沫河公主,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南沫河。”同时,他从身上摸出一块色泽晶莹剔透的白玉平安扣,“这是沫河的娘亲澜澈王后给我的信物,你带沫河离开之后交给她,让她好好保管,留作念想。”

“王上……”

“答应我,闻人祺……”

南胥的语气中带着乞求,闻人祺追随他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南蛮王?

“属下……答应王上……就是了……”

得到了他的答复,南胥满足的一笑,睡着了。闻人祺将熟睡中的君王送回房间,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

蛮泱川下游,一个小孩指着河水问身旁的老者:“爷爷,为什么河水是红的呀?”

老者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河流上游说:“因为上游在打仗。”

小孩天真的问道:“什么叫打仗?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打仗的时候河水就会变成红色呢?”

“因为我们的国家遭到了其他国家的侵害,我们的王上为了保护我们就会打仗。打仗会死人,而河水变红都被是被鲜血染红的。”

小孩皱皱自己的小眉头,疑惑的问:“要把整个河水都染红,那得死多少人啊?他们都没有亲人吗?”

老者没有说话,沉默之后回答:“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也和你一样,有亲人和爱人……”

“他们不打仗不行吗?”

小孩稚嫩的声音不断响起,老者却沉默了。

南汉最后一战,两军大战了三天三夜。战场上两军将士留下的鲜血,从高处流向低处,形成了小川,汇集在低洼处。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大部分的食腐飞禽,一层一层的盘旋在战场的上空。南蛮将士们的身上不仅刺着长枪长矛,还有数不清的羽箭。若看得更仔细,你会发现他们的黑色眼仁中,早就空洞不已……战事异常惨烈,刘仪的百万大军只剩三十万不到,而南蛮的六十万大军,无一生还。

刘仪看着眼前站在尸山上的南胥用,低声的说:“和你的这一战,是我打过最痛快的一战,也是让我损失最惨重的一战。用我七十万大军的性命外加三年的休养生息,来换一个小小的南蛮,这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呢?为何朕总觉得是你赢了……”

当刘仪的榜文张贴在蛊城中的时候,蛊城百姓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老者使劲的抓住一个女孩的肩膀,女孩痛苦的捂住了嘴,勾人的眼中闪着泪花。

“父王……”

这两人正是闻人祺和南沫河装扮的。在与刘仪开战之前,闻人祺就奉命强行把南沫河带离了战场。本以为他们早就离开了南蛮的南胥,至今也不会想到,他们竟会悄悄地溜回蛊城,甚至还会看到刘仪的榜文。

就在这时,一队汉军打扮的人朝这边走过来,闻人祺抓住南沫河的手,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强势:“公主,走!”

此后,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战事结束后,南闼如愿的成为了南蛮新的王,南蛮也成了汉朝的附属小国,赋税朝贡不曾减。汉朝因为战时消耗,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恢复,同时也建立了极大的威望,为一统天下做好了铺垫。刘仪在汉朝恢复后就主动退位,由他的六子刘荀继承皇位,史称汉荀帝。

汉荀帝继位后,大兴商业农业,减少赋税,政治开明,与邻邦小国,往来甚密,使得汉朝成为真正的强国。唯一遗憾的是,汉荀帝至死后位依旧空缺,据说是他留给心中最爱的女人的……是真是假,谁也无从考证。

听完了她的故事,邵小楼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旁的白衣影却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邵小楼问道:“你哭什么?”

白影依旧抽泣两下回答:“对不起,我没忍住……从小我就对悲剧没有什么抵抗力。”

邵小楼不再搭理她,转身问身旁的红影:“纵然如此,这也是千年之前的事了,你在此留念又有何意义?历史是不可能改变的。”

“你说的对,后来我也不知为何,灵魂就栖息在了这血玉之中。现在想来,若不是经历了这些事,我是不会苏醒的。”

“既然已经醒了,不如放下心中的执念,又有何不可?”

红影凄惨的一笑:“若是能放下,早就放下了……又何苦会执着千年?”

“你真的想放下?”邵小楼问她。

“是,我已经沉浸在这段痛苦的记忆中千年了,是时候该解脱了。”

“好,我可以帮你。”之后他看着身边的白影:“那么你呢?是自己离开还是要我动手?”

白影傻傻的看了他一眼:“我呆在这里面就是为了云聪,既然他已经走了,我想我该去找他了。”紧接着她的身影就逐渐虚化,直至消失不见。

“我们也开始吧,我这就送你上路,去你该去的地方。”

红影没有说话,只是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邵小楼的动作。

“幻,心中所愿;梦,今朝往事。幻梦师邵氏小楼,以己之灵,化尔心中所愿,凡尘过往皆烟消云散,祈来生福乐安康。”

随着手上的动作和口中的灵词,宁静祥和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红色身影包裹在中间。

南沫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闭上双眼用心地感受,脑中的记忆渐渐的开始模糊。

那一年她还是十四岁,那一年她没有逃离皇城,那一年她更没有遇到让自己错付真心的白色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来自吃货的条件 今天早晨,高阳一进刑侦办就发现邵小楼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走近一看才发现他眼底两个厚重的黑眼圈,碰碰他的肩膀忍不住奇怪的问:“哎?我就奇怪了,你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人了,为什么还这么没精神。老实交代,晚上不睡觉去干什么坏事了?”

邵小楼抬头,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可没有高队长这么丰富的夜生活,我是正经人。”

“哈哈,邵小楼,你见过有哪个正经人闲着没事拿着摄像机在偷拍别人,挖别人隐私啊。”

“那是我的工作,工作好吗?”邵小楼反驳。

“好好好,你的工作。”高阳也不再逗他了,而是很认真的问,“没听你谈过你的父母亲,也没见你交女朋友,你这么拼干嘛?很缺钱吗?”

邵小楼瞬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说:“我不缺钱啊~”

“不缺钱,你大半夜不睡觉出去偷拍。看看你现在这精神,我都担心你出警会不会拖我们刑侦队的后腿?”

邵小楼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高阳以为他没精神的原因是半夜出去偷拍挖隐私了,心中不觉得好笑,但是又不能告诉他,自己昨天晚上为了解决南沫河的事,折腾了大半夜。

“说什么呢?我只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而已。”

两人正在闲聊着,周敬拿着一份资料进来,说道:“队长,你看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闻人战的案子就移交法院了。”

听到“闻人”这个姓,邵小楼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仿佛自己还置身于南沫河的故事当中。

“嗯,没什么问题了,交吧。”高阳拿起资料,翻看了几页说。

就在这时候,邵小楼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瞬间心中一怔。

哥?

接通电话,邵逸楼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小楼,还在警局?你能不能明天晚上回家一趟?”

邵小楼略感惊讶,邵逸楼从来不主动打电话叫他回家的,今天这事有点儿反常,所以他不得不问清楚。

“哥,你从来不叫我回家的事,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邵小楼在这边明显的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邵逸楼一顿,随后中气十足的吼声传过来:“邵小楼!明天是爸的生日,不管你有什么要紧事,都必须给我回家!”

邵小楼这才想起来,邵振腾的生日就在这几天。知道又把自家大哥得罪了,邵小楼笑嘻嘻的说:“必须滴~邵老头过生日,我怎么能不回去?哥,你放心吧。”

“不许叫‘邵老头’,还是这么没礼貌。”

“嘿嘿,别啊~哥。”邵小楼换了个拿手机的手,悠闲地靠在座椅的后靠背上说道,“总是叫爸,显得多么严肃啊,适当的时候要轻松轻松嘛,像我这样~”

邵逸楼感觉自己被他气的不轻,反正这么多年了也没纠正过来,也就懒得纠正了。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明天晚上要回来。”

“绝对没问题,哥,安心了。”

挂断了电话,邵小楼就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高阳被他表演般的变脸给逗乐了:“不就是回个家,至于成这样吗?怎么感觉你像要上断头台一样。”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家老头的啰嗦。”邵小楼彻底的瘫在了桌上,丝毫没有了刚才打电话时的精神。

“放心,如果你真死了,哥们会替你收尸的。”高阳调侃道。

邵小楼的眼前忽然一亮,他紧紧的盯着高阳。

被他看得发毛,高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邵小楼凑到他的身旁说:“队长,我请你帮个忙呗。”

高阳推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桌边说道:“我拒绝,不帮。”

邵小楼再次凑到他的身旁:“帮了我有好处,提供免费的吃到饱的美食。”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忙?”

“你答应帮我了?”

在高阳的注视下,邵小楼妥协了:“好吧,我告诉你。刚才我哥来电话说明天是我老爸的生日,他让我必须回家。如果我一个人回去,邵老头逮到机会肯定会对我说一大堆废话。你是没有见识过他啰嗦起来的样子,比居委会的大妈还厉害,说三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但是这和我帮你的忙有什么关系?”高阳搞不懂了。

“如果我带你一起回去,看在你是我领导的面子上,他也不好意思说我。”

“所以你让我帮的忙,就是让我和你一块回家?”

邵小楼使劲的点点脑袋。

不知怎么回事,高阳突然起了坏心眼。

“可是我帮了你的忙吃到的美食都是你家里的,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嗯?那依你的意思……”

“我想让你请我们全队的人吃大餐。”

“高队,你这太黑了吧!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经得起你们这么剥削吗?”

“那你是请还是不请啊~”高阳笑的洋洋得意。

咬咬牙,邵小楼坚定的说:“成交!”

“好,你一共欠我两顿大餐,外加咱们全队的一顿,总共1是三顿。”

邵小楼:“……”

下午刚刚下班,高阳就在办公室里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各位兄弟们,今天下午咱们一块去吃大餐!算是我对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犒劳。”

高阳刚说完,周敬就快速的跑到窗边看着窗外。

方瑞佑对他的行为很不解,疑惑的问:“你在看什么?”

“我看看明天是不是个晴天。”

杨虎直接说道:“是不是晴天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在众人的大笑中,高阳将一本书砸到了周敬的身上。

周敬眼疾手快的接住,继续耍贫:“队长有好事了,怎么忽然想起来请客了?”

“子曰不可说啊不可说~”高洋一边顾弄悬虚,一边左右晃动自己右手上竖起来的食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了火锅店。

刚刚点好菜,邵小楼的手机又响了。高洋就坐在他的身边,用眼睛的余光清楚的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邵老头。

邵小龙抱歉的跟所有人一笑,就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喂?老头?”

对方的吼声迫使邵小楼拿着手机的手远离了耳朵。

“不许再叫我‘老头’!”

“嘿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明天我生日。”

“嗯,我知道,哥跟我说了。”

“你就没点表示?这个不孝子~”

“你什么都不缺。”

“唉……”邵振腾叹了口气,“明天晚上你会回来吧?”

邵小楼知道这声叹息是故意叹给自己听的,笑着说:“我会回去。”

得到了他的答案,邵振腾总算安心了,就挂断了电话。邵小楼看着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包间里的菜都上齐后,周敬又要了几瓶啤酒。就在众人都为自己满上酒的时候,却看到韩怀幕默默在为自己添可乐。

邵小楼还没有说话,就有人问出了他的疑问:“韩法医为什么不喝酒?”

“我们的韩大法医是一杯倒,大家伙就别为难他了。”

高阳大队长刚说完,就如愿的收到了韩怀幕的眼刀子。邵小楼绝对相信,如果他的手里有刀子,真的会飞向高阳。

这人还是那么……欠揍。

邵小楼中肯的评价。

东西很美味,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散了以后,高阳主动把瘦邵小楼送到了家,算是对他付出这顿大餐的一点回报。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邵小楼就紧紧的跟着高扬,生怕他忘了晚上的事儿。高阳都不禁怀疑,这邵父到底是给邵小楼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车辆行驶的过程中,邵小楼丝毫没有停车的打算。

“你不打算为你爸买点什么吗?”

“不用了,他什么都不缺啊。”

“你送我去趟购物大厦,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不用了,没关系。邵老头不会介意这些的。”

“不行,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吧,高阳的这句话真的“威胁”到了邵小楼。

把车停好,两人直接坐电梯到了六楼。来到男士用品专柜,高阳在里边挑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条奢华低调的黑色领带,并且要求柜员打上了精美的包装。

带上东西,两人才再次开车前往傅山别墅。

车子驶进别墅区,高阳的心中暗暗震惊。他知道邵小楼的家庭条件很好,却没想到会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没什么,就做生意。”

看得出来邵小楼并不想谈,高阳也就再没有提。

“不管我家是做什么的,我们还是兄弟,不是吗?”

高扬笑的坦坦荡荡:“当然。”

进了房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邵小楼看了看来人,冲着他们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就带着高阳往二楼的方向去了。

“你先坐会儿,我换件衣服,然后咱们就下去。”

“客随主便,你随意。”

因为有高阳在,邵小龙楼带着衣服进了浴室,。当他再出来的时候,高阳看到的是一个翩翩公子,而不是那个只会在街头上乱跑的小狗仔。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高阳由衷的赞美。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因为它有束缚感。”

两人相视一笑,邵小楼带着高阳下了楼。

这一次,邵小楼远远的就看到邵振腾和他的母亲两人人端着酒杯在与几个名媛交谈,而他大哥邵逸楼也正在与几个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爸,妈。”邵小楼向着他们喊了一声,带着自己和高阳的礼物走过去。

“爸,生日快乐!”递上礼物的同时,邵小龙跟他介绍,“这位是我的队长高阳,他是受我的邀请特意赶来的,平时对我也很照顾,帮我不少忙呢。”

“高队长,你好!初次见面感谢您的赏光以及对犬子的照顾,小楼性子顽劣,给您添麻烦了。”

高阳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邵董言重了。小楼很聪明,主意也很新颖,在工作中帮了我不少忙,他也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是我的得力助手。”

“哈哈,高队长谬赞了。”然后转头对高阳旁边的邵小楼说,“小楼,你有一个好领导,要好好跟高队长学,知道吗?”

“爸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难得的,邵小楼竟然没有反驳,这倒让邵振腾有点儿惊讶。

这个高阳,不简单呐~

简单的聊了会,邵振腾就带着爱妻去其他人前应酬了。

看着走远的人,确定他们听不到了,邵小楼戳戳高阳的胳膊:“高队深藏不露啊!瞧这一套一套的,可比我流利多了。”

高洋瞥了他一眼:“夸赞?”

“当然!”邵小楼笑得格外真诚。

“别贫了,既然答应了你,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半个月前的意外 邵小楼陪着高阳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闲聊,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淮姐走到他们身边。她先对高阳微微欠身,然后才对邵小楼说道:“二少爷,老爷和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淮姐,有什么事?我正在陪队长呢。”邵小楼一点也不想过去,谁知道邵老头又在搞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老爷并没有明说,只是让我过来叫你。”

高阳看到淮姐面带为难,就对邵小楼说:“你跟淮姐去一趟,也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邵小楼犹豫不决,就是不肯挪一步。

“我不用你陪着,也不会私自离开。”高阳想起邵小楼“请”他来这里的原因,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私自离开,就出言劝道,“我就呆在这里等你,你办完事了过来找我就行了。”

“好吧.......你可别先走了。”

“知道了,快走吧,别让邵董等久了。”

看着他离开,高阳这才转过身继续吃自己眼前的美食。

在淮姐的带领下,邵小楼找到了邵振腾和颜雅琴,他们正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在男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着礼服,年龄与邵小楼不相上下的女孩,她在见到邵小楼的时候,娇羞一笑就低下了头。

“也许又要介绍生意场上的朋友给我认识吧。”

邵小楼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邵振腾对男人和女孩说:“来了~这就是犬子邵小楼,和彤彤一样大。”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邵小楼正在想用什么借口逃离这里,就被颜雅琴看到了。

“小楼,快过来,妈介绍个人女孩给你认识。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知道为时已晚的邵小楼,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到邵振腾的身边,邵小楼对着眼前的两人温和的一笑,问:“爸,妈,听淮姐说你们找我?”

“是啊。”邵振腾笑得很开怀,“小楼,这位是你沈伯父,我生意上的好朋友。他旁边的美女是你沈伯父的爱女——沈管彤,现在是沈伯父的得力干将,你可要好好和她学习学习~”

沈管彤匆忙开口:“邵董言重了,是管彤要多多和你们学习才是。”说完,又看着邵小楼,语气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

“你好,邵二公子,我叫沈管彤,请多多关照。”说话的同时,向邵小楼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着眼前白净纤细的右手,在看看站在自己对面落落大方的女孩,邵小楼轻柔的握住对方的指尖,绅士的笑道:“幸会~沈小姐,叫我小楼就好。”

沈涟看着气质温雅的青年,越看越欢喜。在与邵振腾轻轻碰了一杯酒之后,爽快的问:“邵董,不知道令公子有没有未婚妻?”

邵振腾一顿,大笑道:“哈哈~小楼性子顽劣,不曾有婚配,也没有女朋友。”

“那邵董觉得管彤做您的儿媳怎么样?”

“太好了,从见到令嫒起,我就很喜欢她。本来还想着要是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太唐突,没想到倒是让沈总抢先了。”颜雅琴拉着沈管彤的手说,“我总跟振腾说也该找个人管管小楼了,要是管彤愿意,真是我们家小楼的福气啊........”

被晾在一旁的邵小楼脸上笑容虽然不变,心中却在咆哮:有你们这样的吗?怎么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是吗?哈哈~看来不是我一厢情愿,既然这样,那就想让两个孩子互相了解一下,熟悉熟悉?”

“再好不过了!”颜雅琴当即将邵小楼拉过来,把沈管彤的收放到他的手中,还轻轻的拍了两下,笑着说,“小楼,你好好照顾管彤,我和你爸爸要和你沈伯父谈点事情,不许欺负管彤,知道吗?”

尽管邵母晓得很慈爱很温和,但是邵小楼却从她的话中读出了威胁的意思:你要敢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沈小姐的。”

“那就好。”

另一边的高阳在吃饱喝足之后,就觉得有点无聊了。在场的都是商场上的精英人士或是在社会上很有地位的人,高阳自知与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边吸烟一百年看他们表演般的应酬。刚吸完一根烟,就看到在人群中在找什么的邵小楼。他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不想平常一样随意,而是输的一丝不苟,甚至还特意使用了定型喷雾。

高阳搞不明白他:明明是上流社会的人士,稍做修饰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纨绔公子哥,为什么偏偏要做底层上的小记者?明明家里有大把的金钱用来挥霍,却为了几千块钱的薪水被人满大街的追?想起窦强的案子结束后自己在酒店附近遇到他的情形,要不是现在去亲眼所见,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样的一个人和眼前的人联系到一块儿。也许,要不是卫涵韵的案子再强行将他牵扯进来,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吧.......似乎有感应一般,就在他嘴角扬起的时候,邵小楼也看向了他的位置。很自然的,他看到了他,并且向他走了过了。

随意的扯扯系的工整的领结,邵小楼毫不顾忌跟在身后的美女,对他说:“高队,你怎么躲在这里?害我还以为你偷偷溜走了。”

高阳笑着说:“既然吃了你的大餐,当然会做完答应你的事。怎么,邵董找你的事谈完了?”

“嗯,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邵老头又坑他儿子..........”

看着她身后乖巧大方的女孩,高阳用下巴示意:“这么漂亮的女孩,不介绍一下?”

“哎?瞧我这记性,把她给忘了。”

侧过身子,将女孩整个身子露出来,邵小楼向高阳介绍:“沈管彤,博裕房产沈总的千金。”

“你好,沈小姐。”

“这位是莱阳警局刑侦队的高队长,也是我的直属老大。”然后略带抹黑对沈管彤的说,“别看他现在很成熟稳重,在私下里可是既抠门有贪吃,为了吃的可以没有任何原则的人..........”

还没有说完就被高阳赏了一个爆栗:“怎么说话呢~不想要这个月的奖金了是吧?”

沈管彤看着他们的互动,掩着嘴笑了起来:“谢谢高队长,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邵家二公子。刚刚在邵董和夫人面前,邵二公子可没有现在有活力~”

高阳面带疑惑的看着他,只听邵小楼说:“哎呀,都说叫我小楼就好了,这样亲切多了。”

这下他全明白了,就和自己一样,邵小楼在人前肯定又演戏了,而且还骗过了自己的父母。这一点和自己真的很像.........

“高队长,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沈管彤忽然说。

邵小楼不解:“沈小姐和高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事情吗?”

“小楼误会了。”沈管彤笑着解释,“我只是听你介绍高队长是刑侦队队长,肯定破获过很多疑难案件,所以我想请他帮忙查一件我心中有疑虑的案件。”

“沈小姐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会帮你。”听到和案件有关,高阳立即恢复成了那个睿智果断的刑侦队长。

“这里说话不方便,邵二公子,你能带我们换个地方吗?”

“没问题,咱们去二楼书房。”

言罢,就将人带上了二楼。让他们先进去,邵小楼又麻烦淮姐送了几杯咖啡上来,这才关上门。

“沈小姐,现在可以放心说了,到底是什么事?”

“高队长,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下半个月前的一宗案子。”

半个月前?没有听说过有报案的。

“还请您详细的说一下情况。”

沈管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事件的经过。

原来沈管彤有一个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名字叫做尹存志。两个人感情很好,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沈管彤的母亲贝莉不满尹存志的家庭条件,说什么也不同意这桩婚事。

说起来,尹存志的家庭条件在莱阳市算是中等。他的姐姐有属于自己的公司,母亲也做点小生意,所以他们的生活虽算不上富裕,却也不至于贫穷。尹存志本人也是个比较有志气的青年,因为从小酷爱音乐,所以后期的时候自学了各种乐器,然后开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幼儿培训班,专门教孩子学习器乐。

沈母贝利之所以不同意这桩婚事,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尹存志出生于单亲家庭,是由母亲辛辛苦苦的带大他们姐弟二人。再怎么说,沈家在莱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人知道他们的姑爷来自于这样的环境,贝莉觉得很丢人。

尹存志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更是母亲以会尹慧语所有希望的寄托,母亲和姐姐对他身体健康的关注度极高,从小就给他买了各种大小保险,累计保额约三百万。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尹存志驾车外出,结果发生了意外。在送往医院医院的路上,人已经奄奄一息,送到医院还没有半小时,他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人就此离世。尹慧语得知消息后,在医院的病床上哭了一天一夜,中间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事后又醒了过来。姐姐尹清妍虽然心里虽然难受,却不得不为弟弟的后事操劳。

待所有的后续事项都处理完之后,警方断定此次事件为交通意外事故,无法向任何人追究其刑事责任。尹慧语刚从痛失儿子的消息中缓解过来,这一消息无疑又是一重磅炸弹。

儿子无缘无故死了,却连凶手都没有找到,这让一个母亲怎么能接受得了?果然,尹母刚醒不久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开始沈管彤并未对尹存志的死产生任何怀疑,只是沉浸在痛失男朋友的痛苦中,恰巧在此时看到媒体曝出的消息。本来尹清妍经营的佳可美业商贸公司因资金链断缺即将面临倒闭,但是在尹存志死后的半个月里,有一大笔金额注入,断的资金链又接上了,整个公司奇迹般的复生了。

这在外人看来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是沈管彤却不这么认为。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尹存志的死有蹊跷。私下里请私家侦探调查过,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放弃了。没想到就在今天,会因为邵小楼的介绍而认识专门侦破此类案件的刑侦队长高阳。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惑,就特意拜托高阳侦查此事。

“高队长,请你帮帮忙,酬金什么都不是问题,我只想还阿志一个明白。阿志开车一向小心谨慎,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怎么会突然发生意外?我真的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查明事件真相?”

“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桩意外。后来我找人查过,阿志姐姐公司的这笔注入金额,数目阿志的保险金数量一致。”

邵小楼听完,说道:“不会吧?”

高阳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平淡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真相往往让人难以接受。沈小姐,你的这个拜托,我接受了。回到警局,我会立刻安排人搜查这个事件的相关资料,一旦有了结果会立刻通知你。”

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沈管彤激动的说:“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高队长……”

“沈小姐客气了!要是案件的结果真如你猜想的那样,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调查进行时(一) 第二天回到警局,高阳就安排方瑞佑,周敬等人去调查沈管彤拜托的事,直到接近中午了他们才回来。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

“我们去找当时的相关人员做了简单的了解,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场意外。”方瑞佑回答。

“怎么说?”

“接到队长的安排之后,我们去了对尹存志进行急救的医院,当时救他的急救医生就告诉我们,尹存志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生命特征就已经很弱了,身体各项器官的功能均处于衰弱状态,大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照这么说,他的状态很不好啊……”高阳陷入了沉思。

“不过队长,医生还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儿。”周敬像是突然忆起了什么,说道。

高阳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尹存志患有先天性的心脏收缩无力,在他的心脏中安装着一个起搏器。”

“嗯?这么说他有心脏病?”

“是的。当时救他的主治医生是怎么说的。”

“嗯,好的,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忙其他的。”高阳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刑侦办。

在警局的走廊中,高阳碰到了一上午都没见人的邵小楼。

看他没精打采的,高阳笑道:“警队特批你今天休息,为什么还来警局了?”

邵小楼晃晃自己的脑袋说:“我觉得我可能是天生的忙碌命。你说别人都盼望休息,怎么到我休息的时候,就感觉好无聊呢?”

“哈哈~那你现在是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反正在家呆不住,无聊,所以我就过来了。”邵小楼撇撇嘴,“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另外,尹存志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你打算怎么给沈管彤一个交代?”

“暂时还没什么进展。瑞佑和周敬去医院了解过事情的详情,得到的结果和半个月前一样,都认为是交通意外事故。不过现在我需要去找一个人。”

邵小楼跟着他,疑惑的问:“什么人?”

“当然是咱们的韩大法医,我需要跟他了解一些关于心脏方面的事。”

“心脏收缩无力?心脏起搏器?”正在忙手中事情的韩怀幕疑惑的问。

近期他有几场法医学方面的专场,因为听众都是学生,主讲内容既不能过于血腥,还要将重点内容都涉及到,更要起到宣传教育的作用,所以他正忙着准备案例。计划中,他要将从业多年遇到的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案子作为教材和学生们共同讨论,谁知道高阳会突然闯进来,缠着她就在询问关于心脏方面的问题。

“嗯嗯,怀幕,你快说说。”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和案件有关?”

“是啊,昨天接了一个拜托,对方请我调查一宗意外。”

“还有这样的事?”韩怀幕将资料都收拾好,这才看着高阳和邵小楼说,“我想心脏的主要功能就不用我过多的强调了吧?而心脏无力则是指心脏跳的不强,射血以及收缩的动力不足,换句话说也叫心脏功能衰弱。患者常常会出现胸闷心慌、面色青紫等症状。心脏起搏器可以改善病人的这种症状,病人的心跳可以按照起搏器设置的脉冲频率不差分毫的跳动。尽管如此,但是仍然不能够放松警惕。凡事有利则有弊,起搏器是一个高精密度的仪器,容易受到强电磁场的影响,更不能与硬物碰撞,否则会使其频率发放不正常而影响起搏功能,造成险情。”

“如果在驾车途中发生碰撞会怎样?”高阳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韩怀幕皱眉:“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病人会出现心律失常,需要立即更换起搏器,这样才能转危为安。”

邵小楼看他沉默,疑惑的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有是有,但是不太确定,我现在还需要去调查一下其他的事情。咱们现在需要过去找沈管彤了解一下尹存志发生意外的详情。”

“好,我和你一块儿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高阳的突然惊呼吓了邵小楼一跳。

“什么事?”

“我没有留沈管彤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她住在哪,要去哪里找她?”高阳回答。

邵小楼很无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上车,我带你去。”

“你知道?”高阳惊讶的问,“话说,你们什么关系?”

邵小楼看他一脸猥琐的笑,不爽的说:“还去不去了?不去就算了。”

“哎哎哎,别呀~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容易急眼啊,难道……”

邵小楼并没有回答,猛然发动车子,让高阳的后背与车座的靠背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儿,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景象,高阳忍不住有又要问:“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去傅山别墅区的路吧?”

“沈管彤的住在傅山别墅A区。”

“啧啧~万恶的资本家啊~”

高阳将双手放在脑后,枕在了靠背上,一派轻松悠闲的样子。邵小楼也没有接话,安静的开到了傅山别墅。

车子开到了一座乳白色的建筑前,开门下车,邵小楼带着高洋阳来到了宽大的铁门前。门铃过后,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来这里找谁?”

“你好,我叫邵小楼,来这里找沈管彤沈小姐。”

“好的,请稍等。”

几秒钟后,铁门缓缓的敞开。邵小楼和高阳来到大宅前,就看到沈母贝莉正站在门前等着他们。在她看到上邵小楼的瞬间,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小楼啊,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好让伯母好好准备准备。”贝莉语气中虽然带着嗔怪,可是眼中却是满满的慈爱。

邵小楼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伯母,你客气了,我突然造访打扰了,但是我找沈小姐有点事要谈。”

“哎呀,都快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沈小姐多见外叫,叫彤彤就好了。”

邵小楼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看戏的高阳,尴尬的笑笑:“呵呵……伯母,沈……彤彤在不在?”

“这孩子……在啊,彤彤平时这个点都在公司上班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去,这不你就来了……”

看她仍想说什么,邵小楼怕她语出惊人,就提前打断了她的话:“那伯母我就先上去找彤彤?”

贝莉的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好好,快去吧,我待会儿叫人送点水果上去。”

“那就先谢谢伯母了。”

看她脚步漂浮的进了厨房,邵小楼这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转身和佣人问出了沈管彤所在的房间,这才和高洋上了楼。

“我怎么看着她看你的眼神,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是我的错觉吗?”高阳忍不住调侃。

邵小楼瞪他一眼:“恭喜~你没看错,这真是看女婿的眼神。”

“真让我给猜对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爸的寿宴上。”

“难道中途你离开……你老爸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

“对啊,早知道我就不去了。”邵小楼幽幽的开口。

“这沈小姐长得挺漂亮的,跟你郎才女貌,你小子赚了。”高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这么好的事让给你,可好?”

“别~我一个穷小子,这种千金小姐我可养不起,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工作,然后努力奔小康好了。”

邵小楼冲他竖了一个中指,表达了此刻自己的心情。

调侃中来到了佣人说的房间门口,邵小楼轻轻地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了,正是沈管彤。

“小楼?高队长?”

“很抱歉,沈小姐,突然造访。但是我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是关于阿志的吗?请进来说。”等他们进来后,沈管彤轻轻关上了门。

高阳和沈小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房间:和外边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一架巨大的钢琴摆在房间的靠墙位置,旁里边还有几个休闲用的桌椅,以及一个盛满了书的书柜。

“沈小姐很喜欢弹钢琴?”

“是的,阿志很喜欢,我的钢琴都是他教的。我记得他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梦中的婚礼。这首钢琴曲他一直很喜欢,也是我弹的最好的曲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听她说的,可是无意间却发现,沈管彤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沈小姐……”

一阵低沉的嗓音将她唤醒,沈管彤这才发现,原来想起关于他的这些往事,还是会心疼到无以复加。匆忙擦擦眼角,她故作不在意的说:“高队长想了解些什么?”

“能跟我们说说尹存志发生意外的经过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记得那是我生日的前两天。”沈管彤开始回忆。

“十二月二十五日,那一天是圣诞节,也是我的生日,更是我和阿志认识两周年的纪念日。二十三号那天,阿志在电话中告诉我,他为我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因为他的这句话,我高兴了一整天,甚至一直期待着晚上的到来。可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在路上发生了意外的消息。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于是我直接赶到了医院。”

“救护人员告诉我,他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钟,手中一直紧紧的握着一个盒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后来手术失败,阿志走了,医生才从他的手中拿出这个盒子,打开一看,里边是一枚戒指。而这枚戒指正是半年前我跟他在一块儿看中的一款,当时他就告诉我,若是有一天我成为他的新娘,一定会在这枚戒指的见证下。”

“我疯了一般的扑在他的身体上哭了好长时间,后来去找警方询问事件发生的原因时,警方告诉我,是因为雪天路滑影响视线,再加上刹车失灵造成的。”

“警方有没有,调查过刹车失灵的原因?”

“警方给出的回答是,制动液缺失,制动分泵和管路及接头处存在漏油现象,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阿志疏于对汽车的保养以及检查,所以,最终只能以意外结案。但是我知道,阿志有多在意这些细节。每次他带我出去玩,都会严格的检查车辆上的各种细节。他告诉我,因为他爱我,他更得对我们负责。他不希望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使我发生任何意外,尤其还是在他的身边,他怕自己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严谨的人,又怎么会疏于检查?怎么会开有安全隐患的车子?”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里装有心脏起搏器的事儿?”

“知道,阿志和我说过,他从小心脏就不好,妈妈和姐姐很爱他,很怕他早早离开人世。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会定期的到医院更换起搏器。”

“那你知道他真正死亡的原因吗?”

沈管彤没有说话。

“我找人查到了意外发生的资料,上面的记录是:意外发生的一刹安全气囊失效,尹存志的胸口车辆方向盘重重地撞击在了一块,对起搏器造成了影响。也正是这个影响,才夺走了他的生命。”

“沈小姐,尹存志开的那辆车现在在哪?”邵小楼问道。

高阳看向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的意思是要查那辆车?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这么久了,恐怕……”高阳也有自己的担心,毕竟这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在修理厂。意外发生后,警方将它作为了证物带到了警局,判定为意外之后,就让阿志的姐姐将车子领了回来。尹清妍发现车子损坏不是很严重,就叫人送到了修理厂,并且特意强调要将刹车系统全部更换。”

“你知不知道修理厂的位置?”

“知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调查进行时(二) 沈管彤带着邵小楼和高阳来到了一家4s修理店。看着店面的装修,邵小楼心中暗暗赞叹。因为沈管彤是这里的常客,所以经理在看到她之后,主动的迎了上来。

“您好,沈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沈管彤看着面前身穿西装、三十多岁的男人,笑着对他说:“经理您好,是清妍姐让我过来看看她送过来的车子修好了没有?”

经理脸色一变,带着歉意解释说:“沈小姐,麻烦您转告尹小姐,由于当日送车子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要急于用车,又要求我们把整个刹车系统全部更换,所以这辆车子我们暂时还没有修理。这段时间,我们店里几位专业的师傅全部请假,出于对车主的安全考虑,我们并未让其他非专业的人对这辆车子进行维修,还请她见谅。若是急用,我们师傅回来之后会第一个为她处理。”

“你的意思是说,这辆车子的刹车系统还是送过来时候的样子,没有人碰过?”高阳抓到了重点。

突然发问的高阳反倒让经理脑袋一蒙,不知所措的看着看他,又看看身边的沈管彤,这才开口问:“沈小姐,这位是……”

沈管彤笑着回答:“没关系,你照实回答他的问题就好。”

经理这才放心,对着眼前痞气十足、突然激动的男人说:“是的,从尹小姐把它送过来之后,我们就把它放在了车库里,到现在也没有人动过。驾车的人都知道刹车的重要性,我们不能贸然让非专业的人士进行实际操作,所以从它进来到现在,一直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太好了,你能带我们去看看这辆车吗?”

经理见来人是沈管彤带来的,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好的,三位请跟我来,这边……”

穿过大厅,在最里边的车库里面,停放着一辆蓝色的跑车。车辆的流水线条十分优美,外观比较柔美,适合女孩子开。邵小楼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围着车辆转了三圈,转身对高阳说:“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这样一辆跑车,可是我哥一直不同意……”

经理上前笑道:“这位小哥好眼力,这是最新款的宝马m6蓝色跑车,不仅车子的外观优美,车身线条秀丽,车子的各项性也能很优越,无论是从哪一种角度来看都是爱车人士的最佳选择。”

“是吧?我就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邵小楼对赵高阳说。

高阳:“……”

“对了经理,依你看这辆车子要是折旧的话,能值多少钱?”邵小楼突然转移了话题。

“这个……”经理面带难色,“车子的折旧包括很多方面。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核算清楚。”

高阳拍了拍邵小楼的胳膊,示意他适可而止。然后转身对经理说:“我朋友是开玩笑的,你不用理他。嗯,我能现在看看一下这辆车的刹车吗?”

“这个……”经理再次犹豫了,“恐怕不太方便。”

“没事,就让这两位检查吧,清妍姐那边我会跟她打招呼的。”

经理这才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两位,请便~”

高阳来到车前,打开车的前盖,仔细的看起来。过了大约五分钟,邵小楼发现高阳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困扰自己的难题被解开的喜悦表情。

“你有发现?”邵小楼来到高阳身边。

“嗯,八九不离十。”

沈管彤听了他们的对话,高兴的跑到高阳面前。

“找到证据了?是不是说我可以找到害死阿志的凶手了?”

高阳看着她,许久之后说:“是,但是沈小姐,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是你所想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沈管彤沉默了一会儿,“我真的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人,但是我又不想让阿志枉死。”

“我想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若是这件事仍旧查下去,必定会牵连出其中人,死者已逝,生者……”

沈管彤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高队长,请继续查下去。也许会牵连到其他人,但是我不想让阿志枉死。对于我来说阿志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最在乎的人,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高阳看着她许久之后,嘴角扬起:“好,我答应你。”

在离开4s店之前,高洋特意交代了经理他还会回来,任何人都不许动这辆车,尤其是刹车系统。

经理一头雾水,不理解他的意思,正要张口拒绝,只见一个警官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辆车和一桩蓄意谋杀案有关,请保持车辆的原样,不然,警方将以你破坏证物,阻挠警方办案的罪名逮捕你。”

经理吓得脸色一白,连声道歉说:“好……好的,警官,我会遵照你的吩咐,把这里严密到看守起来,不会让任何人动这辆车子。”

“这样最好,你记清楚了,尤其是这辆车子的刹车系统,绝对不能让人碰。”

经理连连点头。

邵小楼在旁边看着,心中不禁想:这个人真是……不正经的时候让人很无奈,严肃起来的时候却又很有威慑力,也许这正是他能够使整个刑侦队团结一致起来的魅力吧。

来到店门口,高阳对沈管彤说:“沈小姐,我要回警局安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让小楼先送你回去。”

沈管彤笑着说:“不用了。你们能够接受我的拜托就已经很麻烦了,我怎么好意思再给你们添麻烦呢。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阿志的事情就麻烦高队长多多费心了。”

“沈小姐客气了。”

等人离开后,邵小楼瞪了高阳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高阳开始装傻,“怎么会?我是为了你好。作为哥们,我可是很期待能够蹭你的酒席的,看着你幸福,我绝对比你谁都很开心。”

“我信你才有鬼!”

说完,邵小楼径直来到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在钻进出租车之前,转身对着身后喊道。

“你还走不走了?不走我可要走了。”

高阳对他一笑,快步来到出租车前,弯腰钻了进去。

报了目的地之后,邵小楼问高阳:“在4s店里检查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不好说,详细的要等法证做过检查,提取到证据之后才能确定。”

等到邵小楼再次见到高阳时,他疑惑的问:“怎么不见韩法医?”

“哈哈~哈哈哈!小龙,你还真是了解队长。”周敬笑得前仰后合。

“嗯?”

邵小楼对他的反应不是很理解,面带疑惑的看向高阳。

高阳转头看向着周敬,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你要是敢说,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可惜了~正在兴头上的周敬,又怎么会看到他眼中的威胁呢?依旧笑得肆无忌惮:“哈哈……这事说来话长……”

原来,高阳不是没有找过韩怀幕,只是失败了而已。当然,他本来也没希望能顺利带韩怀幕出来。

回到警局与邵小楼分开后,高阳就直接来到法医室,对着里边的高冷法医就是一通骚扰。

“来嘛来嘛~你就帮帮我,怎么忍心拒绝我?”

韩大法医默不作声:“……”

“你要知道,在整个警局,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最相信的人也是你……”

韩大法医无动于衷:“……”

“常言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情面,咱们这么多年同事,看在情面上,来嘛来嘛~帮帮我,我就忍痛割爱再请你吃路边摊……”

韩大法医额头青筋暴起:“……”

“你也知道我主动请客有多不容易,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只需要帮我一次……”

“要让我说多少遍?老子是法医不是法证!没有死人的现场你带我去干嘛?我待会还有几场专场讲座,你要再骚扰我,我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说着话的韩怀幕,时不时的对着高阳晃晃手里的解剖刀。

正带着法证部同事往法医室走的周敬,被突然冒出来的吼声吓得小心肝一颤:高队又在日常作死了……害怕被他们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周敬就让他们先在外面等候,自己则鬼鬼祟祟的从外边往法医是室里探进了半个身子。

“咳咳!那个……队长,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请来了法证部的同事,他们现在都在外边等候,你看……咱们是不是……”

高阳听到他的话,闪身避开了了眼前晃动的解剖刀,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韩法医工作了,再见~”

周敬看到自家队长离开了,也匆忙跟在他身后消失了。

“呼~”

韩怀幕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才专心继续忙起了自己手中的事。

闪身出了法医室的高阳,又恢复成了那个机敏睿智的刑侦队长,对着眼前几个拿黑色工具箱的人说:“你们好,我是刑侦队长高阳,此次多谢你们的协助。”

“高队长言重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保护人民应有的权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听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邵小楼更加不想搭理高阳。他来到几位法正的面前,与其打过招呼,就和他们一起上了车。

看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店里,其中一个员工匆忙的冲进了经理室。

“经……经理,有好多人正在向咱们这边走过来。”

正忙于美女视频的经理,听到这句话急忙跟着员工出去了。在看到来人是高阳和邵小楼之后,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

“高队长,听手下的人说有人来了,我就猜是你。果然……”

“你好,那辆车没有人动过吧?”

“没有没有,我可是遵照您的吩咐,任何人都没有靠近过。”

“那就好,辛苦你了。”然后他转身对身后几位提着工具的人说,“车子就在里面,待会儿就麻烦几位了。”

“放心的交给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人互相点点头,就一起跟着经理进入了放蓝色跑车的地方。

邵小楼看着他们拿出了一些液体,对着车子里面的座椅和引擎当中的各种线路喷喷洒洒,然后又用棉签、胶带等对细小的地方进行采样、搜证,就安静的和高阳,周进呆在一块,没有去打扰他们。

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活动都进行完了。几人当中带头的那个过来跟高阳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先一步离开了。

4s店的经理见他们都走了,这才错过了对高阳说:“高队长,我能问一下,现在这辆车子我们可以进行维护修理了吗?”

“可以了。”

就在这时候,邵小楼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没来电正是沈管彤的。

“小楼,你们所说的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嗯,很顺利,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的,我明天过去。”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雪上加霜 “高队长,我们的取证结果和你的猜测一致,制动分泵和管路及接头处确实被人动过手脚,我们在上边采集到了几组指纹,经分析确认之后发现,除了尹存志和尹清妍的指纹之外,还有一组陌生的指纹。经过对比之后,初步判定,这组指纹是属于他们母亲尹慧语的指纹。”

“什么?”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惊。

“尹伯母!”沈管彤很震惊,“为什么这上面会有尹伯母的指纹?”

警局的小型会议室里,几个人围坐在圆形的桌子前,法证部的组长伟诚在上边针对自己所得的结论做相关的分享,台下的沈管彤在听到“尹慧语”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意外的震惊,高阳和邵小楼面带疑惑的看向她。

“沈小姐有什么不妥?你认识尹慧语?”

沈管彤勉强笑了笑说:“尹慧语是尹清妍和阿志的母亲。”

“他们姐弟都是跟母姓?父亲呢?”

“阿志的母亲和父亲展驰两人是学生时代的恋人,高中毕业以后,展驰考入了名牌大学,阿志的母亲则考入了当地的一所三流学院,两人就开始了异地相恋的日子。进入大学的第一年,两人的感情还很稳固,彼此会在节假日期间去对方所在的城市一起玩耍、旅游,倒也觉得别有情趣。但是渐渐就发生了变化。”

“阿志的父亲很少来到他母亲这里,终于在大二的下学期,展驰向尹慧语坦言,自己在学校认识了另外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很文静,让人很有保护欲,而且她的家境也很好,她和尹慧语完全不一样。在他没有认识那个女孩之前,他认为自己对尹慧语就是爱。可是在认识这个女孩之后,他才发现以前的自己仅仅是喜欢而已,所以,对于尹慧语,他只能说抱歉,并且告诉她,两人从今以后就结束了。”

“然后呢?我猜肯定还有后续结果。”

周敬一脸八卦的看着邵小楼:我也赞同!不愧是做记者的,能嗅到八卦的味道~

“当时年轻,阿志的母亲也是个有气性的人,听到这些话之后,只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被人刺了几刀,生疼生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却笑了,随后摇摇头就走了。”

这件事过后的一个月,尹慧语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在去医院检查时被告知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快要上大三的尹慧语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当即决定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医生却告诉她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她怀的是双胞胎,而且她的身体不适合打胎。若是这一次流产,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很小,而且孩子发生溶血的几率很大。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自己是o型rh阴性血。就这样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个星期,尹慧语找到了为她检查的医生,询问了一些关于怀孕养胎的细节之后就离开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直到肚子无法藏住的时候,才向学校提出了休学。在这期间,孩子的父亲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不敢和家里提及这件事,尹慧语依旧能获得家里汇过来的生活费,但是这些远远不够孕期做检查的费用,迫于无奈,她还是得挺着肚子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直到顺利生下孩子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辛苦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尹慧语和他们姐弟的关系怎么样?”高阳开口询问。

“尹伯母很疼爱他们,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意他们受一点点的苦。她自己也做点小生意,硬是靠着自己赚来的钱把他们抚养长大,甚至成功的供他们读完了大学。尹清妍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系,毕业后在大公司里实习了两年,就有了自己开公司的打算。尹伯母知道后把自己生意用的周转金全部贡献了出来,还和亲朋好友借了一部分,帮助她顺利的开起了公司。但是...........”沈管彤的情绪低落了很多,“阿志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从小就身体不好,在他被确诊出先天性心脏收缩无力之后,尹伯母几乎崩溃。因为不愿意放弃,医生就建议在阿志的心脏中安装起搏器,尹伯母也就同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志也健康的长大了,至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是健康的。”

邵小楼没有说什么,却明白高阳的心思。

既然他们母子三人关系很好,为什么会同时在刹车线路上找到尹清妍和尹慧语的指纹?到底是这两人中的谁做的手脚?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这么做的呢?

“沈小姐,能麻烦您说说怀疑尹清妍的理由吗?”

“这要从半年前说起。”她顿了顿说,“半年前的一天,阿志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弄到一大笔钱。我心中疑惑,就问他用钱干什么,他犹豫了好久才告诉我不是他要用钱而是尹清妍。尹清妍将公司的周转金全部投到了一个项目中,又和银行借了好多钱也一并投了进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项目会在最后失败了,投进去的钱一分也没有捞出来,反而欠了另外一大笔钱。她自己的公司佳可美业商贸因为资金链断了,流失了一大批客户,没有客户的支持,公司运转陷入更加严重的危机。本以为危机也就是这样了,让人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和银行的这笔借款很快就到期限了。如果不还,别说尹清妍,就连她的公司佳可都会被银行拉进黑名单中。为了不让尹慧语担心,尹清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更没有告诉本来就不能情绪激动的尹存志。”

“要是这么说,尹存志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但是你刚刚却说这件事是尹存志告诉你的?”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说。担心自己和公司被银行拉进黑名单的尹清妍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却被身边的朋友建议说去借高利贷。高利贷是什么?从高等学院毕业的尹清妍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回到家,原本计划和要尹慧语借点钱先把银行借款还了的尹清妍,不知为何却在看到尹慧语黑丝中的白发时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察觉的女儿有话要说,尹慧语就认真的问她,可是怎么问都问不出结果。第二天,她找到和她建议的朋友,让他联系一下放贷的人,很快,对方就有消息了。约定好金额以及利息,尹慧语很快就拿到了放出来的一百万,她和对方说自己很快就会还上这一百万,对方反而很慷慨的说‘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还’。尹慧语的本意是先用这一百万把银行的借款还清,然后再从银行把钱借出来还给放贷的人。孰料,银行在对他的公司做完风险评估后,认为她借不了那么多钱,最多只有七十万。”

“七十万虽然杯水车薪,却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她也就同意了。兴冲冲的带着前去找放贷的人,对方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大声指责她不守合约,说了这笔钱三个月内不允许还清的,现在却想提前还完,不仅不接收她的钱,还要以她毁约为由,追加利息。尹清妍这时想到了报警,对方没有一丝的害怕,还笑嘻嘻的对她说就算报警也没有用,因为这样的金融借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同时还问她是不是有一个做小本生意的母亲和一个双生弟弟,要是不想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就乖乖的按照合约上的内容进行,否则他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事。此时此刻,尹清妍才真正明白:建议自己借贷的人和放贷的人是一伙的,自己上当了!”

“在高利贷公司不断追债的情况下,尹清妍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不久后被细心的尹伯母发现了女儿的异常。尹伯母几乎用以命相逼的方式才得知原因,只是心疼多于无奈的说了一句糊涂,然后就将自己的积蓄以及给阿志娶媳妇的彩礼钱全部拿了出来,希望能为女儿解决问题。然而,事情总是那么不如人意,此时的这点钱早已经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了,但是这些话尹清妍又不能告诉自己的母亲。于是就笑着接了过来,让尹伯母以为事情就可以顺利解决,往后的一段时间,尹清妍的气色果然好了很多。”

“事情真的解决了?”

沈管彤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要是真能够解决,就不会有后面的一连串的事情。所谓的‘好气色’都是尹清妍自己装出来的,阿志偷偷的告诉我,曾多次看见自己的姐姐躲在卧室里哭泣,但是每当他问及原因的时候,却又死活不肯说,他也只能陪着。在一次的公司聚会上,喝得铭酊大醉的尹清妍被人送了回来。由于尹伯母已经睡了,就有阿志来照顾,就在阿志为她擦脸的时候,她开始呜咽的说自己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感觉好累,好想放弃。阿志被吓了一跳,抱着她不断的安慰,直到最后她哭累了才睡着。”

“因为这件事,阿志找过她身边的人、公司的人询问过原因,才得知原来姐姐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需要大部分资金挽回客户。这时候的阿志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才过来找我,希望我能够帮助他,帮助他的姐姐度过这个难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这样为难,我也很乐意为他尽自己的一份力。紧接着就发生了阿志意外丧生的事情。我是在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块儿……”

“沈小姐,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换作其他人也一样,事发突然确实值得怀疑。”

“阿志逝世半月之后,各项后续事宜处理完,尹慧语和尹清妍两人得到了阿志用生命换来的多项保险赔偿金,共计500万元整。也许是阿志的死,对尹慧语造成了打击,这些赔偿金她分文未动,全部交给了尹清妍随她利用。一星期的时间,这500万元全部注入到了佳可美业。资金到位之后,原来流失的部分客户又纷纷回来了,在挽回老客户的同时又挖掘新客户,在多方的努力下,公司很快便气死回生,步入了正轨。但是……我怎么甘心,我最爱的阿志……又怎么能回来?”

“高队……”所有人听完都默不作声,周敬弱弱的叫了一声高阳。

高阳转头看向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命令。法证部的组长伟诚一边收拾资料一边对周围的人说。

“高队,我们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以及在座的各位了,祝你们早日破案。”

“辛苦伟组长了,我们一定会的。”高阳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伟诚礼貌一握,力道不轻不重。

送伟诚离开会议室,转身就看到注视着自己的几双眼睛,高阳开始安排具体的行动。

“经过韩法医知识的普及和法证部同事的积极配合,以及在医院对尹存志实施救护的医生的证词和沈小姐的证词,警方多方调查得出新的结论:尹存志的死极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我会向古局递交报告,申请重新涉案侦查,只要逮捕令下来,立即将尹慧语和尹清妍带回警局审问。”说到这里,高阳看着蓄势待发的众人说,“瑞佑,周敬,你们这几天辛苦一点,盯紧尹慧语母女,一旦有什么异常,可以先把她们带回警局。”

“是!”

“杨虎,你和厉烽两人去一趟医院,将医生的确诊报告整理一份,审讯的时候要用。”

“是!我们马上就去。”两人同时回答。

“其他人待命。”

“是!”剩余的人齐声回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两个凶手 “沈小姐。”高阳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才对沈管彤说,“你先回家,后期有任何事我们再随时联系你。”

“好!高队长,我就先回家了,接下来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沈管彤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古予墨的办公室。

高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的和古予墨讲了一遍,只见他大笔一挥,在逮捕令上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高阳带着东西就回到了刑侦办。

“杨虎周敬,你们立即带人把尹慧语带来警局。”高阳对着远处悠闲的二人吩咐道。

“啪!”

原本散漫无边的人,瞬间端正的敬了一个军礼,对着高阳高声回道:“是!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已经习惯了他中二行为的高阳,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东西朝着他的方向扔了出去,可惜早已经被预料到的某人顺利的躲开了。

周敬和杨虎来到尹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尹慧语一个人。看着前来开门的人,双方都还没有开口,眼神锐利的周敬就发现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照片,而那个照片上是一个笑的开朗的青年,那人正是尹存志。

“您好,请问您是尹慧语女士吗?”周敬礼貌的问。

眼前的两个男人非常陌生,但是他们却能一语叫出自己的名字。尹慧语虽然奇怪,却并没有要询问来人的意思,而是直接回答:“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儿?”

女人的坦率反而让周敬一时有点儿无从下手,他笑了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莱阳刑侦队的,今天过来是想请您跟我们去警局一趟,我们有些事要询问一下。”

尹慧语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略带微笑的说:“好,你们请稍等,我放个东西就跟你们走。”

站在门口的周敬和杨虎,清楚的看到女人将那张照片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用丝绸包起来,最后把它收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匣子当中。

看到这里,周敬的脑海中又生出了疑问:这样珍惜一张照片的人,真的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使劲的摇摇脑袋,将乱七八糟的疑问甩出脑海,耐心的等待着女人做完了所有的动作,这才和她一起离开了房间。

正在公司里等待重要客户的尹清妍,却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冲出了会议室。身后的助理见她要离开,匆忙呼唤她,试图挽留,可惜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开着车在路上行走的尹清妍,心里十分焦急。她今天本来约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客户谈合作事宜,若是能够顺利拿下这个项目,能够为公司带来的收益不仅仅是几百万。可是就在刚刚,她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两个陌生的男人把她的母亲带走了,而他的母亲更加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两个人走了。到底是什么人,找她的母亲又是什么事?心里一着急,她就将公司里所有的事都扔了下来,只想顺利的找到母亲。她刚刚失去一个亲人,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亲人了……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白色跑车停在了警局门口。一个打扮精干的年轻女人冲下了车子,直奔警局大厅。

“麻烦你们告诉我,你们今天是不是带回来了一个叫做尹慧语的人,她在哪里?”抓住路过的警员,年轻女人疯了一般张口就问。

警员被她这么一闹,结结巴巴的回答:“是……是啊,她现在……就在审讯室,请……请问您是?”

“审讯室在哪?我是她的女儿,我叫尹清妍。”

被拉住的警员抬手一指,尹清妍便冲着这个方向奔了过去,高跟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警局大厅,显得格外响亮。

“你还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尹慧语女士。”

这个女人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就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两眼看着双手,好像它们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罕见物品一样。

高阳觉得自己的脾气隐隐的开始往上冒,若眼前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他倒是可以把他扯过来揍一顿。可偏偏不是!女人的身材很瘦小,仿佛一阵大风就可以将她的整个身体吹起来。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瘦小的女人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样的毅力,才能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尹慧语,照片上的人你应该很熟吧?”高阳递过去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儿笑得很开心的男女,女的是沈管彤,而男的正是在半月前那场意外中没有抢救过来而失去生命的尹存志。

女人仅仅是抬头看了照片一眼,就用双手把照片捧在胸前,口中喃喃的说:“阿志,这是我的儿子阿志,阿志……”

高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邵小楼,眼神带着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她的精神有点儿……

邵小楼也很疑惑,他也想不明白,只好对着高阳摇了摇头。就在两人眼神交流得火热的时候,女人忽然开口了。

“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阿志,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阿志,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太自私了……阿志,我的儿子……”

“尹慧语女士,你知道你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吗?”

尹慧语抱着照片,眼中流下了泪水。

“知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我,阿志才会死,是我对不起他,我是杀人凶手。阿志……”

高阳:“……”

邵小楼:“……”

“你能说说这么做的理由吗?”

“那是圣诞节的前几天,阿志兴奋的告诉我说自己谈了女朋友,可是女孩的母亲好像很不喜欢他,但是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很爱那个女孩,同时他还拿出为那个女孩买的戒指告诉我说他会在女孩生日那天跟女孩求婚。看着他眼中的幸福,我真的很不忍心打断他,而且阿志从小心脏就不好,他不能受刺激,也不能情绪激动。”

“可是据我们所知,阿志和那个女孩的感情很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呢?”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不被父母看好的感情想要维持有多困难。我只想让阿志获得一份普普通通的、能被双方父母看好的感情,我只想让她和普通的女孩儿在一块。他说的那个女孩,我见过,他们不合适,所以我一点也不想让阿志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我怕他会受到伤害。”

“你说你见过沈管彤?你是在哪里见过她的?尹存志带她回过家?”

“是,我见过,!阿志从来没有带她回来过,我是在电视上和经济杂志上见过她的。那个女孩的父亲是莱阳市知名的企业家之一,我虽然不在那个圈子里,却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这样悬殊较大的家庭背景和经济实力,阿志和她真的不适合。在后来阿志告诉我,女孩的母亲不喜欢他之后,我就知道我想的没有错。像那样的名门大家,子女的婚姻多半没有自由权,更有可能是在出生时就已经定好了。即便要结婚,也会选择门当户对的,而我们只是小门小户,无论如何也入不了他们的眼,更何况……我们还是单亲家庭。”

“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你认为的那样……”

邵小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尹慧语打断了:“不!你根本不了解。你没有经历过被自己所爱的人嫌弃的心情,更没有过被抛弃的经历。倘若你经历过一次,无论事情过去多久,每当回想起来,你就会觉得心在淌流血,那种痛……痛彻心扉,我一点儿也不想让阿志体会,所以我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怕阿志会因为这种事在某一天突然离开我,她和阿妍就是我的命,我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呢?”

“所以……”

“所以我就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的在刹车的线路上做了手脚,再加上那天本来就很晚了,如果阿志发现车子坏了,就会暂时断了去找那个女孩的念头,这样他就不会跟那个女孩求婚,也不会受到伤害……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一向谨慎的阿志,偏偏会在那天晚上没有检查自己要开出去的车子……如果他当时检查了,他就不会驾着车子出去,也就不会发生意外……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错。”

你会遇到眼睛通红,声音已经哽咽,到最后连一句流利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这么说真的是你,整件事都与尹清妍没有关系?”

“没有。阿妍和阿志的关系很好,从小他们姐弟俩有什么都会都共同分享,如果让阿妍知道,她绝对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结果显示,尹存志出了意外之后,你们曾经获得了一大笔巨额赔偿金。让人生疑的是就在获得赔偿金后的一个星期,这笔钱分文未少地注入了尹清妍的公司,使得尹清妍的公司顺利的渡过了危机。所以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尹清妍也是密谋这件事的凶手之一。”

尹慧语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阿妍和这件事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对不起阿志的人是我,造成阿志死亡的人也是我,身为一个母亲,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我的孩子,不要再伤害我的阿妍,我已经失去阿志了,不能再失去阿妍,我求求你们……”

看着她这个样子,高阳认为这件事也没有再审的必要了,当即就让人先把尹慧语带到了拘留室关押起来,等拟好起诉书再移交法院。

两人刚刚处理完这件事离开审讯室,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尹清妍。

尹清妍对他们有印象,看见他们就快步上来,抓住高阳的胳膊,极不平静的说:“我妈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高阳挣脱她的桎梏,整了整衣服,这才开口说:“我们带她过来只是了解一些事情,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她全部都招了。”

尹清妍脑袋懵了,整整一分钟没有反应过来,她没理解高阳的意思。

招了?招了什么?

“你们说我妈招了什么?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高阳还没有开口,尹清妍就焦急的问:“你快说啊!”

“我们经过调查,确认你弟弟尹存志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死因是他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导致的刹车失灵才会撞到路边,从而影响到了心脏中起搏器的正常运作,造成了他的直接死亡。伤害你弟弟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恰巧就是你的母亲尹慧语。就在刚刚,她也承认了。”一直站在高阳旁边的邵小楼解释。

尹清妍怔愣了好久,才猛然大喝:“不可能!一定是我妈因为阿志受了刺激,影响到了大脑和神经。她是一位母亲,我知道她有多爱阿志,她绝对不可能会做伤害阿志的事情,而且她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事实就是她已经承认了,而且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不可能!”尹清妍一口咬定,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对高阳和邵小楼说,“两位警官,我请求对我母亲进行精神鉴定,她一定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会承认这件事。”

高阳还没有表示什么,邵小楼却直白的提出自己的疑问:“尹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尹慧语不是杀害尹存志的凶手?”

尹慧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因为……我才是那个对刹车做手脚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顺藤摸瓜 尹清妍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惊。高阳和邵小楼算是相对而言比较镇定的,虽然他们心里也很惊讶,但是表情变化并不明显。人群之中最不淡定的要数一向咋咋呼呼的周敬,只听他在一旁直犯嘀咕:以往破过的案子中,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现在可好~有嫌疑的一共就两人,还都争着认罪……这种事在警局真是难得一见。

“两位警官,你们也知道身为母亲一时痛失子女,对她来说造成的不仅仅是心灵上的伤害。我妈以前就受过很多苦,加之一向疼爱我们,我和阿志就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阿志突然离世,对她而言,无异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崩塌了一半,这样的打击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在这种重大的打击之下,精神失常,一时胡言乱语也属于正常范围,她的话不能当真,更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尹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精神鉴定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需要走法律程序,最后由司法机关认定的机构来鉴定她的精神是否属于正常。而我们警方能做的,只有将你的请求传达到法院并帮你递交申请材料,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由法院来裁定。”高阳耐心的向她解释。

尹清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但是警官,我能先带我母亲离开这里吗?把她留在这我不放心。”

“不好意思,尹小姐。我们警方也有自己的规矩,而且尹慧语女士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你的要求恕我实在难以实现。”

就在尹清妍失望的时候,邵小楼突然开口:“高队,暂时答应她的要求吧,尹慧语现在不是也需要人照顾吗?如果留在警局的话,咱们确实分不出来人手,不如就让尹清妍先带着她回家照顾,等需要的时候再将她们带回警局。”

闻言,高阳转身看向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若是在这过程中节外生枝,这个责任……就需要你来承担,你……”

邵小楼好似毫不在意,清秀脸庞上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坚定的说:“嗯,我知道,我会负责的。”

看到高阳点了头,尹清妍感激的看向邵小楼。

邵小楼冲她一笑:“你把你母亲带回家里照顾,一旦法院同意你的要求,警方会联系你让你带着母亲到指定的机构去进行精神鉴定。”

“谢谢,谢谢你们……”

“先别着急着谢谢我们,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是看在你照顾母亲的心意上。但是,你刚见到我们的时候说,在尹存志车辆的刹车上做手脚的人是你,关于这一点我有几个疑问需要你解答,所以,还要麻烦你走一趟程序,跟我们去做一份笔录。”邵小楼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沉默了几秒,尹清妍低声问:“是不是做完笔录,我就可以带着我妈离开警局?”

“是。直到法院的精神鉴定出来之前,你都可以在家照顾你母亲。”

“我答应你,在哪里做笔录?”

“你跟我来。”邵小楼说完抬步就走,高阳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将人带到询问了尹慧语的地方,坐在桌前的尹清妍显得有些紧张,她的右手用力的握住左手的指节,关节处略微发白。

见此情景上,小楼笑着劝慰她,说:“你不用紧张,可以把这个当做是平常的聊天。你放心,在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之前,我们不会说任何一个人是凶手,现在的这个过程只是走正常程序而已。”

“嗯,我明白。”尹青总算是稍微的放松了一点,“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问吧。”

“你和尹从存志姐弟之间有没有大的过节?换句话说,你对他有没有什么不满?”

“没有。阿志一直很乖,很懂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我们为他操了很多心,所以他也一直乖乖的配合医生的检查和治疗。”

“你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件事尹慧语是知道的,但是尹存志是否也知道?”

“这件事我从没有对他说过,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尹清妍接着说,“阿志的心脏不好,不能够接受情绪的大起大落,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丧失生命。这种事情上,我对他一向奉行的原则是能瞒就瞒,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举动?”

“我……”尹清妍沉默了。

“尹存志有多少保险金的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起初我们为阿志买保险,只是为了对他实施保障,并没有其他的意图。我和母亲都是做生意的,生意上有赔有赚这是常态。之所以为他买大额保险,只是为了防止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生意失败而阿志又急需要大笔钱的救命时候,我们可以拿出这笔钱用来保证他的生命。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保险金产生了邪念呢?”

尹清妍痛苦的捂住胸口,眼中的泪止不住的下流:“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段时间是我最低谷、压力最大的时候。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佳可美业,却因为资金问题周转不开,为了使它重新转动,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融资,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我本想着可以借助母亲的力量,可是当我看到她头上的白发时,那耀眼的白,仿佛一把把尖刀刺进了我的心脏,我无法开口,真的无法开口。可是这件事还是被母亲知道了,她主动的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来帮我,但是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因为你借的高利贷?”

尹清妍猛然抬起头,似乎在问邵小楼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读懂了她的眼神,邵小楼回答。

“尹存志果然在瞒着你啊~”

听他这么说,尹清妍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你……你是说,阿志早就知道了我公司资金链出现了问题的事?”

“是啊~他不仅知道了,还找了当时是自己女朋友的博裕房产的千金,向她借钱要帮你解决危机。”

“博裕房产?难道是莱阳市的房地产大亨沈家?”

“没错!就是那个沈家~他们的女儿叫沈管彤,正是尹存志的女朋友。据沈管彤说,那时候的她和尹存志已经交往了两年。”

“我只知道阿志有女朋友,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女朋友竟然会是……”

“这个话题咱们暂且不论,你接着说,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车子做的手脚?”

“我只记得那时候快到圣诞节了,一向喜欢在家呆着的阿志,却出去得格外勤。有时候一天会出去好几趟,每次出去都会驾车。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担心,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被高利贷逼疯了吧,我竟然开始期望他发生意外。”

“一开始得知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我觉得自己很可怕,对阿志更是愧疚,甚至不敢直视他,无法面对他。可是后来一想,我仅仅是想想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如果想想的事儿都能当真,那么好多事情就不用做了,只需要想想就可以实现。最后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手就已经在刹车线路上了……”

“你到底有没有动过?”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尹清妍痛苦的抱住头,“就在清醒的那一瞬,我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不配为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

“就是说,其实你自己也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动过线路?既然你都不确定,又为什么要承认呢?”

“因为那时我的大脑是空白的,根本没有那时候的记忆。今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家里的阿姨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警方的人把我妈带走了,我心里着急,就直接赶了过来。我母亲是绝对不可能去害阿志的,她不懂车,对汽车上的东西并不熟,对阿志的爱,我更是看在眼里。无论从哪一点,我都不相信会是她做的。”

“你为什么承认是自己做的手脚?”

“……”

“好吧,我知道事情的详情了,你先带你母亲回家。”

尹清妍在警员的带领下去找尹慧语。等她离开后,高阳就坐她坐过的位置上,看着沉思的邵小楼,几分钟之后才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其中也还有疑问?”

“嗯?”从自己思绪中回神的邵小楼看了高扬阳很长时间,才慢吞吞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尹清妍是清白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包庇真正的凶手。”

“而值得她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尹慧语。你是想这么说吗?”高阳想也不想,接着他的话说:“可是咱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的猜测,在线路上发现了她们两人的指纹也是事实。”

“发现指纹只能证明她们两人都动过车子,并不能特定的说明是谁做了手脚,再加上尹清妍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地方偏偏又没有记忆,就这点来说,警方的证据链并不完整。”

“问题是尹清妍自己也说了,尹慧语并不懂车辆。一个不懂得车辆的人又怎么能够识别出车辆中这些复杂的线路呢?”

“话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人能够证明,不是吗?”邵小楼的笑容有些邪恶,“而且不懂车辆的人一般都不会主动去碰车子,更没有兴趣去了解车辆。假如说你对某一领域一无所知,又没有兴趣去学习、了解它,你会主动和别人谈及它吗?”

“不会。”高阳肯定的回答,“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除非迫不得已,我一向是避之不及的。主动和对方谈,对方也不懂,这就相当于鸡同鸭讲。对方若是内行,这种行为无异于小丑当众卖弄,给他人逗乐罢了,反而会显得更无知。”

“同理,试问尹慧语如果不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还要留下自己出现过的证据?”

“依你的意思,是想确认这件?”高阳反问。

“是。只要解开这个谜团,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高阳眼前一亮,对邵小楼说:“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哎?等等。”邵小楼看着起身就要离开的高阳,急忙喊住他。

“怎么了,还有事?”

“你知道从哪里入手查吗?”邵小楼笑着问。

高阳一愣,停住了脚步。

“尹慧语应该是莱阳市本地人吧?你叫人查查她的毕业院校,然后顺着这条线,可以查查她毕业以后都去了哪些地方工作,接触了什么人,她那时候怀着孕,容易给人留下印象。这样一来,咱们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说的有理,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去安排,你等我的消息好了。”

邵小楼对着他挥挥右手,笑嘻嘻的说:“快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瓜熟蒂落 就在高阳派人调查尹慧语的过往时,递交到法院的申请也下来了。为了体现人性化,法院方同意了尹清妍的请求,并将认定的精神鉴定机构的名称和地址一起送到了警局。收到文件,邵小楼就要带着它们亲自去一趟尹家。

“一个人去可以吗?要不我让瑞佑和你一起?”高阳知道他要去找尹清妍,就建议道。

“不用了,方副队就留下来帮你,尹家我自己去就行了。”邵小楼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要是时间充足,我会陪尹清妍一起去为她母亲做鉴定,到时候会直接将结果带回来。”

“好吧,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高阳同意了他的话,“周敬一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他那边也有结果了,我必须要等他的消息。”

“放心吧,咱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吗?”邵小楼右手握拳,不轻不重的在高阳的胸口上给了一拳,然后就带着文件离开了。

邵小楼离开后三个小时,高阳的移动电话再次响了,正是周敬打来的。只听高阳对着电话说了句“好的,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就结束了通话,匆忙的离开了刑侦办。

“医生你好,我就是尹清妍。”

“尹小姐你好,我就是这次负责为您母亲精神进行鉴定的精神科医师肖随。”身着白大褂的四十岁岁左右男子对着眼前的两人自我介绍道。

“肖医师,我母亲的事就麻烦您了。”

“份内的责任,还请你和你的母亲跟我过来。”

尹清妍带着尹慧语紧紧的跟着肖随来到一间医疗室。邵小楼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简单整洁,入眼的皆是一片白色。

“请问两位,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肖随笑得很温和,他看着尹清妍问道。

“可以了。”

“那就请病人过来坐在这里,我们即将开始。”

肖随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医疗椅,尹清妍将自己的母亲扶到了上边躺好。

另一边,接到周敬电话的高阳按照他给的地址一路找到了这里,眼前是一座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修理厂。相隔还很远,高阳就看到周敬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无聊的在路边踢石子。在看到他的瞬间,周敬向着他的方向挥挥手,高声的喊。

“队长,队长!这里~在这里!”

高阳走近他,看了看眼前的建筑,问:“你说的就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儿。”

“做的好,不过你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周敬神秘一笑:“嘿嘿~队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都要归功于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尹慧语离开校园后不久,恰巧来这里上过班。”

“可是这和你说的这位大妈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队长,因为在这里的工作就是这位大妈帮忙介绍的,而这个厂的厂长就是这位大妈的侄子。”

高阳:“!!!”

“那还真是巧了……”

“那当然!中国大妈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听了这句话,高阳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周俊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带着颤音问:“队……队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很久之后,高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废话!能不熟吗?当初自己和邵小楼去福原小区调查案件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一位大妈的帮助,只是这位大妈有点热心过头了,硬要给邵小楼介绍对象,好不容易逃离了大妈的魔掌,邵小楼就感慨了这么一句。

还真是……

“走,咱们进去看看。”高阳对着大门扬了扬下巴,两人一起进了修理厂。

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修理厂的工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穿梭在各种需要维修、护理、保养的车辆之间。

高阳对着里边的陈设看了很久,低声说:“都是很早以前的设备,这家修理厂真是够老旧的,果然表里如一。”

周敬将口中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高声喊:“有客人来了都没人接待一下吗?”

只听“嗤啦”一声,一块带有轮子的长方形木板从一辆汽车的底盘下面滑了出来。一名二十岁岁左右的男人躺在上边,看着他们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有些忙,估计大伙儿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请问你们是来保养车的还是维修的?”

周敬看着正从木板上起身,一边收拾手里工具的男人,将自己的警官证放到他的眼前:“我们是警察,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你们的厂长在吗?”

男人转身对着身后一名十几岁的小伙子说:“小王,你去厂长室找一下厂长,就说有两位警官来拜访他。”然后笑着对他们说请他们稍等,厂长待会就来。

高阳点点头,就随意的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看你刚才维修的手法挺娴熟,你在这干了多长时间了?”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两三年吧。别的技术不会,就小时候跟人学过几年都维修。”

“哈哈,挺好,有技术傍身,在哪都饿不着。”

“话虽然这么说,但到底不如你们~”

两人正聊着,就看到被叫做小王的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看到高阳,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上来,对着高阳说:“高队长,怎么是你?要知道是你,我早就出来迎接了,哪里还会让你在这里等我。”

听到来人的声音,高阳也是一怔:“葛雄?”

“是啊,高队长,好久不见。”

周敬听到两人的对话,呆呆的问:“队长,你们认识啊?”

“嗯,见过几次。”

“高队长,听我厂里的工人说,您过来是要调查事情,具体是什么事儿?”被称为葛雄的人憨憨的笑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跟你打听个人。”

“人,什么人?”

周敬主动从怀里拿出尹慧语的照片递给他,问:“葛厂长,您看看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我们查到很多年以前,这个女人曾经在你这里打过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葛雄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笑道:“这不是阿慧吗?当然有印象。她可是个苦命的女人……”

“哦,怎么说?”高阳装作好奇的问。

“唉……说来话长。”葛雄叹了口气,“阿慧是我姨母介绍过来的人,来的时候她还怀着孕,也不方便干重活。听我姨母说她是大学生,,遇人不淑被骗了感情,身体也受到了伤害。我这里正好缺一个管账的,看她挺机灵,能够胜任,我就把她留下来了。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她不仅账管的号好,而且还很聪明,好多汽车上的东西一学就会。”

高阳和周敬对视一眼,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谢葛厂长,我们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今天真是打扰你了。”

“高队长客气了。”

回到警局,让周敬去准备材料,高阳正准备给邵小楼打电话问问他结果怎么样,电话就自己响了,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正是邵小楼打来的。

“喂,有结果了?”

电话那边的邵小楼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打电话一样,带着戏谑的问:“你知道我会打电话?”

“不知道,不过我也正有此意,咱俩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真会顺竿往上爬。”邵小楼看着远处正扶着尹慧语离开医院大门的尹清妍回答,“鉴定结果出来了,尹慧语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她是个完全的自然人,能够为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负责。”

“我这边的调查也有结果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以后。我需要先和尹清妍回一趟尹家,然后直接带着她们母女回警局。”

“好,那就回来说。”

高阳再次见到尹清妍的时候,她的气色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也许是尹慧语的鉴定结果令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审讯室里只有邵小楼,高阳,尹清妍和一个记录员,整个审讯室的气氛很压抑。三个人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最后还是一旁的记录员打破了这种沉默,小心翼翼的问:“高队,邵警官,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高阳看了他一眼,接着他的话说:“尹小姐,关于你们母亲的鉴定结果,我实在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该遗憾,但是逃避是逃避不了的,既然做了,就必须要面对,你说我说的对吗?”

尹清妍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瘦弱的身子略微有些颤抖,许久之后,只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我一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我甚至想不明白,她明明那么爱阿志,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从那天晚上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就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仅仅是我的眼花了,是我的错觉,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甚至想想办法骗过警方,可是……”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即便我不说出我的调查结果,你也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早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警方?”

“我怎么说得出口,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弟弟,让我怎么说?难道说我母亲杀了我弟弟?”尹清妍的声音带着哽咽,“那天晚上,我看到她站在车前盯着某一处发呆,不由得心中好奇就喊了一声‘妈’。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回头看到是我时眼中不仅有惊讶,更多的则是慌乱。我问她站在这里干什么,她只是慌乱的告诉我说自己就是随便看看,然后就匆忙的离开了。”

“第二天,阿志又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就出去了。谁知道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当接到警方的电话,我感觉自己就像飘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落脚点,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当赶到医院的时候,阿志已经躺在了冰冷的病床上,被送到往了急救室。而我的母亲,我最敬爱的人,从头到都只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说着,她猛然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通红的眼睛看着高阳:“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吗?我多想希望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这样我就不会为难了……我一边处理阿志的后事,一边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虽然面临着危机,但它确确实实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我不可能放任它倒闭。万般无奈之下,我请了阿姨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幸运的是,这半个月里,除了会一直抱着阿志的照片之外,她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并没有拦着。直到前两天,阿姨突然告诉我说你们把她带到了警局。我知道事情不妙,就匆忙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她已经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们……”

“既然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又为什么会申请对尹慧语做精神鉴定?”

“这只是我的一丝侥幸。我侥幸的希望阿志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可以造成精神错乱,这样她就可以在我身边,没有了阿志,我至少还有母亲。可是上天连这一丝的侥幸都不愿留给我……”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这是规律,从来不会有一个例外。你不应该心存侥幸。”

“呵呵……”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承认做了手脚的人是你,就是为了顶罪?而你所说的‘不记得了’,就是谎言?”

“是。被外边高利贷债务逼疯的我,确实有过这种心思,可就在我的手碰到线路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阿志叫我姐姐的画面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现,心中一阵阵的钝痛,也许这就是亲人间的羁绊吧。”

“两位警官,我母亲……她会怎么样?”

“法律是公正的,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

“好吧,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初现吸血鬼 郊外的陵园里,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孩,手捧着一束龙舌兰安静的站在一块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笑的和煦的男孩,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的那样苦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也和她一样看着照片上的男孩,被镜片遮挡住的桃花眼中,再无往日的笑意和调侃。人们总是在不断的经历离别,谁又能真正的做到坦然处之?

“阿志,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花,你曾经告诉我,它的花语是:为爱付出一切。而这里的爱包括了你和尹伯母、清妍姐之间的爱,你与我之间的爱。我为了爱,一心执着于你死亡的真相,却不想真相是这样的不堪。尹伯母为了爱,想阻止你,你为了爱却失去了宝贵的生命……阿志,知道真相的你会不会感到难过?清妍姐公司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可是……阿志,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沈小姐,节哀……”

“小楼,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沈管彤开始怀疑自己的初衷,“我只是不想让阿志死的不明不白,可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了,我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是我害了尹伯母,如果不是我的执意,尹伯母还是会和清妍姐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你说阿志他……会不会恨我?”

看着自责不已的沈管彤,邵小楼于心不忍。自责、愧疚是把锋利的尖刀,一旦产生,它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你。死去的人尚且逃不掉,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又怎么可能避免呢?她又有何过错,谁愿意自己的所爱死得不明不白,她不过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阿志有没有怪你,我无法定论,不如让他自己来对你说,你觉得怎么样?”

“小楼,别开玩笑了,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沈管彤依旧沉浸在自责中。

忽然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将她笼罩在其中,沈管彤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响起。听的声音,她不敢动,也不敢回身,生怕自己又是在做梦。多少次午夜梦回,这道熟悉的声音都会响起,他依旧是那么啰嗦,总是提醒自己“睡觉要盖好被子”,“天冷要多加衣服”……可是,醒来却发现房间里的空气是那么凉,冰冷入骨。那个会逗她开心,逗她笑,为她送衣送伞的男孩,再也回不来了。

“彤彤。”又是一遍轻柔的唤声。

沈管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转身就看到站在阳光下的人。仍旧是她熟悉的打扮,熟悉的眉眼,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那人对她笑着,张开双手,一如既往的等着自己扑进他的怀里。

“阿志……”伪装的坚强通通不见,通,红着眼眶,他奔向她,冲进了他的怀里,“阿志……”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都说了你在我面前流泪,我会心疼。”

听了他的话,沈管彤抹了抹眼角,和以前一样倔强的说:“谁哭了?我没哭!”

男孩失笑,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好好~彤彤没哭,是我看错了,我道歉。”

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男孩抢先一步开口:“彤彤,你听我说。我母亲的事,我不怪任何人,更不会怪你。她是赋予我生命的人,而你是我最爱的人。没有她,我就不会遇到你,爱上你,所以不要自责了好不好?也不用愧疚。我喜欢你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龙舌兰吗?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它的花语吗?为爱付出一切,你就是我的爱。我唯一觉得遗憾和不甘的,就是没有亲手为你戴上戒指。”

“彤彤,答应我,别再难过,别再责怪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直到另一个我出现在你身边,好不好?”男孩的话语很轻柔。

“我不要!”沈管彤哭得更厉害了。

“彤彤,我要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阿志!”

一声大喊,眼前的景象消失,哪里有什么人!陵墓的墓碑前,龙舌兰的花瓣正随着微风兀自摇曳。

沈管彤看着收回灵力,缓缓睁开双眼的邵小楼,说道:“小楼,谢谢你让我见到了阿志。你的事,我会为你保密。”

从陵园回来的一周后,沈管彤正在街边散步,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小孩撞了几个趔趄,不经意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真是的,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没变?走个路都让人不放心。”

抬起头,看着上方的人,沈管彤呆住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语,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微笑,一如两年前的初见。

“真是的,怎么走个路都能摔倒?”年少的男孩伸手扶起她,温暖的微笑沁人心肺,“美女你好,我叫尹存志,今年十九岁……”

(本故事完。)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与地面的撞击声,有节奏的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响起,显得格外渗人。一个身着工作服的女人,独自走在路上,行色匆匆,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下班要回家的人。忽然女人停下脚步,惊慌的向身后看了看:没有任何人!转回身后,她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就在女人离开后,她停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她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第二天,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前面的某一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都别看了,赶紧离开这里。前面那个~说的就是你,禁止拍照!”周围的警员在疏散人群,对着人群里拿手机拍照的人大喊。

“麻烦让一下,我们是警察。”高阳带着邵小楼和韩怀幕一起来到案发现场。警戒线内,一位看似是领导的人,在看到他们之后,快步赶了过来。

“高队,韩法医,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这场面我可就控制不住了。”

“怎么回事?我们刚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听说是发生了性质极为恶劣的事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高阳疑惑的问。

“这事说起来很诡异,你们跟我去看看就明白了。”男人说着就要带他们前往警戒线里面。高阳和韩怀幕跟着他,却在快到尸体附近的时候,听到一阵吵闹。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这里是案发现场,非警务人员不得进入。”

高阳回头就看到邵小楼被一个警员拦在黄线以外,邵小楼被气得脸色通红,鼓着腮帮子正在与他理论。

“我说了,我也是警察!我和他们是一起的,你怎么就不信呢?”邵小楼一边说,一边指着高阳。

被指的两个人,一个表情清冷,没什么变化,径直朝着尸体的方向走过去,将带过来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戴上手套就准备工作。

另一个则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懒洋洋的走到指向自己的人面前,带着戏谑说:“话说你不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吗?怎么一眨眼就被拦住了?”

警员一听高阳的话,惊讶的说问:“高队长,他和你们真是一块的?可是我看着他的年龄,一点也不像……”

“哈哈哈!”高阳笑着说,“不像警察?”

他忽然靠近邵小楼,邵小楼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你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这么一看,你确实不像警察。”高阳邪恶一笑,“小弟弟,告诉哥哥你成年了没有?”

邵小楼抬脚就踢,正好踢中了高阳的小腿,伴随着的一声怒喝响起:“滚。”

高阳揉揉被踢疼的腿,嘟囔道:“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什么,真暴力~”

“一点也不好笑!”

警员这才急忙向邵小楼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

“没关系。”

没有了阻拦,邵小楼无视了一旁的高阳,向着韩怀幕的方向走过去。

“等等我。”高阳一瘸一拐的跟上他的步伐。

“韩法医,有发现吗?”

“太奇怪了。”韩怀幕用疑惑不解的语气说。

“奇怪?怎么回事?”

韩怀幕的话成功的引起了高阳的注意,他也不闹了,低头认真的看着尸体:“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死者脖子上的伤痕?”韩怀幕特意的将自己的发现指给他们看。

邵小楼低头顺着他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是一种类似于被獠牙咬过的咬痕。两颗牙齿中间的间隔是四厘米左右,被咬的血洞直径约0.8厘米到1.2厘米。死者的双眼睁得很大,面部表情满是惊恐,似乎死前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确实很奇怪,先不说她死前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单单这个咬痕,我也有点儿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高阳右手撑着下巴,蹲在尸体旁边说。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嗯?什么意思?”高阳转头看向他。

“经过检查,我发现死者身上剩余的血液不足50%。”

“怎么说?”

“初步判定,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是身体中的血液含量过低。人体中的血液含量约为3000到4000毫升,当流失的血液达到人体的30%而没有及时的补给时,便会死亡;而血液流失总量达到人体的40%,连补给血液的机会都没有,便会直接死亡。”韩怀幕看着他们解释的同时,又看看周围,“可是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大量的血液,甚至连血都没有,唯一的就只有脖子上咬伤的附近流出来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可这点血量根本无法造成死亡。”

“怎么会这样!”高阳惊讶的说。

“所以我才说奇怪啊~这种死法倒是和西方的一种古老传说很像……”

“传说?什么传说?”

“Vampire。”

“Vampire?那是什么?”高阳一头雾水的看着说出这个词的邵小楼。

“Vampire就是吸血鬼的意思。”邵小楼接着说,“吸血鬼是西方文学里的产物,是由约翰.威廉.波利多里创作,首次出现是在1732年的伦敦日报中。传闻他们是西方宗教最为神秘的物种,非神非魔,生活在黑暗中,年轻优雅,永生不死,以吸食活人的血液为生。”

“哦,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不过这只是传说而已。”高阳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但是眼前的这位死者,她的死因就和传说中被吸血鬼吸食了血液死亡的人一致。最为致命的是,她身体中的血液少了不止50%,而少了这些血去哪里了?”

“是啊,所以我才说这次的事件极为麻烦,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恐慌。高队长,你看……”一开始迎接他们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接着他们的话说。

“先带回警局。怀幕,你认为有没有解剖的必要?”高阳问。

“有,我必须要查清楚,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能造成失血。”

“那好。我安排人手把这个尸体带回警局,你尽快查出除了全身失血过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放心交给我。”

把尸体送到了警车上,韩怀幕和高阳说了一声,就坐着警车回了警局。留下的高阳和邵小楼,在附近继续查看。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吸血鬼吗?”高阳问跟在身后的邵小楼。

“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交流,和其他的警员一样在这附近搜查,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其他的线索。不过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哪怕一点多余的血迹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凶手的选择 “队长,不好了!”周敬冲进刑侦办,扶着门气喘吁吁的说。

办公室里各个同事都在忙。高阳也难得有闲情逸致在网上搜索关于吸血鬼的资料,刚起了一点兴趣,就被周敬的一声大喊拉回了现实。邵小楼从电脑后边探出头问:“慌慌张张的,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楼,还真让你给猜对了!我和你们说,刚刚接到报案。顺华街一家自营画室的老板,于今天早晨被人发现死在画室,死状和前两天在巷子里发现的女尸一样,脖子上留有咬痕,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什么!”高阳迅速起身,“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是的队长,咱们……”

周敬还没有说完,高阳就对旁边办公桌上的方瑞佑说:“瑞佑,关于那个女尸身份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高队结果昨晚就出来了,我正在整理,整理好之后交给你。”

“行,你整理好之后放我桌子上,我和周敬去案发现场看看。”

高阳说完,跟着周敬就要离开。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径直走到邵小楼身边。

邵小楼不解的望看着他。

“奇怪,这么安静,一点也不像你。你不去看看吗?”高阳问看着自己的人。

“不去。我要去找韩法医……”

“……”

短暂的沉默之后,高阳用自己强有力的臂弯将邵小楼拦揽起来,笑嘻嘻的说:“一起去看看!怀幕那里等我们从案发现场回来再一起过去。”

邵小楼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试图解救自己可怜的脖子:“呼……你先放开我……”

“你决定要去了?”

强行掰了几次都失败了,邵小龙彻底放弃挣扎:“我去,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高阳嘿嘿一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这才是传说中的好搭档嘛~你早答应不就好了……”

跟着周敬来到目的地,高阳抬头看着门上用草书写的金色大字,赞叹:“佰草集?瞧瞧这三个,金色大字,多有古韵~”

“队长,咱先进去看看尸体,之后你再慢慢欣赏……痛!”周静敬抱住了被高阳打的脑袋。

“多嘴~”高阳没事人一样阔步进了画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画室,里边的陈设透露出古典的气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画作。尽管绘画风格和绘画技巧各不相同,若仔细看,就可以发现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尸体就靠在最里边的,一面墙上,而它的正上方,恰巧挂着一幅经典的西欧教堂的油画。

高阳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子仔细看着伤口,果然和女尸脖子的伤口一模一样。伸出手指量了量两个血洞之间的距离,依旧是四厘米左右。

站起身,高阳问周敬:“谁是第一发现人?现在人在哪里?”

“第一发现人是这家店老板的一个客户,人就在外面的警车上,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据他自己说,他是和画室老板约好了今天早晨过来取订好的画作。谁知道到了之后发现门并没有锁,他以为画室老板已经在里边等着他了,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不曾想,竟然看到画室老板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他当时心里还犯嘀咕,怎么在这睡了?走近之后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行,我知道了,等他好点了,带他回去做一份笔录。”说完,高阳就要离开。

快步跟上他,邵小楼疑惑的问:“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很明显,这是同一个人干的,就连杀人手法都一模一样。我想,只要破了第一个案子,抓到凶手,这一个案子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模仿作案?”

“不可能。虽然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具体的只要等怀幕做完尸检就知道了。”

“我猜,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会恨死你。”

“哎、没办法~恨就恨吧。”高阳耸耸肩,故作无奈的将双手形成倒“八”字摊在身体两边。

邵小楼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老规矩,先搬回警局,等韩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再商讨对策。”

“只能这样,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哪一点?关于血液的?”

“是,难道真的是吸血鬼干的?”

邵小楼翻了个白眼:“是谁对我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哎?这不是最近遇到的事都超出了常理吗?”

邵小楼默默心想:近期的这几件案子,哪一件事没有超出常理?以前怎么也没见你感慨……

高阳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又在腹诽自己,忍住想要蹂躏他脑袋的冲动,说了句:“这里交个周敬,咱们先回警局。”

“哎,队长,你要走呀?”周敬看他们要离开,急忙喊道。

“对呀,我们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栽培,加油干吧,少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带着邵小楼走了。

周敬回头看看身后的场景,嘴里小声嘀咕:“所以……这就是你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的理由?”

嘀咕归嘀咕,但周敬仍然尽心尽责的把该拍的照片、该采集的证据都一一作了分类、整理,然后带回了刑侦办。

回到警局的高阳,拿起桌上方瑞佑给自己整理好的调查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材料的整理人站在旁边,时不时的为他做着详细的解答。

“尤溪,女,今年27岁,昌瑞贸易公司职员,公司业务经理?”

“是,我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是这样。”

“这个昌瑞贸易公司是干什么的,你可有调查?”

“调查了,就是一家没有上市的普通贸易公司,老板是外地人,年岁不大,公司经营的业务范围也比较杂。”

“这个尤溪当天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他们公司的同事说尤溪本人比较乐观,是个积极上进的人,也很少与人结怨,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尤溪的死亡,他们也觉得很突然。”

把资料放在桌上,高阳起身离开了刑侦办。

法医室。

高阳推开法医室的门时,邵小楼和韩怀幕凑得很近,仿佛正在研究什么东西。

“怎么样,有结果吗?”

“解剖结果和初检一样,两个血洞的位置,其中有一个距离颈动脉不超过一厘米。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痕,或者说连伤痕都没有,充分说明死者死前没有挣扎的痕迹。不过这也正常,因为我在她的体内检测出了乙醚。”

“能够检测出乙醚,就说明这是人为案件。只要是人为的肯定会有破绽,就不怕抓不到凶手。”高阳说。

“但是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他身上的另一半血液去哪儿了?杀害她的人又为什么会抽取她的血液?”韩怀幕问出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相信案子破了之后就会有答案。不过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嗯?什么事?”

“小楼,你来说。”高阳果断的将问题扔给了邵小龙楼。

韩怀幕看向了邵小楼,等着他说出具体的事情。

“就是……今天早晨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的死状和尤溪一样……哦,忘了说尤溪就是她。”邵小楼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女尸,“也是脖子上有两个咬痕,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一滴血迹……”

“所以你们怀疑……”

“是。”高阳肯定的回答,“我们怀疑他也是身体内的血被人抽干了导致的死亡,但是还需要你进一步的验证。”

“尸体在哪?”韩怀幕已经做好了工作的准备。

“待会儿周敬会送过来。”

“好,到时候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我现在怀疑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要断定是人为的,就可以避免造成恐慌。”韩怀幕看着他们说,“剩下的就要靠你们全力侦破了。”

“你说的不错。”

三个人正谈论到关键的地方,有人敲响了法医室的门。

“高队长,你在吗?古局找你。”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高阳应答了一声,又回头对两人说,“我去找古局,你们继续讨论,看看还有什么疑点,尽可能将所有的疑点和发现一次性的整理出来,方便我们讨论案情到时候一起寻找答案。”

“知道了,你先去吧,别让古局等久了。”

高阳走后,邵小楼和韩怀幕两人又继续低头讨论尸检结果。

“高阳,这三天内发生了两起命案,已经在市民当中造成了恐慌,现在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求尽快侦破此案,并向公众澄清。”

“是,我明白!”

“这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虽然具体的不了解,但是也知道个大概。怎么样,案件有发现吗?”清楚的下达了命令,古予墨又恢复朋友的身份,询问关于案件的事情。

“因为这次作案人使用的手法比较新奇,一时之间对我们有所误导。但是现在我们已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凶手是通过具有麻醉作用的乙醚来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只要找到这两起案件之间的共同点,我就有信心抓到凶手。”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

回到刑侦办,高莹阳发现周敬已经在办公室内了。

“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

“必须滴呀~队长,我办事,你放心!”周敬故意拐了个东北腔调,倒是把办公室的人都逗笑了。

“那就好,画室主人的尸体也运回来了?”

“嗯,已经放在法医室了。韩法医正的对其进行解剖,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知道了。刚刚古局告诉我,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咱们必须尽快破案,抓到凶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是!”

团结一致的喊声响彻整间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身穿白色工作服的韩怀幕出现在了刑侦办,他的身后还跟着邵小楼。

“高队,结果出来了。”韩怀幕扫视了办公室一眼,说到:“和你猜测的分毫不差。他身体中的血液被人抽掉了40%,同样也在身体中检测出了乙醚。此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高阳眼中闪过惊喜:“快说,什么发现?”

“韩法医和我发现,对方不是无差别的作案。”

“这么说,它是在选择特定的人群下手?”

“是。通过对两名死者的血液血型进行分析,我发现这两个人均是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

“我听说这种血型的人很少啊~”听了他们的话,周敬接着说。

“不错。熊猫血是Rh阴性血型的俗称,因为这种血型的人群在总人群中的比例中占比较少,就像大熊猫一样稀少,因此才叫熊猫血。近年来,由于需血人群的不断增加,血液一直呈现出供不应求的现状,尤其是Rh阴性血。因此好多地方都会成立Rh阴性血献血联盟或者志愿者联盟,不定期的进行无偿献血,把它们捐献给需要他们的人,以此来挽救他人的生命。”

“可是既然Rh阴血这么珍贵,这两起案件又怎么解释呢?”周敬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想不明白。

“这很简单。就像市场机制一样,有需就有求,有求就有供。只不过在市场机制的管理下,几乎所有的买卖都是合法的,而总有些阴暗的地方是无法被管理到的。这些无法管理到的地方,我们叫做黑色地带。在黑色地带中,任何东西都可以不受约束的用钱买到。如果人人都能够自我约束,不去触碰这些禁忌,相信我们可以彻底消灭这个地带。”

“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如果因为这样,而随意夺取他人的生命,这种行为是不是太残忍了?”

“所以,我一定会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吸血鬼再现 市第一医院咨询处。

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帅哥出现在咨询窗口前,看起来很阳光的帅哥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对着跟在身后懒散的人抱怨几句。

“都是你在那里瞎磨蹭,不然古局也不会生气。”埋怨完身后的人,阳光帅气的帅哥才对窗口里的漂亮护士展现出一个笑容,“你好,请问是不是有一个叫白晓晓的女生住在这里,麻烦告诉我她住几号病房?”

“稍等。”护士拿出抽屉里的登记薄,查看了一会儿,抬头笑着对他们说,“406病房。”

“好的,谢谢!”帅哥道完谢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都已经到了,你还着什么急?老大又看不到……”身后懒散的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电梯。

这两人正是邵小楼和高阳,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那个叫做白晓晓的女生,具体的事情是这么回事。

他们口中所说的白晓晓,是莱阳市博远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因为到高三了,学校的课程都比较紧张,父母亲担心她的学习成绩,就要求她也像其他人一样参加学校组织的补习课。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她和一起补习的同学汤艳诗约好下了晚读课一起回家。两个女孩路上有说有笑,谈论的话题很快就从学校学到的内容转换成了偶像明星,说的正在性兴头上的汤艳诗忽然不说话了,而是警惕的转身看向了身后。

白晓晓心中好奇:“你怎么不说了?”

汤艳诗紧了紧衣领,小心翼翼的问她:“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身后似乎跟着人?”

白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后的路灯有些昏暗,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虽然心里也感到害怕,但她依旧故作镇定的安慰汤艳诗:“哪有什么人跟着?你别自己吓自己,估计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你不要多想了,咱们快点走吧。”

听白晓晓这么一说,再回想起自己近几天几乎整夜失眠,汤艳诗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了。她对着白晓晓笑了笑说:“你说的很对,我最近的压力真的很大。”

“放心吧,艳诗,你学习这么好,又这么努力,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白晓晓鼓励她。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又恢复成了有说有笑的模样。

走着走着,白晓晓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凉意,回头就发现汤艳诗身后站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而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双瞳血红,长着尖尖獠牙,身穿古老欧洲宫廷服的女性吸血鬼。之所以能够认出来“她”是吸血鬼,这都要得益于白晓晓平时最喜欢看关于吸血鬼方面的电影和书籍的原因。

她吓得后退了几步,战战兢兢的指着汤艳诗的身后,结结巴巴的说:“艳……艳诗,你……你身后有……”

汤艳诗一心憧憬着自己进入理想大学后的情景,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等她发觉到不对回头看的时候,身后的吸血鬼獠牙就向着她的脖子伸了过来……

白晓晓被吓得不轻,脚下一乱摔倒在路上,头撞在坚硬的路面上就晕了。在最后合眼之前,她看到汤艳诗痛苦的朝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挣脱开咬着自己脖子的吸血鬼。可是……都徒劳无功的,只有一股殷红从吸血鬼的嘴角缓缓滑下来……

再次醒来,白晓晓是被人唤醒的。睁开眼睛,她身在医院的病床上,父亲母亲都陪在身边。

见她醒了,父亲轻轻地拍拍她母亲的肩膀,说道:“好了,晓晓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心了。我去找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说着就离开了病房。

“晓晓,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白晓晓的母亲,眼睛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担心没有休息好。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白晓晓睡的时间有点儿长,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

“说什么傻话,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你不知道,刚接到消息时,我们真的吓坏了。”白妈妈紧紧的握着白晓晓的手说。

病床上的白晓晓虚弱的一笑,突然间她的表情变了,急忙问:“妈,艳诗呢?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她现在在哪里?”

白妈妈的表情有短暂的僵硬,随后笑着拿起柜子上的橘子剥起来,边剥边说:“晓晓,先别说这个了。你吃不吃橘子?妈妈帮你剥一个,它可甜了。”

“妈!”白晓晓匆忙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告诉我,艳诗怎么样了?他是不是……”

“晓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妈妈,别激动,好吗?”白妈妈紧紧的抓住她,试图使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晓晓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让他她亲眼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白妈妈的满是心疼。

白晓晓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被子,低声说:“妈妈,你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个女孩……在你们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送到医院之后,医生检查完摇了摇头说,已经太晚了,她身上的血液……都不见了,警方让医院封锁这个消息。”

白晓晓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大约十分钟,她才用仅够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身上的血液……都不见了吗?也是……被那个怪物咬中了脖子,挣扎都挣扎不开,又怎么可能活着……”

白妈妈担心她,温柔的唤了两声,将他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晓晓,晓晓?”

白晓晓抬起头看着她,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接着劝慰:“晓晓,你安心养好身体,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他们可以处理好,好吗?”

白晓晓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同学的离世,听到白妈妈这么说,心里仿佛得到了一丝安慰。点点头之后,她就静下心来等待着要带医生过来的白爸爸。

病房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了她们病房门口。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妈妈过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了两个陌生的人站在外面。

“你好,请问白晓晓住在这间病房吗?”

“是的,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莱阳警队的,过来找白晓晓做一份笔录。”

“警察同志,我很乐意帮助你们。但是我女儿现在也刚醒,你们能不能改天再来?”白妈妈委婉的说。

高阳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稚嫩的询问声。

“妈妈,是爸爸和医生吗?”

“不是,找错病房的,你安心休息。”白妈妈朝着里边回答了一句。

“白女士,我们知道你心疼女儿,但是事关重大,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对不起,我配合不了,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好吧。”高阳不再勉强,反而问到,“请问,您知道和你女儿一块送到医院的那个女孩在哪吗?”

“你们去问医生吧。”说着就关上了病房的门。

站在宽阔走廊里的邵小楼和高阳彼此看了一眼,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向了医生的办公室。

“您好,请问白晓晓的主治医生在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扰到了办公室里面正埋头看病历的另外两个医生。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他们,笑着问:“白晓晓的主治医生?你们说的是顾医生吗?他刚刚和白晓晓的父亲离开了,你们有事找他,可以先等会儿,他马上就会回来。”

“好的,麻烦您了,我们在外边等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的医生出现在了视角视线内。高阳和邵小龙楼快步的迎上去。

“您好,请问您是顾医生吗?”

男人看着他们,疑惑的说:“我是,请问你们是哪位?”

“顾医生,你好,我们是莱阳警队的。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询问一下关于白晓晓以及和她一块送过来的那个女孩的事情。”

顾桉礼貌的一笑,说:“原来是两位警官,里边请~”

顾桉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空的办公室,请他们入座之后才问:“哪位警官想了解些什么,尽管问,我一定全力配合。”

“顾医生,谢谢您,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奔入主题。”

“好的。”

“麻烦您先说一下白晓晓的情况吗?”

“白晓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休养几天就好了。”

“她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还有没有意识?”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人是昏迷着的,她的父母都急坏了,后来跟院方反复确定并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和她一起送过来的另一个女孩呢,她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女孩脖子上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的痕迹,咬的位置直逼大动脉,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身体中的血液少了足足一半,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又是失血过多!

高阳急忙问:“血型呢?那个女孩的血型是什么?”

顾桉一愣:“这个……我们都没有检查,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对,很重要!”

“那我现在安排人去化验?”

“麻烦你了,请尽快。”

顾桉正要离开,高阳再次叫住他。

“顾医生,那个女孩的尸体在哪?我们能带回警局吗?”

“我们已经联系了家属。等家属过来,经过他们的同意,办完手续,你们就可以带走了。”

“好的,知道了。”

在等结果的时候,高阳问上邵小楼:“带你回味一下校园生活,你去不去?”

邵小楼知道他去学校调查事情,就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说:“我就不去了,你去就可以了。我要等着医院的结果出来之后,和她的家属沟通好,带着那个女孩的尸体回警局。这期间还有手续要办,不能离人。”

高阳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唉,又是孤家寡人喽~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去趟博远中学。”

“好,之后警局汇合。”

高阳离开之后,邵小楼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发呆。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护士过来找他,说是顾医生请他过去。

再次见到顾桉,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单。

“这位警官你好,怎么称呼?”

“姓邵名小楼,叫我小楼就好。”

顾桉在听到这个姓的时候,稍显惊讶:“华夏邵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邵小楼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就没有隐瞒:“华夏董事正是家父,总裁则是家兄。”

“原来是邵二公子,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不要在意这些,化验结果怎么样?”

“死者血型Rh阴性血。”

果然!对方不是无条件的杀人,而是有选择的谋杀!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凶手为什么需要这么多Rh阴性血了?

“谢谢你了,顾医生。那个女孩的家属到了没?我需要见见他的家属。”邵小楼问道。

“十分钟前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停尸房,估计待会儿就会过来办理手续。”

高阳驾车来到博远中学,将车停在路旁,看着教学楼上的古老大钟,听着里边朗朗的读书声,心中一阵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我都这么老了~~~”

推开车门,走到门卫处,高阳给门卫室的老大爷递了一根烟,笑嘻嘻的说:“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人。”

将烟点燃,老大爷问道:“小伙子,你要找谁呀?”

“大爷,您认识白晓晓吗?知道她在哪个班吗?”

“哦,白晓晓啊~认识!那姑娘可有礼貌了。”

“您能告诉我她在哪个班吗?”

门卫大爷吸了一口烟,慢吞吞的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她的班主任姓穆,你可以去教师办找一下穆远老师。”

“好勒~谢谢大爷,我这就去。”

跟门卫大爷来了个简单的告别,高阳大步走向了教学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警察的直觉 教学楼内,成熟稳重的孩子有之,嘻哈打闹的孩子也有之。高阳顺手拦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学生问:“你知道穆远老师在哪个办公室吗?”

被拦住的男孩看着他痞痞的样子,心中冒出两个字:好酷!然后凑到他的跟前问:“嘿!你找穆远老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高阳被他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笑笑之后才回答:“我和他没有关系,会找他是因为一个叫白晓晓的学生。我听说她是穆远老师的学生,才过来找穆老师的。”

“这样啊~”男生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抬手指了指前方,“从这个楼梯上去,左手边第三间办公室,对了……就是那个门口挂有‘物理组’牌子的办公室。”

“哦!谢谢了,小鬼~”高阳背对着他挥挥手,示意:再见!孰不知,他的这个动作,在无形中误了一个祖国的花朵。

“帅!真tm男人啊~”男生感慨,不禁在心中为他点个赞。

看到门口的三个字,高阳抬手敲敲门。

“咚咚咚!”

“请进。”从里面传来一声温润的应答声。

推开门,看到正埋首于试卷中的人,高阳礼貌的问了一句:“你是穆远老师?”

忙得不可开交的人,从试卷中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时,先是一愣,才带着笑意问:“我是,请问您是……”

“穆老师您好,我是刑侦队队长高阳,有件事需要打扰你几分钟,方便吗?”

“方便。”穆远为他搬来一把椅子,请他入座,这才接着说,“高队长请讲。”

“近期发生了几件连环案命案,被害者均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外界传言是吸血鬼所为,穆老师可曾听说过?”

“听过,但是我认为这是谣传。吸血鬼只是西方文学中的产物,现实中不可能存在。”

高阳笑了,说:“穆老师高见!事实上,警方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人为的。但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归贵校两名女生受到袭击,后来才得知他们是穆老师班上的学生。”

穆远稍加思考就直接说出他们的姓名:“高队长说的,这两个人是汤艳诗和白晓晓。”

“另一个女孩就叫汤艳诗吗?”

“是的。今天早读我查班的时候发现她们两人都不在,问过其他学生才知道她两今天早晨都没来上课。打电话联系家长,白晓晓的妈妈只是说晓晓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几天假。而汤艳诗的父母却联系不到,不是说没有联系方式,而是电话打通无人接听。”稍作停顿,穆远继续说:“她们……还好吗?”

“白晓晓已经没事了,汤艳诗的情况……不太好。”高阳并没有明说另一个女孩已经离世的消息,只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今天过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弄清楚另一个女孩的名字,另外一个就是想和穆老师打听一下,贵校近期有组织过大型的体检或者献血之类的活动吗?如果有,能方便提供一下对方机构的名称和责任人联系方式吗?”

穆远回想了一会儿说:“要说体检的话,有组织过一次大型的体检,是为高考做准备的。体检的地点是市区第三医院,院方的联系人姓熊,叫熊栋宇,只听其他人称其为熊主任,也许高队可以去那里看看。”

“谢谢穆老师,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消息。”

“不用谢,祝您早日破案,抓到真凶。”

出了博远高中的校门,高阳拿出手机给周静敬打了一个电话。

“队长?”

“周敬,你去查查市第三医院,越详细越好。等我回到警局以后把资料给我。”

“好的,队长。”挂了电话,身处警局的周敬一声哀嚎!哀嚎了几秒之后,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邵小楼等了很长时间,终于见到了汤艳诗的父母。听说他要把自己女儿的尸体带回警局,汤父汤母怎么也不同意。

“诗诗已经走了,你们还不肯把它她还给我吗?诗诗,诗诗……我可怜的孩子……”

邵小楼在一旁不断的劝说:“叔叔阿姨,我把她带回警局,只是为了抓到凶手,还诗诗一个说法。只要抓到凶手,我们就把诗诗还给你们,我向你们保证。”

周围的医务人员,包括顾桉也帮忙劝说汤父汤母。在长达两个小时的轮番劝解下,他们才算松口,但是再三强调,一定要保证在抓到凶手之后把女儿还给他们。邵小楼连连答应,就差签字画押填卖身契了。

邵小楼带着汤艳诗的尸体回到警局的时候,高阳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周敬交给他关于市第三医院的资料了,。看见他进来,好奇的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你找我有事儿?”

“没有。就是很好奇你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我都从博远回来,又开始调查市第三医院的资料了。”高阳收回了搭在办公桌上的双腿。

“你是没看到,失了孩子的父母有多难搞定!就和痛失狼崽的母狼一样,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咬。”邵小楼叹了口气之后,注意到了重点,“你不是刚从学校回来的吗?为什么又在查医院的资料?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将资料递给邵小楼,高扬阳才接着说:“你还真猜对了!这事说起来也复杂。这次遇到袭击的两个女孩子都是高三学生,而被害人汤艳诗又恰巧是Rh阴性血。一般情况下,血型这种比较隐私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其他人不会知道。出于这一点,我就怀疑是不是学校组织过什么和血型血液有关的,例如体检献血之类的大型活动,导致了学生个人信息外泄。所以我就想在学校试试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果不其然,还真让我查到了。经过与学校老师的沟通,我才知道博远在前段时间组织过一次考前体检,而验血是体检中的常规项目,负责体检的机构正是市第三医院。”

“然后,你就让人找来了市第三医院的资料,看看能不能从医院方面再查出点什么?”

“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发现,从资料上来看,一切都很正常。”高阳状似有点儿提不起精神,“对了汤艳诗的尸体呢?”

邵小楼放下手中的资料,回答:“在法医室,韩法医正在做解剖。”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高阳突然起身。

“不好吧……”邵小楼略显犹豫,“会不会打扰到他工作?”

“不会,走吧。”高阳拉起邵小楼就向着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邵小楼:“……”

法医室里,韩怀幕正拿着轻薄的手术刀解剖尸体。这一次,高阳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捣乱,而是安静的坐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的办公椅上。

邵小楼在旁边看着韩大法医时不时的从尸体上切下一小块肌肉组织,放进某种不知名的好看液体中,摇晃几下,然后再认真观察。

耐心的等他做完手中的工作,直到脱下白色的外套时,高阳才开始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和前两名死者的情况一样?”

将手洗干净,韩怀幕才走到办公桌后边拿起一份报告写起来。

“不错,和前两名死者一模一样。她的血型不用我说,你们在医院时应该就已经知道了,值得一提的是凶手仍然是使用乙醚是受害者晕倒,然后才将其身体中的血液抽离。”

“怀幕,今天去博远中学时,我得知了一件事。”高阳看着他说。

韩怀幕抬起头:“看你少有的严肃,到底是什么事?”

“你说,一个人会把自己的血型等信息告诉其他人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因为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在汤艳诗和白晓晓遇到袭击前不久的一段时间里,博远中学组织过一次大型的体检活动,而血常规检查是体检中的常见项目之一。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体检,导致他们的血液信息外漏,才会被凶手盯上?”

韩怀幕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能有这样的猜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乙醚应该是临床上常用的麻醉型药物,所以医院中常常备有乙醚也不奇怪,对吧?”

“你说的不错。在医药领域,通过相关辅助药物进行乙醚浅麻醉,是临床常用的一种复合麻醉方式。难道你怀疑这次的案件跟医院有关?”

“谁知道呢~”高阳好似玩笑般,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看你的样子,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大概吧。”

来到第三医院,高阳指名道姓要见熊栋宇。正在办公室里看电影的熊栋宇,听到敲门声,就匆忙关了视频去开门。

“主任,这两位先生找您。”为高阳他们引路的小护士在尽责的敲开门之后,对里边开门的人说。

“知道了,你去忙吧。”熊栋宇看到来人,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就先把小护士打发了,然后才将来人请进办公室。

“两位怎么称呼?不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你就是熊主任?”对面痞帅的男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他一眼。

“是。两位还没自我介绍,过来找我是来寻医还是问药?”

“呵呵~都不是!找你是想和你询问一些关于命案的事情。”高阳看着他冷笑的回答。

熊栋宇一听是跟命案有关的,本来就肥胖的脸,吓得出了一层冷汗:“你说什么!命……命……命案?”

“是啊~看来熊主任完全不知道嘛……”

邵小楼被他的德行逗笑了,心里暗暗的想:这人和姓氏倒是挺配,果然很“熊”……

“呵呵,呵呵……”熊栋宇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没有请教两位是……”

高阳故意做出一副这才想起什么的样子:“哎哟,瞧我这记性~还没有来得及介绍,我们是莱阳警局刑侦队的,鄙人姓高,叫我小高就行。”

邵小楼在一旁听他忽悠,忍不住暗暗偷笑。

“那……那个小高,这个命案是……”

“哦,是这么回事。听说前段时间,博远高中高三年级的学生曾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考前体检,有这么一回事,对吧?”

“有,是有这么一回事。”

“体检完之后,你们有没有对学生的信息进行保密措施,尤其是关于血型的?”

“有,有!”

听他这么一说,高阳瞬间皱起了眉头:既然有进行过信息保密,那汤艳诗的信息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体检的整个高三年级组的学生总共上千人,怎么偏偏就她一个人出了事,还恰巧不巧的就她是Rh阴性血血型?难道她早就被凶手盯上了?可是这也解释不通,如果早就盯上了,为什么这两天才出事?

熊主任见他一直不说话,也不敢出声打扰,就静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你还记得当时给学生采血样的人都有谁吗?”

“记得,记得!”

“那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好的,两位跟我来。”

跟在熊主任的身后,在去化验室的路上,邵小楼问高阳:“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咱们先跟他去看看,之后再跟和你解释。”

看着不大的化验室当中仅有的几个人,高阳问:“所有参与了血样采集的人都在这儿吗?”

熊主任回答:“由于前来体检的学生比较多,体检的项目又繁杂,几乎一半的医护人员都参与了这次的协助体检。但是对血液进行化验的,只有眼前的几个人。我们会在每个被采集的血样。”

“我们会在采集好的血样样筒上边标注清楚学生的姓名和班级,然后交给他们几个统一检验,最后将单子统一填完,再交还给学校分别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高阳盯着眼前几个忙碌的身影,指着其中一个身材略显魁梧,外表憨憨的人,问身边的熊主任:“他叫什么名字?从事这个工作多久了?”

熊栋宇抬头看了一眼,略带不屑的说:“你说他啊~名叫时航,在这里干了差不多十二年了。”

邵小楼疑惑的问:“他?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我多心了吧。”高阳随意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身份暴露 天色渐暗,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莱阳警局前站着一个人,在看了办公楼约一分钟后,他才迈着步子朝着办公楼走过去。身在值班室里的警卫,从监控室里看到来人,匆忙跑了出去。

“邵警官,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邵小楼看着这位憨厚的大叔,笑着回答:“我有东西忘在了办公室,回来拿一下。你去忙吧,我等会儿就走。”

“嗯,那我就去忙了,你拿了东西就早点回家。”

在看到他转身离开后,邵小楼也抬步走向了办公楼,。进了大厅,他并没有上三楼的刑侦办,而是直接走向了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那是刑事技术实验室,专门用来放置凶杀案尸体的地方。

推开门,打开灯后,邵小楼来到因吸血鬼事件而死亡的三人的敛尸箱前,将其打开,双手放在胸前,结印、念咒,动作一气呵成。

“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氏小楼,承天意,顺遗志,召亡灵,现!”

手指的动作与幻灵词相互配合,一股柔和的淡黄色灵力慢慢涌向尸箱中的尸体。几秒后,邵小楼又来到第二个被害人的是尸箱前,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一声刹车声传来,霸气的黑色哈雷停在了警局门口。拿下头盔,高阳痞帅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卫大叔的眼中。

“高队长,你怎么也来了?也是忘记带东西了?”

高阳停住向前的脚步,转头看向他:“也?除了我,还有谁回来了吗?”

警卫大叔,憨厚的笑着:“当然是邵警官啊。他说自己有东西放在办公室里了,这不……刚进去时间不久。”

“嗯,知道了,我去看看。”言罢,他就昂首阔步的进了办公楼。

穿过大厅,直奔三楼的刑侦办。

“咦?怎么没人!不是说回来取东西的吗?”看着眼前漆黑的办公室,高阳自言自语。带着心中的疑问,他离开了三楼,朝一楼最里边的房间走去,这也正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一心沉迷于自己事情的邵小楼,此时可不知道有人正在向自己所在的房间靠近。

“你是最后一个人了,可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今天晚上这一趟,我算是白跑了。”站在汤艳诗的尸箱前,这几句话似乎是在对尸体说的,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重复着和在前两具尸体前相同的动作,随着光芒逐渐的强盛,邵小楼眼前的灵力圈中出现了一副画面。

一个长着金色长发,双瞳血红,有着獠牙,殷红嘴唇,身穿复古欧洲宫廷服的女人,在汤艳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尖锐的獠牙就已经逼近了她的颈动脉……汤艳诗艰难的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在向某个人求救,求他救救自己……

在看到后边的画面,邵小楼的眉头微皱,却在下一秒突然睁开了双眼。

喉结!女人怎么会有喉结!

随着周围光芒的消失,邵小楼放下自己的双手,又将尸箱推回原样。就在他准备离开实验室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虚掩的门外站着一个人。

“谁在那里?出来!”

他刚把这句话说完,面无表情的高阳就推门进来。

自从进入警队到现在,两人在一起合作了这么长的时间,邵小楼见过高阳不正经的样子,也见过他痞坏痞坏的样子,更见过他严肃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

“高……高阳!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看到了?”邵小楼惊讶的问。知道门外有人的时候,他想过也许这个人会是警卫大叔,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高阳,他最不想让知道的人。

“是啊~都看到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所有的我都知道了。”高阳回答。

“高阳,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哦,我想的样子?我想的什么样啊,邵侦探~”

“这件事我会向你解释。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恶意。”

“呵呵……”

看到他的冷笑,邵小楼觉得这样的高阳很陌生。

“你不相信我?”

高阳没有回答。邵小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冲上了头顶。

“跟我来!”拉起高阳的手臂,邵小楼就将他带离了警局。

正在警卫室里看电影的警卫大叔,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发现,邵警官气冲冲的拉着高队长,不管不顾的冲出了警局办公楼,然后高队长被强硬的塞进了白色的跑车中,车子绝尘而去。

“哎?高队长!你的……车……”

警卫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色的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叹了口气,他只好认命的将高大队长的宝贝车弄进了警局,代为保管。

莱阳市最高的观景台上,可以将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此时的莱阳,已经褪去了白天的繁华,有的只是无限的静寂和繁星般点点灯光。

邵小楼趴在观景台边,双手扶着栏杆,看也不看身后倚靠着栏杆正在吸烟的高阳。这一路上,高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丝的表情变化也没有。

寂静的夜风中,终于,高阳开口了。

“说吧,带我来这干什么?”

邵小楼依旧没有回头,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你相信吗?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人们通常将其称之为灵异现象。”

“我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同样的,除了超自然现象之外,也存在着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通的人。”

“……”

“他们外表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也有着各自的家庭,工作,事业。但是同样的,他们却又与普通人不同,因为他们拥有特殊能力:有的可以看相卜命,有的可以驱鬼驭灵……而且他们也拥有专属于自己的职称,例如驭灵师,捉鬼师,卜命师等。白天,是你们的专场,而夜晚则是他们的舞台。”

“那么你呢?你是属于哪一种?”

“在很久以前,有一支古老的部族,人们称他们为幻梦师。幻织美梦是他们的能力,他们的职责是为已死或将死之人幻织出独特的美梦,以此来达到驱散冤魂,度化亡灵的目的。但是由于他们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久而久之便被人们遗忘了。人们只当幻梦师是个传说,只存在于古老的故事中,是人们为了自我安慰,希望能够对自己心中的遗憾实现一定弥补作用而虚构出来的人物。事实上,幻梦师是真的存在。也因此大部分知晓此事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在将死之前见到幻梦师。而我,就是这些幻梦师当中的一员……”

“这么说,推荐你过来的人也是知晓你的特殊能力了?”

邵小楼苦涩一笑:“其实,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推荐我过来的……”

“我记得你刚加入警局时就说过,我们不许干涉你的调查方法和风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毕竟……与死者的直接交流,要比四处盲目的寻找证据……方便快捷的多。是人,尤其是枉死的人,都容易产生怨气,稍有不慎,就会被怨气利用,化为怨灵,恶灵,甚至是凶灵。”

“所以,你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渡化这些怨灵?”

“是。”

在这过程当中,高阳并没有吸几口烟,直到烟蒂烫到手了,他才将它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自我们相遇所破获的这些案子中,所有的你都使用了这种能力?”

“差不多吧。贺佳妮的案子中,我是直接接触了贺佳妮的灵体,也是她告诉我窦夫人才是杀害她的凶手。”

“那卫涵韵的案子呢?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有小孩失踪?”

“这个说起来也是个巧合。”邵小楼看着他的眼睛,“那件案子中并没有出现什么灵体,只是我连着很长时间都在梦到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恰巧是卫涵韵。”

“然后呢?你接着说。”

“接下来就是康云聪的案子了。”邵小楼顿了顿,“这件案子和一块千年古玉有关,也就是咱们当时查的血玉。这其中,寄宿着一个千年以前的灵魂,起因也确实是因为这块古玉。”

高阳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我记得在这件案子破了之后的第二天,你上班时显得特别累,是因为这块古玉?”

“是。当时,康永聪的案子已经结了。但是涉及到古玉中怨灵的度化,所以,我又忙了整整一晚上……”

高阳:“……”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

高阳又恢复成了一言不发的状态。他不说话,邵小楼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只听高阳爆出一句。

“MD,这简直是有逆天的作弊神器啊!”

嗯?

邵小楼抬头,一脸蒙圈的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阳突然笑了,又恢复成了以前痞笑不正经的样子。

“不行,我装不下去了……”

邵小楼猛然反应过来:“你耍我?”

高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很少见到你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一时没忍住就想逗逗你……”

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故意的!

邵小楼佯怒:“耍我很好玩?混蛋!”

“哎?哎!不是啊,我可没有这意思啊~”高阳凑到他跟前,笑嘻嘻的问,“怎么样?我这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吧?”

邵小楼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我不生气”之后,哼然冷笑一声:“当然,也不看看咱高队长是什么人~”

“你真生气了?”

邵小楼没有回答,转头继续看起了莱阳市的夜景。

高阳也像他一样,双手放在扶手上,这才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他人知道的秘密,我不会强迫也没有权力要求你必须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我。我很高兴你能在被我撞到这件事之后,还跟我解释这么多。事实上,你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告诉我这些事,不许任何人干涉你办事的方法和自由。但是你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说明我还是值得你信任的。放心,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就为你这句话,从现在起,我视你为我亲兄弟。”邵小楼伸出自己的右拳,五指的方向向着高阳,将它放在与额头等高的位置,等待着高阳的动作。

高阳懂得了他的意思,伸出自己的右拳与他轻轻一碰,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在回去的路上,高阳缠着邵小楼问东问西,害得邵小楼有几次差点把车开出了护栏。

“你能不能安静点儿?”终于,车子又一次在路面上急速的滑行了一个S形之后,邵小楼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不能~我对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感到很好奇嘛~你再多讲一些呗。”

“没心情!”邵小楼冲他翻了个白眼。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咱们谈正事。”高阳信誓旦旦的保证。

邵小楼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你的父亲和哥哥也是幻梦师?”

邵小楼蹙眉想了想才回答:“我不清楚,从来没有见他们使用过。我爸和我大哥都是属于工作狂,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我想……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吧。”

高阳惊讶的说:“难道这个还能隔代遗传?”

邵小楼:“……”

看到他脸色有变黑的趋势,高阳终于不再逗弄了。

“只顾着逗你玩了,差点忘了正事。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说着,他忽然想起通过门看到实验室里的那一幕,恍然大悟般的说,“难道在实验室那会儿,你正在与汤艳诗的灵体交谈,向她询问关于吸血鬼的事?”

“你说的不错。”

反正高阳都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邵小楼就实话实说。

“有什么发现,你看到吸血鬼的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恶魔在人间 “发现倒是有,但是我有一点想不通。”邵小楼的脸上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什么想不通?”

“我从汤艳诗死前的脑海记忆中看到的吸血鬼是个女的,但是其中却有一个细节……就是,她有喉结。”

“女的?有喉结?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邵小楼肯定的说:“我确定,不会看错。”

高阳迅速将脑海中的信息做了一个整合,这才说:“从怀幕的三次尸检中,我们可以知道这件事是人为的,而且被害者均是拥有Rh阴性血的人,现在你又很确定这个‘吸血鬼’有喉结。有喉结,那就必定是男人无疑了。所以……”

“这个‘吸血鬼’肯定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有女装辟的男人!”两人齐声说,说完之后相视一笑。

“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记得,但是她的妆化的太浓,我怕会对我们的判断造成误导。”

“这个不要紧。咱们可以找画像师,把他的外貌特征画下来,然后再配合你告诉我们的关于他的体型数据,这样可以对凶手有个大概的搜查范围。既然能够得到他人的血液信息,那么他从事的工作必然与血液相关,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凶手。”

话已至此,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邵小楼转身就走,高阳急忙叫住他。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生气了?”

邵小楼回头,迷人的桃花眼中带着调侃看着他:“怎么?折腾了这么久,你还不想回家休息吗?”

松了一口气,高阳这才说:“哦,原来是要回家休息呀,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还在生气了?”

“可不是……还不是因为我这次,玩得有点过了……”

高阳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邵小楼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在他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高阳却忽然开口问:“你饿不饿?等会去吃点宵夜。”

邵晓楼:“……”

将高阳直接送到了家门前,邵小楼才驾车离开。结果几秒钟之后,黑暗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长吼:啊——我的车!我忘了我车还扔在警局。邵小楼,你先回来!”

可惜的是,早已绝尘而去的邵小喽并没有听到他的长嚎,潇洒的驾着车子离开了,留在空气中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没有消散的汽车尾气……

第二天,两人刚刚上班,就接到市第一医院来的通知,说是有一位叫做白晓晓的病患要求见警察。但是在院方问她要见警方的原因时,她又选择闭口不言。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院方只好顺应了他的意思,给警方打了电话。由于当时去医院调查的人虽然是顾桉接待的,却并没有留彼此的联系方式,所以就并没有将电话打给高阳或者是邵小楼。

于是两人开始了眼神交流。

高阳:白晓晓找我们会是什么事?

邵小楼:估计和案子有关~

高阳:咱们去医院那天,她没有告诉你关于案子的事吗?

邵小楼:我本来要问,却被她母亲给拦下来了……

眼神交流到此结束,高阳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行,知道了,我们待会就去。”

前来通知的警员离开之后,高扬提前安排了周敬准备给罪犯画像的事,就和邵小楼离开了警局前往了市第一医院。

再次见到白晓晓,她的气色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很多。看到他们进来,白妈妈主动离开了病房,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他们和自己的女儿。

看着眼前病床上的女孩,高阳很自然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问道:“身体好点了?听说你找我吗?”

病床上的人点点头,看着他和邵小楼,低声问:“你们相信这个世上有吸血鬼吗?”

高阳:“……”

“我相信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并不能够以常理来解释,但是我很乐意听听你说的事情。”

白晓晓看着眼前这个阳光的帅哥,眼神中出现一丝感激。

“那天晚上下了晚读课,我和艳诗一起相约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艳诗突然告诉我说她感觉我们身后有人跟着。当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身后只有昏暗的路灯,什么东西也没有。于是我还劝解她,这是她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产生的错觉。”

“可就在我说完这些话时间不久,我就看到,就看到……”

“一个女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女的吸血鬼,对不对?”邵小楼接着她的话说。

白晓晓惊讶的看向他:“哥哥,你……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剩下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听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这个吸血鬼长着长长的头发,尖尖的獠牙,还穿着一身宫廷服饰,是不是?”

“嗯嗯。”白晓晓连忙点头。

这时候,高阳忽然说:“晓晓,在你们参加学校组织的体检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带小小回忆了一阵,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按照要求,在市第三医院做完各种常规检查之后,就回了学校,这其中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这就奇怪了……

“去市第三医院检查,是在老师的带领下还是自己去的?”

“都是在老师的带领下。”

听到她的这些回答,高阳进入自己的思考中,而另一旁的邵小楼则继续在和白晓晓聊一些其他的细节。就在这时候,白妈妈推门进来,她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高阳和邵小楼。

“两位警官不要嫌弃,喝口水。”

“谢谢,麻烦您了。”

将水送给他们,白妈妈就准备再次离开病房,却被邵小楼拦了下来。

“白妈妈,您不用走了,我们该谈的也问谈完了,晓晓刚才说的对我们很有帮助。”然后又转头对白晓晓说,“晓晓,你安心休养,剩下的交给哥哥们好吗?”

白晓晓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

回到刑侦办公室,里面除了自己的队员之外,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他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孟煜,好久不见~”

喝茶的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痞气十足的男人,笑道:“高队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啊……”

“哈哈~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要是你不找我的话,我会过得更好。”叫做孟煜的男人笑着回答。

邵小楼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正是之前在卫涵韵的案子中帮忙画了画像的人。

就在他想起在哪里见过男人的时候,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然后就听到他笑着对高阳说:“阳子,这个搭档你怎么还没换?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呀~”

邵小楼疑惑的看向高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高阳看着他干笑两声,转头狠狠的瞪向男人,“你废话太多了!”

“哈哈!这样的你还真是少见呢~”

看得出来,男人心情很好。

“听小敬子说,这次找我过来,又是为了画像?”

高阳坐在他的旁边,如实的回答:“嗯,又是个比较棘手的案子。”

“能够出动你高阳的刑事案件,哪有什么简单的?”孟煜笑着说。

“……”

“好了,不开玩笑了,什么时候开始?”孟煜突然正经。

“不愧是高阳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样多变……”邵小楼心中暗道。

在邵小楼的叙述下,孟煜手中的笔与纸之间沙沙的摩擦声瞬间在办公室响起。绘画期间不停的涂涂改改,大约一个小时后,声音停止,孟煜停笔,拿着手中的画作看了又看,不确定的问:“你确定是这个样子?”

邵小楼接过画,看了看之后,对高阳说:“我见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不过……这样一看,他的外貌特征并不明显,咱们想通过画像来找到他实在是有点困难。”

“我说……你们这次碰到了这案子,有点诡异~”

“能不诡异吗?”高阳想也不想的回答,“开始就给我来个连环杀人,死者还都是因为身上的血液被抽干而亡。”

“血液被抽干!什么意思?”孟煜以为自己听错了。

“意思就是:死者身上所剩的血液不足百分之50,所以外界传言这是吸血鬼所为。”高阳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画像,“呐~就是让你画的那个东西干的。”

“我去!”孟煜忍不住爆粗,“是我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吗?这玩意不是在传说中才有的吗?”

高阳撇撇嘴:“还有更稀奇的,你想不想知道?”

看着一脸八卦模样的孟煜,邵小楼突然对这两人有点无语!他们不是在讨论案件吗?这越来越偏离主题的八卦是怎么回事……

“小楼,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高阳突然问他。

“没有了,我看到的就是这些。”邵小楼肯定的回答。

“他的身形数据呢?”

“身高大概180到190之间,身材特别魁梧。”

“这个身高……有没有将它穿在鞋子算在其中?我记得你说过,他穿的似乎也是高跟鞋……”

“……”

邵小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当时看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对方穿着欧洲宫廷女装。就在自己看到他的喉结时,由于过于震惊,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喉结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脚下穿着怎样的鞋子。之所以会说是高跟鞋,完全是出于对那个世代女性穿衣打扮的特点而判断的……

“可是你们对她的了解仅仅是这些,关于其他的一无所知,又怎么判断出谁是凶手呢?”孟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阳神秘一笑:“对方杀人是有特定的选择标准,而这个标准就是血型。能够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的血型,就说明他的工作肯定跟这方面有关,在整个莱阳市,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

“第一种,就是跟献血机构有关的,例如在献血机构当中工作的医护人员;第二种,就是从事医院化验方面的人。”

“所以说你的怀疑对象是从事这两种职业的人员?”

“不错。”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么说来,怀疑对象的范围会不会还是太大了?”孟煜依旧难以相信,“而且我更好奇的是,他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血液?”

“需要血的原因无非两个:要么是为了救人,要么就是为了……钱。”

“钱?”孟煜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高阳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语气沉重的说,“在几年前,警方曾经破获过一个团体作案的大案子,里边的人主要是从事器官买卖,其中被害的男孩女孩有二十多个,被害人均是失去角膜、心脏、肾脏等一些重要器官,更有甚者是在人被迷晕的情况下活活的拿走了器官,警方将这起案件称之为‘713事件’。”

“这件事我似乎听说过,但是了解的并不多,因为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过。”

“的确没有公布过。随着器官移植技术的发展,器官的移植并没有多大的困难,困难的是难以找到匹配的源器官。也正是因为这样,源器官在黑市上的价值特别高,能够为人带来巨额的财产收益。所以,铤而走险的人也很多。近几年,警方一直在暗中打击这些,尽管效果显着,却无法根除。”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将这些血液拿到黑市上去贩卖,以此来获得高额的财产收益?”

“这只是初步怀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次的案件性质就极为恶劣了,必须得尽快破案才行。”

听到高阳说的这些事之后,邵小楼的心中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让他呼吸困难,格外难受。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高手过招 “高队,你吩咐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三个人的话题聊得有些沉重,方瑞佑推门进来,感受到里边的气氛有点沉闷,他不解的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们谈了点事情。”高阳换上笑脸,笑着迎上去,“快说说看,你都查到了什么结果?”

“这次吸血鬼案件中的三个主角,都曾经是市第三医院的病患,且都有就诊记录。”方瑞佑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按照上边的记录,边看边说,“我就先从第一名死者尤溪开始说起吧。”

“尤溪在两年前发生过一场车祸。据说,意外发生的原因是司机疲劳驾驶。他仅仅在行车过程中打了个瞌睡,行驶中的车辆就冲上人行道刮伤了行走的路人,这个人就是尤溪。当她被路人拨打120送到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医院时,人已经由于失血过多休克了。经过血液检测,医护人员发现她是Rh稀有血型,恰好血库中有剩余的血袋,院方就将这些全都拿出来用了。在数十名医生合力抢救了近五个多小时后,终于顺利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这件事过后的两个月,尤溪的家人为了向医院表示感谢,特地做了一面锦旗送到了医院,场面挺宏大,似乎还上了莱阳市的地方电视台。”

“还有这些小插曲吗?”高阳看向孟煜,不确定的问。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当时的我一心沉迷于绘画技术的提升,类似于这种事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孟煜回答。

“你接着说。”高阳示意方瑞佑继续往下说。

“至于,第二名受害人柳臻,他能和市第三医院扯上关系,则是因为他老婆。其实说起来也算是个可怜人……”

“哦?什么意思!”

高阳和孟煜听了他的话,都对柳臻的故事感兴趣,就主动问起了事件的经过。再看看邵小楼,他虽然没有明说,可他的表情却真真实实的反映出了主人的心理,表明他也很好奇到底柳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瑞佑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说:“柳臻的老婆在一年前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生命垂危,偏偏医院又没有可以匹配的血型。身为丈夫的柳臻就主动告诉医生,自己愿意把血捐给老婆,救人要紧,院方当然不会反对。遗憾的是,做完血液测验,医生却告诉他,他们血型不匹配,无法进行输血。迫于无奈,只能从其他医院紧急调配血液过来,谁知道血液还在路上的时候,医院就一次次的向柳臻下达病危通知。柳臻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医生保大人,无论如何都要救自己的老婆。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妻子也对医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要保的那个人是孩子……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事情到最后,大的小的都没有保住。短短一天,痛失爱妻孩子,柳臻气急攻心,瞬间晕倒在医院的走廊上。”

“在他醒了之后,医生护士都建议他住院休养,他却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不久之后,一间名为‘佰草集’的画室便开设起来。但是外人都知道,佰草集的老板有点怪,不喜欢说话,更是从不主动招呼客人,好像有没有生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死之前……”

听了他的调查结果,高阳笑着对身后的两人说:“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样一来,咱们的搜索范围就又缩小了很多。”

邵小楼不不得不佩服,作为一个不同于自己的寻常的人来说,高阳在搜查罪犯上确实有超乎寻常的敏锐。

“让我猜猜~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加上这一次的汤艳诗,对他们三个人进行血液化验的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不是?”高阳接着问方瑞佑。

虽然不知道高阳这么说的原因,邵小楼依旧看向了眼前拿着记录向他们汇报的人。

“高队,还真让你说对了,是同一个人。”方瑞佑做了片刻停顿后,将手中的小本子翻了几页,接着说,“这个人名叫时航,是市第三医院化验科的医生,毕业于外地一家医学院,十五年前来到莱阳,真正就职于市第三医院是在十二年前。”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邵小楼只觉得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初次听到它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时航?果然和他有关!

邵小楼看到高阳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好奇的问他:“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高阳实话实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市第三医院时的情景吗?当时熊栋宇带我们去化验科的时候为我指了一个人。我特意问过他叫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的回答就是时航。”

经他这么一提醒,邵小楼总算想起来。他对高阳说:“我记得我当时还问你,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你只是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没错,我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从那时候起,你就在怀疑他?”

“算不上怀疑,只是隐隐的有种感觉,这些事跟他有关。”

“然后你就让方副队去查了这三人以前的事,希望能从其中找到线索?”

“嗯,事实上确实找到了线索。”高阳笑嘻嘻的回答。

当高阳和邵小楼再次出现到熊栋宇的面前时,他拖着肥胖的身躯,擦了擦额头的汗:“高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问您今天过来是?”

“没什么,能麻烦熊主任帮我找一个人过来吗?我有点事要和他谈谈。”高阳随意的坐在办公室里,却比办公室的主人更有气势。

“没问题没问题~不知道高队长找的人是谁,我这就找人让他过来。”

“这个人我们都见过,就是你们化验科的医生,时航。”

“他?”熊栋宇倒是一愣,随后不确定的问,“他这个人和外表一样,都比较憨厚老实,高队长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儿?”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还望熊主任见谅。”

熊栋宇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哪里~高队长太客气了,我这就让他过来。”

高阳点点头后,熊栋宇便离开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进来说:“高队长稍等,时航马上就过来。”

“熊主任,我还有个不情之情,希望你能同意。”

“请讲。”

“待会时航过来之后,这间办公室我要借用一下,不方便有警察以外的人存在,就麻烦熊主任先暂离一会儿。”

“好说好说。”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现在熊栋宇办公室的门前,看到里面的人时他有点儿惊讶,随后又恢复了镇定,淡淡的说道:“熊主任,听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的,时医生,进来说。”熊栋宇走到他的面前,亲切的揽着他的肩膀,将人请进办公室:“是这样的,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呢……是莱阳市警局刑侦队的高队长和邵警官,叫你过来的呢~也不是我是他们,高队长说有事要和你谈一下。”

得知了叫自己过来的人是眼前的这两位,时航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对高阳说:“高队长,幸会。”

高阳伸手,与之一握:“突然把时医生找来,冒昧了。但是,我确实是有点儿事,需要向时医生请教一下。”

“你言重了。”

正说着,时航就发现熊栋宇正准备退出办公室。

“熊主任!您……”

“嗯,没事,你们聊!我暂时回避一下。”

时航不理解的看向高阳,只见他笑嘻嘻的说:“不要见怪,是我的意思,有些事属于警方秘密,不方便他知道。时医生也不要站着了,请坐!我们坐下来谈~”

等到他坐好之后说,高阳这才进入正题。

“不知道时医生有没有听过这几个人,一个叫尤溪,一个叫柳臻,还有一个您肯定不陌生,就是前几天才参加过学校组织体检的博远高中高三年级学生,名叫汤艳诗。”

“汤艳诗我知道,也有记忆,至于前两个,记不是太清楚了,他们怎么了吗?”时航反问。

“这两位也是市第三医院的病患,曾经在这里就诊过,也做过血液化验。难道你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时航笑了笑,说:“高队长,您说笑了,医院每天都有很多病患进行化验检查,我不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印象。”

“说的也对,可是他们比较特殊,想来只要是对他们血液进行过化验的人都会印象深刻。”

“哦,为什么?”时航不解。

“因为他们的血型都是Rh阴性血,能够拥有这种血型的人万分之一,而且这两位曾经都与医院有过密切交集。”

“听您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由于这种血型极为稀少,在医学界里,我们将这种血型称之为熊猫血。”

“那么,你是否有想起来点什么?”

时航沉思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似乎是有这么点印象。”

“不如我再说的详细一点,你仔细回想一下。”高阳并没有理会他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只顾着将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两年前,尤溪因为一场意外被送到了这家医院。被送过来的时候,由于失血过多已经造成了休克。就在院方决定输血对其进行施救的时候,却发现她拥有的是稀有血型,本着救人的原则,院方同意将医院血库里仅有的匹配血型全部输给她。身体内的血液得到了补给,尤溪很快被救了过来。至于柳臻,则是因为他的妻子在生产时大出血,生命垂危而医院血库又恰好没有匹配血液。为了救妻子,柳臻决定输自己的血,在进行过血液检测之后,却发现与妻子的血型并不匹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妻子孩子都没有保住。”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两件事。可是我还是没有明白,高队长跟我说这两件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呵呵~说出来你可能很难相信。”高阳笑意不达眼底,说道,“近段时间,莱阳市内发生了三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被害者均是因为身体中的血液被抽干失血过多而亡。可令人费解的是,现场中遗留的血液对于人体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不足以致命。那么,这大部分流失的血液去了哪里,就成了一个谜团。”

“高队长,这种事情就需要警方去调查甚至找出血液的去向。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大笑了两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接着说,“难道说您怀疑这几起案件是我做的?开玩笑!我是一个医生,怎么会做这种伤人的事呢?而且,我又为什么要抽干他们身体内的血呢?”

高阳看着他嚣张的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猜测,而是等他笑够了才说:“就个人隐私而言,血型也隶属于隐私,除特定机构和个人之外,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凶手又是如何准确的知道的?通过对比这三起案件,我们得出的结论是:针对这次作案,凶手并不是无差别的杀人,而他选择被害人的标准就是血型。而这死亡的三个人生前都曾做过血液检查,且做这项检查的人都是你,时医生,你说这会不会太巧合了呢?”

“按照高队长话中的意思,应该所有化验科的医生都有嫌疑,不是吗?而且近期的这三起案件我都听说过,死者的脖子上均有不同寻常的咬痕,外界传言是吸血鬼所为。高队长难道不应该顺着这个方向去查吗?”

高阳只是听他说,脸上始终带着笑,可是邵小楼却隐隐感觉得到:高阳很生气!他撇撇嘴,有什么办法,谁让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可是从时航的话语中,他也看出来了:时航这个人思维缜密,言语中毫无漏洞。即便是他犯的案,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恐怕很难让他认罪。单单从警方手中现有的线索来看,别说认罪了,就是连逮捕他都很难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天网恢恢 看着一言不发的高阳,邵小楼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从市第三医院出来以后,高阳就一直持续这个状态。期间,邵小楼有跟和他说过几次话,可是他都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并没有回应。邵小楼以为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再烦他,好让他能够静静。

“我终于想到了。”

沉默了一路的高阳,在到达警局的时候,突然爆出这么一句。

邵小楼闻言,不解的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高阳双眼直直的盯着他,几秒之后才说:“你跟我说过,幻梦师能够看到死者临近死亡时脑海中的记忆,是不是?”

邵小楼怔愣了片刻,如实回答:“不错,的确能够看到。可是我那天已经把看到的画面都告诉你了,难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吗?”

高阳神秘一笑,说:“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吗?”

“遗漏?什么意思?”

“就是说,在你看那些画面的时候,确定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吗?例如:这个‘吸血鬼’的手上有什么特征?或者是其他地方……”

邵小楼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没有。那天晚上本来时间就晚,听到你哈雷的声音时,我就生怕你进来看到不该看的事情,知道关于我的秘密,所以就匆忙结束了自己的动作。唯一注意到的就是吸血鬼颈上的喉结,以此断定她绝对不是女人!其他的细节还真的没怎么注意。”

“既然这样,咱们今天晚上再去看一次。”

“什么!”

邵小楼的语调瞬间上扬。他实在不明白,高阳为什么可以这么平淡的说出让他无比震惊的话。本以为高阳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现在倒好,他竟然提出让自己在他面前召灵!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

高阳看到他过度震惊的表情,反而不解的问:“怎么了,难道不行吗?你的事我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也不是不行。”邵小楼似乎是有什么顾虑,支支吾吾的说,“可是让我在普通人面前召灵,我总觉得心里……”

看到他的犹豫,高阳“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哥们做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凶杀案没有见过,难道还怕你幻化出来的那些东西?”

邵小楼:“……”

下午六点,刑侦办。

“队长都已经下班了,你还不回家呀?”周敬将制服换下来,穿上便服,蹭到高阳的身边,好奇的问。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嘿嘿嘿……难道,队长谈恋爱了?”周敬笑得很奸诈,很欠揍。

就在高阳快要揍他的时候,周敬快速的闪开,对着高阳吐了吐舌头:“打不到打不到~话说,队长,你最近的动作是不是疏于锻炼有所退化?”

高阳不屑的一哼:“就算有所退化,也照样能在下个月的警察格斗大赛中打赢你。”

周敬做出西子捧心状,用无比崇拜的语气说:“那是必须滴~不然怎么做我们英明神武,威武不凡的队长呢~”

他的动作和语气惹得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紧张了一天的工作,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轻松的结束了。

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高阳和邵小楼来到了一楼的刑事技术实验室。推开门,高阳示意哨邵小楼先进去,随后自己朝着身后的方向看了看才跟着进去。

关好门,看见邵小楼停在敛尸箱没有动作,他几步走过去,主动拉出箱子,催促道:“发什么呆,快点动手啊。”

邵小楼在他的注视下,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始结印,念咒。灵活的手指配合着召灵的咒词,自双手结印的地方缓缓溢出柔和的光晕,直至将他的全身都笼罩在其中。

“天地两极,万法相生;古往今来,皆成一梦。幻梦师邵氏小楼,承天意,顺遗志,召亡灵,现!”

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的高阳,在这一刻看到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邵小楼。那天晚上,他只是偷偷的躲在门外,由于视角的关系,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楚。近距离看才发现,此时的邵小楼,迷人的桃花眼中不带任何笑意,眼神锐利而坚定,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高阳不自觉间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淡黄色的光晕将尤溪的尸体包裹在中间,在邵小楼灵力的催动下,她遇害当晚的情景逐渐的出现在了高阳的眼前。

看到身后的东西时,年轻的女人慌乱的跑起来,企图逃离她的束缚,高跟鞋与地面撞击的嗒嗒声,仿佛夺人性命的催魂曲一般。

终于,在漆黑的巷子里,女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身后有着金色长发,着欧洲宫廷服,露出坚硬獠牙的吸血鬼,正一步步的向她逼近。她双眼满是惊恐,用手撑着地,不断的往后退。

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原本走向她的吸血鬼,却猛然间伸出双手,用它那黑而尖的指甲掐住她的肩膀,尖尖的獠牙瞬间刺进了女人纤细的脖颈。在那一瞬间,女人仍然不忘挣扎,可渐渐的,她的双手不动了,仿佛没有生命的布偶般任由吸血鬼吸食自己的血液……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高阳的瞳孔也下意识的扩大了。若不是有之前的调查做铺垫,恐怕他也会以为这真的是吸血鬼所为吧。

就在他打算仔细观察吸血鬼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却消失了。

“怎么回事?”高阳急切的问。

收起身上的灵力,邵小楼简单的解释:“也许是过于害怕的原因,尤溪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时间也就是大脑失去意识的时间。被吸血鬼咬到大脑失去意识,只用了整整二十秒,短短的二十秒钟就夺走了一个人鲜活的生命。你可有看出问题?”

高阳摇了摇头。

“时间太短了,我还来不及反应。老实说,初见这种情况,我心中的震惊并不比死者少。”

“不要紧,咱们再看看柳臻的。”

这一次,没有让高阳提醒,邵小楼自己拉开了敛尸箱,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很快,画面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遗憾的是和刚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发现。

来到汤艳诗的尸体前,邵小龙先对高阳说:“这已经是最后一名被害者了。如果还是没有发现,你打算怎么做?”

高阳坚定的回答:“我不相信世间会存在完美的犯罪。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有证据。我一定会是那个找出证据的人。”

听了他的话,邵小楼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对着尸体开始结印、念咒。当画面出现时,和高阳第一次躲在门外看到的,并没有明显的差别。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高阳却细心的发现了一个细节。怕打扰到邵小楼,他并没有当场提出来。

直到最后一次丝灵力融入邵小楼的身体,高阳才过来对他说:“辛苦你了,但是今天晚上咱们绝对没有白忙,终于被我发现线索了。”

“真的?”邵小楼也替他高兴。

“嗯。凶手在杀害尤溪和柳臻的时候并没有露出破绽,可以说真的很完美。可是在杀害汤艳诗的时候,却被汤艳诗摆了一道。估计等他自己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气到不行了。”高阳略带嘲讽的说,“先离开这里,我待会儿告诉你我的线索。”

两人离开之后,实验室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快说说,是什么线索?”

高阳递给他一杯水:“人在万分痛苦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东西。汤艳诗在最痛苦的时候,她伸出的右手虽然再在向白晓晓求救,可她的左手却下意识用力的抓住了凶手的后颈。也许是她用的力气有点大,左手的指甲弄疼了凶手,所以凶手就伸出自己的右手,强力的将汤艳诗的左手从自己的后颈上拽了下来。在这一过程中,汤艳诗不仅在凶手的后颈处留下了指甲的抓痕,还让凶手暴露了自己的特征。”

“凶手的特征?什么特征!”

高阳扬起自己的右手,拉起的衣袖,在光滑粗壮的右手手臂上一处指了一下。

“凶手的这里有颗痣。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颗痣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说着,高阳就笑了。

邵小楼看着他的笑问:“看来你已经准确的知道他是谁了?真是太好了,也不枉我今天晚上所耗费的这些灵力。”

“为了犒劳你,破案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邵小楼挑挑眉,戏谑的看着他:“不会又是路边摊吧?”

“我是那种人吗?”

邵小楼:“……”

“不过,仅仅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认罪,关键的证据还要靠怀幕才能确认。”

第二天韩怀幕刚刚踏入警局大厅,就看到高阳站在大厅的正前方等着自己。

“高队长,这是要转行了,大清早站在这儿当门卫吗?”难道的,韩怀幕好心情的笑着问。

“怀幕,我急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高阳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直接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关于案子的?”

“是,我昨天发现了一个细节。你在给汤艳诗验尸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甲?”高阳问。

“没有。”听到跟案子有关,韩怀幕也恢复成了严谨认真的韩法医,“难道她的指甲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的指甲中有重要的线索。在血液流失过程中,汤艳诗曾有一段时间感到特别痛苦,于是她下意识的想要抓紧什么东西,就在凶手的后颈处留下了抓痕。要是我没猜错,在她的指甲缝中,应该可以找到凶手的肌肉组织。通过DNA的比对,我们就可以准确的知道凶手是谁了。”

“真的?太好了,我马上去检查。”说着韩怀幕就要回法医室验证高阳所说的话。

一个小时之后,韩怀幕带着自己的检测结果找到高阳。

“你猜的果然不错,我在汤圆似的指甲中确实找到了凶手的肌肉组织。经过DNA的对比,确定它们是属于一个名叫时航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方瑞佑和周敬两人同时一愣。

时航?不是市第三医院化验科的医生吗?难道说这三起案子都是他做的?

“韩法医,你会不会搞错了?”周敬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时航这个人我和副队都见过,他可是个长得很憨厚的医生,怎么会跟凶杀案扯上关系,而且听你这意思,似乎他就是凶手。”

“其他的也许会错,但是DNA绝对不会出错。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韩怀幕突然看向高阳,“高队,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细节的?要是第一次就发现的话,你不可能时隔这么久才来让我再次检查。”

“呃……呵呵,这个都不重要,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呵呵,呵呵……”高阳试图转移话题。

韩怀幕怀疑的看了他几眼,将东西往桌上一扔:“懒得管你~”然后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刑侦办。

高阳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邵小楼,却见邵小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和周敬闹得开心,根本没有注意他这边发生的事。

高阳:“……”

“瑞佑,周敬,你们到第三医院将时航带回来,我想咱们有充足的证据让他认罪了。”高阳说道。

两人来到第三医院化验科,时航正在忙为两名体检的患者抽血。看到他们二人时,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等他眼前的病患都离开后,方瑞佑才来到他的面前:“时医生,麻烦你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我们有些事需要和你请教一下。”

时航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两位警官,这一趟我觉得没必要去了。因为该说的我都和高警官说清楚了,我和这三起案件没有关系。”

“不好意思,就是我们队长让我们来请你的。”

三人在这里的僵持,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熊栋宇的耳朵。看到匆忙跑来的人,方瑞佑表示自己的头有点疼。

“哎?方警官,周警官,两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接着,他又看了看时航,对着他们说,“斗胆问一句,时医生犯什么事了吗?”

“呵呵,熊主任你来得正好。这两位警官非说之前的三起吸血鬼案件跟我有关,这不……要带我去一趟警局。”

“啊?”熊栋宇惊讶的对两人说,“两位警官会不会搞错了?时医生怎么可能会跟这起案件有关呢?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不会是凶手。”

“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到底是有威严的人,方瑞佑的脸色一变,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这……”熊栋宇很为难,转头看着时航说,“时医生,要不……你就跟方队长走一趟,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时航站着不动。

“怎么?还不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如实招供 就在两人僵持的空档,周敬私底下扯了扯方瑞佑的衣袖,然后走到时航的面前,好言好语的对他说:“时医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到警局做个例行询问。只要你是清白的,警方绝对不会为难你。我们方队虽然脾气很好,可一旦发起脾气来,一般人还真镇不住,你也别让我们难做。”

“就是啊~时医生,你看,方队长和周警官也只是例行公事,你就跟他们走一趟。”熊栋宇再次劝道。

时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点头答应:“好,我跟你们走。”

警局,审讯室。

高阳和邵小楼推门进来的时候,感觉到里边的气氛剑拔弩张,似乎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燃烧起来。带着惯有的痞笑,高阳问:“哟呵~两位这是怎么了?怎么恨不得一个杀了一个?”

“那个,高队……”周敬轻轻挪到他的身边,用尽可能不让方瑞佑听到的声音回答,“我们去医院找时航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于是,他们两人就杠上了,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这样。我看呀……方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高阳斜睨着他:“就这么点事?瞧你这点出息~”

周敬:“……”

抬步走到方瑞佑的身边,高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说:“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我会让他乖乖认罪的。”

方瑞佑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就离开了座位。周敬看了看仅有的几个人,觉得自己没有留下的必要,就小跑着追了出去。

高阳坐在方瑞佑坐过的椅子上,朝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邵小楼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过来坐。然后才对坐在对面的人说:“时医生,可以呀~我和瑞佑共事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发过脾气,你是怎么做到惹怒他的?告诉我,以后我有空也去试试。”

邵小楼:“……”

“高警官说笑了,我什么也没有做。”时航依旧镇定自若,仿佛这里是医院一样,“大约两个小时前,方警官和周警官两人到达市第三医院化验科就要带我来警局,我不同意,于是我们就起了点摩擦。”

“哦,原来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他让你来一趟,你跟着他来不就行了吗?你瞧瞧把我们方队长给气的……为了工作上能有这么一个默契的同事兼兄弟,你知道我当初找的有多不容易吗?万一把他给气出个好歹来,你上哪赔我这么一个人去?”

时航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人确定是警察而不是土匪?听听这匪里匪气的语调,更像个占山为王的匪老大好不好……

邵小楼被他这用词和语调给逗笑了,这人啊~真是……

高阳这人虽然表面不正经,自身又带着股匪气,实际上跟着他的人都知道他很护短。我的队员,我想怎么欺负那是我的事儿,别人你动他一根手指试试?敢让他们受气?我高阳不气死你才怪~

“话说,时医生为什么这么排斥来警局呢?”凑近他的脸看了看,高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敢来警局?”

时航迅速往后一闪,怒道:“乱说什么?小心我告你诽谤。”

“诽谤?”高洋阳气势变化,脸上嬉笑的表情通通消失不见,看向时航的眼神变得幽深,宛如深海一般深不可测,只见他“啪”的一声,将一袋资料扔在桌上,厉声说道,“自己看!我倒要看看你这‘诽谤’从何而来?”

时航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打开掏出里面的文件看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怎么可能!那天晚上,周围分明没有任何人,警方怎么可能知道这事?

坐在对面的高阳和邵小楼,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嘴角略微向上扬起,高阳冷笑着问:“怎么样,看到这些是不是很惊讶?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给警方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高阳扔给他的那份资料,正是从汤艳诗的指甲缝中提取出来的肌肉组织的DNA对比分析报告,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相似度为92%,确定两者为同一人”时,时航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很惊讶是不是?”高阳又恢复成了笑嘻嘻的模样,“没有想到汤艳诗会在临死之前留给你这么大一个意外,这就叫做天网恢恢。”

确实很意外。

杀害汤艳诗的时候,他看对方是个学生,又是个女孩子,就对她放松了警惕。看到旁边吓傻了的另外一个女生摔倒在地上,他并没有去理会,因为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汤艳诗。眼看自己已经得手了,他也就疏于了防范,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察觉到自己的后颈处一痛,再伸手一抹的时候,痛到地方竟然有血渗出来。

做完抽血的事情之后,他本来打算要清理对方抓伤自己的那只手。可是想了想周围没有人看到,这种小细节,警察也不可能查到,就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来到另一个被撞晕的女孩面前,他对着她鄙视的笑了笑就离开了。没想到,恰恰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细节,让警方抓到了证据。

“我说过,我会找到证据将你逮捕归案的。我从来不会食言。”高阳坚定的说。

“真没想到,会因为这么一点小细节而一败涂地。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把那只手也清理了。”

“冥顽不灵,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邵小楼贺喝道,“身为医者,难道不应该是最尊重生命的人吗?你怎么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

“医者?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时航笑的癫狂,“谁说医者就应该尊重他人的生命?就会尊重他人的生命?如果他们真的尊重生命,二十年前我的母亲就不会死。”

这次轮到邵小楼惊讶了。

“二十年前?难道那时候的你不是医生吗?”

“不是,我是后来才考的医师资格证。”时航的双眼变得通红,“二十年前,我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急需要做手术。当时医院要求我们先预付手术费十万,可是我妹妹还正在上学,一时之间我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父亲和我找遍了亲戚朋友以及街坊邻里,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七万。父亲拿着钱兴冲冲的到医院对当时手术的医生说让他们先给我母亲手术,剩下的三万我们会陆续补上。可是医生却一口回绝了,他说凑不够十万这手术他们不会做,我母亲的病就被耽搁了下来。等到后来,我和父亲凑够手术费的时候,我母亲已经不行了。医生看了看之后说回天乏术,这手术他们更加不会做,让我和父亲为母亲准备丧事。在这件事过去的一周后,我母亲离开了人世。”

“所以我恨他们,我恨这个职业。既然医生应该尊重生命,那为什么不尊重一下我母亲的生命?”

“你母亲的事固然是他们不对,可是又和这次案件中的三个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是无辜的。”

听了邵小楼的话,时航这才停止了笑:“无辜……他们错就错在了血型,如果不是我需要的血型,我根本不会杀害他们。”

果然是冲着血液来的!

“我想不明白,你需要这么多血要干嘛?而且血液都有自己保鲜期,过了这个期限就无法使用了。”

“生活在阳光下的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到这些东西以及人体器官在黑暗的世界中,究竟值多少钱?”尽管时航是笑着说的,但是他的笑却让邵小楼感到阴森恐怖。

“你是说,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钱?”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既然有人需要,而我又有资源,提供给他们就好了,有来有往,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

“疯子!”邵小楼怒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的亲属,他们该怎么办?被你杀害的汤艳诗仅仅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对得起她吗?你于心何忍……”

“……”时航不再言语。

“小楼,冷静。”高阳轻轻拍拍他颤抖的肩膀。

理智回笼,邵小楼很快恢复了过来。

“好了,这不是我们请你来的目的。”高阳适时开口,“现在来交代一下你的犯罪经过。大概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细节问题就好。”

“你问吧。”也许是邵小楼的几个问题,唤醒了他做人的良知,他也知道自己对汤艳诗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所以在接下来的问题中都格外的配合。

“你是怎么让他们陷入昏迷的?”

“乙醚,我用的是乙醚。”

“这一点我们知道,从三名被害者的血液当中,我们就检测出了它的成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是什么时候用的乙醚?”

“就在我咬住他们颈动脉的时候。”时航面无表情的说,“我衣服的衣领处藏有用乙醚浸泡过的东西,而且使用的乙醚纯度较高,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迷晕一个人。人在过度惊恐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大口呼吸空气,以满足供氧,这也就加快了他们昏迷的速度。”

“衣服的领口?你是说那件吸血鬼服装?”

“不错,东西就藏在衣领中。”回答完这个问题,时航对着高阳说,“高警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个吸血鬼就是我的?难道仅仅是因为DNA?”

“也不是,你还有另外一个漏洞。”

“愿闻其详。”

高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冲着其中一个地方指了指。

看着他的动作,时航这才明白。高阳所指的地方,在他右手同样的位置,有一块伤疤。这块伤疤是在小时候,由于他贪玩而被开水烫伤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时航心中释然,随意的问。

“还记得初次见面,咱们握手的那一次吗?”

“记得,可是那时候我似乎没有做……”时航突然不说了,“原来是这样。是另外一个女学生告诉你的吗?”

“是,就在你掐住汤艳诗脖子的时候,女装的衣袖无意中被她撩起,这块疤恰好落在了即将昏迷的白晓晓眼中,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而我到医院的那次,你的衣袖正好是挽起的。不过在那之前,白晓晓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我们,是第二次我们去探望她的时候,经她一提,我才想起来,就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

……

接下来的时间里,高阳向他问清楚他作案时穿着的服装藏在哪里以及血液的去处。在他的配合下,很快便找到了这些东西。只是当警方前往捕捉私售血液的人时,早已人去楼空,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一如既往的,警方将拟好的起诉书递交到法院,依据刑法正式起诉时航。很快,法院的审判结果下来了。时航被吊销了医师资格证,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莱阳市闹得人心惶惶的吸血鬼事件,随着时航的入狱落下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性格迥异的姐妹 灯光闪耀,乐声震天的音乐摇吧。

台上的摇滚乐队在尽力的表演,其中的贝斯手是个有着亚麻色帅气短发,身穿黑色露脐短皮衣,黑色长裤短靴的女人。随着她灵动手指在琴弦上的舞动,震撼的乐声随之而来。台下的众人跟随着台上乐手们的节奏,疯狂的摇摆着身体,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激情。

舞场周围的角落里,一处视野极好的卡桌上,一个看似是学生,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对面坐着另一个人。男人一副精英打扮,长相更是俊朗不凡。男生端起桌上的酒杯,与男人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喂,我说大主编。”几杯酒下肚之后,男生终于不耐烦的晃晃酒杯中的液体,同时还不忘嚷嚷,“你特意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个东西吧?我很累的好不好?”

“呦~向来以‘无业游民,追求自由’自称的邵二少,老老实实在警局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现在居然会说累,莫非天上要下红雨啦?”男人带着笑意调侃的说。

这俩人正是邵小楼和诺兰文化的总编易霖。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易霖有事要拜托邵小楼。

自从邵小楼‘加入’警队,除了当时贺佳妮的案子,他就很少回诺兰,仿佛和以前的生活完全隔离了一般,整天都忙于查案,就连她所钟情的八卦事业,对他也没有了强大吸引力。这种情况下,易大总编不得不怀疑,以往邵小楼对八卦事业的喜爱是不是都在骗人。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易霖只好亲自出马来抓人,于是就出现了此时的场景。

“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进入正题,我就要回家睡觉了。”说着,邵小楼就要起身离开。

见他真的要走,易霖匆忙抓住他的手臂:“等等,现在跟你谈的就是正题,我保证这件事你接了也不会吃亏,而且……老规矩,佣金照付不误。”

“佣金”两个字飘入耳朵,邵小楼又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这样:一个月之后,诺兰有一个实景要拍,地点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山村,那里的人思想相对比较封建。我已经选定了要进行实景拍摄的几个人,还缺一个最重要的人,所以……”易霖看着他,“这个人,我决定由你来担任。”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其他人不行吗?”邵小楼问道。

“在新闻的挖掘上和对其敏锐的程度上,其他人怎么比得过大名鼎鼎的‘邵小狗’?”易霖理所当然的回答。

仅用了一秒的思考时间,邵小楼就爽快的答应了。

“成交!出发的前一天,你电话通知我,我去诺兰与你的人会合。”

得到了他的回答,易霖不再阻止他,任由他离开了……

酒吧的后台。

“珂怡,你的表演越来越棒了!不仅人长得漂亮,乐感也强,若是遇到好的猎头,迟早会成为乐坛上的一颗星星。”酒吧老板毫不吝啬的夸奖。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从旁边传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切~有什么了不起……”

尽管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成功的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众人回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电子琴手。

“清仪……怎么能这么说?”团队中有人不满的指责到。

被叫做清仪的女孩,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这时候,另外的一个男孩站出来圆场:“呵呵,呵呵……大家都不要生气了,清仪她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也知道,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游珂怡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小羽毛,你姐我没有那么小气,才不会跟她计较。难得今天的表演这么成功,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她的话成功的安慰到了被叫做小羽毛的男孩。男孩抬头对她一笑,将乐器收拾好,爽快的答应的了。

游珂怡今年二十三岁,是一名摇滚爱好者,这个乐队就是她组建起来的。这里面的人年龄都差不多,又有着相同的爱好,所以他们会时常在一些酒吧、婚庆等场所进行自己创作的歌曲表演。久而久之,在这一带的夜场上,也小有名气。

这个队伍中有两女三男,都是帅哥靓女,就连酒吧老板都说他们这是一支青春靓丽的队伍。队员之间的分配分别是:一个主唱,两个贝斯手,一个电子琴手,一个电子鼓手。这些人当中,除了游珂怡和计清仪,其他的三人均有正常职业,而计清仪则是在校大三学生。

既然是一个团队,摩擦什么的肯定偶尔存在,所以大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游珂怡带着剩余的三个人,吃完夜宵之后,就各自回了家。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游珂怡边走边脱衣服,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之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的人笑了。奇怪的是,镜子中的人却拥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

“凤瑶,我回来了。今天晚上的表演非常成功,你肯定也在为我高兴是不是?晚安!”镜子中的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装修精致的办公室中,时不时的传来唤声,可若是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唤声中始终会出现三个字。

“游凤瑶,我的水呢?”

“游凤瑶,你帮我带的咖啡呢?什么时候送过来?”

“游凤瑶,这份文档怎么还没有打好?成主管等不及了,在催呢……”

“游凤瑶……”

……

一个留着乌黑长发,长相清纯的女孩,忙碌的身影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着。她的双手满满的全是东西,手中不止拿着水杯,还有咖啡以及刚刚打印好的文档……

将水杯和咖啡递到桌上,不仅没有换来坐在桌边女人的一声谢,反而是一通责怪:

“你说你怎么这么慢?我的茶都凉了,这叫我怎么喝?”

“哎呀,关姐你就别责怪她了。人家新来的,你看她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以前都没干过这种活,咱大人有大量,也不跟她计较了~”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轻饮了一小口。

被叫做关姐的女人,瞪了眼前的人一眼,依旧愤懑:“以后手底下快点,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

“谢……谢,谢谢关姐,我以后会注意的。”被叫做游凤瑶的女孩点头,答应道。

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就听到,另外一边又爆出一声:“游凤瑶,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文件送过来?”

“呀,我把这事给忘了。”游凤瑶把东西放到桌上,匆匆忙忙的小跑起来,“成姐,东西我弄好了,马上就送过去。”

等她离开之后,坐在桌边的女人和端着咖啡的的女人相视一笑,眼中的嘲讽不言而喻。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游凤瑶转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狠戾,似乎此刻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是一个长得与她相似的人。

总经理办公室传来一阵怒骂声,周围看戏的人偷偷的躲在门外听墙角。

“游凤瑶,你看看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有按照我的要求做吗?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只要筛选过的数据,你扔给我这么大一堆是让我自己挑吗?工作能不能上点心?”

“对不起刘总,我........我马上重新做。”

“重新做?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你怎么重新做?一天的工作时间是八个小时,我昨天下午就让秘书安排给你的事情,耗时一个下午你就交给我这样一份答卷?”

“刘总,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刘总打断她的话,脾气经过刚刚的发泄也算是收敛了一些,语重心长的说,“游凤瑶,我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心思不在工作上很正常,但是身为公司的一员,把该做的本职工作做好,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义务。”

“刘总,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行了,你出去吧。”

除了经理室的游凤瑶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同事,有看戏的,有嘲笑的,有事不关己的,也有议论纷纷的.........就连平时经常让她帮忙做报表的几个女同事,也在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果断的转头不在看她。

此时的游凤瑶,觉得自己就像是卖力表演的小丑一样,欢乐了别人却委屈了自己。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尽管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过往。

在她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谁也不要她,因为嫌弃她是个累赘。幸好奶奶看她可怜,有事自己的亲孙女,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就主动承担了抚养她的责任。谁也没想到,就在两年后,那天正是她七岁的生日,奶奶被病魔夺走了生命,她就像个皮球一样被一群亲朋好友彼此踢来踢去。

大姨母:“我家有两个孩子要养,可没有能力在抚养一个了..........”

大舅:“我儿子刚刚结婚,还欠着人家的钱,年底就等着要钱,同样没有能力照顾。”

小姑父:“我结婚才一个月,还欠着房贷、车贷等乱七八糟的贷款共计三百多万,有心无力啊~”

大姑父刚刚准备开口,就被大姑母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敢开口,老娘就跟你拼命”,于是大姑父安静了.......

.............

最后,在警察的强力干涉下,游凤瑶暂时住进了小姨母家。小姨母夫妻俩有一个孩子,家里也做点小生意,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再多养一个小孩却也绰绰有余,而且夫妻两人得知结果之后也并没有反对,带着她就回了自己的家。

也许是奶奶病床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尽管两人都说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不用太拘谨,可在以后的成长、生活和学习中,本就自卑的她养成了讨好型人格。上学期间,任何人的要求,不管是好的是坏的、合理的不合理的的她全部都回答应;参加工作之后,同事提出的要求,不管是不是自己能力所及的、职责所在的,她也会答应下来,然后努力去完成。

可是现在看看,自己不会就在网上查、去求人帮忙尽心尽力帮过的这些人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的态度,她真的很想痛哭一场。

音乐摇吧的后巷里,游珂怡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向里边走去。

“老大,你看那个短头发的女人是不是委托人让我们给点教训的人?”一个小混混指着来人问隐在黑暗处一个戴着金项链、倚靠在墙上吸烟的二十五六岁的男人问。

“这点小事也要问我?”男人随意的撇了他一眼,“那女人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照做就行了。”

“知道了,不过........文哥,咱们为什么要听那个女人的命令?”另外一个小混混不理解的问。

他们这群人中,负责这次事情的人叫麻正文,也就是他口中的“文哥”,而他们的老大则是暗处吸烟的人,道上称呼他为朗哥。这个小混混不理解的是,如果在以往,只要麻正文接手的事情,朗哥向来不插手,而且在巷子里堵人、打人的事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次从不出面的朗哥为什么也会跟过来。

“难道是为了那个女人?可是拜托他们帮忙的那个女人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爱钱又虚伪,人品更是烂到不行...........朗哥回跟着过来,该不会是喜欢那个女人,要亲自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讨回公道吧?”想到这里,小混混用力的甩甩自己的脑袋,企图将这个恐怖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怎么可能!英明神武的朗哥才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电子琴手之死 对方越走越近,麻正文和手下的小混混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过程中,汪朗一直保持着靠墙低头吸烟的姿势,看也不看来人的长相。没过多久,耳边响起来小混混轻浮的话音。

“呦~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呐?”

游珂怡正在想游凤瑶的事情。那丫头最近好像有心事,每次见到她眼睛都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难道.........又被人欺负了?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一直都在委屈自己,受了欺负也从来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总是这个样子,真担心她会承受不住。就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惠然被冒出来的人打断了思绪。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眼前站着八、九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暗处,倚着墙的男人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理会。

“几位这是.........特意在等我?”游珂怡挑眉问站在最前面的小混混。

她刚开口,吸烟的男人猛然抬起头朝着这边看过来,在麻正文即将让手下动手的时候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住手!”

听到自家老大的声音,麻正文包括手下的兄弟们纷纷回头看了过去:“朗哥?”

男人几步上前,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兄弟,看着女人心情复杂的说:“珂怡,怎么会是你?”

游珂怡脸上玩味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脸:“汪朗?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一直在这里?这些........”

“是啊。“汪朗语气平静的回答,“听阿文说有人请他们帮忙教训个人,我担心他们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

“可是朗哥.........”他旁边的小混混扯扯汪朗的衬衫衣摆,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女人让我们教训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美女........”

汪朗惊讶的回头:“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说要教训的人有着一头亚麻色的的帅气短发,经常穿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而且会在今晚从小巷子里经过,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游珂怡双眼微微一眯,问道:“请你们帮忙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小混混有些为难的说,“美女,你也别为难我们,道上有规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麻正文在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小混混抱着被打疼的脑袋,委屈的看着汪朗,语气极为可怜的说:“老大........”

“你傻啊~臭小子不想混了是不是,还敢跟朗哥将道上的规矩?不揍你算是便宜你了~”麻正文说到。

“问你问题你回答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汪朗毫不同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小混混:“..........”

“呵呵~“游珂怡变戏法般的从身上掏出一盒烟,给汪朗和小混混个递了一支,脸上仍旧挂着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接过她手中的烟,又听她这么说,小混混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如实的交代了,“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长发女生。那天晚上,我和几个哥们在路边的小摊贩前喝酒,,她自己凑过来说要请我们喝几杯,就当交个朋友。随着兴致的增高,她委屈的说自己被人欺负了。小黄毛一见美女哭,撸起袖子就要帮人家出气。细问之下,他只给了我们一张模糊的照片,又说我们只要在特定的时间等在她指定的地方,照片上的人就会自己过来,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按照她的要求给这人一些教训就行了。我们想着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就只告诉了文哥,没想到老大你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一旁听着的小黄毛,对上汪朗和麻正文的眼神时,挠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两声。

听了他的话,游珂怡脸上笑容越来越阴邪,刚刚坦白的小混混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汪朗,我请你手下的兄弟们帮个小忙。”游珂怡笑得和善,对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汪朗说。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原样奉还而已。”

之前老实交代的小混混心里不住的咆哮:说好的什么都不做呢?!

汪朗一愣,不确定的问:“你.......来真的?”

游珂怡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何时见过我放任他人欺负到我头上却置之不理过?”

“好吧,我知道了。”

游珂怡走远之后,小混混看着她的背影,问自家老大:“老大,咱们真的要按照她的话去做吗?”

“嗯,听她的,顺着她的意思办,不要太过了,不要弄出人命,更不要给条子留下把柄。”

“老大,我有个问题想问。”小混混抬头看着他,“她,到底是什么人?”

夜风中传出汪朗低沉的声音。

“一个危险的人。”

像往常一样,邵小楼来到警局,就看到周静和杨虎急匆匆额往外冲。尽管好奇,他却没有拦着二人询问原因。进到刑侦办,就看到高阳手里拿着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凌乱的桌面。

邵小楼耐心的等他结束了通话才问道:“怎么了,又发生案件了?”

“嗯,星海音乐摇吧的后巷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周敬和杨虎已经带着怀慕赶往了案发现场,我现在也要过去。”

就在邵小楼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去的时候,高阳喊了一嗓子:“还墨迹什么,赶紧走啊?”

“我也要去?”邵小楼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是不是警察?”

“是啊。”

“你是不是刑侦队的一员?”

“是啊。”

“当我们都出现场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是啊。”

“那就走啊,还愣着干嘛?”

“...........”

来到案发地,韩怀慕已经开始了初步的尸检工作,周敬和杨虎在附近调查死者的身份。

高阳和邵小楼来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就听见邵小楼疑惑的声音响起:“奇怪了,怎么是她?”

转头看着他,高阳问:“你认识这个女人?”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这还叫不认识?”高阳反问。

邵小楼式的萌蠢正是上线;“我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是因为我见过她,而且当时的她正在做这件事。说不认识她是因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什么亲人..........”

“停!“高阳打断他,“说绕口令呢?”

“不是你让我说的嘛.........”邵小楼嘀咕道。

高阳再一次成功的压制住了心中想要狠狠揍邵小楼屁股的冲动。

“怀慕,结果怎么样?”

“死者姓名不详,年龄二十到二十一岁之间,预计死亡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到三点半之间。死者身上有多处殴打伤,眉骨、脸上有不明显淤青,根据大小来看应该是拳头打的。”韩怀慕将自己的拳头放到淤青的地方简单的比对了一下,随后才接着说,“不过,根据伤口淤伤处的颜色来看,死者被打之前应该是被人用衣服一类的东西包住了头部,凶手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不让死者看到自己的长相从而认出自己,所以他极有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但是,造成死者真正的死因并不是这些殴打伤。”

韩怀慕轻轻的将尸体的脑袋由地面向上扬起,露出颈部的勒痕以及几条细小的指甲抓痕,指着它们询问高阳和邵小楼:“注意到它们了吗?”

高阳还没有开口,邵小楼清润的声音响起:“吉川线。”

“不错。”韩怀慕继续分析,“吉川线可以作为他杀的判断依据之一,产生的原因是因为死者被人勒住脖颈呼吸困难之后试图用强力扯开束缚儿造成的抓痕。结合周敬和杨虎对现场证据的搜查,发现死者的财务全部消失不见了来判断,这应该是一起谋财杀人案。”

“照这么说,颈部的这些伤痕全部是死者自己造成的?”高阳问。

“应该错不了,我需要对她指甲中的肌肉组织和伤口进行化验、比对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好的,我让人把尸体带回警局。”高阳按照他的意思说。

将现场的证物一起交给韩怀慕带回警局,高阳才问邵小楼:“你说你见过她是什么意思?在哪里见的?”

“她是一个乐队的电子琴手,当时正在和自己的乐队在音乐摇吧的舞台上进行表演。”邵小楼稍稍回忆了一下,答道。

高阳的音调陡然升高:“音乐摇吧?你为什么回出现在那种场所?”

邵小楼向他投过去看怪物一般的眼神,鄙视的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放松。何况,我是和别人一块儿来的。再者,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咱们在说死者的事.........”

“摇吧的人能放你进去?这样的场所不是禁止未成年进入的吗?“看着邵小楼越来越黑的脸,高阳急忙反省,“别生气,消消火,我是开玩笑的~你还记得那间摇吧的名字吗?”

“星海音乐摇吧。我记得它好像就在着附近。”邵小楼回答。

“走,一起去看看。”说着,就朝着巷子外面走去,邵小楼没有反对,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白天的星海只有几个店员,里面既没有璀璨的灯光,也没有疯狂的人群,因此显得格外安静。邵小楼刚进门,一个店员迎面走到他们面前,面带礼节性的笑容说:“抱歉两位,我们这里白天并没有什么娱乐性的节目。如果是想释放压力,我们建议您晚上再来;若是单纯的想要喝几杯,我们倒是很欢迎。”

“不了,我来是想和你们打听一件事。”高阳说着,拿出周敬拍摄的死者的照片王他面前一放,“我听说这个人是你们这里面的,所以你们应该都认识她,方便提供一下她的资料吗?”

身着黑色小马甲的侍者惊讶的问:“请问,你们是?”

“我们设计莱阳警局刑警队的,叫我高阳就好。”

“不好意思,刚才略有得罪。两位警官请跟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找我们的经理,他会很乐意回答你们的问题。”

侍者笑着对二人说完,就转身带着他们向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来到一件实木的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时,两人就看到一个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衣衫凌乱,睡眼朦胧的人。随后她半依靠在门上,右手捂着嘴巴打了个瞌睡,才慢悠悠的开口。

“小荣,我不是告诉过你白天我要休息,你没事不要打扰我嘛~这个月奖金又不想要了?”

听到他的话,邵小楼下意识的看向傍边某位装傻充愣的人,心想:这句话还真是耳熟~都喜欢拿手下的奖金做威胁,难道这两人是离散多年的亲兄弟?要是周敬知道了,恐怕又有得闹腾了..........

“可是老板.........是这两位警官要见你,是关于时常在咱们这里表演的乐队的事。“带他们前来的侍者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尽可能的想挽留住即将不翼而飞的奖金。

“警察?”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迷糊的江浦月瞬间清醒了,脑袋中的思维神经快速连接,眼中的慵懒也消失得干干净。

邵小楼:“!!!”

高阳:“...........”

侍者:“???”

“嘿嘿,两位警官,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鄙人姓江名蒲月,不知道两位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榆次同时,他又对站在一旁的侍者说,“小荣,你去准备点茶送上来。”

“好的。”

侍者离开之后,江浦月把人请进了房间,等着对方开口。

“江老板,我们想和你打听一下关于经常在你店中表演的乐队的事情,烦请你能够把它们详细的告知警方。”

“乐队?”江浦月不解,“乐队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晚上他们在这里表演完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警方就找上门了?”

“昨天晚上在星河不远处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警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到三点半之间,更有人认出她就是你这里表演的乐队成员之一。”

“在我这里表演的乐队有很多支,你们有他的照片吗?”

“有,你看看。”

江浦月拿到照片,一个人名脱口而出:“计清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又一具尸体 “计清仪?”高阳重复了一遍这个人名,对着老板说,“方便说一下她的详细资料吗?”

江浦月把手中的照片放到桌上,似是回忆的说:“她是什么时候加入乐队的我并不清楚,但是却是和乐队一块儿入驻我的摇吧的。乐队中一共有五名成员,贾浮明是主唱,游珂怡和沙羽是贝斯手,计清仪和袁湛恩,一个是琴手一个是鼓手。他们五人中,其他的三人都有主要职业,珂怡向来神秘,也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关于她我知道的并不多,而计清仪则是名大三学生。玩音乐只是他们的业余爱好,所以我也只能在晚上见到他们。”

“他们几人关系如何?”

“平时的相处看起来倒是很愉快。因为只有两名女孩子,其他的三个男孩子都比较关照她们,很少听到他们之间会因为什么事起摩擦或者冲突。”

高阳想起了韩怀幕说过熟人作案的可能,暗暗皱眉:对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暂且不论,到底是什么人将她杀害的?

“好的,谢谢江老板,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之后,两人就起身离开了。

在回警局的路上,高阳忽然一动不动的看着邵小楼。

“嗯?有事?”觉察到他的视线,邵小楼开口。

“刚才忙着查案,忘了问你,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邵小楼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点短路:来这种地方?是指这家音乐摇吧吗?尽管心中疑惑,可是他依旧老实的回答了。

“和朋友一块过来的,他有事找我帮忙。”

“什么事?”

邵小楼略带不爽:“亲爱的队长,下班以后的时间属于私人时间,我没必要向你汇报我的行程吧?”

高阳将双手枕在脑后,对他的语气毫不理会,闭着眼睛说:“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何必较真?不想说大可以不用理会。”

知道自己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几秒钟之后,邵小楼回答:“在加入警局之前,我在文化传媒公司从事记者工作,这些事你是知道的。邀我来这里的人是公司的老板,也是总编,和我哥哥更是好朋友。他拜托我的事是在一个月之后,希望我能和他们的拍摄团队一块儿去拍一个实景。”

车中陷入了安静。邵小楼也不确定高阳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总之他没有睁开双眼,甚至连微妙的表情变化也没有。

“朗哥,不好了,出事了……”

汪朗正双脚搭在桌上,右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吸烟,麻正文急匆匆的冲进来说。

动作不变,汪朗的声音传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朗哥还记得拜托小黄毛他们教训人的那个女人吗?”

“她?不是说让小黄毛揍她一顿这事就算结束了,难道小黄毛他们没有照着做?”

“不是,照着做了。”

“既然照做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刚才收到消息,那女人死了。”

“死了!”汪朗抬头,锐利的视线射向眼前的人,“我有交代过你们下手注意轻重吧?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朗哥,你先消消气,那女人不是我们杀的。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动完手之后,我特意上去看过,她并没有死只是晕了,然后我就带着兄弟们离开了。可是今天早晨却传来她死在巷子里的消息……”

“这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是的,死因警方保密,我们暂时也不知道。那女人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带回警局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告诉手下的兄弟,把嘴都给我管好了,关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

“明白!”

他离开之后,汪朗的双眼微闭,仰头靠在椅背上,口中喃喃的说:“不是你,一定不是你,对吧……”

刑侦办公室里,周敬拿着法医室送过来的验尸报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念道:“经尸检确认,死者指甲中的肌肉组织为死者自己的组织,死因与初步验尸结果一致:为窒息死亡。在尸体脖颈的勒痕上和指甲中找到少量类似于纤维的成份,因此判断凶器为绳子一类的物体。尸体上除有部分殴打痕迹之外,没有遭受过性侵的迹象。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上没有找到指纹一类可以明确凶手身份的证据。我说高队,难道真的只是谋财害命?”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找出凶手。”

“唉……”听到他的话,周敬叹了口气,将验尸报告放到他的桌上,然后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游凤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出租屋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将鞋子甩到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以前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步走向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鸡蛋和青菜,又拿出一袋泡面,打开火之后就看着锅发呆。

工作上的压力并没有什么,工作强度也可以让人接受,可唯一感到心累的就是公司中的明争暗斗。

最近,公司的高层出现了人事调动。俗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来的总经理为了立威,将所有的管理层都挨个训了一遍。她的主管是个四十多快五十岁的女人,因为被比自己小很多的经理训了,就将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扔给她一堆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不说,还要求她今天下午三点必须把交待的任务都完成。想想自己以前并没有机会接触的case,她开心之余又有点紧张,生怕自己把这些case搞砸了。

锅中水沸腾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将这些烦恼都抛之脑后,她开始为自己煮面。

回到公司之后,她就将自己埋于桌上的各种文件中,干劲十足的准备完成主管交给自己的任务。经过努力,终于在三点之前将东西交给了主管。下午五点的时候,难得的,总经理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的身边跟着自己的主管。

“大家手中的工作先停一停,我要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抬头看向他们,游凤瑶也不例外。

看到这个结果,总经理十分满意,轻轻的咳了咳,然后才说:“为了调动大家工作的积极性,我决定实行有奖有罚的制度:做得好,咱们就当众表扬,让所有人都学习;做的不好,咱们也该罚就罚,权当警示众人。现在,有人把我交代的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所以她应当接受表扬以及成为大家的学习的榜样。她就是我身边这位刁娜刁主管,大家鼓掌!希望今后大家能够多多向刁主管学习,出色的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成为公司的栋梁之材。”

下面的人纷纷鼓掌。经理身旁的刁娜,在接受众人的鼓掌时,却将游凤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尽收眼底。

下班后,游凤瑶刚从洗手间的隔间出来,就看到刁娜趾高气昂的靠在洗手台旁边玩手机。她本想打声招呼就离开,却听到对方尖酸刻薄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看到我也不打声招呼就想走?看到自己的功劳被我抢了,你是不是很不高兴、很不服气?告诉你,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下午时你眼中的失落。有本事你就坐到我的位子上,如果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收拾东西滚蛋。”

游凤瑶慌乱的解释:“没……没有,刁主管,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对方不屑的一哼,眼中的嘲讽一点也不遮掩,“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最讨厌你这种长得清纯,外表看起来一点心机也没有,脑子里想着却是如何把人拉下台的人了。老实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那龌龊的心思就永远别想着实现。”

“……”

见她没有说话,刁娜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转身就离开了洗手间。游凤瑶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自己,心里一个劲的说:游凤瑶,要坚强,不准哭!那种女人不值得……

强撑着回到家之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被子低声的哭泣起来。她并不在乎那几句表扬,也不在乎所谓的功劳苦劳,因为都是浮云。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熬夜一周帮他人做出来的case,为什么换不来他人的一句谢意,甚至连个好一点的态度都没有?她扪心自问,在工作上尽心尽责,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是友好和善,只要是同事开口,都会尽力去帮助他,为什么都要这么对待自己?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哭着哭着,忽然她掀开被子,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长发的自己,刚刚哭得通红的双眼中满是心疼。

“傻丫头,你怎么可能做错?你并没有做错。与人为善是你的本性,是因为你天生就善良。要说错,也错在你太善良,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这么这般对待,懂吗?”说着,她轻轻伸出右手,将其放在左边的头发上,顺着柔顺的长发轻轻滑下,仿佛是其他人在安慰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孩一般。

“放心,欺负你的人嚣张不了多久。老天不会白白让好人受欺负,如果天意不管,那就人为。我只相信邪不压正。”

第二天,躺在床上的游凤瑶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莫名的有点疼。再想想昨天白天发生的事和晚上回家后抱着被子哭过的事,她苦笑了一下:也是……哭了那么长的时间,眼睛怎么可能会舒服,那么头疼也很正常吧?

来到公司,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咖啡,刚回到办公桌边,平时和她关系好的一个女孩走过来,轻声对她说:“凤瑶,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游凤瑶笑了,可能是由于头疼的关系,她虽然笑的很难看,可是却是发自内心的。

“晴晴,不用担心,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过一会儿就好了。”

“好吧,你要是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了,实在不行我帮你请假,你就去医院看看。”被叫做晴晴的女孩担忧的说。

“嗯,我知道的。”

女孩离开之后,游风瑶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也许只有这个女孩是从她进公司到现在,唯一真心对待过自己的人吧……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再加上case得到了经理的表扬,刁娜就在下班以后要邀了几个朋友一块到酒吧放松。别看刁娜虽然年龄有点儿大,可能是因为平时注重保养的关系,所以外表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在酒吧成功的约到了几个帅哥之后,一时兴起,她便喝得有点多了。

离开酒吧的时候,是晚上的十一点三十分。和朋友告别以后,拒绝了要送自己回家的人,她甩着包包,哼着小曲,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就看到有个人靠在路灯下,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淡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宛如堕天使一般,迷人却又危险。

等到刁娜走近一看,却呆住了。这张脸她每天都见,想忘记都很难。

“游凤瑶,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干嘛?”

就在女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刁娜心中升起一股战栗。

不,不对!这绝对不是游凤瑶!游凤瑶的眼中神始终透露着一股懦弱,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阴邪、坚定?

刁娜微微顿住脚步,看着悠悠走向自己的人,惊慌失措的问:“你……你是谁?你别过来……”

走向自己的女人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刁主管,你仔细看看……是我,我是凤瑶。”

刁娜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除了头发的长短和发色之外,她说话的语调,音色以及外貌、身形都和游凤瑶一模一样。就在她安下心来,准备像在公司一样教训游凤瑶一顿的时候,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就看到手上有鲜红的液体,随之而来的便是呼吸困难。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呼吸到空气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身体便倒在了地上,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女人低下身子蹲在她的旁边,嘴角的笑意不减,眼神恢复成了原来的阴狠:“忘了告诉你,我叫游珂怡,不是那个任你欺负却不懂得还手的笨女孩……”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神秘的姐姐(一) “高队,在距离星海三条街的地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方瑞佑将手机收起来,对着高阳说。

“队长~”

周敬刚要开口,旁边的人就有不祥的预感。杨虎急忙去捂他的嘴,可是失败了。然后所有人就听到他说:“最近死的人有点多啊,咱们要不要请一个关二爷过来?”

闻言,在座的各位反应各不相同。

方瑞佑用右手捂住双眼,心中默默自我催眠:我不认识这货,这货不是我们刑侦队的……

厉烽杨虎则是摇了摇头,同情的看着他:估计周敬这个月的奖金又要没了~

高阳忍住想要扔东西的冲动,抬头就看到邵小楼拍桌狂笑:“哈哈哈!周敬,你……你太逗了,你怎么这么萌啊~这种方法也想得到。”

“可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闹够了?够了就去给我查案!别尽整这些有的没的!”高队长斥责完之后,就开始安排详细的分工。

“瑞佑,计清仪的案子有进展吗?”

方瑞佑摇了摇头,皱眉说:“暂时没有。那一带没有监控,一到傍晚也没有什么行人经过,所以没有目击者。”

“好的,知道了。你先去调查昨天晚上新发生的这起命案,查清楚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以及目前的职业。”

“是,马上就去。”

“周敬,杨虎,关于计清仪所属的乐队,你们查到的消息有哪些?”

“报告队长。根据星海老板江浦月所言,我们依次拜访了其他的队员。经证实,除了暂时联系不到游珂怡,其余三人和江浦月所言相差无几,均有属于自己的职业。”

“说来听听。”

“主唱贾浮明,就职于一家传媒公司,职业是影视后期;沙羽则是位职业电竞选手,选择音乐也只是为了更换大脑,让大脑脱离紧张的比赛,适当的放松;至于袁湛恩,是一家小公司的经理人,他只需要做好决策,剩余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即可,所以闲暇时间比较充足。”说完关于他们职业的事,周敬接着说,“而且星海老板也告诉警方,乐队表演并不是每天都有,他们只需要在每周表演一两次,其他的时间基本不会出现在摇吧里。”

高阳沉思了一会儿,直接吩咐道:“将重点放在游珂怡的身上,我就不相信她真有这么神秘。”

“是。”

“对了,怀慕有没有前往案发现场?”

“还没有,韩法医待会跟我们一块去。”

听到韩怀慕也会离开,高阳两眼放光的看着邵小楼,口中出来的话语却是“立刻行动”。

众人纷纷离开办公室,邵小楼也正要离开就被高阳制止了。

“小楼,你去哪儿?”

邵小楼疑惑的回答:“当然是去查案,难道不是吗?”

“刚才那些是交代给他们的要办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嗯?”

“跟我来。”然后邵小楼就被高阳带到了法医室。

“快点开始吧。”

“开始什么?”邵小楼有点理解不了高阳的意思。莫名其妙的带着自己来到法医室,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让开始,他到底想要干嘛?

高阳学他双手做出结印的动作,说:“现在明白了吧。”

邵小楼:“……”

“可是……这件案子还不需要召灵……”邵小楼犹豫的说。

“小楼,你知道二十一世纪最缺什么吗?”

“什么?”

“人才!”

“……”

“你知道浪费他人的生命等于什么吗?”

邵小楼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却仍旧配合的问:“等于什么?”

“谋财害命。”

“……”

“咱们刑侦队有人才,就要打造一支高效率的小队,尤其是在破获案件上,要为警局争光。既然你有特殊的能力,这无异于玩游戏开了挂,咱们就要积极得利用这项优势,尽快的破获案件,还死者一个公道。你说对不对?”

“……”

“所以快点开始吧,没有什么比与死者直接对话,更加能够准确得知凶手情况得方法了。”

“所以……这就是你懒得动脑筋的理由?”邵小楼翻了个白眼。

“嘿嘿,嘿嘿嘿……”高阳尴尬的笑了笑,“被你识破了~可是我也没说错,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邵小楼无奈,吐了口气:“也不是不行,我尽力。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用这个方法,世间的案子有世间的处理方法,异能之人不方便过多干预,否则会打乱原有的秩序……这些我慢慢再告诉你。”

高阳沉默了片刻,依旧不死心的说:“就这一次也不行吗?”

“行是行,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韩法医说过,被害人遭受袭击的时候是被人蒙着脑袋的,所以他肯定也没有看到凶手的样貌。”

“这样啊……那就算了,咱们回去吧。”

“……”

邵小楼和高阳驾车赶到现场的时候,韩怀慕已经做完了尸检,而方瑞佑也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来到韩怀慕的身边,高阳问:“怎么样,有发现吗?和计清仪的案件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单单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我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同一人做的。”

“说说尸检的结果。”

“经过初步检验,死者的死因是被利器割断了喉管,切断了空气与肺部的连接,从而造成肺部缺氧的窒息性死亡。从伤口的切痕来看,没有反复研磨、切割的痕迹,可以判断出凶手的手法十分准确,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极有可能是惯犯。”

“惯犯……”

就在高阳和韩怀慕两人对话的空间,邵小楼无意瞥了尸体一眼,却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当高阳准备离开的时候,邵小楼匆忙拉住他。

“怎么了?”高阳不解的问。

“也许,你说的那个方法真的可以帮助我们抓到凶手。”

听到他的话,高阳震惊的问:“你不是说……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刚刚在尸体的附近看到了白色的灵体。但凡新尸附近出现灵体,就说明此人死前心有不甘,易产生怨气。如果不及时化解,它就容易被怨气控制,化为怨灵、凶灵,到时候后果更加严重。”

高原看了看周围:“我看这里也不适合召灵……”

“这里当然不行!被你发现已经是我的疏忽大意了,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高阳:“……”

警局,法医室。

高阳趁着韩怀慕离开法医室的时间,鬼鬼祟祟的带着邵小楼来到法医室。

“为什么我们非得这样进来?”邵小楼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像一个偷东西的小偷。

“当然是为了避人耳目,防止别人发现你的秘密。”高阳回答得理直气壮。

“咔嚓”一声,法医室的门被锁上了。高阳转身对着邵小楼说:“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

邵小楼懒得理会他,双手结印,眼眸轻闭,意随心动,身上的淡黄色灵力相涌而出。

害怕影响到他,高阳就安静的呆在一旁。这是高阳第二次光明正大的看邵小楼召灵。尽管之前就看过一次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减。

几分钟后,邵小楼睁开眼睛。看他的表情,高阳就知道有结果,开口便问:“看到了?”

“嗯,是一个女人,看年龄应该是在二十一到二十四岁之间,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

“很好,我马上联系孟煜。”

“我说高大队长,又找小的什么事儿?”孟某人大喇喇的坐在高阳的办公桌上。

“叫你过来,除了画像还能有什么事?”高阳反问。

孟煜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将一根塞到嘴里:“在外面,我的一幅画能卖上千块钱,在这里怎么就这么不值钱呢?”

高阳挽着他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说:“哥们,你缺那点钱吗?”

“缺~”孟煜丝毫不给面子的回答。

高阳习惯性的扬手就是一巴掌:“少贫了,赶紧办正事。”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孟煜挑挑眉。

高阳将手骨捏的噼里啪啦一通响,然后坏笑着说:“要不我‘正正径经’的求你一次?”

觉察到危险,孟煜连忙闪开,笑道:“这怎么敢?放心交给我,马上就搞定。”

于是邵小楼开始叙述,孟煜作画,十几分钟后,一个帅气短发,身穿黑色皮衣裤的女孩出现在纸张上。

邵小楼拿着话画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高阳看着他的表情,问道:“你认识她?”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眼熟,似曾相识。”

“想不起来就算了,别为难自己,我让周敬他们去查。”

就在高阳即将踏出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听到邵小楼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在哪里见过她了。”

“快说。”

“星海音乐摇吧,她和计清仪同台演出过,是一个乐队的。”

“你确定?”

“嗯!十分肯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个贝斯手。”

高阳拿出从江浦月口中得到的资料,开始比对。

“贝斯手……女的……游珂怡!要是我们没有猜错的话,她叫游珂怡!”

就在两人猜出她身份的时候,周敬透着兴奋的声音传过来。

“队长,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完成了!我查到游珂怡住处了。”

“太好了,这个消息来的太是时候了。”

“游珂怡住在雨馨家苑的出租屋里。”

“你送孟煜回去,我和小楼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好的。”

按照周敬给的地址,高阳和邵小楼来到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高阳说完,抬手轻轻在门上敲了敲。谁想,没有把里边的人敲出来,却吵到了邻居。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开门对他们说:“小伙子,别敲了~这个屋子的主人不在。”

“大爷您好,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邵小楼笑着问。

这位大爷从上到下将他俩打量了一遍,才问:“你们是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我们是她朋友,过来找她是请她帮个忙的。”

“哎,这丫头呀……就是心眼太好。”大爷感慨了这么一句:“她去上班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呢。”

“这样啊……那大爷您知不知道游珂怡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句话,老大爷怀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瞬间警惕的说:“你们真的是她的朋友?怎么连她的名字都叫错了?”

邵小楼与高阳对视一眼:名字错了,怎么可能!

“大爷,我们真的是朋友。”

“哼!这儿住着的人,叫游凤瑶,不是游珂怡。连自己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说你们是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大爷转身“彭”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高阳和邵晓楼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房门再次被敲开的时候,老大爷怒了:“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高阳笑嘻嘻的说:“大爷,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和游珂怡,哦不……游凤瑶是在网上认识的,因为聊的比较投机,她就约我们到莱阳玩,并且给了我们自己的住址,让我们到这之后直接按照地址来这里找她就好,所以才会发生刚刚的事情。”

“小伙子,早点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大爷这才露出了慈祥的笑脸,“凤瑶这丫头呀,平时也没什么朋友,难得和你们能聊得来~来,进来坐下慢慢说。”

坐在沙发上,大爷热情的为他们端上两杯茶。道过谢之后,邵小楼拿出游珂怡的照片问:“大爷,您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游凤瑶?”

大爷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笑着回答:“嗯嗯,没错,这丫头就是风瑶~不过凤瑶的头发没有这么短,也不是这个颜色。”

“大爷,您方便跟我们聊聊游凤瑶的事吗?”

“没问题,说起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

离开雨馨家苑,高阳直接将车开到了星海。

“你来这里干什么?”邵小楼问。

高扬斜睨他一眼:“何必明知故问?我知道你心中的跟我一样满是疑问,既然有疑问,当然要解开了。”

邵小楼不再言语。高阳说的没错,他的心中确实有很多疑问,本来还想着,趁有空的时间单独过来调查,没想到高阳竟然和他想到一块儿了。

从老大爷那里,他们得出了以下的结论:一、这个地址是周敬调查到游珂怡的住址。可事实上,游凤瑶从几年前就一直住在这里,中途并没有搬离开过,所以说她一直是这个房间的主人,那么游珂怡到底住在哪里?两人又是什么关系?二、他们拿出照片上的人明明是游珂怡,为什么大爷一口咬定是游凤瑶,难道她俩是双胞胎?可当他们问及游凤瑶是否有双胞胎姐妹时,大爷却很肯定的回答这个房间自始至终只住着游凤瑶一人。

所以他们才会来星海找江浦月解开心中的疑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神秘的姐姐(二) 两人刚刚进入星海,手里擦着酒杯,被叫做“小荣”的侍者就轻轻的戳了戳坐在自己面前卡座上的人。

“老板,上次的那两位警官又来了。”

听到他的话,正喝着酒的江浦月回头就看到邵小楼正向着他招手。嘴角扬起,他向着来人的方向走过去。

“两位警官大驾光临,今天是过来查案的还是玩的?”

“江老板说笑了,我们哪有这般闲暇的时间啊~”

“江哥,我们有点事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听到他的话,江浦月反应了过来:“还是和珂怡有关?”

“是的,不知道江哥方不方便?”邵小楼说。

“当然方便,楼上请~去我办公室里谈。”

张浦月走在前边,邵小楼和高阳跟在他身后,在他的引路下,三人到了办公室。

“江哥有没有从游珂怡口中听说过一个叫做刘游凤瑶的女孩?”进了办公室,邵小楼直言。

“游凤瑶?”江浦月迟疑了一下,答道,“没听过。她怎么了吗?和珂怡有关?”

邵小楼将上午在雨馨家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江蒲月面露惊讶:“有这种事儿?”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找到这里,希望江哥可以帮我们找到答案。”

“说‘找到答案’这种话有些严重了,咱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用这么严肃的语气会吓到我,这种事情她真没和我提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也是他们知道。”

“那就麻烦江哥了。”

“客气。”

说着,江浦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几秒后,对方传出一声询问。

“江哥?”

“湛恩,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有时间吗?”听出对方周围的声音比较嘈杂,江浦月就先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一会儿之后,周围安静了,袁湛恩才问:“什么事?”

“珂怡有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过一个叫做凤瑶的女孩?”

“你说凤瑶啊~我知道,她是珂怡的妹妹。”袁湛恩笑着问,“她怎么了吗?”

妹妹!游凤瑶是游珂怡的妹妹?!

听到答案的三人皆是一惊。

江浦月很快反应过来:“珂怡还有个妹妹啊~我们一起合作了这么久,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哈哈!”

“你说的一点儿不错。”袁湛恩接着他的话语说,“你也知道珂怡的脾性,她不想提的事谁问也没用。这还是不久前我们在一家企业年会上表演的很成功之后,小羽毛提出要一块儿去庆祝,结果她喝多了才说漏的。要是换做平时,想想也知道她不可能主动会和我们说这些事。”

“关于她的妹妹,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她在华夏的子公司上班,其他的一概不知。”

听到“华夏”两个字,高阳很自然的看向了身边的人,邵小楼也是轻微一怔。

正在打电话的人对这边的情况毫不知情,依旧和对方聊得热火朝天。

“这样啊~好吧,知道了。说起来你们这周还过吗?我记得你们似乎还有一场表演,对吧?”

“是啊,本来是有一场的。可是现在计清仪不在了,我们乐队缺一个贝斯手,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到时候再说吧,如果要表演,我会提前告知江哥的。”

“好的,那我等你电话。”

等对方收了线,江浦月才对这边的两人说:“高警官邵警官,两个想知道的,我已经帮忙问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两位了。”

“谢谢江哥。”

出了星海,高阳皱着眉问邵小楼:“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也注意到这个矛盾点了?”邵小楼反问。

“哎,还真是个麻烦的案子~你说要像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少活很多年?”

邵小楼不解:虽然说做刑警是挺危险的,可是破案子和活的长短有什么关系?

高阳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颇为无奈的感慨:“怎么都搭档这么久了,还不懂我的幽默?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咱俩以前的那种默契去哪儿了……”

邵小楼:“……”

看着眼前四十层高的大厦,高阳难以形容心中的感觉。他转身问跟在身后的邵小楼:“你不会告诉我,这整栋大厦都是你们家的吧?”

邵晓楼平静地回答:“没错,就是我们家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说游凤瑶就职的是华夏集团的子公司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栋大厦确实是邵家的,但事实上只有二十六楼到三十六楼是华夏子公司在用。”

闻言,高阳默默嘀咕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进入大厦,入眼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以及富丽堂皇的装饰。一尘不染的地面宛如镜子一般能够倒映出人的身影。大厅四周的花,犹如忠诚的守卫一般守护着这个地方。两名年轻漂亮的前台小姐礼貌的问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够为两位先生服务的?”

邵小楼很自然的说:“不用了,你们忙吧,我们会招呼自己。”

说完就带着高阳径直走向了总裁专用电梯,却不知在他们转身后,两名前台小姐开始的低声交流。

“我没看错吧?”

另一个人问道:“看错什么?”

“就那个……看起来像学生,戴着眼镜的那个……似乎是咱们总裁的弟弟,邵家的二公子。”

“不会吧?”另一个面露惊讶,“咱们总裁不是邵家的独子吗?又从哪里来的二公子?”

“谁告诉你邵家是独子啊?我跟你说……”

“叮!”

声响过后,电梯门缓缓打开。邵小楼和高阳踏出电梯。这里是邵小楼的主场,高阳不想节外生枝,就只是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他,接待的人主动走了过来:“二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这位是……”

“没什么,过来办点事。”邵下楼稍微侧身,将高阳的整个身体都露了出来,这才为来人介绍,“这位是莱阳刑侦队队长,高阳,同时也是我的上司。”

“您好,高队长,久仰久仰。我是这里的接待人员,请跟我来。”接着他又问邵小楼,“二少,总裁在办公室,你要上去见见他吗?”

邵小楼微微一笑:“我哥也在?正好我有事找他。你不用管我们,我自己过去就好。”

接待人员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邵小楼和高阳刚踏出邵逸楼所在楼层的电梯,就看到一个手拿文件夹,身材笔挺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在看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人时,他笑着说:“二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用不用我告诉邵总一声?”

“商助理,不用麻烦你了。我哥还在里面吗?”邵小楼笑着回答。

“在。晚上八点以后还有个会议要开,邵总正在看公司的各项经营数据。”

“嗯,知道了。”

跟他走远之后,高阳看着他的背影问:“他是什么人?”

“我哥的特别助理。商哲,哈佛大学的MBA,五年前来到公司之后就一直跟着我哥,是我哥的左膀右臂。”

听着他的介绍,高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邵小楼来到办公室前,发现门并没有锁,只是轻轻的关着,他似乎可以已从门缝中看到邵逸楼楼忙碌的身影。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邵逸楼直接问:“商哲,还有事?”

“哥,恐怕你要失望咯~商助理已经走了。”

听到来人的回答,邵逸楼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抬头,就看到斜斜靠在门边的邵小楼,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俊朗男人。

“小楼?高队长?”放下手中的笔,邵逸楼惊讶的说。

这下轮到邵小楼震惊了:“哥,你认识他?”

“莱阳警局刑侦队队长高阳,警校没有毕业,就被警司古司明看中,直接选入莱阳刑侦队,因连连破获奇案,在两年后担任刑侦队队长至今,我说的没有错吧,高队长?”

“邵总能够记住高某,是高某人的福气。早就听小楼说过邵总的事,只是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机会拜访,还望见谅。”

“哈哈,高队长客气了,请坐~”邵逸楼起身离开办公桌,将他们请到旁边的真皮沙发附近。

高阳大方的走在前边,邵小楼独自跟在后边默默呢喃:真会装~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那边的两人还在寒暄,这边的上小楼却忍不住了,张口就问:“哥,我记得你跟警察没什么往来,你怎么会认识他?”

“老实说,和高警官的初次相见是在爸的生日宴会上。”

“不对呀,可是我记得当时你在公司并没有回家,怎么会见到他?”

“呵呵,臭小子~尽戳我痛处。”邵逸楼语气宠溺的说,“是你只顾着逃离会场,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邵小楼想了想,脸红了。

邵逸楼不再难为他,将话题带到正题上说:“不知道高队长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不请自来是我们打扰了才是,不过这件事还真得麻烦邵总。”

“高队长直说无妨。”

高阳正准备开口,邵小楼抢先一步说:“哥,公司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做游凤瑶的女孩?”

邵逸楼低头想了想,面带窘色的回答:“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叫人事经理上来,也许他会给你答案。”

“那就麻烦邵总了。”

来到办公桌前,接通了公司内线。

“喂,邵总。”

“麻烦让人事经理来一趟总裁办公室。”

“好的,邵总请稍等。”

不用说,刚才那通电话一定是打给商哲的。十分钟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轻轻敲了敲敞开的办公室门。

“邵总,您找我?”

“包经理,这位高队长有事找你。”邵逸楼为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旁边那位就不用我介绍了,你知道。”

“你好高队长,二少。”

“他是公司主管人事的,高队长有什么事直接和她谈就行了。”

“谢谢邵总。”

高阳和包经理两人在谈正事的时候,邵小楼偷偷蹭到自家哥哥的身旁,小声的问:“哥,爸……他的身体还好吧?”

邵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要。”邵小楼习惯性的翻了白眼,“他生日宴会上我偷偷溜了,他就已经很不爽我了,我才不会傻到回去听他唠叨……”

看到邵逸楼即将抬起的手,邵小楼猛然窜离他,还不忘得意洋洋的调侃他几句:“每次都重复相同的动作,要是还被你打,那就是我傻。”

邵逸楼的眉头一挑,语气略带威胁的说:“那你是让不让我打?”

邵小楼的肩膀瞬间垮了,乖乖走到他的手底下,可怜兮兮的说:“能不让你打吗?哥~能不能轻点儿打?”

邵逸楼看他委屈中又带点儿理直气壮,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笑着骂了一句:“德性。”

兄弟两人闹得差不多了,那边的高阳也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那游凤瑶有没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姐姐?”

人事经理迟疑了一下:“她在公司的入职档案表中,并没有填写自己有一个姐姐,我记得她在亲属一栏写的是送父母双亡。”

不仅高阳,邵小楼也被人事经理的这个回答给惊到了。

“什么!父母双亡?”

“没错,她的档案是这么填的。”包淇肯定的回答。

就在这边几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人事经理又开口说道:“邵总,刁主管从三天前就没有来公司上班,也联系不到她,嗯……这个空位暂时该怎么办?”

“有没有试着跟他家人联系过?他们知不知道他她在哪?”

“联系了,但显示号码是空号。”

“这件事你告诉商助理,他会做安排。”

“好的,邵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看到邵逸楼点了点头之后,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哥,这个叼主管是什么人?”邵小楼好奇的问。

“没什么,公司项目部的一个主管,好像说是从三天前就没有来上班了,也联系不到人,更没有请假。”

“还有这种事?哥,你的管理是不是放松了呀?”邵小楼嬉皮笑脸的问。

“你小子又想挨揍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反问,邵小楼立刻老实了。

“哥,我们能不能去人事经理那儿看看游凤瑶的入职档案?”

“可以,但是不能捣乱。”

“放心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来这里也是为了办正事,他可以作证。”说着,邵小楼指了指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高阳,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卖了。

高阳:“……”

“既然说定了,哥,我和队长就先去人事部了。”

“行,你们去忙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相处独特的父子 人事经理将所有入职人员的档案都放在桌上,然后回身对坐在一旁的邵小楼说:“二少,这是你要的档案,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外边。”

“谢谢包经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包淇点点头,就离开了档案室。

两人埋头找了一会儿之后,就听到邵小楼喊道:“找到了。”

听到喊声,高阳快步来到他的身旁。入眼的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看起来较为清纯的女孩,女孩的眼睛很干净,看不到一丝污垢杂质。拿这张照片和游珂怡的照片做对比,除了头发的长度和发色之外,两人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她微笑着的照片旁边,清清楚楚的写着“姓名游凤瑶”。邵小楼急切的往下看。

果然!在家属那一栏写着:父母双亡。而其他地方也并没有写明自己有兄弟姐妹。

邵小楼和高阳两人心中的矛盾点越来越清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单从外貌上来看,两人似乎是双胞胎。游珂怡承认自己有妹妹,而游凤瑶却不知道自己有姐姐?游珂怡和游凤瑶住在同一个地方,但身为邻居的老大爷却只见过游凤瑶,换句话说,是只知道游凤瑶的存在。那么,这个神秘的游珂怡到底是什么人?

离开档案室的时候,包经理依旧守在门外。看到他们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二少,你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邵小楼轻笑道:“多谢包经理,已经找到了。代我跟我哥说一声,我和队长就先离开了。”

“好的,二少、高队长两位慢走。”

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高阳看着早已经坐到办公室里的方瑞佑,很自然的问:“怎么样,有结果吗?查出死者的身份了没有?”

“下午我带人在这一带挨个查了一遍,总算有点收获。”

走到他的桌前,靠着桌子,高阳道:“说来听听。”

“死者名叫刁娜,今年四十六岁,是一家企业的主管。据说案发当晚是因为在单位受到了领导的赏识心里高兴,所以和朋友一块出来喝酒庆祝。喝多了之后,拒绝了所有要送她回家的人,自己一个人在回家途中被害。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向酒吧核实过,酒吧人员可以作证。”

“等等,你说她叫什么?”邵小楼忽然打断他的汇报。

高阳疑惑的看向他,正想问什么,脑袋中一道灵光闪过。他也看向了方瑞佑,等待着那个即将脱口的答案。

方瑞佑明显的一愣,略带不确定的说:“她叫刁娜,怎么了?”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邵小楼立刻拿出手机拨出了邵逸楼的电话号码。

“喂,小楼?”邵逸楼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哥,你们公司联系不到的那个主管叫什么?”邵小楼急切的问。

“啊?”邵逸楼精明的大脑出现片刻的“死机”之后,问,“你见过?”

“她是不是姓刁叫刁娜?哥,你快点回答我。”

“是。”

得到他的答案之后,邵小楼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把这几起案件都联系在了一块儿。只听他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去,传入邵逸楼耳朵。

“哥,你让商助理重新安排那个岗位上的人员吧,你们三天联系不到的刁主管,在昨天早晨被人发现死在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上一楼回答:“好,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哥,多点信任给警察,我们会解决的。”

“好,我先挂了。”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的盲音,邵小楼也收起了手机。

“我没想到这起案件会将邵家也牵扯进来。”高阳语气沉重的说,反倒是邵小楼先笑了。

“这有什么啊?邵家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哥更是生意场上的骄骄者,这么点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最主要的是,我相信邵家是清白的,跟这起案件绝对没有关系。”

“嗯,我认同你的观点。”

方瑞佑对他们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忍住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要搞清楚游珂怡和游凤瑶两人之间的事,我总觉得这里面透露着一股诡异。乍看之下似乎有点儿头绪,仔细回想时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不要着急,事情总会解决的。”

下班之后,邵小楼决定回趟傅山别墅。自从邵振腾的生日宴上他偷偷溜出来之后,确实一直都没有回去,以他在生日宴上让邵老头丢脸的程度来说,两个小时的“思想政治教育”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想起某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当最爱的人对你进行爱的教育时该怎么办?答曰“还能怎么办?受着呗~”所以他决定回去“受”着。

开车来到傅山别墅C区C栋,将车停在停车场,邵小楼手中转着钥匙扣,晃晃悠悠的进了B座的大门。

门还没有打开,就听到邵小楼高喊道:“爸妈,淮姐,我回来啦。”

淮姐将门打开,就看到了笑魇如花的邵某人。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客厅。”

“咦!他们在客厅干什么?”邵小路边走边说,等看到坐在客厅的某个人时,口中的话语自觉的变成了:“顾桉,你怎么在这儿?”

顾大医生乖巧的坐在座位上,看着正在忙碌的两个人,笑嘻嘻的回答:“没什么,我只是跟着我爸来给邵董做一下日常检查。”

“你爸?”

坐在旁边的邵母忍不住说话了:“瞧你这孩子……小桉是跟随你顾伯父来给你爸的身体作惯例检查的,还不快向你顾伯父问好。”

“哦。”邵小楼应了一声,就和正在给邵振腾测血压的顾英杰打了声招呼:“顾伯父好~邵老头的身应该没事儿吧,再活个五六十年肯定没问题……”

邵振腾听他这么一说,瞬间胡子就翘起来了:“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

“哎?邵董邵董,注意血压,注意血压~”顾英杰急忙阻止,抽空对邵小楼说,“二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邵董的身体,咱就不能换个方式好好说嘛~”

“嘿嘿,顾医生,还是你懂我。你也知道,我们父子俩都二十几年了,早已经改不了了。”

顾英杰颇为无奈的说:“邵董你也真是的,都这么久了,小楼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呀~每次都跟他较真,最后还不是您吃亏?他啊~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

听着顾英杰的话说,邵小楼在一旁不住的点头。顾桉看着一旁小动作不断的邵小楼,心中不由得想:没想到刑侦队的邵警官,在家人面前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这倒是难得一见。

邵小楼无意间回头,恰巧看到顾桉看着自己,冲着他礼貌的一笑,顺手捞起桌上的苹果咬了起来。

邵母见着他的动作,无奈又宠溺的说:“小楼,你要多学学小安的稳重,看你这孩子气的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愁死我了~”

“咔嚓”一声咬了一口苹果,邵小楼口齿不清的说:“妈~我要斯(是)曾(真)变成他那样,估计你就不认肆(识)我了……”

邵母摇摇头,懒得再理会他。

吃完苹果,邵小楼恢复成正经模样,问已经给邵振腾做完检查的顾英杰:“顾伯父,您从医多年,有没有听过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就是有没有可能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共用一个人的身体?”

顾英杰思索片刻之后回答:“你说的这种症状,在医学史上,称之为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邵小楼略微思索之后答,“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

顾英杰短暂的怔愣哈哈大笑起来。

“精神分裂是精神病中最常见的一种病症。而人格分裂则是指人格的多样性。西医学研究表明,每个人至少都可以分裂出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人格。这在现代社会中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只不过有的人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多重人格,而有的人则不行。”

“关于这方面你可以跟我详细的介绍一下吗?我最近遇到了一起案件,可能跟这事儿有关。”

“这个我还真没有办法帮你。”看他脸上渐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顾英杰话题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真的?”邵小楼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起来,“是谁?在哪里?”

顾英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喝茶的顾桉。邵下楼接到他的暗示,惊讶的说。

“他?顾桉!”

“没错~小桉拥有国际颁发的世界级高级心理疗师资格证书,更有权威机构颁发的EAP服务资格证书。你刚刚提出的问题,他绝对可以帮到你。”

被提名的顾桉对他微微一笑,露出了邵楼楼存从未见过的表情,用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语气说:“二少,让您见笑了,请多指教。”

邵小楼:“……”

虚伪!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邵小楼从他身上看到了高阳的影子:明明是大灰狼,非要装小绵羊~更可气的是,居然所有人还都相信了!

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邵小楼便拖着顾桉,将他带到了书房。

听到他对事件的描述顾桉思考了一会儿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们来假设一下,假如‘游珂怡’这个人是由游凤瑶自己幻想出来的呢?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说‘游珂怡’自始至终都不存在,真正存在的只有游凤瑶?”

“不错。”顾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格分裂又叫做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而它的产生多与人小时候的经历,以及长期所处的环境有关。为了区分你所说的这种症状,我们分别用主人格和次人格来代替游凤瑶和游珂怡。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确定出这两个人格中到底谁是主人格,谁是次人格。只有这样我才能准确的作出判断。”

“可是我们对她并不了解,这要怎么做?”

“很简单,通过询问她身边的朋友以及调查他的日常生活,例如跟踪……”顾桉用意义不明的笑看着邵小楼,调笑道,“我记得二少以前是大名鼎鼎的记者,所以这点事儿应该不在话下……”

邵小楼瞥他一眼,没有说话。顾桉却肆无忌惮的笑了。

回到警局,邵小楼将顾桉和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了高阳。

“你是说在市第一医院见到的那个顾医生?”高阳惊讶的问。

“嗯,就是他。我没想到他会是我爸私人医生的儿子。”邵小楼回答,“而且他告诉我,就游珂怡的这种情况来看,应该是其中的一个人格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才会导致游凤瑶不知道自己有姐姐,而游珂怡却说自己有妹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分清楚这两个到底谁是主人格,谁是次人格。这样才方便后面的行动。”

“你有什么好的方法?”

“没有。唯一的方法……只有跟踪。”

“主意倒是不错~可是即便跟踪,也只能证实他确实有两个人格,并没有办法确认主次人格。”

“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人格的形成与小时候的经历和成长环境有关,这样吧,我们先去调查她的成长环境,也许会对我们的调查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既然有了解决办法,高阳迅速集合了警队的人员,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并安排了下去,同时约定,一旦证实立刻回警局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里,分别有几队人马跟着游凤瑶、游珂怡以及暗中调查游凤瑶的生活环境。

“朗哥,据小黄毛说,最近几天,总是有不明人马鬼鬼祟祟的跟着游珂怡,咱们要不要采取行动?”麻正文对汪朗说。

“有没有查清楚对方什么来路?”将吸了一半的烟掐灭,汪朗问。

“没有。他们的警惕性特别好,只要我们靠的稍微近一些,他们就消失了。”

“先按兵不动。珂怡是否知道这件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成果的汇总 两天以后,高阳召集所有刑侦队人员开会。

“都到齐了?”站在台上的高阳扫视了参会人员一圈,说,“都把这两天的调查结果汇报一下,我们对案情做一个简单的梳理,确认证据无误就可以申请逮捕令对当事人进行问讯了。”

台下众人鸦雀无声,高阳等待了一会儿接着说:“当下摆在眼前,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这个神秘的‘游珂怡’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其次,就是她与游凤瑶之间的关系,换言之,她究竟是不是游凤瑶本人。关于这两点,瑞佑周敬,说说你们这两天的成果。”

方瑞佑起身来到放映机和演示板前,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放映到上面,然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天跟踪游凤瑶时拍到的照片。游凤瑶日常工作时都是以黑色长发,淡雅清纯的装束和形象示人。我们和她的同事了解过,同事们直言她性格温和,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更不会与人发生口角等争执。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人看中了她软弱可欺的性子,常常欺负她,工作上不管是不是她职责内的事都会扔给她去做。而游凤瑶本人也仿佛不会生气一般,笑嘻嘻的都一一接了下来,然后努力的去完成。同事在背后都偷偷叫她‘烂好人’。”

描述完之后,方瑞佑又换了另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与刚才的人,无论是从外貌上,气质上,穿着上乃至眼神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常人更是很难将她们两人联系到一块。

“现在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我们要讨论的话题中心——游珂怡。她与游凤瑶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一个人。如果用善良,懦弱,隐忍来形容游凤瑶,那她则是张扬、邪魅和多变的代表。”方瑞佑顿了顿才继续说,“游珂怡有自己组建的乐队,这些我们事先就已经查到了,所以不作过多的描述。而她习惯出入的时间和场合多是霓虹升起时,灯红酒绿动感十足的酒吧,音乐摇吧等场所。她结识的人十分繁杂,各行各业都有,尤其是混社会的居多。可能是因为游珂怡本身就比较张扬的关系,她混得甚至比大部分人都好,许多人会尊敬的称呼一声‘游姐’。”

修长的手指在演示板上轻轻向下划,直到最下面的一张照片上,并将其用红色笔圈出来,方瑞佑指着它说到:“而她们两人转变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地方,就是这里……游凤瑶的出租屋。剩下的事情,周敬会向大家说明。”

这时候,坐到一旁的周敬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两声才说:“终于轮到我出场了,请在座的各位给点掌声,谢谢~谢谢!”说着还轻微的弯了弯腰。台下坐着的众人很给面子的配合着他,哗啦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邵小楼看着他们严肃中透露出的诙谐,忽然想起了某位名人说过的一句话:成功的人,都懂得配合他人,且不会吝啬于自己的掌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他似乎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闹也闹够了,赶紧开始正题。”高阳适时的阻止了周敬接下来的耍宝。

“在我们跟踪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每当游凤瑶在工作上受了欺负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回家之后再次出来的人肯定会是游珂怡。之所以能将她俩区分开,完全是看两人的发色以及装束,但是通过这两天的跟踪我们也要总结出了区分的其他方法:只要个性强势,御姐范十足的必定是游珂怡。”

“当然,我们还有意外收获。”周敬笑眯眯地卖起了关子。

“哦,意外收获,说来听听。”

“队长,我说了这个月有没有奖金?”

高阳到眉尾向上挑了两挑,一言不发地看着周敬。

台上的周某人不自觉的怂了:“嘿嘿!队长,开玩笑的~咱接着说。我们发现游珂怡和一个叫做汪朗的混混老大,关系十分密切。而这个汪朗对游珂怡也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我们甚至还能查出,在刁娜案案发不久前,有人曾找过汪朗要求他们教训一个人,当汪朗发现被教训的人是游珂怡时便命令手下反将拜托他们的人教训了一顿。”

高阳听完,惊讶的说:“还有这种事?再给你们几天时间,务必查出想要教训游珂怡的人,我总有一种直觉,只要查清楚这些,距离破案的日子就不远了。”

“小楼,你将你的猜想在这里跟大伙说一遍,好让大家知道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正坐在一旁认真听汇报的邵小娄,突然被高阳点名后出现了短暂的反应时间。随后他将自己的猜测以及顾桉意见,全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他人听完之后,尽管难以相信,但并不是无法接受。

看出大家眼中的不确定,高阳主动说:“根据我们目前的结果来看,小楼的这个猜想是最符合常理,也是最符合事实的解释。只是这个‘事实’还需要我们去搜寻证据来证实,大家有没有信心找到证据?”

“有!”

古予墨的办公室里。

高阳带着邵小楼和顾桉一起看着对面穿警服的男人,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对于这个结果,你们有多少的把握?”

“根据高警官和小楼的描述来看,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游珂怡和游凤瑶是同一个人。我看过警方提供的关于游凤瑶的资料。游凤瑶小时候的经历很悲惨,真心疼爱她的奶奶去世以后,亲朋好友间的冷漠在游凤瑶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害,甚至让她觉得自卑。尽管后期的她的成长环境有所改变,抚养她的人也是真心待她,可是奶奶病床前的情景依旧让她印象深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极度害怕历史重演,她便将自己的真实情感以及需求都隐藏了起来,尽可能的使自己懂事,不惹他人讨厌。这也就是她不懂得拒绝他人,形成讨好型人格的原因。我们查过她上学时期的资料,也和现在工作以后的情况一致。”

“人的感情在长期的抑制下若得不到释放,就容易形成多重人格,即我们所说的主次人格。情况较为严重时,每种人格都将会是互相独立,互不影响的。这时候的人,在不同人格的控制下,会有不同的行为和表现,就与现在游凤瑶的情况一致。结合她的成长经历,我可以肯定的说:游凤瑶所处的人格是主人格,而游珂怡则是分裂出的次人格。之所以次人格会将自己称之为姐姐,则是因为每当游凤瑶受到伤害时,她就会希望有一个姐姐出来保护自己。久而久之,这个姐姐就‘真实’的出现了。”

“我记得之前小楼跟我提过,游珂怡承认自己有一个妹妹,而游凤瑶却不知道自己有姐姐,对于这种现象的最好解释就是次人格是知道主人格的存在的,而主人格却不知道有次人格。同样的,这也更好的解释了为什么每次游凤瑶受到伤害时出来的便会是游珂怡。”

“古局,所以我希望你准许我们逮捕令的申请,对尤凤瑶进行简单的问讯,若事情真是这样,那么这起案件就会解决。”高阳说。

“可以。但是你要明白,逮捕令意味着什么?”

“古局,我有信心。”高阳自信的说。

拿到正式签了字的文件,高阳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身后的两人,他笑了。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顾医生。要是没有你来为我们做出专业的解释,我想古局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的,毕竟这事听起来有点儿……玄幻……”高阳真诚的向顾桉道谢。

“我很高兴能够帮到你们。人的大脑本身就是最为神奇的一个组织,从古至今,多少人都在研究,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研究透彻。能够帮到警方,也算是我身为医生生涯中的一件光荣事迹。”顾桉笑着说。

当警方的人带着逮捕令浩浩荡荡的走进华夏子公司的办公室时,邵逸楼商哲正在和几个高层开会。办公室里边没见过世面的职员纷纷吓傻了。得知他们要带走游凤瑶时,其中一个小主管偷偷的溜出去,将电话打到了商哲的手机上。

身为特别助理的商哲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来到邵逸楼的身边耳语了几句,两人便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人群前面的高阳和邵小楼,邵逸楼大步的迎了上去。

“高队长,小楼,刁娜的事情有眉目了?”

“哥,这个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带一个人回去问讯。等查清楚之后,我再慢慢向你解释。”

邵逸楼略微沉思:“有证据吗?”

“邵总,这是警方的逮捕令,麻烦您配合一下。”

邵逸楼接过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请便。”

高阳和邵小楼就等在原地,商哲随便拖住一个人,让他将游凤瑶带过来。几分钟之后,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长发女孩出现在了眼前。

看到眼前的众人,她先是一愣,随后才小声的问:“邵……邵总,商助理,您找我?”

邵逸楼看着眼前年龄不大的女孩,刻意压低嗓音问:“不要害怕,你就是游凤瑶?”

“回邵总的话,我就是。”

“这些是警方的人,你不要担心,他们带你回警局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你回答完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好吗?”

游凤瑶将视线转到了高阳和邵小楼等人的身上,许久之后才,软软的说了一声“好”。

警局审讯室。

坐在椅子上的游凤瑶,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的裙角,手指的关节略微发白,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邵小楼坐在她的对面,轻声问道:“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让他们去准备。”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他更加难以相信那个照片上酷酷的短发女孩,会是眼前的人。

“不……不用了,邵总说……你们有问题要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但是你要保证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真实的好吗?”

游凤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邵小楼拿出一张照片,轻轻的推到她面前,问道:“你看看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游凤瑶拿起照片,看到身边的人时,她整个瞳孔都放大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个人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她看着邵小楼,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

邵小楼见她眼中的震惊,不是假的,就百分之百的确定顾桉说的没错。主控游凤瑶的人格才是主人格,她不知道有次人格的存在,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游珂怡的存在。

“你对她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在询问的过程中,邵小楼的语调都十分温柔,生怕语气稍微严厉,就会吓到眼前的人。

游凤瑶看着照片上的人,面上渐渐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我小时候父母离婚,他们谁都不要我,还是奶奶抚养了我。可是两年后,奶奶也死了,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那时候我就希望我能够有一个姐姐,她能够在我受伤受欺负的时候保护我。可是这个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这个照片上女孩儿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她是我心中理想的姐姐的模样,外表帅气内心坚定,刚强之中又带着温柔。”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邵小楼,笑着问:“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傻?”

邵小楼:“……”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如果将真相告诉这个女孩,对她似乎有点残忍。

“能和我说说关于刁娜的事吗?”

“刁娜,你是说刁主管?”游凤瑶疑惑的问。

“对,就是她。”

“我和刁主管不是很熟,她是我的领导。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几天前,但是,这已经接连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了,也没有见她来上班。”

邵小龙试探性的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游凤瑶皱眉想了想:“我记得那是几天前的一个下午,在公司里刁主管受到了经理的表扬。后来,我跟她在洗手间又见过一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果然不记得了啊~

想起看到刁娜死亡前脑海中的影像时,邵小楼微微叹了口气:既然游凤瑶不知道,那么做这件事的人必然是游珂怡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意外的收获 想起最后游珂怡眼中的狠戾以及说过的话语,邵小楼再次问道:“你恨刁娜吗?”

游凤瑶摇了摇头。

“那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游凤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着她的样子,再想想顾安提到过她形成这种人格的原因,邵小楼无声的叹了口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着他看向身边的高阳,“高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在警员将游凤瑶带离之后,一直沉默的高阳突然说:“你还记得瑞佑提过的汪朗吗?”

邵小楼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打算从游珂怡方面入手?”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游凤瑶不知道游珂怡的存在,不论我们问什么都没有结果。与其这样,不如以游珂怡作为着手点,将汪朗做为引子,也许能有其他的收获。”

“这方法倒是可以试一试。”邵小楼赞同的说。

既然主意已经定好,高阳就把这件事安排给了厉烽和杨虎。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完全在高阳的意料之外。

就在第二天的傍晚,厉烽通过线人顺利的联系到了小黄毛,并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高阳,高阳听完瞬间高兴了。

“做得好,尽可能从他口中多获得一些消息。”

“明白,队长。”

前边的摊位前上,小黄毛在与几个兄弟一块喝酒。厉烽和杨虎暗中使了个眼色,跟着线人就来到他们桌前很随意的坐下。

“哥几个,拼个桌不介意吧?”

小黄毛几个人正在胡天海地的吹牛皮,听到突然插进来的声音皆是一愣。

抬头就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和站在一旁的严顺,原本警惕的表情也变的放松了:“顺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接了几笔大单生意,这还有没有这样的好事了?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严顺自然的与他们寒暄起来。

“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传,我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正打算过去找文哥,朗哥商量一下这事儿呢。”

“哎?顺哥,您说笑了不是?您都穷了哥几个还活不活了啊?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周边的一群小马仔,跟着起哄:“小黄毛说的太对了,顺哥,您就别谦虚啦……”

在热闹的哄笑声中,厉烽和杨虎两人虽然也跟着在笑,却没有说一句话。小黄毛很快的注意到了他们,眼睛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之后问。

“顺哥,这两个兄弟面生的很啊,干嘛的?”

“呵呵,他们是最近新来的兄弟,很崇拜文哥和朗哥。听说在我这里有机会见到他们的真容,就非要跟着过来,拦不住啊……”

“哈哈~”

喝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在座的都有些醉意了。小黄毛硬着舌头说。

“嘿嘿,我跟你们说……之前有个傻女人过来……拜托咱们……兄弟办事。谁知道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傻?嘿嘿……”

“还有这种事?你必须得告诉我,我也要听听……还有这种人?”

“那是~说起来,这事还是我带人办的。”小黄毛打了个酒嗝,接着说,“你们不知道,那傻女人竟然拜托我们去教训一下另外一个女人。奇怪的是,这个被教训的女人,既不是她的情敌,也不是她的仇人,反而是她的队友。后来据我老大说,这女人似乎是一个乐队的,但叫什么乐队来着,我给忘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哈哈!”

厉烽和杨虎听到这句话,很快的将这件事和第一起案件联系在了一起。眼神交汇过后,心中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决定。

头疼!非常的疼!

这是小黄毛醒来之后的第一感受。轻轻的动了动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打算接着睡,却猛然间惊觉到了不对:这硬邦邦的材质……绝对不是家里的床。

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用,大脑的意识有短暂的脱离。

嗯?这里是哪里!MD,不会被人暗算了吧?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对面有人问:“醒了?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开始了?”

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时,小黄毛惊讶的连话都说不流利了:“怎么是你们,你们不是那两个……”

话还没说完,两个警官证就出现在眼前。

“不好意思,我们是莱阳警局刑侦队队员队员厉烽、杨虎。通过昨天你酒后的话,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几天前的一桩抢劫谋杀案有关。从现在起,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说的每句话将作为呈堂证供。为了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希望你能够与警方合作。”

听他这么说,小黄毛开始愣装傻充愣,打算蒙混过去:“两位警官说笑了,酒后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那是喝多了吹牛皮呢,你们所说的什么谋杀案我也不知道,就放了我吧。”

“越是酒后的话才越应该要当真,难道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吗?”

小黄毛尴尬的笑笑。

“好了,那我们就现在开始。麻烦你先详细的说一下,拜托你们教训人的那个人是谁?而要被她教训的人又是谁?”

“呵呵,没有这样的事。两位警官,那都是我的醉话……”

“醉话?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可以抢劫谋杀罪将你送上法庭?”

“不!你们不能那么做,我没有杀人。”小黄毛激动的大喊。

“没有杀人?那就老实交代!”

小黄毛犹豫了,过了几分钟之后,认命般的说:“好,我可以告诉你们事件的经过,但是我绝对没有杀人。”

“你先说,最终的结果警方会作出公平公正的判断。”

“大约一周前,一个女人给了我们一张照片,要求我们去教训一下照片上的人,告诉她以后别那么嚣张。打人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干,我们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就在那女人出现我们即将动手的时候,却被我们老大阻止了。”

“照片上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嗯,一头帅气的短发,长得挺漂亮的。”

“是不是还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厉烽追问。

小黄毛面露惊讶:“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认识她?”

说到这里,杨虎急忙拿出游珂怡的照片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小黄毛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她。”

“就是她拜托你们去给他人一点教训?”

“不,这你就说错了。小黄毛快速的否决了他的提问:“你误会了,她不是打人的人,而是被打的那个人。”

“你对要打人的那个人有没有印象?”

“我想想……那个女人长着一头长发,年龄大约二十一岁。”

听着他的描述,厉烽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递给他:“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小黄毛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连连点头:“嗯,是她没错。那天我正在和兄弟们喝酒,这女人主动过来说想和我们交个朋友,然后我就同意了。谁知道喝到兴致高昂的时候,她突然哭了,说有人欺负她。身为男人的我,最怕女人流泪了,尤其还是美女,就扬言要替她出气。然后她就递给了我刚才你让我的那张照片上,谁知道就在我们即将动手的时候被老大给拦住了。事后我们按照老大的意思教训了这个女的,就离开了。”

“你们所说的‘教训’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了一顿。”

等到他将事情的详细经过描述了一遍之后,杨虎厉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死了?”

小黄毛吱吱呜呜了好长时间才说:“她死了……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消息,但是我敢肯定,我们下手并不重,她最多就是疼上几天,绝对不会致命。”

“你凭什么这么说?”

“当时我们动手的时候,老大生怕我们下手没有轻重,便一直在旁边看着。最后我们离开前,老大还特意过去看了一下,这女人只是晕了。确定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才离开的。”

“这个老大是不是汪朗?”

“不是朗哥,朗哥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件事。”

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黄毛紧张的问:“两位警官,我们会不会被判刑?”

“呵~现在知道怕了?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判刑不至于,但是拘役是少不了的,这几天你就在拘留所里好好反省。”

“……”

将问询结果拿给高阳,厉烽就站在一旁等呆着他的安排。

“这么说,计清仪和游珂怡之间是有过节的,她们并不像旁人所说的那么和睦?”

“从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不然计清仪也不会找人教训游珂怡。不过,令人费解的是汪朗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吗?”高阳怀疑的问。

“据小黄毛的交代,是这样没错。”

“他们这几人中都是谁说了算?”

“老大是汪朗,但是一般处理事情的都是一个叫做麻正文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包括后边的反转,全部都是由马麻正文来负责监办的?”

厉烽没有说话,但是高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样吧,材料先放在我这里,这几天你先盯着汪朗。”

“是。”

邵小楼进门就看到高扬阳的双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不由得笑着说:“这又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的高队长犯难了,说出来听听,让小弟为您分忧解劳。”

将桌上的东西递给邵小楼,又将事情大致的解释了一遍,高阳才静静的等着他的意见。

“所以你觉得问题就出在汪朗这里?”邵小楼疑惑的说。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总觉得哪里不对,更加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汪朗在这里到底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的确很奇怪,你看这里,汪朗是在看到来人是游珂怡的时候,才制止了小黄毛他们的动作。那我们来换个角度,如果说小黄毛反教训计清仪,是游珂怡授的意呢?”

“但是游珂怡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才对……”

“呵呵~如果有亲授意人是游珂怡,下达指令的则是汪朗,这件事会不会成立?小黄毛是汪朗的手下,如果是汪朗安排的,他应该不会拒绝。”

“你的意思是汪朗也参与了这件事?”

“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小黄毛确实说汪朗没有参与这件事,但这有可能只是为了袒护。当下值得思考的问题除了你说的之外,难道你就不好奇汪朗和游珂怡之间的关系?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很长时间的男人,凭什么会听一个女人的话?游珂怡杀害计清仪的动机又是什么?”

高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两人的关系 高阳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邵小楼看他一脸纠结的表情,笑了:“事情总会解决的,不是吗?”

“我只是在郁闷……没想到我堂堂的刑侦队长,常自诩为移动的鸡汤,有一天也会让人灌鸡汤……”高阳揉了揉脸,声音闷闷的说。

邵小楼走过去,一副老成模样的拍拍高扬阳的头:“放宽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高阳一挑眉,拍掉自己脑袋上肆无忌惮的爪子,略带威胁的问:“奖金不想要了?”

邵小楼的眉挑的比他还高,一副“哥有钱”的欠揍神情反问:“你认为我在乎?”

高阳撇撇嘴。

要是换做刚认识那会儿,他会毫不犹豫的说“你在乎”,但是现在……想想邵小楼的身份和家庭背景……

“好吧,你不在乎……”

“哈哈哈哈~”邵小楼笑得更加欢脱。

音乐酒吧的卡座上,男人看着对面漂亮的短发女生,心情很复杂,犹豫了很久才说:“你……真的是你做的,为什么?”

女人毫不在意的笑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自古人善被人欺,她因为善良软弱,才会吃那么多苦,我不会走她的路。既然阳光大道不好走,那走走独木桥又如何?竟然善良只能换来欺凌,那我又为何要善?”

“珂怡……你……”

“怎么,你还想说什么?汪朗,我们是不同一类人,你会克制自己,但我不会。”

这两人正是游珂怡和汪朗。

当麻正文将有人跟踪游珂怡的消息告诉给汪朗的时候,混迹多年的经验就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他多次想偷偷去找游珂怡谈谈,可对方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人。就在汪朗快要抓狂的时候,手下的兄弟却对他说,在这家酒吧里发现了游珂怡的身影。于是,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灯光交错的舞池中央,汪朗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他没有丝毫迟疑的冲进舞池,将玩的正high的人拖了出来,带着她就要往外走。游珂怡也没有反抗,却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迅速挣脱了抓住自己手的人。

汪朗回身惊讶的看着她,只见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指着酒吧角落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说:“去那边坐坐怎么样?”

汪朗无奈的点了点头,就跟着来到了她说的地方。等到侍者将饮品送到桌上离开之后,汪朗首先开口。

“珂怡,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是这么做是违法的,触犯了法律,谁也救不了你。在第一次犯错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就已经让我很后悔了。听我的,别再犯错了,别再错上加错了,我求你好不好?”

“你错了,受苦的人从来不是我。”游珂怡的眼瞳变得幽深,看着眼前恳求自己的人,她嘴角向上扬起,吐出的话却仿佛刀子一样刺得对面的人来不及反应。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的?说到底,我们仅仅是认识,而你……只不过帮我解决了一两次麻烦,又顺手救了她几次,凭什么……插手我的事?”

汪朗一愣,苦笑着说:“呵~原来……我们仅仅是认识而已吗?珂怡,你明知道我……”

“知道什么,你喜欢我?”游珂怡打断她的话,笑笑,“真是抱歉,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与你的关系……也仅仅是‘认识’。”

“是……这样吗?”汪朗的声音低沉,好像在问对面的人,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游珂怡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掺一丝杂质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这样的我,怎么受得起你的深情……

“即使是这样,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爱上你,我不后悔!我爱的只是眼前的游珂怡,那个肆意洒脱的游珂怡,而不是……”中规中矩的上班族……游凤瑶……

汪朗站起身:“在临走之前,我再多说一句,有不明来路的人在跟踪你,他们的警惕性很高,我的人无法靠近他们,所以……你自己小心一点。”

游珂怡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双眼盯着杯中的饮品。

就在汪朗将要离开的时候,两个英挺的男人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两个威严的警官证。

“对不起,游珂怡,我们是警方的人,怀疑你与两起命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自游凤瑶被带到警局询问之后,游珂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意外的从小黄毛口中得知,游珂怡和汪郎有莫名的关系之后,高阳就吩咐厉烽密切注意汪朗的动向,一旦发现他私下与游珂怡有接触,就立刻将游珂怡带回警局。

最近几天,汪朗确实有意无意的徘徊在游珂怡时常出没的地方,可惜都一无所获。厉烽跟在他身后异常烦躁,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向高阳汇报的时候却真的让他遇到了两人见面。私下给方瑞佑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他就坐到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方瑞佑到了电话里约定的地点,厉烽就要上前拿人却被他拦了下来。

“再等等。”

汪朗和游珂怡似乎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他们看到汪朗的身体在颤抖,直到他起身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两人才出现在游珂怡的面前,这才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游珂怡看着他们思索了一小会儿,对他们两人中的一人说:“我在她的记忆中见过你,你姓方。”

她的记忆?是指游凤瑶吗?

“游小姐记忆力不错,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一趟了吗?”方瑞佑客气中带着些强势问。

“唉,真没办法~两位警官都来了,我要是不去多不合适?”游珂怡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道,“走吧。”

汪朗见状,关切的话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珂怡,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别跟着!这事和你没关系。”游珂怡的语气冷了下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不久后,汪朗就自己来到了莱阳警局……

将两张照片推到她的面前,高阳看着眼前神色不变的人,说:“我想,这两个人你都不陌生,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游珂怡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个,我熟;那个,不认识。”

高阳笑了。

“行。就说说你熟的,为什么杀她?”

“警官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这女人是我乐队的成员,我们之间并没有冲突,我为什么要杀她?而且,杀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为了她?可不值!”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换一种问法,计清仪作为女你团队中的一员,为什么要找社会上的人‘教训’你?”

“警官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兴许是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吧,女人嘛~不就妒忌那点事呗~”

“好,我们先不谈计清仪的事。”高阳将刁娜的照片推到她面前,“这个人……你可以说不认识,但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她死亡的现场?”

“我想想……噢!想起来了,她是凤瑶的一个小领导。怎么,她也死了?”游珂怡诧异的问,“难道你怀疑是我杀了她?”

另一间审讯室里。

邵小楼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笑着问:“明明这件事与你无关,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我说了,计清仪是我杀的。和别人没有关系,和珂怡更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

“我很佩服你,但是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邵小楼脸上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游珂怡涉及两起命案,计清仪不过是其中一件。而且通过你手下的兄弟,我们已经准确的了解到,当日你发现计清仪要教训的人是游珂怡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并且在游珂怡的授意下,让本该教训他她的人反教训了计清仪一顿。害怕兄弟们下手没有轻重伤人性命,你特意让麻正文看着他们动手,以防不测。试问:这样的你,又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为什么包庇她?”

汪朗没有想到警方竟然全部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邵小楼看他语塞,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喜欢她。”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汪朗的身体明显一怔,眼中的震惊连掩饰都来不及。

“不用惊讶。”邵小楼语气平静的说,“一个人肯无条件的包庇另一个人,尤其被庇护的这个人还是女人,除了刚才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值得你这么做。”

汪朗握成拳的手越攥越紧,摄像头更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只是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坦白。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爱她。”汪朗的话语中带着哽咽。

得到的答案在意料之中,邵小楼尽责的做着一名听众。

“初次相识时,她还不是游珂怡,而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性格软弱善良,叫做游凤瑶。那时候的我正在路边和手下的兄弟聊天,而她则低眉弯腰的在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道歉。我并没有注意到她,还是手下的兄弟忽然感慨这年头好人难为。我听不惯,正要作势教训他,他却指给我让我看。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在和自己的丈夫吵架,游凤瑶路过时见男人有要打女人的趋势,就威胁男人如果敢打人就要报警。岂料听到‘报警’二字,夫妻二人脸色均是一变,随之而来的则是女人破口大骂的情景。我听完之后笑了笑,心想,这姑娘还真是傻。之后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在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再次遇到了她,不过这次遇到的则是一头帅气亚麻色短发,眼神也不是那日唯唯诺诺的她。这样的她,只需一眼,就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产生了一种想要认识她的冲动。就在我将要过去的时候,她的身边又来了三男一女,除了一人,其他人身上都背着乐器。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看着,看着其中一个男人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而她并没有生气,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第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情感里。”

“第三次遇到她是在星海,她在舞台中央是那样的耀眼,身上的贝斯在纤细手指灵活的运动下,发出足以带动人灵魂舞动的音响。通过旁人,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游珂怡,是台上这个乐队的组建者。她的乐队经常会出现在各种场合表演,更是各个夜场的常客。从那以后,本就昼伏夜出的我,更加喜欢游蹿在各种夜场。我的兄弟们理解不了我的行为,但是只有我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寻找机会认识她,很快我就遇到了这样的机会。”

“我清楚的记得,那日他们表演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凡是在酒吧、摇吧等地方,时常会出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这并不奇怪。和队员们分别后,她独自走在巷子里还没有三分钟,就被三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去路。我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也许因为我本就不是好人的关系,那三个男人见到我就迅速离开了。在我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对我说了一句‘我是不会感谢你的’就转身离开了。直到她走远,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和她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他们的故事 “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听了他的话,邵小楼接着说:“是不是游珂怡和游凤瑶从来不会同时出现?”

汪朗迅速抬起头,眼中的惊讶不言而喻。

“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邵小楼笑着说,“你想问我这个问题对不对?”

汪朗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下轮到邵小楼震惊了。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早就知道。”汪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像我们这种人,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触。也许活的不像你们那么精致,但至少过得肆意,见识过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少。起初的时候我只是好奇,珂怡经常会将她的妹妹挂在口中,当我提出想要见见她的时候,珂怡总是会一口回绝。后来我在购物商场遇到了游凤瑶,就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意料之中的,她并不认识我,当然我并不在意。令我想不通的是当我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珂怡身上引的时候,游凤瑶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似乎我和她说的那个人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也就是这样引起了你的怀疑?”

“算是吧。在后期的来往中,我发现珂怡和游凤瑶除了发型和气质有区别之外,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样。这一点,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也很难做到。恰巧在这时候,正文跟我聊了一个有趣的事。他问我相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分裂出十三种人格,而且每个人格都具有独立性。我还笑着对他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当然相信……猛然间一道灵光闪过,我将这个话题用在了珂怡的身上:如果说,珂怡也是人格分裂症的患者,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

“渐渐的,我的猜想一点点的都得到了印证,我甚至可以肯定的说,‘珂怡’才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你是否知道,杀害计清仪的人是谁?”邵小楼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

“是游珂怡,对不对?”

汪朗又恢复成一言不发的状态。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计清仪死的时候,她的手是紧紧的攥着东西的,当警方将她的手撬开后发现里边是一个刻有‘怡’字的拨片。”

“是吗……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和你一样。起初,警方并没有把这起案件和游珂怡联系在一块,只认为这是一起单纯的劫杀案,凶手杀人的动机也只是为了钱,自然不会将目标锁定在游珂怡的身上。那时候调查游珂怡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死者的身份。尤其是从星海的老板江浦月口中得知,他们乐队成员之间关系和谐,没有什么冲突之后,就更不会把怀疑方向锁定成游珂怡。我们甚至想过,计清仪手中的拨片也许是她想要还给游珂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珂怡的?”

“第二起命案发生之后,我们很意外的在命案现场附近发现了游珂怡,甚至有人可以作证,当天晚上刁娜离开酒吧之后,游珂怡便跟在了她的身后。”邵小楼看着他一直低垂的眼,“第一次听到关于游凤瑶的消息,是在她乐队成员口中。于是,我们对游凤瑶展开了调查,调查中才发现这对姐妹不同寻常的地方太多了。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就是她们俩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地方,可是邻居家的大爷却自始至终只承认自己见过游凤瑶。同时,在我们提到游珂怡的时候,他大声的斥责了我们一通。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我们着重的调查了游凤瑶从小到大的经历,并且向从事心理学和医学的朋友认真的咨询过,也是从他那里我才能确定这两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其实今天,你们是证据确凿的,对吗?”汪朗说完,眼神真诚的看着眼前的人,“警官,我可以代替珂怡受罚吗?”

“不行,法律是公平的,它的威严没有人可以践踏。”

“就凭着她欺负我妹妹游凤瑶,你们就说我杀了她?警官大人,这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大?”游珂怡依旧大大咧咧,仿佛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高阳懒得跟她绕弯子:“酒吧附近有人看见当天晚上刁娜离开酒吧后,你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我杀了她,我们只是顺路。”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我就让你看看凶器。”高阳说完,将一张纸推到她的前面,“我想这张纸上画的东西你再熟悉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它现在还在你的身上。”

游珂怡状似悠闲的拿起纸,却在看到纸上画着的东西时,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当天晚上附近都没有人,警方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那张纸上画的是一个造型奇异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双手抱肩的天使,它的翅膀紧紧的包裹在身前,翅膀的末端交叠在天使的腹部。刀刃的部分则像古战场上的弯矛,两面开刃,刀尖的部分细长而锋利。

这把匕首是游珂怡自己寻来的,刀柄上所刻的天使是堕天使中的叛逆天使。传言堕天使是被从天堂中驱逐出来的天使,因为他们不像其他天使一样纯洁,是邪恶欲望的象征。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把匕首就在我身上……”

高阳笑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不是可以把凶器交出来,然后交待一下犯罪经过,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杀害刁娜?”

“呵呵~为什么要杀她?当然是因为她该死。”游珂怡眼中的戾气聚集,“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世界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偷奸耍滑、逢迎拍马的人过得却比兢兢业业、真诚的人要好。真诚善良的待人换来的却是他人认为的软弱可欺,本是出于情分的帮助却被认为是理所应担……我欠这个世界的吗?相反,是它欠我的!欠我一对爱我疼我的父母,欠我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欠我一个悠然成长的环境!”

“你说错了,没有人欠你任何东西,世界更不欠你一分一毫。你的所有都来源于你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心中无爱,又怎么能感受到爱?”高阳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

“爱?那是什么东西?”游珂怡不屑的反问,“如果有爱,我的生父母会为了所谓的‘自己的幸福’将我视为累赘,随意丢弃?如果有爱,所谓的‘亲朋好友’会在奶奶死后将我当做皮球踢来踢去?如果有爱,学校的同学会将我的身世作为笑谈,大传特传?如果有爱,公司的同事会将我的帮助和容忍视为理所应当、软弱可欺?”

高阳语塞。

“怎么,没话说了?”游珂怡冷笑。

高阳直视她的眼睛,说出的话却是对着‘游凤瑶’说的:“凤瑶,你醒醒,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你只是在逃避,逃避你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可是,你要知道,一味的逃避没有用,反而会害了你。”

游珂怡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如果此时坐在这里的是游凤瑶,她毫不怀疑游凤瑶会动摇会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又做错了?不过可惜的是,她是游珂怡,而不是游凤瑶。

对面的高阳看着她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混沌,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却硬生生被游珂怡给压了下来。

“想叫她出来?死了这条心吧。”游珂怡的眼中闪过暴戾。

就在这时候,邵小楼推门进来。高阳看到他,惊讶的问:“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可惜了一片深情啊,他竟然想为游珂怡顶罪?”

坐在他们面前的游珂怡,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顶罪?说的难道是……

“说清楚!你们说的是谁?谁想为我顶罪?”游珂怡暴躁的问。

邵小楼冲着她一笑,说话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当然是那个一心爱着你的人,不过我想……你对他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不然怎么会狠得下心……”

“汪朗!你说汪朗也在这里?”游珂怡打断他的话,一直压在心尖的名字脱口而出。

看到她的反应,邵小楼笑了。这个笑不是调侃的笑,也不是礼貌的笑,而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只见他将头转向了高阳身后的单面玻璃,对着玻璃似乎说了句什么。

站在玻璃后边另一间房子里的汪朗,将游珂怡反应看得真真切切。他看到了她的情绪激动,看到了她得知自己也在警局甚至要为她顶罪时眼中的急切。原来,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珂怡……”薄唇轻启,早已熟记于心的名字随之溢出。

“这件事与他无关,都是我做的,让他走!”游珂怡的眼中隐隐含着火光。

“这个……恐怕有点难。”邵小楼故作为难的说。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他并不知情。”

“呵呵~你们俩还真像!他刚来警局时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也这么说,我该相信谁?”

“什么?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邵小楼伸了个懒腰,随意的说:“也没什么,他只是告诉我自己为什么要杀害计清仪以及具体杀害她的过程而已。”

高阳看着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站在玻璃后面的汪朗急切的想要冲出来,却被两名警员控制住了行动。

看着游珂怡渐渐暗下去的眼神,邵小楼的嘴角轻微的向上扬起。

“他说的不是真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属下小黄毛已经承认,当日计清仪找他们教训你,却被汪朗拦了下来,更是在汪朗授意下反将计清仪教训了一顿,甚至为了替你报仇,不惜将她杀害了。再结合汪朗自己承认的,我反而觉得你的证词并不可信。”

“警方办案不都讲究真凭实据的吗?汪朗和计清仪并没有往来,他没有杀害她的动机。”

“可是你也没有啊~据我们所知,你们团队成员之间意外的和谐,甚至连冲突都没有。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会相信你就是杀人凶手。换言之,你承认自己杀死了刁娜,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游凤瑶就是你杀人的动机。但是你杀死了计清仪,理由是什么?”

“呵呵~动机吗?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死一百次都不足为过。”游珂怡虽然在笑,可说出的话却意外的让人感到寒冷,“的确如外人所说,我们之间没有过节。可是那女人却暗中害我多次。我本不是善类,又怎么会任她为所欲为?在团队成员甚至大家面前,她都是一副纯良无害的形象。可是背后呢?”

“第一次遭她陷害,是在乐队乐队表演结束之后,那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对于我们而言,这个时间结束表演很正常,当我结束了所有的事情在回家的途中,被三个醉酒的男人拦住了去路。起初我以为他们仅仅是醉酒的小混混,并没有多想,更加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岂料在这次事件过后的一周,一次无意在洗手间,我听到了她与别人的通话,她直骂对方是废物,送上门的女人都飞了。我心中正在疑惑,紧接着就听到了她在谋划下一次的事件,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下药’、‘酒店’几个字。等她从隔间里出来,我至今仍然记得她看到站在洗手池前的我时眼中的震惊。也因此,我开始提防她。”

被警员控制住的汪朗早已经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两人的相遇是缘分、是巧合,可万万没想到,竟是他人的蓄意安排!

“就在洗手间事件不久之后,恰巧是湛恩的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为他庆祝。大家都玩的很高兴,我却在无意中发现计清仪的眼神躲躲闪闪,尤其是每当与我接触时,都会迅速的逃离。期间,她一直劝我喝酒,我若拒绝她就会生气,甚至斥责我不把她当做姐妹,几杯酒入腹,隐隐约约中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就假意醉酒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所有酒……”

“所以……现在你们还想说我没有要杀她的动机吗?”游珂怡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一直是你 当汪朗见到游珂怡的时候,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尴尬。看到游珂怡眼中不曾有过的温柔,汪朗有短暂的失神。

“呵呵…本来我是想帮你的,不过似乎又搞砸了……”最终还是汪朗先开口。

“真傻。”游珂怡笑了,“本以为我那么说会让你远离这个案件,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汪朗摸了摸自己的头,认真的看着游珂怡说:“我是真的爱你,为你也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游珂怡眼睛泛红,语气中透着无奈和不舍:“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我……配不上那么好的你……重新找个女孩,好好过下半生。”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在审讯室得知我在警局,甚至承认计清仪是我杀的之后,你分明很紧张。这至少说明你对我并不是没有感觉的,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外推,让我照顾你不好吗?”

“不是……我不是……”游珂怡摇了摇头。

电石火花之间,汪朗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因为游凤瑶?”

游珂怡沉默了,可她眼中逐渐暗下去的光芒,却让汪朗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介意。”汪朗诚挚的说。

“可是我介意!”游珂怡虚脱一般有气无力的说,“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世上真实存在的人是游凤瑶,而‘游珂怡’只不过是窃取了别人身体的一个‘贼’,只不过是游凤瑶过于渴求有人保护,过于期待家人而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面对这样的她,汪朗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他才想起,在灯光璀璨的酒吧一角,他认真的对着面前的人说“我喜欢的是你,是游珂怡”。如果游珂怡是假的,真正存在的就只是游凤瑶,所以这才是她拒绝自己的原因吗?

“可以,你听我说。”汪朗这才知道症结的所在,“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爱的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无关‘游珂怡’还是‘游凤瑶’。你是‘游珂怡’,我爱你的肆意霸道;你是‘游凤瑶’,我同样爱你的善良可人。我爱的仅仅是你而已。或许,你不知道……早在我们相识的两个月以后,我就已经知道你和凤瑶是同一个人。”

游珂怡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汪朗如释重负,心想:果然是这个原因……他笑了笑,才开始解释。

“还说我傻,你自己不也一样?你还记得我曾经多次提出想要见见凤瑶吗?”

游珂怡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真心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会时刻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她的喜好,她身边的人,她的愿望……甚至会很迫切的想要见到她的家人,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当我发觉自己爱上你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难得的舒服。我迫切的希望熟悉你的一切,所以,我知道了你时常出没的地方,你的工作,你的爱好,甚至你身边接触的所有朋友。当第一次从你口中知道凤瑶这个人是你妹妹的时候,我就一直很想见见她。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真的见到了她,我一定会好好表现,我会告诉她我爱上了你姐姐,我会为你们姐妹撑起一片天。可是我把想法告诉你的时候,却被你拒绝了,那一刻我真的很受伤。”

“正文知道了这件事,主动约我出去喝酒。在我们喝到七分醉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对你并不是爱,因为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轻易觉得受伤的。愤怒之下,我给了他一拳,怒吼着反驳他我是真的喜欢你。酒醒之后,忆起发生的事我才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接着,我开始找人调查你的所有事情。细查之下惊讶的发现,你的‘妹妹’游凤瑶并不知道自己有姐姐,甚至你们的亲朋都不知道游珂怡的存在。然而派去跟踪你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更让我震惊。”

游珂怡仍旧一言不发,她的眼睛紧紧的看着汪朗,严重的意思很明显:继续说。

“他们说通过跟踪你,发现你所说的住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进出。即便是在你们的住处,你和游凤瑶也根本不会同时出现。兴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他们透过窗户往里一看,房间中只有你一个人,你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我还以为是他们编出来敷衍我的,可渐渐随着我与你的多次接触,我发现真如他们所说,你和游凤瑶除了头发和性格不一样,其他的地方都太过于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这一次意外中,我认识了一位心理学方面的教授,就抱着随口问问的心态和他聊了几句。等他听完我说的前因后果,只思考了几秒,他就告诉我,这种现象叫做人格分裂。他告诉我几个鉴定方法,在偷偷测试后,毫不意外的每一项都与你符合。亲自跟踪了你几次,我肯定了教授的观点。”

游珂怡无奈的笑笑,带着自嘲的声音传过来:“那时候你觉得我是精神病是不是?”

汪朗再次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只是有点儿心疼你,心疼你所受的那些苦。那时候只是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要对这个女孩好,我会好好爱她,用所有的爱来弥补她。”

游珂怡:“……”

“珂怡,别再拒绝我。我会等你,等你出来你会发现你拥有自己的家,一个专属于你的爱人。”

游珂怡哭了,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后面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起诉,判刑,入狱,但是整个过程中游珂怡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在缓期执行的过程中,游凤瑶一直在接受精神治疗,她不再是那个事事为他人考虑的‘老好人’,也不知道是那个霸道恣意的‘游珂怡’。

看到期望中的结果,最开心、最幸福的要汪朗了。站在湖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偶尔回头看看陪伴在身边的人,汪朗但心中无限平静。

夕阳的余晖照映在湖面上,平白的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一如他充满希望的生活……

*********************************分割线*****************************

从紧张的日子恢复到平静,人难免就容易变得懒散。此刻的邵小楼,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周了。

游凤瑶等案子结束,高阳要忙着处理后续事宜。介于邵二少实在帮不了什么忙,高阳就饶了他,而其他人都被抓去做‘苦力’了。

在无数次看到邵小楼无聊的打瞌睡之后,周敬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在路过邵小楼身旁时候,故意大声嚷嚷。

“你说这队长也真是偏心,咱们忙的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人用,可是有人都已经无聊的发霉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着他的话,邵小楼挑挑眉,心道:这是……对我不满?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了。拿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上闪着两个大字:易霖。

“有何指教,易大总编?”

“……”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邵小楼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这么快,不是说一个月之后吗?”

“……”

“嗯,好,知道了,我这就去请跟队长请假,然后过去找你的人会合。”

“……”

周敬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很确定:邵小楼因为什么事要请假!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原因,就被已经收了线的人抓住手臂问道:“高阳在哪?我找他有事。”

“啊?你找队长是要请假?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告诉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这样啊……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古局的办公室吧,你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邵小龙楼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刑侦办。

周敬:“……”

高阳将所有的事情跟古予墨交代清楚,退出办公室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靠在一旁墙边的邵小楼。惊讶之余,他开口问:“怎么会等在这里,有事?”

“嗯,我想请半个月的假。”

“请假?”高阳的面部表情足以显示主人的震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说想请半个月的假?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哥的公司倒闭了?”

邵晓楼瞪他一眼。

高阳讪讪的笑笑:“开玩笑开玩笑,不要介意~我实在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请假,还请这么长时间?”

在他的印象中,邵小楼是个对工作十分认真的人。他很少请假,即便是有非请不可的原因,他也是尽量能不请就不请。像现在这种明目张胆要请假,而且一请就请半个月的情况实在是太少,难免会让高阳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

见邵小楼没有要开口的打算,高阳用少有的严肃认真说:“身为警员突然要请假,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请假的原因是什么,不然我怎么给你准?”

这一次邵小楼没有沉默,想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刚才只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才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实话实说就行了。”高阳忍不住笑了。

“该怎么说呢?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以前合作媒体的老板易霖吗?”

高阳仅用了一秒的思考时间答到:“记得,你请假的原因和他有关?”

“是。诺兰有一段档实体记录要拍,拍摄地点是在距离这里很偏远的鳌山脚下。”

“他们的拍摄和你请假有关?”

“是,这也正是我纠结该怎么告诉你的原因。”邵小楼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记者的,所以易霖希望这一次能够由我带队,和诺兰的拍摄小组一起前往鳌山。”

“你已经答应他了?”高阳问。

“我没有办法拒绝。”

高阳想了想说:“我给你准假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理由在古局那里肯定过不去。不过没关系,交给我就行了,我替你搞定。”

邵小楼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高阳就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九点在诺兰与他们的拍摄小组会合,十二点出发。”

“这么着急?”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急。本来易霖告诉我是在一个月之后的,谁知道刚才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是计划有变,似乎有人在鳌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为了抢占新闻的先机,他决定今天晚上就要出发,所以我也必须要赶过去。”

“嗯,知道了,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邵小楼笑了:“放心好了,只是过去拍一段纪实片,不会有事的。拍完之后我就我就会赶回来,尽可能的缩短假期。”

“那可不一定哦。”高阳做出一副神棍的模样,右手掐指一算,然后装模作样的说,“偏远地区一向怪力乱谈比较多,老夫在此掐指一算,公子此去定会遇到稀奇之事。”

邵小楼趁他不备,在他肩上轻打一拳:“别在这胡说,下班之后我收拾点东西就走了。”

“路上小心。”

从警局出来,邵小楼回到住处随便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驱车来到了诺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在等待,拿出手机就给易霖打了一通电话。

“不是说在诺兰门口见吗?人呢?”

“小楼,先来办公室,我让你们先简单认识一下。”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在场的除了安婷之外,还有另外陌生的两男一女。

“小楼,来了~坐。”易霖难得的摆出总编的威严,笑着对他说。

看到安婷在笑着跟他打招呼,上小楼就大大方方的和两人打完招呼,就坐在了他们面前。

“总编,安姐,好久不见。这三位是?”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易霖指着对面这三人向邵小楼介绍,“这就是此次要跟你一块前往鳌山的拍摄小组成员,也是你未来半个月内的搭档。这位是严策文,是此次的主笔;这位漂亮的女士叫花湖,是随行的记者;而她旁边的男士是唐枫林,担任此次的摄影。”

听着他的介绍,邵小楼冲着他们三人点点头,“你们好,未来的时间请多多关照。”

等他说完,易霖又向三人介绍:“这位就是我请的外援,具有非常丰富的拍摄经验的记者,邵小楼。希望在未来的这段时间,你们能够合作愉快。”

听到他的名字,名叫花湖的女孩兴奋的说:“你就是邵小楼?早就听说过你的传闻,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我告诉你哦,你是我最佩服的记者,没有之一……”

“呵呵……”邵小楼略显尴尬的抽回被女孩抓着的手,“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鳌山行 拍摄小组的车子在路上开的很快,可是邵小楼一坐车就犯困的体质依旧丝毫没有给主人任何面子。在车里的前两个小时,他还能和同行的三人自在的聊天,从第三个小时开始,他就渐渐打起了瞌睡。

唐枫林正在向其他人讲述自己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奇异现象,在听到有趣的地方时,花湖转身对坐在后座的邵小楼说:“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啊!小楼你说……”

她的忽然安静,让和邵小楼并排坐在一起的唐枫林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人,却意外的发现邵小楼早已经睡着了。

“哎,他怎么睡了?”唐枫林诧异的问。

明明在三分钟前,他问了邵小楼一个关于拍摄技巧的问题。邵小楼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他答案,但是为了表示自己有在听,至少还用了“嗯”来回应他,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就睡着了?

特意从前排座椅转过身子的花湖,看着邵小楼羽扇一样的睫毛和安静的睡颜,感慨道:“帅哥就是帅哥,连睡觉的模样都这么吸引人,简直想犯罪呀~”

“别~他,你可玩不起。”驾驶位上的严策文突然开口。

“为什么?”花湖略带狐疑的问。

“呵呵,他姓什么?”

“邵啊,不是叫‘邵小楼’吗?你问的这算什么问题?”花湖回答的很直接。

“在莱阳市,姓邵的有几家?”严策文没有明说,只是点到为止。

花湖想了想,又掰着指头算了算,顿时惊讶的说:“不……不太可能吧?会不会只是巧合?如果真的是他,就凭他的家境和社会地位,也不应该和咱们在一起,去那种偏远的地方啊?”

经严策文这么一提醒,花湖才想到:在莱阳市,姓邵的只有华夏集团的当家人。可她真的很难相信,如果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人真的是华夏集团的公子哥,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为什么要跟他们去受这种苦?

严策文适时的开口:“如果你曾经有关注过八卦杂志,就应该听说过,华夏董事邵振腾有两名爱子,长子继承了父业,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商人,自担任CEO以来,铁血的经商手腕让其他同行业的人深深佩服,其优秀的外貌更不少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更是传言,有媒体曾做过统计,他久居“莱阳市女人最想嫁的人”榜首。因为这个,不少男人恨他恨得牙痒却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也就是有个优秀的大哥顶着,邵二公子更是活得恣意潇洒,做事全凭喜好。尽管如此,他却丝毫没有养成其他公子哥身上的那种纨绔习性。相信你也听说过诺兰之前一个叫做‘小楼说’的版块。”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板块就是我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弄出来的吧?”花湖的表情已经由诧异转变成了震惊。

“不然你以为呢?”严策文一边看着前方,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本身就是做记者的,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行业中的水有多深。换做普通人,别说挖出这些内幕了,就是简单的写几句都会被各路人马‘通缉’,而‘小楼说’中爆料出来的那些内容,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内幕?但是你可曾听说过有什么人找过‘小楼说’爆料人的麻烦?”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本身小楼说就是诺兰文化的一个版块,而诺兰的老板又是易霖大主编,就凭他在整个新闻界的地位和威望,谁还不卖他几分面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若是本身爆内幕的记者后台不够硬,早不知道被人弄死在阴沟里多少次了,还能活着将这些内幕交给易主编?”

“……”听了他的话,花湖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确实,记者这个行业表面光鲜,其实水要多深有多深。所谓的言论自由,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敢说敢写的有几个人?

“所以……他能在爆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之后,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再加上他的姓,我敢断定他就是邵家的二公子无疑了。”

“可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听他们说的唐枫林忍不住说,“我就是想不明白,像他这样光鲜的人,为什么还会从事最底层的工作……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这样。我宁可做一个花天酒地的二世祖,或者说直接继承父业,无论选哪一个,都绝对比现在轻松、舒适、自在。”

“呵呵,谁知道呢~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吗?凡人想成仙,而神仙则想做凡人。也许,是过惯了富家大少爷的生活,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说不定……”

另外两人再没有接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睡得正香的邵小楼。

熟睡中的人可不知道另外三人讨论他的身份,就讨论了足足一个小时。等他伸着懒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此时开车的人已经换成了唐枫林。

看着熟睡中的花湖和严策文,邵小楼轻轻的戳了戳专心开车的人,小声的问:“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累不累?要不换我来?”

唐枫林透过后视镜,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笑着回答:“醒了?你可真能睡。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才接手,只开了一个半小时,还不累。现在距离天亮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儿?”

邵小楼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就这样,只要一上车就忍不住想睡觉。兴许是刚才睡的时间久了,现在反而不困了。要不我陪你聊会儿,缓解一下途中的无聊和疲劳……”

这次,唐枫林没有拒绝,两人小声的聊了起来。

“说起来,尽管知道你们这次是为了拍一个纪实片,但我依旧很好奇,你们到底是要拍怎样的一段片子?”想起此行的目的,邵小楼疑惑的问。

“你说这个啊,易总编没有告诉你吗?”这下轮到唐枫林疑惑了。

他本以为邵小楼是知道才跟着过来的,但是现在看到他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他才更加确定,邵小楼是真的不知道!

“正好趁现在告诉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唐枫林无所谓的说,“现在经济发展过快,就像城市的某些地方,三个月就会发生一次巨大的变化。这样的结果就是许多生活在城市中的孩子根本无法想象贫苦山村中的人们生活有多么落魄。为了唤醒年轻一代心中的危机感,易主编才决定拍摄这一次的纪实纪录片,片中的所有东西都是实地拍摄、真实存在的,不会采用任何道具或者虚假的东西,不得已之下,我们才会进山。而鳌山作为贫困山区的代表,当然是拍摄的最佳地点。”

邵小楼这才明白了事件的原委。至于易大主编为什么会叫上自己,恐怕是他看自己最近过得实在是太过悠闲,就心里不舒服,存心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无意中瞥见邵晓楼咬牙切齿的表情,唐枫林忍不住笑了。

就在两人的闲聊中,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看了看时间,邵小楼再次申请自己开车换唐枫林来休息,毫无意外的再次被拒绝了。

“你对我们要去的地方的路线并不熟,还是我来吧。而且我敢肯定再多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会到达目的地。”

“这样啊,那好吧。”邵小楼也不再强求。

果然,车子在行驶了半个小时后,透过车窗,邵小楼看到了隐隐约约掩藏在山林中的房屋。他心情很好的想:终于到了。

唐枫林感受到了他的喜悦,轻声说:“快到目的地了,你把他们俩都叫醒。一会儿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工作。尽可能早点拍完之后,要快点回家。山中的条件比较艰苦,我想你可能不是很适应。”

听到他的话,邵小楼一愣,脑中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当时和高阳在马家寨的情景,想到不能每天洗澡,就觉得似乎身上已经痒了起来,但他还是毫不在意的说。

“没关系,拍摄本身就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我可以应付的。”

闻言,唐枫林没有任何表示,邵小楼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车子缓慢的停了下来,邵小楼伸手轻轻摇了摇副驾上的花湖和旁边的严策文。

只见花湖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用特有的起床声问:“嗯?到了?”

“是啊,到目的地了。咱们可以找户人家住下来,然后你接着休息。”邵小楼温润的嗓音响起。

听到他的回答,原本毫无精神的小姑娘像打满了鸡血,瞬间从座位上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到了!我终于可以看看真正的大山了。”

她的反应出乎邵小楼的意料,反应过来后,他笑着的摇了摇头。反观旁边的严策文,倒是没有特殊的反应,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恢复意识之后,他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窗外。

勉强找到一处停车的地方,一行人下车就步行走到了最近的民居。

看着不能称之为院子的院子,严策文冲着房屋的方向高喊:“有人吗?屋主在不在?”

等了几秒钟,丝毫不见人。花湖不自觉的揽住小楼的手臂,小声的问:“怎么没反应?不会是没人吧?”

邵小楼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说:“不会的,现在天色还早,人不可能不在,再等等。”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样,从里边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随后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女人面带疑惑的看着他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自家院子里会出现这么多人。

严策文笑了笑,上前对女人说:“大姐,您好。”

“啊?哦,你是在跟我说话?你们是?”女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疑惑不减。

看这几人的穿着,肯定不是居住在鳌山中的人。但是她在这里居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会有什么人来鳌山旅游啊?所以,女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来干嘛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大姐您好,我们是文化传媒社的,来这里拍摄一段纪录片,想看看您家是否方便,有多余的房间借我们住一段时间,当然,在借助期间,我们会交付一定的房租算是对你的补偿。”严策文脸上的笑容不减。

“哦,你们想借助啊,那你先稍等会儿。”女人说着,对着身后的屋子喊,“当家的!当家的?你出来一下,有事。”

大约一分钟,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出现在女人身后。

“大清早的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还十分配合的打了个呵欠。

花湖往邵小楼身后躲了躲,心想:这女人真是倒霉,嫁了个这么凶的男人!说着,又偷偷抬头看了看邵小楼。

还是眼前的人好,耐看又温和,做为他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吧……

绍小楼可不知道身后女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当她是被对面男人的表情给吓到了,很自然的将她挡在了身后。

女人丝毫不在意男人的抱怨,就将严策文刚刚对她说的话转述给了男人。男人听完之后,语气中带着不确定问。

“你是说你们想住在俺家?”

“是的,不知道大哥是否方便?”

“你们会给房租?”男人的表情有点怪异。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邵小楼一行人都给问蒙了。严策文最先回过神,笑着对男人说:“是的大哥,不知道大哥是否行个方便?”

“你们会给多少?”

“大哥,您觉得多少合适?”

男人想了想,面色纠结的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严策文试探性的问。

“五十,一周。”

“……”

听完,邵小楼先忍不住乐了。刚刚看了男人纠结的表情,他还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对方的后一句话给逗笑了。不就是五十吗?他们这么多人住,这大哥犯得着这么纠结吗?还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男人见他笑了,还以为自己要多了,正想改口,就听到刚才和他说话的男人接着说。

“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这么多人,一周给你一千,至于我们要住到什么时候,由我们的拍摄进度决定。你认为怎么样?”

一千对于邵小楼来说并不算什么事,只是他很好奇:严策文不心疼吗?

也许是他表现的太过于明显,躲在身后的花湖偷偷拽拽他的衣袖,然后小声的说:“放心吧,不是花自己的钱,易主编会报销。”

邵小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鳌山异闻 住宿的事情谈妥,四个人一阵忙碌,就将所有的拍摄工具都搬到了男人家里。男人看他们都整理好了,这才邀请他们与自己共同用餐。

也许是从一开始男人就给花湖留下了不好相处的印象,所以从坐到餐桌上开始,花湖就有意无意的与男人保持距离,紧紧的跟在邵小楼的身后,生怕无意之间惹恼了男人。

另外三人与男人一起谈笑风生,这时女人端着一盘菜从里边的房间走出来。本来聊得正开心的男人快步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东西,还不时的轻轻埋怨几句。从女人脸上挂着的笑来看,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是这几句话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是一种爱的表达。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花湖竟然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让旁人难以忽略的幸福氛围,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疑问:难道这就是常人所说的铁汉柔情?想着还不由得抬头看看邵小楼。

撇开了之前错误的认识,几个人聊得相当愉快。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才知道这夫妻二人男的叫郑树森,女的叫苏翠茵。夫妻二人都是本地人,一个住在山这头,一个住在山那头,后来经媒人介绍之后,两人看对了眼就结为了夫妻。郑树森虽然脾气火爆,但确是这片大山里出了名的疼老婆。尽管有时候会表现出稍稍的不耐烦,却不会真的生气。苏翠茵更是性子温柔,夫妻二人的婚后生活也过得格外和谐,甚至可以用神仙眷侣来形容。听到他们二人的故事,花湖的眼中隐隐出现了羡慕的神情。

用过餐之后,邵小楼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躁动了。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奇,兴奋的掏出手机打算拍照留念,回去之后向高阳等人炫耀。谁知拿出手机定睛一看,信号那一栏却显示为零。

“不是吧,这里居然没有信号!”邵小楼诧异的说。

另外三人闻言,纷纷看向他,几秒过后,又看向郑树森。其中以花湖为代表,怯怯的问道:“郑大哥,你们居住在山里,如果手机没有信号,那平时都是靠什么通讯的?”

郑树森憨憨的笑道:“俺们住在这里的人,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基本走几步就会到。就像住在山这头和山那头的,要是有什么事,只需要爬到山顶,双手做成喇叭状用力一吼,就都可以听到了。所以就像你们说的手机,俺们一般不用。”

“啊?”花湖表示有点难以相信,沉默了一会儿,她默默的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交通全部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吗……

邵小楼惊讶归惊讶,却依旧笑着问道:“郑大哥,您说一般不用,那要是有什么急事,就像跟外地的人联系的时候,应该还是会用吧?像这种时候,你们都会怎么做?”

“小兄弟有想联系的人?”郑树森转头看着他,认真的问,“要真是这样,那就只能到山顶上去了。”

“山顶上会有信号吗?”

“有,但是不太好,勉勉强强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邵小楼仿佛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另外三人各自用不同的表情看着自己:唐枫林一脸的八卦样,花湖的脸上透着一股哀怨,至于严策文……好吧,他暂时没有看出来严策文的表情有什么不同……

“嗯?”

一个单音节字,表达出了邵小楼心中的都疑惑。

趁着其他人都休息的空档,邵小楼顺着早就跟郑树森打听好的山路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到底是以前做记者的时候被锻炼出来的体魄,到达山顶的时候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放眼看去,山林绵延起伏,处处透露出自然。草木层层叠叠,若仔细看,才能够看到隐藏在中间的房屋,宛如调皮的孩子在与你躲猫猫一般。久居城市的人,由山顶向下看过去,竟然也不由得从心中升起一股豪情。等到心中的感情释放的差不多了,他才想起自己上山的目的。

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将手机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时不时的换换地方,终于停在了一处。这时,邵小楼的嘴角才向上扬起:“终于找到了!”

当信号由零格变成满格的时候,一连串的“叮咚”声响起。等到手机安静下来,他才开始一个个的阅读信箱里边的短信。

〈刑侦高大队长〉

“小楼,你现在应该出发了吧?”

“到哪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听说山里边气候挺冷的,记得多带几件衣服。”

“我猜你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

看到最后一条短信显示的时间是凌晨3点半,邵小楼默默的囧了一下:貌似那会儿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和周公下了多少盘棋了,怎么高阳这么晚还不睡?

接着向下翻。

〈易大编〉

“到了目的地,你们先好好休息,可以两天以后在进行拍摄工作。本人特许的,不用谢恩~”

邵小楼:“……”

还有一条是邵逸楼发过来的。

〈亲亲皇兄〉

“小楼,听易霖说你要去进行外景拍摄,记得多带点衣服,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还是大哥最贴心啊~

……

将该回的消息都回过去,他调出通讯录,从里面选了一个号码,轻轻的点了拨号键。一生“嘟”之后,电话接通了。

“怎么,睡醒了?到没到目的地?”

邵小楼习惯性的想怼:“您老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能不睡醒吗?”

对方笑了笑,可以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也是~那边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马家寨好?”

顺着他的话,邵小楼不经意间将这里与马家寨做进行了一个对比。

“就风景秀丽而言,确实比不上马家寨,但是要论壮观,绝对要比马家寨强。”

“哈哈~听你这语气,我脑海中不自觉就想到了江南姑娘和东北大汉在一起的画面,简直是……不忍直视啊。”

听着对方的比喻,邵小楼想了想那种场面,也忍不住扑哧笑了。

这个高阳啊……

结束了通话,他步伐轻快地往山下走。回到住处,就看到花湖和苏翠茵两人头对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看到他,两人皆是一笑,花湖的脸上不自觉的飘过两朵红晕……

第二天一大早,邵小楼一行人就扛着拍摄仪器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既然是纪实写实的片子,一个壮阔的开篇,以及对整个鳌山的简短介绍是必不可少的。邵小楼和严策文静静地跟在队伍的身后,看着唐枫林的摄影机跟随着花湖的身影转动,女孩经过特殊训练的嗓音格外的吸引人,透过声音仿佛将不曾来过这里的人,真的带进了鳌山。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跟随着我们的摄影镜头,您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我们此次的目的地,也是我们此次要记录的地方——鳌山。众所周知,鳌山是……”

将这一个场景拍摄完后,花湖蹦蹦跳跳的来到邵小楼面前,特别期待的问:“小楼,你看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很自然。”

“真的?”花湖惊讶的问。

“嗯。”

另外一边正在收拾仪器的唐枫林看到花湖一副“求表扬”的神情,笑着戳了戳站在一旁出神的严策文。当人看向他的时候,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聊得不亦乐乎的一男一女,两人的眼中浮现出不言而喻的笑意。

他们拍摄完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十二点了,苏翠茵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将东西放回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四人就来到了桌旁。

“茵姐,今天是什么好吃的?我可是很远就闻到了香味儿呢~”花湖一脸的馋猫样,笑嘻嘻的问正在忙碌的人。

苏翠茵将东西放好,看着已经收拾完毕的几人,温柔的答:“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家常菜,我猜你们早已经饿了,快点过来……”

坐在位置上的邵小楼,忽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卖相极好的菜,就忍不住问:“茵姐,这道菜是什么?闻着很香,我都快忍不住流口水了。”

“哈哈,你呀~就是嘴甜,太会哄女孩子了。”苏翠茵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是你们森哥一大早去山上打的山鸡和野兔,你们都是大地方过来的人,不知道做的合不合你们口味……”

“别啊,茵姐~可别这么说。”唐枫林说道,“这可是正宗的野味,在我们那可是吃不到的。这么一说,还真是托了你们的福,感激都来不及呢~”

苏翠茵看到其他两人使劲点头,也觉得心里特别高兴,就热情的说:“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聊着,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的人从外面回来了。

“媳妇,俺回来了。”毫不在意里边坐着的几人,郑树森对着爱妻喊了一句。

苏翠茵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答道:“回来了,快洗洗准备吃饭。”

吃饭的过程一如既往的愉快。饭间,郑树森还心情很好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几瓶好酒,想与他们喝几口,三个男人也没有拒绝。

酒过半巡,所有人都到了兴头上。

唐枫林忽然问:“森哥,你们久住在这里,应该听说过很多和鳌山有关的传说或者奇闻异事,能不能给我们几个讲讲?这样我们回去也有东西可写,没准鳌山还能一举成名呢……”

“哈哈!成名什么的我还真不敢想,不过要说这奇闻异事,还真有那么一两件。”郑树森毫不避讳的说道。

一听有故事可听,其他四人纷纷竖起耳朵。

“相信你们应该听说过太岁吧?”

“太岁?那是什么东西?”听到这个名词,花湖毫不犹豫的问。

“哦,这个我知道!太岁是太岁神的简称,是道教值年神灵之一,能够趋吉避凶,是个神物呢。”唐枫林抢着回答,“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而已。事实上,太岁又叫肉灵芝,在自然界中属于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态。它的细胞结构是接近鞭毛动物的。属于‘特大型罕见多菌种复合体’,既有原生生物的特点,也有真菌的特点,是活的生物体,世界罕见。”

“哈哈,你说的那一套可真难懂,不过在我们这儿可不是这么说的。”郑树森神秘的一笑。

“哦,那是什么?森哥讲讲。”花湖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啊……”郑树生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这才娓娓道来,“这太岁呀~是鳌山的守护山神,传言有他镇守鳌山,鳌山才得以风调雨顺,任何路过的小鬼精怪都不敢动鳌山人一分一毫。”

“真的假的?”

“嘿嘿!当然是真的。我偷偷告诉你们一件事,传说在二十几年前,一对夫妻结婚一年女人都没有怀孕,用尽了各种生子偏方都失败了。后来有人就给他们支招,让女人独自去太岁洞住一晚上,诚心祈求太岁保佑,就一定可以怀孕。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了?那女人到底有没有怀孕啊?”花湖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

“当然怀了!当时那男人家里特别高兴。男人的母亲还特地请了山里最有名的许大仙,让他给看看女人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许大仙掐算了一阵就说女人怀的是男孩,果然,孩子生下来后真是个男的。可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什么?”

“就是自从女人把男孩生下来以后,那家的男人脾气就变得就特别暴躁,时不时的就会对女人拳打脚踢。在孩子两岁的时候,那家的女人就喝药自杀了。后来听许大仙说,那家人命中本来不该有儿子的,虽然说太岁保佑他们生了儿子,但是相同的会付出代价,所以那家的男人才会性情大变。”

“还有这种事?”

“嗨~谁知道呢~”说到这里,郑树森痴痴的笑了。

众人被他笑的摸不着头脑。这时候,苏翠茵正好看到他的表情。无奈的上前扶起他就往屋内走。

情急之下,唐枫林起身阻拦:“茵姐,森哥跟我们聊的正开心呢,你这是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可是……”她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痴笑的人,语气无奈的说,“你们森哥喝醉了,再不把他带离酒桌,待会容易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就在另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原本痴笑的男人转身就抱住女人瘦小的身体,嘴中孩子似的喃喃道:“老婆~媳妇儿~睡觉觉,好不好?”

苏翠茵看着原地瞪大眼睛、如同被雷劈了的三人组,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好,咱们这就去睡觉……”

呆愣三人组:“……”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鳌山特点(一) 本来这几人还打算继续向郑树森探听一些关于鳌山的奇闻趣事,但介于他本人醉酒,早已经在苏翠茵的安抚下睡了,所以他们也就放弃了。早晨邵小楼等人已经将鳌山的全景拍好了,提到下午安排的时候,唐枫林建议去拍几个局部特写,而这几个局部一定要能够反映出鳌山的特色。邵小楼听了并没有反对,其他人也默默同意了。

就在众人正在思考要拍什么特写的时候,花湖状似不经意的说:“要说鳌山有什么特色,除了‘穷’,我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

听到她的话,另外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眼睛中都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对呀!贫穷不就是鳌山的一大特色吗?”

邵小楼将他们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快速的理解出了他们的意思。

“你们是想……”

唐枫林笑道:“你猜的没错。既然贫穷是鳌山的特色,那我们就通过镜头将她的贫穷展现在人们面前。我想总会有人关注这里,想要帮助着这里的人们改善生活,改变贫穷。”

看着花湖的脸上依旧带着疑惑,唐枫林看着她说:“我记得你应该有很多用不到的物品或者是只穿了一两次的衣服吧?要是换做平时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扔了!”花湖不假思索的回答,“都已经用不到或者是不穿了,留在房间里干嘛,当装饰啊……”

可以看得出来,唐枫林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然后笑着对另外两人说:“没错,这就是大部分居住在城市中的人的反应。可是你看看这里,由于贫穷,大部分生活物资都没有。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昂贵,许多人都选择自给自足。但如果是这样,这里何时才能致富?何时才能发展起来?”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花湖的声音中透露出隐隐的兴奋,“唐哥,你是要把这里人们的生活状态展现给更多的人,让他们都知道在城市的边缘,还有人们生活的比他们更辛苦!你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唤起大部分人心中的爱与同情,能够施以援手,把自己的闲置物资积极的奉献出来,送到这里供需要的人使用。”

“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行。”从吃完午饭到现在就没怎么发言的严策文突然说,“从新闻媒体的角度,诺兰文化在莱阳市传媒界的影响力数一数二,如果由它报道这件事,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会关注,毕竟诺兰爆料出的东西其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人们更愿意相信。其次,咱们这次拍摄的目的主要就是纪实,如果能够通过这次的行程,为居住在鳌山的人做出一点点帮助,也算是不虚此行。世界上还是有爱的存在,善良的人占大多数。只要有一个人行动,我们所做的就是有意义的。”

看着大家都兴致高昂的样子,邵小楼也不好再扫了他们的兴。

“既然都同意,那今天下午咱们就一块去做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找茵姐打听一下。”

“小楼,你要去打听什么事啊?”听到邵小楼暂时要离开,花湖匆忙开口询问。

“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就在这等着,我待会就回来。”邵小楼笑着对她说。

直到转过身后,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从第一次在诺兰见面,这小姑娘就好像格外的粘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邵小楼总觉得由于她的黏人,严策文和唐枫林看向自己和花湖的眼神,总透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玩味和揶揄,那种感觉就就和自己在大学时期发现舍友偷偷谈女朋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其中看戏的成分居多。这种感觉……邵小楼很不喜欢。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阻止了花湖想跟上自己的动作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

几分钟后,邵小楼再次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他笑着对等着自己的人说:“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听了他的话,一行人又一次向着山林进发了。

一路上时而上山时而下山,大约半小时后,扛着沉重摄影机的唐枫林有点撑不住了,他气喘吁吁的对走在最前面的邵小楼说:“小楼,咱们这是要去哪?能不能歇一会儿?”

邵小楼回头看看他,几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摄影机:“既然咱们要拍有‘特色’的,当然得知道拍摄地点在哪,如果满山遍野寻找,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和精力。刚刚在来之前,我已经跟茵姐问清楚了最穷的几户人家以及当地学校的地点,所以现在咱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比较具有典型代表的几户人家。”

“你做的太棒了。”听到他的话,唐枫林由衷的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只顾着考虑要拍摄的内容,却没有想到要去哪拍……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们今天一下午都要在这山林中度过了。”

“没有的事,我想这些事策文早就已经想到了,只不过我代他做了而已。”

在邵晓楼的引路下又过了一个小时,几个人隐隐约约看到了掩藏在杂草间一个类似于窑洞的住所。

“到了,就是前面,那里就是我们今天要拍摄的第一个地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花湖诧异的问:“小喽,你没有说错吧……那个看似是一个山洞的地方,里边真的有住人吗?”

“嗯,不会错。”邵小楼肯定的回答,“过去看看。”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山洞前。

刚刚从远处看,这个窑洞的洞口只有一米左右,真的有点难以想象人能够从这里边进出。当走近看才发现,这个洞口还挺大,两米高,宽约一点五米,在洞口的右边有两个嵌进去的木钉,连接着由不超过十根木料横竖交错着做成的简易门。在距离“门”大约两米的地方,掏出了一个直径为八十公分的洞,邵小楼肯定得想:这就是所谓的“窗户”。

“这里……是不是太破了?”花湖惊讶的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枫林附和道。

站在一旁的严策文一言不发,眼神悠远而不聚焦,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

邵小楼上前对着门里边喊了几声:“请问有人吗?有没有人啊?麻烦回应一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位瘦骨嶙峋的六十岁老太出现在门内。看着门外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老太没有要开门的打算,而是用沙哑的犹如公鸭般的嗓音轻问:“呵……你们几位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是找俺的?”

看着眼前头发稀疏,眼窝深陷,脸上皮肤和沙皮有一拼的枯瘦如柴的人,花湖尽可能的用不打颤的话语说:“奶奶您好,我们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拍摄团队,想拍摄一个关于您生活状况的纪实片段,您看方不方便?”

对面的老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将耳朵放到门前靠近他们,又问了一遍:“小姑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花湖看了看邵小楼,在得到他的鼓励后,又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说的时候是对着老人的耳朵说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既不会使老人的耳朵受不了,又能够使她听清楚。

“原来你们是想拍摄我的生活呀……可以,方便方便~”老人家边说边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年轻人,进来吧~这里就我老婆子一个人……呵呵!”

收到邀请,几人跟着老太的动作,一个接一个进了窑洞。唐枫林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进窑洞之前,他将摄像机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拎在手里,这才进到了里边。

到了屋里,里边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四方桌,几个破凳子,一个老旧的不能再老旧的木质柜子立在墙角。屋内的一些生活用品都摆在墙上掏出的不是很宽的洞里。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电灯,只有几盏破煤油灯。

老人家倒是很热情,为他们搬出几张凳子,又颤颤巍巍的走到一个灶台旁,从上边拎起一个水壶和四个碗就要为他们添茶。花湖很清楚的看到,这四个碗中,有两个碗的碗沿还有缺口。

接过老人家的好意,花湖问:“奶奶,您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啊?你说什么?”老人家将右手放到耳边,又问了一遍。

花湖只好重复了一遍:“我说,奶奶您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哦,其他人啊~早就没了,俺家老伴,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就剩下俺一个人。”

“奶奶,您没有儿女吗?”

老人家笑了,深陷的眼睛中仿佛有了光彩:“有,俺有两个闺女,都嫁到山那头去了,现在过的可幸福勒~”

“是吗?奶奶真是好福气。”花湖边说边向老人家伸出右手的大拇指。

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这小姑娘说了什么,可是竖大拇指的意思她懂,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仅剩的四颗牙齿暴露在了空气中。

聊了一会,他们就渐渐和老人熟络起来。这时候邵小楼才进入正题。

“老人家,能允许我们在你房间里,拍一些照片吗?”邵小楼笑着问。

也许是他本身身上就有一股亲和力,老人家很乐意的点点头:“拍吧拍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是老婆在这里啥都没有,所以你们随便弄。”

得到了屋主的许可,唐枫林便和花湖两人开始拍摄工作。

他们从自己坐着的地方转移到了老人家睡觉的地方。和外边并没有多少区别,依旧土层组成的墙壁上被掏出大大小小的洞,每个洞里都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几盏煤油灯,一床被子以及一个洗的分辨不出颜色的床单……

这边正和老人家聊得开心的邵小楼,回头间就看到他们已经出来了,就问道:“拍好了?”

“嗯,除了光线有点暗之外,其他都没问题。”唐枫林回答。

临走之前,在唐枫林的提议下,在残破的窑洞前,花湖和老人家亲密的靠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的途中,来时还欢快的小姑娘变得蔫蔫的。邵小楼问她原因,她也只是用闷闷的声音回答:“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老太太好可怜,女儿不在身边,老伴又刚刚去世,自己又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她一个人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我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了,你说要是哪天我老了,会不会也像这样?无依无靠,然后孤独一个人生活?”

邵小楼听了有点无语,伸出自己的手在胡思乱想的小姑娘的头上摸了摸以示安慰。

“瞎想什么呢,你才多大呀?对未来有点信心,你要相信自己不会像她这么凄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生活在山区里,交通不方便,通讯跟医学又不发达,生活质量更是没有办法跟城市比,活得越久就越是痛苦。有时候早早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谁也没有想到,严策文会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这段话成功的使唐枫林和花胡两人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活着难道不应该是最大的幸福吗?”

“我从来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冷血。”

严策文仰头看着天空,笑了笑:冷血吗?也许他说的对……

邵小楼在一旁看着,虽然他不知道严策文和敖山有什么渊源,但是直觉告诉他:严策文,有事瞒着大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鳌山特点(二) 从老人家里出来,几人对接下来要去哪里又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还记不记得森哥提过的那个神奇的太岁洞?咱们去看看吧,是不是真有神力……”花湖一脸兴奋的看着另外三人。

唐枫林皱了皱眉头,说:“可是咱们根本不知道太岁洞在哪里,来的时候又过于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和茵姐打听太岁洞该怎么走。而且,相对于这些……我更想拍一些有意义的地方。”

花湖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说的是没错了啦,可是你所说的“更有意义的地方”是指哪里?还是说你有好的意见?”

“也不是……这里虽然贫穷,但是有不少人家。有人的地方就有孩子,我只是想知道孩子们是在哪里学习的,他们上课的环境怎么样,他们对未来有着怎样的憧憬……既然咱们要帮助这里的人,那不如就先帮助孩子们,帮助那些有理想的孩子实现他们的理想。至少在我看来,这些事要比去拍摄,太岁洞更有意义。”

听了他的解释,花湖觉得自己的脸一阵阵的发烫。她暗暗的鄙视了自己一番: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竟然只想着玩,差点忘了正事,太不应该了。想着,她用余光偷偷的看向自己身旁的邵小楼。

呼~还好,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上。花湖这才松了口气,安静的听从他们讨论过后的安排。

“可是........我们中间有谁知道学校在哪里吗?”花湖纠结了一会儿,“要是没人知道.......”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严策文带点冷的声音响起:“我想......我可能知道这鳌山的学校在哪里........”

突兀响起的话语成功的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花湖和唐枫林格外的惊讶,邵小楼只是不懂声色的挑了挑眉。严策文并没要将他们的反应放在心上,转过身就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唐枫林扛起心爱的宝贝紧紧地跟上了他的步伐。邵小楼刚刚迈出脚步,就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服,回头就看到某个女人小心的扯住他衣服的一角,小声的问:“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进入鳌山,严主笔就很不对劲?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有问题,这种感觉很奇怪.......”

邵小楼微微一笑,安慰道:“可能是你多心了,我们刚来到这里不久,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等过了适应期就好了。”

是这样吗?花湖疑惑的看了看最前面的人,又看看真诚的邵小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似乎真的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几秒钟前还安慰人的某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尤其的她们的第六感!不过.......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认,花湖的感觉没有错,严策文的确有问题。这种感觉就如同以往找寻每个案件真相一般,总有一种朦朦胧胧的迷雾感........

跟着他翻过了两个山头,就在唯一的女孩叫苦不迭的时候,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到了。”

嗯?到了?

抬头,就看到正前方一千米处鲜红的五星红旗迎风起舞。刹那间,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唐枫林迫不及待的调好摄影机,对着眼前的场景就是一通拍摄,一边拍一边不断地说:“太有年代感了~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林哥也是山里的孩子?”

“是啊,很怀念呢~”唐枫林满是回忆的神情,“仔细想想,自从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直到他心满意足了,严策文才继续向前走。

还未走进所谓的“学校”,就从里边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司马光搬起一块大石头,使劲的……”

这是所有人都学过的课文。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觉得欣慰的场景,此刻的花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房子,几扇木质的窗框用废弃的报纸糊起用来抵御阴冷的山风。从门里看过去,一个年岁不大的男人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在自制的黑板上写着什么。

站在门口,邵小楼等人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的看着。讲台下坐着十几个孩子,没有课桌,自己膝盖就是他们的桌子。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看着黑板上的语句,认认真真的将它们誊抄在自己的本子上。也许是几人的眼神过于炽热,讲台上的人终于感受到了他们存在。

当回头看到他们的一瞬,讲台上的人倒是一个怔愣,然后对台下的学生们说:“孩子们,老师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你们认认真真的抄写,待会老师要检查哦。”

“知,道,了!”台下的人齐声回答。

邵小楼见他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就带着几人来到院子的一旁等着。

男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又看了看唐枫林身上背着的摄影机,这才疑惑的问:“请问你们是?”

“很抱歉打扰你了,我们是莱阳市传媒公司拍摄团队的,来这里是为了拍摄一段纪实的短片,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被孩子们的读书声所吸引,就情不自禁的停在了这里,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原来是这样啊。”男人爽朗的一笑,“困扰是没有,不过惊讶却是真的。如果不嫌弃,跟我到办公室去喝杯水。”

“那就谢谢了。”唐枫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可是扛着摄影机走了两个小时,早已经累得口干舌燥了,正想喝口水缓解一下。正好借这个机会,跟眼前的人聊一聊。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允许,他们就能够光明正大的拍摄,说不定还能够帮助孩子们做些什么。

邵小楼看他两眼发光,就知他心中所想:“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老师了。不知道老师贵姓?”

“呵呵~免贵姓秦,秦任生是我的名字。”男人笑着回答,同时将他们带到了教室旁边的一个房间。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个长方形的木质桌子,一般椅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两三个文件夹,两瓶墨水,正中央还摊开着没有批改完的试卷。

秦任生顺着花湖的视线看过去,见她盯着自己的办公桌在看,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啊,有点乱。”

“啊?没有没有,秦老师,你误会了。”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礼貌,花湖急忙解释,“秦老师,我能看看你桌上的试卷吗?”

“可以,随便看。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正好方便我改正。”秦任生一边泡茶一边说。

花湖拿起试卷,看着上面的批注不由得赞叹:好漂亮的行书!好一手潇洒的字。再看看他批注的内容,可以看出写这些字的人是真的很用心。

“秦老师,您在这儿教书多长时间了?”唐枫林问。

“嗯,我想想,从回来到现在大概四年了吧。”

“回来?”花湖注意到了他的用词,“秦老师是在鳌山长大的?”

“是啊,我可是鳌山土生土长的孩子。”秦任生的语气隐隐的透着自豪。

“可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一般人不都是希望越早离开大山越好吗?你为什么会想着回来?”

“小湖!”邵小楼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想拦住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失败了,只好略带歉意的看向秦任生,“不好意思,她没有要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小姑娘挺坦率。”秦任生笑着说,“正因为我是山里长大的,所以我才知道离开大山后的世界有多么精彩。可是如果我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了,那么又有谁来给这些孩子传授知识?都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没有老师,没有知识,这些孩子又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大山里的一代代人,有了知识就留在外面,只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结果只有两种:第一、继续向自己的父亲爷爷一样,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第二,有了知识就留在其他的地方,长此以往,这里将会一个人都没有。就如同许多珍稀动物一样,最终慢慢的走向灭亡。为了避免这两种结果中的任何一种结果,不得不采取相对应的措施,不是吗?”

其他几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正欲开口,就听到,一阵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传过来。

“蜉蝣撼树!仅凭一己之力,又怎能怎么可能改变现状?”

“策文!”唐枫林有些不高兴了。

“抱歉抱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过来吧,秦老师,你不要生气。我就觉得你很有想法,做的也很对。所以我这里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秦任生并没有将严策文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并不是这第一个这么对自己说的人。还记得四年前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父亲也很不理解,多次劝告他回去,离开这座大山,再也别回来了。他父亲无奈之下,曾以父子关系作为要挟,可是他的态度很坚定,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在依旧没有成果的情况下,他的父亲彻底放弃了。

从回忆中拉回自己的思绪,秦任生笑眯眯的问眼前的小姑娘。

“什么不情之情?你可以说出来,我考虑一下。”

“就是……你能不能给我们几天时间?”

“给你们几天时间?什么意思?”她的问题让秦任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我们想在这几天的时间,对这里孩子的生活、学习做一个详细的记录。”唐枫林接过她的话题说,“我们的传媒在莱阳市具有一定的地位,回去之后,我们会对这里的所见所闻作出据实的报道。而且我们相信,只要将这里的情况播放出去,一定能够呼吁社会上的广大人群对这里进行献爱心活动。一个人的力量也许是微小的,但是团体的力量一定是势不可挡的。有了这些帮助,对孩子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这……”秦任生有点迟疑,“让我考虑考虑。很抱歉,我不能直接答应你们,但是我会将你们的心意转达给孩子们,如果他们同意拍摄,我会全力配合你们。毕竟这些事关乎孩子们的成长,我更愿意选择尊重他们的意见。”

听了他的话,唐枫林和花湖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点莽撞了。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他们确实是在帮助孩子,希望能够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他们却忽略了孩子们的感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接受他人的援助。“援助”的得当才叫帮助,反之,只会害了人。

“很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站在孩子们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我们会耐心等你的答复,但是你要相信,我们是真的想奉献一点自己的力量。”唐枫林说到。

“哈哈~不要在意!说起来好像自从你们进来到现在,就不断的在说‘抱歉’,再这样我可是要赶人了。”

“哈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飘出了办公室。

和秦任生的聊天很愉快,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两小时。听着隔壁一直安安静静的教室,花湖觉得自己更加喜欢这里了。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落山了。

“和你的聊天很愉快,也让我受益匪浅,我从来不知道和小孩子相处会有这么多的技巧。以前的时候我总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屁孩儿一个,哪会有那么多的复杂想法?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需要尊重和理解。”

“是的,一个人不论他的年龄是大是小,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在没有完全确认自己是正确的前提下,不要轻易的抹杀他人的思想。即便知道自己的,思想是完全正确的,也不应该一味的要求他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受教了。”

“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听我一个人唠叨了这么久。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像现在这样敞开心扉的谈过,我很开心。你们的提议我也会认真考虑,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山的时候小心点。”

“好的,再见。”

互相道完别,邵小龙一行人就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太岁洞惊魂 等到他们回到借住的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了。唐枫林将宝贝放在桌子上,就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严策文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邵小楼上前踢了踢瘫倒的人的脚,说:“别睡了,快起来~森哥和茵姐还准备了晚饭,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别闹,我已经累到不想动了~”

邵小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可不比市区,哪里都有便利店,出门就可以找到吃的。错过了晚餐,你别想着再麻烦茵姐。”

闻言,唐枫林强撑着自己爬起来:“等等,我还是去吃饭吧。万一真饿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三个男人推推搡搡来到吃饭的地方,就看到花湖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筷子冲他们招招手。

“快来,今天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好吃哦。”

“哈哈!能不能不要这么馋嘴?”唐枫林笑着打趣,“你这样我们很没面子啊~”

花湖对着他吐吐舌头,毫不客气的将眼前的美味吞进肚子里。苏翠茵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摇了摇头,招呼没有入座的三人入座。

“媳妇!我回来了。”

邵小楼刚刚拿起筷子,就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郑树森。听到声音的三人齐齐看向门外,只见他将工具放在门口,拍拍身上的灰尘,这才大步踏进屋内。

“可算回来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呢。”苏翠茵帮他盛了一碗饭放在桌上,又迎上去帮他整了整衣服。

花湖看着他们的互动,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的说:“森哥和茵姐两人真恩爱,瞧瞧这甜蜜的互动,都能腻死个人了~”

“可不是~瞧咱茵姐的表情,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

郑树森看着爱妻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的红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坐在桌旁,匆忙转移话题,制止了他们的调侃。

“听茵子说,你们今天一整天都在鳌山里边拍摄,有什么收获?”

“要说收获,还真不少。”唐枫林想起自己在山中拍到的壮观景象,由衷的赞叹,“要不是因为这些场景是我亲自拍摄的,我绝对不相信鳌山竟然还有云海,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哈哈!说起来,鳌山的云海也是一大奇景。可惜啊~知道的人并不多。”郑树森自豪的说。

“不过,鳌山的贫穷也是真的。”花湖惋惜的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资源竟然没有被开发出来。若是能在这里建设一个旅游区,我想带来的收益绝对不止一星半点儿,不出几年,这里的人们绝对脱贫致富。”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它的纯粹、干净。”郑树森笑着说,“与外界相比,这里没有经过任何的污染,它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原始、最自然的。”

“的确。换作是我,也宁可保护这份纯粹。”邵小楼附和道。

几人边吃边聊,苏翠茵时不时的为郑树森夹点他爱吃的菜,再偶尔说一两句话,整个用餐的氛围很愉快。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唐枫林开口问道:“森哥,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传说很神奇的太岁洞怎么去?既然它也是鳌山的一部分,我们计划明天去参观一下。”

听闻此言,严策文的动作下意识的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什么?你们要去太岁洞!”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惊讶,花湖疑惑的问:“有什么不方便吗?郑大哥。”

“哦,没……没有,也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大,郑树森憨憨的笑了,“太岁是我们的守护山神,它向来喜静,我只是怕你们贸然上去会惊扰了它的安宁。”

“森哥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事,只是单纯的想参观一下。实在不行,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在进入太岁洞之前都会做哪些事情,我们照做,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得罪神灵了。”

第二天早晨,邵小楼看着唐枫林和花湖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事先准备好的黄纸以及烛台香火。确认无误后,花大记者大手一挥,几人浩浩荡荡的奔向了太岁洞。

沿着郑树森为他们画好的路线,时而上山时而下山,拐过几道弯,又越过一条小溪,看着沿途的风景,倒也轻松惬意。两个小时后,他们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洞,花湖小心翼翼的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岁洞?小楼,你说里边会不会真的有神灵?”

“呵呵~”邵小楼笑了笑,扔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你怎么理解了。”

转过身看看跟在身后的另外两人,花湖这才的发现,似乎从他们说要来参观太岁洞到现在,严策文不仅没怎么说过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放松过,给人的感觉是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想张口询问的她,却在看到严策文言眼中莫名闪过的恨意时被吓蒙了。

“喂——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唐枫林将心爱的宝贝放在脚边,双手做喇叭状对着洞口大喊。紧接着从里边传出一阵阵回声:有人吗,里边有人吗……人吗……

听着回声延续的时间,唐枫林对身后的同伴说:“听着声音,这个山洞似乎还挺大,就是不知道里边的结构是什么样的,我对它越来越好奇了……”

“别着急,等做完郑大哥交代我们的事,咱们就可以进去一睹真容了。”花湖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说的有理!我先做这些事,你也别在旁边傻站着过来帮忙。”

花湖帮忙将黄纸铺在地上,又将烛台和香火拿了出来规规矩矩的放在黄纸上,这才问道:“这样放可以吗?”

“嗯,可以了。”

邵小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两人手上的动作不言不语。反观站在他身旁的严策文,他的头转向了其他地方,眼神悠远而深长,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单纯的思考。

将带来的东西都摆放好,唐枫林这才将烛台和香火一一点燃,把它们捧在手中朝着洞口拜了三拜,然后才拿起心爱的摄影机,招呼邵小楼等人进去。

四人的步伐紧紧相连,越往洞的深处走,眼前就越黑,直到看不见前面人的身影,才听到花湖的声音响起:“什么都看不见了,林哥,你不是带了照明工具吗?在哪里,拿出来用用。”

花湖到底是女孩子,虽然对太岁洞好奇,但终究还是胆小。自从进了山洞,她的手就紧紧抓着邵小楼的衣角,生怕自己被扔下。邵小楼在尝试了几次想把自己的衣角抽回来却失败了之后,叹了口气,无奈的想:好吧,我放弃了..........

走了约二十分钟,穿过了大大小小的几个洞之后,前方渐渐有声音传入耳朵。顺着声音的方向把光束打过去,只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响,一群不明物体扑向了几人。

“快趴下!”唐枫林大喊。

听到他的呼喊,邵小楼下意识的将身边人的脑袋按到自己的怀里保护起来。躲在他怀里的花湖,耳朵紧紧的贴在邵小楼的胸膛,强壮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进耳朵,传入心脏,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想着,某人偷偷的笑了。

等飞行物都消失了,邵小楼才问前面的两人:“严策文,唐枫林,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依旧是不带情绪的回答。

“哈哈,没事!这么点事怎么可能吓得到哥~”

邵小楼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怀里响起一声小小翼翼的询问:“刚刚的那些.......是什么东西.......”

低头恰巧与怀里人的视线相撞,邵小楼难得的出现了呆愣反应,几秒之后慌忙推开靠在身上的人,带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情急之下就........”

花湖红着脸答:“没.......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都明白的.......谢谢你.........”

“喂,你们俩说完了没?还走不走了。”不合时宜的调笑,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

“来了。”两个字回应了对方,邵小楼又嘱咐花湖“跟紧我”,就大步走了过去。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伏翼,我有好多年都没有见过它们了。”唐枫林的声音中隐隐透露着一股兴奋。

“林哥,什么时候伏翼?”花湖再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唐枫林一边向前走,一边回答:“就是蝙蝠,喜好在山洞、岩石、缝隙中生存,昼伏夜出的一种生物。话说,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哦~”

花湖快步的跟上去,却忽略了他嘴角扬起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题问:“什么好听的名字?”

“吸~血~鬼~”唐枫林故意将语调拖得很长,还带着点颤音,试图制造出很恐怖的氛围。

“切!”花湖一脸的不屑,似乎在替什么惋惜,“真是浪费了这么个好名字~”

听了她的话,唐枫林呆了:“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真是的。”

“呵呵~”听着他们的对话,邵小楼实在忍不住了,“林哥,你可能不知道,都是被西方电影害的。”

唐枫林反问:“关西方电影什么事?”

花湖正要解释,一路上都没开过口的严策文突然插话:“西方文学将吸血鬼美化,认为吸血鬼的化身都是帅哥靓女。站在一个女孩的角度上来说,她们最喜欢帅哥这种生物,而吸血鬼恰巧又是美的化身,换作是你也会期待见他们一面。试问,这种情况下你还会害怕吗?”

唐枫林怀疑的看向花湖和邵小楼。

“还是严哥懂女孩的心思~”

唐枫林:“……”

有了话题可聊,一路上也没有了那么紧张。等到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声响发出的地方。

将光束打到石洞内,石壁凹凸不平,上边渗出不明的液体。邵小楼打量了石洞一周,说:“这个山洞比我们之前穿过的山洞都大,而且更潮湿,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

“可是……”唐枫林的视线随着光束扫视一圈,“这里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太岁,难道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不,没有错。你们看,那边还有一个洞,会不会在那里边?”花湖指着旁边一个仅够一人穿过的洞口说。

“反正都已经来了,进去看看。”唐枫林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将自己心爱的宝贝扔给她,就要钻进去看看。

“等等……”

邵小楼意图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唐枫林就已经进去了,同时他感叹的声音传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岁呀,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我也要进去看。”听到他的话,花湖也要抢着进去。

邵小楼认命的接过摄影机,对严策文说:“严哥,我们也进去。”

里面的两人正对着太岁讨论的激烈,花湖发出一声惨叫:“啊!”

“又发生什么事了?”邵小楼的身子刚从洞中穿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急忙问。

“你……你看……那里……”

唐枫林,邵小楼以及还没来得及欣赏太岁的严策文朝着她光束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距离洞口的两米处躺着一具尸体。

“小……小楼,这里怎么会……会有尸体?”

尽管在刑侦队的时候经常看见各种尸体,但这次事发比较突然。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邵小楼答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呆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花湖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小楼,别过去了,咱们出去吧。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邵小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忘了易大主编告诉过你们我是干什么的?”

“不……不就是记者吗?”

“小楼不仅仅是记者,更是警察。易主编私下不是跟咱们谈过的吗?这种事他最拿手,交给他吧。咱们就别过去添乱了。”唐枫林劝道,花湖这才放了手。

邵小楼走过去对着尸体看了看,又将尸体的胳膊轻轻抬起又放下,来回尝试了几次,这才说:“为了保护现场,咱们先出去,让村长封锁山洞,然后剩下的交给警察来处理。”

临近出洞前,花湖依依不舍的看了太岁一眼,又看了看邵小楼,问:“这里的情况,你不能解决吗?”

邵小龙摇了摇头:“警方有警方的规矩,即便我是警察,也不能自作主张,这件事必须要上报警厅。”

出来以后,邵小楼拿出他们随身携带的记号笔在洞口写了“禁止入内”,这才带着三人匆匆下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空降的高队 离开太岁洞时间不久,几个人就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人。看清来人是谁,花湖兴奋的喊道。

“森哥!”说着就率先向他冲过去。

正在低头上山的人动作一顿,抬头就看到蹦蹦跳跳向自己跑来的女孩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三个男人。对着他们挥挥手,郑树森加快了脚步。

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唐枫林惊讶的问:“森哥,你怎么来了?”

“听茵子说你们一大早就上太岁洞了,我担心你们有什么遗漏,得罪了神灵,就特地上来看看。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是要下山,没有找到地方吗?”郑树森答道。

“唉,别提了~”花湖带着几分泄气说,“松哥你不知道……”

花湖想将太岁洞的所见所闻都说出来却被邵小楼拦了下来。郑树森看见他们二人的互动,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事,但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愿告诉自己。

“抱歉森哥,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会向你讲明理由。但是现在,我能先问一下鳌山隶属于哪一个警局管理吗?”邵小楼带着歉意说。

“警局?”郑树森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同时诧异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要问警局的位置?”

上下楼看到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无奈的说:“森哥,相信我,这件事情不是山里的任何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你告诉我警局的位置,随后我会告诉你事情的详情。”

拗不过他,郑树森才说:“红蕃县警局,开车来回需要两个小时。”

邵小楼想了想,对眼前的几人说:“策文,枫林,你们两人开车去一趟红番县警局,将刚才看到的情况详细的描述给警察,他们会安排人员过来处理。森哥,麻烦你带花湖回到村里,向他们打探一下近期有谁进过太岁洞,分别是为了什么事。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人是否知道附近有没有发生住户失踪的事。”

听了他的安排,严策文唐枫林点点头就要下山。郑树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透过他们严肃的神情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暂时放弃追问过程,点了点头带着花湖就要回住处。

“可是小楼……你不跟我们一起儿下去吗?”

邵小楼看着花湖一脸担忧的神情,笑了笑说,“我就不下去了,要留在这里防止有他人进去破坏现场。等到警察来了,我自然会跟他们一块儿回去。你放心去办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花湖又嘱咐了一遍。

“嗯,知道了,放心吧。”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邵小楼才返回到洞前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高阳,这时却意外的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将手机举过头顶,在附近转了一圈,信号一栏依旧是灰色,他才悻悻的将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中。

既然没有信号,那我在这附近找找线索总可以吧……邵小楼进行自我安慰。

时间过得很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巡视了多久,只知道这里除了及膝的杂草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凶器,没有铁证,唯一能够用来做证据的脚印却很杂乱,根本分不清它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在外边晃悠了一会,没有收获,他拿起照明工具再次进入了太岁洞中。

走的路线,是他们进去时候的路线。穿过几个小洞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石壁。凹凸不平的壁面上有不明的液体渗出来,略微迟疑之后,他将液体沾在手上抹开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看着手上的东西,他皱眉想:这到底是什么?看着和山泉水很像,但是不确定是不是……

正打算再往里走走,就听到洞口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当即心下猜想:应该是他们把警察带来了。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到警察在洞外的喊话。

“里边有没有人?快出来,我们是警察……”

出了洞口,邵小楼就看到洞口的右前方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严策文和唐枫林紧跟在他们的身后。

看到他出来,唐枫林上前询问:“小楼,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警察带回来了。”

“我没事儿,辛苦你们了。”邵小楼拍拍他的肩膀,来到两位警员的面前,“两位警官你们好,我们是来这里进行拍摄的传媒公司小组。”

自我介绍的同时,邵小楼对眼前穿警服的人进行打量:这人身上的气势不输给高阳,却少了高阳身上的那份痞气。想想也是,估计只有高阳才能把痞气和正气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吧……

“你好。”其中穿警服的男人向他伸出右手,“我们是红蕃县警局的警员。我叫展雄,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肖青山。很高兴见到你们,听说你们是这起命案的第一发现人?”

“是的。早就听说过鳌山的太岁洞非常神奇,今天早晨我和组内的成员一起过来对它进行拍摄。谁知道,进来之后却发现里边躺着一具尸体。于是,就让他们前去报警,而我则留在了这里,阻止他人进入洞内,你免费警方的勘察带来不便。”邵小楼答。

“非常感谢,你做的很好。”展雄眼中带着赞许说。

在展雄的要求下,邵小带着他们一起进入了太岁洞。

看着半靠在石壁上的人,展雄轻轻来到他身旁,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尸体上来回拨弄几下,微皱眉头的说,“真够狠的,看这情形应该是仇杀。红番县警局条件有限,由于资源的限制,这件事需要上报市警局。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会将这里进行严格的封锁,所以你们的拍摄任务可能要延迟了,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们愿意配合。”邵小楼笑着答。

听到他们的对话,花湖不满的扯扯唐枫林的衣袖:“怎么能这样,那我们的拍摄任务怎么办?易主编还等着要结果呢……”

唐枫林知道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小女孩的心性,并没有恶意,就故意打趣道:“还能怎么办,先拖着呗~难道你想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被请到警局喝几杯咖啡?难得有机会,咱就放心了玩,反正有小楼担着,主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花湖仅思考了一秒钟就愉快的点头了,可惜了那边一心扑在案件上的邵小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声不响被队友给“卖了”……

下山回到郑树森家,展雄让他将老村长请了过来。将事情的大概告诉老村长并让他尽快请全村的人到这里集合,警方有事要通知,希望大伙儿能够积极配合。

落后有落后的好处,那就是对未知事件的敬畏。当得知保佑人们平安的太岁洞突然发生了命案,一时之间,村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展雄还没有说话,便听到下面的人们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了没有,这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俺也不知道,你看,这个警察都来了,肯定是真的。”说话的同时还用下巴指了指上面警察。

“可是俺们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免年了,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这次倒好,直接死在了太岁洞,俺估计是有人得罪了神明,才会引来太岁的惩罚……”

“俺觉得也是!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有句话叫太岁头上不可动土。俺的想法和你一样肯定是那小子无意之中冒犯了太岁,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邵小楼觉得有点无奈,他想他现在可以理解秦任生的做法了。

“咳咳!”展雄清了清嗓子,成功的引起了下面人的注意,“大伙儿都安静一下,我有事要告诉大家。”

下面安静了几秒,有人突然说:“你不用说,俺们都知道你要说啥子事。不就是太岁冻洞死人了吗?太岁是俺们这里的神明,他肯定是得罪了神明,太岁是在惩罚他~对神明不敬,他死有余辜!”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有人附和:

“对呀,肯定是这样……”

“俺们这里风平浪静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会出这档子事,一定是他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惹得神明动怒……”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俺要回去准备点东西去拜拜,让神灵保佑俺们一家健康平安……”

……

听着下面的讨论,唐枫林默默吐出一句:愚昧无知,愚不可及~

谁都没有注意到,严策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邵小楼听到下边的议论走向越来越不对,趁机给郑树森使了一个眼色。站在一旁的郑树森收到他的动作,知晓了他的意思,弯腰对老村长耳语了几句。只见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人们面前,轻咳几声说道:“咳咳……大伙儿都安静一下,这位……警察同志有话要说……大家支持一下……咳咳……”

看到老村长都发话了,大伙儿总算是安静了。邵小楼看着说了几句话就喘息不已的老村长,心中顿时觉得有点儿愧疚。

“乡亲们~相信太岁洞发生的事儿,大伙儿都听说了。为了方便警方破案,近段时间请大家不要进太岁洞,以免对警方的勘查造成干扰。我在这里就先谢谢乡亲们的配合,谢谢大家……”

下边稀稀拉拉的响起掌声,有人喊了一句:“放心吧,警察同志,虽然俺们读的书不多,但是俺知道。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大伙儿说是不是?”

“是啊……”

“当然了……”

“俺们当然全力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

“……”

下面的话题变了,邵小楼心想:“到底是民风淳朴的地方,人们的观念太容易受到他人的引导了……”

交代完这里的事情,展雄来到邵小楼面前告诉他:“小楼,这里的事情就暂时先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回一趟警觉顺便打一份报告报上去,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的告诉是市警局领导,估计下次来的时候就会和市警局的人员一块儿过来。”

“好的,放心交给我,我会照看好这里。”

展雄走后的两天里没有任何消息。花湖偷偷的问邵小楼:“这两个警察会不会靠不住,他们是不是就把这事扔在这儿不管了?”

“不会的,只是在走程序而已,而且你忘了?咱们从莱阳市来到这里驾车都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即便是上边同意了他们过来,路上的行程也需要时间,再耐心等等。”

知道是自己心焦了,花湖再也没有说话。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郑树森的家门前停了一辆越野车。起初邵小楼只是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待他看清楚坐在副驾上懒洋洋的人时,惊呼声响起。

“高阳,怎么是你?”

听到外面的惊呼声,高阳取下眼睛上的墨镜,用不亚于自己听到的惊呼声反问:“小楼?你不是说有拍摄任务吗?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邵小楼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没想到这么巧。你们先下车,咱们进去说。”

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高阳对着后座上的人说:“怀慕快出来,咱遇到熟人了。”

后座上传来一声清冷的回答:“我的耳朵很好使,刚就听到了,不用你重复。”

“呵呵~”邵小楼笑了笑,同情的看了高阳一眼,说道:“韩法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高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高阳式的撒娇 嬉闹过后回归正题,邵小楼不解的问高阳为什么他会和韩怀慕出现在这里。高阳呆愣了两秒反问道:“不是说这里发生了命案,请求市警局进行支援吗?所以我们就被古局扔过来了。”

听了他的解释,邵小楼恍然大悟:“难道说.......红蕃县警局隶属于莱阳市警局的管辖?”

“是啊。”

邵小楼这下算是全明白了。他看看高阳,又看看车里,接着问道:“展警官没和你们一块过来吗?”

“你是说展雄?”高阳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没有,我们是直接从莱阳过来的。接到他的申请,古局就迅速做了安排。我们想着快点了解案件,然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古局让他安心,就没有去红蕃县警局。展雄那边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也接到了古局的通知,我想他应该快到了。”

见邵小楼吐了口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高阳才接着问:“你不是说你有一个拍摄任务吗?为什么........别告诉我,这里就是你这次要拍摄的地方!”

邵小楼看他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笑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的。”

看看四周,荒草丛生,除了大山就是黄土,景色一点也不美。高阳嘀咕道:“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值得拍摄的.......你们的拍摄进度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和我们一起回去?”

“进度有些慢。计划中拍摄的有四个板块,时间是半个月到一个月。现在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估计时间上会有延后。”邵小楼如实回答。

两人闲聊了很长时间,高阳突然转移了话题。

“不是说来了一个小组吗?其他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

“都在房间里。”邵小楼回答,“这两天被这事给闹的,又没办法进行拍摄,和森哥在里面打牌呢。”

“森哥?”

“我们暂时住在他家,就是我身后这户人家。”

高阳抬头看了看很有地方特色的房子,迈着步子就要进去转转。邵小楼下意识的问:“你不先去看看发现的尸体吗?”

“看尸体之前不应该先找人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吗?”高阳坏笑着说。

“可是........你问我也一样啊,我也是目击证人之一.........”

“他的话你也相信?“韩怀慕从车里面下来,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这人摆明了就是想去凑凑热闹,顺便看一下你的‘工作搭档’。”

邵小楼:“..........”

进了门,高阳就看到三男两女围在桌前打牌。玩的正开心的几人看到突然进来的陌生人,手中的动作号位停顿,数道目光齐齐聚集在高阳身上。

“请问,你是.........”郑树森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到稍小楼的声音响起。

“进啊,堵在门口做什么?”

“小楼,你回来了!”一道欢快的女声传来。

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高阳就看到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女孩一脸兴奋的看着被自己挡住路的邵小楼。他回头看着邵小楼,笑得意味深长。

“本以为你在这里受苦呢,没想到原来是有佳人相伴啊~”

邵小楼双眼一睁,毫不犹豫的瞪回去:“收起你猥琐的小心思,我们是很纯洁的队友关系!”

高阳乐了,转回脑袋,看着眼前的几人,轻轻一笑:“你们好,我叫高阳,是奉命来调查三天前红蕃县警局上报的命案的人。据说你们是第一发现人,所以过来找你们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听他表明的来意,之前开口询问的男人慌忙起身迎了过来:“高警官多多见谅,刚才不知道您是警察,俺还以为是过来凑热闹的人..........”

高阳毫不在意的笑道:“您就是森哥吧?刚就听小楼说了关于你的事。不用在意,是我唐突了才是。”

“呵呵......”男人憨憨的笑着回答,“俺叫郑树森,小楼他们说这么叫亲切,俺就同意了,您叫俺全名就行........”

“别,我还是和小楼一样,称呼您森哥好了。“

“好..........好,别站着了,快进来坐。茵子,倒茶。”郑树森点点头,将手中的牌放在桌上,对身边的女人说。

高阳进来以后,邵小楼和韩怀慕紧跟在他身后。花湖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高阳的身上。眼前的男人很高大,身材颀长,脸上始终挂着痞痞的坏笑,给人一种看不透猜不透的感觉。这样的人,与其说是警察,倒不如说是个混社会的人更为贴切。

坐定之后,高阳就没怎么开口,他只是在观察着和邵小楼互动的另外两个男人。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微微转头对视线的主人报以温和的一笑,就不再看她。

“你真的是刑侦队长?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见过很多尸体?那一定知道很多类似于这样的案件,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唐枫林两眼放光的扔出一连串问题,满含期待的看着高阳。

“哈哈!”高阳大笑,“你说对了,类似的案件确实不少,不过……”

“快说快说,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都属于警方的机密,不能够私自泄露。”邵小楼瞥了他一眼,略带愤懑加无奈的说,“收收你的恶趣味,尽欺负老实人……”

唐枫林:“……”

“哪有~”高阳反驳,“好好好,听大侦探的,那咱们现在来说一下关于案件的事情。”

“侦探?”

唐枫林和花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邵小楼,而坐在他们旁边的严策文则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

“咳咳!”上小楼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这个我以后再跟你们解释,咱们先说案件。”

“能不能麻烦你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以及现在尸体在哪?”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的韩怀慕突然接话。

“呃……这位是?”唐枫林这才注意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人,小声的问坐在自己身旁的邵小楼,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严策文也高高的竖起了耳朵。唐枫林的问题,也正是他想问的问题,不知道什么原因,自见到韩怀慕,他就隐隐有种心慌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会败露。

“你说他?他是莱阳市警局的法医。对尸体进行解剖,从中寻找微小的细节,帮忙破获案件的真相是他的职责。”

“这么厉害,真的可以吗?”

“不要小瞧法医,许多的刑事案件,凶杀案,都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能够顺利破解,还死者一个真相。”

这边私聊的同时那边的高阳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得知尸体在红蕃县警局时,他转身对韩怀慕说,“怀慕,你先留在这里,等展雄来了之后你直接和他去红蕃县对尸体进行解剖,尽快确认死者真正的死因。我和小楼在这段时间去太岁洞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咱们分开行动效率会更高一点。”

韩怀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按照他的安排行动。等到高阳和邵小楼意图去太岁洞一探究竟的时候,展雄还没有回来,他只好待在郑树森家里等人。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花湖开口阻拦,言明自己也要和他们一起去。

看着高阳但笑不语的样子,邵小楼颇为无奈地说:“我们是去查案,你跟着干什么?乖乖呆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好吧……”花湖好不也是眼中的失落。

一旁的唐枫林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安慰花湖。自从听到高阳称呼邵小楼为“邵侦探”的时候,就真正的意识到邵小楼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几人的身份比较单一,就是主笔、记者和摄影师,然而这些对邵小楼来说也许仅仅是爱好而已。

离开郑家还不到百米,高阳笑着对邵小楼说:“那个女孩格外的黏你,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怎么几天不见,难道警察做不下去了你又转行做媒婆了?”邵小楼挑挑眉,面无表情的反问,语气冷的能冻死人。

看着他的表情,高阳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步伐也更加轻快了,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进入洞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生长在一块形似供桌的岩石上的肉色物体,它通体晶莹,约有成年男子伸展双臂那么大,巨大的冠部微微垂下,根部紧紧的与石座的缝隙相连。

“啧啧”两声之后,高阳乐了:“嘿!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人人奉为神明的太岁吧?我怎么看,都觉得它只是一个比普通蘑菇大好几倍的蘑菇而已啊……”

邵小楼:“……”

看着高阳围着石座转了不止一圈,邵小楼忍无可忍的出声制止:“别闹了……不是说要过来调查细节吗?”

高阳回头看着他,眨眨眼睛,天真的说:“你没看出来吗?我的确是在调查细节~”

邵小楼无视了他的神态,问道:“那好,看了这么久,你可曾发现什么‘细节’?”

“有!”高阳肯定的回答。

就在邵小楼的眼中逐渐发光时,高阳悠悠的吐出一句:“它和蘑菇真的不一样……”

邵小楼:“……”

等高阳闹够了,他才认真的说:“当时你们进来看到的情形是怎样的?那具尸体放在哪里?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物件,像是凶器一类的东西?”

邵小楼毫不犹豫的站到洞口附近,伸手指着距离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地方说:“就是这里。那天我们进来的时候,尸体就放在这里,死者背部紧靠石壁,石壁上面有飞溅型血迹。我探过他的肌肉组织,是软的,无法通过尸僵来判定死亡时间。最明显的应该要属于心脏位置的伤口,初步推测,这应该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这洞里洞外我都找过,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凶器的东西,估计是被凶手随手处理了吧。”

“根据你的分析来看,可以断定这次的事件属于他杀。那死亡的人呢?这里的居民有没有认识他的?”

邵小楼摇了摇头:“人们只知道太岁洞里死了人,却没有见过死的人长什么样。但是既然能够死在这里,那就说明肯定是这里的居民没错。这里的住户本来就不多,只要一一查询,肯定能有人认识死者。”

“话是这么说没错……”高阳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下,“可是,只有我和怀慕两个人来做,好大的工作量啊……”

听到他的哀嚎,邵小楼的太阳穴“突突、突突”的快速跳了几下,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说:“这件事不用你担心,我会负责搞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阳到变脸速度都快赶上翻书了:“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要麻烦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请尽快完成哦~”说完,不忘还给邵小楼一个飞吻。

邵小楼这才深深的感觉到,应付花湖要比应付高阳轻松多了。花湖虽然黏人,但是行为举止却很正常。而高阳,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算了,最主要是这人没节操,没下限,还二皮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常人难以接受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兵分两路 高阳和邵小楼从太岁洞回来发现韩怀慕依旧坐在桌前看另外几个人打牌,他诧异地问:“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韩怀慕高冷的回答:“因为要来接我的人还没到。”

邵小楼囧了。

唐枫林将手中的一对二猛拍到桌上,大笑道:“我就不信这次很赢不了!”然后,才对二人说:“高队长,我知道你们着急着破案,但是十分钟前展警官才打过电话,说他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希望韩法医再耐心等等。”

“哦,是这样啊……”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等待尸检结果出来。”

邵小楼刚刚说完就听到高阳幽怨的声音:“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帮我做,还有时间去看怀慕解剖尸体?”

邵小楼:“……”

五分钟后,屋外的刹车声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后就看到展雄和他的搭档肖青山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你好高队长,我是红蕃县警局的展雄。我只知道上面会派人过来援助,没想到会是你,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做的不足的地方还请高队长多多赐教。”

高阳友好的向他伸出右手,道:“展警官谦虚了,咱们应该是互相学习才是。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此次负责对尸体进行检验的法医,韩法医。”

“韩法医,久仰。”

“太客气了,叫我怀慕就好。”

简单的认识过后,韩怀慕直接开口询问关于案件的事:“据说尸体被运到了红蕃县,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要是可以,请尽快。尸体停放时间越久,对尸检结果的影响越大,越不利于证据的搜查。”

“好,依法医所言,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红蕃警局。我已经跟罗局报告过了,他正在警局等着二位。”展雄看着他和高阳说,说完后又问站在一旁的高阳,“高队,你认为呢?”

“我同意。我和你们一起去等待尸检结果。”

“不行,你要留在这里。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查。”

“我已经安排给小楼了,他会负责做完这边的工作。”高阳懒洋洋的说。

听着高阳的话,展雄面部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却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邵小楼一眼,心中隐隐的对他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严策文忽然问邵小楼:“让你负责?咱们都只是媒体工作者,又不是警察能做什么?”

唐枫林看的出严策文很不高兴,但想想邵小楼这些日子与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就忍不住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们能做,我就会帮小楼。既然高队长都相信他,我也觉的小楼一定可以做到。”

邵小楼带着感激的看过去,视线与他们相撞,从中读到了他对自己的支持。

“小楼放心,我和林哥你一样,是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

花湖很快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就连站在一旁的郑树森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到:“高警官,虽然我不知道你给小楼安排了什么任务,但是俺会尽自己的一份力。俺是个粗人,复杂的事情做不了,但是简单的体力活却很在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高阳看着他,笑着说:“森哥,那就先谢谢你了,说起来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

郑树森憨憨一笑:“高队长直说,我一定办好。”

高阳没有说话,仅仅是看了邵小楼一眼,对方就理解了他的意思,说:“森哥,你是在鳌山长大的,对这里的人和事都比较熟悉。警方需要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待会我将死者的照片弄出来一份,麻烦你带着我到处走走,看是否有人认识死者。”

邵小楼说完,高阳又补充道:“这件事儿虽然简单,但仅靠小楼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办到还是有者些难度,再加上他人生地不熟,要在短时间内查清楚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就辛苦森哥了。”

“呵呵,小事一桩~嗯绝对没问题,我也可以请乡亲们共同帮忙,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他是俺这个山头的,就不怕没有人认识。即便不是这个旮旯里的,方圆十里百里说不定也有人认识,放心交给俺们就行。”

“小楼,反正我们呆在这里没事做,我们一起帮你调查。”花湖看着身边的唐枫林和严策文询问他们二人的意思,“林哥,严哥,你们觉得呢?”

唐枫林笑嘻嘻的应了下来:“我没意见,拍摄任务暂时没法进行,这两天我已经感到无聊了,恰巧用来打发时间。”

见到有人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花湖看向了严策文,直到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开心的笑了。

高阳挑挑眉看向几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小楼,你和他们一起,注意保护他们的安全。我配合怀慕,咱们晚点在这里会合,到时候再对得到的信息进行整理。”

展雄带着二人上了车,驱车前往红蕃县的同时,邵小楼也带着这边的几人开始了对死者的身份进行调查。

红蕃县警局。

“高队长,韩法医,真的不用去见罗局吗?临走之前,他可是特意交代我一定要亲自将你们带到他面前,让他好好认识一下……”

“罗局太客气了,实在是愧不敢当啊~我们现在对这起案件一无所知,即使见了罗局,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老人家说些什么。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尸体,之后再去见他老人家,如果罗局真的问起案件相关的事,我也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至于一问三不知不是?”高阳耸耸肩,说到。

这边三人正说着,走廊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看到他们,主动朝他们走过来。

“展队,你终于回来了,罗局刚刚还在念叨你呢。”说着,对站在他身旁的高阳和戴着眼镜的清冷法医说,“想必这两位就是市警局派过来协助我们工作的警官吧?你们好,我叫肖青山,是红蕃县警局警员之一。”

“你好,高阳。”与此同时,还不忘介绍身旁的人。“旁边这位是负责尸检的法医韩怀慕。”说完就看到韩怀木对他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肖青山对展雄说:“对了战队,罗局让我转告你,他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你不用急着去找他了,有什么发现,等他回来再说。”

“罗局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肖青山摇了摇头。

高阳见状,爽朗大笑,长臂一挥将身旁的韩怀慕揽到自己跟前,道:“刚刚还在发愁要怎么办,这不,直接解决了。”

韩怀慕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袖,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提起来又扔下去,才用万年不变的冰山语气问:“发现的尸体在哪?我先去做尸检,你们随意。”

看着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肖青山,高阳心情很好的问:“嘿嘿~很个性吧。”

肖青山:“……”

展雄:“……”

“青山,你先带韩法医到停放尸体的房间,然后等在旁边,如果韩法医有什么需要,随时帮忙。”展雄嘱咐。

“没问题。”肖青山应道。

韩怀慕并没有反对。虽然在自己的领域内,他从不需要别人帮忙,但是有个人站在外边可以阻止某人的骚扰,他自然很乐意。

看着头也不回跟在肖警官身后的某法医,高阳突然冒出来一句:“我突然感觉饿了……以怀慕的工作效率来算,咱们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展队,附近哪里有卖零食的地方,我需要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才有精力干活。”

展雄短暂的呆愣之后,决定满足高大队长的小小心愿。说了句“跟我来”,就带着高阳离开了警局。

苏翠茵拿着照片看了很长时间,对坐在一起的人说:“阿森,你们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这个人你真的不认识?”

郑树森摇了摇头:“这个人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了,我在这里真的没见过他。也许不是咱们这边的,一会儿我和小楼他们去另外的地方看看,万一有认识他的人,不正好合了咱们的心意嘛。”

“可是我有点想不通耶。”

自从看过照片之后,花湖的问题就没停过,就连上小楼都觉得难以招架。

唐枫林笑着问她:“好吧,我的花大侦探,你又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了?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你是一位被‘记者’埋没了天赋的警察。”

花湖脸上渐渐涌现出红色,假意向邵小楼告状:“林哥,你又欺负我!小楼,你看看……”

回头却发现邵小楼在想什么问题想着正入神,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们几个人的谈话。。她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小楼?小楼?”

“嗯?怎么了?”邵小楼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

邵小楼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应该从哪里查起比较好?”

“我想了想,与其咱们这样不着边际的到处询问,还不如直接过去找村长,我想他肯定会知道。”郑树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是啊,小楼,你们就跟着阿森去老村长那里问问看。在俺们这个地方,就属村长的人脉最广了,知道的也多,找他可以节省好多时间。”苏翠茵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邵小楼在周围扫视一圈,见没有人反对,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五人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老村长住的地方。还没有进院门就看到院内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一个老人,嘴里叼着烟斗,右手颤巍巍的扶着半米长的烟杆在吸烟,淡青色的烟雾时不时从嘴角两边吐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进了院门,郑树森热情的打招呼:“村长,您老搁这抽烟呢~今天没去山里各处转转?”

老村长抬头看清来人,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人,将嘴里的烟雾吐完:“噢,是阿森啊~怎么……有空过来?住在……你们家的人……都走了,这几位……是谁呀?来……干什么的?”

花湖觉得很无语,心道:这老头该不会得了老年痴呆吧?前两天我们才刚见过,现在怎么就不认识了?这个样子能认出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郑树森也像他一样,盘腿坐在石墩上,耐心的说:“还没呢,老村长……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暂时走不了。这几个人你都见过,前两天你还给他们训过话呢~这几个人就是住在俺家的人。”

老村长又抬头仔细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又继续结结巴巴的说:“原来……就是……他们……唉,人……老了,不中用了……总是记不住人……咳咳!”

郑树森忙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为她顺顺咳嗽,才说:“村长,俺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求您帮个忙。”

“俺就是糟老头子一个,你还跟俺客气啥,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说着又在烟嘴处深吸了两口。

“村长,请您看看认识照片上的人不?如果认识,能不能告诉俺他家住在哪里?俺这几个朋友找他有点事儿要问一下。”

“把照片给俺看看。”

掏出照片递过去,看着看村长伸出去的手抖个不停,郑树森接过照片,将其放在了老村长到手上,然后才说:“村长您仔细看看,就是他。”

收回手,老村长哆哆嗦嗦的将照片放在距离眼睛十公分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又向着阳光看了好久,才说:“俺也……记不……清了,但是……这个人俺……有印象,是咱这儿的……没错,可就……是想不起来……他住哪儿了……”

“村长,您在能再能仔细想想吗?他对我们非常重要。”唐枫林听到对方说“认识”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可又听到“仔细想不起来”的时候,心里就急切了起来,忍不住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去别处问问,等俺……想起来再……告诉你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神使许大仙 郑树森下意识都看向邵小楼,见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催促,就说:“好的村长,那您歇着,我们先出去别处看看。如果想起来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去吧,老头子知道了。”说着,又将烟放在嘴里吸了两口。

把买好的便当放在桌上,耐心的等待韩怀慕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高阳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问:“尸检结果怎么样?”

韩怀慕的手指一边在尸体上滑动,一边说:“一目了然的内容咱们不说,就先从这里开始说起。首先是死者后脑部有0.5到1公分的凹陷,可以肯定是被石头之类的硬物重击所致,身体部分尤其是手臂、腿部有多处淤青,很明显是在与凶手的搏斗、反抗过程造成的。死者的致命伤位于心脏处,就是这里。伤口宽一寸,深约1.5寸,直接割断了人体的主动脉与肺动脉,初步估计,凶器应该是很常见的家用水果刀。依据伤口的深度以及刺入心脏的位置来看,凶手是像这样站在死者的正面由右上方刺入。目前很难判断出是不是熟人作案。”

“再没有其他发现吗?”

“凶手似乎很恨死者,你们可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方面入手进行排查。”

高阳眼前一亮,问:“怎么说?”

韩怀慕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该怎么跟你形容呢?死者的下体有被人多次踩踏的痕迹,从这种行为可以看出,凶手在一程度上非常恨死者,否则又怎么会对尸体进行虐待?但是从肢体上的淤青部分来看,与死者打斗的人应该是个男人,女人没有能力在不使用指甲等利器的情况下与成年男子搏斗。换句话说,如果我是女人,在与体型和力气都比自己大的人打斗的情况下,绝对会使指甲等人体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但是在死者的身上并没有发现抓痕,因此我判定凶手是个男人。”

“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让一个男人恨另一个男人?对方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难道是……情杀?”展雄听着他们的分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高阳围着尸体转了两圈,“啧啧”道:“看这老头的年龄,儿子都娶到媳妇儿吧?你说会不会是啊……”

看着高阳一脸猥琐的笑,韩怀慕白了他一眼。展雄觉得自己一直崇拜的、传说中的刑侦队长毁了自己的三观,重新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识。

站在一旁的肖青山听得一头雾水,一脸茫然的看着这边的三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凶手是个男人,然后呢?高队长怎么不接着说了?”

展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高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

韩怀慕看了看他,对展雄说:“你的搭档挺好,让他少跟高阳接触,这人有毒……”

肖青山:“……”

晚上八点的时候,高阳四人再次回到了郑树森家。问过苏翠茵才知道,邵小楼几人自终于离开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茵姐,你知道小楼他们去哪里了吗?”

对他们挺好茶,苏翠云才答:“听阿森的意思,他们先会去找找村长,如果村长不知道,然后才会去其他地方询问看看。”

高阳很健谈,更会逗女孩子开心。几人在闲聊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哀嚎。

“啊!终于到了~我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累死我了……”

“哈哈,你这就是缺乏锻炼。你看看人家森哥,大气都不带喘的,你啊~不行……”

“林哥,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揍你。”

“小样~就你还想揍我?站的起来吗?你跑的起来吗?”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点进去吧,今天都辛苦大家了。”

这是郑树森的声音。

苏翠茵匆忙冲出去,外面传来她关切的询问声:“阿森,怎么样,累不累?有结果吗?”

这边两人“卿卿我我,互诉衷肠”,邵小楼抬头就看到高阳倚靠在门边,摆出极其风骚的姿势在向他挥手。

“哈尼~你终于回来啦~想死人家了……”

屋外的呆愣双人组:“……”

邵小楼习惯性的选择了无视,留下屋外几人径直走进了房间,严策文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身后。

屋里被折磨了一下午的展雄和肖青山,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和韩怀慕一样,淡定的喝茶了。

坐在桌边上,邵小楼问:“展队长,肖警官,韩法医,尸检结果出来了?”

“哎?你怎么不问我呢?我也可以告诉你啊。”

高阳走进来,坐在紧靠邵小楼的位置问他。留在外边的四个人也全部走进屋内,一起坐到了桌旁。

“嗯,出来了,具体的我已经说了,待会儿他们会告诉你详情。你们有什么收获?”韩大法医淡淡的回答。

“收获不大,但是至少知道了死者的身份。”

“太好了!这边韩法医也给我们指明了大概的查询方向,现在又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咱们终于可以着手调查了。”肖青山兴奋的说。

“这样最好,咱们刚好可以把所有的信息做一个整理。”

见他们要谈正事,苏翠茵主动拉着花湖离开,去为他们准备晚饭了。

“茵姐,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厨房里,花胡兴致缺缺的问。

“他们有要谈正事,我们两个女人留在那里也帮不到什么忙。忙了一天了,估计都饿了,不如为他们准备晚饭,等他们谈完就有热腾腾的饭可以吃了。”苏翠茵不咸不淡的回答,但要是仔细看,她的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

看着她的笑,花湖愣住了:茵姐的心里此刻想的是森哥吧,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煮饭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吗?想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穿着围裙准备好一桌饭菜,坐在桌边等待着某人回家……

苏翠茵无意间回头,恰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甩甩手上的水来到她的身边。

“小湖,你有喜欢的人,他就在我们这几个人中,是不是?”

花湖脸色一红,口齿不清的试图蒙混过去:“茵姐,你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

知道她害羞不肯承认,苏翠茵也没有坚持,只是笑着说:“姐是过来人,知道那种想爱有没有把握的感觉。但是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就是喜欢,不论结果如何,都要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你可能会后悔,但仅仅是一阵子,不说则会后悔一辈子。”

不说,会后悔吗……

苏翠茵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起身整整衣服,继续为心爱的人做晚饭了。

原来,邵小楼一行人离开了村长家之后,又走了好几户人家,都一无所获。大山里最熬人的,除了黄土和山路之外,还有日头。顶着烈日,几人都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

“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感觉好累哦。”花湖忍不住说到。

“是谁说要帮助小楼的?这才走了多久就不行了?”唐枫林笑着调侃。

“你……你懂什么,我这是……我只是说说而已。”花湖反驳。

“哈哈~”

……

这俩人斗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又走出了几里地。这里离太岁洞有很长一段距离,其实几人都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案发地附近的人都不认识被害者,何况是相隔几里地的这里呢?

看着眼前一座破旧的窑洞,几人都有些犹豫,到底进还是进不进去。

“这洞……看着也不像住人的,咱们要不要进去?”

“都已经来了,就进去看看,最多就是和前面的结果一样,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说的有道理,我同意,咱们去看看。”

刚刚踏入院内,从门里冲出一条田园犬,对着他们就是一通狂吠,紧接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

“大黄,安静!”她喝退狗,才对面前的人说,“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干嘛?”

郑树森上前解释道:“大妹子,俺们是来找个人的,你看一下照片上这人你认识不?”

小姑娘听着他的口音是山里人,又看了看他憨厚的外表,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拿过照片看了仅仅一秒,就疑惑的说:“这不是许大仙许林吗?他在这里很有名,你怎么不认识啊?”

几个人相视一笑:终于找到认识他的人了。

邵小楼兴奋的上前抓住,人家的手臂就问:“美女,你能跟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儿吗?”

“哎?你是谁!你放开俺!”

邵小楼还没有反应过来,花湖上前一把扯下她的手,眼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大妹子,你别怕,俺们就是过来找照片上的人有点事儿。你能跟俺们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听他这么一说,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连眼神都在说:俺懂,俺都懂……

“俺知道了,你们是想请许大仙帮你们看风水啊还是算命?俺跟你们说,大仙算的可准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都一直在姑娘家,听姑娘说这个神奇的“许大仙”的事。

听着邵小楼的叙述,高阳又重复了一遍:“许大仙?原来是神棍啊~”

邵小楼:“……”

“你们没有去那附近的人家再问问这个关于许林的事?”

“去了。后来森哥又带我们去了几户人家,他们说的和这个姑娘告诉我们的几乎一致,大都是在称赞这个大仙有多神奇,有多么神机妙算。我觉得再听下去,我会被他们洗脑。”

“高队长,据那里的人说这个许林在风水玄学上有点本事,当地人谁家婚丧嫁娶、新建土木都会请他过去算上一算,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唐枫林把他们调查到的结果一一告诉高阳。

高阳疑惑的看向郑树森:“森哥,这么有名的人你真的没有听过?”

郑树森挠挠头,实话实说:“俺真的没有听说过,一来是俺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俺跟英子是青梅竹马,结婚时也就不用与这些人来往;二来是茵子不相信这些事,她总对俺说这都是骗人的,告诉俺要让俺相信科学,所以……”

“嗯,不错不错~森哥,别说,你还真娶了个贤内助,真是有福。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高阳感慨到。

“据你们刚才所说,你们第一个人去拜访的就是老村长,他应该对这些事很熟,为什么也说不认识这个人?”韩怀慕想不通。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邵小楼看向郑树森,问他,“森哥,住在鳌山的所有人都是由村长在管理吗?”

“嗯,但是也称不上管理。像俺们这种地方十年二十几年都不会发生一件大事,最大的事莫过于婚丧嫁娶,但是这些事一般都用不到村长,无非就是过去在开场仪式上说几句话。就像有些偏远的地方,去不了也很正常……”

“会不会是这个村长在刻意隐瞒什么?”肖青山问。

受到提醒,展雄看着他说:“森哥,这个老人担任村长多长时间了?”

郑树森回忆了一会儿:“俺也忘了,只记得似乎有很长时间了,俺记得俺小时候他就是村长。”

“如果说他真的有事隐瞒,被他隐瞒下来的又是什么事?唉,真是令人费解啊……”高阳叹了口气。

“阿森,各位警官,你们谈的怎么样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填饱肚子在在继续谈。”苏翠茵和花湖端着几盘菜,笑嘻嘻的对这边讨论大事的几个男人说。

“嗷~”一声狼嚎,唐枫林搓搓双手,说道,“每天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这个时候了,跑了一天,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茵姐,今天我要吃三大碗!”

苏翠茵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豪气的说:“尽情吃,绝对管够。”

然后又对高阳和韩怀慕说:“高队长,韩法医,都是一些乡村的家常菜,你们不要嫌弃,多吃一点儿。”

两人还没有说什么,邵小楼凑到高阳耳旁,低声说:“茵姐我的手艺很棒,尤其是野味,我保证你吃了绝对喜欢。”

高阳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一起看星星的人 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高阳就案件的事情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然后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他明天要去“许大仙”的家里看看具体的情况。邵小楼立刻表明自己也要去。花湖本来也想去却被唐枫林给拦了下来。

看着不动声色的严策文,邵小楼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清晰,连他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张口问严策文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儿去。

毫无意外的又被拒绝了。严策文说自己有两篇稿子没有写完,今天到处走了走忽然来了灵感,打算明天把它写下来。高阳虽然心中不解,但看到邵小楼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对方的意思,也就没有说什么。最终决定去许林家的只有三个人:高阳,邵小楼和展雄,其他人原地待命。

躺在床上,本以为另外三人都睡了,邵小楼刚叹了口气,就听到高阳低声的问:“你也睡不着?”

动作轻柔的翻了个身,面向高阳,邵小楼反问:“你不是也没睡?”

高阳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面仰躺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房梁,说:“脑子里要想的问题太多,睡不着。”

“尸检结果还没出来吗?韩法医没有给出合适的建议?”邵小楼眼神晶亮的看着他,问道。

高阳正准备回答,就听到“嘿嘿”的笑声。

大山里的夜格外的幽静,这突兀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有些瘆人。两人同时朝着声源看过去,只见睡的正香的唐某人吧唧吧唧嘴,又“嘿嘿、嘿嘿”笑了两声,换了个睡姿就没有下文了。

相视一笑,邵小楼起身,对着躺着不动的高阳说:“我们出去说,别打扰他们休息,今天一下午也真是为难他了。”

高阳与他对视几秒,爽快的答应:“好!”

屋外的横木上两个男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其中一人的指间有点点星火忽明忽暗。

“哎,你说奇怪不?我第一次与人看星星是在马家寨,那时候身边是一个男人!第二次与人看星星……”高阳忽然不说了。

“第二次与人看星星怎么了,接着说。”

“这就是我的第二次。”高阳猛吸了一口烟,又将烟雾尽数吐出来,才接着说,“其他人看星星都是才子佳人,俊男美女,风月无边~怎么到了我这儿,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途中,对象还都是男人……”

邵小楼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他说:“要不我去给你找个美女?小花或者是茵姐,你选一个。”

“别!千万打住!这个时候找茵姐过来,森哥会杀了我!高家家训:宁可光棍到五十,绝不沾惹有主花~我这好不容易守了二十多年,你别给我诱惑的破了戒啊~”

“哈哈!你家还有这样的家训?哪位祖先立的,改天唤灵唤他出来,我一定要好好参拜一下。”

“咳咳!不贫了,说正事。”高阳假意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切回正题,邵小楼示意高阳继续说关于尸检的事情。

“尸检结果下午就出来了,导致许林死亡的致命伤在心脏处,初步推测,凶器可能是一把常见的家用水果刀。死者的脑部受过重击,猜测是凶手从背后袭击了他;身体局部有淤青,这些伤断定为反抗伤,应该是他曾与凶手发生扭打时造成的。尸体有被虐待过的嫌疑,单从这些很难说清楚这是不是一起熟人做的案件。不过怀慕非常肯定,凶手与许林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说凶手应该是仇恨许林的才对。哦,对了~怀慕还根据一个有趣的现象,推断出了一个可能性。”高阳颇带玩味的说。

“什么可能性?”

“凶手不会是女的。”

邵小楼呆愣了三秒,傻傻的问道:“什么样的现象才能得出这样的推论?”

“怀慕说,女人在与比自己身形和力量都大的男人打斗又明显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会就近选择有助于自己的武器来扭转局势,以确保受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这种情形下与她们对打的人身上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留下指甲的抓痕或者是挠痕,但是许林的身上没有这些痕迹。”

邵小楼的眉头和嘴角不规则的抽了两抽,才听到他的声音:“所以……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没错。”高阳肯定的回答。

邵小楼:“……”

“我去发现尸体的现场勘察时,发现在除了你们四人留下的脚印之外,还有一双陌生的脚印,而且还很杂乱,这双脚印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怀慕已经将它传真给了法证部,估计不久伟组长就会有关于凶手的身高、体重等详细数据资料传过来。我还在洞穴中石壁不起眼的位置处,发现了几滴飞溅血液,经检验确认不是许林的。结合这两方面的数据,到时候咱们排查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高阳顿了顿,将烟头扔在脚下的黄土里,“大概就这么多。”

“你说是挺有被虐待过的嫌疑?”邵小楼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见过尸体了,怎么没有发现被虐待的痕迹?”

高阳笑而不语,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尝试过召唤许林的魂魄?”

邵小楼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高阳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你们有自己的规矩,不得干涉阳间事。”

吐出一口气,邵小楼道:“不是不得干涉,而是……当时事发突然,发现尸体的时候,唐枫林他们几人都在,我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唤灵,这样会暴露我的身份,也会吓到他们。高阳,你是警察,搜证取证是你的责任,我不能一遇到问题就想要召灵来走捷径。唤灵的确能够节省时间,却不能作为定罪的最终依据。我要是这么做,那是在害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被他言语中的情感所影响,高阳伸手像安慰孩童一般,摸摸他的头说:“我就随口问问,你怎么整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邵小楼:“……”

拍掉脑袋上的手,转身就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高阳看着他的背影,问:“你去干嘛!不聊了?”

“睡觉!有什么问题明天自然就知道了。”邵晓楼头也不回的回答。

……

第二天早晨,推开房门看到在院内打军体拳的展雄,邵小楼惊讶的问:“这么早就起床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听到声音,展雄收起动作,笑着回答:“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习惯了,时间一到就自己醒了,不打两下不舒服。”

邵小楼看着他说:“你和高阳真的很不一样。”

展雄低笑两声,来到他面前:“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你很了解他?”

“说不上了解。高阳这个家伙很懒,还很抠门。早晨上班,他会告诉人几点之后打电话叫醒他,但是电话打了至少三遍他才会接听。每一次出勤都是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即便没有可坐地方,他也会找个地方靠着,真正的贯彻‘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要创造条件上’的方针。警局的同事们见到他请客,都会兴奋的打趣‘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其他人请客,会带大伙儿去吃海底捞等好东西,而他则会带大家去吃路边摊……”

展雄安静的听他说完才笑着问:“这么早你怎么也起来了?”

邵小楼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出来放水的,脸色微红的说:“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直到日头升起,房门才再一次被推开。

高阳揉着因为睡觉姿势而乱糟糟的头发,对着旁边坐在一起聊天的两人打招呼:“早~”

展雄笑着回应:“早啊,高队~快点过来吃早点。”

修长的手指随便扒拉几下头发,高阳走过来捞起邵小楼盘子里的一块鸡蛋饼,扔进口中嚼了两下,口齿不清的说:“味道不错~”

邵小楼看着他的动作,提醒道:“别忘了待会咱们要去许林家,还要翻过好几个山头呢,你快点儿收拾。”

高阳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开,用不大的声音答:“知道了,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那个懒散的人不见了,英俊潇洒、雅中带痞的高大队长又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好了,出发。”

由于事先已经问好了最近的路线,再加上三人的脚程,本来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给缩成了四十分钟。

看着前面仿佛寺庙一般孤立在山头上的房子,高阳来了句:“嘿,别说~从这儿看过去,那屋子还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听到他的感慨,邵小楼和展雄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前面的山上矗立着一座仿古庙的建筑。

展雄看着眼前的建筑,略带怀疑的问:“确定是这儿吗?咱们不会来错地方了吧?我看着这儿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高阳的调笑传过来:“人家都已经自称大仙了,住的地方当然跟寻常人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古怪的事件 来到院内,高阳朝着屋子的方向喊了几声,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他习惯性的耸耸肩,对身后两人道:“很明显,里面没人,怎么办?”

邵小楼来到门前,用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眼看着两人抬脚就要进去,展雄出言阻拦:“主人不在,咱们就这样闯进去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被人看到……”

话还没有说完,邵小楼一个眼神飞过来。高阳笑嘻嘻的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用“哥俩儿好”的语气理直气壮的说:“展兄啊~做人呢,要灵活一点,非常时期就要采用非常手段。于公呢,咱们是为了查案,这于私呢,哦,好像没有私交……算了,总之不要在意了。”

展雄:“……”

房间里面算不上干净,简易的客厅,中间靠后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正方桌,桌上放着两盘小菜和一个酒杯,一瓶酒。

高阳围着屋子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又从旁边的一个小门里走进去看了看,里边是用来睡觉的地方,床上的衣被叠得整整齐齐。

见两人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展雄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跟上他们,而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他打算在这房间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许林。

从里边的屋子里走出来,高阳对着桌上的灰尘吹了一口气,说:“这老头生活质量还挺高~不过看这桌上的灰尘,至少有四五天没回来了吧。”

“这个许林是一个人住的?”听到他的问题,邵小楼惊讶的问。

“不知道,看这个样子,大概是你猜测的那样。”

“你在里边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高阳摇了摇头,果断的说:“里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炕,上面放着几床被子。哦,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炕?”

邵小楼额头的青筋暴起,忍着没说话。

这边的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屋外的人却突然大喊一声:“你们快来看!”

高阳邵小楼对视一眼,两人向着展雄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急匆匆的问:“怎么了?”

“你们看。”展雄抬手一指。

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两人也是一愣。

那不是太岁洞吗?距离这怎么这么近!

“许林住的地方距离太岁洞这么近,而他又死在太岁洞,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高阳看着他们二人问。

“看看这距离,半小时就能到了吧。到底是什么人杀了许琳,又为什么要选在太岁洞中动手?难道说,在太岁洞中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邵小楼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找个人问问,至少咱们要先听从韩法医的建议,搞清楚许林的人际关系,然后才好做定论。”展雄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啊!我的头好疼啊~”高阳哀嚎。

“别嚎了,那里有人家,过去问问。”邵小楼指着半山腰处的一间屋舍说。

“诶?奇怪!刚刚咱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路上有屋子,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高队。”展雄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高阳说出了实话,“咱们刚刚是从那边上来的……”

高阳:“……”

“啊?哈哈,是吗?不是说要去那问问吗?快走。”说着,高阳就率先朝着屋舍的方向走去。邵小楼和展雄并没有揭穿他拙劣的演技,拾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你猜的没错!我们无所不能的高阳,高大队长在户外的方向感为零!所以他压根分不清自己是从哪条路上的山,又应该从哪条路才能下山。

在数次合作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高阳总是仰头看着天空感慨:“上帝是不会允许有完美的人存在的,所以它总会给你制造出这样那样的小瑕疵,以此来提醒你自己:其实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邵小楼爆发了:“这就是你把人跟丢了,又让咱们迷路的理由?”

半山腰的独立舍院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她一只手端着一个小盆,另外一只手不断的往地上洒着什么,几只鸡鸭围在她的脚边,脑袋一啄一啄的吃着地上的东西。

站在距离老妇人不足百米的地方,三个人开始了眼神间的交流。

邵小楼:到了,谁去问?

高阳:别看我,我不去,我怕吓到老人家……

展雄:看我干什么?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邵小楼、高阳:对,就是你去!

展雄惊讶:为什么是我!你们谁都可以去。

高阳:少废话,快去!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跟着他们一起办案的这些日子,展雄已经熟知了高阳本人性格中的劣根性。愤愤的朝他竖了根中指,然后一扭头:去就去!

接收到展雄临走前的手势,高阳很无辜的看向邵小楼:“我这些日子没有欺负他吧?刚刚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你这人比较招人恨。”邵小楼毫不掩饰的说。

“喂~”略带警告意味的喊了一声,两人都笑了。

展雄刚刚走进院内,就听到老妇人沙哑着声音了问:“小伙子,我看你们在外边站了很长时间了,有什么要问我老人家的吗?”

展雄不好意思的一笑,看着他说:“阿婆,您一直住在这里吗?我有些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老妇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高阳和邵小楼,问:“那里站着的两个小伙子是你的朋友吗?叫他们一块过来吧。你想打听什么事,老婆子知道的就会告诉你。”

“谢谢阿婆。”展雄道了谢,又冲着了另外两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听到就听到老妇人说。

“老婆子在这里住了都快九十年了,你们要问的是我想我可能知道。”

九十年?展雄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阿婆,敢问您贵庚?”问的小心翼翼,展雄生怕惹老人家不高兴。

“呵呵,要是老婆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九十有六了。”阿婆毫不在意,笑的很慈祥。

九十有六!

高阳和邵小楼刚走进院子,恰好听到这句话,眼中均出现了惊讶:这是见到了活着的老寿星啊~

老夫人看到他们俩人,笑眯眯的说:“小伙子,你们跟他是一块的吧,有什么事要问老婆子?”

邵小楼礼貌的一笑:“婆婆,很抱歉打扰您了。真的是事出有因,这方圆又只有您一户人家,迫不得已才上门叨扰。”

“没事儿没事儿~人老了,不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右手边的矮墙上,妇人邀请他们进屋里谈。

三人也没有拒绝,跟着老人就进了屋。看得出老人是真高兴,他们只好坐在椅子上看老人家忙东忙西的为他们烧水填茶。

等到老人也得了空坐下来,展雄才问到:“阿婆,您认识山上的许大仙吗?”

老人家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答:“你是说许林吧?认识。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可机灵了。你们问他干什么?”

果然没有错!看来问她是问对人了。

难掩心中的喜悦,邵小楼跟老人家说道:“阿婆,我们是慕名前来的。我听说有个鳌山有两宝,一宝是山那头的太岁洞,里边供奉着鳌山的守护山神太岁,另外一宝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使许大仙许林。太岁洞里我们已经去过了,也见到了山神太岁,果然是与众不同,令我开了眼界。这不,今天特地上来拜访许大仙的。谁知道他竟然不在家!阿婆,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妇人笑了笑,露出了仅有的四颗牙齿,“不过是山里人愚昧,弄出来的一些噱头而已。太岁洞的事儿,既然大伙都乐意相信,也就一代代这样传了下来。至于什么神使,不过都是谣传,哄骗小孩子的把戏。不过关于许林,这个人在看风水上确实有些本事,谁家开工动土,都乐意找他过去给看上一看,求个吉利。时间久了名气自然就传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邵小楼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又去哪了?您说我们大老远来一趟,给我们看看风水求个吉利也成,您说是不是?”

“他啊,老伴死了之后,就一直一个人活着。早年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两座山头以外了,很少回来。儿子另立门户之后,就带着媳妇孩子去媳妇娘家那边落户了,更别说回来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生活。可是要说他去哪了?我还真不知道。他平时就到处跑着给别人看风水,行踪不定。要仔细算的话,我大概有一周左右没见到他了。”

“这么看来,咱们这趟是白跑了。”高阳惋惜的说。

就在展雄即将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邵小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阿婆,我之前听说过一件关于太岁洞的神奇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你能耐心听我说一下吗?”

“成,你说,老婆子洗耳公听。”

“那就先多谢阿婆,具体的事情是这样。”

邵小楼开始讲述之前从郑树森口中听到的关于女人在太岁洞住了一夜就得到山神保佑怀孕的事。

这期间,阿婆一直认真的在听他说,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他说完后,阿婆才接着说。

“这种事我听过,而且还不止这一起。”

“什么?真有这样的事儿!阿婆,能把您知道的关于这些事的详情跟我们说一下吗?”

老夫人盯着他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你们真的只是慕名来这里玩的人?问的这些问题也只是为单纯因为的好奇?”

高阳没有想到老人家对会因为几个问题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大咧咧的一笑:“婆婆,瞧您说的,我们当然是因为好奇。实话跟您说,打小我们受到的教育就告诉我们要相信科学。可自从来到这,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山神太岁能够保佑女人怀孕的事,你也知道,这事听个一遍两遍,我们会当做笑谈。可听的遍数多了,难免会对其中的缘由产生怀疑。有了疑问就要去解开,这不正是探索精神吗?”

“哈哈,小伙子说的不错。”老妇人开怀一笑,而坐在一旁的展雄则是心里偷偷捏了把汗。

这个老人家不简单,至少她的观念要比许多山里的人开明的多,换句话说,是更有怀疑精神。

“其他的事我也就不一一跟你们说了,大多都大同小异。不过这个小伙子刚说的事我却有很深的印象。”

邵小楼眼中亮光闪过:“婆婆,您说您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呐。”

“这个事,也是当年第一起太岁保佑怀孕的事件。尽管很久以前也有人说过,想要孩子的女人在太岁洞住一晚,经过山神的保佑就会怀孕,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去做过。可是,从当年那起事件之后,前去求山神保佑的人就多了,这其中有如愿以偿得到孩子的,也有什么都没有得到依旧如常的。可唯一奇怪的是:但凡从太岁洞回来的人,精神都恍恍惚惚。在家休养大约一到两个月之后就会恢复。尽管她们表面上没什么差别,可这些人的家人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媳妇或儿媳的变化,她们似乎瞒着什么事。可每当次问起的时候,又只是摇摇头,什么都问不出。后来就有人谣传,她们是被太岁的真容给惊到了。所以她们在那一晚到底见到了什么,外面的人无从得知。”

闻言,邵小楼觉得越发古怪,看来有必要用点特殊手段去太岁洞一探究竟了,只是到时候肯定得甩开身边这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大仙支个招 这第一个从太岁洞回来怀孕的女人叫做严梦云,也是鳌山土生土长的人,她的丈夫叫朱茂,两人住在一个鳌山东边,一个住在鳌山西边,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可有时候缘分就这么奇怪。到了结婚的年龄,经人介绍,两人在聊天后才发现,原来两人的祖上四代还是姑表亲。有了这层关系,可高兴坏了双方父母,本着亲上加亲的原则,很快,日子就定了下来,然后两人就结婚了。朱茂人长得很憨厚老实,严梦云的更是长得水嫩水嫩的,这两人在鳌山也算是一段佳话。可惜老天偏偏不作美,两人结婚四年了,楞是没有个一儿半女。抱孙子愿望落空,朱家父母肯定不满了,此后再看儿媳,哪哪都是缺点,故意找点茬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严梦云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公公婆婆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所以就一边忍受婆婆的取闹,一边在努力寻求各种生子偏方。说来也巧,不知道谁给朱茂母亲出的主意,说请这个许大仙,也就是许林给算上一算,没准就知道什么时候能抱孙子了。朱茂的母亲抱孙子心切,当天就跟着人来到了许林的家,求他给自己儿媳算上一卦。

许林看着她俩,只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求人都得要诚意,何况是求神呢?朱母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私下用手肘戳,她才恍然大悟,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金镯子。许林见自己的意图已经达到,就说让朱母改天带着儿媳过来,他给算上一卦。得到了大仙的答应,朱母喜滋滋的回家了。

回到家,朱母就把今天见了许林的事情告诉了儿媳。

严梦云知道婆婆的心情,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为了不扫婆婆的兴,就答应她自己愿意跟着她去见见传说中的“许大仙”。见儿媳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朱母当即就要带着严梦云去找许林。

严梦云及时的拦住她,朱母以为儿媳出尔反尔,脸色顿时不好了。

严梦云猜到她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才会心中不悦,就匆忙解释:“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许大仙今天劳累了一天了,咱们也不好再去打扰他,明天再去吧。”

听完她的解释,朱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到:“梦云啊,你也知道,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家。咱们老朱家四代单传,不能在我俺这里断了,你懂吗?”

“妈,我都明白。”

第二天,在朱母的带领下,严梦云带着自家养的鸡鸭来到了许林住的地方。敲门之前,朱母又再三叮嘱待会儿见了大仙,和大仙说话话时一定要恭恭敬敬,充分体现出自己的诚意,无论大仙说什么都要照办。严梦云咬咬唇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婆婆的要求。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许林懒懒散散的披了件外衣就下床开门。见到门外的两人,尤其是严梦云的时候,眼中更是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热情的邀请婆媳两人到屋里坐好,这才开始进入了正题。

“大仙您看看,这就是我儿媳,也就是我想请您帮忙给算一卦的人。”朱母极为客气,与此同时还推了严梦云一百,示意她主动跟大仙打招呼,更要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才转回头笑着对许林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劳烦大仙了。”

明白了婆婆暗示的严梦云,把带过来的东西摆放在许林的面前。这才甜甜的一笑,说:“许大仙,我听他人说过您的本领,真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烦请您给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许林看着眼前的人,笑眯眯的对朱母说:“这位就是贵儿媳?长得倒是水灵啊~你儿子好福气。”

“呵呵~大仙说的极是,要是能再给俺们朱家添个一儿半女,老婆子就死而无憾了。”听她这么一说,严梦云心中对丈夫、对朱家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层。

许林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早就练就了一颗专门琢磨人心思的心,严梦云的这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懂?更何况,严梦云本身又不是个善于隐藏心思的人。她心中所思所想早就在不经意之间清清楚楚的表现在脸上,对方一看便知。

“老嫂子,我看得出你命中有孙子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过不了多久,你的愿望就会实现,放宽心。”许林出声道。

朱母眼中放出亮光,高兴的问:“大仙,你说的是真的?那您能不能算出来俺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许林依旧神秘的一笑,道:“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我看你心诚意明,姑且可以给你支个招一试。”

“大仙快讲!”朱母激动的说。

“我先问问你们,咱们鳌山的山神是什么?”

听到这个与自己所求事情无关的问题,朱母的心里其实是不爽的,可是为了抱孙子,她愣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点儿不确定,说:“山神?嗯……俺听人说过,好像是叫什么太岁……”

许林点点头,高深莫测的说:“不错,就是它。你们跟我过来。”

朱家婆媳二人困惑的看着他径直出了门,走向屋外。朱母想要好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又怕一个不小心,惹他不高兴。她们在屋里纠结的时候,屋外传来许林的召唤声。

循着声音过去,走到许林身旁,就听到他似是自语般说:“看到那个山洞了没有?那个洞就是太岁生长的地方。自古传言,太岁尤为神秘,乃上神。也有人说,犯太岁者,流年不利,是为大凶,所以对其唯恐避之不及。可是却无人知晓,凡事都有两面性。既然是上神,定然神力通天。若是能够得到它的庇佑……”

“大仙,您的意思是……”

许林收回远眺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两人说:“仙灵居住之地,必有其奇特之处。老嫂子,昨日你走之后,我又仔细的为你算了一卦。你本就是个有福之人,上天自会厚待。今日见到贵儿媳,一眼便看出她的命盘与太岁洞的风水四象能够恰到好处的完美契合。若是能住在洞中,让身体充分吸收洞中的精华灵气,想来距离您抱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朱母面露喜色,转头看着严梦云,兴奋的说:“听到了吗,梦云?太好了!大仙说只要去那里,住住,我就能抱孙子了……哈哈,太好了。”

严梦云握着自家婆婆的手,表面上兴奋的说“嗯,我听到了”,心里却止不住的犯嘀咕。

她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这种说法毫无依据。且不论这洞中有什么古怪,单单听到许林的提议,她的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可是这些话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只好先应和着,找机会再劝婆婆。

“孟云,咱们这就回家,然后俺让茂子陪你去,你俩在一块也互相有个照应。这样,俺也放心。”说着,朱母就准备带着儿媳离开。

“老嫂子。”

一声称呼,制止了她们的动作。

朱母回身疑惑的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大仙。您还有什么吩咐?”

许林看着二人,直言不讳:“这就走了?难道不觉得此举不妥吗?既然两位从他人口中听过谢某的事,且大老远找到了这里,那就说明咱们有缘,我自然帮忙帮到底。所以有些必要的事,不得不要提醒一下。”

朱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荒唐,连忙向对方道歉:“对不起啊大仙,您看我这儿……一高兴就全给忘了……请您多多见谅。”

许林大手一挥,毫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还要烦请两位里边请,咱们坐下慢慢谈。”

“大仙,里边请。”

几句话,三人又回到了许林的屋子里边。

坐定之后,朱母方才问到刚刚的问题:“大仙,您说不妥,可这‘不妥’在哪里?大仙神机妙算,若是真能让俺抱上孙子,确定儿媳怀孕的那天,俺再单独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大仙,您看……”

“哈哈!”许林大笑两声,“老嫂子,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可’并不是说您准备的东西少了,而是这太岁洞,不可有人陪着,自己一个人去。”

“啊?大仙,这是为什么?”严梦云和朱母异口同声的问。

“这事说了也很好理解,这么跟你们说,若是你们求人办事,除了略备薄礼,还会怎么做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诚意?”

“当然是登门拜访。”严梦云答。

“说的好。”许林看着她,“除此,还有可能会寻找一个和他关系好的人一同前去,希望通过迂回的方法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我不懂,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严梦云问的很直接,朱母的神情有所变化,生怕她惹恼了眼前的这位大仙。

谁想许林不仅没有一点恼火的迹象,反而有些欣赏般的看着严梦云,笑呵呵的说:“这个问题问的好。若是求人,自然要想办法拉关系,关系越熟越好办事,但是求神却恰恰相反。但凡神明皆喜爱住在幽雅清静之地,这种环境有利于提升他们的修为。同理,太岁洞既是山神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清静之地。我让你一个人上去,是为了保护这份清静,不惹怒山神,打扰了他老人家。若是去的人多了,万一惹恼了这位上神,恐怕会……”

说到这里,许林故意停口不言,装模作样的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喝起来。

“多谢大仙提醒。”朱母恍然大悟,对着她他再三道谢,然后才转身对身旁的儿媳说,“梦云啊,你看……本来我想让茂子陪同你去,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可是……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

朱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让严梦云隐藏在心底的愧疚再次袭上心头。想起两人刚结婚的那会,朱母对待自己可真是亲如闺女。要不是抱孙子的心愿一次次落空,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一落千丈。

下定决心,严梦云坚定的回答:“妈,您不用担心,我去!”

在婆媳对话的过程中,许林再没有开过口。朱母露出了这么长久以来的第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人以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多次道谢后,打算收拾收拾就要离开这里。临近出门的前一秒,身后传来许林状似不经意间的提醒:“一定要记住,晚上十一点之后,独身一人上太岁洞,凌晨五点前离开。早一分晚一秒都不行,若是你不小心得罪了神明,可别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们哦~”

严梦云跨出房门,即将收回的右脚略微停顿之后,配合左脚迅速把主人送离了许林的视线。直到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许林的眼神才从两人身上撤了回来,瞧着堆放在一起的物品,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回到家,严梦云想起临行前许林那个“善意”的提醒,再想到他从见到自己以及最后的眼神,莫名觉得恐惧,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安。反观朱母,回来的路上一直念叨着什么要多准备一些供奉的香火纸钱,还要准备什么红枣之类的东西。

傍晚时分,严梦云将自己在许林家的见闻和不安告诉给丈夫朱茂,朱茂只是抱着她安慰了一番。

“妈也真是的,咱们还年轻,就这么着急抱孙子,也不怕被叫老了~梦云,咱们有没有孩子没有关系,你知道的,从娶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在你身上,其他的真的不重要。至于那什么见鬼的太岁洞,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咱不去了。让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待一晚,我会心疼的。”

严梦云反手紧紧的抱住他,眼神温柔的看了会儿安慰自己的人,声音轻柔的说:“不要紧,不过是自己住一晚,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个孩子不仅仅是婆婆的心愿,也是……我想给你的。我想和你有个孩子,他会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快快乐乐的长大,然后上学,成家……我们会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变老,最后化成白骨……但是只要想到这一路上有你陪着,我就会觉得很幸福,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

温柔的语调,轻柔的嗓音入耳,朱茂将严梦云抱得更紧,心说:我的妻啊……我该怎么办?面对这样的你,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怎么说得出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神秘的来客 故事及此,展雄正听到兴头上,忽然见阿婆闭口不言了,很自然的问:“后来呢?阿婆,严梦云真的去了?”

“是啊,她真的去住了一夜。但是回来之后就很不对劲。”

“怎么说?”

“她好像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出现了短暂的精神失常,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去进去都会被她赶出来。”

“难道没有人问问她到底见到了什么东西吗?”

“怎么可能会不问?可是她闭口不谈那晚的事,家里人谁也拿到没有办法。紧接着,就有人传出洞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有人说她是被山神的真容惊艳到了;更有人说她一定做了对神明不敬的事才会被神明惩罚。”

“阿婆,所有从太岁洞回来的女人都会变成这样吗?”邵小楼问。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你问的这样,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也是最令人费解的事。”

“阿婆,这件事还有后文对不对?”高阳一副兴意盎然的样子。

“故事到这里其实已经是个悲剧了。”老妇人感慨了一句,“距离这次事件的两月以后,真如许林事先算好的那样,严梦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可高兴坏了朱母,拉着她就要去感谢这位神机妙算的许大仙,同时也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朱茂。本来应该是最高兴的儿子,却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尽失,看向严梦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接下来,朱茂就性情大变了?”

“不错。”

高阳和邵小楼趁着无人注意,两人不约而同的作出了一个决定。

“洞里真的有灵魂邪祟?”高阳用疑惑的眼神问。

“不知道!”邵小楼如实的回答。

“你第一次进去就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高阳看着他,依旧满是怀疑。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邵小楼点点头,肯定的说。

“看来咱们还得再去一次。”高阳提议。

“没问题,我赞成。”邵小楼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高阳的问题引起了邵小楼的深思。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进入山洞的情景,试图能够从里面发现一些自己忽略的细节。可是很遗憾,他很确定的是当时很正常,没有一丝有怨灵或是魂体出没的迹象。

既然不是鬼怪,那就是人为。问题是:“人为”有事谁为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进入洞中的人到底见到了什么,为什么有的人没事,有的人却出事了?

想到这一系列的未知问题,邵小楼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他从很久以前就觉得人世间的事要比鬼怪之类的事情更难处理,为什么?鬼怪之事尚有迹可寻,而人为的事,若是对方手脚干净,对于警方来说真的是费时费力。

就在他独自感慨的时候,高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用狡猾无比的语气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邵小楼疑惑的看着他,就听到他问老妇人:“阿婆,这里去太岁洞求子的人家多不多?”

恍然大悟!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老妇人在回答高阳的问题,邵小楼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本来一头雾水的展雄在听到老人说的话之后就明白了高大队长的意思。虽然方法挺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能找到线索的唯一办法。

“高队,既然人数不多,不如就交给我来办。”

“好,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联系。”

想了解的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高阳等人也起身准备离开了,临行前再三的阿婆表示了谢意。

回去的路上,邵小楼问高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找那些早洞里住过的女人聊聊天的?”

看着展雄也是一脸“求告知”的表情,高阳笑了笑说:“大概是听到老人家说同样是进洞求子的人,有的人没有,有的人却出了事,偏偏出了事的人几乎都成功求得了孩子,难道山神降子也是挑人的吗?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怀疑过这里面的蹊跷。”

展雄:“...........”

这边的人正准备往回走,留在郑树森家里的人中却有人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郑家。

一间刚翻修不久的房子里,老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透过窗户映入某人的眼中。

她在切菜之余还不忘看看在一旁煮东西的锅。一会儿之后,老人端着半盆水走出房门,倒完水抬起头却被出现在眼前的人震惊了。

“砰!”

清脆的一声响,铁器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传入耳朵,老人手中的水盆掉到了地上,随即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声音中透出哽咽。

站在距离老人十米处的人,轻声唤道:“奶奶..........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了……”

顾不得捡掉在地上的东西,老人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用皱巴巴的双手轻捧着他的脸,许久之后才说:“策文,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奶奶不是在做梦吧……”

这个人就是悄无声息离开郑家的严策文,而他眼前的人就是邵小楼等人调查的故事中女主角严梦云的婆婆、朱茂的母亲、他的亲奶奶。

严策文的心情很复杂,他有点难以面对眼前这个老人。要不是她,这个世界可能就不会有他的存在、可也正是自己的存在,从小他几乎没体会过父爱。父亲看他的眼神始终是复杂的,甚至是带着恨意的。有时候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父亲对他的态度还不如一个陌生人。虽然奶奶对他疼爱有加,可是这并不能弥补自己心中对父爱的渴求。

直到七岁那年,母亲突然离世,他躲在灵堂的角落里偷听到朱茂对严梦云的忏悔,才真正明白他这么对自己的原因。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心脏的位置很疼,原来.......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严策文把老人的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手里,半扶着她说:“是我,真的是你的小文。”

朱母用衣袖擦擦眼睛,点点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半牵着他的手将他引进屋内,对着里面大喊:“茂子,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随着朱母的话音落下,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出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愣,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只是平淡的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吗?”

严策文的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勉强笑了笑说:“我在这边有工作,顺道过来看一下奶奶。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多长时间,很快就会走。”

“茂子,你怎么跟小文说话呢?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朱母用责备的口吻对儿子说,然后又转头安慰孙子,“小文,你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你爸他一直都是这样。”

严策文苦笑两声,心想:知道,我当然知道。从二十年前就知道他这么对我的理由,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他……

朱茂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也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够原谅。想起以前和严梦云相亲相爱的日子,再想想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疯疯癫癫连自己都不认识,直到后来突然得知她怀孕的消息,这一系列的心情变化,又有谁来对他作出补偿?他无辜,难道自己就不无辜吗?

严策文都突然出现令朱母很开心,张罗饭菜的过程中,脸上的笑容都始终没有消失过。再看朱茂父子两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当年的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兀自坐在一旁抽烟,严策文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是还是很想说一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听闻他的话,朱茂吸烟的动作一顿,喉咙紧了紧,终究是没有吐出一句话。严策文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也就闭口不言。

“小文啊,快来帮奶奶搭一把手。”

严策文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桌边。朱茂看着他的背影,脑中闪过了严梦云的身影。

梦云,我该怎么办?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本以为我可以放下,可是,当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根本没有放下,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真的忘不了……

吃饭的过程中,朱母不断的给严策文夹菜,还给他讲了很多他离开家之后这里的发生的趣事。

严策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再应和一两声,逗的老人家非常开心。坐在一旁的朱茂忽然发现,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母亲笑得这么开心了。

吃过晚饭之后,朱母要去给他收拾住宿的房间,结果被严策文拒绝了。

“奶奶,不用忙了,我是跟同事一块过来的,我们住在一起,不方便单独行动。”

听到他又要走,朱母的语气变得很焦急:“小文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是不是奶奶做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你说,奶奶下次改,别走了好不好?”

严策文看了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朱茂,要看着老人一脸焦急的表情,摇了摇头笑着说:“奶奶您别着急,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我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之所以要走,是因为我的同事们在等我,我们是一个团体的,而且把他们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不放心。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

“真的?”

“真的。”

“你那会说你们住在这里,能告诉我是住在哪里吗?”

严策文想了想,回答说:“距离这里不远处的郑家。”

知道了具体地址,朱母这才安心。尽管如此,还是再三叮嘱他,有时间一定要回来,当然能够把同事带回来更好。

严策文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等他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朱茂,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直到快走出院子,朱茂才用仅能够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以前是我的错,过份执着于某些事,对其放不下。现在不会了,我看得出今天见到你回来后,你奶奶很高兴,似乎自从你离开家之后,她就没有这么开心过。有时间多回来陪陪她,老人家日子不多了……”

严策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够从朱茂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同样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底线在哪里,当年的事若是换作本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没关系,那个男人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他欠的债,已经用命来偿还了。

在不了解真相之前,他一直觉得是朱茂欠自己的,从出生到现在,他留给自己的只有冷漠。可是当事实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认为”竟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好,我会的。”毫不迟疑的答应,严策文没有一丝的犹豫。

当严策文回到郑家的时候,高阳和邵小楼等人已经回来了。看见他进来,展雄转过头问他:“严主笔,你这是去哪溜了一圈?”

“严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花湖紧接着问。

“没什么,就是出去随便转转,找了找灵感。”严策文笑着解释。

其他人对他的话并没有产生怀疑,反观邵小楼和高阳,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两人的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对了,小楼,你们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唐枫林很关心案件的进展,问道。

“林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又发生了什么事吗?”邵小楼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

“哪能啊,这不是易大主编又打来电话催了嘛~你不知道,下午你和高队都不在这儿,易主编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咱们的拍摄进度怎么样了,我就随口撒了个小谎。所以啊,直到现在,我都在想这个小谎要怎么圆过去……”

邵小楼笑了:“现在还很难说,虽然有点眉目,但是什么时候能够抓到凶手还是个未知数。林哥,不用担心。易总编那边我去解释就好了。”

“这样也好,小楼,那边的事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找上门的老人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闲暇的时间后,高阳对坐在屋外横木上的邵小楼说。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邵小楼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大山回答。

“和案件有关的事?有什么疑问别一个人憋着,提出来我和你一起想。在其他当面也许我比不上你,但是这里却不比你差。”高阳单手撑着横木跳上去坐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头。

看着他的动作,邵小楼笑了:“他们都在打牌,你怎么不一块儿?”

高阳盯着他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说:“别试图岔开话题,你想不通的地方是哪里?”

邵小楼很自然的转移开视线,向着屋里打牌的几张看过去。

只见展雄、肖青山、郑树森和花湖四人在玩,严策文、苏翠茵和韩怀慕则坐在一旁看着。韩大法医偶尔还会对花湖要出的牌做一下指导。

收回视线,邵小楼才继续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自从进入鳌山境内,严策文就一直给我一种违和感,就好像……明明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一个人,却又不得不跟他交好一样。我总会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他发呆,似乎有着无法言明的心事。可是当目光与他交汇时,他又明显的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今天下午……你真的相信他只是出去找‘灵感’了?”

高阳略微思索了几秒,就准确的分析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难道……你怀疑他……”

“我也不知道。”邵小楼叹了口气,“前几天,我们几人前往探查关于严梦云的事情时,他总是有意无意的进行阻拦,让人难以判断他的意图。但是,我相信我的感觉。”

“如果是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工作生活的地点都是莱阳,与鳌山相隔很远,和许林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邵逸楼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星空,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大海的蓝,是因为天空的原因。越是深的东西,才越值得挖掘。”

“嗯?”

“莱阳警局的档案室里面应该有严策文的资料吧?”

“你要查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既然这里没有门路,我就另辟蹊径。”

“万一你的怀疑是错的呢?”高阳戏谑的问。

邵小楼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又多浪费了一点儿时间。有失必有得,至少咱们又排除了一种可能性,不是吗?”

“哈哈~”高阳大笑两声,“对。我这就打电话给瑞佑,让他尽快给我结果。”

邵小楼没有说话,看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任务安排给了方瑞佑,然后又听他看似笑眯眯实则咬牙切齿的答应了对方的“霸王条款”。

“好,回去我请你们吃大餐,唱k。”

收起线,高阳笑着骂道:“这群臭小子,仗着山高皇帝远,老子收拾不了他们,一个个又把魔掌伸向了我的钱包。啧啧~半个月的工资又没了。”

“请吃饭、唱k的钱我出。”

“嗯?什么?”高阳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

邵小楼又说了一遍,高阳的脸上扬起惯有的痞笑。

“这哪能啊~要是让这群狼崽子知道了,以他们一惯的行事作风,你还不被他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我有钱,不够可以去找我哥。”

“嘿嘿,你别说这顿我还真得请。”高阳露出了奸诈的表情,就在邵小楼不解的时候,只听到他的话语传进耳朵,“要不然,怎么好意思找各种理由扣他们的奖金呢……”

邵小楼:“……”

第二天清晨,高阳刚刚起床,方瑞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高队,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好的知道了,辛苦了。”

点开邮箱,高阳将里边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对一旁正在梳洗的邵小楼说:“也许……你的怀疑是正确的。”

邵小楼听得一头雾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讶的问:“副队把资料找到了?”

“都在这,你看看。真是没有想到……”

邵小楼擦了擦手上的水气,这才接过高阳的手机,滑动了几下,只见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严策文,原名朱策文,性别男,祖籍……”

高阳看着邵小楼的表情由起初的惊讶变得平静,直到他将手机放还到自己的手里,这才说:“这些资料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自从他进入鳌山,就给了你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不得不说的是他现在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可是仅凭这些,还是不能证明人就是他杀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他行凶的时间以及证据。”高阳笑着说。

“还要搞清楚当年发生的事。”邵小楼补充道,“严梦云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朱茂性情大变的原因以及朱策文改随母姓的理由,知道了这些这个案子也就可以结了。”

高洋故作惊异的问:“这样就可以结案了?那许林被杀是为了什么?”

邵小楼瞪了一眼装疯卖傻的某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随意的吃了点东西,高阳和邵小楼正准备去拜访一下朱茂,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原来从半个小时前,苏翠茵就发现自家的院子外面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断的在向里边张望。每当这里有人出去的时候,老人就会转身离开,可是当人进屋几分钟之后,老人又会佝偻着腰回来。她被老人的这一行为弄懵了。后来她看到老人又回来了,就偷偷的把这件事告诉了郑树森,并且问他这老人是不是他的什么亲戚。

郑树森被自己媳妇的问题逗乐了,哭笑不得的反问到:“俺俩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有哪些亲戚你还不知道吗?我这边上了年纪的老人就一个姑婆,她老人家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又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那她是谁?好像有事的样子。要不,你去问问?”

郑树森无奈的看着媳妇儿:“好吧,你在这里等着,俺去问问。”

老人见到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对方大喊:“大娘,您等等,俺有事要问你。”

停住脚步,老人转回身体,就看到一个憨厚的男人向自己小跑着过来。

“大娘,,俺媳妇儿说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俺就过来问问,您是有什么事吗?”郑树森看着眼前的人说。

“啊……对不住啊,俺是来找人的。”老人听他这么一问,回答道。

“大娘,您找的人是谁?也许俺可以帮您。”

老人高兴了,对他说:“俺是来找俺孙子小文的,他告诉俺他就住在这里。”

“您孙子?”郑树森疑惑的问,随后想到了什么,对老人说,“大娘,我家里确实有几个人,可都是从莱阳市区过来的人,不是俺们鳌山这旮旯里的,您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不会错,俺孙子不会骗俺,他说他就住在这里。”老人的声音中带上了急切。

“大娘,您先别急,能告诉俺您孙子叫啥名吗?”郑树森安慰道。

“小文。俺孙子叫小文,你能帮我找到他吗?麻烦你叫他出来好不好?”

正当郑树森为难之际,两人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奶奶!您怎么在这儿?”

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喜悦。

郑树森回头就看到严策文站在最前边,邵小楼高阳等人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挡在眼前的人,老人颤巍巍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站在对面不远处的严策文也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语气关切的问:“您怎么来了?”

“小文,奶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老人一边说,一边在邵小楼等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你们就是小文口中的所说的朋友吧,麻烦你们照顾他了。这里有几个鸡蛋,都是自家鸡产的,快尝尝。”

说着就从衣服口袋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几个煮鸡蛋,挨个儿分发到他们的手里。邵小楼脸色微红,为连连道谢,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就和进警局第一次吃路边摊时一样奇妙。

“大娘,俺们都别在这站着了,有事进去慢慢说。”郑树森看着这场景,猜想一时半刻话也说不完,就真诚的建议道。

“对啊,阿婆进去说。看您这模样很久没有见到严哥了吧?我想你们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花湖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家的右手臂。

“奶奶,进去吧。”严策文也适时的开口。

“好!好……进去,俺们进去说。”老人家点点头,临走之前还不忘对严策文说,“小文啊,奶奶想你,也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当年你……”

严策文打断她的话:“奶奶,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小文以后会经常回家陪您的。”

要是还有机会的话……

想到这里,严策文抬头看向了邵小楼和高阳,视线恰好与他们相遇,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其他不可言状的东西,但是却很默契的,谁也没有点破。他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到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一心沉浸在见到孙子和孙子那句“小文以后会经常回家陪您”的话语中,对身后的电石火花毫不知情。

高扬看着老人的背影,难得的吐出一句:“怎么办?我不忍心,忽然之间有种犯罪感。”

邵小楼不语的看着他,迷人的桃花眼中满是怀疑。

接收到对方眼神中的审视,高阳不满的嚷嚷:“干嘛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好不好?而且我的感情还很细腻……”

听到一半的邵小楼头也不回的跟上前面的几人。

“等等我。”失去了听众的高大队长也不闹了,跟着他们进了屋子。

郑树森让妻子准备好茶水,两人就离开了。唐枫林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拉着花湖就要把空间留给他们。高阳和邵小楼也心知现在不是谈论案件的时候,正打算叫上展雄等人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严策文语气平淡的询问声。

“小楼高队,你们不留下来听听吗?现在听到的可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听到的都要真实。”

邵晓楼笑笑:“不听了,时间空间留给你们祖孙俩叙旧,但是事后我需要一个解释。”

严策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应答:“好。”

时间过得很快,当高阳和邵小楼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里。

看了看在座的人,邵小楼问道:“严策文呢?”

“严哥去送他奶奶了。”花湖抢先一步回答,“我都不知道,原来严哥也是鳌山出生的。他以前都没和我们说过,我一直以为他就是莱阳市区的人呢。”

“难道你们在一起都不聊自己的家人吗?”高阳疑惑的说。

“当然不啊。”花湖瞪大眼睛回答,“虽然我是记者,可我一点都不八卦哦~”

高阳:“……”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按照老人家的脚程算,回来应该到半小时之后了。”郑树森回答。

“森哥,他回来之后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小楼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郑树森的提问成功的让邵小楼成为了焦点。

花湖急忙冲到她的面前,关切的说:“小楼,你没事吧?”

邵小楼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可能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想不想吃些什么东西?我去做给你。”

“不麻烦了,我想睡一会儿。严哥回来,记得告诉我。”

“嗯嗯,你去休息吧。”花湖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当年的事情(一) 高阳注视着邵小楼疲惫的身影,心里难免有所触动。

虽然,这次案件的大致经过他们已经推断的差不多了,严策文也承诺会给出一个解释。但是,“推断”出来的东西在法官面前是站不稳脚的。自从两人确定太岁洞中的事件是人为的之后,他们就需要足够的证据来排除洞中怨灵存在的可能性,而这一点只有邵小楼能够做到。所以,他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严策文身上时,悄悄离开郑家去了一趟太岁洞。

进到洞中巡查了约半小时,仍然什么发现都没有。邵小楼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长臂虚空画了个阴阳太极,双手结印,淡黄色的灵力自身体向外溢出,随着时间的推移,淡黄色逐渐变成了金黄色,光芒也更加耀眼。这种情况持续了近十五分钟,高阳意外的发现,邵小楼的额头竟然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觉察到事情不对,高阳怒火中烧,大骂:“你疯了!屁大点事儿犯得着你拿命拼吗?没有你的时候这种案子我不照样能解决吗?”

邵小楼收起手印,周围的金黄色光芒散去,才睁开眼睛。当他看到高阳焦急的模样时被逗乐了。

“你别担心,我没事。不过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动用过灵力,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高阳难看的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头一扭不爽的回答:“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万一体力不支晕了,还得麻烦我把你背回去,我只是不想浪费力气。”

邵小楼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别扭劲,笑笑说:“好吧,是我误会了,以为你是在担心我。那么我的高队,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再拖下去就真的需要你背我下山了。”

“你真的没事?”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高阳不得不再确认一遍。

“我真没事,走吧。”邵小楼起身,拍拍衣服上沾到的尘土。

这一次,高阳是真的放心了:“嗯,那就好。怎么样,探查到的结果和预想的结果一致吗?有没有把其他东西牵扯进来?”

“没有。完全和预想的结果一致,一点怨灵或者魂魄气息都没有。”

“那它呢?”高阳指着自己旁边类似供台上的东西问。

“呵呵~它也不是什么神物,就是形状奇特、颜色特殊、又被神化了的普通肉灵芝,不过……”

“不过什么?”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补品,大补哦~”邵小楼笑得如沐春风。

“你觉得我需要这种东西?”

高阳举起右臂,捏了捏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问一旁的邵小楼。

“需要,非常的需要。”邵小楼一秒变严肃,“补补脑子,我发觉它退化有点儿严重。”

高阳:“……”

“邵小狗!老子跟你没完!”

“哈哈哈…”

……

“小楼,醒醒。”

迷糊中的邵小楼睁开眼睛,就看到高阳正坐在床边。

“怎么了?严策文回来了?”

“还没有,先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高阳低声说。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左右。”

“不是说严策文半小时就回来了吗?”邵小楼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在太岁洞的那一阵子,并没有耗费多少灵力,怎么后遗症这么严重?果然是时间太久,疏于训练了吗?

“可能是被家人留了下来吧,放心,他逃不了。”

邵小楼听闻,轻笑:“我不是担心他逃了,只是……这事越早解决越好。当初和易霖说好的拍摄时间是半个月,这一晃,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半了。”

“就是以前专门从你手中高价购买绯闻、爆料照片的那个编辑?”

“我们是正当的合作。”

“嘿嘿。”高阳事不关己的说,“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邵小楼心知他并没有说错,便转移了话题:“走吧,去吃饭……不说我还真没感觉到饿。”

饭后,邵小楼又睡了。

这一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感觉睡得很舒服。直到再一次被人叫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不知回来多久的严策文。

强迫自己提了提精神,邵小楼问:“什么时候回来的?高阳呢?”

“他们都在外边,包括展警官,肖警官和韩法医,要请他们进来吗?”

“不用了,我们出去。”邵小楼答。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窗外竟然已经降下了暮色,心中暗暗想:睡得真够久的……

见到两人出来,高阳第一个关心的说:“小楼,感觉怎么样?下午叫过你两次,可是你都没有反应。要不是怀慕再三保证你只是睡着了,我就要采用暴力手段干涉了。”

“真粗暴!”邵小楼扔下一句评价,转身坐到了桌边。

严策文看向他们,最终目光落在了邵小楼身上,笑着说:“小楼,我想该查的你们也查到了,我我不喜欢更不想绕弯子,直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是,毫不隐瞒的告诉你。”

邵小楼一愣,笑着问:“为什么?”

“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上这么多年,现在了却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严策文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真的是你杀的,为什么?警方的人在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你很恨他?”

尽管已经怀疑过可能会是这个人,可是当真正听到他承认的时候,高阳还是很诧异。

“呵呵,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呢……”严策文无奈的苦笑,“许林,是我生理上的父亲。”

“怎么会!”

这句话的效果无异于扔出的重磅炸弹,在座的人都很惊诧。

“不可能吧。”展雄接着说,“如果今天早晨来的那个老人是你的奶奶,那么你的父亲应该是朱茂,怎么会变成许林?”

“呵呵,你们听说过什么叫天意弄人吗?”严策文忽然看着他们问道。

“什么意思?”

“外面的传言也不算错~朱茂和颜严梦云的确恩爱,可你们知道为什么严梦云婚后多年却怀不了孕吗?”

“为什么,不是说严梦云无法怀孕吗?”

“呵~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儿?”

肖青山语塞。

“无法生育的人……一直不是她?”

“是啊……老天就喜欢捉弄人。”严策文抬头,看着屋顶上的横梁,许久之后才说,“可惜那个傻女人到死都不知道,错的人从来不是她,更不知道正是这场闹剧般的怀孕,硬生生逼疯了朱茂,更是她自己无辜牺牲的罪魁祸首。”

周围一片寂静,谁也不想打破这份沉寂。

严策文看着眼前的人,笑着问:“怎么了?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为什么都不说话?”

“对不起,我们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但这是警方的程序,我们必须按规矩行事。”

“我理解。”

“当年在太岁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邵小楼问道。

“发生了什么……呵呵呵……”严策文呢喃了这么一句话就一直低笑,可是这种笑给人的感觉却很不舒服。等他笑够了,才开始讲述接下来的事。

到了许林算好的吉日,朱母一大早就开始为严梦云准备香火纸钱,又特地准备了红鸡蛋、红枣、桂子等东西,还硬拉着朱茂上了一趟祖坟,希望朱家祖先能够显灵。

大清早的被人这么瞎折腾,朱茂的脾气早就上来了,要不是严梦云一直在旁边劝慰,估计他会和朱某母闹得不愉快。多少次了,他都鼓起勇气找到母亲,想要和她说清楚,可是看到母亲讲到孙子时眼中的光彩和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件事对一个老人来说有点儿残忍。最终也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朱某母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不是检查一下准备好的物件,就是在严梦云耳边唠叨一些大忌。朱茂气不过,却又不能对母亲发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妻子身上。

“你真的要去?”朱茂的声音极其郁闷。

严梦云被他孩子般的委屈表情逗笑了,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婆婆,说:“现在这种情况,不去能行吗?”

“你要是不好说,我去找妈说。”朱茂语气坚定的说。

严梦云的心里暖暖的,把他粗壮的大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的捏了捏,略带玩笑的说:“你是不是看我们婆媳关系太融洽,想帮我再添一把柴?”

朱茂沉默不语。

刚结婚时,自己母亲对严梦云是什么态度,现在又是什么态度,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也明白,若是在这种时候帮着严梦云,只会更加激化她们二人的矛盾。所以,只要情况不是很过分,他都处于中间谁也不帮的位置,却会在背后加倍的对严梦云好。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和严梦云两人的感情才能始终如一。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道歉,包含了多少内疚……把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严梦云弄的有些不适。她上前抱住满眼是愧疚的男人的腰,一如既往的柔声安慰。

“都老夫老妻了,这么郑重的一句‘对不起’,我怎么受得起……没关系,我不介意,真的……”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的动作,朱母表情不自然的说了句:“梦云,那个……大仙说的时间快到了,你看……”

“嗯,知道了。”放开眼前的人,严梦云准备离开。

“我送你过去。”朱茂口快的说出了自己脑中想说的话。

“可是,茂子,大仙说……”朱母面带难色的阻拦。

“放心,我不进去。我知道许林说了什么,只是想送梦云过去而已,把她安顿好就会回来。”朱茂打断母亲的话,拿起放在一旁的物品,揽着严梦云朝外走去。

等两人都出了门,朱母清楚的听到了儿子带着警告的声音。

“妈,这种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做完了许林要求的步骤,朱茂还不想走,严梦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再次安慰了一下闹脾气的人。

“回去吧,我明天就回家。刚才那句话对婆婆来说有些沉重了,她是好心。回到家好好跟婆婆道个歉,她也不容易。”

朱茂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告诉她不要睡得太沉,不要让火熄灭了,饿了就从包里拿出吃的充充饥,千万别饿着。严梦云耐心的听他说完,又再三保证自己会按照他的要求做,朱茂这才转身离开。

可是谁也不知道,远处山顶上住着的人在看到太岁洞亮起火光的那一刻,嘴角扬起计谋得逞的奸笑。转身进屋熄了灯,一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朱茂走了之后,严梦云觉得有些冷,挑了挑柴就看着火苗发起了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困了,就想找个角落缩着休息一会儿。就在这时候,洞外传来一阵响声,心中害怕,严梦云攥紧了身旁的木棍,静静的等着。奇怪的是,响声过后,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呼~”

长长的松了口气,严梦云刚刚放松了身体准备换个地方,就从眼前闪过一道影子。

“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四周仍旧一片寂静。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这么暗示着自己,严梦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入口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七色彩绸缎带、腰间挂着一串铃铛,脸上戴着带有彩色假发鬼差面具的人。就在严梦云审视对方的时候,对方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当年的事(二) 压下心中的恐惧,严梦云攥紧双拳,朝着对方说:“我知道你是人,别想吓我。”

对方仍旧一动不动,一分钟后,山洞中传出一阵笑声。

“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来这里的所有女人中最令我欣赏的人,可惜跟的人不怎么样。想求个儿子,跟了我如何?”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严梦云脑海中闪过那双紧紧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再看看眼前这个人眼中似曾相识、同样令人厌恶的眼神,她不可置信的问:“是你?许林!”

对方听到她肯定的问题,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嘴角带笑的说:“从初次见到你,我就一直说你很聪慧,可惜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林不屑的冷笑一声:“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是啊~本来只是为了混口饭吃,骗骗山里的愚民。没想到竟然还让我名声大噪了。说起来,还真应该感谢我老爹给我留下的那几本风水秘术,忽悠人可真是一来一个准。”许林得意的说。

严梦云心中骇然,偷偷寻思着自己逃出去的几率。见他有些得意忘形,就尽可能的在距离他远的同时又向着出口的方向挪去。

许林向前走了两步,笑眯眯的说:“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明白的人也会相信这些鬼神杂说。”

“你错了,我从来不信。”

“哦?”许林眼中闪过玩味,“既然不信,又为什么会按照我的要求来这里?这不是有些矛盾吗?”

“所求不过是个心安。”严梦云铿锵有力的回答。

“心安?哈哈~安谁的心,你的?你婆婆的?还是朱茂的?”

“和你没有关系。”严梦云怒。

“没有关系?”许林步步紧逼,“你婆婆不是想要抱孙子吗?与我无关,她的心愿怎么实现?”

严梦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就明白了所有事情,大声呵斥:“真是个疯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知道你毁了多少人吗?”

许林无所谓的笑笑,答:“我怎么了?他们的家人求孩子,我帮他们实现。他们有孩子了,我也赚到钱了。”

“你!”

严梦云气得浑身颤抖。她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山神赐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这里回去有孩子的女人都会出现短暂的精神失常,而且都是长相姣的人。原来,都是这个疯子干的!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许林反而毫不在意的说:“我也是挑人的好不好?要是所有来这里求子的人都如愿,我是不是有些亏了。再者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去局子里呆几天。即便没有这么严重,在弘扬科学的年代里,就我一人讲迷信,我是活腻歪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是严梦云对许林的又一评价。

“闲话少说。”许林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彩绸,看着严梦云说,“你是自己乖乖过来,还是要让我用强的?”

“你……你别做梦了!”说完,严梦云就向着出口的方向跑过去。

许林看出了她的目的,先她一步拦住了去路,阴笑着说:“有没有做梦,你说了可不算。”

严梦云连连后退,不断的警告他:“你……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许林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好听的笑话,“你报!半夜三更你用什么报警?”

“放了我,你的事我谁也不会说。”

“当我小孩子呢?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最紧,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到‘什么都不会说’。”

“你想杀了我?”

“呵呵~说笑了,我怎么舍得?”说着,就扑了上去。

严梦云慌乱之中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就扔了过去。意料之中的,这种不轻不重的阻拦不仅没有对许林构成威胁,反而成功的激怒了他……

“后来的事儿就和你们听到的一样。天色微明,严梦云回到了家里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谁也不让靠近。”严策文语调低沉,其他几人听着觉得分外压抑。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严策文重复了一遍后面的两个字,“你们以为她没有想过?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在这里人的观念中,女人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严梦云自己可以无所谓,可以狠下心不要名声,可她舍不得朱茂被人指指点点。”

“朱茂呢?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当朱母把严梦云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之后,朱茂只觉得自己心中最坚硬的地方轰然倒塌。这时候的他才会想起严梦云曾向他传达过自己的不安,可是他竟然没有当回事,甚至还说她想多了。一时间,所有的愧疚、悔恨、愤怒齐齐涌上心头。自此之后,好好的一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不是狂哭就是狂笑,口中偶尔还会说几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可是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小孩子?父亲疯癫不堪,母亲畏光畏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从小就比别人早熟。除了奶奶之外,最亲近的人肯定是相比之下比较正常的母亲。七岁那年,所有人都睡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进了我的房间。她的手很冰凉,摸了摸我的额头之后,一道我从未听过的轻柔嗓音在耳边响起,讲述的内容正是七年前在太岁洞那晚发生的事。从她的话语中,我竟然听懂了她的恐惧,她的无助……”

“醒来之后,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可当我像往常一样去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只是满地的红和她早已经冰冷的尸体。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她出殡的前一天晚上,疯癫了七年的朱茂却突然清醒了。我去灵堂守灵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跪在严梦云的照片前,在不断的道歉,忏悔。”

“也就是在这时候,你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接下来的几年里,朱茂一直沉默寡言,时常对着某个地方发呆。我是奶奶带大的,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离开鳌山,自此与朱家断了联系,改随母姓,成了现在的严策文。”

“杀害许林的计划你早就制定好了?”

“不是。刚进入鳌山,我只是容易陷入到过去的回忆里,并没有想过要杀他。真正动杀机,是在森哥和你们讲述太岁洞异闻的时候。我想,当时的你们肯定都没有想到,故事中女人的儿子会在你们的身旁。这些事在你们听来就是一个故事,却是我过去不堪的证明,更是那个女人惨死的祸根,所以……我恨。”

严策文的这番话,让坐在邵小楼身边的高阳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邵小楼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下奇怪的看向他。

“呵,呵呵~没……没什么,继续,我有在认真听。”

高阳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小动作?

没错!是因为不正经的高某人想起了自己刚拿到许林的尸检报告时,所做出的极其不正经的猜测,所以……他囧了。

“自进入鳌山,你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杀的人?难道……是出去‘寻找灵感’的那两次?”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但也差不多。”严策文波澜不惊的回答,“第一次出去‘找灵感’,是我为杀人做的铺垫。第二次‘找灵感’则是为了回家看奶奶。”

“你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鳌山,对于从未见过你的许林来说,你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为什么会相信你,按照你的要求进入太岁洞,给了你杀死他的机会?”

严策文笑了笑:“要说这个原因,我可能有点儿对不起小湖。”

“嗯?”

“我借用了小湖的照片,并且告诉许林照片上的人是我妹妹,从小生活在外地,这次来这里正是因为听说太岁洞中有山神保佑能够满足她一心怀孕的愿望。”

呃……高阳转头看了邵小楼一眼,见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这才继续认真的听对方说。

“所以说,是因为你回了一趟家,朱奶奶才会亲自来到郑家找你?”肖青山问。

“奶奶的到来,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这么直接的认罪也是因为朱奶奶?”

“算是吧。我本来就打算好了要自首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展雄沉默了。

高阳无语了。

韩怀慕淡定了。

事实上,韩大法医一直很淡定……

“许林的死亡过程我就不说了。”严策文转头看向了韩怀慕,“韩法医分析的结果与我操作过程间的相似度是90%,至于你们一直寻找的凶器,被我扔在了咱们第一次去拍摄的山崖下面,估计找不回来了。”

展雄和肖青山离开的时候,把严策文也一并带走了。

高阳看着他们车子消失的地方,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邵小楼顺着他的话接道:“其实,越是淳朴的地方,越不好教化。”

“说起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还在工作。”

“你可以不做了,反正又不缺这一份薪水。”

“不行,善始善终是我的原则。”

“你的假期被我取消了,现在开始你必须回警队上班。”

“你那天说的话被我不小心录了下来。”

“什么?”高阳的大脑在短暂的死机之后,一声哀嚎响彻山谷,“邵小楼,你不能这么坑兄弟啊……”

所有非拍摄人员撤离之后,花湖看着仅剩的三人说:“案发之前还可以凑一桌麻将,现在咱们只能斗地主了。”

邵小楼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严哥过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还是可以凑一桌麻将的。”

“小楼,你说严哥这么做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事,只有想不想。也许他想做这件事,所以应该是值得的。”邵小楼看着远处回答。

对你而言,这件事是值得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醉酒的高阳 “海外有术,取早夭小儿,以血饲之。待足月,方可役之,为己所用。”——《养鬼秘术》

*******分******割******

“啊~难得的清闲啊.......难怪古人常说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闲’果然是偷来的~”

刑侦办里面,周敬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的说。

谁料一个靠枕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之后,径直砸到了周敬身上,惊他猛然跳了起来,张口就说:“哎哟卧槽,谁呀?谁干的!”

高阳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出来:“我!有意见?”

周敬瞬间收起暴躁的小脾气,如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屁颠屁颠儿的来到高阳身边,笑嘻嘻的说:“哪能啊~高队,您从鳌山回来都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内也没发生什么案件,答应我们的大餐和唱k什么时候兑现呢?”

“嗯?”

挑起一个上扬的鼻音,高阳双眼带笑的看着他。

周敬的小心肝一颤,然后挺了挺腰,不畏“强权”的提醒道:“队长,诚信乃做人之本,立足之根……”

高阳不说话,歪着头看了看坐在斜对面位置上看戏的邵小楼。只见他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物件对着自己晃了晃,嘴角上的笑,意思很明显:别想耍赖,我有证据!

无奈的撇撇嘴,大手一挥,高阳豪气万千的喊:“今天晚上不夜城,我请客!”

“哇~队长英明!”周敬率先鼓掌。

“高队,大放血啊~”

“高队,最近有喜事?”

……

听着周围响起的各种猜测,高阳笑得很纯良。邵小楼心里为这群人默哀:这得被扣多少奖金……

“对了,别忘了叫上怀慕。”

高阳善意的提醒这群有了吃的就兴奋过头的人。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韩美人~”

“啧啧~你是许久没看到怀慕发飙了,又想被他抓到解剖台上活剥了是吧?”

“副队,你会拦着他的,对吧?”

“瑞佑为什么要帮你拦着,自己造的孽被活扒了也要弥补。”

“队~长~啊~”

带着颤音的话语飘进耳朵,邵小楼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方瑞佑:“……”

桌上的手机闪了闪,埋首在文件里的人熟练的接通了电话。

“韩法医,下班后一起去不夜城,高队请客。”

韩怀慕停下手中的笔,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高阳是要高升了,还是要辞职了?”

刑侦办公室里面的人听着手机外放传出来的声音,原本热闹的氛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周敬偷偷的瞄了瞄高阳,见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下降,看着不像发飙的前兆,呵呵傻笑两声解释到:“都不是啦,高队在鳌山时答应我们的。”

韩怀慕:“……”

类似的玩闹在刑侦办里是常有的事,因此并不会对彼此的关系造成影响。下班后,大队长高阳就带着一群人气势十足的杀向了不夜城。

不夜城,位于经济繁荣的中心商业区,高十四层,是集吃、喝、玩、乐、住于一体的中、高档娱乐消费场所,是不少工薪阶层以及各界大佬喜欢来的地方。

韩怀慕看着眼前的建筑,私下疑惑的问高阳:“我也去了鳌山,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了?”

不愧是合作了多年的默契伙伴,这都能猜到!高阳心中吐槽。

嘿嘿笑了两声,瞪了一眼正和杨虎等人聊天的某坑货,高阳答道:“总请你们吃路边摊多不好,偶尔也要来点上档次的东西嘛~”

韩怀慕把他的动作捕捉得很到位,心中了然,不由灿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口鲜血堵在嗓子眼儿,高阳压下想揍人的冲动,笑道:“别客气。”

热热闹闹的吃完大餐,周敬和几个同事推推搡搡的就要上第八层去唱歌。高阳由着他们胡闹,抽空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道:“你们还真是不客气……”

在侍应生把他们带往包厢的过程中,不远处的吵嚷声吸引了一行人的注意力。

“施天扬,我告诉你,别以为现在你的天扬广告如日中生,你就可以小瞧我。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到时候有你后悔的。”一个大腹便便,脖子上带着金链子的男人指着对面精英打扮、气质温雅的男人说。

对面的人不悦的皱眉,试图阻拦男人:“标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施天扬,我知道你很有才能。从你离开云阳自立门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我不知道的是你这么卑鄙,居然跟我玩阴的。”男人不理会他的解释,自顾自话。

刚刚还好言解释的男人终于怒了:“范云标!我说了我没有!”

“哼,不装了?”对方冷笑一声,不屑的说。

男人泄气一般无力的接着说:“标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一起共事多久了,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有着大波浪卷发,气场略强的女人。她站到精英男人的旁边,对眼前的人说:“天扬,标哥,你们不要吵了,传出去影响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人,沉默了几秒说:“人是会变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都走了,邵小楼等人才继续跟着侍应生往里边走。

高阳绕有趣味的说了一句:“情敌?”

邵小楼看着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观点,就被周敬抢了先:“肯定是这样!我要是那女的,也会选择那个气质文雅的男人。单单这个气质就可以看出他比另外一个男人强,带出去肯定倍儿有面子。”

“我看不像。”从来不八卦的韩法医突然吐出一句。

高阳痞笑着问他:“你又不认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猜的不是正确的?”

没有等来韩怀慕的回答,一直走在前面的侍应生笑着说:“这位先生真是厉害,完全被您猜对了。”

“你认识他们?”

高阳这话不是问其他人,而是前面带路的侍应生。

带路的人回头对他们笑了笑,礼貌的回答:“是的,那两位先生是这里的常客。长相比较儒雅的那位是施总,另外一位是范总,两人经常会来这里消遣放松或者是与客户商谈。那位气场较强的女性是施总的夫人,据说也是他公司里的理财顾问兼财务总监。”

“夫妻档啊~”高阳感慨。

侍应生笑了笑,没有接话。推开眼前紧闭的门,转身对他们说:“你们的包厢就是这里,预祝几位玩的开心。”

“谢谢。”轻声道谢,并将几张红色的大钞放到侍应生的托盘里作为接待的小费,高阳才招呼着他们进了包厢。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平时压抑的、装相的人原形毕露,在邵小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包厢里边响起了震天彻底的狼嚎。

等他们玩累结束的时候是凌晨十二点。

这个时候,清醒的人只有邵小楼,方瑞佑和韩怀慕。看着一群醉的东倒西歪的人,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干瞪了一会儿眼睛,忍不住都笑了。方瑞佑无奈的上前,一边一个扶起躺在沙发上的人。

轮到高阳的时候,韩怀慕对邵小楼说:“这四个我们带走了,剩下的那个交给你。有仇趁现在尽情的报,他醒了就说晚上闹的厉害了,他自己摔的。”

邵小楼:“……”

连拖带拽把高阳带到自家小区门口,邵小楼已经累到气喘吁吁了。

扶着他来到供人休息的长椅旁,高阳自己挣脱邵小楼的搀扶,然后乖乖坐到长椅上不动了。

邵小楼瞪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没有要整幺蛾子的迹象,这才放心的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心道:酒量不怎么样,酒品还不错。

此时的邵某人完全忘记了在包厢的时候,是谁坏心眼的让其他人轮番上阵和高阳拼酒的,更忘了又是谁在高阳每每“求饶”的时候,不仅不答应,反而拿出录音笔“威胁”他的……所以,才有了现在醉成这样的高队长。

然而,被人打脸是很疼的,被自己打脸更疼。要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邵小楼保证他绝对不会说出高阳酒品好的话。

就在邵小楼放松、高阳自省之际,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泰迪犬。它无视了一旁揉肩的邵小楼,径直来到高阳面前,两只黑葡萄般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他。高阳也毫不示弱,像它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于是,一狗一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分钟之后,便出现了如下的“对话”:

泰迪:“汪!”

高阳:“汪汪!”

泰迪:“汪汪!汪汪!”

高阳:“汪汪汪汪……”

……

神奇的是:在高阳一连串的“汪”之后,泰迪扭头走了。

高大队长心满意足的笑了……

邵小楼:“……”

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的事情,担心高阳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邵小楼也不打算继续让他在这里坐着了,拉起坐着纹丝不动的人就扶着他回到了家门口。

把下滑的人往肩膀上拖了拖,邵小楼一手揽着高阳的腰,一手拿钥匙开门。直到将人扔到床上,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也不是很胖,怎么这么沉?”邵小楼十分不解的自语。

不是没想过把他送到酒店。可是担心没人照顾,万一高阳受凉感冒了,又会把这件事赖到自己头上。对方的狗皮膏药劲自己已经领教过好几回了,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洗完澡换好衣服,再一次进到卧室的时候,闻着满屋子的酒气,邵小楼皱了皱眉头。

转头看向散发酒味的源头,某人正侧身怀抱着枕头睡得香甜。无奈的叹了口气,邵小楼认命的上前为他脱了鞋子,又贴心的盖好被子,关上灯才离开。

高阳的生物钟向来准时,这都要得益于他在警队养成的习惯。睁开眼,先发了几秒的呆,等思维回到正常轨道上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咦?

身上盖的被子不是自己熟悉的!再看看房间的装饰和陈设,这里不是酒店,也不是自己的家!

那么,这里是哪里?

穿衣下床,走出卧室,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很干净、整洁。

闻了闻自己身上,。一夜的时间,酒味并没有消散多少。高阳嫌弃的皱眉朝着浴室的方向走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水流声。

有人?

就在他低头看着地板,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房间的主人打招呼的时间,邵小楼特有的嗓音已经从脑袋上方响起。

“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再睡一会儿?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猛然抬头,回过神的高阳傻傻的问:“这里是你家?你不是住在……”

难得看到他的傻样子,邵小楼脑中回放出他与泰迪“互诉衷肠”的那一幕,嘴角扬起,接着他的话说:“不是什么,住在傅山别墅区?那里是我家,我爸妈都住在那里,但我很少回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是用自己的薪水买的哦~”

“噢。”

回复了一个单音节,高阳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只见邵小楼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摇了摇问他:“喝吗?”

高阳果断的拒绝。

邵小楼轻声笑笑,问他:“看你刚才的样子,是想用浴室?”

“身上酒味太浓。”话语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昨天你醉的……有点可爱,回来沾床就睡,我就没打扰你。你先进去,我帮你找找我哥的衣服,你们身形差不多,他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邵小楼笑得像只狐狸,高阳却觉得很郁闷。

“你哥经常来这里住?”

“偶尔过来。他自己在市区也有房子,不过距离公司比较远,衣服只是备用的。”

高阳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十几分钟后神采奕奕的出来了。

两人回到警队,发现时间还早。邵小楼决定爬在桌上再睡会儿,高阳也没拦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难遇的巧合 “队长,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昨天晚上真是太high了。”踏进办公室的周敬看到高阳已经坐在桌旁了,心情很好的说。

“是啊,玩的挺嗨呀~我一个月工资没了……”高阳凉凉的回答。

周敬小同学马上陪上笑脸:“队长,就凭咱们的交情,一个月的工资算什么呀?要是我,别说一个月的工资,就是两个月的工资,我也照样请大家!”

“哼!好啊,下个月奖金没了。”

周敬:“……”

嬉笑打闹间,刑侦办其他的成员也陆续到了办公室。高阳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邵小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

本在睡梦中的邵小楼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用了近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哪里。

“早~你们都来了?”

“早啊~小楼。”另外几人见他醒了,纷纷和他道早安。

周敬疾步奔到他的身前,歪着头看了看他,好奇的问:“小楼,你怎么了?昨天晚上你喝的不是很多,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邵小楼摇了摇头,回答:“昨天晚上睡觉换了床,一时之间不适应,没有睡好。今天又起得早,所以才会看起来很困,过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他的回答,高阳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在邵小楼家睡的。毫无疑问,邵小楼之所以换床,是因为自己睡了他的床。于是,高某人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认床。”

邵小楼:“……”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九点钟,高阳的手机响了。看着上面很少打进来的号码,高阳疑惑的接起了电话。

“喂?古局。”

……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一分钟后,高阳神情严肃的答道:“是,古局,我知道了,这就带人过去。”

看到高阳陡然变严肃的神情,在座的人都知道:又有案件发生了。

“杨虎,通知韩法医立刻准备,五分钟后出警。”

“是。”

“周敬,你去一趟法证部,向伟组长借用法证部同事随我们一起出发。”

“我这就去。”

五分钟后,所有人整装待发,然后跟着高阳离开了警局。

路上,邵小楼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问明原因。直到车子停下来,踏出车门,他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家小型的放贷公司门口。

嗯?难道发生命案的地方是这里?

就在他疑惑间,只见高阳下车后推开这家公司的大门,径直走向了里边的办公区域。其他几人见状,快速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办公区域很舒适,环境很优雅。每台电脑都用一米八高的小隔间隔开,小隔间联相接的地方均放着一两盆绿色植物,想来是为了缓解员工的眼睛疲劳。办公区域的最里边,有一间简易办公室,周边装的都是隔音的磨砂玻璃。

见到有人朝着办公室走过去,原本等在那里的一个看似是主管的人,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你好,请问你们就是警察吗?”对方问道。

“您好,我是莱阳警局刑侦队的高阳,身后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

“几位警官好。”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是你打电话报的警?”

“是的。”

“你是这家公司的职员?怎么称呼?”

“是,我叫周长风,是业务部主管。”

“尸体在哪?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有没有其他人进过案发现场?”

“我是第一个到达公司的人,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没有进去过。尸体就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几位警官请跟我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入眼的是一具悬挂在横梁上的男性尸体,脚下有踢翻的椅子。办公室里面其他物品摆放的很整齐,没有一丝的杂乱。

“瑞佑、周敬,你们两个把尸体放下来。小楼,你协助怀慕做好尸检前的准备工作。宋昀,你在现场做好搜证工作,尽快确定案件性质。”

高阳安排好工作,转身看向自称是业务主管的人说:“周主管,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麻烦你配合一下。”

“高警官请讲。”

“咱们换个地方说。”

“好,这边请。”

把尸体按照韩怀慕的要求放到指定的位置,方瑞佑就将周敬带离了法医工作的范围。

邵小楼按照高阳的吩咐做完准备工作后,本想到处看看,却在转头看到法证部的宋昀时放弃了。毕竟在搜查证据这一块,人家是专业的。为了不给他的工作造成影响,邵小楼安静得待在了韩怀慕的身边,认真的看他进行尸检。

而另一边的高阳,正在和周长风在外围办公区了解发现尸体的过程。

“麻烦你叙述一下事件的经过。”

“今天早晨八点三十分,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由于平时经理的办公室都是由我打扫的,所以今天我照例过去打扫,然后就看到了经理被悬挂在横梁上,当时还真是被吓到了呢。”周长风边说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膛。

“难道你们公司没有保洁人员吗?”

“有两名保洁阿姨。经理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让保洁人员进办公室,所以……”

“你们是放贷公司,那么主要的业务对象都有哪些?”

“大部分都是急需中周转金的中小型企业或者是紧急用钱的个人。”

“你们经理,也就是被害者,有没有树立过什么敌人?”

“不清楚,做我们这行的一般都是别人求我们办事。但是,经理在外边的口碑很好,应该没有什么敌人吧。”

“在公司中也没有仇视他的人吗?”

“呵呵,警官,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嗯,谢谢你的配合,现在就先问这么多。在案件没有查明真相以前,有需要你的地方恐怕还要继续麻烦你。”

“好的,乐意之至。”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韩怀慕的尸检工作正进行到尾声。高阳没有打扰他,而是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宋昀的身旁。

“怎么样?”

宋昀将手中的仪器设备都放好,然后才说:“单从现场来看,我很难判断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看着高阳没有变化的神情,他继续说:“首先,你也看到了,办公室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没有打斗的迹象。其次,我几乎搜遍了这间办公室,没有找到任何疑似是凶手的指纹。尽管找到好几组鞋印,但由于这里是办公区域,所以也很难判断出哪一组鞋印是凶手留下的。”

“这么说,重点还是要看尸检结果了?”

“是的,很抱歉,高队长,没有帮到什么忙。”

高阳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不用介意,待会一起听听怀慕的结果。”

宋昀点点头,笑了。

邵小楼看到和宋昀一块走过来的高阳,正想问些什么,就被高阳先一步打断了。

“怀慕,尸检结果还有多久能出来?”

韩怀慕手中动作不停,口中说道:“差不多了,你们过来看。”

闻言,邵小楼也上前一步,和高阳一起听他接下来的话。

“依据初步尸检结果来看,这起案件属于他杀。死者是男性,年龄四十三岁,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你们看,死者的颈部有两条勒痕,一条在喉上,一条在喉下。依据两条勒痕的颜色、宽窄和力道等因素来看,造成死者死亡的真正勒痕是在喉下。”

邵小楼探着身子看了一会儿,不解的说:“这两条痕迹是有点宽窄不一样,但是其他的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为什么说造成他死亡的勒痕是在喉下?”

韩怀慕耐心的解释到:“你看,死者的嘴是张开的,眼睛突出,脸部呈紫红色,这很明显是缺氧的表现。死者的手部,拇指弯曲成抓物状,这是任何人窒息时的正常反应。在看这里,他喉下的吉川线。”

“吉川线有什么不对吗?”

“吉川线的宽度,与死者手指间的宽度是一致的。我在死者的指甲中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皮肤组织,说明事发突然,死者并没有任何防备。当一个人突然被勒住颈部时,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先抓勒住自己的东西,保证呼吸顺畅才有可能产生其他的反应。当然,最奇怪的还是这两条勒痕,它的角度不对。”

“角度不对?”

“是。我怀疑死者是先被勒死后又被凶手悬挂在横梁上的。”

“什么!”邵小楼惊呼。

“没错,我做个示范演示一下,你们就明白了。”说着,韩怀慕拿着箱子里自备的软尺起身来到宋昀身后,说了一句“抱歉”就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并用软尺勒住他的脖子。宋昀大吃一惊的同时双手下意识的抓住自己脖子上的软尺。

邵小楼正要上前阻止,就被高阳拦住了。

“就像现在看到的,这是在他人不防备的情况下用绳子勒住对方。你们可以看到勒痕位于喉下,宋警官则下意识的抓住了有可能造成自己窒息的软尺,所以说,吉川线的位置会在他的颈部偏下、靠近锁骨的地方。”

确定高阳和邵小楼都看明白了,他才收起软尺,然后让宋玉东在地上,自己则站起身将软尺从他的颈部绕过。

“如果是自杀,选择悬挂绳子的地方一定是高出身高一大部分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你们可以看到勒痕位于喉部上方,并且非常接近耳后。窒息是相当难受的,吉川线出现的位置一定是这里,还有这里,绝对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出现在靠近锁骨的位置。”

等他演示完毕,示意宋昀可以说起身了,高阳才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说的这个我是听明白了,但是你是怎么判断出死者是先被勒死,也就是哪一条勒痕才是造成死亡的勒痕?”

“你过来仔细看看这两条痕迹的差别。”韩怀慕把他们叫到尸体旁边说道。

邵小楼观察了一会儿,说道:“除了宽窄以外,只有颜色不一样,难道你是通过颜色判断出来的?”

“不错。”韩怀慕赞赏的说,“喉下的这一条颜色深且正,而另外一条颜色较浅,这就说明第一条是在死者生前留下来的,而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留下的痕迹自然没有生前明显。”

“原来如此,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发现吗?”高阳问。

“死者的双臂静脉处有诸多注射器留下的针孔,我怀疑……”

“可能是毒品?”

“还需要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

高阳点点头默许了。

等到高阳带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发现原本留守在刑侦办里的杨虎等人竟然一个都不在。

“奇怪了,都去哪儿了?”高阳喃喃到。

“可能临时有任务吧,找他们有事?”方瑞佑听到自家队长的疑问,状似不经意的说。

“本来还想着让他们帮我去查点事情来着,谁想竟然一个都不在。”

“我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方瑞佑边说边掏出手机将号码拨了出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了,听筒中传过来对方的声音,那边似乎很嘈杂。

“虎子,你们在哪?高队有事安排。”

“方队,麻烦你跟高队说一下,我们正在出现场,估计再有半小时就回去。”

方瑞佑和高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问。

“出现场?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杨虎幽幽的叹了口气,“闽阳小区小区42楼3楼发生火灾,我们正在现场。”

“有没有人员伤亡?”

“有。从现场发现一具被烧死的男尸。”

“有没有找到起火源?”

“目前只判断出是301室,起火原因正在查。”

“被烧死的男尸呢?查出他的身份了没?”

“听同楼的住户说,被烧死的人叫孔浩,今年四十六岁,是什么网络公司的副总,具体的还来不及查。”

“嗯,好的,知道了。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并将尸体带回来交给怀慕,他知道怎么做。”

“是,队长。”

将手机还给方瑞佑,高阳郁闷的想:真是奇了怪了,一天之内接到两起命案,一起自杀一起火灾,这会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霸道的二公子 将从火场带回来的尸体送到法医室交给韩怀慕,杨虎就急匆匆的找到高阳。

“队长,找我什么事儿?”

递了一张照片给他,高阳才说:“照片上的男人叫任英,是信阳微贷公司的总经理,也是今天早晨我们出现场的原因。现在怀疑他是被人先勒死后又将尸体悬挂起造成自杀的假象。找你来是想让你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网,我想先从仇杀入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结果。”

杨虎拿起照片看了看,答道:“队长,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会尽快找出结果。”

“哦,对了。”

杨虎刚要走,就听到高阳又说了一句。

“队长,还有什么事?”

“怀慕给他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不明的针孔,初步怀疑可能是跟毒品有关,你也可以试着从这个方向查查。”

“是。”

杨虎走后,高阳暂时无事可做,心想着不如去法医室看看新送来的尸体。真不知道这个倒霉蛋做了什么,竟然会被烧死。做刑警多年,高阳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至今为止,他无法平静面对分尸和烧死的案子,认为这两种死法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太残忍了,一种让人死无全尸,另外一种则……

“怀慕。”还没有进门,高阳就对着法医室里面呼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难道不在?

疑惑间,推门进入,只看到韩怀木站在解剖台前看着尸体,眉头紧皱,一脸沉思的模样。

“哟呵~这是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高阳调侃道。

韩怀木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看着他。直到高阳莫名感觉到了压力,才缓缓开口说:“他不是被火烧死的。”

“你说什么!”高阳大惊,也不闹了,正儿八经的问:“你确定?”

“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准,OK?不然我会告诉你什么叫法医。”

瞥了他一眼,成功的看到高阳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几下。韩怀慕这才满意的说:“见到尸体的第一眼,我就感到奇怪,他身体的肘骨与膝骨的蜷缩程度,与被火烧死的人似乎不大一样。解剖之后我可以肯定的说,他是死后才被火烧的。”

“你的意思是说,在房子着火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没错,死者的口鼻以及呼吸道内没有烟灰,这与被火烧死的人的特征不符。”看着高阳似乎陷入了沉思,韩怀慕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死人,才不用呼吸。”

刑侦办里,刚喝了口水的邵小楼见高阳心不在焉的坐回到办公桌前,好奇的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虎子带回来的那具尸体,你知道吧?”

“嗯,听说是被火烧死的,它有什么问题吗?”邵小楼不解,好好的干嘛要提那具尸体?

“我刚去找了怀慕,他告诉我,那名死者不是被烧死的。”

邵小楼短暂的怔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难道……他是被人杀死之后,凶手又放火烧尸?目的是什么?毁尸灭迹,还是向警方挑衅?”

“要说毁尸,用火烧是不是太高调了?”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难道这个凶手有什么心理疾病?或者说是他仇视社会?”

“不知道,我想去趟消防大队。”

“去那里干什么?”

“了解一些关于火灾现场的事情。”

“我也一起去。”

“一夜之间两起命案,这才消停多久?又有的忙了。”高阳叹息道。

“你说,这两起案子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不知道,很难说。别告诉我你又有了神奇的第六感~”

“请别把我当神棍好吗?”

“你不是吗?”

邵小楼:“……”

“对了,怎么不见其他人?”

邵小楼这才发现,自他们从信阳微贷的命案现场回来,就只有他和高阳两人在办公室。

“瑞佑和周敬说他们想去查查任英的人际网,以此来排查一下是仇杀的可能。虎子也去查任英的案子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朝着毒品方向查了吧。”

从消防大队出来之后,两人又来到了闽阳小区。站在42号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的位置,高阳感慨道:“烧的这么严重啊,这里面得成什么样子?”

邵小楼没有理他,直接上了三楼。

301室门前设有“禁止进入”的警戒线。

跨过警戒线,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焦味儿直入鼻腔。高阳用手轻轻地扇了扇,试图让自己的鼻子好受一些。

邵小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迈步走向客厅摆放沙发的位置,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又到厨房、卧室等地方看了一圈,回到刚刚观察到的地方,指着一处对高阳说:“看来最先起火的地方就是客厅了,要是我猜的没错,这里就是着火点了。”

高阳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在地上一看,才发现他这么说的依据。

且不说沙发是客厅里烧损最严重的家具,就在他蹲下身子的地板上,一处地方有着很明显的焦黑,毫无疑问,这里肯定是着火点。事实上,消防大队的队长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外出查探消息的方瑞佑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高阳就这两起案件,临时组织了一次会议,参会人员仅有刑侦队的成员和法证部的宋昀以及法医韩怀慕。

当法医和法证将自己的发现描述完整后,在外面奔走了几个小时的方瑞佑和杨虎接着汇报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我和周敬从信阳微贷的客户关系入手,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不知道是否和这次的案件有关。”

看到高阳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准备,周敬这才接着说:“队长,你还记得咱们在不夜城遇到的那两个吵架的人吗?”

提到不夜城里遇到的人,邵小楼做记者的识人天赋就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高阳也在略微的回忆之后,带着七分肯定三分疑问的说:“你是说那个什么施总和范总的人?”

“是施天扬和范云标。”邵小楼替他补充完整。

“嗯,就是他们。”

“你别告诉我这两人都和任英有关。”

“不是两个人,而是范云标。他是任英公司的客户。”方瑞佑直言。

“怎么回事?”高阳追问。

“这事说起来也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施天扬和范云标两人刚大学毕业时合伙创办了一家网络公司,起名为云扬网络公司。几年之后,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两人的经营理念也产生了分歧。范云标指责施天扬固本守旧不懂变通,而施天扬则觉得范云标被金钱迷了心智,剑走偏锋。几次沟通无果,施天扬就和范云标散了伙,自立门户成立了现在的天扬广告公司。由于当初两人合伙时,经营和技术都是施天扬在负责。他这么一走,尽管技术团队留了下来,但云扬网络公司还是陷入了半瘫痪状态,不出半年就已经陷入了亏损状态,负债累累。反观施天扬的天扬广告则如日中天,业绩蒸蒸日上。”

“范云标想方设法从银行贷款填补公司的亏损,却无事于补。不久,手下就有人劝他放弃云扬网络公司,另辟蹊径。谁知,恰恰是这句话惹恼了范云标。他将那人痛骂了一顿,放言以后是要在有这种心思,就立刻收拾东西滚蛋。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信,没有了施天扬他的公司就走不下去。最后亏损越来越严重,银行贷款也被限制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了微贷公司,也就是任英所在的公司,就此才有了业务往来。”

“不是说他俩是合伙吗?既然经营和技术都是施天扬在负责,那么范云标在干嘛?”

“范云标只负责出钱。相比之下,范云标的家庭条件要比施天扬好一些,所以当初合伙的时候便约定范云标出钱,施天扬出力。”

“原来是这样。假设任英是范云标杀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据说范云标在任英这里的信贷快到期了,却一直苦于没有钱偿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阳站起身,用记号笔在身后的白板上分别写上两人的名字,用一条横线将他们连接起来,并在中间写上了“债务关系”四个字。

“虎子,说说你的调查结果。”

杨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看着说:“队长,我按照你告诉我的顺着毒品的方向查过去,果然发现任英有吸食注射毒品的习惯。”

高阳看着他说:“这消息可靠吗?你是从哪查到的?”

“是底下的线人告诉我的。我的本意是带着照片过去想询问一下他们是否认识照片上的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看到照片上的任英,就惊讶的说‘这人曾向昆爷买过面儿’。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在昆爷的场子里赌钱,一看就是有钱的大老板。”

听着他的叙述,邵小楼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既然这事和范云标脱不了关系,明天我会前去拜访一下他。”高阳说完,然后又继续对杨虎说,“虎子,你今天上午送过来的尸体尸检结果出来了,怀慕已经证实,他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杀死之后又放火烧尸,散会以后你可以找,还不了解具详情。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向警方挑衅,所以从现在开始,任英的案子你可以不用管了,专注查这个案子。我会让厉烽和你一起,所做的工作和瑞佑他们一样,尽快查清死者的身份以及人际关系网,先想办法排除其他可能,确定案件的性质。”

“是,队长。”

等到人都走了,邵小楼才走到高阳身边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范云标?”

“越快越好,但是今天是不可能了。”高阳答。

“那好,明天早晨在警局等我和你一块去。”

“你也要去?”高阳不解,“你去干什么?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是爷们就别唧唧歪歪的,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在警局等我。”

霸道的说完,邵小楼转身离开了刑侦办,留高阳独自一人风中凌乱了。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章 诡异的家庭 第二天早晨,高阳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等邵小楼。

谁让一向温和的邵二公子,蛮横起来这么的……可爱呢?高阳本就喜欢有事没事的以逗弄邵小楼为乐,难得见他这么霸气强势的一面,自然也乐得陪他玩儿。只是咱们的邵二少爷是不是这样认为的,那就另当别论了……闲话不叙,言归正传。

当两人驾车来到范云标的家门前,高阳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转头问邵小楼:“是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喜欢住豪华的房子,以显示自己有钱?”

邵小楼自认为他的这个问题自己没法回答,就索性沉默不语,任他在一旁自言自语。

门铃响过数声,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看到来人,大方的将人邀请到客厅里面。高阳和邵小楼礼貌的点点头,就跟着主人进到了房间。

“你好,请问范总在家吗?”坐定后,邵小楼问到。

女人掩口一笑,回答:“云标不在家,你们是他生意上的伙伴吗?”

“算是吧,请问您是……”

“我姓水,单名一个淼字,是范云标的妻子。”

“不好意思,范夫人。”邵小楼为刚才直言出的问题而道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们找英标有什么事吗?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最近似乎是公司出了点事,云标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回到家也是沾床就睡,他应该是很累很累吧……”女人说话的语气中,满满的透露出对男人的心疼。

邵小楼和高阳对视一眼:看来方队(瑞佑)查到的都是真的,范云标的公司面临着巨大的问题。

“范夫人,范总这样大约有多长时间了?他的公司出了什么事儿?”

“有两个多月了吧。公司的事云标从来不告诉我,而且……我也不懂。”水淼略带苦涩的说,“我不像金姐姐一样可以帮助自己的丈夫解决公司的事,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金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两人先是疑惑。随后一幅场景在高阳的脑海中闪过。他想也不想就开口问道:“夫人,你口中说的‘金姐姐’是不是施夫人?”

女人笑笑,眼中的羡慕和向往十分明显。

“金姐姐全名叫金瑜,是云彪好兄弟的妻子。云标和他的这位兄弟以前合伙开过公司。对了!就是云标现在经营的公司,可是……”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散了伙,对吗?”邵小楼接着他的话说。

水淼抬起头看着他,惊讶的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说的话?”

高阳将女人说“可是”时眼中的失落看得一清二楚,代替邵小楼回答:“说了也是巧合,我们曾和施总,施夫人以及范总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也大致了解施夫人的事。”

水淼听了,这才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夫人不用妄自菲薄,若是我能娶到像夫人这样的妻子,定然是我的福气。要是范总知道您这样关心她的身体和事业,他肯定也非常高兴。”

“瞧,我只顾着跟你们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都忘了给你们倒杯水喝,你们等会,我这就去。”水淼满含歉意的说。

“范夫人,不用麻烦了,我们……”邵小楼的话还没有说完,水淼就已经起身离开前往厨房了。

她离开后,高阳和邵小楼两人才有机会细细的打量整个房间。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中间用精美奢华的螺旋形楼梯连接。二楼的过道处分别摆设着几盆碧绿的花卉。干净整洁的客厅,每一件摆设都恰到好处。在客厅的角落处,摆放着几件儿童玩具,均是做工精细的童车、滑板车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二到三岁儿童的玩具。

两人心中正好奇,忽然从厨房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邵小楼和高阳同时冲入厨房。

“范夫人,你没事吧?”高阳匆忙开口问。

水淼看到他们进来,连连开口:“没事,我没事,不小心摔碎了个杯子。不好意思,害的你们……”

高阳笑笑:“没事就好。”

水淼蹲下身子,用手捡玻璃的碎片,高阳也负责帮忙。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邵小楼的双眼此时正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餐桌上的东西。

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一副儿童用的餐具,餐具的正前方摆着几盘小糕点,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只是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没有被享用过。

“好了,终于收拾干净了。”

站起身的高阳,看到邵小楼盯着某个地方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到了糕点。偷偷用手肘戳戳他,小声问:“怎么,你饿了,出来的时候没有吃早点吗?”

“啊?”邵小楼疑惑的反问他。

“你盯着桌上的餐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高阳用手指指嘴角的位置。

邵小楼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肯定是误会自己的动作了,但是也懒得解释。

“谢谢你的帮忙,你们先回客厅吧,我一会儿就好。”水淼将茶叶放到杯子里边,转过身对他们说。

这下两人倒是没有拒绝,乖乖的离开了厨房,回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水淼将泡好的茶放在他们面前。高阳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邵小楼反而问了一个与案件无关的问题。

“范夫人,我猜您和范总的孩子应该有不小了吧。”

水淼一愣,随即解释道:“我们……没有孩子。”

水淼的话一出,高阳随即看向邵小楼,眼中略带不满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邵小楼明白高阳的意思,他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多余。从案件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与案件并无关联。从其他角度来说,这个问题有涉及私人隐私的嫌疑。

“对不起范夫人,我无意冒犯您的个人隐私。只是刚才在厨房看到餐桌上摆着一副儿童餐具,并且这客厅中也有儿童玩具,才会问出这么冒昧的问题。”

水淼也是个大气的人,况且在她看来,有没有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说出来并不觉得丢人,所以对邵小楼也是直言不讳。

“我和云标结婚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我们近几年内最好不要要孩子。云标爱我疼我,处处迁就我,为我身体考虑,更没有主动提过要孩子的事。”

“原来是这样,范总也是个疼惜人的人呢。”

水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真的是个好老公,好男人。”

邵小楼和高阳笑笑不再言语,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范云标不在,水淼对公司的事又一无所知。既然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结果,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又陪着她闲聊了一会儿,两人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警局的时候,杨虎恰巧从外边回来,三人就在警局门口相遇了。

“哎?高队,小楼,你们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嗯,呆在警局也没什么事,就去了一趟消防大队。”邵小楼回答。

“高队,难道你们是去询问有关闽阳小区的案子?”

“起初的确是怀着这个目的去的,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处。”高阳耸耸肩回答。

“说起这个,我倒是查到了一些东西。走,回办公室说。”

回到办公室,杨虎将一叠几张纸放在高阳的办公桌上,然后对着他们说:“队长,你看看,这是我查到的有关死者的资料。”

“死者名叫孔浩,今年四十六岁,是云扬网络公司敌对公司的副总。据他们公司的人说,孔浩曾经有意向收购云扬网络公司,可惜被范云彪拒绝了。后来又提出要跟范云标合作,共同经营云扬网络,条件是要拥有永远网络40%的股份,同样被范云标拒绝了。自此,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每次见面都会明嘲暗讽一般,孔浩指责范云标不识好歹,范云标则痛恨他司马昭之心。”

又是范云标!

高阳默默看向邵小楼:这巧合会不会太巧了?

邵小楼也紧皱眉头。事实上,他已经不相信这是巧合了,可是又实在想不通这两起案件之间的关联。虽然都和范云标有关,可案发时间实在是太紧凑了。

“对了,高队,我还查到了一件事。”杨虎猛然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孔浩这个人也喜好赌博,似乎和任英认识,不过这件事我正在调查。”

“你说孔浩也喜欢赌博?”

“嗯,他们公司的一个经理是怎么说的。听他话语中的意思,孔浩还向借过几笔赌资,只是说赢回钱之后就会还他。可是他知道赌博这玩意水太深,一般的人根本玩不过庄家,所以他就拒绝了,因此被孔浩穿了不少小鞋。”

“好的,知道了,这些东西对我非常有用。你先去忙吧,我还需要好好的再把这些线索理一理。”

杨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忙忙其他事情。高阳看着资料发了一会儿呆,起身来到白板前开始在上边写写画画。

邵小楼没有打扰他,只是斜靠在办公桌上呆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把自己的思路写上去,然后擦掉,再继续写上去,仔细想想不对,接着擦掉……

下午的时候,邵小楼并没有来警局,而是直接去了范云标的家。

这一次开门的是范云标本人。

看着眼前的人,范云标疑惑的问:“你是……”

“范总你好,我是诺兰文化传媒的记者邵小楼。”邵小楼笑着回答。

“邵小楼?”范云标仅用了一秒的思考时间,就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你。你就是专挖别人隐私的那个记者,被人称为什么‘邵小狗’的那个狗仔,对吧?我可听说,凡是被你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过。怎么,今天是来挖我范某人的隐私的?据我所知,诺兰文化传媒怎么说也是莱阳市最具有影响力的第一大传媒公司,什么时候起也要靠这种勾当来糊口了?”

邵小楼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想:霖哥,小弟迫于无奈,只能借你的大名一用,得罪的地方就请你多多包涵了。至于名誉损失费啊什么的,记得找我亲哥要啊……

远在自家公司总裁办公室的邵逸楼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惹得下面正在汇报工作的助理抬起头关切的问:“邵总,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我下去替你买几副感冒药?”

“没事,刚刚鼻子不舒服,继续。”邵逸楼拒绝了助理的提议,重新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范总,你误会了。我今天不是冲着您的隐私来的,而是我们易总编得知了您的发家史后,对您的精神很欣赏,打算为你写一篇专访。只是我们对您的了解并不是很详细,写出来的东西总感觉缺少灵魂,因此特地命我过来对您进行具体的采访,希望您能够配合我,将您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广大读者。”

范云标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在听自己那么说他,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忍不住在心中赞叹:这年轻人不错,看着年龄不大却能沉住气,是个干大事的人。这么想着,对邵小楼的好感度也直线上升。

“我答应了,进来说。”范云标让开门的位置,将邵小楼请进了客厅。

邵小楼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水淼的身影,就问道:“范总,范夫人不在吗?”

“我近段都在忙公司的事,一直没有时间陪她。担心她总待在家里会闷坏身体,就让她的朋友带她出去转转,距离回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邵晓楼从他的话语中猜测,水淼应该没有告诉范云标昨天有人找他的事,悬着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邵记者,咱们进书房谈。”范云标伸出右手向着楼梯,作出了“请”的动作。

邵小楼说了句“范总请”,就跟着范云标上了二楼。

在路过一间房屋时,邵小楼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范云标发觉他没有跟上来,转身就看到邵小楼盯着那间放满各种玩具的屋子看。于是笑着喊了两声:“邵记者?邵记者!”

邵小楼回过神,不住的和他道歉:“对不起,范总,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由自主的就……”

“没关系。”

除此之外,范云标再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章 掩藏在心底的秘密 书房里,邵小楼连续问了范云标许多关于云扬网络公司的事,范云标一一回答的同时邵小楼认真的做好了记录。但是,当邵小楼问及关于他和施天扬散伙的原因以及孔浩意图收购云扬网络的事时,范云标都冷冷的用了一句“无可奉告”结束了话题。

尽管如此,邵小楼依旧打算从他口中证实一些自己其他的猜想。

“范总,我可不可以问您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无关与您公司的事。”

“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范总,我唐突的问一句,您和夫人是否育有孩子?”

“呵呵~爱妻身体不好,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不曾有过孩子。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范总说的对。现在像您这么疼爱妻子、为妻子着想的男人不多了。”邵小楼由衷的感慨,“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刚刚那个房间应该是给孩子用的吧。”

“不错,那间房子确实是为孩子准备的。”

“多谢范总坦言,不然我一定会把这些和其他的事情联想起来。”

范云标满是玩味的问:“其他的事,是什么事?邵记者这几句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呢。”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些坊间的传言罢了。”

“这倒无所谓,既然想到了,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一下。”

邵小楼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却没有从他眼神中看出丝毫的心虚。

“不知道范总有没有听过养小鬼的传言?”

范云标的眸色一暗,随后笑着说:“听说过。据说养了小鬼可以帮人转运,也可以役使小鬼为主人做任何事。”

“那范总可知道养小鬼的条件?”

“嗯,知道一点。听说养小鬼跟养孩子一样,而且小鬼的嫉妒心要比小孩的嫉妒心强,所以要为他们准备许多的玩具,单独的房间以及,独有的餐具……”说到这里,范云标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邵小楼说,“难道邵记者是认为我在……”

邵小楼笑的大方、坦然,好像并不介意对方这么猜想自己。

“所以我才在问这个问题前就跟范总说了是‘唐突的问一句’……”

“哈哈!年轻人果然够坦率,我欣赏你。”范云标大笑两声,“邵记者见多识广,难道也会相信这些坊间传言?”

“信则有,不信则无。”

“哈哈!好个‘信则有,不信则无’。若真的养小鬼就可以使人转运,我倒是不介意养个十只八只的。”

“范总真会说笑,您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呢?这些阴损的东西损己伤人,范总这么英明的人怎么会做呢?”邵小楼笑着说,“今天易总编交给我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非常感谢范总您的配合。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请。”

范云标起身想要送邵小楼出去。岂料,邵小楼说了一句“留步”,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直到邵小楼离开了房间,站在二楼上的范云标才转身进了书房。而走出庭院的邵小楼,回想起自己在那个专门为儿童准备的房间门口时所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秀气的眉毛再次皱到了一起:范云标啊范云标,你可千万别玩火……

“高队,我们找到人证可以证明,任英死亡的前三个小时曾和范云标在一起,而孔浩在死前也和范云标一起出现在了昆爷的地下赌场。”

高阳的语气很不好,可以反映出它主人此刻的心情很糟糕:“这个昆爷不是卖面儿的,怎么还会有地下赌场!这么大的‘毒瘤’不除还留着干嘛?”

“高队,你冷静点。”方瑞佑劝道,“警方暂时不除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意图。昆爷在道上有些威望,而且后台也很硬,贸然行动未必能把他一举歼灭。”

“对啊,这条暗线警方已经埋了好久了,现在终于快要接近核心层了,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闪失。高队,我听说为了搭上这条暗线,警方已经牺牲两名同志了……”周敬适时的开口。

谈论的话题越来越沉重,高阳的心中也越来越烦躁。

“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我分得清轻重。昆爷那边我不会动,更不会坏了大事。”

谈话至此,邵小楼再迟钝也明白,高阳的反常是有原因的。他想上前询问一下,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始的话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阳携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离开了刑侦办。

“高阳他……没事儿吧?”邵小楼担忧问方瑞佑。在他的意识中,方瑞佑只是比高阳第低一届的校友,而且和高阳又是这么多年的工作搭档,所以高阳的事情他应该非常清楚。

方瑞佑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邵小楼说:“这事不能怪他,只是……小楼,高队的事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是我想如果是你亲自问他的话,他肯定会说的。”

邵小楼没有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正要开口询问理由,就看到方瑞佑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了。再看看其他几人,他们似乎也没有跟自己解释的意向。无奈,邵小楼抬步离开了办公室……是的,他打算跟高阳谈谈。

在警局里把他知道的高阳所有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就在他怀疑高阳是否还在警局时,韩怀慕走了过来。

“你在找什么?”见他像只无头苍蝇在警局乱转,韩怀慕忍不住笑着问。

“韩法医,你有没有看到高阳?”邵小楼心中担心高阳出事,就没有把韩怀慕的调笑放在心上。高阳虽然不正经,却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刚刚在刑侦办的那一幕一直停留在邵小楼的脑海中。

那时候的他尽管只是语气显得很急躁,态度也很不好,可是邵小楼似乎从他通红的双眼中看到了许久未见过的暴戾,这种“暴戾”给人一种要毁灭一切的感觉。身为一个警察,这种情绪不应该有,也不能有。

“高阳,你找他做什么?难道他不在刑侦吗?”这下轮到韩怀慕诧异了。

“本来在,可是他突然之间带着烟就离开了。我这边有一些关于这两起案子的新线索,就想找他商量一下。”

“带着烟……”韩怀慕想了想,答道,“他应该是去天台抽烟了吧。你别看高洋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吸烟,其实他烟瘾挺大的,尤其是在破案或者心烦的时候,他的吸烟量还是挺大的。我以前也时常劝他把烟戒了,总是被他插科打诨的混过去,可事实上吸烟的次数减少了很多。”

“韩法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咱们一起搭档都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客气。有什么问题直说吧。”韩怀慕很爽快的答应。

“高阳似乎很讨厌毒品跟赌博,或者说甚至是厌恶它们,哪怕只提到这些东西,都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韩怀慕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毒品和赌博害得高阳失去父亲,所以这两样才会对他的情绪影响特别大。”

“失去父亲?”一个不好的想法袭上心头,邵小楼紧张的问,“难道,他的父亲吸毒吗?”

韩怀慕笑了:“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高阳比较好。不过有一句话我却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好警察,是我们的榜样。”

高阳的父亲也是警察!那么和毒品赌博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高阳一听到这两个词就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父亲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满腹的疑惑,邵小楼上了警局天台。

高阳正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伏趴在护栏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吸剩下的。从面部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样的高阳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邵小楼轻步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我亲爱的高队,您老这是在思考什么呢?可不可以说出来,让小的为您分担一些。”

高阳没有回话,甚至连动作也没有改变。

学着他的样子,邵小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低声道:“从谈到昆爷的时候,你的情绪波动就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这个‘昆爷’有关?”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在邵小楼以为他又会像刚才那样不回答的时候,高阳竟然说话了。

“与昆爷没有关系。我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受了点影响。”

“是什么事,方便告诉我吗?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至少不会全部压在你心里。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人会生病。”

“哈哈,好啊。”高阳转头看向他,“你连自己那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作为交换,我当然会告诉你啊。”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高阳讲故事一般说道,“十几年前有个笨警察,为了破获一起贩毒案,被警方安排到毒枭身边去做卧底。”

“那时候能成为毒枭的人,怎么会是头脑简单的人?偏偏他卧底的对象不仅脑袋好使,还生性多疑,对自己的属下哪怕是心腹都有所防备。那个警察眼看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却始终没有办法接触到能将毒枭一网打尽的核心秘密,心中十分着急。恰巧在这时,有一批纯度很高的毒品要经过毒枭的手流进莱阳市,这个笨警察决定铤而走险,当着毒枭的面为他‘验货’,吸食了那些毒品。”

看着他讲这段往事的神情,再联想到其他人告诉自己的事,邵小楼知道高阳口口声声说着的这个“笨警察”一定是对他万分重要的人。

高阳停顿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接着说:“道上一直流行着一句话:贩毒之人绝不沾毒。意思很明显,贩卖毒品的人都知道毒品对人的危害,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人去沾染毒品。因为这种大胆的尝试,毒枭对他很欣赏,渐渐对他改观,久而久之,也开始尝试着信任他,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他去办。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上升到了毒枭组织的二把手,接触到了想要掌握的机密,毒枭很快就落网了,只是……”

“这位染上了毒瘾?”

“你说对了。”

“不是可以戒掉吗?”

“呵呵,是啊~可以戒掉……”高阳笑道,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他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当医生告诉他戒不掉时,他尽管吃惊,却不后悔。”

邵小楼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戒不掉?”

“体质原因。他的体质容易对麻痹类药物产生依赖性。简单来说,同样的剂量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无关轻重,但对他来说就能够使他对此类药物上瘾。再加上要赢得一个人的信任,绝对不可能只有一次就行,后期为了更加逼真他又吸了几次,所以……戒不掉了。”

一个警察,如果有了毒瘾,就相当于一把利刃却被锈蚀了一样……

“他忍着心痛,打算就此告别自己最爱的职业,却被他的上司挽留了下来。后来在一次重要的抓捕行动中,毒瘾突然发作,被歹徒抓到机会袭击,在致命的地方中了三刀,自此结束了一生。”

“他对你的影响很大,能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吗?”

高阳看着他,口中回答:“我父亲。”

父亲!

邵小楼瞳孔猛然放大。他想过这个人可能是高阳的朋友或是兄弟,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父亲!这么说,高阳从十几年前就失去了父亲?

高阳看着象征警队的庄严警徽,沉默了几秒:“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本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今天还是失态了。”

“不是你的错。”邵小楼将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拍了拍,“你睿智果敢,你强过很多人。但是别忘了,就算你再强也还是人,偶尔的失态真的没关系。”

邵小楼正纠结着该怎么安慰高阳,被安慰的人却扑哧一声笑了。

“该怎么说你呢?你啊……”

“嗯?”邵小楼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走吧,回去继续解决案件。”说完,高阳就不顾仍旧没回过神的邵小楼,率先离开了天台。依旧茫然的某人跟在他身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章 来自小楼的解说 两人还没有进刑侦办,就听到里面有人嚷嚷。

“高队长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去!你们知不知道又出事儿了!”

“又出什么事了?”推开门,高阳直接问来人。

刚才还嚷嚷的人看到他两眼放光,一步冲到他的面前说:“高队长,久仰大名。我是城中街警务处的警员杨正天。不久前我们接到报案,报案人称在城中街后巷的垃圾堆放处附近发现了一具男尸。在前往查看之后,我们发现尸体比较怪异,就匆忙将案件定性为刑事案件移交至你们刑侦队,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抓到凶手。”

“尸体怪异?怎么个怪异法?”邵小楼忍不住问道。

杨正天看向邵小楼,疑惑的问:“这位是……”

“这是新加入我们警队的成员。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生,实际上可是个私人侦探哦~你可以叫他邵侦探,也可以跟我们一样叫他小楼。你不会介意吧?小楼。”

面对周敬的介绍,邵小楼笑着回答:“当然不介意。杨警官,你能说一下尸体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

等他说完,邵小楼自问自答般的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这种现象应该出现在死者死后四至四十八小时,或者是更久。但是听你话语中的意思,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不足一小时,不应该会是这个样子。”

“对啊,所以我才说怪异。”说着杨正天转头看向高阳,等待着他下一步安排。

“这样吧,我和怀慕去现场看看。瑞佑你们继续留下来整理前两起案件的线索,务必在我回来之前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等等,我也去。”邵小楼忽然开口。

“你留下来帮助瑞佑。”

“不行,我一定要去。”邵小楼语气坚定。

高阳看了他三秒,最终妥协了。

他们三人前脚刚走出刑侦办,周敬偷偷溜到门口,在确认他们走远了,不会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才贼兮兮的对剩下的几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队长太宠小楼了?”

杨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我觉得队长也很宠你。虽然他经常说要扣你奖金,可哪一次是真正扣了的?”

“这是两码事。”周敬反驳。

“你想多了,赶紧好好工作。”方瑞佑走过来用右手掐着他的后颈将人带到了办公桌前。

“副队,咱们查的前两起案件都和范云标有关,会不会这两人就是范云标杀的?”厉烽将话题带回到案件上。

“现在还不好说。咱们仅仅能够证明案发前范云标和这两人都有过接触,虽说他有作案动机,但是他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将人杀死的,这依旧是个疑问。只要这个疑团解不开,我们的假设就只能是假设。”

“队长说的让我们‘整理思路’是什么意思?”

“我想应该是让我们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形成文字报告吧。”

“是这个意思吗……”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城中街后巷。

距离案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邵小楼就已经看到了醒目的警戒线。杨正天没有说什么,韩怀慕同样做好了准备工作。

走到尸体前站定,韩大法医熟练的从工具箱里取出工具开始工作,而邵小楼则在看到尸体的瞬间,眼中隐隐升起了一股火气。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具男性尸体,年龄约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岁之间。大致看过去,尸体上没有明显的刀伤以及棍棒伤等外伤,唯一让人难以理解的便是他宛如怀胎十月的妇女般高高隆起的腹部。

邵小楼的反常很快被高阳察觉到了。来不及顾及其他人,高阳将他带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现这尸体有问题?”

邵小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又看了一眼尸体,才说。:“连你也发觉了吗……”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起案子不能用常理来解决。”

“你的感觉没有错,这起案件和前两起案件不一样,它不是人力就可以解决的。”

“什么意思,难道……”

“嗯,等怀慕的尸检结果出来就知道了。看来是我太久没有发飙了,有些人开始手痒了。”

“我暂时可以不问原因,但是尸检结果出来后你必须给我一个圆满的解释,我不喜欢这种似明非明的感觉。”

“可以。我也需要时间求证一下。”

当他们再次回到尸体旁边时,韩怀慕的工作也做完了。只见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真是奇怪了,你说这人要是饿死的,我勉强相信。问题是,你见过有把自己撑死的人吗?”

杨正天惊讶了,他不确定的问了一遍:“韩法医,你说他是怎么死的?”

“撑死的。通俗点来讲,就是吃太多东西了。”

杨正天:“……”

“你确定检验结果不会错吗?”

韩怀慕露出了有史以来最和善的微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具有威胁意味:“你要试试吗?”

看着他的笑容,杨正天莫名觉得背后一寒。

高阳走过来,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怀慕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准。所以,你可以怀疑死者的死亡原因,但是不能怀疑他检验出来的结果,明白了吗?”

杨正天呆呆的点点头。

邵小楼独自走到韩怀慕身旁,低头看了会儿尸体,心中与灵体之间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只是此时的条件不允许,他无法准确的判断出这个‘灵体’到底是谁。

“先把尸体带回去,然后弄清楚死者的身份,最后通知家属前来认领。”

夜幕降临,白日里热闹的警局在此刻就显得空荡荡的,寂静之余,竟然还有点儿瘆人。一阵“哒哒”的脚步声顺着楼道传过来,最终,消失在停放尸体的房门前。

来人正想推开门,就从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丝毫不见慌乱的转身,邵小楼对倚靠着墙、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道里的人说:“你不是回家了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你说‘这事件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起,我就知道这次事件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时,你的眼中隐藏着的怒火就没有消退过。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超出了你的底线。”

邵小楼看了他近一分钟,才说:“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如果和你成为敌人,将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没有。不过,幸好咱们不是敌人。”高阳向他走过来,“既然有事要做,那就不要浪费时间。”

推门而入,高阳先邵小楼一步来到停放尸体的冷冻柜前,抽出其中的一个隔间,里边放着的正是高阳要求让带回来认领的尸体。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高阳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邵小楼。

“你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开工之前,邵小楼还不忘吐槽一句。

双手结印,淡黄色的灵力自身体上慢慢向外散出。只是,他口中念着的词句却是高阳从未听过的:

“纳,阴阳浊气;汇,人之根本。邵氏子弟小楼秉先上遗志,以己为媒,聚亡者魂灵!”

这边的邵小楼正忙着聚灵,那边的高阳已经瞪大双眼,架势十足的做好了准备,仿佛只要亡灵敢出来,他就会扑上去抓住它们。

可惜的是他什么都还没有看到,邵小楼就已经收起了手上的结印。

“嗯?这就结束了?”高阳惊讶的问。

“呵呵,怎么了?没快感吗?”

高阳脸色变得爆红,心中暗骂邵小楼越来越无耻了。

警局外,坐在车里的高阳问邵小楼:“到底结果怎么样?你别一个人憋着,让我在一旁干着急。”

“在告诉你我得知的结果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听过养小鬼的事儿吗?”

高阳诧异:“养小鬼?!那不是一种传说吗?”

邵小楼看他惊讶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相信这些。于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反问道:“以前你不也认为灵魂、怨灵之类的东西是传说吗?”

高阳沉默。

的确,在没有亲眼见到邵小楼使用灵力和知道他身份之前,高阳确实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现在他相信了,毕竟有太多的东西用科学很难解释清楚。

“这个和案件有关系吗?”

“也许吧。”邵小楼用了自己也不确定的三个字,“养小鬼的传说起源于泰国民间巫术,与佛牌同属于神秘文化。传言,小鬼要从小养,这样的小鬼更容易被主人役使。所以,养鬼人都会选择早夭的小孩,最好是非法堕胎的孩子或者是早产儿。”

高阳不解的问:“为什么一定是这样的孩子,其他的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这样的孩子效果更好,威力也更强大。”

“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先开车,咱们边走边说。”邵小楼为自己系好安全带,这才接着说,“回到刚才的话题,我换个说法。如果把小孩比作一张白纸,那么成年人就是一张被涂绘过的纸,这么说你明白吗?”

见到高阳不说话,邵小楼想了想:“孩子越小,接触到的东西越少,心性越纯洁。一旦被炼成鬼仔,它所蕴含的怨气也越大,同样的,力量也就越强。”

“鬼仔是怎么炼成的?”高阳表示自己很好奇。

“鬼仔的炼制很简单,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需要有道行的施术者将婴尸收集起来装入罐中,再用一支秘炼的黄色巫术蜡烛点燃放在婴尸的下巴附近熏烤,使脂肪化成尸油往下滴,而后将婴尸连同罐子密封。众人皆知,肉身是灵魂的居所。若肉身被秘法炼制,灵魂会以罐子为家,自此被施术者控制。”

“魂魄若被控制,再加上各种非自然因素丧生婴孩本身的怨气,所以这些小鬼不仅邪性,而且难养。养鬼人不但要每天以血供之,还要像养小孩一般为他们准备令其舒心的环境,独有的餐具以及各色的玩具。”

“这么一说,果然跟养孩子没有什么区别。”高阳突然停了下来。他记得邵小楼曾经问过水淼,是否和范云标育有孩子,难道说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发现……

从他的表情变化中,邵小楼猜到高阳在想什么,语气平静的说:“别想多了,那时候我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只是单纯的好奇。”

想起当时邵小楼盯着餐桌在看,他还以为人家是在看桌上的餐点。现在想想,还真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人家……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怀疑的?”

“第二次我独自去找范云标的时候。”

高阳猛踩刹车,话语中略带不敢相信:“你独自去找过范云标!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发现孔浩尸体的第二天下午。上午的时候你组织了一次临时会议,下午我就去找了范云标。”邵小楼不满的踹了高阳一脚,“下次停车不要这么突然。”

高阳回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调查这种事记得叫上我。”

“赶紧开车,我肚子饿了。”

略带孩子气的抱怨进入耳朵,高阳再次发动车子,慢慢的驶进车道。

“第二次去找范云标也是一时兴起决定的,只是没想到去之后竟然会真的让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范宅二楼的书房旁边有一个小的房间,里面布置得很温馨,小床上、可爱的书桌上满满的摆放着的都是孩子的玩具,但是它给我的感觉却很不舒服。于是我就又跟范云标确认了一遍,他的回答和水淼的回答一样。正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和范云标肯定的回答,才把我的怀疑引向了养小鬼的方向。”

“养小鬼真有这么神奇?”

“呵呵,我也不知道。很多追求事业和名利的人,会专门前往泰国向道行高的人拜求能够满足主人愿望的鬼仔。若是能有幸求得并镇住这些鬼仔,它们就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做事,从此顺风顺水好运连连。反之,则会被反噬,让其婚姻失败,生意破产,发生意外。”

高阳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趟泰国。”

邵小楼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炼制小鬼本身就自损阴德,有伤天和。想要事业发达爱情顺利名利双收,与其走这些歪门邪道,还不如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努力去争取,这样至少每天能够睡个安稳觉。”

高阳:“……”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您老至于说这么一大堆来刺激我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和施天扬的面谈 “你见到今天这具男尸时,眼中的火气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正事。”邵小楼猛然回过神,“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的尸体上有鬼气。”

“鬼气?”

“你还记得韩法医说他是怎么死的吗?”

“撑死的啊。”

“就算是一个小孩子,吃饱之后也不会再吃,更何况还是一个成年人?”

“所以,你想说?”

“明天韩法医解剖之后,提取一下胃中的溶解物你就知道了。”

次日。

“队长,我们查到在后巷垃圾堆放处男尸的信息了。”

高阳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向正在说话的厉烽:“说说看,都查到了什么。”

“那名死者叫陈果,和施天扬是朋友。”

“施天扬?”高阳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是那个天扬广告的施天扬?”

“嗯,就是他。”

“这个陈果是干什么的?”

“他没什么正经职业,但是经常混迹于各个夜场、赌场”

“你就不好奇像施天扬这样精英的人物,为什么会认识陈果这种小混混,还能和他成为朋友?”一直趴在桌上的邵小楼忽然问。

厉烽就猜到肯定会有人这么问,答道:“施天扬在商界的名声很好,不少人都想结交他。他本身也没什么老板的架子,不管是什么人邀请,若非必要,他都会应邀。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混迹于各种场所的小混混所掌握的信息才最真实的有用的。”

“嘿~你别说,对于这一点我还是蛮赞成的。”周敬插话。

高阳起身,将三名死者的名字分别写在了白板上方,又在下方写上了范云标和施天扬的名字。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陈果的尸体,怀慕解剖完了吗?”

“据说正在解剖。”周敬笑答,“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肚子可以硬成那样,队长,这真的是撑的?”

高阳没理他,拽上邵小楼就离开了刑侦办。

无所顾忌的推门而入,看着紧皱眉头的法医,高阳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了?情况不乐观吗?”

“这人……胃里都快成‘杂货铺’了。”

“嗯?”

“那边有一份检验报告,是通过对胃部进行解剖得出的结论。你看看就知道我这么说的依据了。”

高阳乖乖的拿起报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就听他爆出一句粗口:“卧槽!这tm是人吗?”

邵小楼从他手里接过报告,只见上面写着:死者胃中含有硅胶、塑料、皮革、木屑、小石块……

警局办公楼的天台上,高阳站在邵小楼的身后问他:“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的视野很好?”

“我似乎有点理解你喜欢这里的原因了。”

“你说过等怀慕的解剖结果出来会给我一个答复。”

“好,你听着。”邵小楼认真的看着他,“佛家言,世间分为三界六道,佛书中更是有这样一句口诀:‘顶圣眼天生,人心饿鬼腹,傍生(畜生)膝盖离,地狱脚板出’。”

“你还懂佛家言论?”看到邵小楼瞪他,高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右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小声的说,“你继续,我不说了。”

“通俗点来说,一个人死后全身冰冷,但是腹部却有余温,那就说明他只能投身饿鬼道。进入饿鬼道的人,生前多贪名、贪利、贪财、贪色,样样都贪而无厌。这样的人即便死了,也只会遵循自己的原始欲望——贪。”

“能被小鬼有机可乘的人都有共性: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念。就拿陈果来说,经常混迹于赌场,‘贪’是必然的。”

高阳:“........”

“养鬼人利用的正是这一点。”高阳一直静静的听着,邵小楼不紧不慢的说,“既然你贪得无厌,我就让你感觉不到满足。”

高阳瞪大眼睛,抢答:“你想说,陈果之所以会撑死,是因为他感觉不到饱?”

笑着点了点头,邵小楼说:“就是你想的这样。”

“小鬼可以做这样的事?它们有这么强大?”

“看的出来,你并不了解这些。”

高阳腹诽:我一个生在阳光下、长在春风里,从小受着良好的教育的二十四好青年,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东西........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出重点。”高阳道。

“我的重点只在于非人力的部分,剩下的.......”邵小楼笑得非常纯良,“麻烦亲爱的高队长好好努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案子要是在拖下去.......古局很快就会找到你咯~”

撇撇嘴,高阳无奈:激将法,再次失败........

************分********割********

“施总,很抱歉我们不请自来,实在的非来这一趟不可。”

施天扬对为高阳等人引路的秘书点点头,示意她先出去。然后才看着两人道:“两位请坐。”

高阳本以为邵小楼会像以前一样先自己一步开口询问关于案件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真如天台上说的一样,丝毫不关心其他的部份。

“施总,你这么忙,我们还来打扰也是无奈之举。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开门见山的谈谈?”

“没问题。”施天扬将身体向后一扬,靠在椅背上用双手整了整衣襟,这才气定神闲的开口,“但是在谈谈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嗯?”

高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轻笑道:“是我们的不是。施总称呼我高阳就好,我们是莱阳警局的。”

“哦?”施天扬略带惊讶的问,“警官?失敬~两位警官还没说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不知道施总对陈果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施天扬低头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他。陈果怎么了?”

“他的尸体在城中街后巷的垃圾堆放处被人发现了。”

“你说什么!”施天扬激动的站起身。

“施总,您先别激动。”高阳劝到。

施天扬变得认真,主动向他们询问关于陈果的事情:“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施天扬一愣:“你们怀疑.......”

“施总误会了。”一直没有开口的邵小楼突然接话,“施总可能不知道,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看着面前大学生模样的邵小楼,施天扬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怎么不知道。”

邵小楼诚实的回答:“我们初见的地点是不夜城,我只是远远的见了您一面。当时,您正在和范总谈事情,所以.......”

他的回答让施天扬略微惊讶,随后才不好意思的说:“真没想到,会让你看到那样的场面。”

“呵呵,不是什么大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方便告诉我们您和陈果以及范总之间的事情吗?”

“哈哈,当然。”绕过桌椅,施天扬来到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先说陈果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

“谈生意经常会出席各种场合,尽管你不喜欢,却不得不应酬。广告公司就是为了满足客户的各种要求,所以有时候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客户的需求,我们会想方设法的与客户进行沟通。如果说有一位客户喜欢赌马,而你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一单交易就有可能以失败告终。我和陈果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认识的。”

“天扬广告有一位大客户很喜欢赌博,而且喜欢去地下赌场,他说这样会比较刺激。几个月前,他邀我一同去玩几把,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可是,我实在不擅长玩这些,在连输了好多之后,他就觉得无聊了。”

“在给他找了几个陪玩的人之后,我就离开了包厢,然后在外面遇到了与人发生冲突的陈果。”施天扬一边回忆一边说,“帮他解决了麻烦之后,陈果拍着自己的胸膛和我说以后再这片场子里他罩我,我当时还笑他,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再心上。”

“我们说话之余,邀我前来的客户走了过来。我正要为他介绍的时候,陈果却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细聊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久而久之,大家就成了朋友。”

“原来是这样。”高阳自语,随即对施天扬说,“施总,在不夜场的时候,我看您和范总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我能冒昧的我能一句是怎么回事吗?”

施天扬长叹一口气:“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和标哥的关系吧?”

“是的,听说过。只知道你们曾合伙创办过云扬网络公司,后来因为经营理念的关系,两人闹得很不愉快。”高阳答。

“我和标哥之间的事确实和你们知道的一样,至于不夜城的那晚.......”施天扬迟疑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是尹哥原本答应他要投资的一笔款,忽然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主意不投资了。而当时我又在尹哥身旁,标哥误以为是我从中作梗,存心要毁了云扬网络,这才有了你们看到的事。”

“施总,您说的这位‘尹哥’是谁?听您话语中的意思,他似乎和您、范总之间的关系很好。”

“尹哥是我们大学时的学长,很照顾我们,对我和标哥侵入兄弟。”施天扬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富有感染力,“云扬网络刚刚成立的时候,我和标哥既要考虑网站的运营,又要兼顾人员的储备,忙的晕头转向,恨不得一个小时分成三个小时用。尹哥看我们辛苦,就动用自己的人脉短时间内帮我们搞定了一切,使得网络公司很快进入了正常的运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审讯室里的熟人 “外界传言,您和范总散场的原因是因为经营理念不合?”

“算是吧。”施天扬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方便和我们说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忽然感觉身体不适,两位警官请见谅。”

高阳心知他不愿多谈,就给了他一个台阶,道:“既然施总身体不适,我们就不打扰了,您留步。”

“慢走。”

两人离开办公室,进入电梯,高阳问身旁的邵小楼:“为什么施天阳拒绝提散伙的原因?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天晓得。”邵小楼无所谓的回答。

等人离开后,施天扬一动不动的在落地窗前站了几分钟,用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几位警官,我有权保持沉默,有什么问题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详谈。”范云标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两名警员。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非常、非常的不爽了。

早晨,他与爱妻水淼互道分别之后就独自驾车到了公司,打算将公司里近段时间积攒下的事务处理一下。看着各个部门送上来的运营数据,范云标只觉得肝火旺盛,怒从心起。就在无处发泄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不是说过了,不要烦我吗?”范云标冲着门外吼道。

门外的人似乎是被他的吼声给吓到了,安静了下来。只是还不到三秒钟,敲门声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烦躁的起身,大力的打开门,范云标就看到了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两个警察。他还记得这两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请问你是范云标吗?等他点了头之后,接下来的话语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我们怀疑你跟两起凶杀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范云标觉得这是自己三十二年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和凶杀案有关?真有意思!就他还能和凶杀案扯上关系?

不过想想自己这倒霉的运气,他还是忍住心中的怒火,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笑着问:“凶杀案?两位警官说笑了。既然发生了凶杀案,两位警官就应该去抓凶手,来我这里干什么?哦~瞧我这记性。你们说怀疑我跟这群山有关,麻烦你们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们诽谤。”

两名警察互相看对方一眼,点了点头后,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照片。不巧的是,照片上这两人他都认识……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事。从他坐到这里,两个小警员就一直在重复以下问题:

“照片上的两人你是否认识?”

“听说这两人,一个跟你有业务往来,一个是你敌对公司的经理,你是否因对他们的个人行为不满而杀害他们?”

“将他们杀害之后,你把凶器藏到了哪里?”

“你是否考虑坦白?如果坦白,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为你减刑……”

好几次他都想砸桌子走人,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就是这么维护公民权益的?所以,他也开始沉默,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范云标!不要以为你是公司老总,我们就不敢动你!”

他的无赖行为终于惹怒了其中一个小警察,气的那个警察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口中吐出的话丝毫不变:“我说了,等我律师来。有什么事,你们和他谈。”

高阳和邵小楼的一只脚刚踏进刑侦办,周敬小同学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抓住高阳的手说:“队长,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高阳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出大事?出什么大事了?别告诉我又死人了!”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周敬摇摇头。

听清他的回答,高阳悬着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没死人就好。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我还以为哪里又发生命案了。既然不是命案,那还能有什么大事?”

“哎呀,我跟你直说了吧。”周敬忽然觉得自己不适合卖关子,“范云标被抓了,现在就在审讯室。”

“什么!你说范标被抓了!”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高阳发出的,另一道则是被忽略得很彻底的邵小楼发出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找到范云彪杀人的证据了?”高阳匆忙问道。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咱们查的时候,不是所有矛头都指向范云标吗?不知道古局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今天早晨直接放了一道搜查令,然后咱们的同事就将人家从公司带了过来。”周敬摊开双手,将手肘放着腰侧做了个倒八字,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无奈。

“古局?这事怎么还把古局给牵扯出来了?以前,像这种案件,他可是从来不插手的。”高阳不解的说。

“不管怎么样,先去找古局。我有直觉,凶手不是范云标。”邵小楼说道。

“又是直觉?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直觉。当务之急,确实要先去找古局问清楚。”高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快步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高阳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一道清亮声音。

“请进。”

“古局,范云标的案子还有疑问,咱们不能抓他。”人还没有进门,高阳反对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坐在电脑桌后的古予墨抬起头,看到他俩笑着笑了笑:“原来是高阳和邵侦探,快请坐。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古局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楼就好。”邵小楼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着说。

“古局,是您叫人带队抓了范云标?”高阳开门见山的问。

古予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太不妥了。”高阳直言,“咱们手中没有证据证明这两名死者都是范云彪杀的,就算要给他定罪也证据不足。”

邵小楼也适时的说:“古局,这起案件中疑点太多,好多疑惑团都没有解开。就这样抓人,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古予墨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几份资料递到他们面前,说道:“我看过你们形成的文字报告,就报告上的情况而言,我完全可以这么做。”

高阳拿起资料翻着看了看,里边确实是他们查到的东西,而且矛头都指向了范云标。

合起资料,他看着古玉墨的眼睛说:“古局,就资料中的情况来看,范云标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任英和孔浩死前的一段时间确实是和范云标在一起,但是在他们分开后,任英和孔浩都还是活着的。就凭这一点,在法庭上一旦被对方的辩护律师追问,我们就解释不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古予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有了新的发现。”高阳回答。

“行,我知道了。”古予墨看着他们,放任自己靠在了舒适的椅背上,“本来我也无心过问这件事,你们必须尽快解决案件。”

“是。”高阳坚定的回答。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出去吧,范云标的事情你们看着办。要是实在没什么证据,就让他回去吧。”

“好的,古局。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人来人往的过道上,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穿梭在各个办公室。

“我猜你肯定不会乖乖放了他。”邵小楼看着高阳揶揄到。

“请都把人‘请’来了,不见见怎么好意思?走,咱先去趟审讯室看看情况。”

邵小楼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便转回了视线。他不像韩怀慕一样有洁癖,将这只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给扔下去。

审讯室中依旧一片安静。高阳并没有带着邵小楼直接走进审讯室,而是进了隔壁用来观察房间。

看着一言不发坐在座椅上的人,邵小楼笑了:“这范云标还真是有意思。走吧,咱们去看看。要是再不出去,那两个小同志就该疯了。”

高阳看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该说是范云标沉的住气呢,还是该说咱们的同志不会办事……”

审讯室里的两人看到他们进来,眼前一亮,说道:“高队长说正太,你们来了?太好了。”

看来这两人在范云标面前吃了不少亏。邵小楼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到:“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嗯,那就辛苦你们了。”两人兴冲冲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邵小楼很自然的抽过一把椅子坐上去,看着对面明显吃惊不小的人说:“范总,好久不见了。”

范云标从震惊中回过神,语气不冷不热的说:“谈不上久,我们前几天刚见过。”

邵小楼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嘻嘻的说:“当时没有告诉范总我的身份,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范总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

“呵呵,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今天坐在这里,你又打算问些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些什么?”范云标的态度变了很多,不再像面对刚才那两名警员时一声不吭。

见他们聊得挺好,高阳自己坐在了邵小楼的旁边,听起了他们的对话。

“范总得这句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刚才的事是我的同事做的不对,我代他们向范总道歉。当然,请您过来也并没有怀疑您就是凶手的意思,只是随意聊聊。”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范云标将双腿交叠,双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玩味十足的看着他的眼睛。

尽管嘴上说着和他没有什么可聊的,可是邵小楼知道,范云标是有意要和自己谈谈的。想着,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与范云标四目相对。

“范总,您是否知道,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来说,对您的处境十分不利。”

“那又怎么样?我范云标堂堂正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您的时候,警方也无能为力。”

范云标看着他,脸主动向他凑了凑:“要真是这样,只能证明你们警方太无能。”说完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高阳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角逐,心道:果然是打哑谜的高手,这话里的弯弯绕绕还真不少~

“警方‘有能’的前提是:要了解事情的过程,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了解的过程,需要当事人的配合。”

“哈哈!果然,我还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范云标笑了两声,“我决定配合你们了。说吧,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很简单。我问什么您答什么就好。”邵小楼笑着说,“您和任英是怎么认识的?是否仇恨孔浩?”

“是想通过这两个问题判断我有没有杀他们的动机?”

“没错。”邵小楼坦言。

章节目录 番外一 邵二公子头疼的事 今天是中国节日中最喜庆的一天——大年三十。

作为新一代的年轻人,邵小楼对年三十的认识仅仅停留在窗外不断的鞭炮声上以及被母亲大人强制要求“守岁”的无尽睡意上,没有一次能够逃得过。本以为今年可以借着“要在警局值班”的理由逃过一劫。没想到,他本人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计划就因为亲亲大哥的一个电话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哥,新年快乐啊~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你就已经打过来了,咱们两人算不算‘心有灵犀’?”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邵小楼嬉笑着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

“呵呵~”听筒中传过来邵逸楼特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是吗?还真是‘心有灵犀’,看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了?”

“嘿嘿,哥,你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你打电话的原因,我这不是习惯性的皮一下嘛。”邵小楼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邵逸楼和他侃了几句,切回到正题上:“女王大人的命令,今天晚上八点,你必须出现在家里,不然她就让爸亲自去抓人了。”

邵小楼感觉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似乎不跳了,他苦哈哈的对邵逸楼说:“哥~你和妈说一下,我今晚要值班,回不去,所以……”

邵逸楼冷笑一声,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呵呵,你以为咱妈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早就打电话跟警局的人联系过了,确定你今天晚上不值班,所以……乖乖滚回来,别等着她发飙让老爸去抓人啊。”

“可是……哥,我真的不想回去,你知道的……咱家每年年三十的规矩。”

“这我不管,就这么决定了,晚上你必须到场,否则就等着女王大人发飙吧。”邵逸楼说完没有等邵小楼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邵小楼哀嚎一声,身体脱力一般的趴在了办公桌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高阳看到邵小楼的表情很凝重,万分不解。在他的记忆中,邵小楼这人的心很大,从来不会有什么事在心中留一圈,更别说出现像现在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高阳问:“小楼,很少见到你有这么丧的时候啊,怎么了?难道你家破产了?”

邵小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幽幽的开口:“说什么呢,我家生意好着呢~我即将面临的事,比这还严重。”

“不会吧?”

邵小楼看着他不说话,高阳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故意咳了两声,这才很认真的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说出来哥们替你解决。”

听完了邵小楼的叙述,高阳说:“真没看出来,你家人这么传统啊。虽然我听说过老祖宗的确是就下了守岁的习俗,可是很少听说到现在还有人遵守着。说到底,老人家也就是想跟你们多呆一会,团聚团聚嘛。”

“可是你不知道,我妈跟我待一块儿,一件小事都能唠叨两小时。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特别热衷给我介绍对象,让我相亲。一会儿说林叔叔家的闺女怎么怎么样,一会儿又说赵伯伯家的闺女怎么怎么样……我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哈哈,真没想到邵家的二公子原来也有这样的烦恼。兄弟啊,这事我帮不了你,好自为之吧,我先回家了,拜拜~”说话的同时,高阳还献上飞吻一枚。

晚上八点,邵小楼准时的进到家门。

颜雅琴半躺在沙发上享受着亲亲老公的服务,看见他进来眼皮一抬,笑得非常和蔼可亲:“难得见你这么乖,我还以为你又会找什么理由逃跑呢。”

邵小楼笑得也十分乖巧,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样子说:“怎么会?”

颜雅琴笑而不语,邵小楼却感觉心里发毛,不过好在女王大人也没有说什么。

淮姐将准备好的年夜饭摆放在桌上,然后才对这边三个聊家常的人说:“老爷,夫人,二少,晚饭准备好了,可以就餐了。”

邵小楼一下蹦离了座位,毫不顾忌邵父邵母,几下跳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尝了几口,连连的夸道:“嗯嗯,好吃!还是淮姐的手艺好。”

花姐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谢谢二少的夸奖。”

“哎,奇怪,我哥呢,不是说他已经回来了吗?人呢?”嘴里含着东西,邵小楼口齿不清的问。

“呵呵,二少,大少爷早就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我这就去找他。”

“淮姐,别动,我去就行了。”匆匆的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邵小楼回头对餐桌旁的邵父邵母说,“别都吃光了,记得给我留着点,我马上回来。”

“你又要去哪里?”

从书房出来的邵逸楼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就听到邵小楼的声音传过来,恰巧听到了尾声。

“哥,你出来了!正好,省得我上去找你了。”邵小楼看着楼梯上的人说道,“淮姐可是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你有口福了。”

邵逸楼一边往下走,一边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嘴馋吗?淮姐做的菜我每天都在吃。说起来我可不像某人十天半月不着家。”

“哥,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这样真的好吗?”

餐桌上,毫不意外的女王大人又发话了!当然了,谈论的话题就是12公子的婚姻大事。

邵小楼尽力的将颜雅琴介绍的企业千金或者是接班人都一一推掉了。

忍无可忍的女王大人暴怒,喝道:“邵小楼,我就不信了,你等着!我就忍你到你大哥结婚以后,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我!”

邵小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窃喜道:嘿嘿~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能躲一时是一时。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还会有办法~

晚餐过后,女王大人进浴室泡保养浴了,剩下邵家的三个爷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

不知不觉间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邵小楼默默拿出手机,对着已经编辑好的短信轻轻的点击了“发送”键……

章节目录 番外二 情人节 “宝贝儿,明天是情人节,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做的吗?”

邵小楼正认真的与队友虐杀敌方,身后突然传出女王大人的声音。惊的邵小楼手一抖,一个技能放错,队友死了……

然后,游戏界面的左下方不断滚动着队友的聊天内容:

虐到你喊爸爸:“卧槽!公子,这个时候放奶干嘛?”

哥有**:“公子啊,咱们马上就赢了,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调水歌头:“估计公子最近上分有点顺利,这不……有些飘了~”

陈家嫲嫲桑:“公子啊,虽然我们很相信你的技术,但是,拜托~现在不是浪的时候好吧……”

……

邵小楼回头看了一眼女王大人,幽怨的说:“妈,咱家的财政大权都在你的手里,你还想要什么呀?”

女王大人眉毛一挑:“那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份少女情怀?”

邵小楼汗颜:“可是您不应该找邵老头吗?”

“难道你不懂,你们两个小崽子送的礼物才能让我更加有成就感。”邵妈妈做了个捧心状,“这样我会觉得自己仿佛还是二十多岁……”

“可是……女王大人,人要敢于面对现实,您已经四十多岁了,所以……”

在邵妈妈逐渐犀利的眼神中,邵小楼后边的话硬生生被压在了嗓子眼。

“所以什么?”带着警告意味的疑问句。

不好!危险系数达到十级警报!

“嘿嘿,所以……谁要敢说您四十多岁,我替您去揍他!”

女王大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态度高傲的对着邵小楼说:“最迟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东西。否则……”

“嘿嘿,哪能呀~放心,包您满意!”邵小楼拍拍没有多少肉的胸膛保证。

女王这才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

看着女王大人的身影离开了房门,邵小楼这才对着屏幕一阵狂敲。

只开飞机的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家里的猫来捣乱,爪子在键盘上一通乱按,我没来得及阻止就……”

虐到你喊爸爸:“……”

哥有**:“……”

调水歌头:“……”

陈家嫲嫲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高阳发现邵小楼很没精神的瘫在桌子上,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邵小楼抬头瞥了他一眼,眼中的生无可恋吓了高阳一跳。

“怎么啦?跟哥说说,难道见鬼了?”

邵小楼看着他不屑的说:“鬼想见我都见不到,还能把我吓到?”

高阳想想:说的也是,多少鬼想见他,希望他替自己实现生前愿望都没有机会,又怎么会吓到他……

“那你这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邵小楼把脸转向另一面,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高阳,同时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响起。

“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

高阳想了一会儿,两眼发光的盯着他:“你谈女朋友了?”

邵小楼把脸转向他,语气坚定的说:“没有。”

“有女孩追你?”

“也没有。”

高阳疑惑了:“那你在烦什么?情人节是人家有情人的事,你一只单身狗有什么可愁的?”

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

高阳清楚的感觉到了从对方眼中射出来的飞刀,一把把准确的刺向了他的心脏。终于忍不住了,举手投降:“好吧,我的邵二公子,到底怎么了?您老突然摆出这副模样,我感觉很有压力啊……”

邵小楼将昨晚的事情跟高阳描述了一遍。

“所以,你是在愁该送什么东西给邵夫人?”

“是啊。”邵小楼表示自己很头疼,“整个华夏的财政大权她掌握着,要什么东西没有?再加上‘妻奴’邵老头都快把她宠上天了,还尽想法子可劲的折腾我……”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高阳,点点头。

“你说,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让我想想。”高阳托着腮坐到邵小楼的桌上,嘴里重复着,“既要有情怀,又要成就感……”

忽然,他猛一拍手:“我想到了!”

“什么?”

高阳笑眯眯的问他:“你有没有会玩的乐器?”

“有啊。”

“都有什么?”

“钢琴,小提琴,吉他。”

“太好了,就用它。”

……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将租来的东西放到沙发上,淮姐恰巧从厨房里走出来。

“二少爷,你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

“不着急,淮姐。我妈呢?”

“夫人在天台上。她说呆在房间里有点闷,想去天台上透透气。”

“嗯,好的,谢谢淮姐。”邵小楼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东西就奔向了天台。

天台上,颜雅琴正坐在靠近护栏的摇椅上看着外面的青山绿水,靠近她做工精致的小桌子上稳稳的放着一杯咖啡。

忽然一阵轻柔的吉他声响起,严雅琴顺着声源看过去,就看到清秀俊俏的邵小楼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慢慢的向着她走来。他没有戴那副经常挂在脸上的平光眼镜,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更加诱人。纤细修长的十指灵活的在琴弦上跳动,优美的旋律顺着指尖滑出。

“………

Mamuse.

Tuesl'amourdemavie,quetusoistoujoursjeuneetbelle.

Entantquetonadeptepieux,jeteserviraipourtoujours.

Nevousinquiétezpas.

……”

一曲终了,颜雅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儿子,这一刻她不在是以往邵小楼口中叫着的女王大人,而是一个少女。

“Mygoddessoffortune,HappyValentine'sDay!”

“小楼,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情人节礼物。”

邵小楼把怀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你高兴就好,我永远的女王大人。”

章节目录 番外三 和女人争节日的下场 “哎?我说周敬,大清早的你这一脸衰样是怎么回事儿?肾虚?”神采奕奕走进刑侦办的厉烽,一边脱外套一边打趣道。

周敬用下巴抵着办公桌,双手自然下垂,有气无力的说:“别提了~昨天的我,经历了自出生以来二十多年中最倒霉的一天。”

“真的假的?说的这么玄乎。”厉烽满脸的不相信。

周敬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别说你了,亲身经历了这些事的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因为什么事开始怀疑人生了?周小同学,你相信过人生吗?”恰巧进来的高阳接过话题。

“高队方队早!小楼早~”厉烽看着进来的几人,主动打招呼。

听到刑侦队“大家长”的声音,周敬迅速起身,在高阳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小奶猫一般不住的蹭,嘴里还说道:“队长,人家的心灵受伤了,求安慰~呜呜呜……”

邵小楼看看眼前的情景,偷偷的往旁边挪了两步,顺便还带上了方瑞佑。

高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周敬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现在站好了!你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方瑞佑在听到高原的话后,表情怪异,默默的想:“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例如……您的性别……”

邵小楼则默默的吐槽:“高阳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损。”

“队长,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这么说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周敬委屈巴巴的看着高阳,哭诉道。

“良心是什么东西~出门前锁在家里保险柜里了。”

邵小楼表情惊讶都看着高阳: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儿!

方瑞佑瞪大双眼看着高阳: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儿!

厉烽万分震惊的看着高阳: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儿。

周敬双眼疑惑的看着高阳:高队,你家里还有保险柜吗?果然!平时的“穷”都是装出来的……

高阳:“……”

在几人“我要听八卦”的眼神的渴望下,周敬还是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天早晨,他的几个异性朋友约他一起去过妇女节。作为妇女的闺中好友,周敬小同学责无旁贷的答应了。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突发奇想的来了一句: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妇女节而没有男人节呢?

他的好友们立刻为他例举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总结出来就是:女人既要带孩子,又要照顾家庭,还要出去工作、打拼事业,都快赶上超人了,过个节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话听得周小同学十分不爽,当即反驳……最终,以失败结尾。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开始进入了“倒霉时间”。

闲聊了两个小时,他起身告辞。谁知道在离咖啡厅门的时候,原本在门旁边放着好好的花瓶突然倒了,好巧不巧的砸到了他的脚上,他痛的嚎出了一嗓子,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用手遮住脸,他匆忙逃离了咖啡厅。

走在路上,一边为刚才的事情懊恼,一边心想家里的冰箱里没有存粮了,是时候去超市买点东西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付诸行动,于是他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邻近超市的路边有一汪积水,就在他走过去的同时,一辆车子从积水中呼啸而过……然后,他很可怜的成了那个“被牵连”的人。

看着往下滴水的裤裆,周敬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骂娘的冲动。这个样子,超市肯定去不成了,还能怎么办?先回家呗。

到了自己家小区门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成年沙皮犬,看到他的瞬间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弄得周敬心里直犯怵。

“怎么回事啊?我记得这小区里面没有人养狗,这该死的狗是从哪里来的?”

周敬心里犯完嘀咕,就傻兮兮的冲着狗挥了挥手,边往后退边说:“嗨……你好,狗大哥,初次见面~咱们……再也不见!”说完,拔腿就跑。毫不意外的,狗也开始追着他跑。

周敬边跑边骂,使出了追捕小偷的力气,跑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将狗甩开。

站在自家门前喘了好长一段时间,周敬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摸钥匙。摸着摸着,他的脸色变了:卧槽!不是吧?钥匙该不会丢了……

再摸!

周敬哭了!心中泪如雨下:暂时真的丢了……

折腾了一个小时,坐在自己柔软的沙发里,周敬已经累瘫了。休息了一会儿,他想去洗个澡,却发现:浴霸坏了……

……

总之,这一天过得糟糕透了,大的事情没有,小的麻烦却接连不断。直至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晨,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听他说完,高阳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周敬啊周敬,你说你……就这么个事还争,你说你是有多无聊?活该你倒霉一整天,哈哈哈……”

邵小楼虽然也觉得好笑,可是顾及到旁边一脸幽怨盯着高阳看的周某人,他还是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

方瑞佑和厉烽早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

周敬看着这里的三个人,奔到小楼的身边,将他一揽,假装“嘤嘤嘤”的哭道:“小楼,我就知道还是你爱我……”

邵小楼无语的看着偷笑的三人,赏了他们每人一个白眼。

今天的刑侦队,依旧很热闹~

章节目录 番外四 巧合 一阵悦耳动听的铃声之后,邵小楼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手脚麻利的接通,用十分谄媚的声音说:“女王大人,今日给小的打来电话有何吩咐啊?”

“邵小楼,我告诉你!无论如何,这事非你莫属!你要再敢找理由,后果你知道的。”电话另一头,邵妈妈威严的声音传入耳朵。

“女王大人,瞧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找理由,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邵小楼表面上答应的畅快,心里却默默的流泪:我的亲妈啊~你让我做什么不好让我去陪她?尽管她是你外甥女、我表妹,可是那性子……我真的承受不住啊……

殷诗彩,邵小楼母亲娘家的妹妹。其他人前,乖巧、温婉可人,唯独在邵小楼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baby。别的暂且不论,单单一心想给他找个男朋友的事,就足够邵小楼头疼的了,对方还美其名曰:像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若没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保护,我怎么能放心呢?尽管邵小楼坚决认为自己很有男子气概,至于他的长相……算不上“漂亮”,只能说很~清~秀~

临近下班的时候,邵小楼溜到高阳的身旁问他:“明天休息,你有什么安排?”

高阳觉得诧异。

邵小楼此人,别看长得乖巧听话,事实上就是只狐狸,还是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狐狸。像现在这样一脸乖巧的问你明天的安排,说明他有事求你,而且一定不是好事。

想也不想,高阳回答:“明天约了人,一整天都要陪她。”

邵小楼顿时蔫了:好吧,不同的人,相同的命运,都是个陪人的命~

次日。

在陪殷大小姐逛遍了莱阳市的各大购物商场后,邵小楼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诗彩大姐啊~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

殷诗彩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好奇的问:“你以前真的是狗仔,没有骗我吧?”

“是‘记者’。请注意你的用词。”邵小楼纠正,“怎么,有疑问?”

“就你这体力,能逃过名人保镖的追捕吗?我怀疑我被人骗了……”

邵小楼:“……”

一间名为时空恋人的咖啡厅。

“不是你说想要休息的吗?怎么到地方反而不乐意了?”殷诗彩看着跟在身后一脸抵触表情的某人,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不适合我们吗?”邵小楼说出了自己不满的原因。

“不会啊。”

透过窗户向里边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全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殷诗彩笑嘻嘻的上前,把邵小楼垂在身侧的右手往怀里一揽,说,“我觉得这里氛围很好,走吧,亲爱的~”

听着她的称呼,邵大侦探一阵恶寒。

两人进到里面,穿着得体的服务小哥带着一百分的笑容迎上来:“您好,先生,就两位吗?”

“对。”殷诗彩回答。

“好的,请跟我来。”说着,带他们向里边走去。

邵小楼被人拖着一路往里边走,忽然被眼前熟悉的身影吸引。

高阳!

他怎么在这儿?还有,他对面那女的是谁啊?昨天的时候他不是告诉自己有人要陪吗?难道,就是指这个女的?不会这么巧吧……心中疑惑的同时,邵小楼的脚下已经不自觉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哎?邵小楼你去哪?等等我。”殷诗彩向服务生说了声抱歉就转身追上扔下自己独自走开的人。

高阳正和对面的女人聊得开心,看到忽然出现的人也是一惊:小楼,你怎么在这儿?

忽视了高阳的问题,邵小楼看了看他,又看看他对面的人。大眼睛,皮肤白皙,穿着很时尚,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心中评价:嗯,眼光不错!很漂亮~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介意我坐在这里?”

殷诗彩郁闷了:这地方有那么多的空座位,干嘛非要和人家挤一块?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人是一对儿,她真想不明白邵小楼唱的这是哪一出?肯定有古怪。

古怪?

想到这儿,殷大小姐体内立刻燃起了一股熊熊的八卦之火,乌溜溜的眼睛仿佛能射出x光一般,不断的在邵小楼和这个男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高阳对面的女人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自然也不会小气,甜甜的冲邵小楼一笑:“当然可以,请坐。”

邵小楼来到高阳身边,伸手推了推他。高阳很自然的朝着里边挪挪,给他让出了可坐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殷诗彩从这一个互动中似乎发现了新世界,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恢复成了人前乖乖女的形象,她极其乖巧的坐到了邵小楼的对面,笑得温婉可人。可是,邵小楼却觉得背后一凉,身上的汗毛直竖。

看到三个人都盯着自己,殷诗彩笑笑说道:“那个……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高阳对她友好一笑,说:“你好,我叫高阳,和小楼是同事。”

“殷诗彩,小楼的……”说一半留一半,她神秘的一笑,“朋友。”

“晋楚楚,叫我楚楚就好。”

互相介绍完,殷诗彩自来熟的问身边的人:“晋小姐,你和高警官在这里做什么?”

经她一提醒,邵小楼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紧接着疑惑的说:“是啊队长,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说自己今天有事要忙。为什么会和晋小姐在一起,还来这里喝咖啡?”

听到邵小楼的话,殷大小姐更是两眼放光。

高阳语塞,心中暗骂:这臭小子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昨天自己的拒绝,还真是小心眼……

晋楚楚疑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我们……”

高阳正想回答,就被殷诗彩打断了。对方笑的人畜无害,可说出的话却让邵小楼后悔万分:就不该提昨天的事!

“高队长,你这反应……是心虚吗?你有什么秘密怕小楼知道?”

高阳:“……”

邵小楼:“……”

“那个……能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吗?”晋楚楚一脸茫然的问。

殷诗彩附到晋楚楚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说完后,两个女人看向高阳和邵小楼的眼神中全是粉色的桃心。

高阳被两个女人看的莫名心慌,笑容僵硬,小声问邵小楼:“你有没有觉得,她们的笑容……很恐怖?”

邵小楼僵硬着脖子对她们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我早就领会过了。原来我只知道一个女人很可怕,现在才知道两个女人更加恐怖……”

高阳:“……”

……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两个女人,邵小楼和高阳慢悠悠的跟在她们后面。

“所以说,你今天是来相亲的?”

高阳无所谓的说:“是啊,我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相亲的一天,还好巧不巧的被你看到了。”

邵小楼笑了:“我忽然想起周敬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高阳不解的问。

周敬能说出什么有深度的话~

“做警察呢~又忙又累,别人过节咱们在维护治安;工资低,又没有时间把小妹妹,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却因为没时间陪而落得个分手的下场……果然很惨啊~”

高阳抬手在邵小楼的头上打了一巴掌:“瞎说什么呢?这条路……无怨无悔。”

……

是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