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最强福晋》 章节目录 第1章 展览 六月的北京,骄阳似火,天气特别热,路上行人来去匆匆,就这样,也阻挡不了李绯嫆来看展览的热情,身为清史爱好者的她,所有的资料介绍和文物展览,李绯嫆都不想错过,两个月前,网上刚宣传这次展览的时候,李绯嫆就已经期待上了,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正式开展了。

买好票,李绯嫆进了首都历史博物馆里,这次主展清雍正时期的文物,虽然今天是开展第一天,可没赶上周末,进来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的在里面看着。

清朝历史一百多年,十几位皇帝,李绯嫆最喜欢的就是人称冷面四爷的雍正帝,每年春节的时候,李绯嫆都会去雍正的潜邸雍和宫烧香,取个好彩头,希望自己这一年诸事顺遂,父母健康。这个习惯自她十八岁成年以后,就一直保留,当初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李绯嫆是想报考古专业的,没成想父母知道后,强烈反对,她只好放弃,学了其他。

这次主要展出的是雍正时期的瓷器,雍正时期的瓷器在继承康熙瓷器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发展,瓷胎的特点基本与前朝相同,瓷器方面的特点为盛行仿制宋朝着名瓷窑的釉色如变红釉、炉钧釉等;瓷彩青花依然为主流瓷彩,但地位有所下降,粉彩取代了五彩,珐琅彩也逐渐兴起。

清雍正青花花鸟图八方扁壶、清雍正柠檬黄地洋彩浮雕花鸟宝瓶纹六方瓶、清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碗、清雍正粉彩过枝月季梅花图大盘、清雍正柠檬黄青花缠枝花卉仿汉壶尊、清雍正画珐琅蟠龙瓶、

清雍正黄地绿彩云蝠纹碗、清雍正青花云鹤九桃纹盘。

还有其他杂项的文物也有展出,鼻烟壶,字画之类也零散的挂在展厅的四周,李绯嫆虽然喜欢这些东西,可她从来都不买,她自觉自己没有捡漏的好运气,北京的古玩市场,她偶尔有时间也会去逛逛,但也只是看看罢了,那些摆出来的文物大多都是赝品,好点的也是高仿品,真正的文物少之又少,能碰上也是看运气而已,再说对怎么鉴定文物,李绯嫆也是菜鸟一只,就不去拿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交学费了。

李绯嫆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外企工作,父母当初觉得她选的专业是冷门,不好找工作,她抗不过他们的意思,最后还是听了他们的意见,考了金融专业。

最近公司也没什么重要的项目在跟进,没什么忙,李绯嫆就和公司请了年假,不然还真没空来。

李绯嫆的父母都是机关里的干部,现在都退休了,也算书香门第吧,虽然反对她学考古,可要是业余爱好,父母还是支持她的,李绯嫆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李爸爸还托朋友,给李绯嫆买了个雍正时期的鼻烟壶当生日礼物,把李绯嫆高兴坏了。

李爸爸看她这么喜欢,还答应她以后要是碰到好的,还给她买下,李妈妈旁边就唠叨,好不容易打消她那个念头,你还上赶着,要是她半道上改了专业,我和你没完。

李爸爸就不乐意了,李绯嫆已经遵照了他们的意愿,学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现在不过是业余爱好,还打压,比起他们单位其他同事的孩子,喝酒,泡吧之类的坏毛病,自己的孩子省心多了,李妈妈听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李绯嫆就在旁偷笑。

长这么大,李爸爸还是很宠她的,很多时候,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无伤大雅,都会满足她,尊重她的意见,相反,李妈妈们就严厉多了,小时候没少被老妈批,典型的严母。

思绪飘回,李绯嫆打算看完展览就回家吃饭,自从来这上班以后,李绯嫆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到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虽然房租死贵,可出行方便,不用像其他同事,住的老远,每天早上,都得起个大早,赶地铁往公司赶,路上挤得要死,有这个时间,李绯嫆还不如多睡会,收拾好吃个早餐,步行去公司好。

章节目录 第2章 穿越 按她现在的收入支付房租和自己的日常开销,还是很吃力,可父母不想她那么辛苦,把房租都包了,李绯嫆是有点不好意思,可她是独生女,也没人跟她争,就暂时享受下父母的福利吧,大不了自己努力工作,争取加薪升职,也就不用花父母的钱了。

看完瓷器那边的展品,李绯嫆就踱到了杂项这边,清雍正描金彩漆包袱式纹长方盒、清郎世宁聚瑞图、清雍正画珐琅牡丹花荷包形鼻烟壶、清雍正画珐琅黑地白梅图鼻烟壶、清雍正郎世宁十二月圆明园行乐图。

李绯嫆看见那个牡丹鼻烟壶就特别喜欢,之前鼻烟壶还不盛行,也就是从雍正那朝才开始流行,雍正本人也很喜欢,不但收藏使用,还参与了设计。

旁边就是郎世宁的画作,他是意大利人,清朝宫廷画家,很多存世的后妃皇帝画像都出自他之手,还参与了圆明园的图纸设计。

可惜博物馆里不让拍照,李绯嫆也只能欣赏了,进来了半天,该看的都看了,李绯嫆掏出手机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李绯嫆就打算今天先回去了。

这么想着李绯嫆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了,路过展厅的拐角时,一副女子的画像吸引了李绯嫆的注意,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张泛黄的纸上,画着一位身穿清朝服饰,梳着小把头的清朝贵族女子,年龄尚轻,巧笑嫣然的跃然于纸上,还没等李绯嫆瞧仔细美女的相貌时,冷不丁觉得头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李绯嫆再次苏醒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屋子里布置的古香古色的,陈设摆件都像是李绯嫆刚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种,这到底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低头一看,自己衣服也变了,一身清宫剧里的旗装打扮,莫非自己穿越了,不可能吧,这种奇怪又狗血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李绯嫆心里嘀咕,就想起来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可还没等她起身坐好,头一阵眩晕,李绯嫆立马就跌回了被子里,这幅身子也太虚弱了,连起身都困难。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朝代,屋子里也没个人,有心喊个人进来问问,可也得不到回应,郁闷的李绯嫆只好躺在床上发呆。

时间慢慢过去,屋子里始终也没再进来一个人,李绯嫆等的发困,不知不觉又慢慢睡了过去。

李绯嫆梦见自己的父母在嘈杂的医院过道里抱头痛哭,旁边是医生和护士,在说着些什么,她想喊她们,却发现自己怎么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看着父母那么伤心,却没有办法安慰,就在这时,李绯嫆感觉有个人在喊她,就一下子醒来了。

睁开眼一看,床头边坐着个小姑娘,也是清朝人的打扮,手里端着碗粥,瞧她醒了过来,眼眶一红,就哭了起来,李绯嫆慢慢倚着床架坐了起来,看她难过,就安慰了一句,那个丫鬟哪忙把自己的眼泪擦干,给李绯嫆喂起粥来,全然没了刚才那股啥乎劲。

李绯嫆看她眨眼间就变了模样,觉得有趣,又想弄清楚自己的近况,就和那个丫鬟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受罚 一边吃粥,李绯嫆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晓倩见李绯嫆的表情不对,以为她睡的时间太久了,有点迷糊,也没多想,就和她说起怎么回事。

原来一个多月前,雍正的嫡子弘晖殁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四爷的心情也不好,本来自己的孩子就不多,李绯嫆知道历史上的雍正帝子嗣不丰,仅有的嫡子也夭折了,没想到自己穿越的这位,参与到这场阴谋里,现在好了,依着四爷的脾性,没把这位弄死,就不错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感慨自己命运不济的李绯嫆也替那个孩子难过,身在皇家,也是种悲哀,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每天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真是累的慌。

以后好是自己混的好,能在这贝勒府中生存下去,在没完全自保之前,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孩子,否则把她生出来也是受罪。

被罚禁闭的李绯嫆此刻躺在床上,哼着现代的歌曲,百无聊赖的打发着时间,这次受罚也没个日期,每天就这么闷在屋子里,李绯嫆真有点发霉了,可这也没有办法,这是古代,女子本来的娱乐活动就没什么,顶多去府里其他的人的屋子里串门,要不就是做绣品打发时间,这东西李绯嫆也不会呀,还是去抄写经书吧。

虽然她的毛笔字也没多好,

李绯嫆现在都不敢睡觉,只要一闭眼,就出现了梦中医院的情景,看着父母为了她那么伤心,李绯嫆心里也特别难过,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老是和她们吵,尤其是她妈妈,典型的女强人型,家里的大事几乎都是她做主,李爸爸也只是听从她的安排,现在她不在了,这辈子大概也回不去了,以后他们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反正现在也没事做,那就用它打发下时间,也替那个孩子和父母多祈福也好。

宫里的德妃听见胤禛的嫡长子殁了,派人把他叫到了永和宫里,把四福晋骂了个狗血临头,责怪她没有把弘晖照顾好,一心只想着和府里的其他女眷争宠,没尽到身为嫡妻的责任。

话毕又把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赏给他做侍妾,言明现在也不是选秀年,等再有合适的人选再赏赐给他,言外之意就是嫌他现在的子嗣少,让他别光顾着办差,身在皇室,子嗣不丰也是大事,比起其他的皇子,他的孩子本来就少,更何况现在没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呢。

本来胤禛的心情就不好,也有点埋怨乌拉那拉氏,可身为母亲的德妃非但不安慰他,在这个当口,还给他塞人,真让人心寒。

可他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当面顶撞德妃,那样就是他不孝,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景,有时候,德妃心情不好,也会叫他来聊天,顺带把他当出气筒发作,一开始他还有点难过,想不明白,为何同为额娘的儿子,十四阿哥就能和德妃有说有笑的相处,自己却不行,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尴尬 可今天这一幕,那尘封多年的记忆又一次提醒他,他的额娘有多不喜欢自己。

德妃看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只说了句:劳额娘操心了,就再没作声。心里也是愤恨不已,孝懿皇后已经去世多年,可她们母子的关系也没见得改善多少,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可他怎么就不领情呢。

就在屋子里气氛实在尴尬的不行的时候,听见外面侍奉的人迎接十四阿哥的声音,老四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一母同胞,可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比起敏妃所出的十三阿哥,他们更像是兄弟,他和十四,至多在康熙和德妃面前表现的兄友弟恭些,私底下也没多少来往,十四反倒是和老八老九他们走得近些。

现在他也没心情和他表演兄弟情深,在十四阿哥进屋给德妃和他请安以后,老四就提出了跪安,德妃看他一点要领人走得意思也没有,也懒得搭理他,挥了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现在他真是没心情和什么陌生女子发生什么亲密的举动,德妃的话是没错,可自小他就被抱到已逝的孝懿皇后佟佳氏身边抚养,虽然她很疼自己,把他当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可这样的日子,也没多久,就病逝了,他就回到了位分已经成德妃的亲生额娘乌雅氏身边,只是她那时也已经有了十四阿哥。

所以他的童年并没有多幸福,所以当德妃赐人给他的时候,他想到了府里自弘晖殁了以后,一病不起的嫡妻,就算他们的感情没有多深,只能说相敬如宾,在这种时候,他也做不到再领新人回来给她添堵,给何况是德妃给的人,更让人膈应。

老四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宫门口,就在此时,他听见有人给他请安,抬头一看,是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忙让他免礼。

李德全说,康熙听闻他今天进宫探望德妃,让他去乾清宫一趟,等他赶到时,老四已经离开了,就赶紧来这里找他,也是赶巧,不然还得出宫去他府上。

乾清宫里,老四和李德全进来的时候,康熙正在批改奏折,看见老四进来了,就停下了笔,老四忙给康熙请安:“皇阿玛吉祥”。康熙摆摆手让他起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和德妃又闹不愉快了。

他们虽说是母子,可关系真说不上好,可他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这种情况。德妃刚有老四的时候,还是贵人,位分不高,加之祖宗规矩,德妃不能亲自抚养四阿哥,就把他抱到了承乾宫。那时孝懿皇后还是皇贵妃,好不容易诞下位公主,却夭折了,受不了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老四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希望,病也慢慢好起来,佟佳氏知道这样对德妃有点残忍,可她舍不得,她很喜欢老四,对老四也视如己出,还允许德妃来看望,只是她从来都没来过,偶尔路上遇见,也没多大反应。

章节目录 第5章 康熙 加之后来,德妃又有了孩子,佟佳氏也没那么内疚了,她就想让康熙把老四的玉谍改过来,康熙没答应,孝懿皇后有点失望,也没再纠缠,她清楚这件事没商量的余地了。

弥留之际,嘴里还嘟囔着自己没福气,让康熙以后看在她付出的情面上,对老四好点,那个时候,老四很难过,匐在佟佳氏的病床前,哭的泣不成声,自己的额娘要离开自己了,以后再也没人疼他了,虽然康熙也疼他,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阿玛,他还有其他孩子。

端坐在一旁的康熙,看见眼前的场景,心里也是发酸,为了不威胁胤礽的太子地位,他嘱咐太医,佟佳氏不能成孕,后来意外有妊,康熙也担心过,怕她诞下皇子,只是最后却是位身体孱弱的皇女,也没留住。

康熙知道自己亏欠佟佳氏很多,这个年幼就进宫服侍自己的表妹,把自己的大好年华都负在了这里,现在这个最后的请求他真不忍心拒绝,就答应了她,以后好好待四阿哥。

病入膏肓的佟佳氏,看见康熙应允以后,只抬起手摸了摸胤禛的头,就带着不舍和遗憾离开了人世。

等佟佳氏的丧事过后,她的贴身婢女给了康熙一封信,叮嘱她,要是哪天她不在了,就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康熙,婢女也不清楚里面写了点什么,只是遵照嘱咐替佟佳氏办了这件事。

康熙打开,看见里面是孝懿皇后的亲笔信,笔迹有点凌乱,那时她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放心不下胤禛,才写了这封信。里面交代,她所有的陪嫁和之前皇上,太后赏赐给她的东西全都留给胤禛,等他成年以后,就能继承了,还有以后胤禛的归属问题,就算她再不想承认,胤禛的亲生额娘也不是她佟佳氏,而是已经进封为德妃的乌雅氏。皇室的玉碟上面也清楚的记载着,以前她也怨恨过,康熙为何如此狠,别的妃子都能有自己的孩子,哪怕不能亲自抚养,为何单单对她这么残忍,给了她高位分,却剥夺了她成为母亲的权力,后来她也理解了康熙,身为帝王,总有无奈之处,别看他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很多时候,还不如外面的平民百姓过的简单快乐,所以在经受丧女之痛时,老四的到来,彻底抚平了她的伤痛,他把老四视如己出,给疼爱,而老四小时候,也很可爱,给了她特别多的欢笑。

只是现在她要走了,等不到四阿哥娶妻生子了,他还是会回到德妃身边,她怕四阿哥以后受委屈,才这么做,也是想康熙以后多看护些四阿哥,毕竟他自出襁褓没多久,就离开了德妃,他们也没单独相处过,德妃又有了孩子,他们的相处不不知道会怎么样,别看德妃面上什么也不显,遇见她也很恭敬,可她心里怎么想,孝懿真的没把握,以前老四刚学会走路认人的那会儿,碰见德妃,孝懿也告诉过老四,这个是你的亲额娘,只是德妃的反应有点意外,忙不迭的否认,说四阿哥的额娘只会是佟佳氏。

章节目录 第6章 冷淡 孝懿见她这样,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只恨自己出身卑微,位分不高,就算不悦,也不能说什么,后来孝懿也没再勉强她,只是怕她有心结,把对她的不满和怨恨,转移到老四身上。

康熙一开始看完,还觉得孝懿皇后有点杞人忧天,就算胤禛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她很疼爱,可德妃毕竟是他的亲生额娘,血浓于水,祖宗规矩如此,嫔妃诞育皇子,不能亲自抚养,也不是光德妃的孩子这样,德妃一向善解人意,她能理解的,现在胤禛要回到她的身边了,她只会高兴,对胤禛好,怎么会慢待他。

只是康熙真的想错了,一切正如孝懿皇后担心的那样,他们相处的并不好,那时胤禛刚经历丧母的打击,性情大变,以前很开朗的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很多时候,都一个人发呆,这时康熙突然告诉他,他的亲生额娘是住在永和宫的德妃乌雅氏,而孝懿皇后佟佳氏,只是他的养母,现在佟佳氏不在了,胤禛得回到德妃身边了。

然后亲自把他带到了永和宫,德妃对他的到来,也没表现的多么激动和高兴,抱着他的十四弟逗弄着,满眼含笑,只把他叫到身边,询问了他些日常的起居情况,告诉他,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告诉她,要是有奴才欺负他,只管和她说。

胤禛只低低的说了句:“儿臣知道了。”就再没说话。

康熙看他们这样,只道有他在,他们有顾忌,恰好这时,李德全进来禀告,前朝有事,康熙就离开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离开了以后,德妃也没表现的多热情,只叮嘱自己平时得力的下人,把胤禛带到了她刚让人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里面的一应东西虽然都不缺,侍奉的人也很恭敬,没有苛待他,可他心里却很难过,他看德妃的表情,就知道德妃有多不待见他,就算他们是亲生母子又如何,德妃眼里的不喜,他看得清清楚楚,德妃看十四弟的眼神满是慈爱,和他的孑然不同,要不是康熙领着他回来,还不定怎么样呢?

之后几天里,等晚上侍奉的人到外面值夜时,他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特别想念佟佳氏,可他知道,他的皇额娘永远都离开他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也不会给他做他喜欢吃的糕点,陪伴他了,那个德妃才是他的额娘,那怕他不想接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德妃身边的嬷嬷劝她:“四阿哥好不容易回到她的身边,哪怕您现在身边又有了十四阿哥,可四阿哥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您盼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了,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德妃满脸不屑的道:“以前我确实这么想过,老四刚出襁褓,连月子还没出,就被佟佳氏那个贱人抱了去,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却喊她叫额娘,我心如刀割,可谁让我出生身卑微,不如她自后族,身份显赫,一开始她还假惺惺的告诉四阿哥我的身份,要是她真那么好心,当初在皇上提出的时候,就该拒绝,她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可她并没有。”

章节目录 第7章 谈心 嬷嬷见德妃的神色不对,知道她心里也不痛快,从老四离开她以后,德妃还有过皇六子,只是早夭了,没留住,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十四皇子,德妃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对老四的处境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嬷嬷见德妃抱着十四阿哥,虽然嘴上吐槽对佟佳氏的怨愤,可心情还算不上太糟,就多嘴劝着她。

嬷嬷:“娘娘,老奴说句不该的,就算您跟孝懿皇后不对付,可四阿哥还是个孩子,您是他的亲额娘,只要您对他好,他会跟您亲近的。”

德妃对她的劝告并不领情,“你没看到他连额娘都没喊我吗?虽然我平时戒于规矩,和他并没多少交集,可满宫的人都知道,四阿哥胤禛活泼开朗,可你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对我爱搭不理的,只怕满心里都是佟佳氏那个贱人,把她当成了他的额娘才会这样。”

嬷嬷有心替老四说情,“孝懿皇后毕竟养育了他一场,现在人刚过世,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再者他刚换了新地方,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您给他点时间,过段日子就好了。”

德妃见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也火了,“就算这样又如何,四阿哥都这么大了,让他忘了佟佳氏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我现在已经有了十四阿哥,你只要叮嘱下面的人别慢待了他,该有的东西给他准备好就行,其他的,你就别说了,要不是看你跟了我这么久,也是好心,早让人把你拖下去了。”

嬷嬷知道德妃真的生气了,也就闭了嘴,再没说话,德妃看十四阿哥在打瞌睡,就抱着他去休息了。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俩的谈话全被四阿哥听去了,四阿哥没想到德妃这么恨佟佳氏,连带对他也这么厌恶,就在他有心改善他们母子关系的时候,给他浇了凉水,来了个透心凉。

李德全见康熙和老四都不做声,就暗示旁边侍奉的宫女给他们上茶,然后就让他们都退下了,他自己也想下去,可康熙没嘱咐他,他也不敢走,就这么站在康熙身边。

康熙见四阿哥的面色不对,就知道今天进宫请安的结果还是老样子,他也试图改变过他们母子的关系,可德妃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在很多场面下,也很给四阿哥留面子,可私下里他们的关系真的很糟糕,不然四阿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外面都称他“冷面老四”,这都是笑意皇后去世以后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康熙陷入了回忆当中,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孝懿皇后说的问题真的存在,不是她挑拨离间,危言耸听。

今天的事,康熙也听说了,在所有成年婚配的皇子里,胤禛的子嗣最少了,和四福晋成亲多年,也只得弘晖这一个嫡子,剩下的也就是侧福晋李氏所出的,弘昐、弘昀都早殇了,就剩下个弘时了。这个时候,德妃非但不安慰他,还找茬训他,真是过分,丧子之痛无言说,四福晋作为女眷,还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实在难受,还可以痛哭,可四阿哥只能忍。

虽说德妃作为他的额娘,赏赐他几个服侍的人,也不能过分,可现在什么时候,还把媳妇骂了,幸好四阿哥拒绝了,不然传出去,真让人看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投缘 胤禛看康熙坐在那发呆,也不敢做声,就那么站着,李德全也有点同情四阿哥,就装作不小心发出了点动静,康熙听见响声,也回了神,看见四阿哥还站着,就让李德全给四阿哥赐座。

这个时候,四阿哥也没客气,谢了恩就坐下了,康熙看着四阿哥说:“永和宫里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德妃再不对,也是你的额娘,你多担待她些,咱们大清,以孝治国,只要她做得不是特别过分,你就顾着她些体面,这样是对你好。”

胤禛也清楚,就站起来,“皇阿玛说的对,我也知道额娘是为我好,可我也得顾全些乌拉那拉氏,自弘晖殁了以后,她一下子就垮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太医来请脉,说是急火攻心,打击过大,需得安心静养才好,我要遵了额娘的意思,把人领回去,对她未免也有点太残忍了,还请皇阿玛谅解。”

康熙自己也经历过丧子之痛,他的元后赫舍里氏在生育太子胤礽前,也有一子,只是没留住,后来赫舍里在生胤礽时难产死了,只留下襁褓里的太子的嗷嗷待哺,让康熙费劲了脑筋,这种感觉康熙也体会过,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嫡子离开,到底有多痛,皇家的孩子历来多灾多难,原以为弘晖已经八岁了,不会出现这种现象,可没想到老天还是把他带走了。

康熙站起来,走到胤禛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皇阿玛明白,你不用这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尽力了,昨天晚上,我梦到你皇额娘了,她责怪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委屈,我承认,我把过多的精力都给了太子,陪伴他的时间很多,对你们其他兄弟都不怎么重视,可那是因为,你二哥自小没了额娘疼爱,阿玛觉得愧对他,可现在你和他也没什么区别,唉,你额娘是把对我和你皇额娘的怨气都发泄到了你的身上,连累你替我们受过。”

胤禛听康熙这么说,真的有点诚惶诚恐,自从孝懿皇后殁了以后,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像普通百姓家的父子似的谈心,听康熙说的这些,强忍了许久的胤禛,不免红了眼眶。

胤禛从乾清宫里出来,就遇到了十三皇子胤祥,说起来,他们俩的岁数相差很大,可不知怎么的,很投缘,比起和十四阿哥胤祯,他们才像是同胞兄弟。

胤禛看见胤祥过来,难得的露出了笑脸,和他打招呼:“十三弟这是去哪呀?”

胤祥在他面前也不拘束,随便给他请了个安,“这不是听说四哥进宫了吗,特意来这里堵你的。”

胤禛也不见怪,就说:“有什么事,快说。”

胤祥就说:“四哥,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每天在上书房里读书,都快发霉了,今天好不容易请了个假,你带我出宫散下心吧。”

胤禛其实知道十三阿哥是为了他才这么说的,胤祥的额娘章佳氏进宫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庶妃,没经过正式的册封,在宫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宫里的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受了不少委屈,章佳氏住在永和宫的偏殿里,得德妃的照拂,日子才好点,胤禛和胤祥从小也算是在一起长大的,胤祥虽然看着性格很不羁,但只要是对他们母子好的人,他都会加倍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9章 点菜 胤祥想必也是听闻了永和宫里的传闻,知道他现在心里难受,才找了这么个理由来宽慰他。

胤禛也不想坏了胤祥的好意,就笑着答应他了,这时也快晌午了,就说出宫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他们满人规定一天两顿正膳,现在还不到晚膳的时辰,可胤禛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不好,也就没用早膳,现在肚子真有点饿了,就没否决胤祥的提议。

两个人相携着出了宫,坐着马车,直奔京城有名的酒楼而去。

同和居,京城最大的酒楼,来这里吃饭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在这里干活的人,都练就了识人的本领,态度热情,服务周到,马车刚停在酒楼门口,就有小二过来招呼他们。

现在虽然还没到饭点,可天子脚下,人来人往的,吃饭的客人也不在少数,多是衣着体面的有钱人,些许寒酸的人,也不会上这里来。

胤禛和胤祥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就有人把他们领到了楼上的雅间,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可胤禛喜欢清静,大厅里还是有点吵闹,小二的安排正和他的心意,在京城里做生意,太多的方面要注意,也不知道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是谁。

在京城这地面要是没有硬背景罩着,想把生意做大做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进了包间,小二把菜单呈上来,让他们点菜,胤禛直接就把单子扔给了胤祥,让他选,自己只在一旁浅啜着茶水,茶水是他惯来爱喝的绿茶。

胤祥也没客气,就径直点了起来,砂锅煨鹿筋、八宝兔丁、葱烧海参、金丝烧麦、奶汁鱼片、樱桃肉山药、火腿鲜笋汤、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小二在一旁记好菜谱,询问胤禛是否还要再点些什么,胤禛摆手,不需要了,小二就退了出去,吩咐外面的人赶紧去后厨催菜,自己站在了包厢的门外,要是客人没有吩咐,他们是不能在里面打扰客人用膳的,要是有需要,再进去也不迟。

等膳的空档,胤禛就和胤祥提起自己打算也开家饭庄,以前没成婚时,他们都住在阿哥所里,一应用度都是内务府按时发放的,就算手头没多少钱,也不碍事,可现在不同了,胤祥现在没成亲还体会不到。

自打他开衙建府以后,各处用银钱的地方真的太多了,人情往来什么都要用到钱,别的成年阿哥,只要自家额娘有些家底的,都会私下贴补,他和德妃关系也不亲密,加之德妃的出身也不好,手上的钱财也不多了,有些也都给十四阿哥存着了,以至于刚开始的那几年,他真的一穷二白,没当差就没有俸禄和其他进项,要不是康熙把孝懿皇后留的那些东西给了他,光靠那笔开府银子,他还真的撑不下去。

胤祥听他这么说,也赞成他的想法,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名下那个没有点私产,有的都不用自己掏银子置办,早有人帮着处置妥当了,他们都不用出面,只要到了年底分红就行,可胤禛不喜欢这种行为,要不是他的日子真的过得有些艰难,他甚至不会动孝懿皇后留给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章 抄经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胤禛知道饭菜好了,也就不再谈论这话题了,示意他们把菜端进来,酒楼的小二有条不紊的把菜放好后,就退了出去。

点菜的时候,胤禛也没太注意,现在看着桌上的菜,虽然不多,可都是大荤之物,他有点无法下口的感觉,他用膳一项偏好清淡,注重养生,辛辣重口的菜肴他很少碰,如今这菜,和他的口味真有点差距。

胤祥虽然知道他心情不好,好心提出和他一起用膳,让他把刚才在永和宫里发生的不愉快的事释怀些,可没注意,他的饮食习惯,他大快朵颐的时候,瞧见胤禛只看不吃,就懊丧起来。

胤禛见他的表情变了,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刚才是他让胤祥点菜的,也不能怨怪他,当下就提筷尝起菜来,味道不错。

胤祥:“四哥,我光顾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忘了你这几天斋戒了。”

自从弘晖殁了以后,这段时间,四阿哥就一直茹素,清朝的习俗,讲究抱孙不抱子,胤禛也很疼爱这个嫡子,可他冷面惯了,孩子在他面前,很拘束,他陪伴的时间也很少,现在孩子没了,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怀念他了。

胤禛:“没事,这家的菜品味道还不错,偶尔换下口味也好,他活着的时候,你这个十三叔也很疼爱他的,他不用怨怪你的,酒我就不喝了,你也少喝点,宫门下钥前,我还得把你送回阿哥所呢。”

胤祥也知道轻重,只喝了两三杯就作罢了,胤禛本来也不怎么好杯中物,现在更不会碰了,两个人吃完饭,就叫进小二来结了账,随带也打赏了他些碎银子。

本来胤禛打算去城外寺庙里进香的,可刚他食了荤腥,时间还早,胤祥还不想回宫,两个人去拜佛,也不合适,就打算先回府,让胤祥醒下酒。

闲来无事的李绯嫆,每天就靠抄写经书打发时间,地藏经和南无妙法莲华经,抄好的经文,摆满了她书房的桌子,虽然她没见过弘晖,但他这么小,就离开了人世,李绯嫆有点伤怀,同时也替四阿哥难过,也想到了她在现代的父母,她一下子就离开了他们,他们现在也一定也和四福晋一样痛不欲生吧。

李绯嫆现在不能出去,可她身边服侍的下人,还是有自由的,她就让下人出去打听下府里各方的动静,只是注意点,别那么张扬。

胤禛带着微醺的胤祥回府的消息,被下人悄悄的告诉了李绯嫆,自打她穿过来以后,她还没见过胤禛的真容,本来这些经文,她是打算送到四福晋那里的,可因为李绯嫆的前身,四福晋也不愿意见她身边的人,现在听见四阿哥回来了,就找了个盒子把那些经文,给四阿哥送到了前院的书房里。

松鹤轩是四阿哥在贝勒府的院子,除了他的寝室,他的书房也在这里,每个月他不去后院女眷那里时,就在这里休息,胤祥之前也来过这里,进来就随意靠在了椅子上。

胤祥在四阿哥面前很随意,就跟在自己府邸上一样,苏培盛也是打小就服侍四阿哥的,对这样的现象也见怪不怪了。让家里的婢女奉上茶之后,就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工整 胤禛的书房里满柜的书籍,什么书都有,博古架上也摆着些古董,书桌上点着檀香,胤禛以前还吐槽过,觉得胤禛的日子过的如苦行僧般,要是不进宫办差,就回家窝在书房里看书,抄经,胤禛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胤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这个人就喜欢热闹,要不是现在他还没有成婚,还在宫里住着,没有自己的府邸,不然他早到外面去玩了。

按理说,胤祥来贝勒府了,应该到四福晋那里下,可现下,四福晋卧病在床,不方便见客,府里的中馈暂时交给侧福晋李氏打理,即便现在府里的子嗣都出自她,她的身份也没让胤祥去给她见礼的道理。

胤祥是提了要拜见四福晋,不过让胤禛给拒绝了,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书房里喝茶,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苏培盛敲门进来禀告四阿哥,后院格格武氏让婢女给四阿哥送过来些东西,请示他,是否让人进来。

胤禛这个人对府里的规矩甚严,后院的女眷除非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是不能派遣人来前院送东西的,更不允许女眷来书房里打扰他的清静,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四福晋作为他的嫡妻,贝勒府的女主人,都得遵守他定下的规矩,李氏平时就挺得他的宠爱,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这个武氏胆子真不小。

格格武萱宁,就是李绯嫆穿过来的这位,在四贝勒府里也是个低调的存在,平时也很少出风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胤禛听见这个姓氏,还有点陌生,想不起来自己这个小妾长什么样,也没再纠结,就让苏培盛把人领了进来。

晓倩进来的时候,真的很紧张,看见四阿哥,就跪了下来,“给贝勒爷请安,我家主子给大阿哥抄了些佛经祈福,让我给您送过来。”

胤禛没想到这个武氏这么有心,原以为会让人送来什么吃食之类,他不想见到的东西,结果是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晓倩见胤禛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就暗地里松了口气,她真担心四阿哥生气,那她和李绯嫆可就惨了。

胤禛挥了挥手,让晓倩免礼,她才敢颤巍巍地起来,示意苏培盛把东西递过来,胤禛当下就打开瞧了起来。

李绯嫆用小楷写的,笔迹说不上多漂亮,胜在工整,李绯嫆小时候也学过毛笔字,只是没坚持下来,对付的抄个经书还是能没问题的。

胤禛从盒子里把经文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字迹,胤禛还是很满意的,胤禛心情烦躁的时候,也会抄写经文静心,一打眼,就知道李绯嫆抄的是哪部经文,虽然比起他的字迹很差劲,可有些时候,只要有那个心意就好了。

胤祥坐着无聊,也凑过来瞧瞧,胤祥对这种东西真的不感冒,不过不耽误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武格格的好感,抄经最磨人性子了,虽然女眷们大多都信奉佛教,可要真让人静下心来做这件事真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12章 嚣张 胤祥出宫不容易,今天也是磨了好久才出来,本来中午吃饭喝了点酒还有点上头,现在喝了半天茶,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人也清醒多了,就表示让胤禛以他的名义在城外香火最旺的寺庙给弘晖点一盏长明灯。

东西送到了,晓倩给胤禛行礼准备出去了,李绯嫆还在屋子里等她的消息,要是她迟迟不回,主子该担心了。

胤禛就让苏培盛把晓倩送了出去,苏培盛就应下把她送到了院子门口,晓倩真有点受宠若惊,苏培盛虽然是个太监,可也是打小就侍奉四阿哥的,在他面前也算是红人了,就算是四福晋和李氏,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给他留着些面子,如今这般待她,就算是奉了四阿哥的意思,也是给她面子的。

苏培盛陪伴四阿哥这些年,最清楚,自己家主子,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谁要是对他好,他就加倍的对待,面上也许不显,可都落在行动上,看他对十三阿哥就清楚。

说句大不敬的话,也是德妃娘娘糊涂,如此伤爷的心,自己对他不好,在十四阿哥面前,也不维护他的情面,以至于让他们亲兄弟的关系很糟糕,十四阿哥也不给爷面子,很多时候,当着宫里侍奉的下人和其他阿哥怼他,让四阿哥下不来台,他的替四阿哥寒心,可爷也没和他计较,只说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如今他见武格格这么用心,走到门口的时候,就不免提点了晓倩几句:“晓倩姑娘,按理咱家不该多嘴说什么,可如今府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咱们家爷最重规矩,这松鹤轩轻易还是不要来了,你家主子的心意已经送到,也是今天十四爷在,爷心情好,要是不小心触了爷的霉头,就不好,你觉得呢?”

晓倩现在也是后怕的紧,也是今天她们的运气好,“苏公公说的是,奴婢记下了,奴婢先回去了,主子还等着我呢。”

苏培盛见来人这么识趣,也没再说什么,只笑了下,就让晓倩走了,目送她的背影,心里想: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比起侧福晋身边侍奉的人,真是谦逊,不像他们,仗着自家主子得宠,就捧高踩地,欺负其他不受宠的主子的人。

等苏培盛回到胤禛书房复命的时候,就听见四阿哥说:“这个武氏的母家好像也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进府的时候,想必也没带多少陪嫁,府里什么样,你也清楚,你回头告诉底下管事的人,她的一应用度和月利,按时发放,别让人觉得她不受宠,就苛待了她。”

苏培盛听胤禛这么吩咐,会心一笑,真让他猜着了,武格格冒险送经文到松鹤轩,真的得了爷的青眼,不然也不会让人照拂她了。

在屋里等消息的李绯嫆,看晓倩这么久还不回来,真有点担心,可她现在也出不去,也只能干着急。

虽然她们不张扬,可府里各方还是收到了消息,四福晋听到身边的人禀告的消息,对李绯嫆的恼恨也没那么厉害了,她是怀疑李绯嫆在这次事件中动了手脚,可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李绯嫆的前身武萱宁,在这个贝勒府里的存在也是很低调的,她虽是汉人,可比不得同样是汉人的侧福晋李氏,这个人仗着自己的孩子,在府里可是很嚣张的。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余悸 如今她是很难过,放任自己称病不起,府里大小事情,四阿哥都暂时交给李氏处理,可这也不是个办法,今天也就是李绯嫆,要是换了其他人,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想通这些的四福晋让人给她端些补品来,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用膳也不多,今天难得好胃口,就忙不跌的给拿去了,四福晋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李氏虽得宠,也没这个待遇,四阿哥最重规矩,他们之间是相敬如宾,可正妻该有的体面,四阿哥都给了她,对待她的娘家人也不错。

只是不知道李氏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如何,她是皇上亲赐的嫡福晋,她就算心里不服,面前也得守规矩,武氏就不同了,低分比她低,还不得宠,今天破了府里的忌讳,还得了爷的亲眼。

四福晋猜的没错,侧福晋李夕萍听见这个消息以后,气的不轻,本来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一向健康的三阿哥弘时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咳嗽了一晚上,害的她守了一夜,凌晨才好点,睡安稳后,她才靠着床小憩了一会儿,原本也不用她如此辛苦的陪着,可大阿哥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了,如今府里只有这一个男丁了,这是她的依靠呀,可不能再有半点差池了。

所以等她用过午膳,然后听见弘时喝过药,已经没大碍的时候,实在困的不行的她,就让人扶她去歇了个午觉。

睡了一会儿,精神果然好了很多,起来洗嗽好,倚在榻上喝茶的时候,就见身边服侍的嬷嬷,神色不太好的进来,让她以为弘时又出了什么事,当下就紧张了起来。

李氏:“怎么了,看你这副模样,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这个嬷嬷服侍她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清楚李氏什么性子,当下也不敢隐瞒,就告诉李氏发生了什么是事。

“回禀主子,老奴去看过三阿哥以后,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武格格遣人去前院给爷送了份东西,爷还把人叫了进去,东西也收下了,那个婢女在里面呆的时间还不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李氏听完,立马就把手里的茶盏摔了个稀碎,捎带屋里博古架上的东西也没幸免的,让她给破坏了大半,要不是旁边人拦着,整个屋里的陈设都糟了殃。

李氏:“武氏算什么东西,禁足期间还不安分的勾引爷,也不知道今天爷怎么了,给了她那么大的脸,让她踩在了我的面上,连我都不敢随便去前院,她倒敢这么随便。”

嬷嬷见李氏动了气,忙在旁劝她:“主子消消气,犯不着和这些东西过不去,仔细了您的手,事情也不一定是您想的那样,咱家爷什么性情,主子也知道,要是武格格做了什么不安分的事,爷早就让苏公公把人赶出去了。”

李氏:“也是乌拉那拉氏那个贱人没用,要是我,她一根线也没想带出院子里,吩咐下去,武氏犯了错,按规矩办。”

章节目录 第14章 画稿 嬷嬷知道现在听不进她的劝,也没再多嘴说什么,“老奴知道了,主子放心。”

然后吩咐粗使丫头把地上打碎的东西都收拾了出去,免得不小心嗝着脚,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都被李氏摔成了碎片,嬷嬷真是心疼,可也没办法,这个主子就这个脾气,一生气,屋里的东西就糟了殃。

幸好她没告诉李氏,苏培盛把李绯嫆的贴身婢女晓倩送到了院门口,不然连剩下的东西,也保不住了。

李氏这个性子真是不敢恭维,也就是在四阿哥面前伏低做小,表现的娇娇弱弱,惹人怜爱,对其他人都飞扬跋扈的很,谁要是让她不痛快了,她立马就会让人报复回来。对嫡福晋也是碍于四阿哥的面子,不敢太过分,不然真不会把四福晋放在眼里。

同为格格的宋氏,最早跟着胤禛,胤禛还没成婚时,就被赐给了他,后来生了两位格格,可惜都早夭了,也是个苦命人,听见这个消息,也没多大的反应,她的日子早就一滩死水了,谁得宠,都与她无关了,四阿哥对她原本就没多喜欢,如今她又人老珠黄,孩子也离开她了,只要她安分,哪怕在后院的日子艰难些,她的余生也能安然无虞了。

晓倩急慌慌的跑回去,刚进屋,还没等李绯嫆问起,她就忙告诉了李绯嫆,“主子,东西我已经给你送过去了,爷看过后,好像挺满意的,也没生气,还让苏公公送了我,我真是高兴。”

李绯嫆见事情这么顺利,也挺高兴的,原本她也是抱着试下的态度的,抄了这么久的经,李绯嫆的手腕也酸疼的厉害,今天就收工了。

李绯嫆:“不就是苏公公送了下你吗,至于这么高兴吗,看把你乐的。”

晓倩:“连嫡福晋都给苏公公面子,还不值得我开心呀,我也是托了主子的福,主子,那份送出去了,你还抄吗?”

李绯嫆:“今天不了,晓倩你不是女工不错嘛,给我绣几条帕子吧,我给你画几幅图稿。”

晓倩:“没问题,”

当下就给她画了起来,不过和晓倩之前见过的图样不一样,都是些她没见过的花式,只是真的很好看,很别致。

李绯嫆小时候,李母可是按照淑女的要求培养她的,只不过她什么都学了个大概,没什么能单独拿出手的,比菜鸟的水平好点吧。

紫色的风信子,淡粉的樱花,浅粉的蔷薇,火红的虞美人,淡黄的郁金香,不大的功夫,李绯嫆就画好了底稿。

也没别的颜料配色,李绯嫆只好在旁边给她标号了颜色,让她绣的时候能方便些。

晓倩也不认识字,李绯嫆只好给她每个都讲解下,每幅图配什么颜色。

两个人就这样把下午的时光给打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看,晓倩这个丫头,在这方面真是巧手,李绯嫆看晓倩绣的起劲,也来了兴致,可她弄出来的东西,真是惨不忍睹,还把自己的手都戳破了。

晓倩看见她这幅惨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李绯嫆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了,“差不多就行了,你主子在别的地方,还是有点才的。”

晓倩:“主子说的是。”

章节目录 第15章 痛苦 这边胤禛见胤祥的酒气已经消散了,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就喊人进来,送胤祥回宫,胤祥是不想走的,可要真磨蹭下去,宫里就该下钥了。

苏培盛把胤祥送出府门,看着他蹬车离开后,折回松鹤轩后,就听见胤禛吩咐他,让他待会儿去四福晋的那里说一声,晚上他会过去。

苏培盛就给四福晋报信去了,竹露荷风是四阿哥给这个院子题的牌匾,站在门口的粗使丫头看见苏培盛进来,忙给他行礼,苏培盛也没进去,只让她进去,告诉四福晋,四阿哥傍晚会过来,让他来知会一声。

那个丫头进去没一会儿,四福晋的陪嫁嬷嬷就出来了,请他进来喝杯茶,苏培盛则说还有其他事,改天吧。

按理要是其他小太监来,四福晋会示意给些赏赐,可苏培盛的身份不同,这些伎俩,他还真看不上,那个嬷嬷也没再客气,只目送苏培盛离开了这个院子。

胤祥走了,屋子里立马变得静悄悄的,四阿哥边喝茶,边翻着李绯嫆的手稿,看的很仔细,苏培盛回来的时候,胤禛叫他给端些点心来,平时胤禛也不太喜食这些东西,可今天午膳,他着实用的不多,现下真有点饿了。

苏培盛听他这么说,本来还打算去府里的膳房,叫厨子给四阿哥准备点饭菜,可四阿哥说不用,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夜宵就摆在四福晋哪里吧,他也一个月没去看过她了。

四福晋听见自己的贴身嬷嬷进来回禀说是胤禛待会儿要过来,立马让人扶她起来梳洗打扮,嬷嬷见她打起精神来侍奉四阿哥,也稍微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四福晋都沉浸在失子的痛苦中,憔悴萎靡,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可现实却不容她这么放任下去。

她的正室地位是没人可以替代,可无子傍身的女眷,尤其是皇室子媳的处境真的堪忧呀。

四福晋的相貌说不上多漂亮,只能说端庄优雅,平时也没多注重打扮,嬷嬷还劝她穿衣别那么老气,衣服的料子和颜色、款式也挑些鲜亮的。

四福晋也没听她的,只让人给她梳了个小两把头,脸上擦了些胭脂水粉,原先她也不太爱装扮,只是这段时间,满脸病容,抹些也显得气色好看些。

衣服也没特意让人给她找,只穿了件淡蓝色的旗装,四福晋的旗装颜色都偏红色,素淡的也没几件,如今她也不想穿的如此高调。

四福晋一边收拾,一边问嬷嬷,苏培盛过来,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嬷嬷:“回主子,苏公公只说主子爷会来,我让他进来喝杯茶,也让他回绝了。”

四福晋:“府里这几天除了武格格那件事,还发生过什么没有?”

嬷嬷:“府里的人都知道主子爷因为大阿哥的事,心情不好,都很规矩,侧福晋那边也很安分,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好像今天爷进宫了一趟,顺带还让十三爷来府里呆了一会儿。”

四福晋听见胤禛白天进宫去了,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和四阿哥也是少年夫妻,记得她刚和四阿哥成婚那会儿,他们还住在阿哥所里,成亲第二天,拜见公婆,她和四阿哥起了大早,连早膳也没吃,先去乾清宫给康熙敬茶,礼毕康熙让李德全给了她见面礼,嘱咐他们几句,就让李德全把他们送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早膳 四福晋原本还有点紧张,可没成想,就这么轻松就过去了,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还在后头。

他们拜见了康熙后,就一起去永和宫拜见德妃,原本还该拜见皇后的,可自孝懿皇后薨了以后,康熙就再没有册封过皇后,德妃是四阿哥的生母,也是该去拜见她的。

他们俩到永和宫的时候,德妃还没起身,德妃的贴身嬷嬷出来,不好意思的禀告他们,只能让他们先等着了。

四福晋成亲之前,额娘也教过她规矩的,嫁人为媳,就要谨遵本分,早上要服侍婆婆用膳梳洗,生病也要侍奉汤药之类,四福晋都铭记于心。

四福晋心里想,可能是因为四阿哥成婚,德妃高兴,昨晚休息的迟了,他们作为小辈,等下也没关系的。

四福晋悄悄看四阿哥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能静下心来耐心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才有人出来告诉他们,德妃起来了,正梳洗着,不一会儿就会出来。

四福晋原本想进去侍奉德妃的,可被四阿哥给拦下了,告诉她,要是想孝敬,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还是算了吧。

四福晋虽然很诧异,也没反驳,只照着四阿哥的意思,等着了。

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德妃才扶着婢女的手出来,等德妃坐好,立马有宫女把拜垫摆上,还有早就沏好的茶。

四福晋和四阿哥就跪下给德妃行礼,“给额娘请安,臣媳乌拉那拉氏恭请额娘用茶”,四福晋满是恭敬的端着茶碗。

德妃也没怎么难为她,可也没表现的多高兴,只接过来浅浅的小啜了一口,然后示意贴身嬷嬷,把早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四福晋。

然后就让他们起来了,见面礼倒是挺贵重的,一支银镀金点翠嵌珠双龙纹长簪。

四福晋谢过德妃后,也把给德妃准备的礼物,给了德妃的贴身嬷嬷,都是些她亲手做的绣品,嬷嬷接过给德妃瞧了一眼,表现的很冷淡,“你有心了,这些都有宫里的针线上人做,你们如今成婚了,也是大人了,额娘就叮嘱一句,乌拉那拉氏,你作为正妻,要谨遵皇室规矩,好好侍奉老四,早日给他添个嫡子。”

四福晋悉心听着,这和她原本想的真不一样。

第一回见媳妇,怎么着也不该是这副表情吧,莫非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德妃对她不满意。四福晋在心里打着腹稿,听德妃说完,就立马起身,“额娘的教诲,儿臣记下了。”

德妃见她这么识趣,也很满意,就没再说什么。

礼也行了,茶也喝了,德妃嘱咐宫女传早膳来,四福晋原本就没吃东西来请安的,现下真有点饿了,只是她一直忍着。

早膳呈上来了,,桂圆莲子百合粥、芸豆卷、杏仁佛手、酱焖鹌鹑、荔枝爆丝瓜、金丝烧麦、虽然不多,可也很丰富了。

四福晋本来要侍奉德妃用膳的,不过德妃没让,只叫她的婢女给她布菜了。

还和他们俩说,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陪你 四福晋听见德妃不用她伺候,还想着是德妃体谅她想,不想让她这个新媳妇受累,比起其他媳妇,进门立马立规矩,她是幸运的,可没想到,德妃连顿饭,都不留他们,就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了。

四阿哥听见德妃这么说,立马拉着四福晋给德妃行礼就走了,刚出了永和宫的大门,四阿哥看着四福晋,心里就觉得不好意思,不会说什么好话的胤禛,难得说了句贴心的话“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折腾这么久,你也饿了吧,我们赶快回去吧,你喜欢吃什么,只管告诉下人。”

四福晋原本心里还有点难受,可听见四阿哥这么安慰她,也就释怀很多了,两个人就这么相携着回了阿哥所。

就这么一个敬茶,就让四福晋感觉到德妃并不怎么喜欢他们,四阿哥的新婚假期很快就到了,他也有事要忙,每天早上去永和宫请安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德妃也没怎么苛待她,只是态度淡淡的,完全没娶媳的那股高兴劲,四福晋为了四阿哥,就算德妃对她再不满,她都忍着,她还自我安慰,可能德妃的性子就是这样,可当有次她看见德妃满怀爱意的叮嘱十四阿哥时,她还明白了四阿哥那落寞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去孝顺德妃,德妃都不会领情吧,之所以还维护表面的和气,也是因为宫里还有康熙瞧着,德妃不能做的太过分。只是她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十四阿哥,哪怕十四阿哥不把胤禛这个亲兄长放在眼里,德妃都不会去指责他。

就算对待两个格格,也比四阿哥好,这么多年,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心寒,也不知道四阿哥怎么捱过来的。

四福晋想着这些年发生的那些事,真是难受,也是自己不争气,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没保住,德妃大概又借题发挥,把他骂了一顿吧。

嬷嬷看四福晋发呆,“主子,你今天也没好好用膳,要不我去小厨房去打点下,给你们准备点吃食。”

四福晋:“行,清淡些,别太油腻了。”

嬷嬷下去准备了,四福晋知道,就算四阿哥偏爱李侧福晋,可要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四阿哥还是会和她来商量,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那些不堪的片刻,她只会让自己看到。就像那天敬茶的晚上,四阿哥喝的酩酊大醉,抱着她哭,念叨孝懿皇后的囧样。

古代人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休息的特别早,天一擦黑,他们就歇下了,胤禛从松鹤轩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胤禛过来的时候,把李绯嫆抄的经书也带过来了,进来四福晋的屋子,看见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胤禛也暂时放下了心。

四福晋忙给胤禛行礼,“臣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让旁边服侍人把四福晋扶了起来,“你还病着,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见礼了。”

四福晋只微微笑了下,就起身坐到了四阿哥的旁边,“这几天我也是忙的没空来看你,你的病养的怎么样,胃口好吗?要是想你额娘了,就遣人告诉苏培盛,让他去府上,把你额娘接过来,住上几天,陪陪你。”

章节目录 第18章 禁足 四福晋见四阿哥这么关心自己,眼眶立马就红了,只是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四福晋:“多谢爷,臣妾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四阿哥:“那就好,弘晖已经不在了,你要是这么糟践自己,他全下有知也不能安心不是,你也不用这么拘束自己,这个时候,想家也是自然的。”

四福晋:“臣妾明白了,臣妾知道爷过来,让嬷嬷准备了点吃食,都是清淡的。”

四阿哥:“我,正好也饿了,你就陪我用些吧,养好身体,这后院的中馈还得你操持着,我才能放心。”

四福晋就让人去把宵夜端了上来,碧梗粥、水晶冬瓜饺、赤枣乌鸡汤、龙井虾仁、素烩三鲜丸、雪菜黄鱼。

四福晋知道四阿哥不喜铺张,菜色也没准备太多,这些也够他们用了,皇室注重养生,食不过三,也是告诉他们,凡事都不能过盛,适可而止才好。

苏培盛知道,按福晋的性子,四阿哥这个时间段去她屋里,她铁定会嘱咐身边人去准备吃食的,就算胤禛没胃口不用,也不会临时抱佛脚,现让厨下准备。

两个人有婢女布菜,也不用自己动手,从小的规矩告诉他们,食不言,就这么静静的用完了膳点,四阿哥今天一整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刚才真是没少用。

四福晋见她准备的吃食,胤禛都喜欢,心里也是高兴的。饭毕,桌子上的东西,都没剩下多少了,四福晋就吃了几个蒸饺,喝了些鸡汤。

等丫鬟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的时候,四福晋就让人给四阿哥端了杯红果茶来,给他消食解腻。

四阿哥也没拒绝,今天真是破例了,大晚上的,吃了这么多,幸好福晋想的周到,这么想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也没那么难受了。

其实这么多年了,四阿哥原该习惯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不免觉得心酸,如今自家福晋,这么用心的对他,他真庆幸自家拒绝了德妃的无理要求,不然真的会伤了她的心。

喝着茶,胤禛想起了他过来时候,带的东西,让苏培盛把那个盒子端了过来,给四福晋。

四福晋看着盒子,觉得有点奇怪,四阿哥也没多说什么,只示意她打开。

四福晋也只好依照着揭开了盒盖,里面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抄写着经文。

四阿哥:“这些东西,是武氏让她的丫鬟,给我送到前院书房的,也是用了心的。”

四福晋翻了几页,每张上面的字迹都很工整,知道四阿哥说的没错,也明白了白天府里传的消息,指的是什么。

四福晋:“这是?”

四福晋不懂四阿哥给她看这东西,是什么意思,“这是替弘晖祈福抄的。”

四阿哥解释了这么一句,“听说你让她禁足,闭门思过了,我不清楚你什么心思,我也不是袒护她,就算这件事有什么蹊跷的,她也没什么问题。等再过几天,就放她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憋屈 四福晋知道,就算她的大阿哥,是因为人祸,才离开了她,武氏也不可能是罪魁祸首,可她那会儿心情悲痛,武氏正好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才惩戒了她一下子。

只是她没吩咐,让她抄经赎罪,她这么诚心替自己的孩子祈福,四福晋也不好再继续这么对待武萱宁了。

四福晋:“臣妾知道了。”

四阿哥:“你是后院之主,教她们规矩也是应该的,只是别过了就行,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今天十三来府里一趟,给了我些银子,让我给弘晖点盏长明灯,等我去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四福晋:“行,那等爷去的时候,让苏公公来告诉我一声就行,贝勒爷准备在哪座寺庙供奉。”

四阿哥:“就给皇额娘供灯的那座,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歇着吧。”

四福晋把胤禛送出门,看着夜色中落寞的背影,知道他又想他的养母了。

今天在宫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没说而已,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借酒消愁,可四阿哥从来都没有,他只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呆着,从白天到晚上,要不就是彻夜不眠的抄经。

苏培盛陪着胤禛回到书房里,四阿哥就让他下去休息了,不用在这里陪着他了。

苏培盛出去以后,胤禛就开始点香抄经,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笔墨磕碰声。

原本抄经就该沐浴斋戒,才显对菩萨的崇敬,经文写出来才能诚心,可忍了一天的胤禛,此刻只能用它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一直刻意回避自己对孝懿皇后的思念之情,一直告诫自己,德妃乌雅氏是自己的生身之母,可她的所作所为,真的只能让他们的关系彻底冷场。

也是如今搬了出去,另建府邸,没事也不进宫去,不然更尴尬,只是四福晋就替他受过了。

这天晚上,四阿哥彻夜抄经,一整晚都没休息,天蒙蒙亮了才上榻小憩了会。

李绯嫆和晓倩两个人也折腾了一天,晚上随便吃了些点心垫了垫饥,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晓倩正在兴头上,李绯嫆让她歇着,晓倩想把那条蔷薇的帕子绣好,李绯嫆也没勉强她,只笑着告诉,别弄的太晚了,太伤眼睛了,她还会很多花样,以后有时间都给她画出来。

清朝人的生活很枯燥,李绯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现在才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帝都的后海一条街,三里屯,正是年轻人的好去处,李绯嫆也去玩过。

如今莫名回到清朝,穿越到一名不得宠的小妾身上,在这深宅大院里,也不能出去,都快憋屈死了。

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她真有点想念父母了,以前还老嫌他们管的太宽,自己都是成年人了,他还干涉她的私生活,现在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稍有不慎,自己就有生命危险,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20章 健忘 李绯嫆好不容易才睡着,又梦到了现代的父母,给她处理了身后事,他们老两口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李绯嫆看见自己的魂魄就留在家里,看着父母这么难过,可她却不能安慰他们,即便她就在他们身边,他们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穿过这么多天的李绯嫆。直到如今,还是没想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自打她在贝勒府里醒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李绯嫆就在寻找答案,每个夜晚的梦境让她寝食难安。

现在她还在禁足期间,没有外人的打扰,身边能陪伴的,也就晓倩一个人,别的太监和婢女,都在外间侍候,没有她的吩咐,也不敢进来。

可这只是暂时的,等期限一到,李绯嫆就得和胤禛的其他妻妾打交道,这些深宅大院的斗法,她真是不在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应付才能不露馅,不会被她们发现,这个武氏已经换了人。

李绯嫆的睡眠很不好,一晚上都在梦里遨游,里面出现的内容,一下子是父母伤心欲绝的面孔,一下子又是容貌模糊的四阿哥,发现她不是武氏之后,命下人处决她的情景。

被吓醒的李绯嫆,腾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冷汗连连,外间值夜的晓倩,听见里面的动静,立马端着油灯就进来了。

“主子,你怎么了”,晓倩看李绯嫆的面色不对,就着急的问她。

李绯嫆:“没啥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给我倒杯水,就回去睡吧,白天绣了那么长时间,费眼,就别陪我熬着了,我自己待会再睡。”

晓倩:“主子,没事,我都习惯了,再说,才这么点活,你要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会天吧。”

李绯嫆:“那你上来吧,地下凉,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老是睡不好。”

原本这些,李绯嫆是不想和晓倩说的,可她现在身处陌生的地方,活的胆战心惊的,要不和身边人倾述下,真怕自己得了抑郁症。

李绯嫆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现代了,只能适应现在的生活,才想着从这个和她还算有点共同语言的侍女的嘴里,套路点情况。

“主子那你先把这杯热茶喝了吧,暖暖身子。”晓倩把水给李绯嫆端了过来。

李绯嫆边喝茶,边想着和晓倩怎么打听胤禛府上的情况。

“晓倩,你来府里的时间不短了吧,府里的事,你都清楚吧,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些事,都不记得了,你和我说说,省得哪天我的禁足解了,见了福晋她们出笑话。”

晓倩听李绯嫆这么说,显得有些着急,“主子,你怎么了,要不明天我去求福晋,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李绯嫆:“不用了,大阿哥刚殁了,福晋现在精神不济,你还是别去打扰福晋休养了,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健忘,不用请大夫,弄的那么兴师动众的,再说福晋现在也不想见大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守规 晓倩知道李绯嫆说的在理,四福晋见了大夫,只会想起大阿哥躺在床上,受病痛的折磨,心情怎么能好,李绯嫆虽说没有结婚生子,以前也体会不了她父母的心境,现在每晚梦到他们,也算能体会到四福晋的处境了。

本来古代的人,就特别重视子嗣的传承,尤其是皇室,孩子越多越好,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稍微有点病痛,就能要了人命。

就连多子的康熙爷,刚成婚的几年间,都殇了好几个孩子,每个早夭的孩子都是父母心间的痛。

晓倩:“主子,咱们爷后院的人比起其他阿哥府邸的,都算少的,平时在后院的时间,呆的也不是特别长,除了按祖宗规矩,每个月初一十五,年节会去嫡福晋哪里外,其余时间都是不固定的。一个月有半个月会去前院的松鹤轩歇息。”

“后院除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外,就是侧福晋李氏、格格宋氏、和您,还有几位侍妾。福晋是皇上指婚给贝勒爷的,其他就是宫里大选后,德妃给爷选的人,您也是,格格宋氏最早跟着贝勒爷的,福晋没进门前,就是她代掌咱们后院的中馈。”

李绯嫆没听见后世着名的年贵妃和乾隆的额娘钮祜禄氏,看来她们现在还没被赐给胤禛,她的前身,等胤禛登基称帝后,被封为了宁妃,在历史上的存在感也没那么重。

其实李绯嫆还是有些同情格格宋氏的,她之前也有过两个皇女,可惜都没保住,最后进宫的位分也不算高,勉强给了一宫主位。

李绯嫆听晓倩这么介绍,也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地位了,嫡福晋的位置是不容改动的,就算她失去了嫡子,这府里的人也不敢造次,她的前身武氏萱宁,知州武柱国之女,出生很普通,阿玛的官职也不高,一生无子,最高的位分也就是个妃子,也不知道那两个女人会什么时候进府,这些事情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

李绯嫆是喜欢胤禛没错,那也是单纯的作为后世一个普通人对作为皇帝的他的欣赏和崇拜,要是真的和他有什么感情瓜葛,甚至是有亲密举动,李绯嫆真是不敢想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晓倩见李绯嫆的表情不大好,以为她又不舒服了,忙扶着她躺下,“主子,快别想了,先歇着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李绯嫆点了点头,晓倩给她掖好被子,给她点了些安息香,就出去了,李绯嫆慢慢的也就睡着了,也没再做梦。

就这样,窝在屋子里的李绯嫆没事就和晓倩绣东西,自娱自乐,幸好李绯嫆会的样式很多,在晓倩的巧手下,都被她弄成了实物,除了帕子,晓倩还会打络子,绣荷包,除了给绯嫆留下她些,让她用,其他的晓倩准备给她要好的姐妹几条,还有拿到街市上去买,可能价钱不多,也是个进项。

就这样李绯嫆来这里也差不多半个多月了,他也想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又是十五,按理后院的妾室给主母请安的日子,原该每日一请的,只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不是那苛待人的,除了初一十五必须请安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自便的,就看你自己守不守规矩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热茶 四福晋知道这称病的日子也不短了,她也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再者喝了太医给她开的药,她也感觉好多了,就让贴身嬷嬷去告诉了府里的妾室,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今天请安的日子,谁都不能缺席。

李绯嫆接到丫鬟的消息,也是紧张的不行,她虽来自三百年后,对他们的结局也知道个大概,可真要和她们真枪实干的夺一个人的宠爱,她还真没有把握。

以前闲的无聊的时候,她也窝在家里看过清穿的小说,里面的女主角都是自带光环,不管前身之前的日子过的有多惨,只要她们来了,那结果就是翻天覆地的改变,简直是人生开挂了似的,什么好事都能被他们碰到,自己之前还嘲笑过,可现在她真希望,自己也有个金手指,能保自己在这安然无虞。

晓倩听见这个消息,却是高兴的,福晋终于解了自家主子的禁足,她们没事也能到园子里溜达会,散下心了。她还好,还能出去透个气,主子就不行了,将近快两个月的时间了,不是躺在床上昏迷的不醒人事,就是后来整天抄经,都快憋出毛病了。

李绯嫆:“能出去逛逛也好,一会儿要是发生了什么,你记得提点我下。”

晓倩:“奴婢记住了,主子你赶快梳洗,一会儿吃点东西垫垫,您刚好,饿着肚子去请安,怕您顶不住。”

李绯嫆:“好吧。”

两个人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就带着晓倩给四福晋请安去了。

天才刚擦亮,李绯嫆心里打腹稿,这些古代人这是麻烦,大清早就折腾起,要是遇到个难缠的主母,更糟糕,还得侍奉她梳洗,用早膳。

还有这个花盆底鞋,李绯嫆也是不习惯,走起路来,也不稳当,晓倩见她这样子,还以为李绯嫆的病还没好利索,身体还发虚,才走路打晃,只能拼命扶着她,免得一会儿请安的时候,出糗就不好了。

李绯嫆心里觉得挺暖的,想着要是以后自己在这宅子里,站稳脚跟了,要好好善待这个丫头。

离四福晋住的正院也不是很远,李绯嫆和晓倩走的路上,遇到了宋氏也来请安,晓倩怕她不清楚,悄悄告诉了来人的身份。

李绯嫆也不是那般傲娇的人,虽然宋氏和她的位分一样,可宋氏的资历深,还给雍正诞育过公主,李绯嫆见她过来,就站在原地等着。

李绯嫆:“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万福。”

宋氏看见她,也是满脸含笑的扶起她,“看妹妹的气色还不错,姐姐本来想去看你的,只是有点不方便,便没过去。”

李绯嫆也没见怪,两个人相伴着去了正院。

里面服侍的人见是她们俩来,请过安之后,就掀开门帘,让她们俩进客厅里等着四福晋出来。

顺带还给她们上了杯热茶,“福晋马上就回来了,格格先喝点茶,去去凉气。”

李绯嫆和宋喻敏两个人就坐等着福晋,没多久,四福晋乌拉那拉宜珊就让她的陪嫁嬷嬷扶着从内室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遗诏 李绯嫆和格格宋喻敏忙站起来,给四福晋请安,“嫔妾宋氏喻敏,嫔妾武氏萱宁,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四福晋:“妹妹们,快起来。”没有想象的那般难相处,李绯嫆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好运气的,总比遇到像八福晋郭络罗那般的妒妇,那她真能哭死。

“谢福晋。”两个人谢完礼就站了起来,坐了下来。

四福晋见侧福晋李氏没来,就问身边的贴身婢女,怎么回事,“奴婢去过侧福晋的院子了,没见到她本人,到是遇见了她时常带着身边的乐珍,奴婢已经告诉她了,她说会转告给侧福晋的,奴婢就回来了。”

李绯嫆心里也是觉得这个李氏也是借德妃,嘚瑟的不行,这种人也是遇到了雍正,不然更嚣张。

今天四福晋为了显得气色好,穿了件大红色的旗装,头上戴着金饰,坐在那里满脸的正室嫡妻范,李绯嫆在下面边观察她,边把玩手里,晓倩刚给她绣出来的帕子。

宋喻敏挨着她坐,看见她手里的帕子,就示意李绯嫆给她看看,李绯嫆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就递给了她。

宋喻敏手里的那块,上面绣着雪景和樱花,李绯嫆的配色再加上晓倩的绣工,出来的效果,真的很不错。;

宋喻敏瞧着真是喜欢,看了半天,还是还给了李绯嫆。

宋喻敏:“妹妹这块帕子,真是别致。”

四福晋听见也让李绯嫆给她递过来瞧,看见也是喜欢。

李绯嫆:“福晋和姐姐喜欢的话,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些花样来。”

四福晋:“那就谢谢妹妹了,我也是头次瞧见这种样子的。”

李绯嫆:“福晋见笑了,嫔妾也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

她们在这里聊花样,侧福晋李夕萍身边的那个乐珍,过来给李氏请假,“见过福晋,我们主子早起觉得身体不适,不能来请安了,遣奴婢来告诉您一声。”

四福晋也不怒,只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实在难受,就请太医来瞧瞧。”

然后就让她退下了,四福晋这时候的面色真是不太好,李绯嫆和宋格格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李氏也不来了,四福晋就和他们说,今天就这样吧。

然后就扶着嬷嬷的手进去了,李芙蓉和宋氏也行礼出来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九月,宋氏先回去用膳了,李绯嫆表示想到园子里坐会儿,就让晓倩回去拿了。

自己在里面的凉亭里等着,没成想,就这么会功夫,就让她偶遇了雍正帝。

后世的史书上,对胤禛的评价真的不太好,说他的帝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康熙驾崩时,遗诏上写的继承人是他的同胞兄弟,十四皇子胤祯,是他擅自篡改了诏书,才得到继承大统的机会。

为此他的额娘,德妃娘娘才拒辞太后的称号,在大行康熙爷的葬礼结束,胤禛正式登基为帝后,依然不承认他皇帝的身份,也不搬去永寿宫养老,还住在以前的寝宫——永和宫里。

章节目录 第24章 话痨 后来他的政绩推行起来,也受到很大的阻力,他的那些曾经夺嫡的兄弟们的下场,都不太好,尤其是他的八弟,被他封为廉亲王胤祀的皇八子。

连带着和他走的近的皇九子,皇十子,还有皇十四子的结局都不算好。

唯一他特别善待的,就是封为怡亲王的皇十三子胤祥,后世也有人揣测,为何冷面无情的雍正帝,为何独独对这个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么厚待,李绯嫆也这么想过。

这个皇帝,比起他的父皇康熙帝来,名声实在说不上多好,身上的谜也特别多,本来李绯嫆还想等不忙的时候,到泰陵去一趟,现在也免了。

真人活生生的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说不上来多帅,只能算清秀,嘴唇薄薄的紧抿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清瘦的身形,也说不上多威严,可是靠近他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惧怕。

苏培盛见李绯嫆傻傻的愣在哪里,也不行礼,就下意识的想给她提个醒,就遮掩着咳嗽了一声,这个突兀的声音,一下子就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让冷不丁恍神的李绯嫆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李绯嫆忙给胤禛请安:“嫔妾格格武氏萱宁,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看这个女人瞧着他发呆,还弄错了行礼的规矩,心里还是很诧异的,这和他之前记忆里见过的武氏好像感觉不一样。

胤禛心里起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李绯嫆心里却紧张的不行,头次见传说中的雍正帝,自己的表现真的很差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胤禛:“起来吧。”

李绯嫆:“谢贝勒爷。”

李绯嫆站起来后,在心里打腹稿,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不是真的好,在她还没有准备好见胤禛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就让他们碰到了,还是她单独一个人,要早知道是这样,那还不如刚才晓倩回去的时候,她们一起呢。

胤禛见李绯嫆这副样子,也是郁闷,这么一个人,真是那个敢在禁足期间,派人给他书房里送东西的武氏吗,其他女人看见他,谁不是笑脸相迎,怎么到了她这,一脸严肃。一脸嫌弃,他有那么不招待见吗?

胤禛不知道李绯嫆是紧张的过头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胤禛:“你让人给我送的经文,我看过了,抄写的还不错。”

李绯嫆:“谢贝勒爷夸奖,嫔妾也是在屋子里闲得无事,才抄经的,也算是为大阿哥尽份心,写的不好。”

自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胤禛,见惯了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也清楚李绯嫆语气里的真诚,话是不多,可能是内向吧,胤禛下意识就替李绯嫆找了个理由。

苏培盛站在旁边,冷眼瞧着主子爷有些反常的举动,这个武格格,相貌也不出众,也不跳脱,和宋格格有的一拼,主子爷怎么今天就对她留意了呢。

李绯嫆其实也算是话痨的,只是对着胤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胤禛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奉承他,他也不可能主动上赶着对自己的妻妾,气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真的有点尴尬。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吐槽 苏培盛也不敢贸然出声,打破这种局面,就在这时,晓倩拿着东西回来了,李绯嫆暗地里松了口气,晓倩见胤禛在,忙放下东西见礼,“奴婢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胤禛见是上次送经书的人,也没难为她,就让她起来了。

李绯嫆这个时候,也有个借口说话了,“叫你去拿个东西,怎么走了这么久。”

晓倩:“回禀格格,东西好多,奴婢也不知道该挑那几幅,拿不定主意,最后都取了过来,才耽搁了时间。”

李绯嫆:“我看是你舍不得,才找借口在哪挑拣的吧。看你那点出息。”

晓倩:“奴婢不敢,东西都在这,格格你自己看着办吧。”

胤禛旁边坐着,看着这主仆俩旁若无人的斗嘴,觉得着实有趣,也不忌讳他在这。就想看看她们俩嘴里的东西是什么。

胤禛:“爷也好奇下,你俩说的什么东西了,拿过来,让爷瞧下。”

李绯嫆没想到老四这么八卦,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就让晓倩给拿过来了。

厚厚的一沓纸,上面都是画稿,只是和胤禛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同,胤禛看了也没兴趣了,随手又递给了李绯嫆。

李绯嫆:“你先把这些都送过去吧,挑剩下的拿回来,我在这等着你,这回可没磨叽了。”

晓倩行完礼就拿着东西走了,李绯嫆也难得的解释了下怎么回事,“刚才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她看见我的帕子花样别致,瞧着喜欢,就让嫔妾的婢女,把样子给她身边的针线上人送去了。”

胤禛见这人心真大,也不藏私,就开玩笑的说:“瞧着你的画稿是挺特别的,正好爷这个荷包旧了,你没事,也给我绣个吧。”

李绯嫆突然觉得老四就是个戏精,难道历史上真实的雍正帝,就是这个样子。

胤禛见李绯嫆面色不好,难道不愿意,“嫔妾的女工不好,成品都是刚才那个婢女做的,贝勒爷不嫌弃就好。”

苏培盛见这位主子,这么回话,也是无奈,真没见过这样的,换别人,主子爷主动让给他做东西,早高兴成什么样了,这可倒好,还在那找词推辞,也是没谁了。

胤禛也不介意,“样子你决定就好,做好了给苏培盛就行,我还有事,你自己坐着吧。”

还没等李绯嫆给他行礼,就见胤禛带着苏培盛已经离开了园子里的凉亭,只剩下她站下风中凌乱。

李绯嫆看着走远的主仆,还是有点回不过味来,这什么情况了,不是都传说,雍正帝是个很高冷的人吗,现在怎么自来熟,自己还没开口,给他做东西,他自己到自说自话的给她派了任务了。

吐槽归吐槽,李绯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只应付着随便弄一副,就把他打发了,于是在等晓倩回来的空档,李绯嫆就想着,给胤禛绣个什么样的荷包才好。

李绯嫆现在已经试着接受自己是武萱宁的这个现实,如果说没有见到胤禛的时候,她还可以自我催眠,可现在却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既然这样,她也只能等晓倩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寻思怎么给他弄好,让他满意才是。

章节目录 第26章 勿扰 李绯嫆就这么坐在这里,清晨出来的时候,李绯嫆还觉得有点冷,可现在太阳都出来了,阳光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要说这古代,也不是没什么可取之处的,环境好,人们吃的食物也是纯天然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可惜李绯嫆的厨艺真算是抓瞎,以前在家的时候,李绯嫆也没进过厨房,现在想自己做点什么吃的东西也不会,只能抱老四的大腿了吧。

就算她在这后院不是很得宠,就起码也别让他觉得厌烦不是。

晓倩送下东西出来的时候,四福晋的陪嫁嬷嬷还赏给了晓倩些果子,这让晓倩高兴的不行,看来福晋很喜欢,也不枉费主子让她来这么一趟。

晓倩想着李绯嫆还坐在那里等着她,出来这么半天,老早就起来了,现在也该饿了,就赶忙往回走。

回到书房的胤禛,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过去怎么没发现这个武氏这么有趣。

昨天熬到半夜,也没休息好,原本还有点疲殆,在园子里溜达了一趟,精神了不少。

苏培盛进来看见胤禛端着茶盏也不喝,只在那发呆,还露出了笑容,也是惊讶的不行。

自从他服侍胤禛开始,很少看见他又这样的表情,大多都是板着一张脸,上面写着生人勿扰。

如今这样的表情,也是有点反常,就像早上,当众问自己的妾室要东西,还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也是不寻常。

不就是两卷经文吗,苏培盛也有点看不懂胤禛的心思了。

苏培盛:“主子,早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让人呈进来吗?”

胤禛:“拿进来吧,我也有点饿了。”

苏培盛挥了挥手,就有端着早点的侍女鱼贯而入。

胤禛在宫女的服侍下净了手,就坐到了桌子旁用膳,百合莲子粥、肉末烧饼、芫爆仔鸡、栗子糕、芙蓉大虾。

胤禛这个人平时崇尚简朴,在膳食上不讲究铺张浪费,他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就这么几样菜。

胤禛用餐的时候,李绯嫆也和晓倩回到了她的小院里。

贝勒府里面的面积还是挺大的,后院的女眷也不多,就一个人给安排了一处地方,按她的位分,是应该和宋喻敏合住在一起的。

在外面,李绯嫆要保持自己的修养,现在回来了,这屋子里,也就她和晓倩两个人,她也就不用这么拘束了。

一进屋,李绯嫆就把脚上的花盆底鞋给踢了,让人给她拿来了轻巧的软布鞋,让自己的脚也休息一下。

李绯嫆真有点穿不惯这种鞋子,平衡力太差了,走起路来,老感觉要摔倒的样子。

没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脚,特别难受,索性把鞋扔到了脚踏上。

晓倩赶忙给李绯嫆倒了杯热茶,让她喝点,暖暖身子。

晓倩:“主子,你先歇着,我给你去膳房端吃食去。”

李绯嫆:“你也先坐下歇会儿,喝口水,我还不是很饿的。”

晓倩:“主子,咱们府里领膳也是有时辰的,去晚了,膳点都凉了不说,人家也不可能一直等着,这些能在油水多的地方,当差的人,多少都有些背景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霉头 李绯嫆:“那你先去吧。”

晓倩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侧福晋李氏的贴身婢女也在里面,晓倩过去给行了个安,就站在一旁等着了。

李侧福晋本人有些霸道跋扈,连带着服侍她的人,都有些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院子里服侍的婢女和宦官。

李氏嫉妒四福晋院子里有小厨房,就磨着胤禛答应,也给她这个福利,只是胤禛这个人,可不像他的兄弟们,那般嫡庶不分。

就拒绝了她的这个要求,李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反过来就让人来折腾府里膳房的管事和厨子。

这不,大早上的就给人找不自在,专点份例以外的东西,跟她解释也不听,现在干脆还坐在这里不走了。

管事也没办法,你想坐着就坐吧,这个府里还是有点规矩的,你侧福晋虽然得贝勒爷的宠,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这个婢女气狠狠的坐在那里,这个管事,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不就是些燕窝们,至于这么抠门吗?

晓倩过来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抬眼瞟了一下,也没搭理晓倩,晓倩也识趣,再没去和她搭讪。

自从自己这个主子武萱宁,醒来以后,晓倩总感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过去,她肯定会让晓倩绕道走,如今却会告诉她,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就像刚才,你遇见她了,也和她打了招呼,她不理你,只能说是她的问题,而不是你无理了。

管事见是晓倩过来,表现的也没多献媚,只是比之前热情了一点,苏培盛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都满足她们。

也别刻意的奉承,只要别跟以前那样为难就行。

管事也明白什么意思,侍奉主子,别太有自己的小心思,后院这些女眷,不管谁得宠,终归还是看贝勒爷的意思。

这位武格格,也不是位多出彩的人物,进府这么久,一直默默无闻的,比宋格格还低调,如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才让贝勒爷另眼相待,不比对侧福晋李氏的骄纵,也是种特殊的爱护。

晓倩跟着管事进去,看见厨房灶台上,李绯嫆的膳食已经装好了,晓倩也没打开瞧,给管事的行了个礼,就拿着东西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晓倩看见那个婢女还坐在那里,晓倩也没逗留,再怎么样,也是李氏身边的人,就算有什么事,那个管事也应该不敢难为人的。

这个婢女在李氏身边也不是很得宠,只是个二等丫鬟而已,不然这种有些落下乘的行为,也不会打发她来,她也没办法,李氏那个人,脾气特别不好,对待跟着她的人,非打即骂,要是她交代的事情,下面人没办好,就等着受罚吧。

扣除当月的俸禄都算是轻的,要是赶上她心情不好,触了她的霉头,那你就等着吧。

原本早上该去给四福晋请安的,李氏随便找了个借口,遣人去给她告了假,还是快请安完毕的时候,想着四福晋那难看的脸色,李氏就心情大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燕窝 只是看着今天的早膳,李氏当下就变了脸色,四福晋养病的这段时间,李氏代掌中馈,李氏每天,都嘱咐厨房里的人,用文火给她炖一盏血燕,如今四福晋刚好,胤禛让苏培盛把账本和对牌什么的,都收了回来,还给了四福晋。

习惯了这种享受,今天四福晋正式恢复请安,厨房里的人立马就取消了这种福利,把李氏气的不轻。

所以这件倒霉的事情,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也知道这么做有些过分,可要现在回去,一顿骂肯定是免不了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呆在这里,等着主子消气了再回去吧。

晓倩怕李绯嫆等的着急,拎着食盒,就赶忙往回走。

晓倩:“主子用膳了。”

李绯嫆觉得自己对这里什么都不适应,现在都半上午了,才吃早饭,李绯嫆都快饿晕过去了,听见晓倩这么说,连忙净手。

晓倩把膳点端出来,猪肝瘦肉粥、虾饺、豉汁蒸凤爪、宫保野兔、如意卷、金丝烧麦、外带一盏燕窝。

虽然对现在的生活还有点不习惯,可李绯嫆还是庆幸自己穿过来可以衣食无忧,不然自己更难过。

李绯嫆坐了下来,就开始猛吃,晓倩看见自己主子的吃相,真是没法瞧,这也就是贝勒爷没看见,不然这形象真毁了。

胤禛这个人今天接触下来,虽然给人感觉很别扭,可待人还是不错的,府里的伙食标准还是很不错的。

李绯嫆吃的欢快,顺带还招呼晓倩也一起来吃,她真不习惯,自己在这里大快朵颐的时候,让别人站在旁边看着她吃,怪不好意思的,影响她食欲。

晓倩也知道李绯嫆说的是真的,也没和她客气,就坐了下来一起吃,只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意外的惊喜。

“主子,今天的早膳,有燕窝啊!”晓倩的语气有些兴奋。

李绯嫆:“你不赶紧吃饭,在那嘀咕什么,菜都凉了,不就是一盏燕窝,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呀!”

晓倩:“主子,按格格的份例,是没有燕窝的,虽然是白燕,那也是庶福晋才能用的。”

李绯嫆:“你也真是的,厨房里的那些人,都是人精,怎么会无端给我甜头,你早上去送画稿的时候,我碰到贝勒爷了,他还跟我坐着聊了会,可能被那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吧。”

晓倩:“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我着急忙慌的拿错了食盒。现在可以放心了。”

李绯嫆:“看把你吓的,这下放心了吧,赶快吃吧。”

晓倩:“主子,你不知道,我刚才去领食盒的时候,在厨房里,瞧见李侧福晋身边的人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管事在那里扯皮,赖着不走,我才担心自己拿错了。”

李绯嫆:“在这深宅大院里,消息灵通固然好,可要是太好奇的话,不小心知道了什么隐秘的,什么后果,不用说,你也应该清楚,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有些事情,自有主子爷和福晋处理,不用咱们担心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费脑 晓倩:“奴婢听您的,我也就上去给她打了个招呼,她看不起人,还没理我,我拿着东西,和管事的告辞以后,就回来了。”

李绯嫆:“那就好,以后出去,碰到别的院子里的人,该做的咱们做好就行了,没必要和别人起冲突,别为了芝麻大的事,争得面红耳赤的,争个口头上的便宜也未必就是赚了。”

晓倩“奴婢只是瞧不上她们那股狂妄劲,她们有什么可得意的,摆的架子好像自己是主子似的,不说贝勒爷身边的苏公公,就是福晋身边的贴身婢女初雪,絮梅待人都特别和气。”

李绯嫆:“既然你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就好了,没必要为这生气,她们不值你这么做,主子我今天告诉你一句话,‘宁和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你该多向你说的那几位学习,她们身上优秀的地方肯定很多,不然也得不到主子的信赖,予以重任。”

晓倩:“嗯,奴婢记下了,主子,你说刚才遇到贝勒爷了,你怎么没请爷来咱们这里坐坐呢?”

李绯嫆:“也是突然就出现了,我也没大注意,把我还吓了一跳,半天没缓过神来,哪想起请贝勒爷来咱们这里坐,再说,我前脚刚让你给福晋送东西,后脚就把人给拐跑了,这也不是回事吧,让福晋怎么看我这个人。”

晓倩:“主子,我看你就是对爷不上心,换其他人,要是有这机会,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留住爷,就是一起用膳也好,您倒好,白白浪费机会。”

李绯嫆:“你这妮子,府里都说李侧福晋得宠,可你冷眼看着,侧福晋能越过福晋来,咱们主子爷对她好点,可能也是觉得她李夕萍的性子有些娇弱,会和人撒娇,再者就是她有这个府里唯有的子嗣,就算殇了两位阿哥,可还有一位,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多包容些,可依我对爷的了解,他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他要想来,不用我请他也会来的,反之,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如果胤禛当时在场,听见她说的那番话,只会在心里告诉她,她真相了,李绯嫆对他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

不说他的阿玛康熙,偶尔也会过问他些生活上的琐事,也是他成年以后,但也没替他决定什么,就是下旨赐婚给他,让他娶了乌拉那拉氏做嫡妻,那也算不上什么,他们这些皇室娇子,哪个不是政治联姻,娶的正室夫人都是出生名门望族的,胤禛也不是特别介意。

反倒是她的那个额娘,德妃总是明其名曰的关心她,可做的事情真是让他心里不痛快。

被晓倩这么一打岔,李绯嫆想起,胤禛交代她的事,也是件费脑筋的事情,也不知道选什么样的,胤禛才会满意。

李绯嫆:“晓倩,早上贝勒爷走的时候,让我给他弄个荷包,我现在想起个图案,待会画好,你有空的话,给我绣出成品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嫁妆 晓倩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会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内容,虽然觉得自己的绣工还不错,可比起府里正经的绣娘,还是差点意思的。

晓倩:“主子,我怕弄不好,给你惹麻烦。”

李绯嫆:“你就别谦虚了,总不能让我亲手给他做吧,我的绣工如何,你也清楚,怎么拿得出手。”

晓倩:“那好吧。”

李绯嫆:“就这么定了,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下,等下我们就开始,早点弄好,给苏公公送过去,也就交差了。”

李绯嫆吃完饭,就坐到书桌前磨墨,铺纸画稿,没一会功夫,李绯嫆就画好了底稿,一只可爱的蓝鲸,喷着水花,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小鱼游过。

李绯嫆也想过绣些梅兰竹菊之类的,只是觉得他大概也看的腻了,就给他换个新鲜的,也不枉费他给的机会。

李绯嫆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的,只是等晓倩看见这个的时候,表情就不太好了。

晓倩:“主子,你这画的什么东西呀,照你设计的,我要给主子爷绣成荷包,他该生气了。”

李绯嫆:“你别担心,没事,你就照着这个做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我担着,说不准他还很喜欢呢。”

晓倩再一次对自己这个主子有了怀疑的表情,自己每天和她呆在一起,主子从哪里看到这些奇怪图画的,是很好看,都是些她没有见过的。

晓倩按李绯嫆的设计稿马上就开工了,素白色的苏杭绸面,上面是只喷着水很萌的蓝鲸,游荡在海洋上,很独单,很落寞。荷包的系绳选了蓝白两种颜色,里面放了些花瓣,都是李绯嫆在园子里摘的,按她现在的处境,也没办法给胤禛放什么贵重的香料。

晓倩的手速还真不慢,早上刚交代的,等傍晚擦黑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李绯嫆就交代晓倩找个盒子,送到前院给苏培盛。

晓倩上次还有点忐忑,这次却没那么紧张了,这是胤禛点名让做的,没见到东西前,应该不会生气,她又贸然去前院了吧。

要说之前李绯嫆还觉得自己的日子还凑合,可今天给胤禛做点东西,才知道自己的地位有多差,家底少的可怜,虽然四福晋没苛待她,照规矩了,她位分里该有的东西,都没少她的,可手里的银钱真的少的可怜。

来这里的日子也不短了,李绯嫆突然不想就这么下去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回现代了,既然现在她们出宫了,比起住在阿哥所里,还是比较方便的,等晓倩回来,她就和她商量,她们俩合作,卖绣品,赚些私房钱也好呀,什么时候,有钱都好办事。

李绯嫆想的也没错,大户人家的小姐自打出生,家里的长辈就给攒上嫁妆了,家境好些的,还会陪送店铺,农庄之类的恒产,免得姑娘到了对方家里,嫁妆轻了,会被人看不起。

可武萱宁她们家的家底真算不上多厚,父亲官职也不高,不然大选过后,也不会被指给四阿哥当格格,顶多也是给些压箱底钱,以备不时之需。

章节目录 第31章 面子 她的位分也还没有资格,能让家里人进府来看她,维持现状也算不错了。

所以李绯嫆才把主意打到了胤禛那里,就算他不会给钱,帮她投资开店,就起码给些必备品,什么料子,绣线之类的,可省下她们买这些东西的支出也好呀。

还有野史记载,历史上的雍正帝是秘密拥有一支特务团队的,专门打探朝中大臣的辛密和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监视他们的举动,供养这些人,得多大一笔开销,仅仅靠着他的俸禄和底下人的孝敬,也是不成的,再者,他也不屑去搜刮百姓的鱼肉之利吧。

这些都需要钱,可能在他们这些皇室贵胄眼里,她现在想的这点蝇头小利,他不会看在眼里,可万事开头难,只要这个铺子能盈利,李绯嫆还可以开些其他的小店,也不枉她学过的那些东西,没有白费。

晓倩接受上次的教训,虽然知道是胤禛嘱咐的,还是等天擦黑,路上没那么人走动的时候,才拿着东西,去找苏培盛了。

知道自己的绣工虽说不上顶好的,但也不差,只是那个图案,她怕胤禛会不喜欢。

去到前院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人,告诉晓倩,胤禛出去还没有回来,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她还是先回去,省得她站在那里吹风。

晓倩也是个倔脾气,执意先等回,要是还不回来,那她就走,绝不给他们添麻烦,那些人也没难为她,只要她别擅自闯进去就成。

晓倩听他们这么一解释,也失笑的不行,她可不是那般鲁莽的人,这什么地方敢撒野,她可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也没多久,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晓倩就看见苏培盛陪着胤禛从外面回来了。就赶忙上去行礼,“奴婢晓倩,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万福金安。”

胤禛边走路边想事,就有些没注意到晓倩,冷不丁听见个声音,被吓了一跳,脸色就有些不太好,旁边的苏培盛看见了,有心替她求饶,就告诉这是格格武氏的贴身婢女。

胤禛听见是李绯嫆的人,也没责怪她,只喊了她起来。

然后越过她,自己先回屋去了,苏培盛留下,询问晓倩发生了什么事,“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胆子真大,咱家不是提醒过你嘛,不要随意到这里来,你怎么就当耳旁风,一点都不留心听。”

晓倩:“回苏公公的话,奴婢是奉了我家格格的命,来给贝勒爷送东西来了,主子交代婢女,把东西给您就行了,她说是主子爷这么嘱咐她的。”

苏培盛听是胤禛嘱咐过的,就让她随着,又来到了上次送经文的地方,他们进来的时候,胤禛正坐在那里喝茶,今天出去办事,奔波了一天,累的不轻,喝口水润润喉咙。

胤禛觉得这个李绯嫆真是有趣,每次给他送东西,都是同一个人,选的时间也差不多,都是晚上,难道是怕他把人轰出来,太难看,让她没有面子。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习惯 晓倩站在下面,看胤禛在那喝茶,也不做声,还是有点心虚的。胤禛示意苏培盛把东西接了过来,拿到桌子上,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盒子。

苏培盛瞟了一眼,看见是个荷包,只是这图案有些奇怪,胤禛也看见了,当时就放下茶盏,瞧了起来。

胤禛看这个绣工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上面的动物是什么,他还真没见过,武氏怎么会给他送个这东西过来。

苏培盛见他有些迟疑,就帮他回忆了下,“主子,早上在园子里,碰到武格格,是您让格格给您绣个荷包的。”

胤禛这一天糟心事不少,早上随意说过的话,他自己都早忘掉了,没成想这武氏当真了,执行力还这么强,立马就给他做了个出来。

晓倩见胤禛的脸色还算不错,就没忍住插了下嘴:“回贝勒爷,我家格格用过早膳,就和奴婢忙活起来了,这个图案也是格格亲自动手画的,怕您等着急,就赶紧弄好,让我给您送过来了,只是格格没什么贵重的香料,就没给您放,希望爷别介意。”

胤禛没想到李绯嫆这么认真的去处理他交待的事情,也知道晓倩说的也是实话,非但没生气,还有点高兴。

胤禛“平时的荷包上都是绣些兰草,竹叶,锦鲤之类的,你家主子的品味这真是独特呀!”

晓倩:“奴婢也不清楚主子的想法。”

胤禛:“行,爷知道了,你先回吧,给你主子带句话,下次送东西来的时候,白天来,别弄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临走时,胤禛嘱咐苏培盛,赏些银两给晓倩。

晓倩没想到跑了一趟,还有意外之喜,也是很高兴的。

苏培盛送晓倩出去的时候,胤禛一个人拿着荷包端详,他看着这个荷包整个设计感还是不错的,只是很特别,带着外出还是会觉得突兀的。

胤禛还是很喜欢这种用心准备的礼物的,其实要真说起来,这种东西,他是不缺的,只要他吩咐一声,府里的针线上人都会给他准备妥当的,绣工绝对比李绯嫆让晓倩做的这个精致。

只是心意不同,才显得特别,在他几个妻妾中,之前都是宋氏会给他做这些东西,他每年的生辰之日前,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新的,胤禛也已经习惯了。

宋氏也没其他能拿的出手的才艺,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胤禛之所以拒绝德妃再给他添人的要求,一方面是顾忌四福晋的情绪,另外也是觉得人多事非多,现在后院的情况,相对来说还是好的,要是再把人领回来,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他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胤禛想着,就把李绯嫆给他的荷包又放了回去,搁到了架子上,等苏培盛回来的时候,看见东西已经收了回去,心想大概主子爷不喜欢吧。

胤禛:“苏培盛,你回头去府里打听下,这个武萱宁最近两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培盛:“主子怀疑什么。”

胤禛:“爷就是觉得她和之前不太一样,才让你留下心。”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下次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

胤禛:“你去库房里找几匹好点的料子,颜色鲜亮些。”

苏培盛就点头到库房里给翻了,胤禛就坐在书房里等着,折腾了一天,白天的膳食都消化了,真有点饿了,胤禛就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平时胤禛的书房里除了他,也就是苏培盛能自由出入,其他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就是给他打扫卫生的人,也不是固定的一个人。

胤禛:“你去厨房里打个招呼,让他们给爷准备点宵夜,清淡些的,做好送到武格格那里。”

那个粗使领命就去膳房里了,胤禛有时候就是喜欢较真,他想不明白李绯嫆的用意,就打算自己去找答案。

他让苏培盛找料子,却是准备赏给宋格格的,他也是很久没去她那里歇息了,以前两个女儿在的时候,隔段时间,他还有去看看,或者留下来用膳,后来就基本不去了。

今天看见那个荷包,忽然之间就想到了宋氏对他的付出,对这个女人,他真没喜欢过,孩子也不会让她再有了,唯有能补贴的,也就些日常能用的东西罢了。

苏培盛到库房里着急忙慌的找了布料,就赶紧回来了,心里还在嘀咕,这大晚上的,主子爷让他找布料干嘛,还说武主子奇怪,他自己的行为也不正常。

胤禛见他回来,就让他跟着一起往后院去了,走到半路的时候,胤禛让苏培盛先去给宋喻敏把料子送过去,然后再来李绯嫆这里找他。

苏培盛虽然一头雾水的,可也没多问,照着吩咐就去做了。

苏培盛到的时候,宋喻敏已经准备休息了,这么久了,她也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胤禛这个人不太贪恋女色,就算到后院来,也是去李夕萍那里多,要不就是到四福晋屋里,她真没想到这大晚上的,苏培盛会来,把她吓了一跳。

宋喻敏院里的粗使都快关门上锁了,看见苏培盛来,赶紧把他请了进来,宋喻敏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叫贴身丫头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培盛:“没打扰宋主子休息吧,贝勒爷让奴才给您送些东西来。”

宋喻敏:“劳烦苏公公大晚上跑这一趟了,贝勒爷有没有吩咐什么话。”

苏培盛:“回主子,没有,只让奴才送东西来。”

宋喻敏:“这样,您坐下喝杯茶吧。”

苏培盛:“不了,宋主子,时候也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贝勒爷那边还等着我呢。”

宋喻敏也没强留,等苏培盛走了以后,看着桌子上簇新的那几匹布,也是摸不着头脑,睡意全无,失眠了整夜。

晓倩回去的时候,李绯嫆也是好奇的问起在前院书房里胤禛的反应。

李绯嫆:“贝勒爷看见东西,有没有说些什么。”

晓倩:“贝勒爷只让我告诉您,别老偷摸的大晚上送东西去。”

李绯嫆:“我这不是想低调些,别拉仇恨呀。”

晓倩:“主子,我看你寻思错了,贝勒爷可不喜欢您选的这时间。”

李绯嫆:“行了,下次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误会 晓倩:“对了,主子,贝勒爷把东西收下后,让苏公公给了奴婢这个。”

晓倩从袖口里掏出个帕子,递给了李绯嫆,她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看着还不少,足有五十两。

李绯嫆:“晓倩,看来咱俩没白忙乎,这点钱,先攒着吧,等再多些,就去租个铺子,也算有个进项。”

晓倩也知道李绯嫆知道的在理,要是靠着她们的月利,那她们的想要做的事,那真遥遥无期了。

胤禛让苏培盛去宋喻敏那里,自己叫着个小太监给他提灯,路上的速度也不慢,胤禛也是知道时间不早了,慢悠悠的踱过去,李绯嫆她们也休息了。

也还真是,谁会想到他大晚上,悄没声息地过来,打别人个措手不及。

李绯嫆见晓倩忙活了一天,累得不轻,就让她先去外间睡了,今天不用给她值夜了。

其实要说李绯嫆到现在也没习惯,睡觉的时候,外面有人守着,总有些别扭。

两个人说完,李绯嫆就让晓倩把屋里的灯给熄灭了,可还没动手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李绯嫆就穿戴好,想出去瞧瞧。

没成想刚一推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站着,把她吓了个半死,刚准备喊,就让那人把嘴捂住了。

胤禛也是尴尬的不行,本来他就是想偷偷听下她们主仆两个嘀咕些什么,没成想是有些收获,可误会也不小。

胤禛:“别怕,是爷。”

李绯嫆听见是老四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立马就放松了下来,刚才也是太突然了,她才会有这反应,现在想想,这深宅大院的,出现歹人的几率也不大可能吧。

胤禛知道李绯嫆不会再乱喊,就把手放了下去,李绯嫆趁机躲到了一边。

李绯嫆:“贝勒爷,外面凉,您先进屋吧。”

胤禛也知道这回丢了面子,见李绯嫆给他台阶下,也就顺势进去了。

晓倩见李绯嫆出去一下,回来就带着胤禛了,没睡着的她,赶忙起来请安。

李绯嫆也是奇怪,这大晚上的,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溜达到她这里来,也不带苏培盛,这老四是想做什么。

就算心里疑惑,也不能把人扔到那不管吧,李绯嫆让晓倩去烧点水,给胤禛泡点茶喝。

如今也进秋了,晚间也开始凉了,这主子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喝点热的,去去寒也好。

胤禛:“刚才吓着了吧,你别忙活了,爷不渴,你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老四这么说了,李绯嫆也只能挨着他坐下了,“这么晚了,贝勒爷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绯嫆有时候也是个直脾气,之前还窝着点,可刚才被胤禛那么一吓,她也有点生气了。

胤禛:“没事,我就不能来你这里瞅瞅,你好像不欢迎我呀”

李绯嫆心里吐槽成一堆,这历史也不靠谱吧,老四怎么老弄突发情况呀,也不给人个心理准备。

晓倩烧好水,拎进屋里,就赶紧把榻上的东西收拾好,她在这个院子里,也有间小屋的,只是李绯嫆穿过来的那段时间,需要人照顾,晓倩就搬到武萱宁的正屋里住了,晚上就在客厅的罗汉榻上睡,也方便半夜里照顾她。

章节目录 第35章 办砸 李绯嫆给胤禛倒了茶,就听见外面苏培盛的声音,就让他进来了。

苏培盛:“主子,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胤禛:“你歹空也多培养个机灵些的接班人,别我让你办别的事,身边连个利索的人都没了,我让人去厨房要宵夜,这都多久了,菜也没见人送来,你赶紧去看看咋回事。”

苏培盛也不知道主子今天打的什么哑谜,先让他去宋喻敏那里,现在又让他去厨房里盯菜,一晚上也没空歇会儿。

李绯嫆见苏培盛步履匆匆的赶来,就示意晓倩给苏培盛倒杯茶,先前在宋喻敏那里,苏培盛还会客气下,现在他真是渴了,也没拒绝李绯嫆的好意,接过茶喝完才又出去催菜了。

李绯嫆见胤禛这么使唤人,有点不舒服,但如今是封建时代的皇朝,胤禛作为皇室贵胄,面对底下服侍的人,他是有这个权利这么做的,苏培盛打小就进宫,跟着胤禛了,想必他也习惯了。

胤禛其实对府里的下人,还是比较好的,比起其他府里,主子心情不好,随意打骂服侍的人,更甚者出现杖毙这类的惨相,他们贝勒府的下人还是有福气的。

李绯嫆只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和环境,而不是试图去改变什么,别说现代,妇女虽说能撑起一片天,可有时候,在社会上的地位都不平等,更何况这男权时代,李绯嫆的举动也不能太另类,不然她的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

胤禛:“听你的婢女说起,你们俩忙了一天,膳食也没怎么用,我正好有点饿了,就让他们做点吃食,待会你和我一起用点吧。”

李绯嫆正走神,听见胤禛这么说,知道他只是好心,来给她加餐,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些,只是对他来的方式,还是有些不敢苟同。

整个贝勒府都是他皇四子的,作为主子爷,他要来这里吃夜宵,她难道还能不让他进来不成,何必偷偷摸摸的,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

李绯嫆吐槽的同时,忽然想起晓倩给她带回来的那句话,莫非胤禛是因为她总选晚上送东西,有些不高兴,才搞突然袭击的。

李绯嫆:“贝勒爷要来,该提前派个人来说一声的,嫔妾都要睡了,要是让爷空跑一趟,多不好。”

胤禛:“无妨。”

李绯嫆听胤禛这么回她,也是无奈的不行,幸好她和晓倩,没说什么不该聊的话题。

苏培盛赶到膳房的时候,府里的厨子倒是没下灶呢,正好几个坐在那里喝酒吃菜,那个胤禛派过来的小粗使,正在那着急,贝勒爷让他来这里添夜宵,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东西还没做好,贝勒爷回头该生气了。

可他也没办法,他进府没多久,一直呆在前院里,很少出来,对府里的路,也不太熟,好不容易,问了个人,才找到膳房里,和府里的厨子说了胤禛的嘱咐,可没人相信,他是服侍贝勒爷的,对他说的话,也不理不睬的,把他弄的干着急,也不敢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呀,把主子交代的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办砸,还想不想留下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提携 这下看见苏培盛过来,也是遇到救星了,赶忙过去告诉苏培盛怎么回事,“苏公公,您可来了,我早告诉他们,是贝勒爷让我来领夜宵的,可他们异口同声的和我讲,他们没见过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能给做,我和他们说的嘴都干了,他们也不搭理我。”

苏培盛这下也知道为啥胤禛会生气了,换了他也会,这个府里什么时候,下人能替主子做主了,他们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也不动脑筋想想,这个府里,有谁敢假冒胤禛身边的人,来替他传达命令,真要出现这么个人,事情败露了,那这个人也别想要他那条小命了。

苏培盛也看不惯他们这些人的行径,踩底捧高,只是主子没吩咐他处理这些人,他也不能越俎代庖的替胤禛解决事情,如今这么嚣张,也是时候,该给他们些教训了。

苏培盛:“老刘,你这日子过的挺滋润的呀,小酒喝着,小菜吃着,让贝勒爷在那里干饿着。”

刘大厨见苏培盛进来,赶忙把酒杯放到桌子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他几个杂工也是,他们都准备收工了,被刘大厨留了下来,说是他炒点菜,陪他喝几杯,也点也不早了,也不会有什么活了。

大伙拗不过他,就没回去,要说这个刘大厨,和侧福晋李夕萍还有些亲戚关系,手艺还不错,不然也不可能进胤禛府里当差,大家知道他们有这层联系,平时也乐意给他点面子,没想到,今天可捅了大漏,还不知道怎么处分他们呢。

刘大厨:“苏公公来了,我不知道这真是贝勒爷吩咐的,瞧着他眼生,头次见,慢待了,贝勒爷要用些啥,我马上就去做。”

苏培盛:“麻利点的吧,贝勒爷等了半天,也没见人送来饭菜,现在都动怒了,让我来看看怎么回事,你们也真是的,喝点黄汤就不清楚自己是老几了,且等着吧。”

膳房里的人,听见胤禛生气了,当下冷汗都下来了,贝勒爷这个人很少动怒,惩治府里的下人,可你真要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他不高兴,那你就自请好运吧。

苏培盛:“别做什么繁杂的菜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就做点好消化的主食就行了。”

都这时候了,几个人也不敢耽搁了,赶快动手分工,苏培盛见他们忙活起来,就转头训那个粗使小太监。

苏培盛:“要我说,你也是个人才,主子爷吩咐的事情,他们借口装聋作哑的不做,你就不会回去告诉爷,你可倒好,看着他们在这里喝酒吹牛,也不吱声,让贝勒爷在那里干等着,这要不是我过来看,你就打算一晚上都窝这,不回去复命了。”

小太监也是吓的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了,“苏公公,您帮帮奴才,奴才头次领差事,就给办砸了,不敢回去,奴才不是有意的。”

苏培盛见这个人,不像是那种偷奸耍滑,满心都是鬼点子的,只是胆子有些小,才弄出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有心提携他,就耐着性子和他聊了起来,“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亲人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大厨 小太监:“奴才十一了,家里除了爹娘,还有哥哥和妹妹,我排行老二,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进内务府的,后来被分到四贝勒府当粗使太监,平时在前院里也就打扫下卫生,做些杂活。”

苏培盛:“咱家知道了,等下厨子做好吃食,你就拎着和我一起回去见贝勒爷,给爷认个错,放心,到时候,咱家会帮你的,只是咱家告诉你,别耍滑头,贝勒爷不喜那样性子的人,你没怎么接触过贝勒爷,他那个人,别看面上冷,可心里热,你要诚心对他好,爷也不会亏待你的,记住没。”

小太监忙点头:“奴才记下了,谢苏公公提点,往后奴才定当好好当差。”

苏培盛之所以对这个瘦小的粗使太监说这些,也是想起了他刚进宫的时候,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像他刚才说的,要不是实在在家乡活不下去,谁愿意选择这条路,一辈子做个孤家寡人,宫女到了年龄,还能出宫嫁娶,恢复自由,可他们,年纪大了,不受主子待见了,也只能找个地方慢慢等死了,最后连个香火都没有。

只是他还是比较幸运的,虽说刚开始,也没少受到别人的欺负,可也是他运气好,正赶上孝懿皇后给皇四子挑选贴身奴才,在那么一群人里,胤禛单单挑了他去,让他脱离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佟佳氏见胤禛喜欢他,平时对他也还是不错的,时常打赏他,他就把那些银子攒着,托人给家里捎了回去,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那怕后来到了永和宫主子那里,他也没再受多大委屈,反倒是胤禛,没少受德妃的苛责,让苏培盛难受不已。

刘大厨知道自己这回闯了大祸,也不敢再嘚瑟了,手脚麻利的做起了菜,刚出炉的油酥烧饼配着酱好的牛肉,拿鸡汤煮的现弄的手擀面,旁边的小碟放着菜码和现弄的肉酱,另外还弄了榛蘑炒鸡丁、蜜汁藕盒、桂圆莲子粥。

苏培盛看了一眼,还凑合,就吩咐,赶紧把菜装到食盒里,和那个小太监往回赶。

连一句闲话都懒得和他们说,拿着东西就走,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都看向刘大厨,刘大厨也不知道怎么办,想了半天,只能坐下来等胤禛请他们过去了。

他们知道前院的规矩,闲杂人等,不能在哪里逗留,他们贸然前去,只能惹的胤禛更生气。

刘大厨很郁闷,自打他进府以后,今天晚上的事情,也没少出现,可都没事,胤禛不是那爱折腾人的主,要宵夜也会提前支会厨房做准备,谁想到马失前蹄了。

比刘大厨更郁闷的是,李绯嫆和晓倩,她们原本都要睡觉了,可胤禛过来了,也不走,就这么坐着。

苏培盛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胤禛的脸都成黑色的了,苏培盛让晓倩把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到了桌子上,胤禛净了手,就坐下吃饭了。

顺带也招呼李绯嫆一块吃,“你也趁热吃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待遇 李绯嫆也没和他客气,胤禛饿的不行了,说完就开动了,李绯嫆也觉得有点饿了,就挨着他一起坐下吃起来。

厨子准备的东西种类不多,量还是很多的,李绯嫆和胤禛两个人怎么吃的完呀,李绯嫆见苏培盛这一晚上,就没歇过,跑了那么多趟,也该饿了,就让晓倩给他们也弄了些,胤禛虽然生气,可李绯嫆这么做,他也没意见。

苏培盛跟了胤禛那么久,也了解他些,晓倩拿过饭菜的时候,就让他们一起吃了,起先晓倩和那个粗使小太监还不好意思坐下来,后来被苏培盛说了几句,也就一起吃起来了。

那个刘大厨的手艺还是好的,只是仗着李夕萍才跋扈些,胤禛以前也听过府里人悄悄议论过,只是胤禛给李夕萍留了些面子,才没惩治他,没想到,今天给他来了这么一套。

李绯嫆晚上习惯少吃,可胤禛不一样,除了给苏培盛他们拿过去的一小份,李绯嫆也就吃了个烧饼,喝了碗粥,其余的都让胤禛给消灭了。

李绯嫆吃完以后,就出去找晓倩了,让她给胤禛他们准备些红果茶,这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也不能出去遛弯,到时候该积食。

李绯嫆嘱咐完,就折回陪胤禛了,李绯嫆看胤禛的吃相,也是乐的不行,这狼吞虎咽的,好像多久没吃饭一样。

胤禛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可今天他真没怎么吃东西,才这样的,胤禛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李绯嫆面前,没顾忌自己的形象,下意识的这样子,往常也就苏培盛能看见他这副样子了。

李绯嫆偷笑着看他,胤禛看见了,也没吭声,吃完饭就让晓倩把食盒收拾了。

李绯嫆本来还想避讳些,可胤禛让她一起听,苏培盛见胤禛吃完饭了,就带着那个粗使太监进来一起回禀发生了什么事。

胤禛:“苏培盛,你给爷说说怎么回事吧。”

苏培盛:“奴才赶到膳房的时候,刘守仁正和厨房里的一帮杂工们喝酒呢,这个小太监就在旁边坐着,没人搭理他。”

别说胤禛了,就李绯嫆听见苏培盛这么说,也生气呢,这奴才的架子比主子都大,胤禛派个小太监去,还指使不动他。

胤禛:“看来府里的规矩是该改改了,爷不为难你们,有人就蹬鼻子上脸,越发不像样,连我都敢怠慢,更何况你们了。”

李绯嫆知道他说的是谁,每个府里不得宠的人,多少都会得到些不公正的待遇,李绯嫆没想到今天,胤禛也遇到了这种事。

那个小太监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战战兢兢的给胤禛跪了下去,“请主子责罚,都怪奴才没用,那个刘大厨说没见过奴才,奴才跟他说了好几遍,他都不理,最后还是等苏公公来了,他才放下酒杯,招呼他们做的这顿饭。”

胤禛知道,平时给他去膳房里领吃食的,是另外一个太监,只是不巧,家里有点事,和他来告假回去了,走的时候,他还让苏培盛去账房里给领了月俸。

章节目录 第39章 僭越 按理说他今天没办成差事,是该挨罚的,可胤禛看他那副瘦弱的模样,也下不去手,只叮嘱苏培盛好好带着,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苏培盛赶紧让他谢谢胤禛,“奴才谢贝勒爷,奴才会好好跟着苏公公学习的。”

胤禛点了点头,人笨不怕,就怕性子歪,这个孩子看着不起眼,要是调教好了,也是个好苗子的。

苏培盛:“那贝勒爷,刘大厨怎么处置呀?”

胤禛原本是想现在就处理他的,可刚张嘴,就被人给噎回去了。

李绯嫆:“贝勒爷,你要处理他,嫔妾没理由阻止,可这都啥时辰了,您还把人弄到这里来审,您是解气了,可到时候,整个贝勒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吧。”

胤禛也是被气昏头了,被李绯嫆这么一打岔,也觉得说的有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这事等明天再说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先下去吧,我晚上就在这歇着了。”

晓倩端着茶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胤禛说这句话,放下东西,就和苏培盛他们一起退了出去。

胤禛端着茶盏喝起来,特意忽略了李绯嫆那尴尬的表情,他也觉得有些突然,可折腾这么久,他也懒得再大冷天的,回前院休息了。

这个茶的味道还不错,酸甜可口,用来消食解腻再好不过了,连他这个不喜甜食的人,都多喝了不少。

李绯嫆虽然有点不乐意胤禛留下,可她也没理由把人给赶出去吧,只能恨恨的看着胤禛,而正主却在那边喝茶,边偷笑。

李绯嫆看着对面的正主,真是有些不知所措,她这个穿越人士,从来都没和胤禛相处过,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不至于露馅。

虽说在现代,她什么情况没见过,迪厅,酒吧,KTV之类,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也没少去了,也交了男朋友,即便两个人最后因为三观不合,分手了,可她该经历的事情,都做过,可胤禛不一样,要是她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到时候可不是分手那么简单的事,李绯嫆心里特别紧张,两只手都有点轻微的颤动。

胤禛见李绯嫆的样子,有些不大对劲,就放下茶盏,走到了她的面前,“爷,有那么可怕嘛,把你吓成这样,都开始发抖了,这可和刚才的你不大一样啊。”

李绯嫆也不想自己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虽说她之前已经告诫自己,适应这里的生活,融入这个圈子,可有些现实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会考验她。

晓倩可能会好糊弄些,可胤禛是什么人,她有些小把戏,怎么可能会瞒过他的眼睛,这还幸好是她现在长着武萱宁的样貌,要是单纯的,只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她真会被别人当成什么不明物体,给解决掉的。

李绯嫆知道刚才自己僭越了,可她真不想让胤禛在自己这个地方,处理那些刁奴,胤禛三更半夜,偷摸着来她这里,也就罢了,还要大张旗鼓的处理事情,现在府里其他地方,想必都已经歇息了,要是他让苏培盛,把人弄到这里,难免不会弄出动静来,到时候,全府上下都该知道了,今天晚上都别想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另谋 胤禛见她这副样子,却没生气,连他自己都有点奇怪,为何会这样,往日,李夕萍也会偶尔撒娇生气,等着他来哄,要是他当日心情好的话,还有安慰她几句,反之,只会拂袖而去,只剩下李夕萍一个人在哪里发呆。

李绯嫆此刻,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胤禛留宿,也未必会做些什么,他还没流露出来,自己反倒吓唬自己,做出些不合时宜的动作,让他怀疑。

李绯嫆:“嫔妾只是觉得有些冷。”

胤禛想起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李绯嫆已经都准备休息了,也是自己突然的出现,才打扰了她们俩,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瞧着她的衣物,确实不多,感觉都是匆忙加上去的。

也是,就算胤禛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可李绯嫆也不能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他面前吧,更何况,后来苏培盛也来了,李绯嫆更得注意些自己的形象。

此刻,这么说,即是给自己找个说辞,也是事实,这个月份,天气都开始转凉了,穿的这么少,会着凉的,李绯嫆可不想自己再生病,然后只能喝那些苦掉渣的汤药。

胤禛刚才的宵夜是没少用,可喝过晓倩的红果茶以后,饱腹感也没那么厉害了,他把李绯嫆扶到了内室的床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胤禛:“你先休息吧。”

胤禛心里是犯嘀咕,觉得武萱宁和之前不一样了,才大晚上的来这里,想一探究竟,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一件让人窝火的事情,他现在睡意全无,只思忖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李绯嫆是有些瞌睡了,可胤禛一个人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贝勒爷,这不合规矩。”

胤禛见李绯嫆困得实在不行了,可还硬撑着等他,他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就自己走到衣架前脱起衣服来。

李绯嫆见他要休息了,就汲着鞋,下来侍候他更衣,李绯嫆是好意,可她对这种服饰不熟,穿过来的这段时间,都是晓倩给她料理这些琐事,弄了半天,也没解开,真有点尴尬呀。

胤禛也没见怪,示意自己来就好,李绯嫆只好让开地方,站在旁边等着,忽然听到敲门声,李绯嫆就出外间了。

晓倩和苏培盛他们出来以后,就领着他们去旁边的耳房休息了,武萱宁这个院子还不算小,可架不住人少,原本还有几个人服侍,可从发生了弘晖那件事,武萱宁被四福晋罚在后院里禁足之后,那些人怕自己的主子在这个府里彻底失宠,就找了门路,另谋了别的差事,走的只剩下晓倩和两个粗使的,留了下来,

房间里原本也算干净,苏培盛也没怎么劳烦晓倩,让她去忙别的事,自己简单擦拭下就好了,晓倩也和苏培盛打了好几次交道了,知道他这个人实在,不虚伪,也就没和他客气。

自己去灶间烧开水去了,贝勒爷难得留宿一回,总不能用水的时候,是冷的吧,这就有些不太像话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多余 这个地方,说是厨房,可也就是能烧点水,偶尔热下饭而已,连李夕萍都没有的待遇,武萱宁怎么可能享受的上,就算这样,李绯嫆也还是满意的,就起码洗漱还是方便的,不用大老远的跑到膳房去提水,又远又累,滚烫的热水,从那边拎着回来,在路上走的功夫,到了就变成温水了。

李绯嫆知道是晓倩在门外,主子已经吩咐出去,不用伺候了,她要是贸然进去,看见些辣眼睛的画面,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所以只好敲门,告诉李绯嫆,她就在外面,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苏培盛知道胤禛现在不需要他服侍了,就没出来,和那个粗使小太监收拾了下,就准备歇息了。

李绯嫆让晓倩打些水进来,其旁的也不用她了,她绣荷包也忙一天,要不是胤禛刚好过来,她们早就睡着了,晓倩把水放到了外间的桌子上,就退了出去,顺带把门也给关好了。

胤禛穿着亵衣出来,简单洗了把脸,就和李绯嫆进卧室休息了。

晓倩给李绯嫆送完水之后,也给苏培盛他们提了点过去,晚上的宵夜,都是重口,准备些茶水,预备着半夜起来,喝些解渴也好,苏培盛留下茶壶以后,告诉晓倩,正房里不用他们过去了,早点歇息吧。

晓倩原本还打算守夜,听苏培盛这么说,也放心了,她实在太困了,眼睛都开始打架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也就没和苏培盛继续聊天,回到原来的小屋,脱了鞋,上床就到头大睡了,连第二天胤禛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李绯嫆和胤禛躺下以后,一开始还紧张的不行,真怕胤禛做些她不愿意的事情,硬撑着困意,和他闲聊天,试图转移胤禛的注意力,可架不住实在意志不坚定,见胤禛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也就暂时放下了心,跟着也闭上了眼睛。

胤禛听见旁边没有动静了,知道李绯嫆睡着了,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转过身,看着李绯嫆的睡相,也是忍俊不禁,这个人脾气真是不好,要不是自己刚才装睡,她现在一定还硬撑着,不肯休息,也不知道她害怕什么,自己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那么让人害怕,连和他躺在一起都畏惧。

李绯嫆不知道的是,她的担心真是是多余了,胤禛来她这里,避开白天的喧闹,深夜而来,也是想了解些他不知道的一面,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原本他就不那么热衷,现在他给自己下的斋戒的日期还没到期,就算他到后院女眷这里来,也不会做什么事的。

胤禛只是觉得李绯嫆变得比以前有趣,才一时没忍住,玩心发作,故意逗逗她,想看下她什么反应,才决定今天晚上在她这里过夜。

恶作剧完毕后,胤禛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待人,都有着一颗宽容心,没少受欺负的他,对仗势欺人这种事,很痛恨,可那个人是自己的额娘,他就算心里不喜,面上还是得保持那个听话,孝顺的四阿哥,可她身边的人,他没必要也委屈自己纵容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梦魇 自从意外认识了苏培盛,也算的是老天给他的好运,他们很小就在一起,胤禛看见苏培盛当时的那个惨样,真是难受。

后来因为苏培盛的缘故,他对待下人和蔼了好多。

可没成想,他对别人宽容,体谅他们的不容易,他们反而放肆的不行,刚才要不是李绯嫆拦着,他早让苏培盛把人领到这里,痛打一顿了。

如今哪怕当下没解决,明天也要给他们个教训,好让他们明天,什么是规矩。

贝勒府里的厨子是轮休的,要是不赶上府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大摆席面,他们都不会每天都去上灶,前几天,李夕萍院子里的婢女,赖在膳房里不走的事情,被人传到了苏培盛的耳朵里,顺带着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听见这个消息,胤禛就有些不满了,如今更过分了。

膳房里,苏培盛领着小太监走了,他们知道自己今天做过火了,也不敢再继续坐着喝酒了,收拾完,就心惊胆战的,等着胤禛的处罚,也不敢回偏房休息,在膳房的椅子上,坐了一整晚。

李绯嫆睡着了,胤禛一个人无聊的不行,慢慢的也有了睡意,他已经打定主意,彻底整顿府里的规矩,只等明天天亮了,就把人带到前院里处理。

夜,静悄悄的,胤禛终于也进入了梦乡,就在他睡意正浓时,突然听到了哭声,一下子就把他吵醒了,他这个人睡眠很浅,稍微有些大的动静,都能让他清醒过来,胤禛侧耳一听,发现是旁边李绯嫆发出的声音。赶忙把她搂到怀里。

李绯嫆又做噩梦了,李母接受不了她离世的消息,一下子就垮了,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李父就请了个人来家里照顾她,没成想,保姆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粗心没锁门,让李母跑了出去,在马路上被车撞倒,当场身亡。

李绯嫆看着老妈的惨样,心如刀绞,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就站在她的旁边,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阻止。

胤禛看李绯嫆这个样子,想必是梦魇住了,虽说不知道李绯嫆都梦到什么,让她这么伤心,胤禛也不敢把她叫醒,以前听人说过,要是这种情况下,强行把人喊醒,会出现后果的。

胤禛只能把李绯嫆搂到自己的怀里,轻声的安慰她,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李绯嫆原本很难过,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告诉她:“你别怕,凡事都有我在,我陪着你。”

李绯嫆就下意识的冲着那个声音过去了,她紧紧的抱着胤禛,哭得泣不成声,胤禛没想到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让她放下了防备,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了他。

胤禛的心情很复杂,清醒时候的李绯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就算他之前不常来她这里歇息,冷落了她,今天好不容易留下来了,她也不应该有那种表情吧。

胤禛心里有点不高兴,才让李绯嫆先休息的,可她没领会到他的意思,非要等他一起睡,他也就顺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识破 原以为也就这样了,可没想出了这么个插曲,他这个人长大以后,也算是沉默寡言型,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不会刻意讨好别人,不然也不会和德妃的关系弄的那么糟糕,这句话也是达到他的极限了。

李绯嫆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从小到大,老妈对她都很严厉,对她的要求很多,期望很大,每次她犯了错误,都是老爸在旁边插混打岔的帮着她,把她老妈气的半死,咬牙切齿的冲着李父说:“你就好好惯着她吧,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李父只憨憨的在一边笑着,也不反驳李母对他的批判,李绯嫆还是很羡慕父母之间的感情的,虽然他们之间,经常会斗嘴,可李绯嫆知道,那也是一种相处方式,李父每次让着李母,不是他怕老婆,只是他很爱李绯嫆的母亲,才会纵容她的脾气,凡事都忍让着她。

李母自己也清楚,所以在李绯嫆大学毕业后,李母就和李绯嫆聊起她以后交往对象的标准,条件不必太优秀,待她好,愿意宠着她,就行了。

如今幸福的一家人,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她爸爸一个人,他可怎么过呀。

胤禛看李绯嫆双眼紧闭,泪流满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只能抱着她,李绯嫆哭了半天,也累了,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禛折腾这么长时间,也乏了,看李绯嫆安静了下来,也就放心的睡觉了。

自从李绯嫆抄经以后,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发作了,李绯嫆隐隐约约感觉旁边有个人,可就是睁不开眼睛,睡到半夜的时候,冷不丁醒来,才看见那个人是胤禛,这时候的胤禛,早已睡熟了,面色也没那么严厉,紧紧搂着她,李绯嫆觉得难受,想让他松开,可胤禛的力气很大,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成功,最后放弃了,挨着胤禛又睡过去了。

说起来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胤禛把李绯嫆哄好后,他自己也熬不过困劲,睡了过去,刚睡着,他也做起了梦,梦里出现了他的皇额娘佟佳氏,胤禛小时候,很调皮,经常受伤,那次又是,不知道怎么弄的,把两双手都擦出了血丝,把佟佳氏心疼的,边给他擦药,边哄他,说的也和这差不多。

胤禛觉得真是邪乎了,他安慰完李绯嫆,自己反倒又跌回梦境里了。

就算胤禛不想承认,李绯嫆在不知不觉中也影响了他,折腾了半天,两个人起来的时候,就有点完了。

胤禛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还抱着李绯嫆,也没觉得有什么,武萱宁本来就是他的妾室,他有这个资格,李绯嫆也醒了,只是不好意思看胤禛,只能先装睡。

胤禛本来想着,趁天亮的时候,带着苏培盛悄悄回前院的,没想到折腾了一整夜,一下子睡过头了。

李绯嫆装睡,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被胤禛一下子就识破了,怕她尴尬,就没揭穿李绯嫆,自己下地喊苏培盛进来服侍他。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主题 苏培盛他们老早就醒了,可没听见正房里有动静,他们也不好去打扰,只能站在外面等着,晓倩去灶间烧好了热水,预备着李绯嫆随时起来洗嗽。

苏培盛听见胤禛的声音,就赶忙推开门,领着晓倩和刚收的徒弟,那个粗使小太监一起进来了。

刚才只有胤禛的时候,李绯嫆还可以装鹌鹑,现在下人都进来了,胤禛都起床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在床上躺着。

晓倩看李绯嫆的样子,还到是昨天他们折腾的太晚了,一晚上没睡好,才起晚了。

胤禛看晓倩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是出现了点意外,但和他们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李绯嫆在晓倩的服侍下,穿戴好之后,发现胤禛已经收拾好了,胤禛昨天已经领教了李绯嫆的能力,就算苏培盛不在,他也不会再等她来伺候了,他可不想再被她勒死了。

收拾好之后,胤禛就带着苏培盛和那个叫苏福的小太监走了,胤禛是有心想问,李绯嫆怎么回事的,可看她不想说,胤禛也没勉强。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胤禛惦记昨天的事情,李绯嫆还得去给请四福晋请安,他也就不再呆着了。

胤禛从李绯嫆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被眼尖的人给看见了,消息瞬间就散遍了整个贝勒府,早上请安的时候,李绯嫆没来,也没遣人来告假,四福晋还奇怪呢,这武萱宁也不是那骄纵的人呀,要是这事搁李夕萍那里,还有可能。

现在听见下人的禀告,知道是胤禛过去了,李绯嫆才没过来给她请安,四福晋也没说什么,胤禛想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武萱宁是他的妾室,胤禛过去也不过分。

李夕萍今天倒是来请安了,听见这个消息,气得不行,胤禛已经很久没到她院子里了,她也不敢去前院里。

四福晋估计李绯嫆不会过来了,就让李夕萍和宋喻敏回去了。李夕萍仗着德妃,不把她放在眼里,四福晋也想摆脱这种局面,她是嫡妻,得大度,不能做有失身份的事情,今天见胤禛开始提携武萱宁,她也想借李绯嫆,给李夕萍个教训,让她别那么嚣张。

胤禛刚回到前院的书房里,就叫苏培盛到膳房里,喊刘大厨他们过去了。

刘大厨他们熬了一夜,提心吊胆的,眼瞅着都快天亮了,也没动静,他们才敢靠着墙角休息会。刚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他们还是逃不过,果不其然,苏培盛带着昨天那个小孩子进来了。

苏培盛也没和他们啰嗦,直奔主题,只和他们说了句:“贝勒爷请你们到前院去,你们赶紧的吧,别再让贝勒爷等着了。”

刘大厨熬了一夜,现在再不敢那么傲了,原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只是看到苏培盛,知道自己还是逃不过去的。

苏培盛带着他们过来的时候,正碰到李夕萍领着弘时过来,李夕萍以前顾忌着胤禛的规矩,不敢过来,可现在连李绯嫆都能让她身边的小丫头来,她这个侧福晋凭什么就不能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满 苏培盛见李夕萍来,给客气的给她行礼,“奴才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三阿哥吉祥。”

李夕萍心情不好,也懒得和他废话,只让他进去给胤禛通报一声,就说弘时想他阿玛了,她就带着来给请安来了。

苏培盛真替她愁的慌,想必是听见早上胤禛从李绯嫆哪里出来,心里不痛快了,才领着孩子,来这里,想着胤禛,看着孩子的面上,总不能把她给撅回去吧。

可她这回真想错了,要是换之前,胤禛可能还会顾着弘时的面,可

今天,她的运气真不好,因为昨天的事,胤禛还没消气呢,她正好来,更是火上浇油了。

苏培盛进去禀告胤禛了,李夕萍才看见刘大厨他们,胤禛在里面,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听见了,只能懒得搭理她。

苏培盛:“贝勒爷,他们都带来了,在外面候着呢,侧福晋带着三阿哥也来了,贝勒爷您见吗?”

胤禛:“让他们都进来吧,也让她李夕萍看看,她举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培盛照着胤禛的嘱咐,打开门,让他们都进去了,苏培盛看李氏那得意的模样,也不同情她。

李夕萍带着弘时一起给胤禛行礼,“臣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万福金安,儿臣给阿玛请安,阿哥吉祥。”

胤禛挥了挥手,就让他们起来了,弘时看见胤禛今天的脸色不对,有些害怕,偷偷的扯李氏的衣襟,想让李氏带着他离开。

可李氏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见他在一边搞小动作,还有点生气,“你这孩子咋回事呀,你不是一直喊着,想你阿玛了嘛,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胤禛是对李氏有些不满,可想着弘时如今是他唯一的子嗣,也不想他在这府里,在下人跟前,失了体面,就把他叫到了身边,询问了他些日常的起居和读书的情况,弘时还算答得不错,胤禛就让苏培盛领着他出去,到库房里挑些他喜欢的东西,也算是给他的赏赐。

苏培盛明白胤禛的意思,李氏再过分,也是三阿哥的生母,胤禛还是得给她留些面子,免得过后,她在孩子跟前,没了分量,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起她来。

胤禛自己从小吃的苦,受的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经受这些,李氏也是清楚,胤禛把孩子们,看的很重,才时常仗着这些,在府里跋扈的,也就是四福晋这人还算脾气好,容忍她些,不然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刘大厨他们一进来,就给胤禛跪下了,可胤禛就是不理他们,把他们吓得冷汗直流,刘大厨也不敢让李氏给他求情,贝勒爷的表情,告诉他们,李氏没那个分量,他们也就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胤禛就这么坐着,冷眼看着他们,李夕萍在一边也不敢吱声,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胤禛才开口说话:“老刘,你给爷解释下,昨晚是怎么回事吧。”

刘大厨跪在下边,哆嗦着不敢吭声,胤禛立马火了,“昨天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爷换了个人去膳房提菜,你就拿款不给做,还找借口不认识,自己个在那小酒菜招呼着,给自己讨好人缘。”

章节目录 第46章 狂妄 刘大厨:“贝勒爷饶命,奴才昨天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来,奴才再也不敢了。”

胤禛:“你说的轻巧,你一糊涂,让爷在那白白等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苏培盛过去,爷说不定还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李夕萍刚才在外面见了刘大厨,就有点奇怪,这个点,他们应该在膳房里忙乎早膳呀,怎么会来这里,现在听见胤禛这么一说,也是气的不行。

李氏:“刘大厨,你怎么当差的,怎么能让贝勒爷饿着呢。”

刘大厨见这种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就想替自己遮掩下,“贝勒爷息怒,昨天那个小太监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收工了,他进来说是后院的武格格,要点宵夜,奴才告诉他,都已经封火,可他赖着不走,奴才们还没吃饭,看他不走,也没搭理他,奴才们真不知道是贝勒爷您要的。”

胤禛见他有心抵赖,给自己找理由,逃避惩罚,更生气了,喊人把苏福叫了进来。

那个小太监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苏培盛昨天和他在一个屋子里休息,睡不着,就问了他的名字----李狗剩,苏培盛听见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不过也是能理解,平头百姓家的孩子,起得都是贱名,越难听,越好养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如今跟在胤禛身边了,叫这个名字就有点不合适了。

苏培盛才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苏福进去的时候,苏培盛鼓励他,别紧张,实话实说,贝勒爷不会冤枉好人的,别担的心。

胤禛见他进来,就让刘大厨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苏福听他这么一说,就算害怕,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马就顶了回来,“贝勒爷,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了,是您要的饭菜,他现在改口,就是怕您责罚他。”

胤禛见一晚上,苏培盛就把人教导的,机灵不少。

李夕萍看情况不妙,有心替刘大厨说些好话,“贝勒爷,这个小太监,一看年纪就小,没正经当过差,把意思传错也是有的,贝勒爷别生气,罚他就是了,刘大厨,下次注意呀。”

胤禛见李夕萍,几句话就把责任都推卸了个一干二净,压下的火,立马就爆发了。

胤禛把茶杯一摔,吓得屋子里的人都立马跪了下来,“爷还没说你呢,你到会给自己人往脸上贴金,别以为你们在后院做的事情,爷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你们计较,没想到你们这么过分,捧高踩地的那一套,都弄到爷跟前了,当着爷的面,都给别人穿小鞋,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狂妄呢。”

李夕萍:“贝勒爷明鉴,臣妾不敢,臣妾真的没那个意思,刘大厨为人很老实的,手艺还不错,臣妾才让他进府里当差的,您别听信小人的挑拨,冤枉我们啊。”

胤禛:“你闭嘴,也是往日爷,纵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才敢和爷这么说话,谁让你来前院的,府里的规矩不知道吗,领着弘时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流言 李夕萍不敢再顶嘴,老老实实的带着弘时走了。

刘大厨见自己的靠山也不帮他了,心如死灰,摊在了那里。

胤禛让苏培盛叫人进来,打了那个刘大厨三十大板,然后把人赶出了贝勒府。永不叙用。

苏福见刘大厨那个惨样,也不同情他,他现在知道,苏培盛没骗他了,要是那个刘大厨,老实认错,胤禛也只会把他撵出府,不用他当差了,是他自己自作聪明,给自己挖了个坑,也怪不得别人了。

这边胤禛收拾刁奴,李绯嫆收拾好,就带着晓倩,去了四福晋那里,晓倩觉得,晨安的时辰都过去了,那里早散了,她们今天就不用过去了。李绯嫆没听她的,就算迟到了,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免,她又不是走不动道了,能让自己偷懒,她可不想让别人有挑头。

四福晋听见外面的通传,让人把李绯嫆请了进来,“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晓倩跟着也行了礼,四福晋喜欢李绯嫆的识趣,对她也客气,让人给她上了茶。

李绯嫆喝不惯这些东西,就浅浅的抿了几口。

四福晋也不怪她,胤禛有心提携她,她也不能打了胤禛的脸,前段时间,胤禛进宫去永和宫请安,所谓何事,胤禛不说,她心里也清楚,如其后院里又进来不知底细,身份高贵的满族大姓之女,还不如抬举武萱宁,依着她的性子,就算得宠了,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更何况,她也不想闹出妻妾不合的流言,让德妃更有话头找胤禛的不是了。

四福晋看李绯嫆坐在那里有些拘谨,笑着对她说:“我原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伺候贝勒爷累了,不来请安也没什么紧要的,让人来和我说声就行。”

李绯嫆知道四福晋误会了,可她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和胤禛什么都没做,“谢福晋体谅,祖宗规矩,礼不能废,嫔妾今天迟到了,本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要是不来,那就过分了。”

四福晋:“你这个人对自己就是要求严,也难怪贝勒爷会对你另眼相待了。”

李绯嫆和四福晋聊天的时候,有下人进来禀告前院的消息,李绯嫆听见这个消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四福晋倒是吃了一惊,嫁给胤禛这么多年,她很少看到胤禛发这么大的火,就算德妃那么对他,他也没有借机拿伺候他的奴才出气,今天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四福晋见李绯嫆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清楚些什么,李绯嫆也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好,瞒不过四福晋的眼睛,就和四福晋说了几句,“昨天嫔妾都快睡了,贝勒爷突然过来了,也没带苏公公,后来苏公公来了,贝勒爷就和他说让膳房的人准备宵夜,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苏公公就走了,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拎着食盒回来。”

四福晋听李绯嫆这么一说,也就明白胤禛为何生气了,他们这也太不像话了,太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内务府里的老油条这么干还有些可能,现在这府里的人,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也敢这么嚣张,简直岂有此理。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低调 不过转头一想,这件事昨天晚上就发生了,胤禛硬是挨到今天才发作,也是良苦用心呀,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四福晋看李绯嫆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李绯嫆也清楚四福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可她只能装傻,奴才禀报厨子的事情,顺带把李夕萍去前院的事情,也说了,李绯嫆庆幸自己昨天拦住了胤禛,不然后院里更不会安生了。

李绯嫆知道自己在这深宅大院里步履艰难,在没站稳脚跟之前,低调行事才是正理,那个刘大厨之前想必也有些过分的举动,可都没揭露出来,为何胤禛一到她的院子里,就发生这种事情,惹得胤禛发好大的火。

四福晋明白的事情,李夕萍可理解不了,李夕萍在家里是嫡女,从小受家里娇宠,性子养的也是骄纵的厉害,也就在胤禛面前才会收敛点,李绯嫆是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牵扯的。

这个刘大厨也是李夕萍当家的那段时间里安排进膳房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四福晋也是有责任的。

折腾到半夜三更,李绯嫆才休息,就算早上起迟了,可还是有点犯困的,李绯嫆趁四福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打了个哈欠,她以为四福晋没看见,可还是被眼尖的四福晋瞧见了。

四福晋也不点破,只是端着茶盏浅啜。

李绯嫆怕再这么坐着,就该露出破绽了,反正晨安,她也请过了,就和四福晋告辞要回去。

李绯嫆:“瞧这时辰也快用早膳了,福晋想必还有事要忙,嫔妾先回去了,福晋要是有事,遣人来知会一声就行。”

四福晋:“那你早点回去吧,你前几日让婢女送来的画稿挺好的,我挺喜欢的,要是往后,你有什么稀罕物件,可别一个人藏私啊。”

李绯嫆:“只要福晋不嫌弃嫔妾的东西粗鄙就好。”

四福晋“自谦了,要是侧福晋有你一半谦逊,咱们府里,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多是非。”

李绯嫆也知道四福晋是憋闷的太久了,今天才会流露出这种不满,四福晋就算对李夕萍有什么意见,也不能对着胤禛的面表露出来。

李绯嫆明白她的心情,但不能,也不会,回应她的话瓣,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四福晋也没指望她给出什么意见来,李绯嫆和四福晋告辞后,正准备掀帘出去,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就碰到胤禛过来了。

胤禛看见李绯嫆也是有些意外的,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胤禛也是清楚的,他们俩一整夜也没怎么歇息好,要不是想早点解决那件事情,胤禛也不想起这么早了。

四福晋和李绯嫆见胤禛进来,赶忙给胤禛请安,胤禛摆摆手,就让她们俩起来了。四福晋看胤禛的脸色还好,想必已经消气了,揣着的心也放下一半。

李绯嫆原本就打算要走的,现在胤禛也过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四福晋商议,李绯嫆可不想打扰他们的独处,让自己成个电灯泡,杵在他们之间,多尴尬,就算四福晋不介意,李绯嫆都觉得变扭。

章节目录 第49章 进香 胤禛看四福晋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也就放心了,四福晋平时遵守的礼仪特多,人有些太严肃,放不开,胤禛不大喜欢这种性子的人,可也就是这,才是一家主母该有的气度。德妃那么指摘她,也是不满当初她相中的人选。

胤禛就希望自己府里,大家相处的融洽,别像宫里似的,整天勾心斗角,龌龊事不断。

李绯嫆要走,被胤禛给拦下了,“别急着走,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胤禛都这么说了,李绯嫆也不能自顾自的回去,又坐了回去。

四福晋:“贝勒爷,有什么吩咐。”

胤禛:“前几天爷和你说的,去城外庙里请长明灯的事,你准备下,后天早上去,武氏到时候,你也一起。”

四福晋虽然心里有些不愿,可看胤禛的语气,知道这事没商量,也就没出声反对,胤禛突然改变主意,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想带李绯嫆出去散散心,拜下菩萨,净心祈福也好。

李绯嫆之前,每到春节,都会去帝都的雍和宫进香祈愿,求个平安吉祥,可如今,她来到这里,也没必要了。

李绯嫆睡的迷迷糊糊的,可也知道,胤禛昨晚想必是被她吵的没睡好,胤禛带她出门,也是担心她。

这个时候的女性,自嫁人后,能出门的机会很少,侧室还得和嫡妻报备,同意了,才能出去。

李绯嫆:“嫔妾知道了,先回去了。”

四福晋:“妹妹慢走,出发的时候,我会派人请你的。”

李绯嫆给胤禛和四福晋行完礼之后,就走了。

李绯嫆实在困的厉害,刚才都是强忍着,才没睡着,现在好不容易从四福晋那里出来,忙让晓倩扶着她往回走。

晓倩不知道昨晚的事,看李绯嫆的表情不对,以为李绯嫆身体不舒服,“主子,你怎么了。”

李绯嫆:“你快别说了,我困死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晓倩和四福晋想的一样,以为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偷偷的笑了。

晓倩:“主子,一会儿回去了,你先用些早膳再说。”

李绯嫆:“我现在不饿,你就拿点粥就行,我睡醒了再喝。”

晓倩:“奴婢知道了。”

李绯嫆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倒头大睡,晓倩见李绯嫆这个样子,真怕她又有哪里不舒服,正准备给她请个太医来看看。

自打她清醒以后,每天都没闲着。

晓倩刚给李绯嫆掖好被角,就见苏培盛过来了,晓倩有些尴尬,李绯嫆这个人重礼,顾忌府里的规矩,早上晓倩也劝过她,今天不去四福晋那里也行,她偏不听,非要去。晓倩也只好给她梳洗打扮。

可现在她刚请安回来,就躺下了,晓倩也觉得这里,平时也很少来人,就算是胤禛,白天也有差事要忙,李绯嫆要休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这么凑巧,苏培盛代表的是胤禛,要是让贝勒爷知道自家主子,大白天卧床不起,多失礼。

晓倩给苏培盛看茶,苏培盛看晓倩的面色不好,知道她心里担忧什么,“苏公公,我家主子,现在不便见您,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跟奴婢说就行,奴婢回头转告给我家格格。”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串门 苏培盛也是奉了胤禛的命令,来给李绯嫆送点东西,也不耽搁,放下东西就走了,“咱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贝勒爷让咱家给武格格送些安息香,让你在武格格歇息的时候,给她点上,有助安神。”

苏培盛送下东西,就告辞走了。

晓倩:“奴婢代我家格格,谢贝勒爷的赏赐。”

晓倩把苏培盛送出院门后,也清楚李绯嫆为何不顾规矩,回来补眠了。

想必是昨天李绯嫆又做噩梦了吧,也不知怎么回事,李绯嫆会落下这么个毛病,以前也没有过呀。晓倩转回正房卧室里,给李绯嫆点了盘香。

胤禛昨晚听见李绯嫆呢喃,错把妈妈听成了阿玛,以为她思念亲人,才会临时改变主意,让她一起去进香。

武萱宁的父母都远在江南,路途遥远,胤禛不可能请人把他们弄到京城里,让他们团聚,四福晋进门多年,娘家还是在京城里的,除了每年大年初二回去一趟,平时都不见面,更何况以武萱宁的份分,也没资格叫亲人进府探望。

所以只能换别的方法了,他不想看到李绯嫆那么伤心,就算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出门散下心也是好的。

晓倩把香点上,就去膳房里拿早膳了,李绯嫆胃口不好,晓倩就依着她的意思,只拿了份粥品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折腾的累了,还是点的香有了效果,这次睡着,李绯嫆睡的很安稳,从早上一直睡到了午后,晓倩怕她醒来身边没人,就在旁边守着她。

苏培盛送完东西,回来告诉胤禛,他猜的没错,东西果然是晓倩接下来的。

胤禛:“你回头问下那个婢女,要是武氏,还出现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就请太医来给瞧瞧,这毛病得治,不然对身体损害太大了。”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

晓倩见李绯嫆醒了,就去把粥热了一下,李绯嫆看着冒热气的银耳百合粥,也有点饿了,就倚着床架,喝了个精光。

晓倩把苏培盛来过的消息告诉了李绯嫆,李绯嫆没想到,胤禛这么有心,心里也是一暖,有些感动。

李绯嫆把后天出门进香的事情,告诉了晓倩,她也很高兴,也是李绯嫆得到了胤禛的亲眼,不然怎么会带她出门。晓倩替李绯嫆高兴。

晓倩:“主子,你是不是昨晚又做噩梦了,不然贝勒爷,也不会让苏公公给您送香来吧。”

李绯嫆:“是呀,可能是紧张的吧,画面就有些凶险,吵到贝勒爷休息了。”

晓倩:“主子,你要不要再躺会。”

李绯嫆:“不了,都睡这么久了,我也缓过来了,你扶我起来吧,要是贝勒爷又突然进来,就不好了。

晓倩把李绯嫆扶到外间的桌子上,李绯嫆让她去吃饭,晓倩和她说,早用过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李绯嫆让晓倩准备个盒子,把她之前抄好的佛经,都装上,到时候,供奉到佛前,也是桩功德。

晓倩就去准备了,李绯嫆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冷不防,听见有人跟她说话,抬头一看,是格格宋喻敏来串门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投契 宋喻敏:“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绯嫆:“请姐姐安,我也就是一个人无聊,才走了神,没看见姐姐什么时候进来的,失礼了。”

宋喻敏:“别那么客气,我也是早上请安的时候,见你没去,一个人在屋里呆的闷,就来你这里看看,你也不是那骄纵的人,请安每天都到,今天没见你,还有点不习惯呢。”

李绯嫆也有点喜欢宋喻敏,不同与在四福晋面前的谨小慎微,她在宋喻敏面前,就显得自在多了,“让姐姐见笑了,没休息好,早上就迟了,我去的时候,姐姐已经回去了。”

宋喻敏:“要是不舒服,记得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李绯嫆:“谢宋姐姐关心,妹妹知道了。”

宋喻敏过来瞧她,也是因为,宋喻敏心里感谢她,要不然胤禛怎么会让苏培盛给她送东西过去。宋喻敏对胤禛在李绯嫆这里留宿,也没表现的很介怀,胤禛对她已经不错了,她不能太贪心,不然最后,连原本平静的生活都没有了。

李绯嫆和宋喻敏挺投契的,两个人坐着聊了半天,晓倩见难得有个人,能陪着自家主子解闷,也就不进去打扰她们,自己端着针线包,到一边干活去了。

有个人陪着说话,时间过得就是快,眨眼功夫,都傍晚了,李绯嫆留宋喻敏在她这里用膳,被宋喻敏推辞了,“谢妹妹的好意了,姐姐出来的功夫也不短了,今天就不打扰妹妹了,改天妹妹有空,带着这个丫头,到我那里坐坐。”

李绯嫆这个人不大会说场面话,也不会虚情假意的对人,她是喜欢和宋喻敏打交道,可不会硬让人和她吃饭,省得别人不自在,而宋喻敏清楚,胤禛如今对李绯嫆不一般,怕她留下来,胤禛要是突然到来,三个人就有些尴尬了,才婉拒了李绯嫆的好意。

胤禛有心去看望李绯嫆,可又不想给她惹麻烦,最后还是忍住了,昨天因为他来,李绯嫆也没休息好,自己还是过几日再去吧。

在不知不觉中,胤禛对李绯嫆的感情有了些许的改变,他会刻意顾忌她的感受,体谅她的处境。

李绯嫆原本还怕胤禛晚上还会过来,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就和晓倩歇息了。

胤禛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辗转反侧,突然想起了李绯嫆送给他的那个荷包,拿出来摩挲着。

苏培盛本来还想和胤禛说些杂事,见胤禛拿着东西发呆,也不好打扰他,悄悄的关上门出去了。

苏福见苏培盛出来,“小福子,贝勒爷休息了,别进去打扰他了,我先去打个盹,你在这盯着点。”

苏福:“师傅,你放心去吧,要是贝勒爷有重要事情,我会去叫您的。”

苏培盛:“你小子警醒些,别犯了昨天的错,贝勒爷有心提携你,你可别让贝勒爷失望啊。”

苏福得了教训,也知道苏培盛是为他好,站在他乖乖的听苏培盛对他的叮嘱。

苏培盛对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和他说完就回屋歇着了,胤禛看了半天,也困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迟早 胤禛不在,晓倩又给李绯嫆守夜,晓倩等李绯嫆睡熟了,才挨着李绯嫆躺下。

在香的作用下,李绯嫆睡的很踏实,一晚上也没做梦,晓倩半夜醒来,看见李绯嫆没发作,也就放心的接着睡了。

李绯嫆和胤禛睡的正香的时候,四福晋却失眠了,要说她不介意,胤禛对别的妾室好,那是假的,可她却不能嫉妒,不能像李夕萍那样明显的表现出来。

四福晋明白佟佳氏在四爷心里的位置,她们成亲以后,胤禛偷偷带她拜祭过孝懿皇后的牌位,告诉佟佳氏,自己成婚了,这个就是她的儿媳妇乌拉那拉氏宜珊,四福晋耳闻过,自然很高兴,四爷带她来这里行礼,说明胤禛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原本以为这份荣耀,只会属于她一个人,没成想今天胤禛提出让武萱宁跟她们一起去,连李夕萍都没享受的待遇,给了武氏,四福晋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舒服。

四福晋的贴身嬷嬷见她这样,怕她难受,就宽慰起她来,“主子,这件事,你别太介意,依老奴之见,贝勒爷带着武格格,也未必就是去见先皇后,再者,武格格那个人,心里明白尊卑有序,不说以前如何,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是很安分的,贝勒爷给些荣宠,也没见行事放肆,主子放宽心,早点歇着吧。”

四福晋经过嬷嬷的劝解,对李绯嫆跟着一起进香的事情,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她心里是很想弘晖,可要是老天眷顾她,再让她有个孩子,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呀。

四福晋要是因为这,惹得胤禛不高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后,四福晋也不纠结了,踏实的睡觉了。一夜好眠,天亮以后,让人给各房传话,今天不必来请安了,她有事要忙,李绯嫆见四福晋没空理她们,也就没过去。

晓倩:“主子,咱们整天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好无聊呀,要不我们去宋格格哪里坐坐可好。”

李绯嫆知道晓倩这个人不喜闷,也就同意了她的说法,用过早膳以后,就带着她去宋喻敏那里串门了。

宋喻敏也听见早上不用过正院里请安,就懒散了些,也没特意梳洗打扮,只随意的收拾了下,就靠着床架发呆。

胤禛让苏培盛给她送东西的意图,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用的东西,都是府里的管事,按份例给她的,勉强还是够用的。

胤禛要赏赐她,为何不正大光明的送来,非要选晚上,偷偷摸摸的拿来,这也不像是胤禛的作风。

宋喻敏觉得胤禛最近的变化不小,这一切的变化都跟李绯嫆有关系。

自打大阿哥没了以后,整个府里的气氛都不怎么好,李绯嫆有本事,能让胤禛高兴,那就值得交往,再者,李绯嫆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宋喻敏和四福晋想的都差不多,这个贝勒府里,迟早还是会进新人的,要是性子好点的就算了,脾气不好的人也说不准,到时候,她们的处境更难。

章节目录 第53章 美食 李绯嫆可不知道她们想的这些,晓倩让她去宋喻敏那里,李绯嫆觉得去别人家做客,空着手去多不好意思,就让晓倩拿了些碎银子,到膳房里,让糕点师傅给做些点心,好给宋喻敏带过去,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吧。

膳房里的人也是分两班倒得,那天胤禛发火处置刘大厨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自打那天起,整个膳房里的人,都规矩了不少,对各房的下人也客气了,不敢再那么放肆了,他们可不想落得个和刘大厨一样的下场。

刘大厨被胤禛赶出贝勒府以后,在家养了一段伤以后,就去京城的饭庄和酒楼里找差事,可跑了好几家,都没人愿意雇佣他。

整个京城里,凡事接触这类生意的人,都听到消息,知道刘大厨为何会被解雇,谁还愿意留这么个人到自家来做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吧。

晓倩来的时候,膳房里的管事,看见她特别热情,比起上次更客气,搞得晓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晓倩给管事见了礼,和他说明了来意,府里是给后院的各房备着点心的,可照着她们的身份,那些糕点做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有的都不太新鲜了,李绯嫆也不可能拿着那些货色,去看宋喻敏,那太失礼了。

晓倩说完以后,把装银子的荷包,递给了管事,管事接过之后,捏了捏,银子不算很多,但照着李绯嫆的月俸也不少了,再加上那个荷包的绣工很精致,管事看了也很喜欢,就带着晓倩进膳房里,交代给糕点师傅,让他给李绯嫆做的好点,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晓倩也另外给点心师傅准备了一份心意,银子比管事的少,他也不介意,侍奉主子是他们的差事,可要是遇见待人和气又好的人,就算没赏银,他们也愿意受累侍奉的。

晓倩把东西给了以后,也没特意嘱咐做成什么样,只让师傅自己看着做就好,然后她就出去了,她呆在里面,烟熏火燎的,也影响人家师傅干活。

晓倩出来,见管事客气的给她倒了杯茶,也就坐在那等着点心出炉了。

管事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苏培盛受了胤禛的吩咐,来这里嘱咐过他,要是李绯嫆来这里让他们做些东西,只要不是很过分,都给李绯嫆办了,不能难为她,另外就是李绯嫆自己的为人处世,谁不愿意让别人尊重呢。

李绯嫆也是个甜品爱好者,以前也特别喜欢和同事们一起去喝下午茶,有心报个西点班学习下,最后因为工作忙,也就放弃了,关键她在这方面没天赋,之前还兴冲冲的学习过,做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完全不能入口,最后只能作罢。

如今来到这里,她倒是想洗手做羹汤,用美食征服四爷的胃,顺带搞好府里的关系,也不切实际,只好寄希望于专业人士身上了。

晓倩坐在外间等着,过去了很久,也没见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晓倩来的时候,李绯嫆告诉过她,做点心费时费力,要她有些耐心,别着急忙慌的催促人家,显得不尊重别人。

章节目录 第54章 礼遇 晓倩是理解不了李绯嫆的那个心境,但还是依着做了。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外间晓倩安静的喝着茶水,等点心师傅提着食盒出来的时候,差不多都过了一个时辰了,晓倩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点心,被摆放整齐的装在食盒里,晓倩还是很满意的,和管事告辞以后,就拿着东西回去了。

管事见晓倩走了,就进灶间里和干活的人交代了一句,“往后,凡事武格格交办的事,你们都用心做,对你们没坏处。”

晓倩拿着东西回去给李绯嫆看的时候,李绯嫆也很满意,蜜汁峰巢糕、松子百荷酥、银丝饼、莲花包、萨其马。

东西算不上很多,每样也就三个,可甚至精致,李绯嫆觉得自己花的钱值了。

准备的礼也好了,李绯嫆就带着晓倩去了宋喻敏那里。

宋喻敏正发呆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婢女进来禀报说:“主子,武格格来看您了,正在外间等着。”

宋喻敏听见李绯嫆来做客,赶忙让婢女服侍她换衣打扮,李绯嫆在客厅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宋喻敏步履匆匆的从里间出来。

宋喻敏见桌子上空空如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婢女就训了一顿,“你们怎么做事的,我不来,你们也不知道给武格格看茶。”

李绯嫆:“姐姐莫怪下人,也是我冒昧,来之前也没知会姐姐一声,打扰姐姐了。

宋喻敏:“妹妹莫替她们讲情,也怪我往日太纵着她们,才让她们成了如今这样,让妹妹见笑了。”

李绯嫆:“姐姐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也是在屋里呆的无聊,就想起来姐姐这里散下心,给姐姐带了些点心,别嫌弃就好。”

李绯嫆示意晓倩把食盒递给宋喻敏的贴身婢女,那个婢女打开食盒,宋喻敏瞧着里面的东西,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宋喻敏:“妹妹太客气了。倩香还不去给武格格备茶。”

李绯嫆:“妹妹这个人笨,不会做点心,只好让人代劳了,一点心意而已。

宋喻敏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府里膳房的点心师傅做出的,李绯嫆这么礼遇她,自己屋里的人这么慢待她,真是她规矩太散了。

倩香给李绯嫆和宋喻敏上茶以后,就退下了。

她自己也知道今天的事,自己给主子落脸了,自打胤禛不来她们这里以后,她们院里的规矩就散漫了。

宋喻敏:“茶不怎么好,妹妹对付着喝。”

李绯嫆:“这个就挺好的。”

李绯嫆看晓倩站在那有些拘谨,就让她出去找倩香玩去了。

宋喻敏:“让妹妹破费了,以后来,不用带什么东西。”

李绯嫆:“咱们这府里,妹妹也没个去处,来姐姐这,怎么能空手呢。”

宋喻敏:“你这个人就是礼太重。”

宋喻敏也知道李绯嫆说的实话,李夕萍看不上她们,四福晋那里,她们俩去了,也不能随意说笑。

也就她们能随意的走动,她们俩没孩子,位分也一样,也就能聊在一起。

李绯嫆和宋喻敏喝着茶,一聊就半天,晓倩和倩香也聊的挺投缘。

章节目录 第55章 德妃 那么这些没子嗣,又不怎么受宠的人,有个能合得来的人也不容易,一个人呆着无聊,有个伙伴时间就过的快多了。

那些糕点师傅的手艺真没得说,聊天的功夫,就被她们俩给消灭了。

李绯嫆觉得自己都快能吃货了,每天的活动范围就那么大,她真担心自己的体重,居高不下了。

李绯嫆提出去外面散散步,宋喻敏也就同意了。

宋喻敏和李绯嫆到院子溜达,看见满园子的菊花,也就乘兴摘了不少回去,这时候,天气也开始转凉,再过半个来月,就是中秋节了。

李绯嫆以前也不会稀罕这种烂马路的花,可如今也只能找点乐趣打发时间了。胤禛府里的菊花也不是那种特名贵的品种,她们俩摘了也没事。

李绯嫆和宋喻敏拿回去,晒点菊花茶,弄些香囊也挺好的。

胤禛听苏福回来禀告以后,胤禛也由着他们折腾。

李绯嫆和宋喻敏折腾半天,也累了,宋喻敏留李绯嫆在她这里用晚膳,李绯嫆也没客气,告诉晓倩和倩香去膳房里提食盒。

两个人结伴着就去了,膳房里的人,看在李绯嫆的面上,早就准备好了,两个人也没费工夫,拿着就走了。

冬笋玉兰片、小葱猪肉馅焖炉火烧、樱桃肉山药、鸡肉香覃馅烧麦、红烧黄鱼、蟹粉狮子头、薏米红枣汤、

菜色还算丰富,宋喻敏和李绯嫆吃饭也不用她们俩伺候,她们俩就另外找了个地方吃饭去了。

胤禛原本想和李绯嫆用晚膳的,可听见李绯嫆没回去,在宋喻敏那里吃饭,也就没过去。李夕萍自打那天被胤禛骂回去以后,就呆在屋里没出来,听见院子里的人,回来说李绯嫆和宋喻敏在院子里赏花,气得直骂。

嬷嬷知道李夕萍心里不痛快,可也只能劝她,“主子,眼瞅着快到中秋节了,您暂且先忍下,要时候,让德妃娘娘给您做主。”

李夕萍觉得嬷嬷说的有理,就暂时消停下来了,这种场合,她作为侧福晋是有机会,能跟着胤禛进宫,参加合宫家宴的。

只是李夕萍太不了解胤禛了,进贝勒府这么些年了,还是没弄明白,胤禛是碍着孝道,给德妃些面子,可要是倚着德妃给她撑腰,让德妃给她当靠山,那她真是想错了。

德妃就像是胤禛心头的刺,不时发作疼痛,李夕萍想不明白,不然有些场合,胤禛怎么会不带着她呢。

德妃再怎么样,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的,要是李绯嫆知道李夕萍心里怎么样的,就明白为何胤禛登基后,李氏只封了齐妃,弘时落的个那样的下场。

李绯嫆在宋喻敏那里吃完饭以后,就带着晓倩回去了,李绯嫆惦记着明天进香的事情,怕到时候起不来,耽误了胤禛的事情,回来简单洗嗽了下,就歇下了。

胤禛也知道要是今天他去后院里,谁都睡不好。

四福晋这一天,除了打理府里的杂事,给各府预备中秋节和宫里的节礼外,也把上香要用的东西,都预备妥当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噩梦 胤禛要去的地方,是城外的谭拓寺,离城里还是有些距离的,天一亮,四福晋就预备好了,让自己的贴身丫头去请李绯嫆过来。

李绯嫆一晚上倒是没做梦,可也睡的不踏实,看着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就和晓倩起来,收拾了。

胤禛惦记着李绯嫆,挨到天亮就带着苏培盛和苏福过来了。

胤禛:“准备好了没,咱们早点去,晚上也早点回来,就不在那里住了。”

李绯嫆:“都收拾好了,随时能走。”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四福晋的婢女过来了,“给贝勒爷请安,给格格请安,福晋让我来问下,能出发了吗?”

胤禛:“先吃些东西再走吧。”

胤禛领着李绯嫆去了四福晋院里,四福晋今天的着装很朴素,少了往日福晋的威严,只是个失子的母亲。

胤禛让苏福去膳房里简单拿了些吃食,他们今天去拜菩萨,吃荤腥也不合适,就喝了点白粥和芝麻烧饼。

胤禛昨天晚上就让苏培盛去膳房,告诉厨子,预备了早上的膳食,路途也不近,要是什么都不吃,天气也冷了,路上该难受了。

李绯嫆只喝了一小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四福晋见她吃的也不多,就关心起她来。

“你平时也吃这么少?”四福晋问李绯嫆。

李绯嫆:“谢福晋关心,嫔妾今天没胃口,平时还好。”

胤禛碍着四福晋,也不好再追问李绯嫆怎么回事,只低着头吃饭。

四福晋听李绯嫆这么解释,也是有的,她有时候,早上起来,也不想吃东西,非得饿了才会垫吧些点心。

四福晋:“要是不舒服,记得看大夫,可别硬撑着。”

胤禛这时候,也吃好了,胤禛就让苏培盛把准备的东西,先搬到马车上,然后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上了后面的马车。

胤禛平时出门都是骑马,偶尔才会用这辆马车,里面挺宽敞的,坐三个人也不挤。

马车刚驶出城门,到了郊外的土路上,李绯嫆就发作了,本来她也是头次坐马车,又赶上路不好走,车夫在城里还顾忌些百姓,不敢跑的太快,现在冷不丁把速度提了上去,李绯嫆立马就晕了,脸色也惨白起来。

李绯嫆难受的厉害,实在忍不住了,就撩开了帘子透气,胤禛见她的的脸色不对,就让车夫停了起来。

胤禛:“你这是怎么了。”

李绯嫆:“嫔妾有些晕车,歇息下就好。”

四福晋见李绯嫆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就对着胤禛说:“爷,臣妾看武格格不舒服,要不就派人送她回去吧,臣妾陪您一起去也可以的。”

胤禛原本没想带李绯嫆一起去,只不过是那天晚上听见她做噩梦,哭得很厉害,后来不放心,就叫苏培盛偷偷去问晓倩,知道自打李绯嫆苏醒以后,就有了这毛病,隔三差五的发作,才临时改变主意,带着她一块,谁成想,李绯嫆又出了状况。

四阿哥也和李绯嫆用过膳,知道她的饭量,绝对比今天早晨要吃的多,刚才他在饭桌上还奇怪,只吃了那么一口,原来她是怕自己难受呀。

章节目录 第57章 妥当 胤禛这么想着,也觉得四福晋说的话在理,他们要去的寺庙离这里还很远,依着她如今的样子,坚持到那里实在有些为难。

可今天的行程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妥当,寺庙那边也打了招呼,总不能因为李绯嫆一个人的原因,耽误时间吧。

李绯嫆面无菜色的靠在马车的窗户边,清晨冷冽的风吹过来,让她立刻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李绯嫆有气无力的对着胤禛说:“贝勒爷,不用麻烦了,嫔妾已经好多了,能坚持到那里的,咱们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胤禛:“不必逞强,要是实在难受,就言语一声,爷让车夫赶慢点也无妨。”

四福晋见李绯嫆这么坚持,不肯让苏培盛他们送她回去,胤禛也同意,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绯嫆之前没坐过马车,但也知道它的平衡性不怎么好,于是用膳的时候,特意少吃了一点,就怕半道上出问题,可结果还是不能幸免,而且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胤禛看着李绯嫆,头次觉得这个女人太倔强了,她要是难受不舒服,完全可以让人把她送回贝勒府里休息,他又不会勉强她必须参加。

李绯嫆觉得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和胤禛说完就靠在那不说话了。

李绯嫆知道胤禛和四福晋是关心她,她自己觉得还能忍,要是实在难受,在路上吐得惨不忍睹,她也不好再跟着她们了,不然路上多难看,还耽搁大家的时间。

胤禛吩咐车夫赶得慢些,尽量少些颠簸,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去的时辰就晚了,胤禛寻思要是实在赶不及晚上回来,就在寺里住一晚上,隔天再回来,反正那里也有给他留的厢房,往常他去的时候,也有留宿。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耽搁成了两个时辰,这次去的时候,人就不少,主子加下人十几个人,远远望着一大串。

晓倩和四福晋的婢女坐一辆马车,爱热闹的她,想着路上无聊,就想和她聊聊天,打发时间,可那个婢女根本不搭理晓倩,她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也就窝在那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跟着主子出趟门,结果还有其他女人跟着贝勒爷,她都替自家主子叫屈。

现在她的丫鬟还和她搭讪,怎么好意思呀,这个婢女恨恨的想。

就在晓倩吐槽怎么还不到的时候,苏培盛过来了,告诉她们,马上就快到地方了,让她们准备好,一会儿去找自己的主子,另外遵守寺庙的规矩,别到处乱跑。

晓倩正憋闷呢,瞧见苏培盛过来,就多嘴问了一下,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苏培盛就和她说:“你家格格不舒服,贝勒爷就让车夫慢点赶车,这不就走到这时辰了,过会儿,你多注意些,要是还难受的厉害,记得来找我。”

晓倩听见李绯嫆在路上难受,心里也是着急,可后面的马车上,坐的都是主子,她也不能过去瞧,只能干着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那次以后,武萱宁的身子就虚弱不堪,时常不舒服。等下到了庙里,她真该替主子多烧点香,求个吉利。

章节目录 第58章 了无 等这一队人到了地方,都差不多快晌午了,胤禛让苏培盛先进去和庙里的方丈打声招呼,他扶着四福晋和李绯嫆下了车,四福晋心里有些不满,但想着今天来的目的,就劝自己想开点。

这时候,晓倩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她看见李绯嫆站在那,赶忙过去给胤禛和四福晋见了礼,然后就去扶着她。

这佛门净地,带病来参拜,总归觉得有些妨碍,晓倩见胤禛和四福晋站在前面,就悄悄问李绯嫆:“主子,刚才苏公公过来,告诉我,你不舒服,这是咋了,从府里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绯嫆怕她担心,就安慰她,“别大惊小怪的,你主子我,就是觉得头有点晕,胃里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晓倩:“主子,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李绯嫆听见晓倩得出的结论,有些忍俊不禁,这个丫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自己和胤禛什么事都没,怎么可能怀孕呢。

李绯嫆:“你这个丫头想多了,主子我就是头次和贝勒爷他们坐一辆马车,有些紧张,加上马夫赶得太快,才会这样的,贝勒爷让他慢些,我就不那么难受了,还有这句话,可不能乱说的,你听见没。”

晓倩也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局面,贝勒爷没嫡子,要是武萱宁真的有喜,对他们俩来说,是件好事,能借着孩子提位分,可在后院里就立下了仇,李绯嫆要是还想过情景太平的的日字,那真是想都不要想了。知道后果的她,听了李绯嫆的警告,立马打住了这个话题。

胤禛其实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偶尔没事的时候,他就带着苏培盛和几个护卫,骑马来这里,和这里的方丈了无大师喝茶下棋,结下了善缘。

所以等他开衙建府后,才会把孝懿皇后佟佳氏的牌位敬到了这里,给她点了长明灯,逢她的冥寿和忌日,都会提前来这里斋戒,抄经祈福,也是寄托他的思念,宫里也有地方安置,可他很少去,那里人多嘴杂,难免会传到德妃的耳朵里,胤禛不想徒增烦扰。

胤禛等着苏培盛出来,随意扫了后面一眼,就瞧见李绯嫆和丫头,不知道站在后面小声的嘀咕什么,看脸色比之前好很多了,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胤禛今天带她们来的是京城的潭拓寺,历史悠久,寺院受历代皇家重视,香火极旺。这里群山环抱,古树参天、风景非常不错。

要是之前,胤禛到了都是自己就进去了,他和这里的人也熟了,不用别人招待他,径直去禅房里找了无大师就行,可今天他带了女眷来,就不好贸然进去了。

等了半天,才看见苏培盛陪着了无大师出来,方丈面色红润,慈眉善目,让人一眼瞧见,就觉得是个慈祥的人,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给大师见了礼。

了无大师:“施主,老衲一早就等着你来,后院的厢房,也让人给你打扫干净了,不想你来迟了。”

胤禛:“有劳大师了,路上出了些事,耽搁了请香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59章 因果 了无:“无妨,施主路上也乏顿了,先进去歇息下,吃些斋饭,过后我们再谈这些。”

胤禛点头,随着了无大师先行进了寺门,这座寺庙建在山头,马车到了山脚下,还有段路,得人徒步上去,胤禛还好,时常来,也已经习惯了,四福晋和李绯嫆作为女眷,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怎么锻炼,这下走这么高的台阶,真是苦了她们,到了上面,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累的都站不住了。

要不是碍于礼节,她们真想坐在地上休息,方丈也清楚,对于她们这些女眷,是不容易,就派小沙弥带着四福晋她们先去休息,喝点水,缓缓疲乏。

小沙弥领着四福晋她们,七转八拐的到了后院的厢房,四福晋她们一瞧,里面不太大,陈设简单,都是些必备品,小沙弥给她们端来了茶水,然后就施礼告退了,“施主自便,要是有什么需要,遣人去外面告诉贫僧便是,贫僧先告退了。

四福晋:“师父请便。”

那个小沙弥放下东西就走了,四福晋和李绯嫆见人走了,就关上了门,让自己的婢女倒了杯茶解渴,路上没地方方便,渴了也只能忍着。

这间厢房还是不错的,四福晋和李绯嫆边喝茶,边等着胤禛回来。这里风景很美,可她们走了那么远,累得不轻,加之胤禛也不在,她们也不好到处乱走,只能在这里歇息了。

四福晋只是累,李绯嫆路上还晕车,如今喝了点热茶,胃里觉得暖暖的,才好些。

胤禛和了无大师到了禅房,也是坐下喝茶,胤禛一开始和大师不熟的时候,听见寺里的师父提起了无大师喜好饮茶,想送些给他,可又怕他不接受,就没好意思拿,后来时间长了,知道大师不是那般拘礼的人,每次来的时候,就给他带些好茶尝鲜。

如此,他们也成了忘年之交,每次他和德妃闹了别扭,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散散心,和大师聊下佛法,心情也会畅快很多,不然依着他的身份,早就抑郁了。

了无大师也是个茶道高手,他边泡茶,边询问此行的目的,“施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了无大师也是看胤禛带着自己的妻眷来,才会有此问。

胤禛:“大师也知,前段时间,我那嫡子早夭,今日是想给他请盏长明灯,他额娘自打他走了以后,伤痛不已,大病一场,如今才好些,此番也是带着她来散散心,让她不再那么纠结于此事之上。”

了无大师:“施主,节哀顺变,凡是都有因果,也是你们的缘分到了,切莫太悲痛,与身体无益。”

胤禛:“谢大师的善言,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大师,此行另外一位女眷,是府里的侍妾,也不知怎的,夜晚不能安眠,常被噩梦惊醒,听她身边的婢女说起,有好几次彻夜不眠,只能靠抄写经文,来平复情绪,才想着让大师帮她看看,可有法子解决这种境况。”

章节目录 第60章 菜品 了无大师:“这位女施主,和我佛有缘,至于因由为何,待老衲和那位女施主交谈之后,再告知施主谜底,施主要办的事,老衲会嘱咐他们准备的,时辰也不早了,施主先去用膳。”

胤禛和了无大师告辞之后,就带着苏培盛去后院厢房找四福晋她们了。

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了,也不需要寺里的沙弥给他带路。

没过一会儿,胤禛就找到了这里,这个寺庙香火旺,京城里的高官女眷都喜欢来这里上香,因为路途远,有时当天赶不回去,就会在这里留宿,要是赶上佛诞这样的日子,这些厢房都需要提前订的。

胤禛:“你们歇息的怎么样,寺里的师父安排了素斋给我们,你们收拾下,等下我们去用膳。”

四福晋:“臣妾已经没那么累了,看武格格吧,她比臣妾辛苦多了,一路上不舒服。”

李绯嫆此时也缓过来了,“嫔妾没事了,咱们过去吧,都是嫔妾不争气,害的爷和福晋跟着我受累。”

胤禛听见她们都歇息好了,就叫小沙弥带着晓倩她们去打了些水,给四福晋和李绯嫆简单梳洗了下,等她们收拾妥当了,才带着她们去了给贵客准备的膳堂。

寺庙里的饭菜,就是些简单的白菜豆腐,连葱姜蒜这些调味的食材都没有,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和肉蛋都属于大荤,是不能出现在他们斋饭里的,于是大多数的斋菜都是清汤寡水,没什么味道。

李绯嫆的口味偏重,不怎么喜欢清淡的菜品,今日也只能打定主意饿肚子了。

四福晋这个本土的姑娘,对斋饭也是有免疫力的,四福晋没嫁人之前,也时常跟着她的额娘来庙里上香,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

膳堂离厢房不远,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胤禛带着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有沙弥等着她们了,安排她们坐下以后,就去给他们端饭菜了。

酱烧茄子、白菜香干素蒸饺、凉拌面筋、香菇酿豆腐、五宝鲜蔬、杂菌汤。

没一会儿,刚才那个小沙弥就提着食盒回来了,等他把菜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别说李绯嫆了,就连四福晋的表情都变了样。

这些色彩鲜艳,冒着香气的菜,要是不说,完全和素斋搭不上边,它们摆盘没那么精致,可味道却盖过了这一点,这和之前见过的斋菜完全是有天壤之别。

胤禛见她们光顾着看,也不动筷子,就提醒她们:“再好看的菜,都是用来果腹的,你们再不吃,菜都要凉了,味道就打折扣了。出门在外,就别那么拘束和礼节了。”

四福晋和李绯嫆听见胤禛这么说,也就不遵那些规矩,拿着筷子尝起这些菜来。

胤禛他们在这桌用饭,那些下人被沙弥带着到了旁边的饭堂里,这里也是平时那些贵客带的仆从吃饭的地方。

晓倩她们的饭菜是没胤禛她们那么丰盛,但味道也不错。比起寺里的沙弥和师父们,还是强了不少的。

李绯嫆没想到那些普通的蔬菜,经过他们的巧手之后,做出来的味道那么好吃。

章节目录 第61章 潭拓 胤禛见四福晋和李绯嫆吃的津津有味,就和她们说:“你们别小看了这些斋菜,要是没些功夫,是做不出这么可口的味道的。他们做菜的食材有限,有些调味料也不允许用,能把菜做成如此味道,也实属不益,这些还是些常见菜,有些斋菜师父,能把青菜豆腐通过烹饪,做出肉的味道才叫厉害呢,这个寺庙不光香火旺,斋菜也是出名的。”

李绯嫆心里想着,这趟出门,虽然路上受了些罪,晕马车外加走那么老远的山阶才来到这里,累的老惨,可如今尝到这么难得的斋菜也不枉此行了。

胤禛看四福晋和李绯嫆吃的挺香的,也觉得胃口好了许多。

李绯嫆早晨出门没多吃,现在真的很饿,折腾了这么久,今天八成是走不成了,晚上得在这里歇息,李绯嫆看着这么美味的饭菜,就由着自己多吃了几口。

四福晋以前也没来过这里,如今尝到这么好吃的素斋,也跟着吃多了。

四福晋:“贝勒爷,这里的斋菜真的挺好吃的。”

胤禛老常来这里,每次都会尝,菜品的味道是不错,可现在吃着也不觉新鲜了。

吃完饭,胤禛让四福晋和李绯嫆在院子里逛逛,他带着苏培盛去找了无大师,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好了就叫人请她们过去。

李绯嫆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寺里的风景很美,还想着要是等正事完了以后,就带着晓倩出来溜达一圈,如今胤禛放了话,李绯嫆也就不矫情了,领着晓倩四处逛起来。

李绯嫆想着和四福晋一块看看,可四福晋实在没那个心情,李绯嫆也就不勉强了。把她送回到之前休息的那个厢房里,才又折出来。

潭拓寺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主体建筑有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斋堂和毗卢阁。另外还有方丈院、延清阁、行宫院、万寿宫、戒台和观音殿等建筑。

院中幽静雅致、碧瓦朱栏、流泉淙淙、修竹丛生,颇有些江南园林的意境。

除此之外,院落里还有很多参天的古树,树木参天蔽日,更是给人古老幽静的感觉,拍照摄影景色很不错,在这当中,有一棵上千年的古老银杏,在大雄宝殿后侧,规模非常壮观。

李绯嫆带着晓倩到处看,此时时节已进秋天,漫天的银杏叶飘落,特别美,李绯嫆看着此刻的美景,心情立马欢畅起来。

要不是时间不对,李绯嫆真想把这些画下来,留作纪念。

李绯嫆在这里闲逛的时候,四福晋在厢房里

想着此行的目的,难过的落下眼泪。

四福晋有些难受,也是可以理解的,贴身婢女给她倒了杯茶水,让她缓和下情绪。

胤禛过去前面大雄宝殿的时候,寺里的师父告诉他,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时辰到了,就可以开始了。

胤禛就让苏培盛去请四福晋和李绯嫆她们过来。

李绯嫆和四福晋过来大雄宝殿的时候,胤禛和了无大师已经等在原地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诵经 四福晋和李绯嫆先给他们行了礼,了无大师看见四福晋眼圈泛红,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李绯嫆走了以后,四福晋没忍住,偷偷哭了一场,要不是婢女劝解她,她倒现在还在掉眼泪呢。

了无大师:“女施主不必多礼,贫僧不过是为施主减轻些痛苦罢了,关键还得看施主自己如何面对。”

四福晋听了无大师点化她,认真的听着。

方才进寺门的时候,由于有些距离,了无大师没怎么观察李绯嫆,如今站在眼前,了无大师记着胤禛的嘱托,特意好好打量了李绯嫆一番,不想刚看见她的面容,就变了脸色。

胤禛看了无的神色不对,就觉得自己猜想的没错,李绯嫆做噩梦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莫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才会折腾自己,只是他是名凡夫俗子,没看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一切还得靠了无大师帮着解决。

了无大师的确觉得李绯嫆这个人有问题,观她的面相,和之前胤禛告诉他的,武萱宁的生辰八字,测之她的寿数已尽,如今为何还精神奕奕的站在这里。

了无大师有些费解,可他心存疑惑,也只能等这件事完毕以后,私下和胤禛聊了。

寺里的沙弥过来禀告了无,都准备好了,胤禛就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进去了。

寺里的沙弥都坐着殿里的两边,她们进去的时候,就有人端着铜盆请他们净手,之后寺里的师父先颂了一遍地藏经,然后请胤禛给弘晖亲手写了牌位,皇家那些早夭的孩子,丧事都是从简的,有些甚至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这就造成了不能受后世的香火。

胤禛写的时候,心痛无比,他之前也早殇过两位阿哥,两位格格,虽然也很难过,可他们都年岁小就走了,感情还不深,比不得弘晖带给他的打击大,这个嫡子真是给予了他很大的期望,不成想还是离开了他。

写好之后,就交给了了无大师加持,然后和四福晋一起点燃了那盏长明灯,四福晋心里难受,也只能强忍着没落下泪来。

四福晋知道她自己不痛快,胤禛这个做阿玛的,也不比她好受多少,刚才他握笔的手都是抖的。

武萱宁作为大阿哥的庶母,是没资格给他点灯的,李绯嫆就在下面把抄好的经文,给弘晖焚了过去。

这样的场合,原本是不适合李绯嫆出席的,胤禛和四福晋站在上面给他们的儿子点灯,她和寺院里的师父们站在一处,怎么都显得很多余。

李绯嫆跪在那里,看着一张张经文烧成灰烬,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但愿大阿哥能早登极乐。

这里的经文,除了她之前祈福抄写的,还有部分,都是胤禛亲手抄的,字迹比起李绯嫆的来,不知好了多少。

点灯完毕之后,那些沙弥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诵经,这次胤禛和四福晋也跪了下来。

金刚经、大悲咒、南无妙法莲华经、往生咒,这些经文,寺庙里的师父每本都诵读了一遍,胤禛和四福晋,李绯嫆也跟着念了一次。

章节目录 第63章 跌倒 他们进来的时候,才刚晌午,等结束之后,都半下午了,三个人跪在那,等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诵经完毕以后,胤禛让苏培盛把弘晖生前最喜欢吃的点心和供品,摆到了牌位之前,这次的活动也就结束了。

胤禛这次来带的东西真是不少,除了这次需要的一切物品之外,他另外给孝懿皇后也带了她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胤禛总是记得他的皇额娘爱吃什么。

祭奠完弘晖之后,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去看了佟佳氏,四福晋之前也见过孝懿皇后的牌位,可李绯嫆没有,黑色檀木上用金漆写着:大清孝懿皇后佟佳丹滢之灵位。

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给佟佳氏跪了下来,苏培盛把供品拿过来之后,就退出去了,东西都是胤禛亲手摆上去的。

胤禛:“皇额娘,儿臣今天带着您的儿媳妇们来看您老人家了,您在那边还好吗?

胤禛示意四福晋她们上香,四福晋和李绯嫆就依次给佟佳氏敬了香。

胤禛:“这个是儿臣的嫡福晋乌拉那拉宜珊,这个是儿臣的格格武萱宁。”

胤禛把自己的女眷,都和佟佳氏介绍了。李绯嫆举得自己,或者准确点的说,是武萱宁得到了承认,在四爷的心里,地位也是不一般了。

按着规矩,能被称为他的妻子的人,只能是四福晋一人,连李夕萍都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还带着她到他很想念的养母跟前,介绍她的身份,李绯嫆此刻突然之间,替武萱宁高兴,她心里暗暗发誓,要是胤禛尊重她的话,她也会用心和四爷相处的,凡是妻子应该要做的事情,就算她现在不会,也会用心去学习的。

四福晋见胤禛这么特殊对待李绯嫆,心里有些发酸,很不舒服,加之刚才情绪激动,头有些疼,就和胤禛告辞,自己带着贴身婢女去厢房里休息了。

四福晋昨天担心到半夜,没睡多长时间,刚躺下没多长时间,天就亮了,胤禛和李绯嫆过来了,只好收拾妥当出发了,原本想着,在路上小憩一下的,可胤禛和她坐了同俩马车,四福晋也不好意思,对着胤禛和李绯嫆的面,在车上睡觉吧。

现在都结束了,四福晋也就和胤禛告辞了,她想回房间里休息,胤禛让苏福伺候着四福晋走了。

苏培盛知道胤禛有话要说,就带着其他的下人离开了,了无大师和其他的僧侣在仪式完毕之后,就走了,整个大雄宝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胤禛和李绯嫆两个人了。

胤禛此时席地而坐,看着上面孝懿皇后的牌位,泪忍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李绯嫆看着胤禛此时的举动,真的有些被吓到了,一项面色清冷的四爷,历史上被人口诛笔伐的雍正帝,居然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此刻的他,就像个失去母亲疼爱的孩子似的。

李绯嫆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不合适,就起身准备离开,还没站稳,就被胤禛拉了回来,李绯嫆没站稳,冷不防的就跌到了胤禛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64章 无忧 李绯嫆真的有些尴尬,她想不到为何胤禛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孟浪起来,在自己额娘的灵位前,和自己的妾室拉扯起来,还做出这么难为情的举动。

胤禛见自己把李绯嫆拉的跌到了,立马回过神来,把她扶了起来。

胤禛:“爷,不是有意的,你能别走,在这里陪陪我吗?”

李绯嫆看着胤禛那祈求的神态,真是有些不忍拒绝他,就走过去,和他坐到了一起。

李绯嫆:“嫔妾不走了,爷有什么要说的,嫔妾都洗耳恭听,给爷保密,绝不外传。”

胤禛听李绯嫆这么说,心里一暖,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他都不知道该和谁聊。

德妃和十四皇子胤祯应该是和他最亲近的人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康熙也是其他皇子皇女的皇阿玛,不属于他一个人。

至于十三阿哥,额娘也是很早就离开了他,只留下两个妹妹,需要他来照顾,胤禛有心和他说说这些糟心事,可看胤祥要应对那许多的麻烦事,他就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四福晋知道他和德妃之间的事情,胤禛有时烦闷了,也会和她说几句,可如今再和她说这些恼人的事情,胤禛也是开不了口的,他对四福晋还是觉得有所亏欠的。

自从弘晖不在以后,每次看见四福晋那憔悴的面色,胤禛都觉得自己很无能,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武萱宁进府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前他也没多关注,可自打李绯嫆穿越过来,他就有意无意的注意她的一切举动,次数多了,他发现在那诺大的贝勒府里,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才能让他袒露自己受伤的疮疤,才会知道李绯嫆被噩梦缠身之后,着急心疼她,带着她来这里,想找个有效的疗法,帮她彻底去除烦扰,让她之后的每个夜晚,就算他不在身边,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胤禛:“萱宁,我很想皇额娘,可她早已离开了我,我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只能带着她爱吃的东西来这里看看她。”

李绯嫆听胤禛突然这么称呼她,李绯嫆还真有点发懵,要是反应慢的人,都不知道喊的是她。

李绯嫆:“爷,要是先皇后泉下有知,知道您这副样子,该心疼了。”

胤禛:“爷也不想让皇额娘失望,可爷真的好累。”

李绯嫆原本想说,您作为我们的丈夫,整个贝勒府的顶梁柱,可不能自暴自弃下去,不然整个府邸的人,能倚靠谁呀。可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么说,对胤禛挺残忍的。

李绯嫆:“人活一世,时常有不如意的地方,您现在觉得不愉快,可换个角度想,咱们现在衣食无忧,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需要卖儿卖女的人家来说,不知幸运多少。”

胤禛见李绯嫆这么劝解他,还是拿这么特别的地方来比喻,也是忍俊不禁了。

胤禛:“要依着你这么说,爷真该烧香拜佛,感谢老天爷让我投了个好胎,不用为衣食而奔波劳累呀。”

章节目录 第65章 恩怨 李绯嫆:“就是呀,贝勒爷,要是我们现在饿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哪还有闲心去争宠。”

胤禛觉得李绯嫆说的没错,他表面让自己变得冷面,对谁都淡淡的,只是维护自己的一种假象,他面对德妃越冷淡,其实越在乎他在德妃心里的位置,不然也不会这么痛苦。

胤禛看着孝懿皇后的牌位,对李绯嫆说:“你知道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是皇额娘亲生的孩子,自打我记事起,我就住在承乾宫里,那个地方有我最快乐的童年,最幸福的回忆,皇额娘在的时候,很疼爱我,时常为我下厨做我爱吃的玉寇糕。”

李绯嫆见胤禛这么描述过去短暂的幸福时光,也露出了笑容。

李绯嫆:“看来先皇后是挺疼爱您的,想必您小时候,也是调皮捣蛋的吧。”

胤禛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呀,那会儿不懂事,老让皇额娘操心,其实她的身体一直都挺单薄的,为我费了不少神,后来她卧病在床,还一直担心我。”

李绯嫆想像着胤禛那淘气的样子,就笑出了声。

胤禛把心里最介意的秘密说给了李绯嫆听:

“有件事,我之前不知道,后来偶尔才听见有人议论,皇额娘临终前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让皇阿玛把我的玉谍改到她的名字,可最终也没实现,皇阿玛不同意,最后她抱憾而去。她得到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却不珍惜。”

李绯嫆知道胤禛嘴里的那个她,指的就是他的生母德妃乌雅氏,也难怪他心里难受的厉害,一下子失去母亲的疼爱,回到陌生的生母身边,却不受待见,还十年如一日的冷漠,换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李绯嫆:“贝勒爷,想必皇上这么做,也有他的理由和苦衷。”

胤禛:“爷明白,皇阿玛是不想爷跟太子似的,丧母,在后宫无人照顾看拂。”

亦或者胤禛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就是,要是他的玉碟真的被记到孝懿皇后的名下,他也算是嫡子了,这对身为太子的胤礽是有威胁的。

康熙就算很疼爱他,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身为帝王,也有很多无奈的。

李绯嫆:“贝勒爷,有些事,我这个身外人,是理解和体会不了这种心情的,不过凡事尽力就好,您努力过了,就算最后效果不好,也不会后悔没付出过的。”

胤禛:“爷也总拿这些话来安慰自己,她再怎么过分,终归也是我的亲额娘,身为人子,也要孝顺恭敬,可这么多次下来,我真的忍耐不下去了。”

李绯嫆没见过德妃,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单凭胤禛的描述,她都替胤禛心寒,他们大人之间的纠葛,为何要迁怒到孩子身上,这所有的错,又不是胤禛造成的。

当时的他,只是襁褓中的婴孩,什么都不懂,再者依着祖宗规矩,生有阿哥的嫔妃,是不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孩子的,康熙这么做,也不是针对她德妃一人,更何况胤禛被抱到佟佳氏身边后,也是疼爱的厉害,视如己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德妃那么恨佟佳皇后,连带着胤禛也受到牵连。

李绯嫆:“贝勒爷,凡事都有原因的吧,嫔妾觉得,德妃娘娘或许因着什么理由,才会如此的吧,爷不妨去调查一下,也给自己个交代,如此折磨自己,真不是个好办法。”

胤禛:“此事时隔以久,当初侍奉皇额娘的那些宫婢,在她走后,大多都遣散出宫,少数部分,也是被分配到了别的地方当差,或者自请去皇陵守孝,现在要想弄清楚,真有些难度。”

李绯嫆看着胤禛那纠结的表情,也是无奈,他是想弄明白养母和生母之间的恩怨,可又怕折腾的动静大了,被德妃知道,让原本就尴尬的关系,更雪上加霜,于是乎只能自己难为自己了。

胤禛也是觉得很矛盾,不然这些话,实该和四福晋聊得,四福晋是他的嫡妻,是和他荣辱与共的人,他把自己心里的伤疤亮出来,给她看,也无可厚非,可胤禛最后,还是没那么做,胤禛私心里,还是希望乌拉那拉氏恭敬德妃的。

其实依着四福晋的聪慧,有些事在他们成婚第二天去敬茶请安的时候,就被四福晋瞧出了苗头,宫里多少妃嫔,一心想着能替皇上诞育皇子,如愿的,在自己儿子成婚的时候,那个母亲不是欢天喜地的高兴,唯有德妃对着四福晋乌拉那拉氏那么冷淡,说话的语气都不亲热,这让四福晋的心里很不舒服,只是碍着她是自己的婆婆,才会忍耐。

胤禛心里也是明白的,四福晋对德妃做的,已经够好了,每次生辰准备的礼物,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精心挑选的,进宫请安,面对德妃的刁难和指责,也是微笑着面对,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到他面前挑拨什么,这样的儿媳妇,德妃还是不满意,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的了她的法眼,和她相处融洽。

李绯嫆觉得气氛很伤感,就对胤禛说:“贝勒爷,说些有趣的事情给嫔妾听呗。”

胤禛瞧她,长的并不惊艳,说话却轻声细语的,和她聊天真的很舒服,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心里也觉得轻松了好多,四福晋虽然也很善解人意,可她终究端着身份,干什么事情都放不开,就有些无趣了。”

胤禛看着孝懿皇后的牌位,笑着说:“皇额娘在的时候,我老是欺负侍奉她的宫婢,什么拿虫子吓唬她们了,要不就是躲到一个隐蔽些的地方,让他们找不到我,干着急,我就躲在那里偷偷的笑,皇额娘知道后,就把他们叫到跟前责罚他们,把他们都打出了血,我听见声音不对,就赶忙自己跑了出来,皇额娘看见我没事,就免了他们余下的板子。”

李绯嫆没想到胤禛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先皇后没教导您,不能这么恶作剧吗?”

胤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李绯嫆一眼,“就是不能戏弄别人呀。”

章节目录 第66章 强大 胤禛:“没有,皇额娘告诉我,任何人都得为自己做的事,承担的事情负责,他们没有照看好我,就是他们失察,幸亏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们的结果会很惨。”

李绯嫆:“先皇后也是怕您有什么危险,才如此生气的吧。坊间传言,先皇后脾气很好的。”

胤禛:“没错,她是怕我一个人跑出去,受了欺负,才对着自己宫里的下人发火,她平时很少发脾气,要是什么时候生气了,也是因为我不听话,带累了那些宫婢和太监。”

李绯嫆:“先皇后多虑了吧,依着您当时的身份,合宫里有谁敢欺负您呢?”

胤禛:“太子呗,原本皇阿玛只宠爱他一个人,后来我出现了,争了他的风头,他当然不高兴了,你别不信,有次我又趁着他们没注意,从承乾宫里偷溜了出来,准备到御花园里看锦鲤,路过假山的时候,碰到了太子,他看我不顺眼,就把我推到了假山旁的石头上,我的额头当下就流出了血,要不是当时皇阿玛身边的李公公路过看见,太子害怕李公公告诉皇阿玛才罢手,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绯嫆之前看过那些史料,皇次子胤礽,自幼丧母,被康熙帝带到身边亲自抚养,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被封为了太子,后来康熙又建了毓庆宫给他当府邸,对他也是万般宠爱,成年之后,康熙还特意为他礼聘了都统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为他的嫡妻,册封为皇太子妃。

这样的恩宠,在他这么多兄弟姐妹里,都是独一份的,谁都比不过他,也不知他为何要出手伤了他的四弟。

胤禛在有段时间里,也是想做个纯臣的,等胤礽登基为帝后,他至多也就是个和硕亲王,用心辅佐他,也挺好的,只是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权力的诱惑,和身为皇室子弟之间的相互倾轧,都让胤禛最后也走上了夺嫡的道路,最后他胜利了,走到了权力的顶峰,往昔和他一起夺嫡的那些弟兄们,下场都很凄惨。

这就是身为皇室子弟的悲哀,父子兄弟之间只有少的可怜的亲情,更多的是利益和权力的争夺,他们享受着别人羡慕不已的荣华富贵,与此同时也失去了普通人之间的温暖。

胤禛:“我被苏公公送了回去,皇额娘看见我流血不止的额头,当下也顾忌不了苏公公在场,立马抱着我哭了起来,我看她哭的实在伤心,也很内疚,要不是我不听话,偷跑出去,也不会受伤,后来太医来把过脉,诊断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伤的部位有些危险,血已经止住了,还得安心休养才好,免得以后,落下后遗症,皇额娘这下稍微放下了心。”

李绯嫆:“头部乃脆弱之处,稍不注意,碰到要害处,要想痊愈恢复到以前,很困难的,娘娘看您伤成那样,心疼您也能理解。”

胤禛:“皇额娘询问了李公公是怎么回事,知道是太子所为,也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很不好,爷当时很害怕,加上伤口的疼痛,昏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爷也不知道,只是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皇额娘守在我的床边,双眼通红,想必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之后趁着她不在,有个婢女告诉我,皇额娘为了我,和皇阿玛大吵了一架。”

生恩不及养恩大,佟佳皇后为了家族荣辱,进宫嫁给了自己的表哥,也是享受到了荣华富贵,最后还被封为了皇后,合该也是全天下女人羡慕的对象吧,可其中的苦楚,又有谁能体会,也是她没有福气,那么年轻就离开了人世,不然依着四爷的孝顺,就算他们不是亲生母子,也能有个安怡的晚年。

胤禛:“我当时听了,真的吓了一跳,我没想到,皇额娘的反应那么大,她想等我的伤势稳定以后,去乾清宫面见皇阿玛,李公公把我送下之后,就回到了乾清宫,告诉了皇阿玛,他就来到了额娘的寝宫,额娘因为我的伤势,指责了太子。”

李绯嫆能理解佟佳氏的心情,如果此时她也是一位母亲,面对丈夫的偏袒,就算她平时的修养很好,在那刻,也会暴起,失去理智的。

李绯嫆:“不怕贝勒爷笑话,如果嫔妾也身处娘娘的位置,说不准比她的反应还要激烈。”

胤禛没想到李绯嫆就这么直白的说出了这句话,没有害羞,很坦然的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胤禛:“皇阿玛觉得皇额娘有些小题大做了,就是孩子间的玩闹,太子也是无心之失,何况他是储君,给我这个臣弟道歉,有失身份,他已经教育过太子了,皇额娘就不该揪着这件事不放,但皇额娘并不满意他的解释,觉得他就是故意偏袒二哥,他们闹得不欢而散,皇阿玛拂袖而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承乾宫。”

李绯嫆听胤禛这么说,忽然之间笑了,胤禛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奇怪,李绯嫆也没解释,只在心里想:果然基因遗传,雍正这个人爱之能宠,恨之能死,这点上像他的阿玛康熙帝,看他对十三爷胤祥的优待,和对他的对手八爷的处置,就说明这点,也是个爱偏宠的主。

胤禛:“我的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差不多好利索,皇额娘怕我好了以后留下伤疤,让太医给我配了最好的药膏敷着,等我痊愈之后,她抱着我说:只要她在一天,都不让我再受这样的委屈,要是以后谁再欺负我,她就和谁拼命。”

胤禛说完这句话后,泣不成声,李绯嫆身为局外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特别难受,更何况是他自己呢,李绯嫆伸开胳膊,抱住了哭泣的四爷。

在期盼了那么久之后,终于有了自己骨肉,却早夭之后,她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中,是胤禛的到来,弥补了她身为母亲的缺憾,李绯嫆相信,佟佳皇后说的是真是,如果此时她还健在,四爷无疑是最幸福的,可惜......

李绯嫆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胤禛,而他也放肆的宣泄着自己压抑的悲痛,李绯嫆此刻才懂了胤禛的情感,面对如此为自己付出的养母和冷漠无味的生母,是应该具有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面无改色的听着她的冷嘲热讽。

章节目录 第67章 笑脸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德妃对胤禛好的话,他也不会对过去那么耿耿于怀,对那些快乐的时光铭刻于骨,也不知道德妃的脑容是怎么长的,把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

这段时间胤禛的情绪真的压抑的太厉害了,才会在和李绯嫆提起之前的回忆时,彻底崩溃,或许之前他还不能彻底体会佟佳皇后对他的爱子之情,可等他失去自己的爱子时,才明白了那种感情到底是怎么的。

他心里很痛,可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在太医告诉他,已经尽力,让他做好心里准备时,他不能接受,就像当时佟佳皇后离开时那样,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得他们不离开,可是办不到,就算他贵为皇子,也不能和死神争夺,只有无奈的面对分别。

李绯嫆:“四爷,过去那些事很快乐,如今很难受,但以后还有很多种可能,每个人都值得别人用心去相处的,恕嫔妾多嘴,就算德妃娘娘是您的亲额娘,就算您的玉牒依然记在她的名下,作为一位母亲,她过去是有她的无奈,但当皇上把机会给她的时候,她没珍惜,反而糟践了这份感情,她不值得您如此伤神,作为公主和十四爷来说,她或许是位好额娘,但在您这里,她不配。”

其实人心是有些偏颇的,也能理解,但德妃的所作所为,真的不能让人苟同,他们母子从小不亲近,对比在她身边养大的十四阿哥来说,她和胤禛是有些疏远,但康熙末年九龙夺嫡,胤禛胜出即位后,德妃作为胤禛的生母,不肯移居到太后宫里居住,不肯接受太后徽号,还说什么胤禛继承大统,实非她之所愿。摆明不承认雍正的皇位。

让原本即位困难的胤禛面临更尴尬的局面,让人拿此当话柄,质疑胤禛继位的合法性。

她是胤禛的生母,但因为自己当时的位分低,不能抚育自己的儿子,让孩子叫别人额娘是值得同情,但她偏心到只把十四阿哥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而质疑胤禛皇位的真实性时,说他弑杀皇父,抢夺自己胞弟的皇位,对胤禛真的很不公平。

就算她心里是希望小儿子荣登大位,但也不该如此对待自己的长子,不管他们俩谁登基,她都是圣母皇太后,整个大清国最尊贵的女人,都说母以子贵,她一个包衣出生的卑微之女,一朝荣升成帝母,合该颐养天年,还掺合前朝之事,把自己偏激的思想,传达给了自己的幼子,让他们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实在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

十四皇子胤祯,听信德妃的挑唆,处处针对雍正,让胤禛登基之后的政策都受到了阻扰,李绯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得到康熙爷那么多年的宠爱,荣登四妃之一,还生育了三子三女,碾压了后宫许多出身比她高贵的嫔妃。

李绯嫆知道此刻她的这番言论,在这清皇朝,对德妃是有些不恭敬的,但她真的是替胤禛叫屈,才这么激奋。

李绯嫆安慰胤禛:“贝勒爷,别难过了,就算别人都舍弃了你,都离开了你,还有嫔妾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胤禛原本觉得自己在妾室面前落泪,有失颜面,觉得有点尴尬,但听到李绯嫆这么说,心里真的很暖。

胤禛觉得自己带她来这里,真的做对了,与此同时,对往日自己冷落了她,很自责。

李绯嫆见胤禛跪了那么久,想必很难受,就扶着他坐了下来,胤禛的腿都麻了,李绯嫆帮胤禛揉了起来,弄了半天,胤禛的腿才恢复过来。

胤禛要李绯嫆别忙活了,过一会,它自己会缓过来的,可李绯嫆没听他的,胤禛心里想:这个武萱宁真是倔的可以。

李绯嫆之前对雍正只是单纯的崇拜,不管是每年去雍和宫敬香,还是关于他的所有活动,她都挤出时间去参加,只是作为个粉丝而已。

但现在和这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谈心,在他放下自己的面子,把自己内心最脆弱的那面,袒露给她的时候,李绯嫆莫名的心疼,这时候,她对胤禛有了特殊的感情,这和以前粉丝的感情很不同,李绯嫆之前也谈过一个男盆友,后来因为很多原因,分手了,五六年的感情,都没有现在微妙。

胤禛见李绯嫆楞在那里,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呢。

李绯嫆突然回过神来,见胤禛盯着她瞧,有些不好意思,脸立马就红了。

胤禛忽然笑了,在大哭了一场之后,被李绯嫆不经意的动作给逗笑了,胤禛整个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李绯嫆:“贝勒爷干嘛这么瞧我,娘娘还在旁边呢。”

胤禛:“我又没恶意,你想歪了,要是额娘知道有个人对我好,她只有高兴,哪能责怪你呀。”

李绯嫆听他这么贫嘴,突然就觉得后世对他评价“阴晴不定的脾气,真是准确”,这个人的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

就这样,两个人对着孝懿皇后的牌位,聊了很多,佟佳氏对胤禛的点滴,他都记在心里。

今天给李绯嫆说的这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胤禛把自己的心酸都说给了李绯嫆听,这个待遇连四福晋都没有,四福晋也清楚他所遭遇的,但四福晋作为他的嫡妻,是不会这样安慰他的,他也不会和四福晋聊这些,所以他们之间只能相敬如宾,在对待德妃的问题上,四福晋不会这么嫉恶如仇。

胤禛想的没错,武萱宁位分低,没资格进宫请安,但要是她见了德妃,真的做不到,四福晋那份恭敬。

李绯嫆事实在某些地方,真的和胤禛有一拼,对她讨厌的人,她真的做不到笑脸相迎。

这点胤禛在此后,深有体会。

从晌午之后,就一直呆在这大雄宝殿里,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不觉的,都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渐暗,了无大师等了胤禛一下午,都没动静,真是觉得这个人反常。

等的不耐烦的他,自己就转悠到了大雄宝殿外头,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苏培盛正站在外面望眼欲穿,四福晋在仪式结束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婢女回厢房里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带刺 可胤禛还在里头,还吩咐,不让伺候的人进去打扰他和武萱宁,就这么窝在里头一下午的时间,也不出来,苏培盛知道,此时身处何地,在这佛门圣地,他们不会发生什么暧昧的事情,但他就是着急呀,人言可畏呀。

苏培盛顾忌胤禛,但了无大师可不会,了无大师和苏培盛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胤禛在里面都听见了。

李绯嫆也觉得在里面呆的时间太久了,外面等的人真该等着急了,就和胤禛说:“贝勒爷,咱们出去吧。”

胤禛:“好吧,说了这么久,你渴吗?”

李绯嫆:“有点。”

胤禛:“那一会儿,我领你去个地方。”

李绯嫆也不好奇待会要去哪里,只是在他们出去的时候,特意给佟佳皇后上了一柱香,“娘娘您泉下有知,请放心,以后嫔妾武萱宁会尽心照顾四爷,会对他好的。”

说完这话,李绯嫆很恭敬的给孝懿皇后佟佳丹滢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走出了大殿。

胤禛怀里一直放着枚羊脂玉佩,原本是一对的,是孝懿皇后进宫的时候,她的阿玛给她的陪嫁,她特别喜欢,后来在她走的时候,把其中一个,留给了胤禛,让他以后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做个念想,另外的那个,就随着她陪葬了。

其实知道女儿在宫里过的很辛苦,但为了家族,只能这么做,而孝懿皇后也明白自己身为佟佳一族的族长,所要承担的职责,她们这些权贵之家的儿女,哪个不是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呢。

胤禛明白自己养母的心思,一直特别小心的保存着,哪怕之后,康熙把那份嫁妆单子和宫里的清单都给了他,他看着上面价值连城,不计其数的珍宝,都不能和这个不怎么值钱的玉佩,相提并论,但此刻,胤禛把那系着红绳的玉佩递给了李绯嫆。

李绯嫆看胤禛突然给她这么个东西,她有些诧异,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胤禛:“这枚玉佩是皇额娘留给我的,今天我把她送给你了。”

李绯嫆听见这个东西的来头,有些不敢接受,李绯嫆:“这个,还是贝勒爷留着做个念想吧,给嫔妾不合适。”

胤禛生怕李绯嫆拒绝,所有没有说出,这个东西是佟佳氏留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不是皇上下旨册封的正室福晋,而是胤禛自己爱的人,但没想到还是被她拒绝了。

胤禛知道自己对武萱宁可能还说不上是很爱,但就是想给她。

就在他们僵持之时,了无大师进殿里来了,看着李绯嫆手上拿着的东西,就劝李绯嫆收下,“这位施主,既然他愿意给你,你收下便可,干嘛还硬要还给他呢,一切皆是缘。”

了无大师见过这枚玉佩,知道胤禛一直贴身带在身上,明白它对胤禛的意义为何,看他今天和刚才的表现,他是真心实意的愿意把这个东西,送给他的这个妾室,就替胤禛说了几句好话,作为他的好友,这个榆木疙瘩,好容易开了窍,他真乐意帮他一把。

李绯嫆见这个高僧这么说,就小心的收了起来,这个东西,这么贵重,要是摔坏了,可就不好了。

胤禛见李绯嫆把东西收下了,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胤禛:“了无,不是让你等我的嘛,怎么你自己过来了。”

了无大师:“你还说,你自己出去瞧,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在禅房里等了你一下午,你都没个人影,这么不守时,还不兴老衲来找你呀。”

胤禛看了外面一眼,真是都快天黑了,他在里面怎么没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看来今天是不能回府了,这个时候,城门都要关闭了,依着他们的速度,要是赶到城门前,进不去,只能在城外的荒郊野地里休息了,既然这样,那何必这么着急呢,今晚就在这歇息吧,明天再收拾东西回府。

苏培盛此时也进了大殿里,询问晚上的安排,胤禛:“你遣人去告诉福晋,就说今天天色以晚,我们就不走了,等明天再回府,让她自行安排随行人员的分工。”

苏培盛见胤禛这么说,就让苏福替他跑了一趟,到四福晋歇息的后院里报信,四福晋知道今晚不返府,也没奇怪,毕竟路途有些远,现在回去,城门要是关了,他们也不能专程让人给他们开门吧。

这真不合规矩,留明天走也挺好的,反正这个寺院里的素斋很好吃的。

他们只当来还愿了,四福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四福晋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情绪也变好了很多,在这个静谧的地方呆着,看着远处的美景,听着沙弥的诵经声,人的心,都无端的疏朗起来,没有那些令人心烦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互相猜忌和提心吊胆,她的心情在这三四个月之后,终于变的好的起来。

虽然想到孩子,还是有些难受,但她不会再让自己沉浸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不出来,仪式完毕后,回来躺在那里,不小心睡着了,梦到了弘晖小的时候,很可爱的对着她笑,还喊她额娘,她是很不舍,但要是他到了个好人家,避开这些让人讨厌的纷争,也是件好事。

四福晋也难得享受这么个下午,要是可以的话,她也真想留在这里住几天,可惜不行呀,要是明天她不跟着走,没过多久,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失宠,被四贝勒送到寺庙里的消息,就该在京城里满天飞了。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无奈,享受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富贵,也得不到普通人的温馨和自由。

那个马车上不搭理晓倩的婢女,是她的陪嫁,四福晋在院子里欣赏风景的时候,她出去了一趟,听见胤禛和李绯嫆在大殿里窝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有些愤愤不平。

倩香:“主子,那个武格格太过分了,今天什么日子,她还缠着贝勒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当初她要嫁进四阿哥府的时候,她的额娘怕她受委屈,在挑选陪嫁婢女的时候,特意选了几个机灵的姑娘给她,这个倩香是其中最泼辣的一个,处处挑人毛病,说话带刺,给人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69章 勾心 四福晋对自己的身边人也是了解的,她知道自己额娘也是为她好,所以很多时候,都维护她们在贝勒府的处境,只要她们不过分,都不会责备她们,但今天她真的生气了。

四福晋:“倩香,你给我跪下,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丢了咱四贝勒府的脸。”

倩香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了,“倩香,往日也是我太纵容你了,如今敢妄议主子的行踪了,谁给你的胆子,贝勒爷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来管了?”

倩香跪在地上,心里真是懊恼,都怪自己多嘴,不然自家小姐也不会这么生气,本来她心情就不好,自己还惹她。

苏福回到苏培盛那里,胤禛和了无大师他们还在那聊天。

了无大师:“本来说好咱们一起喝茶的,你也没来,咱们换个地方聊吧,就别站在这里打扰他们做晚课了。”

胤禛知道他说的是早上他们说好的这件事,今天光顾着忙弘晖的事情了,后来他心情不好,也是李绯嫆安慰他,他倒是把自己担忧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还亏得了无大师提醒他。

胤禛:“萱宁,说了半下午,都口渴了,咱们就到他那里喝杯茶吧,他的烹茶手艺很不错的。”

李绯嫆虽然心里接受了胤禛,打算以后用武格格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但还是需要时间的这冷不丁的听见别人用个陌生的名字叫她,李绯嫆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胤禛见李绯嫆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李绯嫆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了,怕胤禛起疑,“我没事。”

胤禛:“那我们走吧。”

这样,了无大师带着他们去他的禅室,路上李绯嫆跟在胤禛的身后,默默无声的走着。

了无大师在途中观察着李绯嫆,看她的一举一动的,也觉得胤禛说的在理,这个女子身上,真的有谜。

说实话,折腾这么久,李绯嫆真的有些累了,去喝茶休息下也是好的。

路上李绯嫆想着刚才胤禛给她玉佩的事情,也没发现了无大师在观察她。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地方,按理说,这里女眷是不能进去的,但他和胤禛的关系不一般,也就破例让李绯嫆进来做客了。

“禅室绳床在翠微,松间荷笠一僧归。

磬声寂历宜秋夜,手冷灯前自衲衣。”

李绯嫆跟着胤禛进来这件禅室的时候,就想起了唐朝诗人秦系的那首诗。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茶桌,上面摆着整套的茶具,几个拜垫,香炉里面点着淡淡的檀香,很好闻,李绯嫆进来就喜欢上了这个环境,人呆在里面很放松,忘却了外间带来的束缚感和烦恼。

了无大师的年龄也不算小了,阅人无数,李绯嫆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之前是因为胤禛的关系,他才愿意让她来自己打坐的地方,但如今,却是真心欢迎她的。

潭拓寺在京城也是座名寺,香火鼎盛,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也不乏皇亲国戚,权贵重臣的家眷,但很少能有幸,被他邀请进这里饮茶。

来参拜的人多了,香火钱自然也不在少数,但都被了无大师用在了正途上,除了寺庙里正常的开销和修缮费用之外,剩余的那些银两,都被他派给专门的人管理,设有账簿,记录分明。

每当有落难的人来投宿,了无大师都妥善的安排,遇到佛诞之日,还会在寺庙外的空地上施粥,让人免费来领取,胤禛之前也不认识了无大师,也是偶然跟着太子来了一趟,才和他投缘,知道他这个人乐善好施,把信众的香火钱都这么用,才决定把佟佳氏的灵位设在这里,同时每年给寺里一笔香火钱,也算他替额娘给菩萨们尽的份心意。

胤禛爱好佛法,空闲时,也会亲自抄写经文供奉在佛祖和菩萨座前,这样的虔诚,自然能和了无大师聊到一起。

胤禛没争储位之前,也是很用心的跟着皇太子胤礽办差的,那时的他,想着作为臣子,尽心的辅佐太子,等他将来登基了,封自己个和硕亲王至多了,到时候,他就到康熙爷赏给他的别院里过田园生活,过着“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的恬静生活,感觉也不错,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子被两立两废,朝局动荡,官员贪腐成风,皇子陷入争储的漩涡,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至朝政于不顾,这时候,胤禛想过的田园生活也不切实际了。

康熙爷年轻时,也是杀伐果断的,鳌拜,葛尔丹这些对手,哪个是善类,可最后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可到他晚年的时候,面对贪污成性的官员,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国库空虚,银子都进了这些蛀虫的口袋,百姓的血汗钱,都被他们拿来挥霍,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惩治,那真是说不过去了,最后这个差事就落到了胤禛的头上,为此,他得罪了很多人,别人都把他恨得牙痒痒,他自己还气的半死,最后也只能靠抄写经文来平复心情了。

胤禛见李绯嫆四处打量这个禅室,也瞧出她喜欢这个地方来,他初次来这里的时候,也露出过和李绯嫆一样的表情,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别看尊贵,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并不快乐,每天处于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时间长了,身心疲累,就需要到这种地方来放松下心境,不然时间长了,真会得病。

李绯嫆喜欢这里,也是处于现代人的思维,不同于胤禛背负身为皇子的责任和无奈,和自己的兄弟们整天勾心斗角的防备对方的疲累,她是在快节奏的都市里生活的久了,不自觉的就带着那些习惯。

在京城那个闻名的大都市里工作、生活,压力可想而知,周边工作的同事,都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竞争激烈,稍微懈怠些,就被别人扔到了后面,在这种环境里生存的李绯嫆,虽然比不得胤禛所要承担的,也不轻松。

章节目录 第70章 堪忧 往日心情不好的时候,李绯嫆都是和朋友去酒吧,迪厅,KTV之类的地方放松,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她们在里面放肆的纵容自己,没有人认识她们,只要不过分,想怎么折腾都行,只是像酒吧这种地方,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单身又长得漂亮的姑娘,进去那里,真的有些危险,如果没有人陪同,一个人进去买醉,遇到些意外情况,真是不稀奇。

李绯嫆就碰到过这种事情,到京城里有名的酒吧玩,被里面的顾客纠缠,对方一群人,她和朋友两个女生,势单力薄,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有个身手不错的人帮了她们,那天晚上,要想全身而退的离开,真是不可能了,面对这种事情,李绯嫆还好些,她的那个朋友,真是吓得不轻,那个帮了她们的男生,劝告她们以后还是别到这种地方来了,太危险,出于别人对自己的关心,李绯嫆也听取了意见,之后再去,也是和一帮同事一起来玩,至于那个男生,李绯嫆也和他成了朋友,原本还计划等她看完展览之后,抽出时间一起去旅行,这下子出了这个意外,算是泡汤了,他们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胤禛难得带人来他这里,还是个女眷,加上之前胤禛拜托他的事情,了无大师也看出李绯嫆在胤禛心里的位置,作为贵客款待他们俩,了无大师唤过门外的沙弥,让他去寺庙的后院里打些山泉水来,好让他烹茶。

往昔到了冬日,下雪的时候,了无大师也会让自己的徒弟为他收集些落雪,装到罐子里,埋到树下,等来年春日时,取出来煮茶,那味道真的很好喝,只是如今已到秋日,储存的雪水,也已经喝完,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山泉水代替,味道虽然稍逊些,但比井水烹出来的茶水,味道还是好上许多的。

李绯嫆心里想着自己现代的生活,难免觉得有些难过,情绪不佳的坐着胤禛的旁边,胤禛何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李绯嫆的不对,原本想询问她因为什么事不快,但却看见了无大师暗示他,不要去打扰李绯嫆,胤禛听取了无大师的劝诫,没有张口。

这个了无大师除了对佛法研究透彻之外,其他方面也是个人才,制香,烹茶,下棋,弹琴,都有一手的。胤禛这个皇子,自小也是受到全方面培养的,除了熟读四书五经之外,琴棋书画,骑射,也有涉猎,但要是说全部都学到了精髓,单项拿出来和别人比的话,胤禛学到的水平也只能说是还好,和了无大师的水平,还是有些差距的。

胤禛刚开始也不知道他这么有才,只是觉得了无大师这个人可交,后来接触时间长了,听说了他的事,见识了他的才华,才真的和了无大师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

李绯嫆也察觉到胤禛的欲言又止,只是她情绪不佳,有些不想说话,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胤禛的表情,李绯嫆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但不知怎的,来到这里之后,她想起了现代的生活,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李绯嫆觉得这个感觉不好。

等了半天,才见刚才那个沙弥端着泉水进来,了无大师让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之后,就退了出去,了无大师净了手之后,才正式给他们烹茶。

了无大师这个人对钱财之物看的很淡,对腹欲也不甚看重,唯爱好茶,胤禛也是和他熟了之后,才知道他有这么个癖好,所以只要碰到了,都会遣人给他送过来。

今天了无大师煮的就是胤禛拿过来的碧螺春,上好的茶,加上好的水,和茶具,煮出来的汤色清澈,香气袭人,李绯嫆之前也学过这些,但交了费用之后,就去了两三次,她真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最后那些钱都浪费了。

胤禛见李绯嫆看了无大师煮茶的动作,就和她说起来:“今天你好好品尝下大师的手艺,绝对让你印象深刻,不枉此行。”

李绯嫆见胤禛给这位大师这么高的评价,想必真的有过人之处,依着胤禛这个人的性格,是轻易不会夸奖别人的吧,“那嫔妾可该好好尝下了。”

了无大师给胤禛倒了一盏之后,也给李绯嫆倒了一盏,李绯嫆平时也不太喜欢喝茶,去宋喻敏那里串门的时候,也是喝的香片,她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对这种文绉绉的事情真是做不来,但李绯嫆不想看让胤禛和这个大师看出端倪来,只好装淑女,端起来,慢慢品着。

这种功夫茶,只能慢慢喝,不能和大碗茶那种粗犷豪放的牛饮相比,李绯嫆喝着真的很香,难怪胤禛那么说,真是没错。

了无大师:“施主觉得怎么样?”

李绯嫆:“您的手艺真的很好,也难怪我家爷给您这么高的评价”

了无大师:“相识就是缘,施主喜欢便好,其实这世上的一切,皆来自缘分,有些事顺其自然,便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李绯嫆觉得这个了无大师说的话云山雾罩的,话里有话,心里觉得有些紧张,李绯嫆也听过像了无大师这种方外的得道高僧,有些事,他们是能察觉出来的。

李绯嫆害怕自己的真实情况被人发觉,到时候,她的处境真的堪忧。

李绯嫆:“大师说的有道理。”

了无大师一眼就瞧出李绯嫆的不安来,看来胤禛和他说的事情是真的,这位女施主,心里肯定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苦楚,才会夜夜不能寐,噩梦连连的。

了无大师是瞧出了端倪,但真要替胤禛解决这件事,还是有些棘手的,毕竟李绯嫆是内院女眷,虽然照着他们的这些出家人的思维,无外乎什么性别之类,但李绯嫆的身份,终究还是需顾忌的。

了无大师:“施主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绯嫆:“让人很放松,今天也是托了我家爷的福,才能来大师这里喝杯茶,我是挺喜欢这种环境的。”

了无大师:“那要是以后有空,就跟着四皇子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天赋 李绯嫆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这样的礼遇,只是不说她现在出门的机会基本为零,就算她能,也不会给胤禛添麻烦的。

胤禛要是老带着她到处转悠,对胤禛也不好,他是需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老耽于儿女私情之事上呢,李绯嫆以前也想过,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吃美食,看风景,两个人相互扶持,面对所有的艰难困苦,相伴到老。

只是如今到了这里,这个愿望恐怕不能如愿了,别说胤禛这个皇子了,就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里还有个三妻四妾呢,她是打定主意,让自己变成武萱宁,但到底何去何从,她真的不知道。

李绯嫆:“以后有机会的话。”

了无大师也见过很多官家女眷,大家闺秀,太子妃也跟着胤礽来过,但今天这个武萱宁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同,他还真的说不上来。

李绯嫆原本在大殿里还安慰胤禛,如今来了这里,反倒自己陷入了悲伤之中。

胤禛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喝茶,也不说话,虽然自打武萱宁进府,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就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尤其是刚才,李绯嫆的表现,让胤禛发觉,她有些不对劲。

李绯嫆不知道胤禛已经从婢女的嘴里,知道了她做噩梦的事情,才带着她来这里散心的,至于刚才大殿里的事情,纯属意外。

这段时间,李绯嫆的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不知道梦里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突然离开,让自己的母亲出现意外身亡,只留下她爸爸一个人,往日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她的心痛的要死,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为看一眼那个清装贵妇的画像,就被弄到了这里。

那天胤禛搞突然袭击,然后她睡着以后,就做了噩梦,等第二天醒来以后,她心里真的很火,但这种委屈,她不知道该和谁说,只能自己默默的压抑着,有时候,她真怕自己扛不住,崩溃了,所以等胤禛来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合规矩,她还是来了,在路上晕马车难受,她还是咬牙坚持来了,就是想找个地方来缓口气。

整个屋子里气氛低迷,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无大师不喜欢这种场面,就率先打破了沉默“话说你,来也不打个招呼,弄的我措手不及的。”

胤禛:“原本我也没打算给他弄这个的,是那天胤祥来府里,走的时候,给我留了笔银子,让我给孩子办这个的,他自小额娘就去世了,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顾,日子过的也很紧巴,但还是想为孩子尽份心意,我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带着他额娘来了。”

了无大师见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十三皇子,他也见过,之前跟着胤禛来过,性格和他简直南辕北辙,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那么投契。

了无大师:“那怎么不带着他一起来呀,我还想和他切磋下琴艺呢?”

十三皇子胤祥在康熙所有的皇子中,算是最出色的,各方面都学的不错,尤其在音律方面很突出,人也很直爽,也对了无大师的眼缘。

胤禛:“还不是他不方便,他如今还在宫里,出来一趟不容易,你要有这个心思,等有合适的时间吧,不过我可提前和你说,他这个人不喜欢寺庙里的这些繁文缛节,觉得拘束,上次还是我硬拉着他来的。”

胤祥这个人喜欢热闹,爱交朋友,没什么架子,酒量也好,向往那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但恰好他投身在帝王之家,和胤禛一样,对自己规划好的生活,只能憧憬,而不能去实现。

如今他还未成婚,等争储的后期,胤祥陷入一场风波,被康熙关到了养蜂夹道里十年,失去了自由,原本身体健康的他,最后落了一身病,胤禛登基后,才把他放了出来,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反对胤禛,只有他默默的在背后支持他,替他排忧解难,胤禛很感动,封了他和硕怡亲王的爵位,胤祥为此操劳的英年早逝,对胤禛也是个打击,让原本就呕心沥血的他,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寿命。

李绯嫆没想到此行原来是怡亲王的主意,她知道胤祥和四爷的关系好,只是没见过他的真容,要是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了无大师:“那等什么时候,我去你府上吧,你请他来,在你那,自由些,他想喝酒也不用避讳什么了。

李绯嫆见他这样,还真是逗,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很随性,也难怪胤禛喜欢他这里,有这么个朋友也是件幸事呀。

李绯嫆觉得光坐着,也不是回事情,对搭茬聊了起来,“大师对琴艺也有研究?”

了无大师:“略懂些皮毛,施主也喜欢。”

李绯嫆:“喜好而已,我这个人愚笨,想学来着,没学会。”

了无大师:“这样子,施主也不必难过,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就算你在音律方面不通,也肯定有擅长的地方。”

胤禛:“你说的没错,她呀,画画方面很有天赋的,给我福晋做的画稿很别致的。”

李绯嫆觉得胤禛对她的评价,真有点高估她了,她那个水平,也就比菜鸟的水平好些,和这些真正学艺精的人相比,那真是不值一提。

都怪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这些东西,那会儿她觉得很烦,上课的时候,老开小差,最后父母看她实在不愿意,也就不强迫她了,只是今天,见识了了无大师煮茶的手艺,才后悔自己当初没听老妈的话,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终归是没错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胤禛他们在里面聊的热火朝天的,苏培盛在外面苦哈哈的等着,也不知道主子今天是咋的了,和这个武主子,聊上个没完不说,到大师这里,还带着她,也不让他进去侍奉。

眼瞅着天就黑了,他们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苏培盛只好去敲门了。

胤禛听见外面的声音,就让苏培盛进来了,“主子,时辰不早了,您有什么吩咐。”

章节目录 第72章 类聚 李绯嫆看见苏培盛开门进来的时候,外面院子里都黑了,没想到都这么晚了,也难怪苏培盛等着急了,也是,他们在这里聊天,喝茶,把嫡福晋一个人扔到厢房里呆着,也不合适。

李绯嫆:“都这么晚了,咱们也打扰大师这么久了,福晋还等着我们呢,咱回吧。”

胤禛也知道呆的时间久了,晚膳的时间也过了,就听李绯嫆的话,和了无大师告辞出来了。

了无大师:“你要不着急走的话,再过来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你聊。”

胤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了,之后就带着李绯嫆和苏培盛离开了。

了无大师看着离开的李绯嫆,面色沉寂。

四福晋一个人在厢房里呆着,天还没黑的时候,四福晋还在院子里溜达着,看看风景,听见婢女那么说胤禛,虽说她训斥了那个婢女,但心里还是有疙瘩,就回去坐着了,寺里的沙弥也有进来,问她是否先用些膳食,但胤禛他们没回来,她也没有胃口,就等沙弥,待会再来。

李绯嫆陪着胤禛走在回去的路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需要消化。

胤禛让苏培盛先回去告诉四福晋,寺里的沙弥们都做完了晚课,吃过饭,要回去了,胤禛没想到已经这么迟了,也不想再劳烦寺里做饭的师父,给他们准备饭菜,只简单吃点东西就行了。

苏培盛赶忙回去告诉四福晋,四福晋等的望眼欲穿,身为福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像李氏那样去争宠,他也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但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孩子的事情,胤禛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和武萱宁出去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回来,她真是很不舒服,也很难过。

有些事情,她是需要面对的,胤禛的子嗣单薄成这样,她作为嫡妻,也是有责任的,就算是大阿哥,宠爱嫡福晋,生了好几个嫡女了,也比他们要好些,自打她有了弘晖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如今唯一的骨肉,也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福气再有个孩子。

其实胤禛对弘晖还是很疼爱的,虽然对他很严厉,但也是爱护他的表现,尤其是孩子离开之后,他也是很伤心的,上次永和宫的事情,四福晋知道不愉快,就一个劲儿的问苏培盛,最后才知道,德妃在她的嫡孙刚没的时候,就想着给他儿子塞女人,虽说是些家世低微的女子,但对她来说,也是种伤害。

德妃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一位格格,一位阿哥,怎么就理解不了她的心情呢。也幸好胤禛体谅她,拒绝了德妃。

如果说之前,四福晋对德妃还算看在胤禛的份上,想孝敬她,对德妃好,那如今,她真有些恨,她从小受的教育,也是提醒她如何做个好妻子,好媳妇,她虽然对胤禛对李氏的偏爱有些难过,但她还有孩子,如今她下半辈子的依靠都没了。

所以才会对武萱宁陪着胤禛的事,有些介意。

苏培盛说完之后,就去膳堂里找师傅了,这里的人都知道,胤禛和方丈师父的关系不一般,是了无大师的贵客,再加上苏培盛待人很客气,师父们也没怎么反感,等他说了胤禛的吩咐后,就立马动手干活了。

苏培盛今天站了一天,腿都酸了,趁着师父们做饭的功夫,他就坐下等着了。

什锦素面,红枣粥,另外就是寺里师父自己做的酱菜,味道很不错的,虽说是做菜的师父,但也是有功夫,现做的手擀面,面条特劲道,加上浇头,味道特别香。

大厨按人数做好之后,就给他都装入了食盒里,让他等下拿着回去,东西等明天早上再还回来,也不迟,顺带也给苏培盛准备了一份,分量很足,足够他吃的,这次胤禛带来的随从,在寺里师父们吃饭的时候,就一并用膳了。

也就是他,跟着胤禛,错过了大家吃饭的时间,按着往常,这个时间,他们早就回去睡觉了,今天也是特殊情况,苏培盛这一天东奔西走的,也是又累又饿,见师父们也给他准备了吃的,也顾不上拘礼了,坐下来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浇头虽说是全素的,但味道真的很好,加上寺里师父自己做的小菜和调味料,苏培盛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顺带还喝了碗粥。

师父们动作不慢,东西做出来之后,先给他盛好了,等他吃完了,胤禛他们的,也弄好了,苏培盛赶忙拿着就走,做饭的师父怕他拿不了,还特意送了他一趟。

等他们走了之后,膳堂里的人才收拾好厨房里的东西,熄灭了灶膛里的火,锁门离开了。

外面的月亮很亮,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就聊起来,“这位贵客的随从真和气,不像上次那位的下人,说话那么冲。”

“你说的也是,不过有句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他自己都那么跋扈,也怨不得手下人那么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厨子甲就说:“咱们寺里,什么贵客没来过,在京城这种地方,权贵遍地,管他是什么人,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你说呢。”

厨子乙:“你说的有理,快走吧,都这个时辰了,再晚咱们就该被锁到门外了。”

说完两个人也不讨论胤禛和太子了,步履匆匆的往休息的地方而去。

太子这个人也不相信这些,只是听说这里香火挺甚的,又赶上他额娘,孝懿皇后的冥寿,康熙帝很想念他的这位嫡妻,自己去不了,就让太子代替他来这里做场法事,顺带捐些香火钱。

他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娘,唯一的记忆,也只是宫里的画师给画的肖像,太子虽然羡慕别人有额娘疼爱,但康熙对他很好,所以他对赫舍里也对没那么深的感情,康熙让他来,他自己一个人觉得无聊,就让胤禛陪着他来了。

太子什么身份,储君,未来的皇上,被康熙宠坏了,他来之前就派人给了无大师打了招呼,了无大师碍于他的身份,就清场了,太子来的那天,不接待其他的香客,虽然觉得对其他大老远来敬香的人,有些不公,但也是没有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美味 就这样,胤礽来了之后,对寺里的安排还不满意,吹毛求疵的,底下跟着的人更是嚣张跋扈,对寺里的师父们呼来喝去的,惹得满院的人,都很反感。

了无大师也不喜胤礽处事的态度,但谁让人家是储君呢,就算他不顾及自己,这里还有很多人,要是稍不注意,就惹来大祸了。

胤禛陪着胤礽来,见他这么对待这些寺庙里的师父,在佛门净地,菩萨面前,如此嚣张,一点也不遵守人家的规矩,就婉言劝了他几句,胤礽也听进去了,才嘱咐手下人遵守这里的清规。

了无大师头次见胤禛,也不认识他,但对他的印象不错,经过太子的介绍,才知道原来他是康熙的四子,太子的弟弟,不禁感慨,同样的父亲,性格脾气差距这么大,投缘的了无大师,在胤禛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手串,这个东西他随身携带多年,很喜爱,但如今送给了胤禛,感谢他在太子面前,替他们美言,胤禛也很珍惜这份缘分,回到府里,特意让苏培盛给他找了个盒子,装了起来。

太子来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他的事迹,在过了那么久之后,依然让这里的人觉得他讨厌和反感。

胤禛见李绯嫆的面色不好,就对她说:“今天也折腾这么久了,吃过晚饭后,就早点歇息吧,咱们等明天用了早膳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李绯嫆:“一切都听爷的吩咐,咱们快走吧,福晋一个人该等着急了,贝勒爷陪了我一下午,让福晋自己呆着,真是有些不符合规矩,福晋刚丧子,心情不好,贝勒爷有空多陪陪她。”

胤禛好不容易对武萱宁动了心,听到她这么说,有些生气,但想着下午,她那么安慰自己,还对着佟佳皇后说了那些话,加上憔悴的面容,胤禛实在没法把责怪的话说出口,“你放心,福晋那里,我自有安排,你自己先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让你的那个婢女,找苏培盛,萱宁,往后,爷不想让你再受委屈了。”

要不是此时的地方不对,胤禛真想把武萱宁搂在怀里,但理智胜过了冲动,如果他真那么做了,要是被人看见,宣扬出去,对武萱宁的影响真的有毁灭性的打击。

李绯嫆还真怕胤禛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来,但最后,她发现自己白担心了,胤禛分得出轻重,怎么会那么鲁莽,和自己在这里,做出那些暧昧的动作,给自己惹来麻烦。

李绯嫆:“嫔妾现在挺好的,福晋对嫔妾很好,没什么为难的事,贝勒爷放心。”

胤禛看李绯嫆的表情,觉得她应该没对他撒谎,据府里的探子来报,自打她苏醒之后,这段时间,都过的挺好的,和她那个婢女处的挺快乐的,就想大概是一下子不适应他这么对她,毕竟被冷落的时间长了,咋一下子不习惯也是有的。

胤禛:“那咱们快走吧,这么晚了,你也该饿了吧,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等下多用些。”

李绯嫆此刻真有些饿了,想着中午吃的饭菜,就答应了胤禛,“萱宁听您的,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嫌弃嫔妾胖哦。”

胤禛知道,后院的女子,都特别在意,自己的容貌和体型,就笑着说:“没事,能吃是福。”

李绯嫆只是笑了笑,再没说话,有些话李绯嫆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胤禛也没纠结这个事上,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的,胤禛只能让她习惯这种改变。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们俩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后院的厢房里。

四福晋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胤禛回来了,就站起身去门外迎胤禛去了。

李绯嫆有些不好意思,霸占了四爷这么久的时间,四福晋见了他们俩,面色如常,“爷和妹妹回来了,苏公公去膳堂里提饭了,待会就能回来,你们先进去歇会吧。”

胤禛:“这么晚了,你用晚膳了吗?”

四福晋:“没呢,贝勒爷还没回来,臣妾等您和武妹妹一起。”

胤禛:“先进去吧,外面挺冷的,咱们到屋里等吧,这个苏培盛也真是的,当差是越发懒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回来。”

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进里面坐下,就和四福晋说起行程来,“我看这里的景色挺不错的,反正都出来了,咱们等明天吃了早膳了,再回去,今天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胤禛刚说完,就见苏培盛急匆匆的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寺里的沙弥,胤禛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火,等那个沙弥走了,就问起他来,“你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呀。”

苏培盛也是有些冤的,“贝勒爷恕罪,奴才去的时候,厨房的师父都快熄火了,见奴才来,现给准备的吃食,怕让奴才等着,还加快了速度。”

四福晋和李绯嫆见胤禛有些不高兴,就替苏培盛说起好话来,“爷,先别说了,咱们先用膳吧。”四福晋说。

四福晋知道这个时间,早过了饭点,寺里的师父还给他们留饭,她们不能埋怨,更不能责怪底下人。

李绯嫆也说了句:“爷,苏公公跟着你折腾了一天了,也累的不行了,你可别挑人毛病了。”

胤禛见她们俩都给苏培盛说好话,也知道苏培盛站在外面一天了,他和李绯嫆喝茶的时候,苏培盛还在外面渴着,也就不怪他了。

苏培盛帮他们把吃食放到桌子上,给他们行了礼,就退出去了。

时间是有点赶,吃食也有些简单,但味道真的不错,四福晋的那个婢女,被她赶回下人房里了,整个屋子就他们三个人,李绯嫆就给他们布起菜来。

胤禛没让李绯嫆动手,自己弄的面条,四福晋见胤禛都不用李绯嫆伺候,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了,也就自己动手弄了。

李绯嫆见他们不用自己,也就坐下来吃饭了,这里的厨师手艺真的好,简单的面条,到了他们的手里,都变成了美味。

三个人饿了这么久,看着这么香的吃食,都大快朵颐起来,没过一会儿,就被他们消灭光了,连那份粥都没剩下,胤禛这个平时不爱甜食的人,都喝了一碗。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奇怪 胤禛很注重养生的,平时在膳食上都是很节制的,祖宗规矩,事不过三,再喜欢吃的菜品,都只能夹三箸,往常他都在照着这习惯做的,这么久了,也就习惯了,但自从李绯嫆穿过来之后,胤禛和武萱宁吃饭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打破了这个习惯。

每次和李绯嫆用膳,胤禛的食欲都很好,没怎么动筷子,就吃多了。

四福晋和胤禛在一起用膳的时候,都是照顾他的口味,菜色都嘱咐膳房的人,做的清淡些,免的影响了胤禛的食欲,但李绯嫆不会。

她这个现代人,在京城那样的地方长大,撸串,烧烤,啤酒,火锅之类,很重口味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她不喜欢像淮扬菜那样,用料清淡的菜品,就算胤禛和她一起吃饭,她也只是按着自己的味道来,不会刻意给他准备些什么。

今天的晚点,真的很简单,但他们吃的很舒服,每天大鱼大肉,偶尔吃些清粥小菜,对身体也是好的。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胤禛就让四福晋和李绯嫆回她们的厢房去了,苏培盛在给他们放下膳食的时候,就出去找他们带来的那些仆从了,虽然胤禛来的时候,没和了无大师提前打招呼,不过这几天来的香客很少,寺庙里的厢房很宽裕,除了他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另外还有下人住的地方,和胤禛他们休息的单间。

下人们听了苏培盛的吩咐,连忙收拾床榻和准备热水,主子们吃完饭,就该回来歇息了,在这之前,这些都得弄好才行。

晓倩原本还有些憋闷,和四福晋的侍婢说话,人家也不搭理她,她也不会上赶着硬要巴结人家,李绯嫆也跟着胤禛走了,不需要她贴身伺候,她只能一个人呆着,正无聊中,突然见那天苏培盛收的徒弟过来,自来熟的她,立马和苏福成了朋友。

反正主子也没回来,也没叫他们过去服侍,两个人就坐在那里闲聊,很是热闹,其他人见了,也加入了进去,没一会儿功夫,晓倩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苏培盛这个总管太监,也跟着主子不在,四福晋好不容易出来散心,不想让人跟着她,就连她的陪嫁婢女,都因为枉自谈论胤禛的去向,被她罚跪在厢房里不能出来,大家伙很自在的聊了一下午的时间。

之后那个倩香被四福晋放了回来,其他人见她回来,也招呼她过来,和大家伙儿一起唠嗑,但她因为刚被四福晋罚,心情不好,也不搭理人家,其他人见了,也就再没理她,倩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边,她看着晓倩,那个恨,直拉拉的看着晓倩。

但晓倩只瞅了她一眼,再没瞧她,晓倩心想:既然你都不想和我说话,我还懒得理你呢。

等苏培盛过来嘱咐完,晓倩就去找李绯嫆了,胤禛也把四福晋送了回去,他如今也想明白了,就算他再难过,弘晖也回不来了,要是有那个福气,乌拉那拉氏还能见喜,他也不妨多去她院子几次。

四福晋不清楚胤禛的想法,对这个事情,她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如果有,当然好,反之,她也接受,如今她真的相信命了,有些东西,注定是要失去的,就算努力争取了,也没用。

胤禛陪四福晋回去的路上,见她穿的单薄,就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给她穿上了,四福晋以前的身体还算不错的,但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身条也清减了不少,四福晋突然被胤禛的举动触动,这种温情的行为,胤禛很少做,至少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情况基本没有。

四福晋还是有些感动的,“臣妾谢贝勒爷。”

胤禛:“现在天气凉了,这里又是山上,夜间有风,你穿的单薄,披上些,省得你着了风寒,晚间休息下,也注意些,你是爷的嫡妻,为爷操持府邸,管理妾室,很辛苦,爷只做了件小事,无须你这么客气的道谢,要说感谢,也是爷感谢你为我付出的。”

四福晋很诧异,胤禛突然对她说的这些,虽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她还是红了眼眶,虽然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变的这么感性,和往日那个面冷寡言的皇四子判若两人,但四福晋真的很感动。

四福晋:“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我只希望贝勒爷好,咱们府上好。”

胤禛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幸运的,嫡妻贤惠明理,妾室安分守礼,就算侧福晋李夕萍跋扈,偶尔出些幺蛾子,比起他的兄弟们的妻妾来,还是很好的,没有把府里搅和的一团糟,隔三差五就出丑闻,成了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胤禛之前怀疑李氏和武萱宁在弘晖的事件上搞了小动作,他派了人手,暗下里调查,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李氏这个人脾气不好,还经常自我聪明的搞砸很多事,她还没有那个胆子和实力,能如此,至于武格格,这段时间,他和李绯嫆打交道,更发现李绯嫆是做不出这事的,如今能怀疑的人,也就是他额娘了。

胤禛:“你也到了,爷走了,倩香,照顾好你家主子啊。”

倩香:“奴婢知道了。”

然后,胤禛就带着苏培盛走了,四福晋在后面望着他,直到看不见他的影子了,才扶着倩香的手,进了屋子。

这边胤禛刚走,李绯嫆就让晓倩扶着她回去休息的地方,折腾了一天,她真有点累了,这里离她住的地方没多远,不一会儿,她们俩就回来了。晓倩给李绯嫆打了热水,服侍她梳洗完,就把她扶到床上躺着了,自己去倒水了。

李绯嫆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玉佩,慢慢摩娑着,这个玉佩,被人长期护养着,入手已经很温润了,李绯嫆对这些,也没有了解,看不出来,价值几何,只是觉得品相不错,但就这么个东西,胤禛就随手给了她,也真有点奇怪呀。

章节目录 第75章 信奉 以前常听人说,生活中总有不经意的惊喜和意外,今天所发生的事,应该算是吧,她见到了被后世人批判成冷酷无情的雍正帝的另一面,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想为人知的孤独和寂寞,渴望被自己父母疼爱的心酸。

李绯嫆想着下午,胤禛在大殿里的表现,突然笑了出来,要是她出去给别人说胤禛萌宠的模样,不知道有没人相信她。

前途未知,李绯嫆还是有些担心,那个了无大师,作为京城里名寺的得道高僧,主持方丈,他的佛法应该很高深的,再加上他那些才艺,李绯嫆真怕他瞧出什么破绽来,依着他和胤禛的关系,到时候,难免不会惹出一场风波来。

晓倩这个丫头,处世未深,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很好糊弄,但他们可不一样,一个是皇室贵胄,一个是佛法高深的名僧,要想不动声色的摆平他们,真的是很困难的。

李绯嫆之前空闲的时候,也有看过网上那些写手们,写的故事,女主出了意外,借尸还魂,顶替了别人的身份,之后的日子可以说的上顺风顺水了,但还是会被有些道行高深的名僧瞧出端倪来。

说来也奇怪,她穿过来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但从来没有梦到过父母之外的人,那个正牌的武萱宁究竟过去如何,她一点也不清楚,也没有前者的记忆能供她参考,她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府里的众人。

之前还好说,每天去给四福晋请安,呆的时间也不长,至于胤禛,他们俩也没交集,偶尔去宋喻敏那里串个门,打发下时间,就算很无聊,也还好点,但如今不同了,胤禛显然把她放进了眼里,以后他们接触的机会还很多,她真有些茫然了,全然没有其他女主那样的淡定娴静,处事不惊。

李绯嫆握着玉佩,出神的想着自己的心事,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是晓倩回来了,李绯嫆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对胤禛有特殊意义的物件,如今到了她的手里。

晓倩端着空盆回来,见李绯嫆还没休息,只躺在床榻上,眼睛盯着房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自打上次,主子醒来,有些时候的举动,真有些奇怪,晓倩也弄不明白,武萱宁因为什么,但她就是担心。

晓倩:“主子,折腾了一天了,自打早上,天来没亮就起身,路上又是晕车,又是爬山的,累得够呛,上来也没闲着,跑了一整天,您还不休息,明天咱们就回了,没精神,回去的路上更不舒服。”

李绯嫆:“现下还不困,你说的没错,但突然换了个地方,我有些不适应,睡不着,贝勒爷说,咱们好不容易出来,明天也没事忙了,带着我们到寺里看看景色,再回。”

晓倩:“真的,这个地方是挺美的,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还有,寺里的斋菜也好吃,咱们能玩半天也是好的。”

李绯嫆看晓倩那高兴的模样,原本有些伤感的情绪,也被带动的没有了,不管之后会如何,就起码,在这里,她还认识了这么个可爱的姑娘,还有个人陪她解闷,就算胤禛不来,她也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李绯嫆:“瞧你高兴的,下午我跟着贝勒爷做客去了,你一个人干嘛来着?”

晓倩:“主子,你还说呢,你跟着贝勒爷走了,我被苏公公打发回来了,说是不要我伺候了,让我等你回来,我一个人呆的无聊,想出去玩,又怕给你惹麻烦,后来就去找苏福他们了,最后大伙儿坐在一起唠嗑到晚膳时间才散了。”

李绯嫆:“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上次去膳房里提菜的那个粗使太监?”

晓倩:“主子,就是他,那件事之后,苏公公就收了他当徒弟,提拔他,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这个人如今活泼了不少,和之前咱们见的时候,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绯嫆:“是吗,那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能得到苏公公的提携,那他以后的前程肯定差不了。”

苏培盛这个人,谨小慎微,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有的人,得宠了,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眼高于顶,苏福跟着他,真的能学到好些东西的。

李绯嫆说的没错,后来苏培盛老了,这个苏福接替了他的位置,就是首领大太监,整个前朝后宫的宦官,都归他管理,但他依然谦逊有礼,不管遇见位分再低的嫔妃,都很客气,胤禛也把他视为心腹之人。

这就是聪明人,知道自家主子,喜欢低调,办事利索,嘴严的人,就管束自己,不会因为有些权,就沾沾自喜,在内廷里跋扈,欺负其他弱小。

李绯嫆那次见过这个人,因为自己办砸了差事,心里怕的很,见了胤禛就一直低着个头,战战兢兢的,李绯嫆也没瞧清楚,长了个什么模样,不过依着晓倩的描述,经过这段日子,苏培盛的调教,已经好了很多了,改了之前那畏缩的模样,变得大方多了,不然也不会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还没人讨厌他。

李绯嫆:“看你说的眉飞色舞的,可见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多轻松,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说笑,我不是那苛责下人的主子,但今天我还是想提醒下你,出自咱们这样府邸里的人,代表的是主子爷的脸面,出门在外,就得守规矩,尤其是这里,佛门净地,更该注意自己的言行,这次出来,随行的还有嫡福晋,我不管其他人如何,但你可要注意些自己的举止啊!”

晓倩原先也是有些无聊,才出去找人解闷的,但听李绯嫆这么说,也明白了李绯嫆所指的是什么,立马就知道自己错了,“奴婢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也是那个苏福讲的故事,很有趣,奴婢才听的入迷了。”

李绯嫆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胤禛这次出门的时候,特意进宫和康熙告了假,言明自己会来这里敬香祈福,康熙自己也信奉佛教的,知道胤禛心情不好,就准许了,临走时,还让李德全给他拿了些银票,足有十万两。

章节目录 第76章 贴补 胤禛想回绝,但被康熙给拦下了,康熙觉得自己亏欠着他,自小离开生母,被抱到了养母身边教养长大,原本很幸福的,被佟佳氏宠爱着,性子也很活泼,但冷不丁,佟佳氏没了,回到陌生的生母身边,受到冷遇,性子忽然大变,也不爱笑了,常年冷着张脸,因着孝道,只能孝顺着乌雅氏。

这次孩子的夭折,有些蛛丝马迹,告诉康熙,德妃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康熙不想让他们原本就脆弱的母子关系,更加雪上加霜,也给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还很自己诞育了这么多孩子的人,留些体面,就把这事压了下来,瞒着胤禛不想让他知道。

自己最看重的嫡长子,是因为自己的额娘,看他不顺眼,就趁着孩子生病,把他害死了,这样的真相太残忍,康熙不想胤禛更痛苦了,那样他会崩溃的。

胤禛见康熙这么坚决,也就收下了,但这笔银子,他没动,想等个合适的时间给胤祥,胤祥的心意,他领了,但钱他不能要,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宽裕,还是留着给他,以备不时之需吧。

胤祥还有两个妹妹,现在还年幼,但再过些年,也到了议婚的的年龄,没有亲额娘在身边,也不受宠,被带到其他嫔妃那里抚养,日子何其艰难,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没人庇护着,就算是金枝玉叶,受委屈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以后的婚事,也多半是远抚蒙古,嫁到那黄沙遍地的地方,背井离乡,离开这繁华的京城,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回来,要是有幸,嫁得个对自己好点的,还行,不然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塞外,亲人都不在身边,有事也是鞭长莫及,一切都得靠自己。

胤禛自己的两个亲妹妹,有德妃和太后宠爱着,在宫里也没人敢欺负,胤禛对胤祥这个自小失去额娘的异母弟弟很疼爱,连带着对他同胞的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也甚是关爱,私下里,也嘱咐苏培盛给宫里的人打点,别让他们慢待了这两个妹妹。

李绯嫆明白,天子的恩宠,不可靠,此刻,他喜欢你,愿意包容你一切的缺点和胡闹,但下一秒,发生点别的事情,可能立马就变了脸,太子胤礽就是个特例。

帝王之心,谁都不知道他每秒在想些什么,就算他觉得亏欠你,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纵容底下人不守规矩,那无易于是给自己找麻烦,李绯嫆知道胤禛的处境不易,就算帮不了他的忙,也别因为她,给胤禛惹来麻烦。

李绯嫆:“你知道这个道理就行了,以后自己注意别犯了就好,反正现在我也睡不着,就跟我说说,这个苏福,给你们讲了什么趣事。”

晓倩:“这个苏福老家是南方的,家里孩子们多,他老爹又身体不好,为了给他老爹看病,欠了很多钱,后来还是没留住人,债主来要账,他们还不出来,正发愁时,赶上有人买仆从,他就把自己卖了,还了一大半的债,剩余的他大哥给人做工偿还呀,他以为自己是给大户人家做随从,没想到最后被人带到了京城,进了皇宫里,成了宦官。”

李绯嫆没想到这个苏福也是个可怜人,自卖其身,替父还债,没想到自己走了这地步,就算他悔悟过来,想离开,但银子他已经花了,没办法还给内务府的人了,只能依着人摆布,不禁唏嘘,“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呀。”

晓倩听李绯嫆这么说,有些诧异,这世上苦命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离开家里,离开父母,到陌生的地方,给别人当牛做马的伺候别人,看人脸色,受人欺负,遇到个脾气好的主子,还算好的,碰到个喜欢虐待下人的主家,那才是悲哀。

晓倩:“幸好他阴差阳错,被分到了咱们府上,如今还跟了苏公公,往后也没人敢欺负他了,他跟我们说,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还算不错的,有些地,农闲的时候,他就跟他大哥到村里的池塘摸鱼,然后找些柴草烤着吃,味道特别鲜美,要不就是偷偷爬到别人家的果树上摘刚成熟的果子吃,被主家发现,拿着棍子,满村子的追着他们打,最后没跑过他们,也只能气狠狠的到家里告状,他爹气的不行,每次都是他大哥替他挨打。”

李绯嫆听晓倩说,才知道这个苏福,原来这么淘气,如今也是因为受了打击,又让宫里的人欺负,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吧,“所以当有人来买下人的时候,他才会挺身而出的。”

晓倩:“是呀,他还跟我们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他是家里的老二,底下还有弟弟和两个妹妹,他们还小,干活没力气,那些牙行的人,都不愿意要他们,但父亲已经不在了,娘一个人养活不了这么多人,来人已经告诉他,要是愿意,是要去京城的,离家乡这么远,卖身为奴,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他不想大哥走,就把债主以工代酬的机会让给了他大哥。”

如果说,之前她还因为晓倩和苏福他们聊天,有些生气,但如今只有心酸,他只是不想自小护佑自己的兄长,远走他乡,前路渺茫,才替代了他,没想到是如今这个局面。

李绯嫆是独生子女,从小就羡慕有兄长的同学们,有人欺负,有大哥出来保护着,可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还会被老爸老妈,再揍一回,但看着你泪水连连的模样,依然会安慰你:妹子,放心,老哥没事,涂点药就好了。

这种场景,从来都没发生在她身上,如果有个人也那么爱护她,她也愿意为他做出牺牲的。

李绯嫆:“他的故事打动了你们,才让你们说了那么久?”

晓倩:“嗯,好多人听完,想起自己的身世,都偷偷哭了起来,嫔妾也是,嫔妾是家里的老大,底下有两个妹妹,我娘因为没给我家生个男丁,我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后来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一胎,我娘却因为难产,大出血没了,我那个弟弟也没保住,后来我爹又娶了一房,生了个男孩,后妈容不下我们,我舅舅他们,可怜我们,就把我们接到了家里,但他们也不富裕,我就想着出来做工,贴补下家里的用度,正好赶上府里要人,就签了卖身契,分到了您跟前。”

章节目录 第77章 震惊 如果说此前,李绯嫆还在郁闷她这离奇的经历,现在听了苏福和晓倩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穿越到他们这种人家,依着她从来没吃过苦的身板来说,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李绯嫆:“”原来你是这样进府里来的呀,长姐如母,也难为你了,我今天说那些,也不是责怪你和他们说话,只是觉得地方不对,咱们出来是为了给大阿哥祈福的,嫡福晋和贝勒爷心情不好,若你们触了霉头,我就是想保你,也没理由呀,你懂我的意思吧。

晓倩自打娘亲离世,爹又因为后妈,偏宠弟弟,没人管她们,妹妹还得她照顾,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担着,现在李绯嫆关心她,又听了苏福的事,不禁泪流满面。

李绯嫆看晓倩哭了,有些无措,她也不会安慰人,“别哭了,现在咱们跟着贝勒爷,也不愁吃穿了,有些余钱,你就托人给家里带回去,凭着你的手艺,空闲了多做些绣件,也能换些银钱,回头你也给苏福做几双鞋,以后也能行个方便。”

晓倩听懂了李绯嫆话里的意思,这苏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谁要是对他好,他是知道的。

李绯嫆这么对晓倩说,一方面是因为苏福确实命苦,才让晓倩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现在学徒,需要跟着苏培盛四处奔波,走路多了,鞋子破的快也是有的,另外他能出门,也方便把东西交托给他变卖。

李绯嫆:“只是,这件事你偷偷的做,别让人发现了,咱们后宅的人,和前院爷跟前侍奉的人走的太近,不太好。”

晓倩在这深宅大院里呆的时间长了,也懂得些厉害分晓,“奴婢知道了。”

李绯嫆:“行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也累了,你也先去休息吧,家里的事,要是有困难,只管言语,要是我能帮你的,绝对会尽力的。”

晓倩:“奴婢谢主子,主子歇息吧,我先下去了。”

晓倩说完就退出去了,顺带给李绯嫆带上了门。

晓倩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李绯嫆一个人,她又把那个玉佩掏了出来,屋子里很简朴,除了休息的床榻,也就个桌椅和茶具,胤禛怕她又失眠,让人给她送了些佛香,屋子里点着煤油灯,有些昏暗。

李绯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看着玉佩,想起了刚才回来的时候,胤禛给她留的那个披风,上面还留着淡淡的佛香,很好闻,外面院子里的树被风吹的沙沙做响。

李绯嫆虽然知道,这佛门之地,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还是有些害怕,她把胤禛的披风盖到了身上,才觉得安心些。

李绯嫆为了能睡个好觉,就把胤禛送来的香点上了,然后躺回去,盖着披风,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胤禛不放心李绯嫆,就叫苏福去她厢房外瞧瞧动静,然后回来告诉他,苏福看李绯嫆的房间,已经黑了,就折回去禀告了胤禛。

胤禛听见她歇息了,也就放下了心,也不知怎的,这一天,他老是觉得有些担心,这一天,他也折腾的够累,但就是睡不着,苏培盛跟着他奔波了一天,胤禛就让他下去休息了,只让苏福留下来伺候他。

苏培盛也是想让他多些锻炼,以后独挡一面,胤禛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佟佳皇后给他留的人手,胤禛是轻易不会动用的,佟佳皇后的家族,在清朝世族里,也是有地位的,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元妃佟佳氏,就出自他们这一族,族里根深叶茂,各种利益纠葛不清。

胤禛知道佟佳皇后怕他以后受委屈,才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了他,金银珠宝,玉器古董,银票,店铺,田庄,包括佟佳氏在宫里的人脉。

当初他拿到那份东西的时候,真的震惊了,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康熙不答应的原因,就凭佟佳皇后的手笔,要是他真被记到佟佳氏的名下,作为佟佳氏的外甥,他们肯定会鼎力帮助他,就算胤禛没那个心思,康熙也不会让这个念头萌发出嫩芽来。

出于对太子的保护,他只能拒绝,佟佳氏作为他的母族,他当然愿意看在他早逝的母亲面子上,给予他们荣耀,但他不想因为储位的事,和自己的母族发生隔阂。

康熙想的没错,佟佳丹滢在病入膏肓的时候,让家里的女眷,进宫来探望她时,趁机给佟佳氏的族长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日后,照拂着些胤禛,让他们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要是以后,他遇到了任何困难,务必帮助他,也不枉自己牺牲了幸福。

这件事,胤禛不知道,但他拿了东西之后,也没怎么动用,只是在刚开衙的时候,银钱不凑手,才花了些银票。

胤禛知道轻重,现在他羽翼未丰,佟佳氏的人,他不好走的太近,依着礼节,也只在年节的时候,让四福晋准备大礼,让苏培盛给送到佟佳府上,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刚开始也有族里的人,出来责怪胤禛无礼,佟佳氏这么维护他,但自从佟佳氏殁了以后,胤禛也没登府门,探望府里的长辈,但被隆科多给痛骂了一顿。

身为后族,荣耀已经到了顶峰,树大招风,他们是皇上的亲人,但要是和自己的亲骨肉,比起来,还是差些的。

胤禛就算对佟佳丹滢再亲厚,明面上他的娘舅还是乌雅氏的兄弟,他既需要顾忌德妃的感受和面子,也得注意康熙帝的关注,这么做,很合适,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

胤禛也是需要人手的,在没彻底准备好之前,自己动手培养人才,才是当务之急的。

胤禛睡不着,就让苏福给他磨墨,他抄写经文,也能平心静气些,他是担心李绯嫆,照他对了无大师的了解,他要说的话,很重要。

苏福弄好墨汁以后,给胤禛端了杯茶,然后不动声色的看胤禛默写经文,也不发出声音,胤禛也没搭理他。

章节目录 第78章 沙弥 苏福也没上过学堂,只认得些简单的字,胤禛抄写的经文繁复,他也认不得,只是看着主子的字迹,真是好看,工整又漂亮,不自觉的就瞧了好久。

胤禛今天抄写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想弄清楚里绯嫆想要隐瞒的事情,但又不好贸然开口询问,所以心情烦躁的很,晓倩告诉他,武萱宁这个毛病,出现了很多次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那么难为,把自己憋屈的,一直做梦,还痛哭流泣的。

胤禛的速度真是不慢,手酸了就停下笔来,歇息会,喝口茶,他也冷眼瞧着苏福,只是没说话。

就这样,没多会功夫,就抄写了一厚沓子的经文,胤禛经常抄写,速度都练出来了,胤禛见他一直看着,就主动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你之前在老家,习过字吗?”

苏福听胤禛说话,以为打扰了他的清静,“回主子的话,只简单的认几个字,没上过私塾,那些还是爹教我的,只是现在他也不在了。”

胤禛见他提起自己的父亲,有些难过,也没再继续过问他家的事情,只说:“没事,你要是感兴趣,想学的话,让你师傅教你。”

苏福当然愿意了,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他成了四贝勒爷的贴身侍从,能跟在主子身边,随着他出门,如今还要教他读书识字,他立马就给胤禛跪了下来,“奴才谢贝勒爷,奴才定好好跟着苏公公学习,以后办好爷给奴才的差事。”

胤禛抄写了这么久的经文,情绪稍微平复些,见他那认真纠结的模样,也乐了,“你师傅人不错,跟着他好好学,对你没坏处的。”

苏福:“奴才知道了,爷,这茶也冷了吧,奴才给您换杯热的,冷茶伤胃,如今这时节也凉了。”

胤禛:“嗯,换过茶,你也下去歇着吧,伺候一整晚了,咱们明天回去,歇息好,省得明天没精神头。”

苏福到隔壁到了杯热茶,给胤禛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关上门走了,胤禛喝了口茶,准备把剩余的经文抄完,也就歇下了,但就在他提笔要写的时候,突然觉得眼皮跳的厉害,也没管它,但他刚顺着刚才没写完的地方继续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都快午夜了,这个时辰,大家早就休息了,莫不是了无那个家伙找他,胤禛听见敲门声,有些奇怪,但还是把笔放下,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个面生的小沙弥,看见胤禛出来,给他施了一礼,“叨扰施主休息了,有个女施主晕倒了,师父说是您的家眷,就让我来请您过去看看。”

胤禛听见小沙弥的话,也顾不得喊苏培盛他们了,自己跟着那个小和尚去了出事的地点。

不管是四福晋,还是李绯嫆,胤禛都希望她们没事,尤其是李绯嫆,听了了无大师的话,胤禛真的担心,还特意让苏福去看过,见她歇息了,就暂时放下了心。

胤禛询问那个小沙弥,“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小沙弥:“现下已经被人抬回了她歇息的厢房里。”

胤禛听见还得别人送回来,心里着急,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整个夜晚,寺庙里因为李绯嫆突然晕倒,昏迷不醒都担心不已,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管对李绯嫆本人,还是寺庙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胤禛他们来的时候,香客还不是特别多,但也是有的,要是让人觉得他们这里不安全,往后谁还会来这里进香拜佛。

四福晋住的地方离李绯嫆那不远,睡的正香,忽然醒来了,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就让倩香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倩香出门,询问知道是李绯嫆晕倒不醒人事了,赶忙回去和乌拉那拉氏禀告。

四福晋原本还迷糊着,听见这么个消息,连忙让倩香服侍她,更衣梳头,“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倩香:“具体的还不知道,寺里的沙弥,已经通知了爷,想必他也马上会去的。”

胤禛火急火燎的向前走着,和别人撞了一个满怀。

四福晋作为正室,妾室出了事情,她就得去瞧瞧是怎么回时,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外面,她更没有理由,坐在那里不闻不问了。

四福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胤禛刚才还抱着侥幸的心里,想着那个人是四福晋,但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毫发未损,沙弥嘴里的那个人不言而喻是李绯嫆无疑了。

胤禛也没理四福晋,只步履匆匆的往前走,把给他报信的沙弥和四福晋等人,都丢到了后面。

等胤禛他们到的时候,李绯嫆歇息的屋子里,站满了人,晓倩哭的眼睛都红了,早知道主子,不舒服,她就应该晚上值夜了,这样李绯嫆出去的时候,她也能听见,或者陪着她一起去,也不至于这大晚上的,出了这样的事情。

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要是明天,她能清醒,他们就可以照原计划回府,要是不行的话,就得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胤禛询问晓倩:“你主子是怎么回事,用膳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晓倩看着榻上,面色惨白,昏睡的人,害怕的说:“回贝勒爷话,主子自回来以后,主子就说口渴了,喝过茶以后,就和奴婢闲聊了几句,让奴婢好好当差,后来累了,洗漱好,就歇着了。主子不让我陪她,我就到隔壁的小屋里睡了,真不清楚,为何会这样。”

刚才屋子里还有几个沙弥在那守着,但现在主君过来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呆在那里不走,和胤禛打了个招呼,就都走了。

胤禛看着李绯嫆的样子,暗自埋怨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没过来再看看她。

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叫她也没反应,就这么躺在那里,让人瞧了,真是难受。

寺庙里给李绯嫆请脉的人,也诊断不出,她是因何成了如今的模样,胤禛听他们这么解释,心里生气的厉害,但不好表现出来。

要是专职的太医或者大夫,只怕胤禛早发火痛骂了,但他们是出家人,胤禛也不好太苛责,只挥手让人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消息 了无大师原本还打算等天亮了,请胤禛来一趟,和他聊聊李绯嫆的事情,如今人突然昏迷不醒,他也是有些意外的。

前几个时辰,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和他们谈笑风生的说话,喝茶如今却成了那样,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不管如何,他都得给胤禛一个交代。

胤禛心情烦躁的厉害,这趟出行,原本就是散心的,没成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晓倩跪在那里,又怕又担心,看贝勒爷的面色,就知道现在很生气,只是碍着他们所处的地方,才按捺着自己的火气。

也不怨他动气,自己作为奴婢,主子出去,她睡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寺庙里的沙弥,来给她传信,她还以为自己的主子,在自己的屋子里歇息呢。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低迷,四福晋没想到李绯嫆一下子成这样了,也是有些担心的,害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话说此时躺在榻上的李绯嫆,动弹不得,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开口说话,但胤禛他们的谈话声,她听的一清二楚的。

李绯嫆也是郁闷的,原本点着香料,盖着胤禛的披风睡的挺好,突然之间,梦里出现了一个身穿清装,梳着清朝贵妇发式一个女子,从远处走了过来,巧笑嫣兮的对着李绯嫆说话:“你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是种缘分,何必还耿耿于怀你过去的地方,不放手,我之前还不放心,见你承诺,尽自己所能的对贝勒爷好,我也能放心的走了,后宅凶险,自求多福。”

李绯嫆见这么个她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进入她的梦乡,还和她说了那么一番话,有些奇怪,也有些害怕,但转头一想,这个想必就是武萱宁本人吧,原本阳寿未到,但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改变,才病逝,让她魂穿到了她身上。

李绯嫆:“你先别走,有些事我还没弄明白,我只是瞧了一眼画像,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还顶替你的身份,成了四皇子的妾室,这段时间,我一直做噩梦,梦到我现代的家,因为我的离开,变得支离破碎,你让我怎么能安心?”

武萱宁:“一切皆是缘,你和贝勒爷是孽缘,不然你也不会注意他的事情,不会在我没了之后,把自己弄到了这里,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无须担心,你只是受伤了,在你们的医馆里住着,你的肉身还在,你的父母也没事,他们虽然难过,但他们都没事,在适当的时间,你可能还有机会回去的,不必那么伤感。”

李绯嫆原本还有些郁闷,听见原主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真是怕事实如自己的梦境那般,让家变的支离破碎,现在知道父母都还健在,她真的很高兴,连带着这段时间的郁气,都少了很多。

李绯嫆:“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突然就去世的,是谁害了你?”

原主武萱宁:“有些事情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你是后世来的,知道最后坐上皇位的是四皇子,如果可以,你多帮助他些,后院里格格宋喻敏可以交好,其余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作为补偿,有个宝物给你。”

武萱宁递给李绯嫆一个很特别的镯子,然后和她摆了摆手,就慢慢消失了。

李绯嫆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没等她再问什么,那个武萱宁已经不见了,周围黑漆漆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在,什么光亮都没有,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能摸黑往前,冷不丁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声音,让李绯嫆突然惊醒了过来。

李绯嫆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把胤禛的披风都弄到了地上,李绯嫆就掀开被子,到地上捡那件衣服,屋子里的油灯还有一点光亮,李绯嫆借着那道微弱的光,把衣服捡了起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衣服下面,还有个镯子,静静的躺在那里。

李绯嫆还没从刚才的梦境里反应出来,现在冷不丁看见这么个东西,下意识的就捡了起来,她拿着东西,又躺回了榻上,李绯嫆打眼一看,这个不就是刚才梦里原主武萱宁给她的那个宝物吗?

原以为只是个梦,如今看着实物,李绯嫆怎么也不敢相信,但这个就是事实,她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之前她还安慰自己,原主找上门来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毕竟她来这里,也不短了,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情,早就该出现了,她还一直担心了好几天,但后来也没出现什么异样的现象,李绯嫆也就放心了。

李绯嫆还想着,这个原主武萱宁,大概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胎转世了,但就在刚才,突然就那么显身了,完全没有征兆,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也把吓得不轻。

李绯嫆好不容易逮到原主,本来还想从她的嘴里,挖掘出些有用的消息,但没想她那么拧,从来到走,也没说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她,唯有的消息,就是她在现在的父母还好,她之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个对她来说,也是种安慰了吧。

以前一直听人说,相由心生,心里的思维和想法,会不自觉的出现一些信息,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由来,面对这个陌生环境的压力和紧张,和自己不熟悉的人交往,相处,甚至是做出些亲密的动作,都会给人心里压力增大,这也就是为何一遇到胤禛,李绯嫆就会有这种生理反应。

李绯嫆是真的怕四福晋和胤禛他们发现,他们面对宫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环境,都已经习惯了,但她不行,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里准备,要是出了意外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把自己憋屈的夜夜入梦的。

李绯嫆看着这个镯子,样式是挺别致的,金饰外加红蓝宝石,也就不显得那么俗气了,李绯嫆对这种黄金打出来的饰品,真是不感冒,不喜欢,她就喜欢玉器,珍珠,钻石做出来的各种首饰和装饰品,颜色清浅,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0章 非凡 虽然她不喜欢,但那个武萱宁,跟她说是个宝物,李绯嫆也就带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尺寸很合适,感觉好像专门给她做的,服帖,既不会勒手,也不会掉下去。

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李绯嫆又清醒过来了,武萱宁刚才跟她说的话,都还历历在目,就像了无大师说的,一切皆是缘,要是能回去,当然好,但要是真的回不去的话,她也就安心在这里生活了。

就算前路很危险,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她都做好了心里准备,既然她做出了承诺,就会努力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历史不能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结果变的好些。

如果能改变胤禛和德妃,胤祯的关系,她也愿意帮他,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要是一直伤害胤禛,他们也没必要,再执着的想得到他们的感情。

照着今天下午,了无大师和胤禛在禅室的谈话,李绯嫆听出,其实胤禛还是向往那种平淡的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他有野心,有抱负,但他还是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只想做出些实事来,但现实的冲击,让他的那种想法破灭了。

康熙年间后期,太子胤礽被废储位之后,被圈禁起来,改封为理密亲王,储位空悬,九子夺嫡,里面赢面最大的皇子,呼声最高的就是皇八子,他的额娘良妃,也是出生低微,是辛者库的罪奴,也是没有资格抚养他。

他出生之后,就被抱到储秀宫惠妃那拉氏身边养大,性格和胤禛简直就是个对立,面对谁都是温和有礼,谦谦君子一枚,在朝中大臣中的人缘很高,人称“八贤王”

他是胤禛争夺储位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面对朝中的政事,采取的都是温和的手段,和胤禛雷厉风行的处世态度简直就是个对立,后期也是因为他,给胤禛造成了很多困扰,最后胤禛在弑父夺位的传言之后,又背上了残害兄弟的骂名。

胤禛重视吏治,赏识执法严明,作风雷厉风行的人。康熙末年财政亏空严重,国库银两不足,库银都被人打条借走不还,康熙把这件差事交给了胤禛。

胤禛决定严格清查,对贪官污吏进行抄家追赃,其余亏欠户部银两的人,限期如数补足,既往不咎,逾期未还的,从重治罪。

就因为这一件事情,他把朝中大臣,皇亲国戚都得罪了个遍,被人背后痛骂,太冷血无情。

刚开始领差事的时候,胤祥和他一起去办差的,劝诫他,别太较真,凡是给人留条活路,胤禛也是笑,没跟胤祥解释,后来真正弄起来的时候,胤祥才明白,他的用意,这些人要是不用强硬的手段,是不会那么顺溜的还钱的。

最后只能依照他的办法,那么做了。

凡此种种的事,还有很多,过去,她只是一个旁观者,面对他身上很多的流言和评价,只能浏览那些既定的事实,如今,她也是这帙卷中的一员了,还是他身边的人,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们的关系也开始有好转,如果她能做些什么,那李绯嫆真的会义不容辞的。

她不知道武萱宁为何今日会出现,还是在这香火鼎盛的名寺里,但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应场了。

李绯嫆思绪飘飞,很难安眠,外间静悄悄的,李绯嫆搭着胤禛的披风,出了厢房。

夜凉如水,李绯嫆提着风灯,自己在院子里踱步,这深更半夜的,她自己睡不着,也不想去吵醒晓倩,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得自己一个人静静,外面的天气开始冷了,可胤禛的那件披风,很暖和。

李绯嫆拢着披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月亮又大有圆,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到时候,宫里会举行家宴,胤禛和四福晋他们定然会进宫给德妃请安,到时候,只剩下她们在府里过节,也不知是否会顺利。

李绯嫆想到这些,又把那个玉佩拿了出来端详,今日那个方丈大师,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些让她担心的胤禛,知道真相的语气。

武氏在胤禛登帝后,就封为了宁妃,一辈子也没个子嗣,在后宫里,也是个低调的存在,李绯嫆觉得这个东西,对胤禛来说,寓意非凡,不该给她,但看胤禛很诚恳的态度,她也只好收下了。

胤禛这次来的匆忙,但了无大师,还是让寺里的沙弥,给他们准备的妥当,他们住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李绯嫆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还是不想回屋,就往院外走去。

胤禛出来的时候,带的人也不是很多,除了惯常用的仆从,就是些护卫,虽然寺里也有人巡护,但苏培盛还是让这些人,在暗处隐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李绯嫆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这些人,他们也没出声呵斥,李绯嫆知道,这些都是保护他们的人,她身为胤禛的女眷,是不能和他们有什么牵扯的,他们没动静,李绯嫆也只沿着院落而去。

这里的风景,白天瞧着很是美,也不知道夜晚的,该是何番不同。

李绯嫆身上的披风,他们这些人是认识的,原本有人想跟着李绯嫆的,但首领出阻止了,他们的主子,是何脾性的人,有些东西,是不会轻易赏给后院的。

晚膳回来前,胤禛给她披上的,到了膳堂,也没问她要回来,想必是给了她了。

李绯嫆路过胤禛的屋子时,看见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也不知道,胤禛在忙些什么,还未歇息,李绯嫆有心想进去,但时辰不早,已到深夜,她这个时候进去,有些不合适,就没言语,转身往别的地方去了。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绯嫆看见前面有座佛殿,就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供奉着一座观音菩萨像,慈眉善目的看着前来参拜的众生,李绯嫆虽然不是很虔诚的信徒,但每次还是参拜观音的时候多,如今见了这尊,立马把马灯放到了外面,进去里面敬香叩拜。

都说菩萨有灵,她如今的身份,原该不适合来这里的,但架不住她喜欢,也就不忌讳那些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蹊跷 李绯嫆叩拜完之后,就对着菩萨,虔心求拜:信女李绯嫆,偶然之下,来到这里,借用了别人的肉身,诚惶诚恐,前路未明,还请菩萨明示,佑我所爱之人平安。

那些护卫,遵照规矩,不能离开主子的左右,远远的望着李绯嫆,进了菩萨殿里,也没近前观看,只要不做越距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去干涉行踪的。

李绯嫆参拜完之后,见佛前的油灯不稳,还特意给添了些素油进去。

这些原本是有人管理的,李绯嫆进去的时候,空无一人,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李绯嫆想着出来已久,就准备回去了,不成想,刚转身,就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倒地不起。

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没等李绯嫆反应过来,就成了这样子。

照看这座佛堂的小沙弥回来,看见地上躺着位女眷,连忙去了无大师那禀告,才把人送回到了李绯嫆歇息的厢房里。

胤禛看见榻上散落的披风,和面无血色的李绯嫆,心乱如麻,也是不凑巧,这深更半夜的,天黑路滑,也不好派人下山,去请大夫。

可就这么耽搁着,也不是个办法。

了无大师,听闻徒孙禀报,知道是下午和胤禛一起来和他喝茶的那位女子,还到没什么大事,如今听闻,李绯嫆的情况不好,才赶忙过来看望。

胤禛见了无大师进来,忙让他去给李绯嫆瞧病,胤禛此时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想试试。

胤禛此刻也没心情跟了无大师客气了,胤禛:“你赶快给她瞧瞧,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

四福晋白天还生气,胤禛把她扔下,带着李绯嫆到处游览,此刻,看着李绯嫆气若游丝的躺在这简陋的睡榻上,感觉随时都像没命的样子的时候,也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是她多喜欢李绯嫆这个人,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毕竟还是和陌生人有些不同的,更何况,前几个时辰前,两个人还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现在人却成了如今的模样,换了谁都很难不动声色的全然接受这样的变故。

四福晋见胤禛着急,也顾不上忌讳,出言说了自己的想法,“贝勒爷,臣妾看妹妹这情况,一时也诊断不出是何症状,但瞧着面色有些不好,咱们此次出行,带着些人参,不若让膳房里的师父,给妹妹煎了,送服下去,待天明请人来给诊断如何?”

这次出行的物品,都是四福晋打点的,具体带了些什么东西,胤禛也没操心和过问,如今听闻四福晋的荐言,也却是一个主意。

待四福晋说完,胤禛就询问了无大师的意见。

了无大师也学过些简单的医术,普通的症状,他还是能瞧出来的,但李绯嫆的情况不同,他刚才进来给把了下脉搏,脉象杂乱,气血汹涌,很是凶险,他也是给诊断不了的。

四福晋这个方法,虽然起不了什么特别有效的结果,但还是能暂时给李绯嫆续命的。

了无大师:“此法可行,这位施主,白天还谈笑风生的喝茶,如今到像是病入膏肓的行将之人,这病症来势汹汹,在座的人,也没谁医术高明,唯有此法,先暂缓她病症更加严重,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让人开灶煮汤。”

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胤禛真怕李绯嫆有个三长两短的,既然了无也觉得此法可行,就让四福晋把东西找出来,给膳堂的人送去。

四福晋见胤禛面容倦怠,就让苏培盛陪着胤禛到隔壁的屋子里休息下。

胤禛是不想走,但屋子狭窄,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里面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李绯嫆这里,有她守着,有什么事情,她会让人去叫他的。

胤禛见四福晋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硬留下来,就让苏培盛陪着到了隔壁,临走时,叮嘱晓倩,小心看护着李绯嫆,要是这次,她还不好好当差,他也不顾忌,她在李绯嫆这里有什么不可缺的理由,立马就把她发卖出去。

晓倩原本见李绯嫆出了意外,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特别自责,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主子,现下见贝勒爷要吃人的样子,也不上哭了,立马保证,再也不会玩忽职守了。

晓倩此刻,一方面是因为害怕胤禛处罚她,一方面也是心疼李绯嫆,自打她进了四贝勒府,跟了武萱宁,从来没有受到过苛责,之前她们只是主仆。

但后来这段时间,武萱宁醒来之后,她们的关系更好了,有时更像是姐妹,说话完全没有隔阂,就算偶尔,李绯嫆驳斥她,也是为了她在这里府里,能生存的更好。

四福晋让倩香回屋,找出她随行的物品来,里面有上百年的人参,原本这些,都是她打算捐给寺里的,如今拿出来,也是用到了正道上,四福晋也没心疼的舍不得。

李绯嫆的病,来的蹊跷,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如果明天有回转还好说,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那她真的不适合挪动,这里离京里还是有段路程的,依着她如今的症状,这一路颠簸,她恐怕受不住,但若是一直留在这里,也是不合适的。

这也是胤禛现在头疼的事情,好好的一次出行,变成了如今这样,早知在路上她不舒服的时候,就让苏培盛把她送回府,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吧。

府里的暗卫见情况,出现了意外的变故,就和苏培盛报告了李绯嫆的行踪,胤禛此时心情不好,连他都被赶了出去,站在外面的廊下,等着胤禛的吩咐。

苏培盛知道胤禛是关心则乱,没什么重要事情,他也就不进去打扰胤禛了,让他一个人静静,想下解决的办法。

如今听首领的禀告,也顾不上胤禛生气,敲门进来了,胤禛见是苏培盛,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快说。”

苏培盛也不敢墨迹,当下就和胤禛说了,“崔首领和奴才讲,刚才瞧见武主子一个人提着马灯出来,身上还穿着您的披风,在院里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寻思些什么,看见您屋里亮着,原本是想敲门的,走了几步,又退了出去,折身往外面走了,后来瞧见武主子进了菩萨殿。”

章节目录 第82章 熬汤 胤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苏培盛说的那个时间,正是他抄写经文,心头躁动的时候,他不知道,那会儿,李绯嫆就站在窗外,难怪他那么不舒服,原来,那都是预兆,是他没当回事,才弄成这样的。

胤禛此刻很内疚,也顾不得四福晋的感受了,开门又去了李绯嫆那个屋子,就算李绯嫆此刻还是没有好转,他也想陪着她,就算最后,她真没挨到等大夫来给她诊断,胤禛也希望,最后这点可怜的时光,他也是守在她身边的。

膳房里的人,匆忙的起来,给李绯嫆煮人参汤,东西是好的,都是四福晋陪嫁铺子里出息的,原本是给弘晖留着用的,现在他也用不上了,拿出来给需要的人,也是物尽其用,不糟蹋东西。

四福晋知道倩香这个人嘴不好,有时说的话很气人,但都是为了她着想,四福晋平时也不会和她多计较,但要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还是会叮嘱她,管好自己的嘴,别什么都说,守着府里的规矩,省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下午的时候,倩香因为妄议胤禛的去处,被四福晋罚跪了,吃晚膳的时候,才起来,四福晋怕她又犯了毛病,特意叮嘱她,“这些东西,都是身外物,要是能用到正处,也是它的造化,如今这事,来的凶险,也不知道能不能化解,你拿着东西去,切勿多言,爷正在火气上,你该知道如何吧。”

倩香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要是明天还如此,她们可能就得在此地逗留了。

胤禛心里着急,在屋子里也坐不住,偶然看见李绯嫆点的香末,难怪是这个出了问题,“这个是什么时候点的?”

晓倩:“回贝勒爷,这个不是奴婢给主子点的,奴婢本来想留下来陪着主子的,但主子说,地方小,她一个人也行,不用奴婢守夜,奴婢走的时候,给主子到了杯茶,就到隔壁睡觉了,走的时候,也没见主子点香。”

胤禛看晓倩的表情,知道她没撒谎,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苏福回去,才躺下,还没睡着,就被苏培盛给揪了起来。

现在就站在苏培盛身后,见胤禛问起香的问题,就和胤禛说起,是他叫自己给李绯嫆送过来的,预备李绯嫆什么时候用。

这个时候,胤禛才想起有这么回事,自打他知道李绯嫆睡不好,就给她送了些过去,都是些上品,但在家里,也没出现这种情况,今天可能也是李绯嫆换了个地方,睡不着,才自己下地点的吧。

只是都休息了,怎么又穿戴整齐出去了,真是匪夷所思,胤禛现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胤禛让苏培盛把那个报信的沙弥,请了进来。

胤禛:“劳烦师父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仔细的说下。”

这个沙弥年纪也不算大,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见过的高门贵妇也不在少数,还从来没有出现这种事情,把他也吓了一跳。

沙弥:“施主,那位女施主参拜的佛堂,一向是由贫僧打理的,今天也不知怎的,可能吃坏了肚子,贫僧就去茅房了,临走时,见菩萨面前的供灯还有很多香油,就放心去了,只是闹的太厉害,贫僧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长,等回来的时候,就见女施主躺在地上,身边无一人在侧,供灯里的香油已经添满了,想必是女施主替贫僧做的功课。”

胤禛听完,也没说什么,只让苏培盛把人送了出去,这佛门净地,就算李绯嫆漏夜出来,也不该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冲撞了呀。

胤禛正出神的时候,倩香提着食盒回来了。

参汤已经熬好,趁热喝才有效果,胤禛把李绯嫆扶起来,靠着他的怀里,让晓倩给李绯嫆慢慢喂起来。

只是李绯嫆牙关紧闭,怎么也喂不进去,舀了几勺子,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上,晓倩见李绯嫆喝不进去,急得都快要哭了。

胤禛也没有办法,要是能喝进去参汤还好说,可这都流了,比原先他们想的还严重。

胤禛嫌弃晓倩笨拙,自己端过碗来,用调羹喂起来,只是胤禛从来都没做过这些,手忙脚乱的,连晓倩都不如,汤水都撒到了李绯嫆的衣服上。

把李绯嫆衣服的前襟湿了个透。

胤禛懊丧的不行,四福晋见他这样,忙出言安慰他,“贝勒爷,臣妾带的人参还有很多,撒了这些也没关系,还是先帮武妹妹,换件衣服吧,这样子穿在身上,都难受呀。”

胤禛立马让晓倩给李绯嫆换起衣服来,四福晋带着婢女出去了,胤禛也没要出去的意思,晓倩弱弱的提了一句,胤禛心情不好,立马就顶了回去,“你家主子是爷的格格,还需要爷出去避嫌吗?”

晓倩听了不敢在作声了,她也没觉得不行,他们是夫妻,也不会回避些什么,但嫡福晋还在外面,终归有些不好的。

晓倩一个人有些吃力,胤禛就在旁边帮她扶着李绯嫆,这样才省力的给李绯嫆换了干爽的衣物。

都收拾好了,他们面临的问题还没解决,整碗的参汤,被他们弄的只剩下小半碗,熬汤是需要时间的,这也是膳堂里灶上的师父,手脚麻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来的。

胤禛心急如焚,原先想着这深更半夜的,遣人去请大夫,也不合适,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胤禛喊来苏培盛,让苏福拿着他的名帖和信物,到城里请最好的大夫,来给李绯嫆诊脉。

依照他的意思,要是能把太医请来,最好了,他们见多识广,对病症也有更好的诊治方案,但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及算他真不顾忌,把人给请来了,李绯嫆也不会高兴的,她这个人也不喜欢张扬,做事都是放在心底的。

苏培盛出来叮嘱苏福:“这差事有些急,但你还是该沉稳着些,路上小心,把东西拿好,别出差错,对人家大夫,也客气些,别给贝勒爷丢脸,他现在急得不行,你可别跟上次似的,给弄砸了,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技巧 苏福:“师父放心,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来,那我先走了。”

苏培盛:“路上小心点。”

苏福也知道,拿着东西,立马就下山去了。

这边李绯嫆的参汤喂不进去,胤禛急得不行,很久以来,他都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如今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让他克制的脾气,都破了功。

胤禛:“你知道你家主子有没有什么隐疾之类的?”

晓倩:“回贝勒爷,自打我进府跟着主子,没见过主子生过什么大病,就是大阿哥那件事之后,主子趟在床上一个月,病势严重,只是主子被禁了足,每天只有人给院子送些吃食,我们也出不去,奴婢很心急,后来还是主子自己慢慢好过来的。”

胤禛没想到那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弘晖病危的时候,武萱宁带着侍女来探望过,原本只是有些严重,太医诊断之后,言明小心照料,还是有希望能痊愈的,但等武萱宁走了之后,弘晖就突然一下子殁了。

四福晋悲伤过度,迁怒于武萱宁,才让她在后院里禁足的。

只是没想到就因为这,让真正的武萱宁香魂已逝,让李绯嫆李代桃僵,顶替了她。

胤禛听见晓倩这么说,有些生气,“你家主子都病的那么严重了,怎么不去请大夫来给诊脉呀。”

晓倩:“贝勒爷,禁足期间,是不能出去的,这您也是知道的,奴婢托送饭的人,给外面带消息,让他们给主子派个大夫来看看,都没人搭理,主子也不想麻烦别人,就这么躺在床上了。”

胤禛清楚晓倩说的是事实,府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不得宠的人,谁都不愿意照顾,更何况,当时的武萱宁,卷入嫡子逝去的风波中,看在嫡福晋的份上,谁还敢大着胆子,来给她们办事。

胤禛:“之前的事情,已经如此,我想你家主子,也不想再追究,但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别再委屈自己,什么都不说了,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去找苏培盛,他自然会替你们处理的。”

胤禛之前奇怪李绯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听完晓倩的解释,猜测可能是上次的病,没有得到及时的诊治,这次可能是后遗症发作了,才会如此凶猛,直击命脉。

大夫一下子来不了,了无大师让弟子给胤禛送来了他们自制的护心丸,他们练武之人,受伤都是难免的,尤其是很久之前,他们寺庙里的前辈,都喜欢找人切磋武艺的,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才会自制些药品防身,虽然过去这么久了,能用到的地方,已经没那么多了,但历届方丈大师,都会留下些被备不时之需的。

沙弥给胤禛送来的时候,给胤禛带了几句话,“贫僧奉师傅之命,给施主带来些东西,师傅让贫僧转告施主,如果在大夫没来之前,实在不行的话,就给那位女施主服用一颗,可暂保无虞。”

胤禛虽然没见过这是何种药物,但对了无大师很信任,就把东西收下了。

李绯嫆一开始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个屋子里活动的人的行动的,只是不知怎的,就是睁不开眼睛,胤禛他们说话的声音,李绯嫆都听得一清二楚的,但就是无法回应他们,李绯嫆躺在那里,看着别人为她着急,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李绯嫆奇怪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不就是添了些香油嘛,至于这般戏耍她,还有那个武萱宁嘴里的宝物,究竟是件什么东西,这些都盘旋在李绯嫆的脑海里,疑惑不解。

四福晋还想进来帮忙,但被胤禛拒绝了,不管是之前的罚惩,还是四福晋主动拿出的老参,胤禛都保持着沉默,他现在不想责怪四福晋,也同样感谢不来,她的慷慨无私。

四福晋也没继续纠缠,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厢房里,其实这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但身为嫡妻,丈夫的妾室,生死不明,她也不可能回自己屋子里歇息,只能在这里陪着。

刚才的参汤没喂进去,还能再熬,再喂,但这药丸珍贵,制作起来,费时费力,胤禛怕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只好采取特别的方法了。

胤禛心里这么思忖着,就把屋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晓倩不想走,但看胤禛那张脸,晓倩也没胆子,再继续和胤禛商量,只好随着其他人,都一并退了出去。

胤禛让人给屋子里,送来一壶热水,胤禛把水从茶壶里倒了出来,走到榻边,把李绯嫆扶了起来。

胤禛让李绯嫆靠到自己的肩膀上,把了无大师拿过来的药丸,硬塞进李绯嫆的嘴里,然后自己喝了水,给李绯嫆喂了进去。

胤禛有些不好意思,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这才让人都退了出去。

这次结果还好,没费多少工夫,就把那药丸服了下去,胤禛趁势又给李绯嫆为了些水,都喝了进去,胤禛才稍微松了口气。

胤禛原先还想给李绯嫆把剩余的参汤喂进去,但又怕和刚才吃的药丸的药性发生冲突,就把碗放回了食盒里。

收拾好之后,胤禛才让晓倩进来,这个时候,李绯嫆身边不能没有人,胤禛做不来照顾病人的那些细致的活,这些还是要晓倩打理才好,免得李绯嫆不舒服,侍奉人也是需要技巧的。

胤禛亲自给李绯嫆喂药,已经不符合规矩了,他也不能一再这样吧,长这么大,还是头次做这样的事情,佟佳皇后生病的时候,也是躺在床上起不来,胤禛想喂额娘汤药,但佟佳皇后没让他侍奉。他的孝心,孝懿是明白的,但他身为皇子,这些都是下人该做的,她这个皇贵妃,还缺人照顾嘛,委屈儿子给她做这些。

晓倩原本还担心,胤禛自己弄,还会像上次似的,手忙脚乱的,药都撒的哪里都是,但进来一看,还好,不禁感叹,主子爷就是聪明,只做了一次,就学的有模有样的,比她想的好多了。

更令她高兴的是,了无大师给的药丸,药性真的很好,这才服下去没多久,李绯嫆明显比刚才好多了,那会儿还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现在脸色逐渐变的红润起来,汗水也没刚才流的那么快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坦诚 胤禛坐在李绯嫆的床前,看见这些变化,心里也是高兴的,原先他还因为在这佛门重地,对李绯嫆那样,觉得是对菩萨和李绯嫆的不恭敬和不尊重,但现在瞧着明显是好转的迹象,也顾不得这些了。

他相信要是菩萨有灵,也不会怨怪他的吧,事出有因,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有这样的举动的,幸好此招有用。

胤禛想感谢了无大师,但放心不下李绯嫆,就让苏培盛代他去了一趟。

四福晋听见李绯嫆有好转的迹象,也是松了一口气,苏培盛照着胤禛的嘱咐,既然李绯嫆此刻已经安稳了,她们呆在这里,也没用,还不若先回去,要是有什么安排,会让人去告诉四福晋的。

四福晋:“那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让人来知会我一声就行。”

然后带着倩香走了,就算她对李绯嫆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此刻,他们都该齐心协力的让她好起来,她们都是胤禛的人,代表的是胤禛的脸面,就算在府里,她们斗的你死我活的,出了外头,都得一致对外。

此地养病不合适,要是李绯嫆丝毫没有起色,那她就得在这里多呆些时日,不然依着刚才的情况,李绯嫆根本受不了车马劳顿,但看胤禛对李绯嫆的紧张情况,他大概是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到这里,自己回城的。

如今好了,先暂时稳定了,还有缓冲的余地,等大夫来了,给她诊脉,开药,她只有更好的。

四福晋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的,伺候人,李绯嫆还够不上那个资格,干坐着等,他们都觉得别扭,这又不是生产,男子不能进去,需要女主子在旁震场子,以防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所以四福晋回去,也是种明智的做法,也能轻松些。

胤禛在屋里,听见外面脚步远去的声音,还稍显安慰。

四福晋可能身上有些毛病,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不在什么大是大非面前糊涂就行,只是胤禛小看了她,就算四福晋对他们如今相处的亲密,有些介意,但不会在外面,在外人那里,给他没脸,让他难堪的。

胤禛见李绯嫆现在的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就想着再试试给李绯嫆喝点参汤,说不准这次能喂进去。

但刚才敖的那碗已经冷了,胤禛让晓倩去膳房里再拿一碗,晓倩就把刚才给李绯嫆换衣服时,取下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胤禛看见了那枚玉佩,被手绢小心的包裹着,好像害怕损害了似的。

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绯嫆又出汗了,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多,胤禛担心她着凉,就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拭去了。

胤禛看着李绯嫆的脸,想起刚才护卫禀报的事情,难道李绯嫆是有什么事,想和他说,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没有进去他的厢房里。

胤禛一个人默默的猜测着,而李绯嫆此时,才真正的陷入了昏迷之中,刚才的时候,她只是不能做出反应,对屋子里所有人的行为,还能感知到。

胤禛和晓倩给她喝汤,李绯嫆也是知道的,但她就是张不开嘴,以至于东西都顺着嘴角流走了。

李绯嫆心里特别着急,但就是没办法,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真的武萱宁,在哪里搞乱,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但等四爷把人都轰出去之后,亲自给她把了无大师的秘药,服下去之后,李绯嫆心慌的情况,才好转许多,李绯嫆真的没想到,为了她,胤禛不顾自己的体面,做了有违规矩的事情,但她还是很感动的,毕竟,他这样的天潢贵胄,从来都是别人侍奉他的。

如今为了她,屈尊降贵的,也是不容易。

李绯嫆不知道胤禛如此,真是因为下午,她在孝懿皇后灵位前说的那句话“不离不弃,相扶到老”触动了胤禛的内心。刚喝下去的时候,李绯嫆还没太大的感觉,后来觉得挺舒服的,心脏也不难受了,药效大概开始工作了,后来李绯嫆直接睡了过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了。

晓倩拿回参汤之后,他们又试了一回,还是不管用。

了无大师也是睡不着,就又漏液来探望李绯嫆了,胤禛就和他说了这个情况,“了无,参汤就是喂不进去,你刚才让人送来的那枚药,已经喝下去了。”

了无大师:“贫僧刚才看了施主的脉象,比之前好多了,观她的面色也比刚才好了些,这些都是好兆头,参汤也是救急之举,实在喝不进去,就别勉强了,只隔段时间,给喂点水就好,其他的,等大夫来,正经诊治再说。”

胤禛听了也是稍微放心些,“要是按这种情况,明天是否可以移动,在你这里养病,毕竟不方便,我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了无大师:“施主的病症,来势凶猛突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别轻易搬动她了,免得出了什么纰漏,后悔也来不及了。”

长夜漫漫,胤禛让晓倩看着李绯嫆,他和了无大师,到了隔壁的房间里详谈,免得他们说话声,打扰到李绯嫆。

胤禛:“刚才询问过她的侍婢,她之前的身体还算康健,只是后来,因为府里的一些事,卧病在床,也没来得急诊治,在房间里躺了一段日子,后来自己慢慢痊愈了,我担心她现在是发作了,才会这样子的。”

了无大师,听见胤禛这么说,也是起了疑,“贫僧做为出家人,按理不该议论你府邸上的私事,但这件事,着实有些蹊跷的,你府上也不是那贫困潦倒之家,生病不请大夫来瞧,硬是自己扛着呀?”

胤禛不由替李绯嫆辩解,“萱宁,这个人,你也是打了交道的,是个很恬淡的女子,不喜欢张扬的做事,我也不是替自己找说词,我真是不知道她生病了,不然绝对不用让她这么糟践自己的。”

了无大师:“那你往后对她,真该坦诚些,依着贫僧对她的一面之缘,她这人心思很重的,就算有什么不满之事,也不会跟其他似的,宣扬出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藏在心里,不为外人道的,这个性子,其实不好,自苦,很多时候,会受很多委屈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解惑 胤禛:“有次半夜,我听到她睡梦中,哭得很伤心难过,就安慰她,后来就安然睡着了。”

了无大师:“那她这里心病了,不然怎么这样,我观你的福晋,也不似那尖酸刻薄之人,对待你的妾室,应该很是宽容。”

胤禛:“乌拉那拉氏,自和我成婚之后,也是谨守嫡福晋的责任,不管哪方面,都做的不错,你说的那些事情,她做不出来的,萱宁,自今也没个子嗣,还是汉军旗出身,阿玛官职也不高,对她够不成威胁的,她没必要出手伤害武氏。”

了无大师:“作为你的朋友,我这个出家人也破例,掺合下你的杂事,自古妻妾多,是非就多,平常富户之家,妻妾不合,还能由家里长辈做主,做放妻书,修弃了她们,或者合离,自行嫁娶,但依你的身份,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的,就算你对那个人不满,也不能做出把人赶出府邸之事。”

胤禛承认了无大师说的是事实,平常百姓家,还能如此处理内宅的矛盾,但他们要是后宅不宁,妻妾相争,做出些龌龊事,都只能秘密进行,要不就是禁足,没有任何期限的关闭在一处荒凉的小院里,在固定的时间里,让人给送些粗茶淡饭,不至于人被饿死,严重的,就以骤患急症暴毙处理。

对于询问的人,都是这种答复,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胤禛和了无大师聊天的时候,苏福正忙着赶往京城里,苏福跟着苏培盛之后,学习了不少的本事,但骑马这件事,由于之前没有接触过,所以还是有些不熟练,再加上山路难走,黑灯瞎火的,走的比较慢,大概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门外。

京城重地,每天傍晚的时候,城门都会关闭,没有信物,是不能出入的,每个城门上,都有守夜的官兵和城防巡视的人,以防止有紧急的事情发生。

苏福一个人下山,胤禛不放心,就让苏培盛给他安排了护卫陪同,两个人刚走到那,就被上面的人发现了,立马在城楼上叫他们。

巡防官兵:“下面是何人,不知这个时辰,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限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在此处逗留。”

苏福知道山上此时着急的不行,这时候,也顾不得了,骑在马上,对着城墙上的官兵说:“军爷,我是四贝勒府上的下人,这位是府上的侍卫,我们俩奉四贝勒的命令,回城办件要紧的差事,劳烦军爷,行个方便,这个是我们的信物,您可以派人下来检查。”

官兵听见是胤禛府上的人,虽有疑惑,但还是下来了,城门这个规矩,凡是帝都里的人,都是知晓的,宵禁之后,街上是不允许闲人游荡的,就是有些身份的人,都得遵守,更何况,城门这么重要的地方,更不允许,漏夜之后,随意出入了,要是谁不服气,那小命不想再要了,可以试试看。

巡防管兵不一会儿,就从上面下来了,身旁还有人给打着火把,苏福不敢耽搁,立马把东西,都掏了出来,每个皇子成年之后,都会按例给制造一枚令牌,上面写着排行和名字,就是个身份的象征,平时一般不怎么用,要是出行,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办,可以拿出来,代表着胤禛本人。

这也就是苏培盛叮嘱他的原因,这个东西,看似不怎么贵重,但很重要,千万不能遗失,要是万一被那些不轨之人得到,借着胤禛的名字,做什么事情,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巡防营的人开始还有些怀疑,如今看了苏福拿出来的东西,立马就让楼上的人,给他们开门,他们这些在重要地方当差的人,报到的时候,上司就给他们讲了哪里需要注意的,这个东西特殊,也是给他们说了的。

关闭城门的时辰是有固定的时辰的,这个是谁都不能擅自改动的,但架不住有时候,有些特殊情况,只要来人拿出相应的,能代表身份的物件,经过他们的检视,没有问题,是可以临时给他们开门,让他们去办紧急事务的。

巡防官兵看完之后,就把东西还给了苏福,“东西没问题,你们可以进城了,照例,你们要在这里做些报备的,我也是按上面的规矩办事,你们别介意。”

苏福:“官爷此话就严重了,要不是事出紧急,我们也不会跑这一趟,给官爷添麻烦了,您说的那个,没问题,咱们都是当差的,规矩是要守的,该怎样就怎样,这也是为了咱们双方好不是,只是我不会写字,可否让这位代劳。”

巡防官兵见苏福说话如此客气,行事也是有礼,不为难他们,当下就对他有些好感,“这位小哥太客气了,你们也是为贝勒爷办事的,这个没事,只要你们把进城的时辰,和此行人数名字登记在册就可以了,谁也也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苏福就请同行的那个侍卫代替他写了行册,按照之前的先例,把府邸之类的都记了个清楚明白,才还给了来人。

巡防官兵:“小哥,你们此行匆匆,等下是否还要出城去?”

苏福:“咱们进城是有要事办,办完还得出城去,我家主子还在城外等着,这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了,要是再没有别的事,咱们就走了。”

巡防官兵:“那你们赶快去吧,要是办好差事出城的时候,只要和我打个招呼就行,我给你们开门。”

苏福“最多一个时辰,就好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您。”

巡防官兵:“都是职责所在。”

苏福见他们可以走了,一刻也不敢耽误,当着侍卫的面,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那个人,那个人碍于有外人在场,推脱不要,“卑职也是尽责如此,这个不能要,小哥收回去吧。”

苏福出来的时候,苏培盛给了他不少银票,让他路上用,就让他拿着东西,赶快下山了,苏福原先还犯嘀咕,这半夜三更的,拿着银子,也没地方花呀,就算他们请到了大夫,也是诊脉之后,才会给他付诊费,现在给还有些早吧,但同行的侍卫替他解了疑惑。

章节目录 第86章 除名 楚林,钮祜禄氏,和孝昭皇后是同族,只不过是旁宗,沾不上人家嫡枝的人脉,只能自己努力,额娘是佟佳氏的庶出,武艺不错,人很稳重,也不是那般多嘴的人,胤禛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见到很喜欢,就把他收到了门下来。

他们为了方便,没有驾马车,路上楚林听到他在那嘀咕,就和苏福说:“苏公公给你这些银子,是让你打点守门的官兵的,就算咱们拿着贝勒爷的信物,能顺利进城,但这大半夜的,在城楼上巡视的,都是些小喽啰,那些当官的,早找个地方睡觉了,要是有紧急事情,才会喊他们起来处理,咱俩这把人家吵醒,人家能高兴才怪。”

苏福也不是特别笨的人,要不然在那件事之后,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哪里还有功夫搭理他,苏培盛也是见他有潜力,才费心教导他的,“我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接上大夫,你得多费点心,我不会赶马车。”

楚林:“你还真是麻烦的很,放心,既然苏公公,把你交给我,我保证把你和大夫,安全护送回寺里,这样可以了吧。”

楚林也是被苏福烦坏了,难得的多嘴了一次,回转到城门前,苏福听了楚林的话,坚持要给那个巡防管兵,“这也是我们贝勒爷的一点心意,不多,给兄弟们喝杯茶。”

巡防管兵有心想用,碍着面子不好直接拿,见苏福态度诚恳,也是高兴,这才从苏福手里接过来,“那卑职就谢过贝勒爷了。”

该弄的程序都办了,东西苏福也贴身收好了,就和那个巡防管兵告辞了,楚林没说话,只点了下头,就和苏福两个人上马,朝着城里疾驰而去。

等他们俩走了之后,巡防管兵也回了刚才歇息的地方,城门立马又紧紧关闭上了。

巡防官兵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银票一看,京城永泰银号的本票,正好一百两,当下高兴的不行,原本还有些不快,这大晚上的,扰了他的美梦,如今见了这个,突然感慨起来,他在这职位上的时间也不短了,先前也有碰到刚才的事情。

对方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他们吆五喝六的,非但不登记,开门慢了些,就被他们骂了个狗血临头,只差揍他们一顿了,没想到今天四贝勒府的人,对他如此有礼,说话客气,临走还给了赏银,还出手这么大方,往日憋屈的那口气,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释放。

既然人家皇室贵胄,都这么礼遇他们,他们也不能做出平时粗鲁的行径来,知道苏福,等下还要出城,就把手下叫过来,嘱咐了他们几声:“我也不瞒大家,刚才过去的那两个人,是四贝勒爷府上的,他们有急事进城办,等下还要出去,到时候,你们简单看下就行了,不用他们亲自在写那本册子了,贝勒爷客气,怕半夜扰了咱们守夜,体恤咱们不易,还特意让刚才那位小哥,给咱们些酒钱,让咱暖暖身子,我也不藏私,等咱们明天下差后,咱们去吃酒。”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凉了,能喝杯酒,暖暖身子,也是件高兴的事,只是当差的时候,是不能饮酒的,这个不管是他们谁,都不能犯。

这个时候,听见他们的首领,告诉大家这么个消息,都很高兴,站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往日受那些皇室贵戚的气多了,他们仗着自己出身尊贵,不把咱们这些辛苦人放在眼里,稍微不满意,就骂人,有时还有动手,没成想,今天还有幸能得到四皇子的赏赐,也是咱们的福气呀。”

其他人此时也是感慨,听见他这番话,都同意,“可不是嘛,四皇子为人谦逊,府里出来的下人才这么有礼,咱们也不是那般不识好歹之辈,谁对咱客气,咱们也同样对谁礼遇,兄弟们,你说我说的对吗?”

剩下的人都附议他们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别看他们平时瞧着有些跋扈,那也是针对那些无赖之人的。

那个和苏福交谈的巡防官,看着下面手下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难得的没有出口怒骂他们,“好了,别说了,记得下差来找我啊,现在都回去当差吧,该注意的事情,还得注意,不能因为这件喜事松懈呀,现在散了。”

底下的人,立马做鸟兽状,都回到自己的位子,继续守夜。

话说苏福和楚林,进了城门,速度也没怎么慢下来,此时街上除了几个巡逻的管兵和打更的人,街头空荡无几,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马蹄疾驰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的特别清楚,苏福也是着急,想早点请来大夫,给李绯嫆诊断,路上也遇到几个盘查的人,他们都说明了情况,也没为难他们,挥手就放行了。

苏培盛交代苏福去京城里最大的医馆济风堂找坐堂的大夫顾晋恒,此人年纪不大,但医术很不错,在京城里也是小有名气的,祖上还是前朝的御医,后来因为不想参与皇室的争斗,就辞官归乡,自己开个医馆糊口。

顾氏祖训,后代有志进宫为御医,只能钻研医术,不可参与宫里的派系,不能为一己之私,做那些肮脏之事,为祸病患,只要一经发现,逐出顾氏,从族谱中除名,千秋之后,也不能葬入祖坟里,受后代的香火。

这个遗训是很严厉的,只要犯了就毫不留情,尤其是当朝世祖进关之后,顾氏子孙更不敢触犯。

他们是杏林世家,秉承着治病救人的宗旨,其他的事,都是与他们无关的。他们可以读书科考,可进宫入御药房当差,也可自行坐堂行医,都不受拘束,但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忘记,他们行医之人,该有的责任。

这个顾晋恒,身上也是有功名的,只是他不屑当官,靠着家里的银钱,在京城里租了个铺面,开了间医馆,带了几个学徒,给来往的普通百姓看病,胤禛也是偶然听到他的名字,才让苏福来找他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急症 太医按胤禛的身份,也不是不能去找,但毕竟麻烦,太医都是在宫里轮班值夜的,以备康熙和别的娘娘,有个不适之症,个别的,不是年岁太大,要不就是医术不精,照着如今的情况,这个人最合适,年轻,能经得起奔波劳累之苦,医术也精。

苏福按着苏培盛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下马就敲起门来,这个地方,前面是医馆药铺,后院是住宅,院子里养着条狗,苏福和楚林的动作,惊动了它,立马狂吠起来。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屋子就亮起了灯,隔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出来了,隔着门,对他们盘问起来

小厮:“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苏福也知道不好意思,对方语气很冲,很不客气,他也没生气,对着那个人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哥,我家主子得了急症,现下很是危险,我得了命,烦劳您家先生,请他去给瞧瞧。”

小厮听苏培盛的语气很着急,也顾不得和他生气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禀报一声啊。”

自从他们来到顾氏医馆学徒之后,头件事情,就是先背诵顾氏的规矩,救死扶伤为第一要紧之事,不管病患是何种身份,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切不能因为他们付不起诊费,就袖手旁观。

这也是京城里很多铺面做不到的,店大欺客的事情,屡见不鲜,从古至今,看病,读书都是有些家底的人,才能办的事,胤禛之所以请他来给李绯嫆诊治,也是欣赏顾晋恒的人品和处世之道,不见利忘义,实属难得,这样的人,也是杏林的幸事。

苏培盛和楚林见来人改变了态度,也就耐心等着了,反正也到了,不差这一点时间,关键也是他们来的时候不对,现在街上空无一人,人们都在睡梦中,被人吵醒,有些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者这个人说话的态度还算好的。

那个小厮听见事情紧急,赶忙进屋里去叫顾晋恒,顾晋恒也是在睡梦里,见自己的贴身小厮,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自己的房间里吵他,有些不高兴,“明澄,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起什么幺蛾子。”

明澄知道自己少爷,这几天很辛苦,但外面还有人等着,事关人命,他也就顾不上顾晋恒生气了,连忙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主子,我也不想扰你清梦,但外面有人求诊,听着挺着急的,我让他们在门外等着信呢。”

顾晋恒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时辰了,赶忙穿衣服,准备出诊,“你先去把来人请进来,然后给我准备药箱和用的东西,听着着急,你动作快些啊,别跟之前似的磨磨蹭蹭的。”

苏培盛和楚林在门外等着,见那个人进去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楚林有些不耐烦了,对着苏培盛嘀咕:“苏公公,你说那个人不会忽悠咱俩吧,这也没个动静,咱俩跑这么远的路,贝勒爷还在山上等着我们带人回去给武主子瞧病呢,真是急人呀!”

苏培盛此时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楚林担心什么,要是他们耽误了时间,大夫没请回去,李绯嫆就回天无力了,那他们的罪过就大了,到时候怎么跟胤禛交代呀,但急也没用,只能安慰自己,武主子可千万等他们回去呀。

苏培盛:“咱们再等一下子,要是过会儿,还是没动静,咱们再敲门,实在不成,只能失礼砸门进去了,武主子的病要紧,自打我跟了咱家爷之后,很少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楚林也知道,所以才觉得他们此行的任务艰巨,这从京城里出去,不光要过城门,剩下的路程也不好走,但这也是胤禛信任他们,才交托给他们的,“只能这样了,不过也是他们谨慎,要是换了我,也不会大半夜给陌生人开门的,别看这是天子脚下,也未见的很安全,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

那个叫明澄的小厮,得了顾晋恒的命令,立马出去给苏培盛他们开门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这太晚了,才多盘问几句,我家少爷正在里面等着你们,随我进去吧,马也牵进去吧。”

苏培盛和楚林把马匹栓到了院里的树上,狗又开始狂吠,被明澄收拾了一顿,乖乖的回窝去了。

顾晋恒虽然不知道这大半夜来请他出诊的是何人,但还是迅速收拾好出来了,苏培盛和楚林被明澄带到了后院的客厅里,这个时候,顾晋恒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苏培盛看见来人很是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有些迟疑,但转头一想,既然胤禛信任他的医术,敢让他给武萱宁看病,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贝勒爷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苏培盛和楚林给顾晋恒行礼,并和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么晚了,打扰顾先生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女眷突患急症,现在都昏迷了,什么都喂不进去,情势很急迫,我们奉了主子的命,烦请先生去给瞧瞧。”

明澄把苏培盛他们带进去之后,就去准备顾晋恒常用的东西了,这也是他这个贴身小厮,外带药童的任务,顾晋恒出诊之前,都是他收拾东西的。

顾晋恒光从外表看,和平常的读书士子没什么区别,长相说不上英俊,但很儒雅,有些清瘦,穿着一件白袍,要是不熟悉他的人,很难相信,他是一位医术出众的杏林高手。

顾晋恒对苏培盛的情绪也能理解,家中有人患病,着急也是有的:“无妨,看你们这么着急,想必病人的情况很凶险,咱们也别耽搁了,现在就走吧。有什么事情,路上说也不迟,你们府邸离这里远吗?”

苏培盛:“我们府上离这里是没多远,但今天主子带着家眷,出城敬香,现在人都在城郊的潭拓寺里,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也是心急如焚,山上也没个懂医术的,才遣我们来请先生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耽误 顾晋恒也是知道这座寺庙的,香火鼎盛,很多达官显贵都喜欢到这里来拜佛敬香,虽然他没问来人的身份,但看他们的穿着和行事举止,都证明是有身份的人家府里出来的下人,还是在主子跟前有些体面的人。

顾晋恒此人也是乐善好施,每逢佛祖诞辰,都会派人给潭拓寺外布施药材,和了无大师施粥,都成了一道风景,只是他都是匿名的,谁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在乎,只是觉得都是些举手之劳,积德行善之举,没必要非张扬的到处都是,这也违背了他们顾家人的初衷了。

顾晋恒:“那可有些路程的,既然这样,我们带着东西,赶快走吧,这一下子也赶不过去,照你的描述,病人恐怕耽误不起呀,你们怎么过来的?”

楚林::“顾先生,因为事情紧急,我们也没驾马车,嫌耽误时间,骑着马来的,只能委屈先生和我们同乘了,路上风大天冷,先生多穿件衣服,免得着凉了,要是都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苏培盛也表示歉意,“咱们还得出城门,刚和人家说好了时辰,耽搁太久不好。”

顾晋恒也不是那般矫情的人,以前出去采药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不算什么,请大夫出堂诊脉,赶着马车来,是礼数,但事出全急,他也是学过骑术的,自己跟着他们,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考虑的实际,“我家也养着马匹,只是不怎么常用,我让我的那个小厮牵出来。”

然后就喊明澄去牵马,顺带把东西装好,明澄赶忙去办,出了客厅,就去他歇息的房间,喊和他一起的学徒,出来带门。

明澄去马厩的时候,顾晋恒回屋穿了件厚实的衣服,然后带着苏培盛他们到门外等着明澄出来。

眼看着和城楼上的巡防官兵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明澄出来之后,他们就立马飞奔而去,明澄不会骑术,就让楚林带着他,四个人速度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就赶到了城门口。

上面的人得了领队的嘱咐,见他们回来了,就赶紧给他们下去开门,见他们多了两个人,就简单问了几句:“你们出城做什么?”

顾晋恒没想到他们出城这么顺利,听见来人询问他们,也不等苏培盛回复,自己就说了,“他们府上有人生病,我带着徒弟出急症。”

那个巡防官兵见苏培盛他们回来了,也没下去,站在城楼上和他们打招呼,“兄弟,果然准时,回去替咱们给爷带句好,就说大伙谢过爷了。”

苏培盛见这人有些豪气,对他也有些好感,“军爷客气了,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这个时候,盘查顾晋恒的人也问完了,就扬手让他们过去了,然后自己把那本册子上要登记的东西,补全乎了。

出了城门,他们的速度更快了,马蹄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响亮,风吹过耳畔,刮得人脸生疼,但都没影响了他们。

苏培盛没点明胤禛的身份,但顾晋恒这么聪明的人,在那个人道谢的言语中,就大概猜测出了这个府里的主人,身份很贵重,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就出去,别看那些当差的人,有些爱财,但那也是分什么情况的。

他们这种,大半夜的,往返出京城的大门,要是没有点身份,光靠银子,他们也不会给办事的,钱是好东西,但要是出了纰漏,他们的性命,总比钱要重要的多吧。

顾晋恒心里思忖着,也没说话,苏培盛和楚林也是紧闭不言,只专心看着前面。

楚林是习武之人,习惯了这马背上的日子,但明澄不同,他不怎么接触马,之前也是偶尔给马喂些饲料,好点就是刷下马,所以他实在受不了这颠簸的速度,很难受。

楚林也知道他不好受,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多,就在明澄快要崩溃的时候,他们到了潭拓寺那座山的山脚下,那里有专人看管着来往贵客的马车,马匹,喂水,喂食。

经过这趟奔波,苏培盛和楚林的马也筋疲力尽了,和顾晋恒的马一起交给他们照看。

明澄忍了一路,此刻到了,实在忍不住,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狂吐起来,楚林有些不好意思,就走过去瞧。

顾晋恒见明澄难受的厉害,就让楚林陪着他在这里歇息下,自己提着药箱和苏培盛上山去了。

眼看就到了,他们可不能在磨蹭了,早点上去,对李绯嫆的病情,也是种好处,这病症有时,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苏培盛见顾晋恒有些累,就主动把他的药箱接了过去,他开始还有些不愿意,后来见苏培盛坚持,就把东西递过去了。

苏培盛:“顾先生,这个箱子的重量也不轻,咱们这一路奔波的,您也乏了,留着些体力,等下看诊,这种苦力,就让我代劳好了,也是我们考虑的不周,不然明澄小哥,也不会受这罪,您放心好了,等他们稍微歇息好,我的那位兄弟,会把我带上来的。”

顾晋恒:“没关系,病人要紧,也是他平时不爱锻炼的缘故,才会如此,无妨,只是要是等下,我忙不过来,还得劳烦府上派个人,给我打下手才好。”

顾晋恒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苏培盛:“到时候,一切听先生安排,有什么吩咐,先生尽管说,不用避讳。”

顾晋恒:“那便好。”

寺里发生了这么件事,苏培盛他们出来的时候,了无大师交代了人,给他们留门,只要他们回来,立马开门让他们进去。

苏培盛和顾晋恒气喘吁吁的爬上石阶后,立马就拍开了寺门,带着顾晋恒就往李绯嫆歇息的那个厢房赶。

此时胤禛眼睛不错的盯着李绯嫆的一举一动,都过去这么久了,苏培盛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差错,耽误了时间。

正嘀咕的时候,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很匆忙,想必很着急的样子,胤禛让晓倩出去瞧瞧,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诊脉 晓倩此时也是等的心焦,得了胤禛的命令,赶忙开门去看,就见苏培盛从远处奔来,肩膀上还背着药箱,旁边还跟着位面色有些惨白的年轻男子。

晓倩赶忙迎上去,“苏公公,你可回来了,主子爷在里面都急了,嘀咕了好几回,你们赶紧进去歇会,我给你们沏茶去。”

苏培盛对着晓倩点了下头,迎着顾晋恒进了厢房,胤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知道是他们回来了,也暂时放下心来,只等着大夫进来看诊了。

苏培盛领着顾晋恒进来,瞧见胤禛坐在李绯嫆的榻前,给胤禛复命,“爷,大夫请回来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请爷责罚。”

胤禛也没见过顾晋恒,此时见苏培盛身旁这位有些疲累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他让人去请的顾晋恒了。

胤禛:“你先退下歇会吧,今晚上辛苦了,这位想必就是顾先生吧,这大半夜的,劳烦您跑这么老远,来给内人看诊,真是不好意思,坐下先歇会吧。”

苏培盛此时也是又累又渴,只是怕胤禛责怪他耽误的时间太长,才一直忍着,如今胤禛放了话,他就行礼退了出去,找个地方歇会喝口茶,再来这里待命吧。

苏培盛跟了胤禛那么久了,他心里想什么,胤禛怎么会不知道,之前他们没回来的时候,他是很着急,但现在却没生气,他们也不是故意延误时间的,他也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

顾晋恒:“您客气了,病人为先,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没关系的,我先看诊吧,路上听您家小哥描述症状,有些凶险,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胤禛:“内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倒下了,之后就人事不醒,这里也没能诊治的人,就把家里带的老参熬汤,给她喂些进去,但她牙关紧闭,面色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喂她一点都喝不进去,都顺着嘴角流了,我也是没法了,才派人进城去请您过来的。”

顾晋恒没想到李绯嫆的情况这么厉害,也难怪他们府里的那两个人火急火燎的骑着马狂奔了,要是他赶上这种事,只怕比他们还要着急。

顾晋恒:“按您的说法,夫人的病症很是凶险,我先给夫人看看,之后有什么事,我们再说不迟。”

胤禛说的没错,李绯嫆刚倒地不起的时候,那脸色真是吓人,瞧着就像是不久于世的样子,是胤禛给她喂了药丸之后,才稍微好转些。

李绯嫆休息的屋子也不怎么宽敞,苏培盛进来之前,胤禛都是守着李绯嫆坐在榻边的,见他们来了,才起身到椅子这坐好的,此时屋子里一览无余,顾晋恒进来的时候,已经瞧见了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位女眷。

胤禛请顾晋恒移步到了李绯嫆跟前,此时的李绯嫆双眼紧闭,呼吸有些急促,顾晋恒坐到榻边,给李绯嫆把起脉来。

胤禛此时站在旁边瞧着,也不出言打扰顾晋恒,其实照着规矩,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大夫问诊时,是不能直接把脉的,需得把床帐放下,悬丝诊脉,这也是为了避免大夫和病人有肌肤的接触,为了病人的清白。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样的规矩,让大夫在诊脉的过程中,不能正确的判断病人的症状,只能通过别人的描述,来做辅助,这样一来,有些病症就得到了错误的诊断,病人的性命就堪忧了。

顾晋恒瞧着胤禛的气度,想来他的身份不低,就准备和他提及此事,但见胤禛毫不避讳,也就没提出来,只是心中感叹,这般不拘泥于陈规墨俗的人,不多,看得开,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置自己的人,于危险之中。

顾晋恒瞧见李绯嫆枕边有块素帕,就把它撘到了李绯嫆的手腕上,然后聚精会神的诊断起来,李绯嫆的脉象很乱,像奔腾的野马,在里面四处乱闯,顾晋恒两个手轮流换着诊脉,隔了一会儿,才对着胤禛说:“观夫人的脉象,很是危险,之前您说连参汤都喂不进去,但依我的诊断,夫人的的症状,虽然还是有些不能小试,但比之前是有好转的,您除了给夫人喂老参汤外,是否采取了其他的法子?”

顾晋恒的医术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要是照着胤禛的说法,从病发到如今,也过去三四个时辰了,他们要是什么都没做,耽搁这么长时间,李绯嫆的小命,早就没有了,怎么可能等到他跑那么远的路来给她看诊。

胤禛此时也不隐瞒了,对着顾晋恒说道:“我怕内人等不来先生,正着急时,恰好寺里的了无大师派人给送来一枚秘制的药丸,我和他有些交情,来人说是护心脉的,我就给她服下了,先生是否此药不妥。”

顾晋恒和了无大师也是打过交道的,虽然没见过面,都是派人来交接赠药的细节,但还是对大师此人很崇敬的。

顾晋恒“难怪,您还真该感谢大师的秘药,要不是那枚药丸,夫人等不到不才和府上的小哥回来,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了无大师送来东西的时候,胤禛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给李绯嫆送服了下去,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不想放弃,虽然不知道李绯嫆为何会这样,一下子病危,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李绯嫆在佟佳皇后牌位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盘旋,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心里放不下武萱宁了,看着她面色憔悴的躺在那里,一点生气也没有,很是心疼。

晓倩去旁边的茶房里烧了水,泡了一壶碧螺春,弄好后,才提着茶壶进来。

折腾这么久,胤禛一口水都没喝,之前泡好的茶都放成了冷茶,晓倩也不敢再给胤禛喝了,这天气,喝着冷茶伤胃,就把那些到了,重新沏了两杯热茶,放在那里等着他们忙完了喝。

晓倩动作很轻,怕打扰了顾晋恒的诊断,此时在山脚下的楚林和明澄,经过短暂的歇息之后,也来到了厢房外面。

章节目录 第90章 病因 顾晋恒给李绯嫆把完脉,打开自己随身的药箱,取出里面的金针,给李绯嫆扎起来,楚林敲开门,让明澄进去了,他和苏培盛在外面等着。

胤禛只在一旁耐心观看,晓倩见还要扎针,顿时有些害怕起来,立马问起顾晋恒:“大夫,我家主子到底是什么病,还要金针扎穴位?”

顾晋恒见明澄进来,立马把他叫到旁边,给自己打下手,晓倩问起的,也是胤禛想说的,但他怕打扰了顾晋恒行针,就按捺下来,没有出声。

顾晋恒正专心之时,突然有人说话打扰,心里有些不快,但只是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答,明澄在一旁瞧着,知道自己家少爷是生气了,立马怼了晓倩一顿:“这位姑娘,你不知道行针的时候,不能走神嘛,你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要是我家先生被你吵的出神,扎歪了,害的你家主子有什么差池,这个后果谁承担?”

晓倩也是担心李绯嫆,现在被人这么一顿训,心里很难过,委屈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贝勒爷还没说话,自己就在那插嘴,打扰了大夫诊治,抬头瞧着胤禛的脸色,立马就跪了下来,“贝勒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胤禛心里不舒服,此刻也不会责怪晓倩,“行了,往后注意些,别这么毛糙了,起来吧,你主子,还要你照顾她呢,要是现在罚了你,她醒来该怪我了,这也不利于恢复她的病。”

胤禛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晓倩知道李绯嫆平时对她挺不错的,但要是因为她,惹的两个人有矛盾,她可担当不起。

晓倩:“奴婢知错了,奴婢会好好伺候主子的。”

明澄也是一时气愤,才会说那些话,但见胤禛责备晓倩,又有些不忍,替晓倩说起好话来,“这位爷,现在不是责备人的时候,这姑娘也是关心则乱,你要再说,她就该哭了。”

明澄不晓得严重性,他平时跟在自己身边,和平民百姓打交道的时候多,对这些规矩,不甚熟悉,但顾晋恒不同,他之前还是猜测,胤禛的身份不一般,如今听晓倩对他的称呼,‘贝勒爷’,这明显就是宗室,亦或者是对皇子的封号。

顾晋恒压下自己的情绪,耐心给李绯嫆行针,屋子里此时都静悄悄的,胤禛见明澄这么说他,也没回应,只是坐在一旁等着,明澈见没人理他,也没在说话。

大概等了一柱香的时间,顾晋恒慢慢把金针拔了出来,原本还安静躺着,毫无生气的李绯嫆突然吐出一口脓血,这可把晓倩吓的不轻,赶紧奔过去,用帕子给李绯嫆擦拭起血迹来。

胤禛碍于身份,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担心的眼神,落在顾晋恒眼里,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明澈对这些都见怪不怪了,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大多娇贵,这要是搁在贫苦人家,哪有这么隆重,顾晋恒把用完的金针递给明澈,他立马拿准备好的药水消毒,擦拭,然后弄好才放回之前的针包里。

顾晋恒此时起身行礼,“方才不知是贝勒爷,不才失礼了,夫人已经无大碍,等下我开个方子,让府上的人,煎成汤药,服下,休养些时日,方可痊愈,方才的那口淤血,也不用担心,吐出来有好处,窝在身体里,才是妨碍,不利于夫人的康泰。”

折腾这么久,胤禛终于听见李绯嫆好转的消息,心里也是高兴的,也不枉费他们大半夜兴师动众的,跑那么远请人来。

胤禛:“先生不用多礼,内人究竟是什么症候,烦劳先生告知,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您一并说了,也好让我们清楚,该怎么照顾她。”

顾晋恒看出刚才胤禛对明澄的态度,有些介意,但他也没表现出来,更没有提及此事,还是对这个贵戚有些好感的,当下也不隐瞒了,如实说出了李绯嫆的情况,“依着不才刚才给夫人诊脉之后,得出的结论,夫人想必之前是忧思过度,加之受了惊吓,才会引发心悸,昏迷不醒的。”

胤禛知道李绯嫆睡眠不好,可没想到这么严重,“不瞒先生,之前内人就有些不适,夜不成寐,睡着了,总会被噩梦惊醒,之后就是彻夜难眠,折腾了这么几天,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顾晋恒是觉得李绯嫆的脉象不好,长期紧张的人,才有如此的症候,胤禛这么一说,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身为这些勋贵后院的女眷,哪个不是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哪怕你无心害人,还得提防别人的陷害,活得很是辛苦,长期以往,对寿数是无益的。

顾晋恒:“夫人这病症,忌讳思虑过重,保持好心情,对她的病有好处,要是可以的话,贝勒爷不妨常带夫人去景色好的地方散心,饮食上,这段时间,宜食清淡的菜色,我的方子也会考虑夫人睡眠不好的病因,贝勒爷放心。”

胤禛:“先生说的,我们都记下了,劳烦先生了。”

顾晋恒让明澈给他磨墨铺纸,针对李绯嫆的症状,开了一副方子,里面的药材针对她的心悸和失眠的病因。

顾晋恒思忖了一下,就弄好了药方,之后递给了胤禛,胤禛接过后,就喊苏培盛进来,让他去茶房里煎药,苏培盛歇了半天,此时也缓过来了,从胤禛手里接过,就赶忙去忙活了,明澄这个人闲不住,在屋子里憋屈,和顾晋恒说了一声也跑出去了,顾晋恒怕他闯祸,在后面叮嘱他:“这佛门重地,你出去可以,切不可不知轻重,失了礼节和规矩。”

明澄追赶苏培盛而去,已经跑出一段路,听见自家少爷的唠叨,不耐烦的回道:“少爷,你真是麻烦,我知道了,定然不会给你惹祸的,此处何地,我知晓分寸的。”

顾晋恒出门瞧着明澈没了人影,才折返回屋里坐下。

胤禛之前是有些不喜明澈此人,但见刚才他那自由无拘束的性子,到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这个少爷,真像是自己的十三弟,顾晋恒见胤禛的模样,愣了一下子,“让贝勒爷见笑了,都怪不才平时管束的不严,才让他如此失礼。”

章节目录 第91章 角度 晓倩见李绯嫆吐过血之后,脸色变的红润起来,立马和胤禛禀告:“贝勒爷,经过先生的针灸,主子的脸色好了不少。”

奔波了这么久,终于见了成效,胤禛请顾晋恒坐下喝茶:“先生请坐,跑了这么远,这会儿才能歇息下,招呼不周,粗茶一杯,给先生解渴,先生别嫌弃。”

顾晋恒之前是很累的,但为了不耽误李绯嫆的病情,都是强忍着的,此时见自己的诊治有了明显的效果,也放下了心,也不驳胤禛的好意了,端起茶盏喝起来。

顾晋恒此刻是口干舌燥的,刚冲泡好的碧螺春,经过这时间的沉淀,味道刚好,哪里是胤禛嘴里的粗茶呀,这就是价值不菲的好茶,一般人都喝不起的。

胤禛此时也是喝茶润喉,自那个小沙弥敲门叫他之后,这么久了,他也是一口水都没喝,他见顾晋恒喝完了那杯,立马又给他从茶壶里续了一杯,“先生,您也知道这佛门重地,我们不好在此处养病,但依内人此时的情况,可否方便移动?”

顾晋恒没想胤禛纡尊降贵的给他斟茶,有些受宠若惊,“要是夫人服药之后,苏醒过来,就能走,路上稳当些,别受颠簸,就好,还是没动静,那不妨在此处都多逗留几日也好,以防夫人的病反复。”

胤禛:“明白了,这眼看就天亮呀,先生去隔壁休息下,等下我让人送您回去。”

李绯嫆现在也转入了平稳,胤禛也能放心离开下了,顾晋恒连喝两杯,也不觉口渴,胤禛安排地方给他休息,他也没矫情的拒绝,行针也是个体力活,这半夜三更的,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骑着马,跑了这么远的路,爬了这么高的山阶,才上来,又忙了这么久,他此刻真是精疲力尽了,真想找个地方睡觉。

胤禛也是瞧出了他的疲累,才如此安排的。

顾晋恒随着胤禛出来的时候,瞧见前面过来一位贵妇,带着名婢女,往他们这边走来。

四福晋瞧着胤禛身边这名陌生的男子,想必就是苏培盛刚才下山去请的大夫吧,瞧着年纪也不大呀。

胤禛站着没动,等着四福晋过来,四福晋走到近前,给胤禛请安,“臣妾见过贝勒爷,贝勒爷万安。”

胤禛:“这时候,就别那么多礼数了,我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嘛,你怎么又带丫头过来了,这里有我看顾着,还有晓倩那丫头在,没问题的。”

四福晋:“臣妾身为后院的主子,这些原本都该是臣妾操心的事情,现在扔给爷,已是失职了,臣妾回去也睡不着,想着武妹妹这病症来的凶险急猛,就还是想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胤禛也知晓四福晋不是那般歹毒之人,平时把贝勒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对阖府的妾室和下人都是宽容有度的,在外面也是有贤名的,只是此刻,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陪着武萱宁,不想让别来打扰他,才让四福晋回去的,此刻回神,这做法是有些不妥的。

胤禛:“武氏这里已经没有大碍了,方才刚才吃了了无大师的药,又经过这位顾先生的诊治,此刻脸色已经好转很多,只要喝了药,能苏醒,就能启程回府了。”

四福晋:“那真是武妹妹的福气,臣妾也是听见苏公公的声音,想着请的大夫该来了,放心不下,才来瞧一眼的,这次武妹妹的病来的凶险,怪吓人的,就是回府了,也该好好调养一番才是。”

胤禛:“后院的事,交给福晋,我是放心的,此次武氏发病的事情,也是突然,这里你就多费点心,她那个婢女也不是什么顶事的人,没见过什么场面,遇到这种事情,只知道哭,一点主张都没有了,单她一个人在这里照料,我有些不放心,所幸咱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就辛苦福晋多盯着点了。”

四福晋听见胤禛把武萱宁交托给她照顾,既高兴,又有些心酸,胤禛信任她是好事,证明她这个嫡妻,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低的,就算没有爱,最起码该有的体面,胤禛都给她了,在外人面前也维护她嫡福晋的面子,不让别人看轻了她。

但要是从夫妻的角度看,他们只是相敬如宾,没有平常夫妻之间的那股亲热劲儿,说话都是很客气的,但她也没有办法,她身为嫡妻,难道还得伏低做小的讨好他不成。

四福晋笑着对胤禛说:“贝勒爷放心,臣妾会好好照顾武妹妹的,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担心这里没人照看,底下的人,臣妾也会嘱咐他们,安分的呆在寺里,不会让他们四处乱跑,惹下祸端的。”

胤禛:“那行,我先去送送顾先生,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吧。”

顾晋恒站在胤禛和四福晋旁边,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是明白了几分,之前他以为躺在病榻上的那个女眷,是这个人的妻子,他才如此紧张,不顾路远,不顾宵禁,派下人来请他来看诊,对他也是很客气,很礼遇的,他还替那个女眷庆幸,得到这么一位良人疼爱,如今却是明白,她为何会发病,为何会夜不能寐。

能得到夫君的疼宠和偏爱,固然好,但也要有命,能享受这份待遇才好,妾室的地位本来就低,诞育下孩子,还好说点,有子嗣在,母凭子贵,不然且等着脸色瞧吧。

遇到个脾气好的主母还好说些,不然受气挨打都是常有的事情,顾晋恒瞧了四福晋一眼,姿容端庄行事大方得体,是个不错的主母,那位女眷运气还算不错的。

胤禛冷不防看见顾晋恒盯着四福晋看了一眼,也没生气,他相信像顾晋恒这样的君子,是不会有什么龌龊的念头的,只是打量下他的福晋,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胤禛和四福晋交代完,就带着顾晋恒走了,四福晋站在门前,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提步走进了李绯嫆的房间。

胤禛让顾晋恒歇息的厢房,离这里也没多远,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路上胤禛瞧着顾晋恒的表情,想必他已经瞧出了四福晋的身份,但胤禛没想着和他解释什么,有些大夫,会碍着身份,不愿意给位分低的女眷瞧病,觉得有失他们的身份,这也是胤禛不愿意请太医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92章 狂吐 武萱宁在他心里的分量如今很重,但她只是胤禛府里的一位格格,比侍妾高不了多少,即便她危在旦夕,他兴师动众的派太医跑那么远的路来,给她瞧病,非但对她无益,还有给她带来流言蜚语,这种待遇,不是得宠,就能有的,再说李绯嫆也不是那般爱炫耀之人。

如果有机会,他想给武萱宁提下位分,可能她本人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但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是不想她,再受委屈。

其实顾晋恒根本不在意,自己今天出诊的病人,是何身份,不管是高官嫡妻,还是小官侍妾,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只要主家瞧得起他,愿意相信他的医术,他都会尽力医治自己的病患,替他们解除病痛带来的折磨,其余的事情,真不是他所要关心的内容。

胤禛领着顾晋恒进来,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胤禛:“此地简薄,委屈先生暂且歇息下吧,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有事让您的随从找我的管事吧。”

顾晋恒:“有劳贝勒爷,按着药方给夫人煎药,要是夫人的病症还有什么不妥,直管派人来舍下,服下药的几个时辰内,夫人身边不可少人,要是三日内,夫人还没有苏醒过来,切记不可移动,更不能颠簸回府。”

胤禛仔细听着顾晋恒的医嘱,心里思忖着此行真是不顺,原本想着要办的事情,都完成了,就带着她们逛逛再回府也不迟,没成想弄成了现在这般,现在别说回府了,就是观赏风景,他都没有那个心思。

胤禛:“先生的话,我都记下了,我先告辞了。”

顾晋恒想出去送下胤禛,但被他拒绝了,胤禛有时,真不想守着这些虚礼,自己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四福晋进来房间里,瞧着晓倩哭肿的眼睛,也赞同胤禛的话,这个婢女是忠心不错,但未免有些扶不上台面,在外人面前跌了份,虽说是武萱宁的人,但代表着的,也是他们贝勒府的脸面不是。

四福晋走到李绯嫆的床前,坐了下来,晓倩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又过来了,想着自己此时的囧样,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也没近前来,只是给四福晋请了个安:“奴婢见过福晋,福晋吉祥。”

四福晋也没计较她的模样,现在武萱宁还病着,身边就她这么一个用顺手的下人,要是此时处罚了她,到时候谁来照顾武萱宁,也不是府里克扣她的用度,不说他们出来的时候,带的大多都是男仆,就算是有,临时替代她的位置也不好呀。

四福晋:“我不放心你主子的病,听见请的大夫来了,就来瞧瞧,大夫怎么说的?”

晓倩也不敢欺瞒四福晋,就捡顾晋恒的医嘱说了几句:“回福晋的话,大夫来诊过脉后,说主子是思虑过重,才导致这样的,顾先生给主子扎了几针,瞧着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起来了,苏公公现下去煎药了,只看服了药之后的效果了。”

四福晋听见大夫给武萱宁诊断的结果,居然是这样,也是有些意外的,自问她对府里的众人,说不上特别好吧,也至少没有亏待过,何至于让她有什么事情,想得那么困难,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自己难受也就罢了,连带着让胤禛也跟着担心。

四福晋:“那既然大夫开了药方,你就去膳堂里煎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苏公公公是贝勒爷身边的人,要他做这些杂事,不合适。”

晓倩有些不想走,但看四福晋的眼神,知道她没理由拒绝,四福晋以为晓倩是害怕她对武萱宁做些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主子怎么样的,这是佛门之地,菩萨眼前,我还不至于做什么糊涂事,再说你主子也没得罪我,赶快把药端来,给你主子喝下去,她也能快点好,咱们早点回府,在这里多有不便。”

四福晋都这么说了,晓倩也不好呆在这里不走,行了礼,就急匆匆的奔出去找苏培盛去了。

苏培盛家里虽然有病人,但那些照料病人的杂事,都是他大哥和他娘亲做的,他哪里懂这些东西,就算后来离家,被分到宫里,也不曾做这些事情,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明澄跟在苏培盛的身后,瞧着苏培盛苦恼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把他难倒。

明澄:“你家主子也是,把这细致的活计交给你做,也是难为你了,看你这副样子,真是难受。”

苏培盛平时跟着胤禛,对自己要求很严,言谈举止都谨言慎行,也是拘束的很,主要还是胤禛这个人,自己不苟言笑,影响着身边跟着他的人,也不是那般轻浮不守理之人。

苏培盛和这个明澈,也是头次认识,但他的性格,苏培盛倒是很喜欢,说话耿直,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不会太顾忌其他的原因,行事自由随性,就像此刻,换了其他人,不说他们刚认识没多久,彼此还不怎么熟悉,就算是熟友,也断没有如此吐槽主子做事的人。

不知道胤禛的身份也就算了,如今他也听到了,还是如此不惧权贵,不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皇权不喜,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人,在这皇朝之下,想来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人吧,但恰恰就让他遇到了,想来那位顾先生,平时也不怎么教导和约束手下人的行为。

苏培盛:“这位小哥,咱们认识也是种缘分,我就多言几句,你这个人是不错,但出门在外,还是该谨言慎行些为好,尤其是你们行医之人,更该谨记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不然给自己惹来麻烦就不好了,我家主子,也不是那般仗势欺人的,但其他人可就说不好了。”

明澄听苏培盛对着他一通长篇大论,听着有些烦躁,这个随从,来时的路上,还是有些有趣的,不像那个侍卫,全程也没说什么,只是载着他狂奔,害的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到了山脚下时,狂吐不止,在那里歇息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沉睡 奴才是这般无趣,主子更是沉默寡言的很,坐在那里也没表情,板着张脸。

明澄:“不和你说这些了,我现在反正也没事,你要是不会弄的话,你带我去膳房里,我替你炖吧,这也是有技巧的,要是掌握不好火候,把药材煮糊了,那良药可是也会变成剧毒的,到时候,别说治病了,还会要了人命呢。”

苏培盛知道主子担心武萱宁,才会把这件差事交给自己,也是信任自己,这武主子平时瞧着挺健康的,谁知道一下子,就病得这么严重,也难怪胤禛担忧,上次大阿哥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如今武萱宁又出了问题,就算坚强如胤禛,也有抗不下去的时候。

苏培盛就算不情愿承认,还是听了明澄的建议,带着他到寺里的药库里,照着顾晋恒方子,领了药材,才去膳堂里炖药了。

说起来他们在里面领的药材,当中有很多,还是顾晋恒的医馆赠送的,也幸好此处还备存着些,不然他们当下还不知道去哪里弄呢,这就是在外面的不方便。

要是他们去的地方路途很远,得走很长的时间,他们出门前,肯定有打点些常备药材和些稀有的带着行李里,这次来这里,最多也就来回两天的时间,也没多备东西,要不是和了无大师关系好,他们现在该抓瞎了。

了无大师交代了寺里的僧侣和沙弥,胤禛他们这次在寺里有什么要求和需要,只要不过分,他们都尽力给他们帮助,这也是不用胤禛出门,苏培盛他们就能顺利拿到东西的原因。

其实说起来,了无大师也是动了私心了,这些东西,都是京城里有身份的人或者商铺,店面捐给潭拓寺里,图个善缘,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平时谁要动用里面的东西,都是需要登记的,专物专用,不能挪作其他用途,这次了无大师给武萱宁破例,一个原因是胤禛,再者他觉得和李绯嫆挺投缘的,不想看到她在自己这里,出什么差池。

苏培盛和明橙进来的时候,膳堂里的师傅正坐在那里打瞌睡,这个时候,离天亮也没多久了,整个寺庙里的人,跟着他们都没休息好,尤其是他们府里的人,闹得鸡飞狗跳的。

明澄要过去叫醒他们,被苏培盛给拦下了,苏培盛把东西递给了明橙,示意他可以开始了,明澄照着之前的步骤,不慌不忙的弄起来。

他跟着顾晋恒的时间也不短了,自从他十几岁上,就在顾晋恒身边当差了,他之前没立志当大夫的时候,都是专心读书,以备科考的,那时候,他就是顾晋恒身边的书童,跟着他一起读书习字,学了不少东西,就是那个脾气没改过来,还是那般大大咧咧的。

苏培盛此时也相信了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都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地方,这个人看着有些不靠谱,但做起事来,还是有板有眼的,跟他说话的时候,简直是转变的厉害,要不是刚跟他聊过天,实在不会相信,这个同一个人。

明澄也是在医馆里憋屈的久了,难得跟着顾晋恒出来,手痒的厉害,恰好碰到苏培盛不会煎中药,他正好找点事情做,也免得呆在这里无聊,打发下时间。

苏培盛坐在那边看他的事情,明澄知道,但他没工夫搭理苏培盛,别看他有些不正经,但顾晋恒叮嘱他的事情,他是不敢忘得,平时不着调些无妨,也不会管束的他太严,要是一旦上工,那必须集中精神,好好干活,切记不可走神,分神,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忘了自己要担的责任,别看煎药是小事,但关乎人命,还是该谨慎些才好。

晓倩知道胤禛把煎药的事情,交给苏培盛,他们都很放心,但既然四福晋都那么说了,她也只好去膳房里找他们了。

四福晋看晓倩走了,回转头望着床榻上依然昏迷着,憔悴的李绯嫆,晓倩走的时候,那不情愿的表情,不光四福晋看见了,就连倩香都看的明白,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但想起才受的教训,把话都憋了回去,静静的站在旁边。

晓倩的心思,四福晋何尝不会明白,就算是她身边贴身的这几个婢女,都是从家里带来的陪嫁,她都不会全然相信,把自己心底的秘密和烦恼,都告诉她们。

但武萱宁这不同,她位分不高,进府的时候,是不能从家里带侍奉的人的,陪嫁也很少,现在她院子里用的东西,很多都是按规矩,给她配的,这个丫头,跟着武萱宁,很是受宠,她们也不像别的主仆,那般剑拔弩张的,她们关系好,紧张也是能理解的,但她真的想错了。

在这个关头,她怎么会有想害武萱宁的念头,不说她会敬畏神明,菩萨,就单说在胤禛这里,也说不过去,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有些裂痕,要是她在做这些不理智的事情,让胤禛生气,失望,那之后的日子,还很久,她该如何面对胤禛。

即便这里的景色很美,膳食很好吃,但现在她的心情,却非常不好,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她真的无心出来管这些杂事,如今她轻易听不得谁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能听天由命,这种的话,那些沮丧的画面和言辞,总会让她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孩子来。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她只想要武萱宁早点醒来,然后他们就能回府了,这里虽然清净,但办事实在不方便。

此时的李绯嫆,什么都不知道,她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了,之前虽然她睁不开眼睛,但胤禛他们的动静,她还是能知道些的,躺在床榻上,听着他们为自己着急,李绯嫆还是有些感动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顶替着别人的身份生活着,在自己生病之后,还有人关心自己,真的很暖心。

李绯嫆不知道自己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前者不愿意自己占着她的身体,想着临走前,报复她,才给她摆了这么一道,要不然也想不通,这地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原是不该出现的,但她刚梦到那个真的武萱宁,就把自己的性命,弄到危急,也是没谁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管束 她还记得倒地之前,心口剧烈的疼痛,就像要死了似的,之后就是被胤禛他们强逼着喝味道巨大的参汤,她很讨厌这种味道,就本能的反抗,把他们好不容易喂进去的汤水,都吐了出来。

她自己是舒服了,但可难为了胤禛,最后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勉为其难的,亲自身体力行的解决了这件事,这下子,李绯嫆不好意思了,只能把那个味道还算太难吃的东西,咽了进去,她听到了胤禛松气的声音。

也难怪胤禛不好意思了,他这人还是比较内向的,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要不是着急的没办法,他是不会出此下策的。

李绯嫆喝完药之后,就觉得舒服了不少,虽然还是没办法做出有意识的动作,但比刚才是好了不少。

她以为没事了,但过了很久之后,她感觉有个人给她针灸来着,感觉没多疼,但心口堵着的不适感,随着她吐出的东西,轻松了不少,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终于可以安心的睡去了,至于那个首饰,还是等她醒过来再处理吧。

胤禛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凌晨的风,很冷,但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对李绯嫆的病情,他不知道服下药之后,会如何。

就这样,一个人走在寂静的的路上,府里的侍卫离他很远,但也是在可视范围之内,胤禛回想着顾晋恒的话,思忖着莫非是李绯嫆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才会神思不属的,这件事情真的很蹊跷。

晓倩找到苏培盛的时候,他和明澄正坐在那里烤地瓜吃,李绯嫆的药在一旁炖着,火候正好,隔段时间,明澄就会起身,揭开盖子,拿筷子慢慢搅拌下药渣,以防它糊了。

苏培盛见晓倩进来,还以为是胤禛在那边等不急了,派她来催药的,苏培盛是府里的下人面前是有些体面的,谁见了都得给请安问好,这一切都是胤禛给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急等着服药救命,他却在这里偷懒吃东西,就算平时待他不薄,此时恐怕也会动怒的吧,往日那个刘大厨的教训,就是个例子。

晓倩:“苏公公,你不用紧张,是福晋让我过来照看汤药的,贝勒爷送先生,还没回来呢。”

苏培盛:“是这样呀,我是怕贝勒爷等急了,咱家也没弄过这些东西,都是这位小哥给我搞定的。”

晓倩:“劳烦这位小哥了,还得给我家主子煎药。”

明澄见是之前在病人屋子里见过的那位侍女,反正现在无聊,先生累的不行,这家的主子都安排他休息了,他也不去打扰他了,就在这里,和他们闲聊会。

明澄:“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做惯了的,顺手的事情,我和他在这里吃东西的事情,你可别告诉你家爷,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现在都饿的很,也没吃什么犯忌讳的东西,就是些地瓜而已。”

晓倩见膳房里的沙弥,正睡的香,这些东西,想必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弄的吧,只是最主要的,还是这个药童,苏公公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要是贝勒爷心血来潮,自己来这里查看,被碰到了,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晓倩:“你们尽管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今天也是辛苦你们了,这大冷天的,跑这么远的路,也是我不会下厨,不然等药的空档,我给你们做些吃食也好,也替我家主子感谢你们为她奔波。”

苏培盛:“你这么说,就外道了,咱们都是侍奉主子的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再者说武主子平时待人和气,咱们也乐意跑这一趟。”

明澈:“说起来,这回去我们医馆的那两个人,现在到哪里去了,把我扔到这里就不见了。”

苏培盛:“他们俩累的不行,我家主子爷,让他们去休息了,等天明了,城门开了之后,再派他们送你们主仆回城里。”

明澈:“这样呀,那让他们歇着吧,这路上也不消停,就是过城门都费了老鼻子劲儿了,也是你家的下人脾气好,要是换了我,估计会和他们那帮兵痞吵起来。”

晓倩听明澈这么说,不禁笑出声来,心里想:这个人未免也太单纯了些,想问题都这么单刀直会的,一点转弯的余地都没有,想来是没吃过多少亏,被人保护的太好,才会这样子的。

明澈以为晓倩是在嘲笑他,有些不高兴了,他说的不对吗,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边人的影响很大,但他就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不会像他的少爷似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要考虑顾忌的东西也多,整个人都不快乐,那些荣耀是有了,但与此同时,失去的东西也很多。

苏培盛坐在一旁瞧着,明澄和晓倩吵嘴,也只是忍笑不出声,这一整天,府里的人都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做什么事情,惹得胤禛不高兴,此刻难得放松,他也不好去打扰他们。

晓倩:“那还用你说,也不看我们家主子是谁,当今四皇子,作为他府里的人,当然应该知礼懂礼才是,不然走出去像那些无赖似的,欺行霸市,欺凌弱小,那简直就是给我家爷抹黑,这样的事,我们是不会做的,我看你家少爷,也是一个谦谦君子,怎么也不约束下你的言行,也得亏是我家爷脾气好,要是遇到别的人,有你受的。”

苏培盛见晓倩越说越起劲,打断了他们,“你们俩快别聊了,小哥,你去瞧瞧煎的药好了没,让她带回去,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呢。”

明澄虽说自己有些不在乎,但就想是这个婢女说的,可不能因为自己,给少爷惹麻烦,他们祖上的遗训,就是别和皇室之人有什么纠葛,这要是此行不顺利,出了差错,他就难辞其咎了。

别看老爷他们不是京城住着,但家里的老仆有好几位都是跟着顾晋恒在这里,让他们帮着照看下铺子的生意,顺带也管束下他们,免得他们年轻气盛,在帝都,这天子脚下,做出些冒动之事。

章节目录 第95章 疗效 明澈站起来到灶台前,打开药罐,瞧着里面的水也差不多了,就把药罐端了起来,这动作有些大,惊醒了一旁睡觉的沙弥。

苏培盛看沙弥有些愣着,就在一旁解释起来:“这位是我家爷请来的大夫的药童,刚借您的灶火,煎了一副汤药,不成想,把您吵醒了。”

沙弥到有些不好意思,“施主客气了,方丈已经吩咐贫僧们,有什么需要,你们只管言语,别嫌麻烦,方才府上的人,来这里炖了些参汤,可有效果。”

晓倩见这里的人,为李绯嫆的病忙碌着,大晚上也不能睡觉,还得来这里守夜,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师傅的关心,我家主子,经过他们先生的诊治,如今好了许多,现下就等着服些汤药巩固了,没大碍了。”

沙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也不枉费你们如此奔波,既然药已成,那便趁热服下,效果更好,要是施主醒了,有胃口吃些东西,你们尽管说,不要客气了。”

明澈平时也不耐烦来这种地方,这和他跳脱的性格有关,但此刻他也是很安静的。

苏培盛和晓倩代胤禛和李绯嫆谢过了沙弥的好意。

三个人端着药罐走了,沙弥瞧见明澄他们没吃完的地瓜,想着快天亮了,反正也不能回去睡觉了,就趁着火势还旺,给大家做些吃食,让大家暖暖胃。

胤禛抬头瞧着天空,今晚的月色很好,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他们又该进宫请安了,这次,他再也不会为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伤心难过了,这么一想,胤禛突然察觉出什么,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个东西来。

胤禛借着月光,看着这个荷包上的没见过的动物,此刻就如他一般孤独,这个东西,带在身上也有几天了,他都没想起再瞧瞧,如今瞧着,也没那么奇怪了,还有些可爱,也不知道李绯嫆是从哪里寻摸来的图案,还让晓倩加点给他赶出来,怕他等着急了。

看着这个东西,他心里莫名的感动,虽然不是李绯嫆亲手做的,但也是费了她一番心思的,更何况刚才发生事情时,她身上还穿着他的那件披风,说明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有地位的,不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付出。

要说他们这些人娶进府的贵女闺秀,心里都有他们,那他们真是自恋到家了,其中很多,都是奔着他们带来的荣华富贵才呆在自己身边的。

胤禛之前还避讳着,这个荷包的图案是挺新鲜的,但也正是与众不同,他才没有带出来,此时,他也懒得管别人的眼光了,直接把身上那个新的荷包摘下来,换成了李绯嫆送他的这个。

苏培盛他们端着药罐回去,也没瞧见胤禛的人影,不知道哪里去了,四福晋等了许久,才见他们回来,有些不悦,“苏公公,贝勒爷送那位大夫这么久了,也没回来,你去瞧瞧,这黑灯瞎火的,别让爷再遇到什么事。”

这药罐之前都是明澄端着的,他知道怎么样用劲儿不烫手又拿的稳,只是他不耐烦和这些主子们打交道,领到门口的时候,就把东西,交给了苏培盛,自己在旁边等着,说好待会儿让苏培盛带着他,去找顾晋恒去。

苏培盛也答应了,这里他也跟着胤禛来过很多趟,地方也不陌生,人家帮了他们的忙,自己也不好拒绝吧。

苏培盛见四福晋脸色不好,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给晓倩个眼色,就行礼退出去了,刚才他还正想找个理由出来,没想到被四福晋给赶了出来,这样也不耽误他送明澄回去,说不准路上,还能碰到胤禛。

虽说四福晋担心胤禛没错,但现在真有点过了,不说胤禛自己,打小也是学过些拳脚功夫的,就是府里的侍卫,也不可能放任胤禛大晚上的一个人在里面乱走吧,定然在不远的地方暗自保护着,要是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他们会拼命保护主子的安全的。

晓倩知道苏培盛是给她提醒,现在别惹四福晋生气,就乖乖的把药从罐子里逼出来,稍微放凉些,就用勺子,给李绯嫆喂起来,为了防止刚才的事情发生,她还特意给李绯嫆的下巴垫了些帕子,免得又弄到衣服上,都是污渍。

他们这次出来,李绯嫆也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就是怕路上有什么事,把衣服弄脏了,在佛祖面前失礼,但之前已经换过了。

地方很狭窄,本来四福晋是挨着李绯嫆坐的,但现在晓倩要喂药,她就换了个地方,把那个位置让给了晓倩。

晓倩端着药碗,心里嘀咕:“主子,你别和我们玩了,赶快醒来吧,福晋也不知道怎么了,瞧着很生气,贝勒爷也出去没回来,奴婢很怕,您好好的把药喝了,咱们早点好,大夫说了,只要您醒来,咱们就能回府了,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晓倩的念叨起了作用,等胤禛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晓倩给李绯嫆喂药,这回还比较顺利,基本上是都喂了进去,晓倩见李绯嫆把药都喝进去了,正高兴着,冷不丁瞧见胤禛回来,袍子上还戴着她做的那个荷包,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不管四福晋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但他们的靠山回来了,她也不用担心她们主仆受人欺负了,之前她还觉得四福晋不错,没想到这趟出门,对她的好感,直线下降。

胤禛进来的时候,见四福晋还在,也没像刚才那样子,只是坐到了椅子上,晓倩和四福晋要给他行礼,胤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了。

晓倩她们也没坚持非要给他见礼不可,屋子里也没有别人,既然胤禛都发话了,她们也会遵照他的意思的。

晓倩回转身子,继续给李绯嫆喂起药来,这次的效果还不错,比起上次好多了,喂进去的药都没吐出来,胤禛瞧着心里也暂时放下心来,不管李绯嫆能不能尽快醒来,最起码这步是成功了。

再好的良药,只有进入病人的身体,才能起到疗效,发挥它的药效,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的,要是顾晋恒开的汤药,还如之前的参汤那般,都撒了出来,他们也之能想其他的办法了,现在挺好的,晓倩的动作很慢,每次弄的也不多,都成功的喂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评价 像李绯嫆这种病症来的特别凶猛的人,要是连汤药都喝不进去的话,情况真的很危险,幸好李绯嫆还没到这种地步。

四福晋坐在旁边看着,这种情景,她太熟悉了,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她都如晓倩这般,端着个药碗,给自己的孩子喂药,其实这种粗活,是不用她亲自动手的,但看着孩子那痛苦的表情,她除了心疼,着急之外,也代替不了什么,只能做这么一点小事,才缓解自己的难过和担忧。

屋子里静悄悄的,胤禛和四福晋都没有说话,晓倩给李绯嫆喂完药之后,给她擦了下嘴角,就行礼端着空碗出去了。

四福晋觉得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就主动挑起了话头,“贝勒爷,臣妾瞧着那位顾先生开的药,很有效果,武妹妹喝过药之后,想必能快点好起来的,您也不用太担心了。”

胤禛也瞧见了,认同四福晋的话,“这个顾晋恒,别看他年岁不大,比起太医院里的那些太医,医术也不遑多论的,只是听闻他们家族对子弟的要求很严,要是可以的话,别轻易和咱们皇家有什么牵扯,他才没进宫当御医的,他也是饱读诗书,身上有功名之人。”

四福晋没想到这么个年轻的人,就有如此的成就,也难怪会去请他来给李绯嫆诊脉,他确实有这个资格,他们这些人,生病都是拿着帖子,去太医院里请人给他们看诊的,这也是他们觉得荣耀的地方,要说起来,这个殊荣也不是谁都有的,你要地位不尊贵,还没这个待遇呢。

四福晋:“贝勒爷,怎么去那么久,还一个人回来了,臣妾让苏公公去找您了,您没碰到他吗?”

胤禛手上把玩着那个荷包,“大概我们走岔了,我回来的时候,瞧着外面的景色不错,就站着看了半天,才回来的,他没看见我,去别的地方找了吧。”

四福晋见是这么一回事,也没在苏培盛这件事上再纠结,起身向胤禛告辞,“贝勒爷,这里没别的事,臣妾就先回去了,这折腾了一整晚了,您想必也累了,先去隔壁歇息会吧,武妹妹这里有那个丫头照料,问题不大,现在咱们只能等着看药效发挥的怎么样,再做其他的安排。”

胤禛:“你放心,我还好,那位先生还没走,我还得等下和他再碰个面,商量下接下来怎么弄才行,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会派人去告诉你的,你也辛苦一天了,这里地方也不宽敞,条件也不是很好,咱们暂时忍耐些,回府就好了。”

四福晋瞧出胤禛有些疲累,才出言让他去休息的,但照着胤禛的话头,他还有其他的安排,现在不想去休息,四福晋也没再说什么,就自己带着婢女回去了。

倩香扶着四福晋的胳膊,出了李绯嫆的房间,四福晋回转头,看着屋子里,沉默不语坐在那里的胤禛,心里有些发酸,成亲这么久了,为何还是不习惯这种场面。

除了佟佳皇后外,就连德妃生病的时候,胤禛都没有这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不是说他不担心自己的额娘,只是德妃不稀罕他的担忧,他要是露出那种样子,只能让德妃讨厌他,况且,德妃这个人的身体还不错,在后宫里,很少生病的。

如果有什么头疼脑热的,进宫侍奉德妃的,还是四福晋做的多,就算婆母不待见自己,为了胤禛,她也只能委曲求全,在那里当牛做马的。

胤禛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的时间,也只能等着了,抬头看着躺在那里的李绯嫆,胤禛再次感觉到了人命的脆弱,看着那个荷包,想起那次花园的偶遇,那般侃侃而谈,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那么多的话表达,丝毫掩饰不了喜悦的心情,笑容满面的,和此时虚弱的样子,简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也幸好这次没带胤祥出来,不然还得送他回去,也不知道李绯嫆什么时候能醒来,看她虽然瘦弱,但平时也挺健康的,这次的事情,真是把人吓的不轻,还以为她没救了。

胤禛起身给李绯嫆掖了掖被子,怕她着凉了,以前胤禛没怎么来武萱宁屋里休息,没有留意过,自打那次之后,他才知道李绯嫆的睡相不好,半夜搂着他不说,还踢被子,有好几次,胤禛都被冻醒了,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李绯嫆,除了好笑还有心疼,也不知道自己冷落她的那段时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想必每晚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苏培盛出去那么久,把周围的地方都转转遍了,也没发现胤禛的下落,想着是不是去顾晋恒那里谈李绯嫆的病情,还没回来,就折回去找明澄了。

要不是他们身处不同,他还真想和他交个朋友,这个人平时大概也是被自己的主家惯坏了,没怎么管束他,才让他养成了这么个耿直的性子,不管身处何地,和谁打交道,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只要是他看不过眼的事情,他管你是谁,都是直接顶回去的,活的纯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压在心底。

苏培盛是欣赏这种性格的人,但他注定不可能也这样子活着,就算胤禛对他不错,但他毕竟是皇子,该守得规矩,苏培盛是不可能不顾忌的,在他们身处的环境中,谨言慎行都有可能惹来麻烦,更别提随心所欲的行事,那不易于是玩火。

明澄回去的时候,顾晋恒正躺在那里小憩,连着好几天,他白天坐诊看病开药方,晚上关门之后,还得研读医书,翻阅病例,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的医术有更高的提升,学无止境,杏林这个行当,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病人,他们的症状都不尽相同,有些疑难杂症还会困扰他们这些大夫,毕生的精力。

别看外界对他的评价很高,但他对自己还不是很满意,他认为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要掌握的东西也还不少,才会如此严格的要求自己进步。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搭 顾晋恒如今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点,取得如此的成绩,除了他自身的先决条件之外,和他自己平时的刻苦努力,也分不开,很多和他医术差不多的大夫,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这种英年才俊,真的很少见。

别看顾晋恒闭着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只是觉得眼睛吧舒服,闭目养神而已,明澄刚进来,他就发现了,但还是维持着原状,明澈以为他睡着了,就伏在桌子上,打算先睡会,实在太困了,他忍不住了,他也知道自家少爷,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怕吵醒了他,动作很轻,别看他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但也有细心的时候。

就这样,主仆两个人,一个在榻上,一个在桌子上,进入了睡梦中,顾晋恒原本还没睡着,听着明澄的鼾声,抵不住那股困劲,也睡了过去,李绯嫆还不知道喝药以后的情况,他一下子还走不了,趁着现在没事,补下眠也好。

苏培盛来到顾晋恒休息的房间外,听着里面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苏培盛想着,胤禛是不是不在这里面,要不然怎么也没个动静,胤禛抱着试探的心情,走上台阶,轻轻的敲起门来。

里面的人睡意正浓,加上苏培盛的动作不算重,他们根本没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苏培盛见里面亮着灯,就是没反应,最后还是停下了,转过身去别的地方寻找了。

苏福和楚林两个人回来之后,也是累得不行,苏培盛打发他们俩去随从那边休息,此时两个人也睡好了,正相伴着来找苏培盛,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俩办。

苏培盛一边走一边看着路旁,走了这半天,也没瞧见胤禛,最后没办法了,他只好自己回去了,既然胤禛没在顾晋恒那便,想必是已经回了李绯嫆那里,自己还是别在这里游荡了。

苏培盛急匆匆的往回走,路上碰到了苏福,问起他们,也没瞧见胤禛的踪迹,楚林瞧着平时很稳重的苏培盛,此时有些失态,不免打趣起他来:“苏公公,你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贝勒爷那么大的人,不会丢了的,看你这个样子,都不像你了。”

苏培盛:“这不是出了武主子这档子事嘛,咱们都该警惕些,免得再出了什么差池,到时候,咱们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苏福他们听他这么说,也是同感,原本只是来办场法事的,谁知道从府里出发的时候,路上就有事情,就耽搁了半天的时间,来这里之后,还想着一切挺顺利的,白天吃了斋饭之后,回府也不迟,胤禛还好说,来去自由,没人管束他的行踪。

但四福晋她们这些女眷,难得出趟门,才决定迟点回去,没成想,弄成了这样,现在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上多久才行。

楚林:“咱们别说了,该注意的地方,别疏忽了就行,现在咱们先回主子休息的地方吧,这马上也就天亮了,主子还交代我们俩把大夫送回城里呢。”

三个人也无心情再聊了,步履匆匆的往回走,路上遇到了晓倩,她给李绯嫆喂完药之后,端着药罐去膳堂里清洗,这次的药已经喝完了,下一顿还得些时间,先把东西清洗干净,预备好,省得倒时候,手忙脚乱的。

晓倩弄好之后,是要回去的,被膳堂的师父叫住了,沙弥:“这位施主,天快亮了,我和师弟们做了些早饭,你带些回去给你家主子和客人,大家伙儿忙活了一整夜了,喝点东西,暖暖胃也好。”

晓倩看着寺里师父们热情的样子,有些感动,他们说的没错,别说苏培盛他们,里外的奔波忙碌,就是胤禛本人,这一晚上,都没有合眼,就算之前吃了不少东西,这个时候,也该消化的差不多了,她没拒绝人家的好意,但光她一个人,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回去,只给胤禛带了些回去,其余的就让别人来拿吧。

苏培盛瞧见晓倩的时候,她也看见了这三个人,也难怪四福晋有些生气,往常跟在胤禛身边,形影不离的,如今把主子晾在哪里,自己出去潇洒了。

苏培盛:“你出来的时候,见过贝勒爷没有,我在院子里找遍了,都没见爷的踪影,他们也没看见。”

晓倩看苏培盛有些着急,就告诉他了,“公公没事,刚才我给主子喂药的时候,贝勒爷就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只怕还和福晋坐着呢。”

三个人听见顿时松了口气,也顾不上闲聊了,一起走了回去,苏福见晓倩手里拿着东西,怪吃力的,就从她手里接过了食盒。

苏福:“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分量不轻?”

晓倩:“还不是刚才那个师父,给做的早饭,刚才咱们煎药的时候,烤东西吃,被他看见了,咱们刚走,他就动手做了这些,给我们预备的,这是给贝勒爷的,师父还让我多拿点,怕我们不够吃。”

苏培盛:“要我说,也是咱家贝勒爷和方丈大师关系好,人家才如此关照咱们,不光在主子,连带着我们都受了寺里的好处。”

楚林:“虽然咱主子是皇室贵戚,在很多地方,做什么都比一般人来的方便,但那是瞧着咱主子的身份,怕得罪了皇子,给自己惹来麻烦,鲜少是因为他这个人,诚信相交,也是咱主子的福气,更何况这方丈了无大师,在京城里名气很甚,很多人都尊敬的。”

晓倩瞧着旁边这三个大男人,侃侃而谈,一个劲儿的笑,没想到冷面四阿哥身边,还有如此八卦的随从,这和他这个人的风格真是不搭呀。

晓倩:“你们快别说了,贝勒爷人缘好,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干嘛四处嚷嚷,不知道主子是个低调的人,这什么地方,高声喧哗,亵渎了菩萨。”

苏培盛见晓倩在那里训导他们,也没生气,他觉得晓倩说的话,有道理,本来他们此行就给寺里带来个很多麻烦,胤禛是想早点回去的,但依着李绯嫆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也只能多在这里逗留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辜负 往日他跟着胤禛也没少来这里,每次来都挺好的,胤禛会给了无大师,带新采摘的茶叶,两个人喝茶,下棋,聊佛法,偶尔胤禛还有留下来用这里的斋饭,但他们都是骑马来回,很低调,寺里上香的百姓也不知道胤禛的身份。

他们这次兴师动众的来,除了胤禛和李绯嫆她们,还带着很多人,了无大师让徒弟都给安排妥当了,又赶上李绯嫆的事情,胤禛欠了人情还真不少,虽然胤禛给寺里捐了很多香火钱,但那都是属于潭拓寺的,和了无大师本人可没关系,这次回去,胤禛可得到处去搜罗些了无大师感兴趣的东西来弥补。

被晓倩这么一说,苏培盛他们都赶紧跟着往回走,胤禛一个人守着李绯嫆,时间过的很慢,以至于连平时喜静的人,此刻都莫名的觉得烦躁的不行,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四个人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胤禛坐在那里发呆,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四福晋已经回去了,为了方便胤禛他们,来的时候,了无大师就把附近的厢房都留给他们府上的人居住,其他香客都安培到了别的地方,这样也是为了私密性好。

虽说他带着大家来这里,也是为了让大伙散下心,毕竟这段时间,府里的气氛真的很不好,仆从们怕他难过,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就怕惹他不高兴,但这次出来,他们真是有些不像话了,主子还生着病,没脱离危险,这侍奉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四个人瞧着胤禛的面色不好,进来请安之后,胤禛有些生气,就没喊让他们起来,他们就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弹,胤禛看见晓倩又提着个食盒,以为又是李绯嫆的药,就起身打开了,这回他准备自己喂,有些不合规矩,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他觉得自己压抑的时间太久了,这次就任性一下子,做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来释放下自己的情绪,也让自己活的没有那么累,这样的机会很少,回到府里,他还是那个贝勒爷,整个府邸的主子爷,他们都得听他的吩咐,譬如此刻,他们都跪在那里,等侯着命令。

其实胤禛府上的下人,规矩都是不错的,只是如今这样,都是犯了规矩的,给他们些小教训也好。

打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难闻苦涩的汤药,而是散发着米香的粥和特制的小菜。

胤禛也没吱声,晓倩这段时间,跟着李绯嫆,对胤禛也有些接触,看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就和他说起是怎么回事

:“回贝勒爷,奴婢喂完主子药之后,拿着东西去膳堂里清洗,碰上里面的师父,在给咱们府邸里的人做早饭,这份是给您准备的,让奴婢给您带回来趁热吃。”

不说还好,晓倩这么一提,胤禛还真有些饿了,一晚上提心吊胆的,不喝水,不休息,就盯着李绯嫆看了,生怕有个好歹,自己错过了,此刻真的是很累,胃里也有些不舒服。

胤禛起身瞧着外面的天色,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等再过些时候,城门就该开了,顾晋恒他们主仆也能回去了,这回不用那么着急的赶路了。

胤禛对着苏培盛说:“出门在外,是不比在府里规矩多,但你们也不能如此懈怠,交代你们出去办点事,过这么久,来不见回来,让主子在这里等着你们,这像话吗?”

苏培盛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理由替自己辩驳,低着头听胤禛在那里训导他们,他作为胤禛身边的贴身太监,是整个贝勒府仆从的领头人,连他在办差的时候,都偷懒耍滑,其他人又怎么会甘心听从他的调遣。

胤禛说了半天,气也消了,对着他们几个说:“我再给你们此机会,要是这几天,再让我发现这样的事情,你们就自动领罚吧,也别在我眼前呆着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是谁想干嘛就干嘛,还要规矩和家法有何用,好了,现在起来吧,下不为例。”

胤禛放了话,他们才从地上起来,跪了半天,腿都麻了,此刻彼此搀扶着来能站稳,晓倩上前给胤禛弄好早饭,胤禛也没再出言训斥他们,只是吩咐苏培盛,去顾晋恒那边请他们过来,用些早饭再回去,这才安心的吃起来。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马领命就走了,苏福和楚林去膳堂里给领剩余的吃食,走的时候,胤禛吩咐给四福晋那送点过去,至于她吃不吃,全凭她自己。

熬的浓稠的大米,配着特制的酱瓜和萝卜条,另外还放了些素春卷,卖相很好,胤禛就着这些东西,喝了两碗米粥,肚子里立马变得暖乎乎的,也不难受了。

可能是饿的厉害了,他才吃了这么多,往常早上起来,他都没什么胃口,府里的厨子,在建府的时候,就进来上工伺候了,时间长了,这口味也习惯了,总觉得不怎么好吃了,每餐的菜品,汤点也不算少,就是不知该下箸到那个菜色上,时常让他头疼,现在这简单的一餐饭,吃的如此舒坦,真是不易。

沙弥装的分量不少,胤禛吃了那么多,还有些,胤禛就让晓倩带下去用了,晓倩有些迟疑,不敢上前来,胤禛看她那个样子,却笑了下,“看把你吓的,爷刚用了早膳,可没兴趣把你怎么样,看你和你主子平时关系也不错吧,她躺在那里,没有半点反应,你心里也不好受吧。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和精神照顾她不是。”

晓倩没提防胤禛会对着自己笑,立马更紧张了,都说事出平常反既妖,这贝勒爷从来都不笑的,这怎么吃了点东西,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真是怪吓人的,还不如以前板着脸好。

胤禛的话是敲进了晓倩的心里,她们出来的前一晚,李绯嫆睡不着,还拉着她一起聊天,还许诺等以后有钱了,还要和她开间刺绣铺子,赚些脂粉私房钱,听见苏福的身世,还嘱咐她,对苏福好些,虽然是为了方便她们出门,但也是诚信对他们的,晓倩觉得自己真的比不上主子,想的太狭窄了,辜负了主子对自己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中肯 晓倩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收着桌上的吃食,冷不防看见她做的那个荷包,当初她还反对,觉得李绯嫆选的那个花样,胤禛会不喜欢,没想到,今天却看见他戴到了自己的身上,人们打眼一瞧,就能看见,也是替李绯嫆高兴的,总算没浪费她的一番心意,着急忙慌的催着自己赶工,就想让胤禛看到成品之后,满意。

胤禛一直都奇怪这个图案,看见晓倩瞧着,以为她知道什么,毕竟这个东西,出自她的手,是她们两个人合作的作品,但等胤禛问起时,晓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晓倩:“奴婢也不知道主子画的这个是什么,她只是说,这个东西很孤独,经常独来独往,很少有人能理解它,恰似如您一般。”

胤禛没想到李绯嫆送他这么个寓意的东西,他确实很孤寂,不是他喜欢如此,只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再也回不到之前,就算康熙补偿他再多的东西,都无法弥补他的遗憾。

他只能用冷漠来保护自己,这样尽可能的减少伤害,人们碍于他的冷面,很少找他的麻烦,但他真的不想这样,只是不能回头了。

他就是面冷心热,李绯嫆在牌位前的承诺,让他那颗冰冻的心,有了复苏的迹象,李绯嫆说的很诚恳,这下让他觉得感动,把那个对他同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送给了她,没想到李绯嫆比他还早。

虽然成品不是她亲手做的,但胤禛还是很喜欢,晓倩和他吐槽,李绯嫆太笨了,教了她那么长时间,都没学会,只好找她代劳了,胤禛就在那笑,女子学习女工是必需的,成亲之时的嫁妆都是需要新娘自己动手做的,武萱宁是进宫选秀的,虽然这些东西免了,内务府都给准备好了,但没想到,她这么不精此道,想必家里对她的管教也没那么严格。

晓倩也不管胤禛在想什么了,拿着那些吃食,就出去了,贝勒爷这些不寻常的举动,等主子醒来,再告诉她也不迟。

苏培盛去顾晋恒他们的房间时,两个人还没醒来,此处静谧,寺里沙弥们的早课还没开始,也没什么声音打扰他们,苏培盛这回敲门的动静比之前大了些。

把顾晋恒从睡梦里给惊醒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身上疼的厉害,今天这个床板怎么这么薄,正奇怪时,突然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的明澄,这才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家。

顾晋恒起来整理了衣袍,苏培盛见里面还是没动静,就开口问起来:“顾先生在吗,我家贝勒爷请您和明澄小哥过去呢。”

顾晋恒听见外面的声音,像是昨天那个府上的管事,怕他等着急了,就先回应了苏培盛几句:“劳烦您跑这一趟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们等下就过去啊。”

顾晋恒说完,走到明澄的身边,喊起他来,声音不怎么大,但还是被苏培盛听见了,想来这主仆是睡着了,难怪自己头次来敲门,没人回应。

顾晋恒:“明澄该起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咱们呢,快别睡了,复诊完,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澄睡的正香,被人在旁边不停的摇晃,心里很烦,正想发火时,听见能吃到美食,立马就坐了起来,闭着眼睛问顾晋恒:“少爷,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回可别唬我,我想吃什么,你就给我带回去。”

顾晋恒见明澄这副样子,人还没醒来,就惦记着吃,真是有些好笑,“你这个馋猫,就想着吃,出来的时候,都叮嘱你多少回了,少言多做,就是记不住,行了,这回就依你,赶快起来了,别让人家等的太久,失礼了。”

明澄见顾晋恒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才费力的睁开眼睛,这趟出来,也是件累活,跑这么远的路不说,来了还得管住嘴,活动的地方也就这么远,他真要憋屈死了,要是不问少爷要些零嘴吃,岂不是太划不来了。

顾晋恒忽略此刻明澄的表情,他心里想什么,自己还是知道的,答应他的事情,肯定会兑现的,只是现在先给人开门,才是真的。

顾晋恒让明澄赶快收拾好,就带着他去找胤禛了,昨晚来到时候,他特意观察了周围的建筑,依着昨天的记忆,他还真找不错地方,他以为苏培盛让他给打发走了,等明澄开门之后,发现苏培盛还等着那里,也是呆了一下子。

苏培盛见顾晋恒出来,就给行了个礼,“顾先生,休息的怎么样,贝勒爷在昨天那个房间里,等着你们哩。”

顾晋恒:“让你见笑了,本来等着天亮的,但不小心睡着了,害你在外面等了我们半天,怪冷的,回去喝完姜汤,免得着凉了。”

苏培盛见明澄在一旁挤眼睛,对着他笑了一下子,被顾晋恒发现了,警告的瞪了明澄,他这才收起自己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很严肃的背着药箱,跟在顾晋恒身后。

楚林他们把顾晋恒他们的早点拿过来之后,胤禛也吩咐他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去准备马车,等这边结束了,就能立马走了,也不必让顾氏主仆等太久。

反正他们出来的时候,预备了好几辆马车,收拾下,送他们回去,也是使得的,顾氏主仆来的时候,赶时间,为了快,才骑着马儿而来,这下怎么说也得把人送回去,才不算失礼数吧。

顾晋恒也是想早点回去,走路的速度很快,苏培盛瞧着,不免多问了几句:“冒昧问下顾先生,您是不是曾习过武艺?”

顾晋恒:“也算不上是学过正经的那些套路,只是家里的长辈给请了位镖局里的高手,教导些基本功,也是为了强身健体,要是和人切磋,那还真难为我了,我还没学到那地步。”

这回他知道胤禛对顾晋恒的评价,是很中肯的,此人确实有才华,可惜他不恋官场,不恋权势,只一心琢磨那些病人,不然的话,进了官场里,也不乏是为好官,能为百姓做很多好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珍馐 苏培盛自己不习武,没工夫,但架不住看府里那些侍卫们平常练习,也瞧了个大概,顾晋恒说他的师父,武艺很高,苏培盛相信,但他自己的本事,要比说的高出不少,只是他很谦虚,没有炫耀自己的成绩,这很难得的。

胤禛等着顾晋恒的时候,了无大师过来了,瞧着有些憔悴,胤禛起身去迎他,了无有些不习惯,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胤禛从来不会这样客气,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替萱宁谢谢你,因为她的不适,折腾的你们这里的人,跟着我们都没休息好,我看你也是,眼睛都红着。”

了无大师:“你说这些就是见外了,我是想着这件事,昨天回去没睡好,别说咱们的关系了,就是别的香客在这里有些差池,我们都会全力配合的,更何况,我觉得和你的这位妾室投缘,大夫来怎么说。”

胤禛:“苏培盛已经去请了,等下再给她复诊下,看看喝的汤药效果如何,依着他头次的诊脉,你给的那颗药,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不然这会,人已经没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顾晋恒进来了,瞧着胤禛旁边这位,想必就是这里的方丈大师了,顾晋恒也是很恭敬的给了无大师行了个稽礼,了无大师一直对顾晋恒挺好奇的,每年都会给他们寺里捐那么多的药材,但从来没露过面,从来都是派家里靠的住的仆从,来办理此事,今天见了,如此年轻,做事如此大气有礼,真是个难得的才俊。

胤禛替他们两个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胤禛对着顾晋好恒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了无大师,你不是好奇我内人服用的药丸吗,就是他珍藏的,具体是有什么药材制作的,我就不清楚了。”

顾晋恒知道胤禛也是好意,知道自己想了解那种特效药的配方,但他没有就这个问题,再继续进行下去。

每个痴迷医学的人,对于自己没有见过的,具有特别疗效的药方,都是很感兴趣的,但也有个规矩,如果持有者不愿意透露出来的话,其他人是不能强迫对方公布的,这个不成文的地方,只要不是那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后果的人,一般都不会去犯的。

了无大师:“这位先生,他说的那个东西,是很久之前,我的师父临终的时候,给我留下的,他一生,除了研究佛法之外,对药理也是有些心得的,平日无事之时,都会自己动手做些易服用的药丸,但他并没有教过我,那几颗也是给我留的念想,所以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成分。”

胤禛和了无大师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他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可能真是不知道,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就没必要插嘴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顾晋恒:“大师客气了,就算您知道制作的那个流程,这个独家配方,我也不会让您透露给我的,这就是学医的人,该遵守的,更何况,家规也不允许我这样子的。”

了无大师听完顾晋恒这这几句话,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他知道顾晋恒对那份药方很好奇,但他并没有强迫自己拿出来,给他看,这就是礼节,也是杏林人该学习的地方,不会因为看到这里面的金钱诱惑,而把别人一辈子的心血据为己有。

胤禛:“顾先生也是听见内人的病症很危机,怕她抗不过去,等我让苏福他们去请他的时候,收拾了东西,带着徒弟,就赶过来了,结果到了之后,诊脉完,和我说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很多,我就告诉他,是你给的药,起了效果。”

了无大师:“这没什么的,老衲不会这些东西,也不能帮你的忙,要是照着那情况,恐怕真的会像先生判断的那些,危及性命,到时候,我怎么跟你交待。”

胤禛:“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有些手足无措,让你见笑了。

了无大师认识他这么久,难得见到胤禛这一面,“没关系的,只要人没事就好了,正好顾先生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衲先走了。”

胤禛起身去送了无大师,被他拦住了,“咱俩用得着这么见外,你这里还有客人,还是先给你家夫人诊脉吧,有什么事,你交待好之后,再来找我也不迟。”

了无大师这么说了,胤禛也没坚持,现在外面都大亮了,被刚才那一通闲聊,胤禛想起了让苏培盛他们拿过来的早饭,“不好意思,请你过来,是寺里的厨子,给咱们弄了些早饭,先生也忙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再给内人把脉。”

顾晋恒想着给李绯嫆看完之后,就带着明澄回去了,毕竟时辰也不早了,路上还得耽搁些时间,早点回去,也不误医馆里开诊的时间,他每天问诊,都有固定的时辰,不管每天来看病的人多少,都是那个时间,要是有急事,也会写个牌子,告诉大家的,只是昨天走的太急,忘了交代了。

顾晋恒:“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您的招待,对了,昨天夫人服药之后,有没有出现什么异象。”

胤禛:“您走了之后,我就让人去煎药给她喝了,效果还不错,没有出现呕吐的情况,脸色也好了不少,只是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顾晋恒:“那就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您也不要太着急了,按时给夫人煎药服用,毕竟这不是小病,需要时间修复的。”

胤禛:“是,这个我清楚,现在我们都是耐心等着,尽心照顾她,好了,您还是先吃东西吧。”

顾晋恒现在也有些饿了,就和明澄一块坐下,吃起早点来,明澄现在也暂时收敛了自己那随性的脾气,很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只要想到,等下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他心里就很高兴,在这之前,他还是安分些,免得惹得少爷不开心。

寺里的师父们的手艺真的很好,就算是普通的白粥,到了他们手里,都成了美味,这也是厨子的最高境界了,把最不起眼的东西,做成珍馐,明澄嘴里不停的吃着,连聒噪的时间都没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用这些早饭。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风险 顾晋恒请胤禛一起用早点,但胤禛告诉他,自己已经用过了,让他别客气,这里的吃食,味道很好的,这也是他让人来请他们用早点的原因。

这些吃食,味道是不错,但顾晋恒可不会像他那样,狼吞虎咽的没个吃相,顾晋恒对明澄这失礼的样子,实在看不过去眼,就悄悄的踢了他几脚,往日在自己家里,这般吃相也就算了,如今出门在外,还是这个模样,真是怪自己往日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养成了这么个样子。

明澄不清楚顾晋恒的用意,见他直踢自己,有些不高兴,这个主子是干嘛呢,这么美味的东西他不吃,在这里踢自己,莫非是脚不舒服。

明澄:“少爷,你脚难受呀,一直踢到我了。”

顾晋恒抬头看着胤禛,觉得很尴尬,自己都那么提醒他了,他非但没理解他的意思,还这么大声讲出来,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禛对顾晋恒带着的这个随从,也清楚他的性格了,人很不错,有些耿直,这也是长期呆在简单环境里的人,才有的特性。活得简单,快乐,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羡慕的份了。

胤禛低着头喝茶,没有看他们,自己在这里,本来就让他们觉得拘束了,这个明澄活跃下气氛,也是好了,免得太无聊了。

顾晋恒的吃相很斯文,细嚼慢咽的,别看他年纪不算大,但平时也是很注重养生的,这样子吃饭有助于消化,他在家也是如此,安静的吃饭,不像他,吃相粗野,还爱边吃便说,聒噪的很,自己都教训了他好多次了,还是改不过来。

苏培盛给他们拿的分量,也是不算少的,但都被他们给消灭光了,可见味道如何,不说明澄吃撑了,就是顾晋恒,都比平时多用了一些,很好吃,就没忍住。

屋子里静悄悄的,明澄知道自己不耐烦那文绉绉的吃法,还是习惯自己这种,但他忍住了说话的冲动,他已经知道胤禛的身份,但没有告诉顾晋恒,要是自己在这里惹祸了,回家少爷肯定会给自己上课的。

胤禛等着他们,自己端着杯茶,慢慢喝着,苏培盛进来禀告他,外面都打点好了,只等这里结束了,立马就能下山回京了,胤禛等他说完之后,就让他出去等着了。

明澄等顾晋恒也吃完饭之后,就收拾了桌子,拿着食盒走了,晓倩现在不在,这些粗活,总不能指望胤禛他们来做吧,明澄也认识到膳房的路,顺带也给弄好了,省得等下,还得苏培盛他们回来收拾,浪费时间。

胤禛见明澄做这些,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哪能让他来做这些杂事,但顾晋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胤禛身边的人,都有事情,不在这里,再说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吃掉的,明澄收拾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晓倩此时不在,是给李绯嫆煎药去了,既然这副方子的效果不错,就趁热打铁的给她炖着喝,让他早点苏醒过来,就算不能立马坐车回府,也比现在好吧,如今昏迷着,除了喝些汤药和白水之外,稍微有些东西,李绯嫆都不能吃,这样子下去,她的身体是会受不了的。

胤禛见顾晋恒吃完饭了,就请他移步,给李绯嫆再下脉,顾晋恒也是不放心,才带着明澄来这里,就是想着给李绯嫆瞧下,省得出了什么差错,从京城里出来到这里,路上费的时间不短,他也不可能每天都骑着马,带着药箱,来这里给她看,而把医馆里的病人偏下不管吧。

李绯嫆的气色是不错,要是不明说的话,说她正睡觉,也有人信,顾晋恒走到李绯嫆跟前,打眼一瞧,从面上观望,今天是有起色的了,剩下的也就是服用汤药巩固了。

顾晋恒坐下给李绯嫆仔细的把了脉,探察里面的经脉,比之前平和很多了,看来这个方子,是起到了作用,胤禛瞧着顾晋恒很放松的表情,也能猜出李绯嫆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晋恒本来还想着,要是李绯嫆的病没起色,他就再给李绯嫆行次针,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顾晋恒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医箱。

胤禛:“先生瞧内人现在的脉象如何,今天是否能移动?”

顾晋恒不知道胤禛为何如此着急着要走,要是依着他的想法,李绯嫆目前的情况,最好还是别碰的好,要是别人,他能理解,但照着刚才他瞧见的,这里的方丈和他的关系很好,就算他留自己的内眷在这里养病,只要不触犯寺里的规矩,也不会让他们下山的吧。

顾晋恒心里存疑,但还是对胤禛说了实话,“目前看来,汤药的效果正在帮助她恢复之前的气血,有好转的迹象,你们也别光给她喝药,那样她的胃也会受不了的,让厨子给熬些粥,辅助汤药,效果会更好,但别用入参之类的补品来炖煮,至于您一直关心的问题,要是夫人今天傍晚能醒来,那明天就回家休养吧,不然还是留着这里多呆几天,来的安稳妥当。”

胤禛:“先生嘱咐的事,我会交代给下面的人去办,我也是因为家里有事,才想着早点回去解决,但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我还是有点担心的,才会这么问先生,看她能否经得起马车的颠簸。”

顾晋恒:“最好别,要是她没苏醒过来,又受了路途的颠簸,那她必然会影响后期的恢复,要是这中间出了差池,想要补救就来不及了。”

胤禛也是试着问下顾晋恒,要是实在不行的话,还是算了吧,真要是路上才出了什么岔子,那后悔也没用了,更何况,他们来的时候,李绯嫆在马车上就有些不舒服,他也冒不起这个风险。

胤禛:“那就按先生说的吧,先耐心等着吧,先生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顾晋恒:“暂时没有了,要是还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我去府上看诊,也不迟。”

胤禛也知道顾晋恒说的是,他们住的地方,同在京城里,来往也方便。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诊费 这趟出堂的事,办的也差不多了,顾晋恒准备回去了,只是明澄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在这里先等下他了。

明澄把东西送还回寺里的膳堂之后,出来就碰到了晓倩,他见晓倩又端着药罐,本来要走的脚步,又折了回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这个丫头,就想逗逗她,看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晓倩看见明澄这个家伙,就觉得烦,但之前这个人,帮着他们煎药,替他们省了不少事,她也不能受了别人的好处,过去之后,就对着人家恶言相向吧,但要说明澄这个人给她的感觉,真没多少好感。

明澄:“你又来给你家主子煎药了,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其他人呢?”

晓倩懒得搭理他,但人家主仆大老远的来给李绯嫆看病,出于礼貌,她也不能把明澄当空气,置若罔闻吧,只能回复他的问题了,“他们现在都很忙,贝勒爷给他们安排了别的差事,他们就走了,这件事,本来就该我做的,上次还是他们好心帮我的忙。”

明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我替你煎药吧,我家少爷现在还不走,还有点时间。”

晓倩是想拒绝的,但明澄的表情,让她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只好答应了。

明澄见晓倩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就赶忙把东西接了过去,晓倩没辙,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膳堂里。

明澄既然代劳了,进去之后,需要做的事情,他都没让晓倩动手,让她在一旁等着,晓倩也没跟他客气,自己这个生手,比起人家麻利的动作来,自己那笨拙的样子,真的无法比。

明澄说他少爷不着急着回去,但他不回来,顾晋恒真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小子,出去就不知道回来,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不知道他们赶时间回京城吗?

胤禛坐在顾晋恒的边上,瞧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但也没出言询问,这个时间,城门已经开了,要是顾晋恒现在走,外面都已经安排妥了,拿着东西就能启程,但他没开口,他总不能赶人吧。

顾晋恒了解明澄,玩起来,什么都忘了,他只好让胤禛出去找下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但我家那个仆从,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还得麻烦您叫个人来,去找下他,我回家还有事,不能耽搁了。”

胤禛交代苏培盛他们去准备回去的东西,苏福这回还是让他们送,但他吃完东西之后,就下山去了,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苏福又爬了山阶,回到了寺里。

苏福走到李绯嫆房间之外的地方歇息,听见了顾晋恒说话的声音,知道他在找明澄,就奔着膳堂去了,他看明澄这个人,特别喜欢呆在那里,不管是为了找点东西吃,还是和他们坐在一起闲聊,都可以,他也就试着碰碰运气。

贝勒爷把他们交给自己,自己就得把差事办好,顺利安全的把他们送回城里,所幸这里也没有什么盗匪之类的,再者还有楚林陪同着,还是很安全的。

膳堂里的沙弥师父,给他们做好早饭之后,就离开了,门给胤禛流着,以防他们弄些什么东西,明澄炖上药之后,就在那边不停地说,晓倩也不理他,他真?????????有些尴尬了,苏福进来打破了这个窘境。

苏福:“你果然在这里,你家先生找你呢。”

明澄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晓倩说:“我得回去了,这个你自己弄吧,隔段时间你拿筷子扒拉下药渣啊。”

说完就起身走了,也没等晓倩的回答,苏福见明澄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莫非是看上武主子的丫鬟了,这么热情的帮她煎药,连回城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晓倩被苏福笑的不好意思了,“赶紧办你的差事吧,主子不是让你送他们回去吧,你还站在这里不动弹。”

苏福见晓倩生气了,也就不逗她了,从膳堂里出来,追明澄去了。

晓倩一个人呆在这里煎药,很无聊,但她只能忍着,好在没多久药就好了,她把药汁从药罐里逼出来,放在食盒里,清洗好药罐之后,才回去。

明澄走路的速度很快,苏福怕他赶不上,就直接出寺门和楚林汇合了,幸好他这么做,不让真的来不及了。

明澄回来之后,见顾晋恒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拿着东西先走了,顾晋恒这时候,和胤禛告辞了,胤禛让苏培盛送他们下山,他自己就不出去了。

顾晋恒对这也没意见,苏培盛代表胤禛来送他们,也不失礼,明澄在前面走,苏培盛陪着顾晋恒在后面,顾晋恒的速度很慢,苏培盛也就跟着顾晋恒的脚步。

顾晋恒觉得胤禛的身份不寻常,之前也没好意思询问他,如今要走了,他就没忍住,问起了苏培盛,“谢你家主子的招待,还麻烦你们送我回去,之前来的着急,也不知道府上是京城里哪个大户?”

京城里的勋贵和皇室宗亲不少,也难怪顾晋恒不清楚胤禛的身份,苏培盛也没隐瞒他,“我家主子是当今的四皇子,被皇上封了贝勒的爵位。”

苏培盛这么一解释,顾晋恒也能理解胤禛为何如此着急想回城去了,他是皇子,来这里也是办事而来,如今都弄好了,可不想出了变故,滞留了他的行程,他一早的安排就得搅乱,他现在能耐着性子,在这里等着那位夫人苏醒,想来此人在他的后院里也是颇得他的宠爱的。

顾晋恒:“原来是四贝勒爷,恕在下眼拙了,没有认出来,府上夫人的病已经没有大碍,请贝勒爷放心。”

苏培盛:“不知者不怪,先生不用这样,这次我们还得谢谢先生,不顾辛劳来跑这一趟,这里有些心意,是我家贝勒爷给您的。”

胤禛之所以交代苏培盛送顾晋恒,也是为了这些诊费,他不清楚顾晋恒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不能让人家白来这一次吧,这种事情,他还真没脸做出来。

苏培盛说完话,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银票,上面都是一百两的面额,和苏福他们给城门上的巡城官兵的是同一家银号。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放开 顾晋恒见苏培盛的动作,就清楚他在做什么,他往常出诊的次数也不少了,既没有仗着自己医术好,就对病人家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也没碰到过出诊不给诊费的。

他们家在各地都开有医馆和药铺,家里的开销主要还是靠出手药材的利润来维持,给别人看病,只是附带的,所以对于诊费,就没看的那么重要,全凭对方的家底。

要是富裕些的人家,主家会相应的多付些报酬,贫困户就象征的收些铜板,实在穷的不行的,他们看诊之后,药材不是特别昂贵的,都给减免了,让家里的人来顾氏铺子上做工补偿药费也可。

顾晋恒知道胤禛的身份之后,对他给的钱,也能猜测出来,不会掉了他贝勒爷的身价,就从苏培盛那里接了过来,但等他看清楚上面的面额时,他还是不免楞了下。

他低估了胤禛,他出手实在大方,就算是宫里的太医,出诊的费用,也就值这么个数吧,如今胤禛也给他如此面额的,就是把他和太医提到了同等的地位,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抬爱了,他就算知道自己的医术还行,比起京城里其他同行强些,但也值不了这么多。

顾晋恒只收下了一张,另外的退给了苏培盛,让他给胤禛带回去,顾晋恒:“贝勒爷破费了,在下的医术还值不了这么多的诊费,这个您就拿回去吧,这些已经不少了,想来贝勒爷不清楚我们顾家的家规,不可赚取不义之财,贝勒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苏培盛见顾晋恒这样,有些后悔告诉他,胤禛的身份了,主子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这么做,也是对顾晋恒这个人的认同,不然是不会如此礼遇他的,不仅派遣人来回护送他,给他安排了休息的厢房,膳食茶水,还给他如此丰厚的诊费,要是自己办砸了,胤禛知道了,该生气了。

苏培盛只好劝他:“顾先生不必如此想,凭着您如今的年纪,能有这么好的医术,也是您努力的结果,我家贝勒爷向来爱惜人才,知晓您还考取了功名,只是为了遵循祖宗家法,才没有入朝为官,也是有些可惜的,如今有缘认识,算是交个朋友如何。”

顾晋恒对苏培盛的赞誉并没有沾沾自喜,对自己不能入太医院里供职,也没有太多的遗憾,相比在里面勾心斗角整天提心吊胆的害怕,要是那天自己诊治的主子,出了差池,自己会掉脑袋,或者被迫参与进那些宫斗里,残害性命这样子的事,他更喜欢外面的生活,自由充实。

顾晋恒知道这是胤禛的意思,苏培盛只是代表他而已,如果自己硬要拒绝,想必他回去会被挨呲,犹豫了下,最后顾晋恒只好都收了下去,苏培盛见此才笑了下。

顾晋恒:“既然你家主子,如此抬爱于我,要是我还这样,就是不给他面子,我就却之不恭的收下了,他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苏培盛:“那要是往后医馆里有什么困难,只管遣人来,我们爷能帮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两个人边走遍说,不知觉间,已经到了山脚下,苏福他们等的都眼干了,才见他们的人影,本来明澄要再上去的,但被楚林给拦住了。

楚林:“你快别折腾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明澄也就没上去,坐在马车里等着,这下子不用在马背上巅着了,顾晋恒和苏培盛说话的声音,让他挑起了车帘。

苏培盛也只能把他送这里了,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他们,路上稳住些,顾晋恒坐上马车之后,他们就启程了,昨晚骑来的马匹,也被栓到了旁边,一并带回。

苏培盛见他们走远了,也就自己返回山上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这次意外之举,给胤禛带来了难得的好处,在往后的灾害中,顾氏所有的药堂,都给予了胤禛很大的帮助。

顾晋恒也没食言,他真的把胤禛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才如此相待的。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顾晋恒对楚林他们说,速度快些,他回去还要准备点东西,才能开门。

楚林之前也是碍着上面的吩咐,怕顾晋恒不舒服,特意放慢了赶车的速度,但如今客人都说没事了,他也就放开架子,车马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把离弦的箭,呼啸而过,带动着两边的沙土都扫进了马车里。

照着这速度,他们回去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这个时候,正赶上城门换防,昨天给他们开门的那个巡防官兵,此时正和自己的对班交接,看见他们的马车过去,还和苏福打了个招呼。

巡防官兵:“你们回来了,我正下衙,就碰到你们,真是有缘呀。”

苏福:“也是,我家的客人赶时间,提前回来了,没想到碰到了官爷您。”

巡防官兵知道苏福他们的身份,也没拉着他们多聊,只说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楚林赶着马车,之前在城外,没什么路人过往,现在进来城门,他也就自觉的减慢了速度,免得不小心碰到了来往的百姓。

巡防官兵望着远去的车马,笑了笑,对跟着自己的那帮兄弟们说:“昨天晚上答应你们的事,我可没食言,你们回去收拾下,中午到聚贤楼里碰头啊,到的晚了,可就没份了。”

对班的领头,见这人这么豪气的请自己的手下吃馆子,就打趣他,“你这是发了什么横财,这么大方呀。”

巡防官兵:“你眼红呀,我是发了笔财,那也是碰到位好主子,才得到的,我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吞了这些,带大家伙儿去改善下伙食也没什么呀。”

对方的领队,被他说的云山雾罩的,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本来还想再问几句的,但巡防官兵已经往城里走了,没有给他再搭讪的机会。

昨天那些守城的人,还以为自己的上司,只是说说而已,也没怎么当真,刚才他一再强调,说明他是认真的,就高兴的三五成群的回家洗漱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改变 这间聚贤楼,在京城里也是能排的上名号的酒楼,就他们的俸禄,自己想去吃饭,那简直是做梦,如今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个机会,他们可不能放过,回家洗下脸,换件赶紧的衣服,也省得到时候,被酒楼的二小给轰出来。

来那地方吃饭的食客,都是有些体面的人,要是他们穿的破衣烂裳的,别说进去吃饭了,恐怕连大堂的门都进不去,既然是这样,那干嘛自己找不痛快呢。

苏福没管他们的事,把顾晋恒送回来,才是他当下该办的事,银子已经给了他们,至于他们怎么花用,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和自己没关系了。

顾氏开的铺子,在京城的繁华街道上,之前顾晋恒刚来京城的时候,是租聘着现在他们住的地方,这里的租金可不低,但他还是决定选择这里开馆,经过他之后几年的努力,他把这里盘了下来,连带着后面的住宅也买了下去。

他打算在这里常呆,如果一直租房子,多少有些不便,自己花钱买下,不管怎么折腾,都没人能说什么,顾晋恒的父亲,担心他在这里的安危,本来想花请人来护宅的,但被他拒绝了。

他现在院子里养的那条狼狗,还是被别人遗弃不要的,顾晋恒看见它可怜,就把他带回来养着,如今也长得膘肥体壮的,看家护院很凶猛,要是陌生人来,没有他身边的人带领着,自己要是贸然进来,那可就得小心了。

楚林把顾晋恒他们主仆送到了医馆门口之后,就要告辞了,明澄请苏福他们进来坐一会儿,但他们没进去,他们都有事,这个时间,医馆门口已经有零星的病人在等着开门了。

顾晋恒家里的仆人见少爷带着明澄出去坐诊,走了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正担心着,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被那家大户接了去,也没个地方去找,只能等着他们自己回来。

顾晋恒的管家正无措时,听见外面的开门声,知道是他们回来了,就让人去打扫前厅,准备开门,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少发生的,顾晋恒对自己很严格,对跟着自己的随从也不严,每天开门的时辰,都是固定的,每天开诊之前,都会让医馆里的杂仆打扫干净卫生,才会给人看病。

今天他们回来迟了,只能对外面等了许久的百姓,表示抱歉了,说起来,这条街上,也不光是他顾氏一家医药馆,但别人宁愿等着他开门,都不想去别家看病抓药,都是对他的信任和厚爱,顾晋恒很珍惜这份感情,不想辜负了京城百姓。

楚林平时很少受伤,就是稍微有些不适,也是胤禛府里的大夫给他们开的,他们知道顾晋恒在京里有些名气,但如今亲眼瞧见,那就不是人们的杜撰,顾晋恒这个人真的不错,胤禛如此礼遇他,也是值当的。

顾晋恒他们开始忙起来,楚林他们也调转马头,往回赶去,不管胤禛他们今天是否回去,他们都得跑这一趟,总不能主子没吩咐,自己为了图懒,不回去了。

胤禛听顾晋恒的话,也安下心来等着,他准备等下午的时候,就让四福晋回府里去,他们都走了,府里没人管理,也不像话,四福晋留在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办了,四福晋回去坐镇府里,他也能放心,至于他自己,想在这里陪下李绯嫆。

了无大师要跟他说的话,在事情发生之后,就一直没再提过,他真的想了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回来之后,胤禛就派他去四福晋那里走一趟,告诉他的决定,四福晋知道她留在这里,有些不方便,再者也是,提前打理好礼品,给和他们交往的府邸和宫里送去,也够她忙的了,只要他们中秋节回去就没事了。

苏培盛过去把胤禛的意思告诉了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知道府里走不开,如果单是宋喻敏还好所,关键是还有李夕萍在,这段时间让她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原本还想着,她会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扰的人不能消停,但没想到的是,这次很安静,只是摔了些东西,就没动静了,这就让四福晋心里有些不安。

四福晋:“你回去告诉贝勒爷,府里的事情,我会操持好的,节礼我也会安排妥当的,让爷不用操心府里的事情,要是有什么紧急的要务,我会打发人来禀告的。”

苏培盛知道四福晋的能力,她在整个皇室福晋中,也是有些名气的,就算胤禛不在府邸,这些事情,也难不到她,之后的很多年里,发生给了很多的事情,四福晋都是胤禛最好的贤内助,帮助她摆平很多麻烦事。

苏培盛:“贝勒爷担心福晋路上的安全,特意让楚林带队护送您回京,福晋您什么时候动身,提前让婢子过来知会一声,奴才好给您安排。”

四福晋:“下午吧,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再者好不容易来趟,我还想着去前面的殿里烧点香给先皇后和大阿哥,这要耽搁些时间。”

胤禛:“那奴才先告退了,您去的时候,最好还是带个服侍的人陪着,武主子那突然发生的事情,让贝勒爷有些疑存,觉得蹊跷,但一下子也调查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关键那个时候,周围没有人在,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四福晋:“我会注意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照顾些贝勒爷,他的脾气你们也清楚,要是他实在听不进去的话,武格格要是醒过来了,你就让她多劝些。”

苏培盛跟了胤禛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的性子,吃软不吃硬,除了他的皇阿玛康熙,别的人可能他还真不会服软,低声下气的打交道,为此也是吃过亏的,明明是一片好意的对待别人,但对方未必会领他的情。

四福晋交代的也是,不管武萱宁到底是因为什么入了胤禛的眼,关键是她现在说话,在胤禛那里,肯定有风,当然这并不是说武萱宁说的就是枕边风,都是些不好的内容,最起码有些事情,胤禛会听取她的意见,从而会改变结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侵轧 苏培盛从四福晋哪里出来之后,就去膳房里找厨师去了,他想让人家给胤禛熬点参汤,之前四福晋拿出来给李绯嫆用的那些,还剩下好多,给她弄的,最后都浪费了,他们是不差那点东西,但平白糟践东西也不好。

这么长时间,胤禛也没休息,一直盯着李绯嫆,生怕她又有什么差池,现在好不容易,李绯嫆有些好转,他们也决定暂时先不回京,那还是让胤禛去睡会儿好,难得不用去上朝,不用去办差,能偷个懒,这要是回去的话,胤禛又该忙活了,每天三四点就爬起来进宫了。

四福晋对苏培盛也是很信任和尊敬的,不然怎么会和他说那些,他们都很心疼胤禛,别看他们这些皇子,外表光鲜,拥有些旁人羡艳的权力,但其中的艰辛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胤禛让苏培盛给四福晋传信,自己挨着李绯嫆坐着,看着晓倩给她喂药,李绯嫆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再没有出现呕吐的现象,顾晋恒也走了,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情了,胤禛给晓倩嘱咐了几句,就到隔壁休息去了。

苏培盛还没回来,估计是四福晋那边有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胤禛躺在那里,起先还醒着,后来实在挨不过去了,就睡着了。

苏培盛端着参汤回来之后,见屋子里没有胤禛的影子,就问晓倩:“贝勒爷哪去了?”

晓倩:“苏公公,刚才我给主子喂药,爷还在,我瞧着他精神有些不佳,可能是去休息了吧,这里暂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贝勒爷也能离开下了。”

苏培盛见此,只好端着东西,去隔壁的房间里碰运气,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人不能老是熬着,那样对身体不好,往常那是没办法,如今就是自己对自己不待见。

苏培盛轻轻的把门打开,拿着东西进来一看,胤禛果然已经睡着了,苏培盛只能把食盒搁到了桌子上,好在这个东西,能暂时保住些热气,不至于让里面的吃食冷的那么快,苏培盛也不知道胤禛这回觉能睡多久,就没敢走远,等着苏福他们回来,好安排四福晋回京的事情。

四福晋把来之前带的东西,都让倩香给收拾好,趁着时间还早,四福晋就拿屋子里的笔墨纸砚抄起了佛经,她想赶在走之前,供奉到前面的大雄宝殿里。

四福晋写的很认真,虽然此行,该办的事情都解决了,但李绯嫆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失望。

倩香瞧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好,担心她的身体也不舒服,就劝她别做这些功课了,先歇息下,等吃过晚膳之后,她们就回去了。

四福晋:“没事,府里的事务繁杂,下次咱们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今日咱们回去,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办,哪里还有闲空,静下心来做这些,也就是这的环境好,写出来的东西,才觉得心诚。”

倩香:“那福晋要是累了,就搁笔,别逞强,奴婢看您的气色不好,怕是累着了,那边武主子不舒坦,连带着贝勒爷和您,都没能好好休息。”

四福晋:“不管咱们在府里如何争斗,出了贝勒府的门,都是一体的,代表的都是贝勒爷,这也是她生病还好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别人该如何说我,作为正室,家里的妾室病危,不闻不问,流言害死人的。”

倩香:“奴婢也是心疼您。”

四福晋:“如今咱们不是要回去了,这是爷的意思,我自己也这么想,比起那边躺着起不来的这位,家里那个才是让人头疼的,你瞧着吧,等到中秋节进宫请安,参加家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倩香知道四福晋说的是侧福晋李夕萍,她是四福晋的陪嫁丫头,进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李夕萍的为人,也了解了个大概,知道自己主子说的没错,李夕萍刚进府的时候,位分也还是格格,后来因为接连给胤禛诞育下男丁,胤禛才跟康熙请旨,给她提了位分。

也是现在胤禛的爵位才是贝勒,只能有一位侧福晋,不然李夕萍就不能这么嚣张了。

四福晋:“你也是从乌拉那拉府里出来的,我就不跟你隐瞒了,要是李夕萍还是如今这个样子,我就让贝勒爷提武氏和宋氏为庶福晋。”

倩香:“主子,宋格格是有这个资格的,她毕竟为贝勒爷诞过格格,还是贝勒爷的第一个后眷,但武格格不合适吧。”

四福音如今瞧的清楚,武萱宁在胤禛的心里很特别,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回去,他在这里陪着武萱宁,等着她苏醒过来,“今时不同往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看的明白,武氏如今很得贝勒爷的宠爱,不然她生病,贝勒爷不会那么着急,连夜派人给她请大夫,就怕她有个差池。

倩香虽然跟着四福晋,往常见胤禛的次数也不少,还从未看到他那个模样,就是弘晖在的时候,他也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很冷静,完全没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但这次真的有些失态了。

四福晋:“倩香,如果有天你想嫁了,我一定给你好好寻摸个对你好的人,即便家境不是太宽裕,但你们可以自己去打拼,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比起那些一早就全部安排好的人生,要踏实稳妥的多。”

倩香:“这件事,奴婢从未想过,奴婢被卖到乌拉那拉府之后,就想自己能碰到个和善的主子,至于这,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奴婢觉在如今挺好的,就不用您替我操心这个事了。”

四福晋:“话不能这么说,你还小,就该考虑这些,那些进宫做宫女的姑娘,她们倒是想早点出去,但规矩不允许,你好歹不用受那些规矩听束缚。”

倩香笑了笑,没有接四福晋的话头,见惯了豪门大宅里面的互相侵轧,互相伤害,她是不想自己也成为里面的一员。

四福晋之所以和倩香说这些,也是因为她家里只有她一位姑娘,其余的都是兄弟,平日里对待跟着自己的几位陪嫁都很好,才会和她们说些体己话。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无垢 四福晋要抄经,倩香怕自己打扰了四福晋的清净,就从厢房里出来了,在院子里四处逛着。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照到身上暖阳阳的,倩香坐在房门前,瞧着院子里的景色,心情无比的好。

四福晋此时在屋子里,焚着香,无比认真的写着,这么点时间,也不知道能写出多少来,但她还是坚持着。

胤禛这一觉睡了好久,连晚膳的时间都错过了,苏培盛见他睡的正沉,就没去叫醒他,自己出来打点了四福晋回府要注意的事情。

了无大师等着胤禛,见他没来,就打发了个小沙弥来请他,但被苏培盛给婉拒了,让他给了无大师带话,胤禛醒来就过去,让他再等等。

了无大师只好自己去李绯嫆叩拜的那座观音殿里探察,看下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那个值守的小沙弥,自打李绯嫆被送回去,昏迷不醒之后,他心里就有些自责,觉得要不是自己突然离开,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李绯嫆陷入这么危险的地步,往常香客们,很多人都喜欢进这做观音菩萨殿里参拜,从未发生这样的意外,但不知为何李绯嫆会成这样。

小沙弥边念着佛经,边心里祈祷着李绯嫆能早点醒过来,了无大师进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这般模样,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了无大师有心劝导下自己的徒孙,让他别那么认死理,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认为的那样简单。

了无大师:“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只是凑巧而已,你就别在这件事上纠结了,对自己不好。”

沙弥:“方丈,我来咱们寺里这么久,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看那位施主也是向善之人,怎会参拜完,就得了急症,还是惊吓所致,我实在想不明白。”

了无大师:“那你看这殿里,与往日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沙弥:“我回来之后,先看见菩萨座前的灯和蜡烛,都让人换成了新的,我就觉得不对,往前面走了些路,发现了那位施主到在地上不醒人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呀。”

了无大师:“那位施主身上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没有?”

沙弥:“施主的穿戴没什么问题,就是贵妇们常穿的款式,其他的就是手上戴的镯子有些特别,很漂亮,没见过那种样式,可能是银楼里刚出来的吧。”

了无大师思忖着沙弥的话,昨天下午,胤禛带着她来喝茶的时候,他也没看见李绯嫆戴着什么首饰,莫非是晚上回去之后,才找出来戴上的,这也讲不通呀。

了无大师:“那个手镯是拿什么东西做的?”

沙弥:“我也没瞧的太清楚,隐约像是金子打的底座,上面镶嵌着红宝石,还有些镂空的工艺,反正样式很别致。”

了无大师:“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了,别再告诉别人了,这里你这几天多辛苦下,以后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办,记得和你师傅请假,切不可再出现上次的那种事情了,这也是施主宽厚,不和我们计较,不然我们会有麻烦的。”

沙弥:“我记下了,以后会当心的。”

了无大师:“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轻易不可与人为恶,也相信菩萨面前很甄净,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但万事没有决定,这次的事情,就是给咱们提了个教训,往后各个方面,都得注意,尤其是那些香客经常参拜的殿宇,更应该小心。”

世人都说佛教圣地,是很纯洁,无垢的地方,但很多时候,都是不能被表面的皮像迷惑的。

了无大师如此对着小沙弥解释,也是怕李绯嫆这件事有什么隐情,这个小沙弥参与进去,受到什么连累。

了无大师对沙弥嘴里的那个做工精湛的手镯,提起了兴趣,打算去找胤禛去看个清楚,也好打消心里的疑惑,免得整天惦记着休息不好。

了无大师到的时候,胤禛还在睡觉,这几天他都是连周传,把他的精力都透析了一次了,苏培盛怕打扰他,稍微声音大些,就不乐意了。

苏培盛这个时候,也是躺在那里小憩的,闭着眼睛养神,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冷不丁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苏培盛慢慢开门出去,看见外面站着的是了无大师,“大师,我家爷现在睡着了,醒来还不知道多会,您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您告诉我也一样。”

了无大师听见胤禛躺下了,就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这件事,还是自己亲自告诉他为好,真要是有什么隐秘的,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是为了大家的性命着想。

了无大师:“既然你家主子爷休息,我就我来过哦。”

苏培盛见了无大师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找什么理由了,表示自己记下了,定然不会忘了这件事的。

了无大师就先回去了,捎带着问了下李绯嫆的情况,听见她还是如之前那般,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培盛盯着了无大师的背影,有些觉得奇怪,他作为自己家主子的朋友,来找他解闷,还能说的过去,但他如今一直追问李绯嫆的情况,未免有些不对劲。

就算李绯嫆有些特别的地方,但他们这也是头次碰面的,了无大师对李绯嫆那么感兴趣。

了无大师之所以能学会那么多才艺,正是因为他好学,爱刨根问底的探究和学习,才能有了那样的成绩。

之前他们坐着喝茶的时候,他就看出来,李绯嫆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精神恍惚,回答问题,都是下意识的回避些问题,也不知道在掩饰些什么东西。

了无大师回到自己的禅室里,边盘珠边在那里想着,室内静谧一片,让人放松的很,但

京城,四贝勒府里,侧福晋李夕萍等着胤禛他们回来,但这么久了,还是没动静,也不知道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武氏去了哪里,把他们扔在府里不管,李夕萍光知道胤禛出门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胤禛吩咐府里的人,不许底下的人告诉她,省得她也吵着要跟去,那样他们还怎么去办正经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绣工 弘时此时正是顽皮的年纪,呆在屋子里实在憋闷的厉害,就吵闹着让李夕萍带他出去玩,“额娘,你带我去园子里玩吧,你看外面的太阳好大,好暖和呀,呆在屋里太无聊了。”

李夕萍这时候,心里正憋气着,见儿子过来跟她撒娇,非但没有抱过来哄,还把孩子给狠狠训了一顿,惹得弘时立马哭了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也不叫喊着出去了,转身去找自己的乳母了。

李夕萍:“你就知道玩,你阿玛如今不管咱母子俩了,出去也不带着我们,你是他唯一的子嗣,你也不给我长脸,不给我争气,整天见就顾着出去疯,你这个样子,被你阿玛瞧见,只不定怎么生气呢。”

乳母站在旁边,有些瞧不过眼,就斗着胆子,和李夕萍争论起来,“主子,恕奴婢多嘴,您和贝勒爷的关系如何,都是你们大人间的事情,是你们之间的恩怨,这和小主子没关系,就算您对主子爷有什么意见,也不该把这些告诉阿哥,这样会让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裂痕的。”

李夕萍也是气的冲了脑子,她原本没想过教训孩子的,那些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她的性格和脾气,绝对不会让她做出妥协,让她低着头,给自己的孩子认错,只能硬着头皮逞强着,让弘时下次注意些。

弘时躲在乳母的身后,有些委屈,他能玩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也是因为李氏对他的学业要求太严格了,要是完成不了先生的课,那后果相当严重。

李夕萍瞧着弘时的那个可怜样,最后还是让人把他带了下去,免得等下受了他的蛊惑,自己会心软。

李夕萍也知道自己这样对孩子有些太狠,但谁让他出生自皇家,他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会得到别人的称赞,而不是成年之后,走到街上,碰到别人,提及起来,光知道你是谁的儿子,至于其他的没什么记得和骄傲的了。

皇子皇孙们的乳母的身家都是经过内务府里严格筛选的,每个新出生的孩子,都会给配备三名乳娘,为的就是怕其中那个身体不适,影响了哺乳,她们每天的膳食都有专人负责,菜色很不错,但里面不放盐,吃什么都是寡淡的味道,这也是防止她们吃的东西,影响了奶水的质量。

弘时刚出生的时候,内务府派过来的乳母也不是光这一位,只是后来在相处的过程中,弘时不怎么喝其他两位的奶水,最后就把她们送走了,单独留下了这位姓陈的妇女。

其实说起来也是巧,这名乳娘是李夕萍的父亲,听闻她再次有孕之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人安排进胤禛的府邸的,让她贴身照顾弘时,以免出现上次阿哥夭折的事情。

李夕萍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自己家里安排的人,对陈乳娘还有些嫌弃,觉得她有时,喜欢多管闲事,自己还没怎么样,她就替自己决定了,后来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真相,这才对她和颜悦色起来,加之弘时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她也放心让陈乳娘带着弘时,就算她不相信别人,那她的阿玛,总是为了他们母子好吧。

李夕萍让陈乳娘带着弘时出去,先前还哭得凄惨的人儿,刚走到李氏看不见的地方,就把眼泪收了回去,这让陈乳母开的摇头,她也不怕弘时生气,立马就教育起他来:“阿哥,您可别嫌弃主子唠叨,对您要求严,她那也是为了您好,您是她的依靠,别看如今你们在这府里还有些底气,但往后如何,真是说不准,您阿玛往后的爵位还是会升的,到时候,皇上要是再赐婚,可就是满族大姓出来的闺秀了。”

弘时:“乳嬷,阿玛对我们还是很好的,就算今后还会有新人进府,那也是拦不住的,除非阿玛自己不愿意,再者我如今是这府里唯有的男丁,阿玛还有亏待了我不成。”

陈乳娘笑着对弘时说:“阿哥还真是童心未泯,思想单纯,您那句话是没错,这是事实,也是机会,往昔您阿玛最看重大阿哥,那是因为他是嫡长子,地位尊贵,可如今他已不在,您要是不把握好机会,往后可会后悔的。”

弘时:“乳嬷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以后我会注意的,额娘那里,乳嬷也多提点着些,她的脾气,有时实在让人没法忍受,额娘也就在阿玛面前还克制些,这几天阿玛也不怎么往这边走动了,她生气没地方出,只能找我的毛病了。”

陈乳娘:“阿哥有时不必太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只要无关大雅之事,您还是依着她先,你们这些男子,不高兴的时候,还能出去逛逛,女眷也只能躲回自己的屋子借物撒气了。”

弘时和这个陈乳娘说了半天,刚才的委屈也没了,就自顾自的玩去了,就算他说话的时候,故意表现的老成,可骨子里还是爱贪玩的,也是胤禛不在府邸里,他才能自由些,往日都是收敛着的。

宋喻敏自己呆在屋子里做着女工,外面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不管胤禛让苏培盛给她送布料,是出于什么意思,她都是高兴的,至那之后,府邸里的下人,对待她也比之前要客气的多,份例里应得的东西,那些管事都不再克扣于她。

四福晋和侧福晋李夕萍之间的争斗,与她无甚相干,她也管不了,自从孩子没了之后,她就是心如死灰了,如今和武萱宁交好,在这后院里也不算孤单。

宋喻敏的丫头心蓝,见自己的主子又坐在那里做绣工,就劝她歇歇手,喝口水,“不知道武主子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她在府里,咱们还能去那边串下门,也不至于窝在这屋子里发门。”

宋喻敏笑着说:“你平时不是最爱呆在咱们院子里的嘛,这怎么就想着出去疯玩。”

心蓝:“还不是武主子那边的晓倩有趣,她那个人嘴皮子厉害,但心眼绝对好,之前都没发现,她的绣工特别好,之前我们闲聊的时候,还开玩笑说,等以后要是手里有银钱了,就自己开个铺子,专做那些精致的绣件。”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补品 宋喻敏听到心蓝这个闲嗑,心里微动,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武格格是什么意思?”

心蓝:“武格格听晓倩这么说,还夸奖她有志气,说是等什么时候,她开张,她就投钱,做个股东,跟着她分红,赚个脂粉钱。”

宋喻敏知道依晓倩的手艺,她是不夸大的,至于李绯嫆的那个提议,还真的值得一试,光凭着她的手艺,没有银钱,这也就是个空话,自己手里的钱财也不算多,比起那些拿自己例银出去放印子钱的凶险,这个算是个不错的买卖。

宋喻敏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着李绯嫆回来,看她的意思,要是她们真打定主意,她就参股。

李绯嫆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个人已经坚定的打定主意,以后跟着她混了,李绯嫆毕竟是学过这些东西的,比起后世的营销手段来,这个时期的人,做起买卖来,大多还是讲究个良心和仁义的。

原本她们只是为了赚些零花钱,没想着怎么做大,但后来胤禛知道了,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人才都给了她,让李绯嫆那个铺子在京城的绣庄里拔得了头筹。

苏培盛亲自把四福晋送下山,看着她们登上了马车,嘱咐了路上注意安全之后,才返了回去,苏培盛原本还要苏福跟着回去,但四福晋没让,让他留在这里,等着胤禛的差遣。

胤禛真是累惨了,从早上吃过东西之后,就躺下了,这会儿也半下午了,四福晋走的时候,也就用了些素面,简单吃了点,就回去了。

苏培盛给胤禛熬得参汤,他也没喝,苏培盛又让晓倩端到灶上温着了,省得胤禛醒来之后,都凉了。

晓倩见李绯嫆躺在那里也不动弹,嘴唇干涩,就拿了些棉花,沾了些清水,给她润了下唇。

苏培盛回来的时候,胤禛也醒了,这觉睡的时间也真是有点长,瞧着外面的光景,看着离天黑也不远了,外面也是静悄悄的。

胤禛起身去了李绯嫆那里,瞧着还是没有动静,只能心里叹气,这等人的滋味,实在难熬,这才一天半的功夫,感觉好似已经好几日了,这下四福晋也走了,院子里更冷清了。

晓倩见胤禛过来了,李绯嫆身边有了人,就去膳堂里给拿那份汤来,晓倩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这个时候喝也不算迟。

胤禛见李绯嫆躺的时间久了,就给她翻了下身,也委屈了她,这里的行李,很简薄,胤禛怕她硌着,还特意给她多铺了些,但摸着还是有些单。

晓倩怕她走的时候久了,胤禛不高兴,特意加快了脚步。

这整个后院的厢房里,还有其他的香客,瞧着晓倩走路急匆匆的样子,好奇打听是哪家府邸上的女婢,但寺里的沙弥嘴很严,不管谁问,都没有透露。

李绯嫆在这里养病,终归是有些不大妥当的,了无大师也是为着胤禛着想,才让人禁言。

晓倩虽然走的不慢,但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她还是能听到的,这些人昨天没见过,想来是今天刚过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不管场面的,肆意评论别人。

也不知道苏培盛知晓不,按理这里是众人的,只要是虔心敬佛的人,都能来这里,这也不是他们的皇寺,只被允许皇亲国戚的人才能进来,这里的香客什么人都有,只要不做那违反规矩的事情,都是可以进来的。

平头百姓,勋贵,皇亲,在这里都是公平的,也就是和了无大师关系特别好的人家,才特殊些,但那里面的人,也为数不多,不看他的身份如何贵重,只是和他投缘的人,才会有些待遇。

晓倩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苏培盛,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他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吧,可能是这些人没见过大场面,才会做出如此的表现。

晓倩觉得还是应该告诉胤禛,至于如何处理,那还是听胤禛的意思吧,他们可能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在胤禛眼里,未必不是紧要的事情。

苏培盛最后还是听了晓倩的话,进去的时候,把路上的那些闲言都说给了胤禛听。

苏培盛回禀胤禛,晓倩给胤禛盛了碗,端到了胤禛的桌旁,胤禛瞧着也没开口喝的意思,这明显就是参汤,昨晚给李绯嫆喝的就是这股子味道,胤禛眉头微皱,苏培盛瞧出胤禛不喜欢喝,但东西既然已经弄好了,总不能掉了吧。

苏培盛:“这是福晋临走的时候,吩咐奴才给贝勒爷准备的,这也是补身的,福晋说您自来也没歇息好,先是操劳大阿哥的事情,如今更是担忧武格格的性命,饮食不周,起居也不甚归顺,眼瞧着武格格今日的病症恐怕还是好不利索,您还要多担心几日,喝点这好。”

熬参汤的主意是他出的,他也是怕李绯嫆一日不醒,胤禛就这么苦熬着一天,也不是个办法,他没理由阻拦胤禛,只要借着四福晋的名头说理,胤禛就算是不喜欢,但也不会驳了四福晋的面子,这点苏培盛清楚,这才敢如此行事,就算日后,四福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于他的,毕竟他们都是为了胤禛好。

胤禛:“下次少熬点,这个味道着实不好闻。”

苏培盛:“奴才记下了,这也不能多喝的,也是因为您在这里睡不好,才给您炖点的,如今秋干气躁的,还怕您喝多了上火呢。”

胤禛瞧了眼李绯嫆,难怪她喝不进去,这东西是大补元气的,但味道实在难咽,也亏得膳堂里的师父仔细过滤了,汤色清澈,这还好些,要是连那些参末都添了进去,他更加喝不下去了。

往常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银耳,燕窝之类的补品,都是女眷们爱喝的东西,都是为了滋补养颜用的,他这么个糙汉子,气血充沛,那里就需要它了,也是最近发生了事情,不然不管谁吩咐的,他都不会喝的。

苏培盛见胤禛喝完之后,才放心下来,胤禛边喝边想起件事来,吩咐苏培盛说:“你说的那件事,你让咱们的人,多注意些,要是有什么不安分的人和事发生,那就不要客气,另外还有,现在武氏还没醒过来,今天的时辰也不算早了,等明天,你让苏福回下城,去医馆里找下顾大夫,问问他,武氏能不能服用燕窝,鱼翅之类的补品,要她觉得没问题,就去买点回来,给她炖上,好好补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病根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不过贝勒爷,咱们府上的库房里,也有这些东西,比外面铺子里卖的那些品质好上很多,您要是想给武主子补身体,还是用那些好点。”

胤禛前院的库房里满是东西,首饰,布匹,古董,字画,药材之类的很多,往常这些都是交给苏培盛打理的,有专门的仆从打扫,看管,也有账本记载着,后院的私库里面放着的是四福晋的陪嫁,那些都是四福晋自己的东西,她想怎么打理,全凭她自己,胤禛也无权过问和处置。

胤禛听苏培盛这么说,才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他说的也在理,思忖了半天,“你先让人去问下,看大夫怎么说,至于那些东西,你回头先去城里的铺子打听着些,要是碰到成色好的,就预定下来,往后隔段时间给她送些过去,也不惹眼,破了规矩。”

苏培盛:“奴才明白了,福晋那里要不要也预备一份,您赏赐武主子,越过福晋有些不好。”

胤禛心里想着,福晋的陪嫁也算丰厚,整个府邸的中馈都是交与她打理的,她还缺那点东西,但转眼一想,福晋这段时间,身子也不好,给她送些东西过去,也没什么。

这些出宫建府的阿哥们,别人家不说,就胤禛自己这里,每个院落都是有规制的,按着身份,每月的用度,都有定额,胤禛待人宽容,但却不会纵着府里的人不知所谓,要是平白糟践东西,他也不会轻易饶过。

苏培盛:“老奴明白了,贝勒爷,咱们这次出来,也是匆忙,宫里那边也没打招呼,要是太子找您有急事,这怎么弄。”

胤禛:“这个不用管,最近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忙,要是太子差人到府邸找我,看我不在,他也就不会再跑来这里寻我了,他和老十三一样,最不耐烦来这佛门之地。”

苏培盛也是笑笑,他们这位太子爷,被康熙惯坏了,处世为人很是嚣张跋扈,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人,都没几个,也就是在他皇阿玛面前收敛些,到了外面,全凭心情,谁要是惹他不痛快,那可就是倒霉了。

谁让他是储君,未来的大清之主,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一切用度,很是奢侈萎靡,他居住的府邸,毓庆宫里的布置和摆设,比起他阿玛的乾清宫,都要富丽堂皇,后院里的女眷,比之后宫也不遑多让。

胤禛的子嗣单薄,太子比起他来,可要好许多,但他是个宠妾灭妻的,整个府邸里最受宠的,就是他的侧福晋李氏,他的庶长子就是出自这位,在太子府里,比太子妃石氏还要来的尊崇,谁让太子妃身边只出了位格格。

当初太子妃刚诊断出有身孕的时候,很是高兴,康熙和太后知道这个好消息之后,也很高兴,赏赐给她很多东西,太子妃满心盼望着自己能给胤礽诞育个嫡长子,好灭灭李氏的气焰,但最后事与愿违,很是失望。

以至于月子也没做好,落下了病根,连带着之后的受孕也受了影响,这都是因为李氏的动作,太子妃吃了暗亏,也没办法,太子对着她,只有表面的情分。

康熙知道很生气,也没办法,这些后宅之事,他就算身为阿玛,也不好太过插手,只能想着法子惩治他,这抄佛经就是个磨人的辙子,依着太子那暴躁的脾性,最不耐烦做这事,但没法子。

只能逮着身边,字写的好的人,陪他一起挨罚,胤禛就替他做过好几次的写手,这么下来,太子最讨厌的就是抄佛经和来寺庙里上香。

胤禛也是因为知道太子这个不为外人道的短处,才如此放心,太子就算找他有急事,知道他在此次,定然不会找上门来。

苏培盛在宫里也呆过段日子,对胤礽的风评自然清楚,对待下人稍打即骂,在毓庆宫里当差的人,每天都是胆战心惊的,稍微不注意,惹到胤礽,那就自求多福吧。

他要是心情好还罢,至多受顿骂,要是碰到他心情不好,在外面受了气,那你这条小命,可就危矣了。

苏培盛庆幸自己跟了胤禛,不用受那些皮肉之苦,也是自己的福气也运气,他很是珍惜。

苏培盛:“贝勒爷,福晋已经坐车回城了,奴才派人护送了,楚林带队,带着府里的精锐护卫,虽说路上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但为着安全,奴才便这么安排了。”

胤禛对苏培盛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这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街面上的护卫很是重要,但还是避免不了遗漏的地方,四福晋是女眷,这回城的路也不算太近,这么做,很不错。

胤禛:“往后也如此,防患于未然,有些地方,认为无事,就松懈,结果到头来,吃了大亏,那便后悔也无用了。”

苏培盛:“老奴会交代府里的人,凡事多注意的,现下已经擦黑,贝勒爷晚膳也误过了,可要遣人给您做些膳食?”

胤禛睡了差不多一天,是有些饥饿,但被苏培盛的一碗参汤给打败了,嘴里都是那股子味道,吃什么都不香,还是再等些时辰吧。

胤禛:“等下再做吧,你们要是饿了,自去吃点东西,这里人手少,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这些人你调度好,武氏身边别没人管着就好。”

苏培盛:“这人放心,武主子身边平常都是晓倩贴身伺候,但她要是有些事出去,奴才也会让别人顶替她些功夫,不会让武主子一个人在这,没人管的。”

胤禛:“那就好,武氏随时都会醒来,有人守着,也方便,这几日你们都辛苦些,等武氏醒来,咱们便能启程回去了,等到时候,你给他们些赏银,就比照着一个月的俸禄。”

苏培盛:“贝勒爷,说起来,府邸里,武格格的院子里,使的人手也不多,开头分派过去的,都觉得武主子没宠,都各自寻了出路走了,剩下的贴身也就晓倩,和些院子里做粗使的,要是您觉得照顾不周,奴才回头给武主子寻摸些好用的仆从。”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避讳 胤禛:“我倒忘了这茬,这件事,你先找着,至于要什么样子的,还是问过她自己吧,毕竟以后是和她相处的,要是给些碍眼的,还不如没有的,平白找气受可不好。”

苏培盛:“府里的管事仆妇历来都是福晋管着的,奴才贸然接受这档子差事,有些不好吧。”

胤禛:“福晋是后院的女主没错,她操持这些事情,也是没错的,起先我也是不想交给你办的,但这是因为之前用的人不顺手,这回便依着自己的脾性选吧。”

苏培盛:“那奴才回去以后,就去街上找牙行的婆子,让她好好挑选几个稳重能干的姑娘来,那些刁钻惹事的人,就算再能干,咱们府上,也是决计不能用的,不然领了人进去,每天闹腾着,偷奸耍滑的,这后院的日子也不能消停呀。”

胤禛:“这个你倒是说倒了重点上,那些没点手艺在身,还贪嘴偷懒的人,要是发现了,一概发卖出去,绝不姑息,给他们立些规矩,省得乱了分寸和身份。”

苏培盛:“府里最近是有些乱,等咱们回去之后,奴才会让府里的下人们过来学习的,把那些不好的习惯,全都给改过来。”、

胤禛:“要是心思不端的人,也别拘着教导了,直接换人打理便是,谁要是做的好,就另外给赏钱,咱们府上不亏待真心想做事,做好事的人。

苏培盛:“这个大家自然在往日的办差表现上有目共睹的。”

胤禛:“有依据便好,凡事赏罚分明,这才显得公正,咱们府邸里的下人仆妇,有从外面买进来的,有福晋他们陪嫁过来的,也有内务府里指派过来的,鱼龙混杂,也是该清理的时候了。”

苏培盛清楚府里下人的出处,这些人里面,最属宫里出来的人,最难管了,仗着自己服侍过宫里的贵人,就对其他两个出处的人,不大待见,平白找茬吵架,屡见不鲜。

胤禛:“这件事要是想彻底处理干净,想来也是麻烦的,需得费些功夫。”

苏培盛:“府里有些下人还是德妃娘娘赏赐给您用的,那些如何处置。”

胤禛:“看他们的表现吧,要是没那么出格过分,就留着吧。”

德妃出身于内务府包衣之家,她们这些家族里的人,结亲也是和这种人家联姻,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的,复杂的很,德妃给他这些人,也是因着他要出府居住,府邸新建,里面侍奉的人,各处都需要,才派了些人过来,给他打个下手,之后也没领回去,就让他们留在了他的府邸。

这还是自家居住的宅邸里出现的问题,那些外面的产业里藏匿的隐患,还有很多,这就是胤禛想要多培养自己心腹的原因。

胤禛:“我去了无那里一趟,这里你们盯紧些,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到那里找我。”

苏培盛点头之后,就喊苏福陪着胤禛走了,他和晓倩留在了这里。

来这里前的那个夜晚,她和李绯嫆聊的那些,对晓倩的触动还是很大的,李绯嫆说的话有理,苏培盛在胤禛面前还是很有些体面的,要是她们和他交好,往后很多事情,都是能得些便宜的。

也是李绯嫆自己有些本事,才会让苏培盛在胤禛面前替她说好话,连带着对她也是照顾的。

晓倩给苏培盛倒了杯茶,让他歇息下,苏培盛也跟她客套,自喝了茶之后,还是出去了,虽然胤禛为了李绯嫆休养不便,让人给屋子里榻上装了些纱帐,免得人们进出不方便,但苏培盛还是顾忌着武萱宁的身份,不肯在里面多呆,晓倩也没勉强。

苏培盛和晓倩说:“我在隔壁等着,要是武主子有动静了,要赶紧来告诉我。”

晓倩点头,胤禛出去,到了哪里,她是不清楚的,如若有事,自然还是得苏培盛去找,这个不用吩咐,她也不会把李绯嫆丢下,自己出去的。

胤禛知道了无大师找他,也是因为李绯嫆的事情,只是到底为着什么不得说的理由,三番五次的喊他过去聊天。

胤禛走在前面想着事,后边苏福跟着他,也不说话,主仆俩提着灯,走在园里,路过李绯嫆之前去过的那座佛堂,里面依旧如是,还是那个给人报信的沙弥在照看着。

苏福见胤禛望着那里,以为他是想进去瞧瞧,但胤禛也没往里面进,转了个身,往了无大师那边去了,苏福也想不明白,胤禛心里在想些什么。

了无大师寻胤禛也好几次了,但他都没有过来,想必也是走不开的,要是他想来,也不是认不得路。

胤禛领着苏福进去的时候,了无大师正喝着茶,抬头见他进来,也没怎么表现,比往常很是冷淡,胤禛瞧着有些对劲,就让苏福出去了。

胤禛:“你这是怎么了?”

了无大师:“没什么,本来找你是有事说的,但看你也没空过来,就算了。”

胤禛:“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

了无大师:“你家那位妾室的事,我问过那个沙弥了,说是见了个很华贵的首饰,不知你清楚不?”

胤禛有些失笑,内宅妇人身上带着首饰,有何奇怪的,还值得如此说道。

胤禛:“那个沙弥,没说是怎件的饰物,值得你这么重视,面色这般不好。”

了无大师:“他说是个金饰嵌宝的镯子,做工很精致,也是打眼瞧了下,没上去细看,毕竟她是你的内眷,你来这里的次数也不少了,就算他们不清楚你的身份,但这次你带着家眷前来,他们也是知道武氏是你的夫人,避讳着些规矩的。”

胤禛这些天守着李绯嫆,可从来没看见过了无大师嘴里说的这个东西,但他知道了无大师不会轻易忽悠他的,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胤禛:“你怀疑这个东西,和武氏这次突然发病有关系?”

了无大师:“只是揣度罢了,没有真凭实据,但我还是跟你通个气好,不是我对你的夫人又什么偏见,才如此这般给她找毛病,但毕竟你们因为这事,滞留在这里,回不去城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矫情 胤禛:“你说的这个事,我会留心的,但想来不该,这次过来,所谓何事,你也是清楚的,不说他的亲额娘,素衣简钗,就是武氏来时的穿着也是尽捡着素淡的衣料穿着,头上也是只戴了件玉簪而已。”

了无大师:“你请来的先生,诊断是因为你家夫人是受了惊吓和抑郁所致,才会突发急症,你府里的事情如何,我不清楚,但要是因着拜菩萨,受了惊吓至昏,那这件事情,我肯定得查个究竟,你明白吗?”

胤禛这才明白,为何了无大师刚才的脸色如此难看,要是换了他,听到这样的消息,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的。

这是佛门净地,香客来敬香,非但没有受到护佑,还莫名出了这档子事,岂不是变相的说,他们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武萱宁碰到了,这才一病不起,生命垂危,直到如今也没苏醒过来。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让京城里的贵眷们听到了,就算没有真的出现过,但无风不起浪,这座寺庙的名声,想必会毁在他的手里,这样的罪过,他是担不起的,他自己对外面人评价如何,不怎么在意,但他容不得有人玷污了这里的名声。

胤禛明白了无大师担忧的事,但就算真有这档子事,他也不会传扬出去的。

胤禛对了无大师说:“你担心的事情,不会从我府邸里人的嘴里传出去的,这个你放心,更甚者,我相信她醒过来,也不怨怪你们的。”

了无大师看胤禛的面色如常,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有些内疚,但这也是没法的事,世人行神仙菩萨,觉得他们能护佑着自己,能帮自己达成心愿,但对鬼怪之物,也是忌讳的,这两者是冲突的,这才让他失态了。

了无大师:“你这几日不怎么出来走动,想必不清楚,寺里来了些香客,举止行动有些奇怪,在院子里打听,都有那家的女眷,暂居于此,有人回禀了这事于我,我让人不可随意透露你们的消息,?这两件事凑合到一起,才让老衲担忧。”

胤禛之前已经听到苏培盛禀报他,有人打听他们的消息,他也没怎么当真,只让人盯着,不出什么纰漏才好,但如今连了无大师也谈到了这些人,那就不能如之前那般轻描淡写的对待了。

胤禛:“照着顾先生的嘱咐,我们在这里还得呆几天,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让人去找我的侍卫长楚林,我会嘱咐他,注意这些人的动静的。”

了无大师:“你也莫怪我,师父圆寂时,把这寺里的一切,都交托给了我,我自然得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和这里面这么多的性命。”

胤禛:“这个你多想的,还说你是出家人,忧思这么重,在没搞清那些人有什么目的之前,咱们可不能着急啊,免得打草惊蛇了。”

胤禛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有些不舒坦,这次出门,怎的这般不顺利,他原本还想着尽快回京,但这事一出,他也不好不管不顾的自走吧。

他们在这里聊着,李绯嫆那边,却是出了些动静,李绯嫆好似做了场长梦,怎么也醒不过来,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用,只能放弃,妥协着停下了动静。

之前她的思维还活跃着,就算她没苏醒的迹象,但还是能知晓胤禛他们的动静,如今可好,全然一点反应也没了,漆黑一片,让她心里很是害怕,但也不知该如何着。

李绯嫆此刻脑子里只想着要是那时能睁开眼睛,瞧见胤禛他们,她该怎么应对他的盘问,这真是伤脑筋的很,胤禛可不是那般好哄骗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点空闲也不得,她身上平白无故的多了这么件东西,也是不好解释的,也不知道胤禛看见了没有,这般贵重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得到的,依着武萱宁的家底,想必也得不来这样的赏赐吧。

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有什么奥妙之处,让这个元身这般郑重的交给她,若是有机会,她定然得破了这个机关。

她在这里想着,但胤禛已经起疑的事情,她不知道,胤禛在了无大师面前袒护着她,也是偏宠着她,不想任何人因为什么原因,质疑她的人品,但有些事,他也是想知道的。

了无大师:“要是真有那个必要,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毕竟这里,还有别的京城贵戚的家眷在此,要是有个什么差池,我也是担待不起的。”

胤禛:“你别这么客气了,我来这里,也是给你们寻了麻烦的,我不是太子那般的人,可以把菩萨神明不当回事的主,咱们投缘,我才会把自己重要的人,安置在这里,纵然是因着这里的名气,但也是为了和你聊的来。”

了无大师自然知晓胤禛的话,是很坦诚的,就算他崇尚佛法,但他偶些捐点香油钱也是有的,但这里面,有他的养母和嫡长子的牌位和长明灯,那可就不一般了,每次他来这里,都不会空着手来,不是说他没见过世面,贪图胤禛这些东西,也是领了他的情的。

了无大师:“你也变矫情了,好了,咱们也别就这件事扯个没完了,我刚煮的茶,你先喝点吧。”

胤禛端起茶盏,便饮起来,要说起来,胤禛是想去五台山参拜的,但路途遥远,来回很不方便,胤禛也是跟着康熙回巡的时候,去过一次,那里是文殊菩萨的道场。

了无大师初次见胤禛时,送给他的那个手串,就是那里的主持加持过的,了无大师在自己身上带了许久,胤禛原本就喜欢那个物件,得知它的来历之后,更加爱惜。

胤禛吃着茶,想着刚才了无大师给他说的话,他之前对李绯嫆关切的不够,平时也很少让人给她送些贵重的首饰,如若那个沙弥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东西,从何而来,又怎么会落到她的手里,让她受了伤。

了无大师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去打扰他,知道他素爱吃玉寇糕,了无大师见他没吃晚饭过来,就让人去膳房里给他端了些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怪异 胤禛其实也是爱挑食的,瞧得上眼睛的吃食也不多,这糕点也是自小吃惯的,那时都是佟佳皇后亲手给他做的,后来他就没怎么吃过了,那些人做出来的味道,都抵不过儿时的记忆。

四福晋在家时也是学过段时间的烹调,做些糕饼也是有的,但管家理事看账本才是正理,她也是学的不精细,后来进府之后,偶然听到胤禛喜爱吃这个,也给他做过,只不过味道也不怎么好。

也就这里的糕点师傅,味道才算是和佟佳皇后的手艺有些近似,让他高兴了很久。

胤禛:“不必去做了,我现在也不饿,放凉了再吃,就罢味了。”

了无大师:“看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你的胃口也刁了起来,连平素爱吃的东西,连眼都懒的抬着看了。”

胤禛被他怼的厉害,也是无奈,现在他的嘴里都还是参汤味,实在吃不下别的东西。

胤禛:“你还说呢,这次出来的时候,我家那位福晋,可是带着人参来给你捐供的,但还没等她言语,就给武氏吊气了,还剩下些,被用到了我身上,美其名曰的给我补身体,那味道真是难喝的厉害呀。”

了无大师:“看你在这里呆的憋屈,还是回去吧,等你家夫人病好些,近段时间,你还是别来了,免得厌了这地方。”

胤禛:“那倒不至于的,说不准回家之后,还会想念在你这里的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吃与睡。”

了无大师见惯了胤禛稳重老成的样子,难得见他露出了贫嘴的特性,也是好笑

了无大师知道每次他骑马带着苏培盛来的时候,都是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来这里散心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胤禛说的也是实话,他不是在屋子里守着李绯嫆,便是吃些东西,再者就是睡觉,很是无聊的厉害。

胤禛猜的没错,太子见他今日没进宫去,就寻人来问他的去处,知道去了城外,才悻悻而去,只待胤禛回来之后,再来寻他。

他们这些人刚走,四福晋便回来了,听见门口小厮的通禀,也没说什么,太子要是找胤禛有紧要的急事,想必会去他呆的地方找人,瞧着如今这般不紧张的样子,想来也没什么,可能是因着无聊,找他解闷吧。

四福晋进了府邸之后,先让人给她烧水梳洗一番之后,才论别的,虽说在寺里的时候,碍着胤禛,他们居住的地方,用些东西,还是很方便的,但毕竟还是自己家来的好。

楚林护送她回来的路上,很是顺遂,连带着进城门的时候,都没人盘问,这还是有些奇怪的,他们刚出城的时候,还有人上前询问府邸的情况,这次却没有。

楚林原本想着把四福晋送回去之后,还要出城的,但四福晋没让他走,这一整天的来回奔波着,就算人不累,但马也是要吃些草料,歇息下的。

这回之后,四福晋算是彻底从那场悲痛里站起来了,她是不会忘了自己的骨肉,但也不会把府里的事情,全数扔给陪嫁管事娘子打理的了。

她洗嗽的时候,让身边的人去告诉楚林,有什么事情,赶紧办,今晚就别走了,让厨房里的厨娘们,给那些侍卫做了些吃食,慰劳他们这几日的奔波之苦。

李夕萍听见四福晋只身一人出来了,就派人来打听消息,想知道胤禛去了哪里,四福晋也没隐瞒她,告诉了实情,李夕萍见胤禛去上香礼佛了,也就没说什么。

胤禛这个人是很少带着家眷出去的,他也是有些田庄的,夏日里酷热难耐的时候,别人都去凉庄上避暑,唯独他府邸里的人,只带在京里,也是府邸里的主子们少,冰块的用度,才能宽裕的分配给各院,让他们也少了些暑气,但如今已到秋日,那些东西也用不上了。

四福晋出去两日,都没怎么睡好,疲累的很,吃了些东西,便歇下了,也没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等第二天宋喻敏来她院子里请安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四福晋的贴身嬷嬷便让宋喻敏回去了,今日的请安礼便免了。

她不知道四福晋什么时候醒来,让宋喻敏一直呆在外厅等着,有些不适合,回去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四福晋真的是最近累的厉害,猛一放下心里的郁闷,才会如此贪睡,贴身嬷嬷一开始也没怎么当心,但后来见四福晋有些不对劲,这才让府里的管事,拿了对牌,请太医来一趟,给四福晋瞧瞧。

但还没等他们出门,便让四福晋给喊回来了,她也就是睡的沉了些,没什么事情,要是他们把太医给请回来了,那是要闹笑话的。

再者李绯嫆已经在那里躺着了,还没好的迹象,要是她也回府里卧床不起,那胤禛真的该郁闷了。

烧香把自己的妻妾弄的都起不来,这种事情,说出去,毕竟是有些不好听的。

胤禛在了无大师那里,晓倩守着李绯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特别发困,就挨着李绯嫆打起了瞌睡,恰好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李绯嫆的手指头微微的动了几下,但被晓倩错过去了,这是李绯嫆快要苏醒的征兆。

算起来连带着发病躺倒的那天,这都一天两夜了,除了喝药之外,就是喝了点白开水,也不知道她能挨到什么时候。

胤禛想着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今日先回去了,出来的时候,苏福替他掌着灯,瞧见路上有些人鬼鬼祟祟的,就让他去找苏培盛过来,但苏福拒绝了。

那些人的动作,他也是看见了的,觉得这些人确实有些怪异,要是他离开了,贝勒爷出了什么差池,那他真是担待不起,后院里还躺着一位,胤禛就是他们家的顶梁柱。

福晋走的时候,把贝勒爷交给他们照顾,要是他们懈怠了,也没法和四福晋交代呀。

苏福拒绝了胤禛的要求,就算他很生气,要责罚自己,他自己也不敢冒这个险,“贝勒爷别说了,这些人一下子也不会走的,有什么问题,您回到武主子的厢房里再做计较,如今咱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防备 胤禛知道苏福的固执,觉的他说的也在里,就没继续在那里跟他掰扯,带着他快速的离开了园子里,独留那些人相互瞪眼了。

苏福的担心是没错的,这些人乔传打扮为香客和化缘之人,不嫌弃跋涉,跑到这里呆着,也是有目的的,他们都是些江湖上闯荡的苦命人,被当地的官员给吓跑了。

这才出了如此的下策,打劫周围人家的钱财度日,不然怎么会见人就打听胤禛的身份。

但所幸了无大师发现了他们行为的怪异之处,这才避免了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

胤禛走路的速度特别快,没多大功夫,就走回去了,刚进了屋子,立马喊苏培盛过来。

胤禛:“咱们府邸里带的侍从,还有几位在这里,你都通知到,今晚务必警醒些才好。”

苏培盛:“回主子,除了下午护送的人之外,还有三个侍卫,在隔壁的房里等着给派任务呢,还有主子,出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紧张的。”

胤禛:“还不是那些随意窥探别人隐私和家底的人,刚才我回来的路上,瞧着他们有些不对劲,你吩咐下去,防患于未然。”

苏培盛见胤禛这样,有些紧张,话都说不出来了。

胤禛:“咱们就克制这三五日,要是他们不主动挑起事端,给我们寻晦气,咋们也别去打扰他们的事情。”

苏培盛:“老奴知道了,贝勒爷今晚还是留在这里歇息?”

胤禛:“就算是没有他们,我也会留在这里,更何况如今这屋子里,只有两个女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若离开,怎能放心,再者白天的时候,睡好了,眼下还不困,你就不用管我了,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

苏培盛听完之后,就出去安排了,胤禛见晓倩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把她拍醒了。

晓倩睡的正香,冷不防让人打扰了好梦,还有些生气,但转而想起来,自己是在何处,做些什么,登时清醒了过来,看着胤禛,有些害怕,但胤禛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出去透透风,清醒下也好。

胤禛也知道晓倩有些累了,眼不错的盯着李绯嫆,难免有困的时候,他也就没责怪她,也是他考虑不周,要是她身边还有的用的人,也能互相换个班,不至于只劳累晓倩这一人。

苏培盛在外面候着,见晓倩出来,表情有些不对,以为胤禛心情不好,训斥她了,就多问她几句:“你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好?”

本来晓倩就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被苏培盛问到,脸上更加红了,“奴婢不知道怎么的,靠着主子,便睡着了,让贝勒爷瞧了去。”

苏培盛:“没什么要紧的,贝勒爷也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想必你也是实在熬不住了,才打盹的,现在出来清醒下,也好,只是如若贝勒爷冲着你发脾气,你也别埋怨他呀。”

晓倩连道不敢,她也是知道胤禛如今着急,这点事情,她还是明白的,怎么会对胤禛产生怨怼。

苏培盛往常听人讲趣事,要是家中有人重病不起,需的亲近之人,在耳旁念叨病人平日喜爱的事务和东西,说不准还是有些效果的。

苏培盛看晓倩因为没休息好,精神不济的样子,猛不防想起了这档子事,就和晓倩说了,让她无人的时候,试试下,能否对李绯嫆早日苏醒,有所助益。

晓倩从来没听过这种疗法,不知具体怎么去做,对着苏培盛满是疑惑的表情。

苏培盛:“我也是在这里呆的实在无聊,我看要是再等一两日,武主子,还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贝勒爷估计也会挨不住的。”

晓倩也明白苏培盛所说的,胤禛如今这么对待李绯嫆,也是不容易的,本来要是他自己回去,让四福晋留下,她们也没话可说,毕竟四福晋是后院之主,这些都是归她管理的。

但胤禛没有那么做,就算他如今很是难受,但还是不想李绯嫆受委屈,要是四福晋留下照顾李绯嫆,就算她没心伤害李绯嫆,但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及胤禛自己在这里坐镇要来的方便。

不管是因为大夫交代要喝的药,吃的补品,还是需要些别的东西,只要是对李绯嫆如今的病情好,胤禛都愿意答应,都愿意兑现。

但四福晋在,这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她不苛责李绯嫆,但很多地方肯定会受影响的。

苏培盛:“咱们都是主子跟前的,不管是咱家,你,苏福,楚林,都是得主子信任的秦姬心腹,主子对咱们的药求,子让比别的府邸里服侍的人要来的严厉,我也不瞒着你了,这里出现了很多眼生又来历不明的人,在打听这里的情况。”

晓倩听苏培盛说,吓了一跳,“苏公公,你说的那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是为着咱们府邸来的。”

苏培盛:“这个还不清楚,但来者不善,也是偶然知道的,如今贝勒爷头疼的,也是这件事,你要是闷了,出来走动时,喊上苏福,让他陪着你,也安全些。”

晓倩:“奴婢知道了,但苏福也是要去办贝勒爷交代的差事,怎可让他一直护着我。”

苏培盛:“这无妨,要是贝勒爷让他出去,我给你换个人也没事。”

晓倩:“事情这么严重,那我们可得早日回府才是,如若苏公公这法可行,奴婢愿意一试,让主子早点苏醒,咱们便可早日离开这里回城,免得贝勒爷一边担心主子的病症,那头还得防备这些不明人士的偷袭。”

苏培盛:“今日晚间,你给武主子用过汤药之后,再给她喝些薄粥,让胃也好受些。”

晓倩:“奴婢知道了,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您一并和奴婢说了。”

苏培盛:“现下就这样吧,要是想到什么,我再和你说。”

晓倩在外间站了这许久,又和苏培盛说了这么多话,早就清醒了,趁着这,她和苏培盛交代后,准备去膳堂里煎药。

但她刚说完,就被苏培盛给堵回去了,“这件差事,我会派给别的人去办的,你尽可放心,我会让苏福去盯着,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的,他们毕竟是男子,就算是遇到什么危险的变故,也好防身。”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刻意 晓倩知道苏培盛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不能不知好歹,硬要自己前去煎药不可,也是明白苏培盛说的是实情。

其实说起来,她煎药的手艺,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有比自己会的人,那更好了,说起来,这还是那个叫明澄的书童,交给她的,这人话很多,自来熟,不管多生疏的人,都能贴上话头,说话耿直,也是个有趣之人,也不知道日后可还会碰到。

晓倩原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但她不知道,自己偶然嘀咕的一句话,改变了自己的后半辈子,他们不光碰到了,还在李绯嫆许意下,结了亲,连带着她也学会了医术和针灸。

这就是不打不相识了,两个人相处的很好,也成了一段佳缘。

苏培盛忧心的也没错,这些在寺里乔装打扮的,都是前朝的余孽,沉浸了很多年之后,不知怎的,又突然冒了出来,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这些人起初被打压的狠了,怕被彻底剿灭,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如今瞧着风平浪静了,就找着由头,准备出来,给他们找麻烦。

胤禛原本是想让苏福去找顾晋恒的,但出了这件事,他只能写封信,叫给楚林,让他们两个天亮了,跑一趟,让京城里预备着,省得到时候,来不及,胤禛是不想大刀干戈的,怕这些人对寺里的僧侣不利,才忌惮着,再者,李绯嫆行动不方便,就是走,也得要人背着,他这才想着多观望些。

要是他们不做什么害人之事,他也是不会管着档子事的,如今瞧着,怕是不成了,只能尽早处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胤禛如此紧张的原因,也是为着这里的环境不合适,要是两方人马,动起手来,势必会受伤,甚至还有出现伤亡的情况,这对于寺庙来说,是非常不吉利的,见了血光,对菩萨是很不恭敬的,康熙自幼受汉族文化的熏陶,对于这些规矩,也是非常注重的。

这才是胤禛头疼的地方,可对方选择这里,也是看中了这个便利的条件,他们认为不管是那个名族的,对于神明的尊崇都是一样的,要是他们的计划不能顺利的进行,那这里也是他们很好的藏身之地,就算胤禛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想必对他们也不能狠下杀手来对付。

胤禛其实是不想惊动康熙的,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他们的具体人数是多少,具体要做些什么事情,破坏朝廷的政局,这些他都不清楚,就算是让人打听,效果也不好,这些人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出来,平常都在厢房里呆着,这让胤禛的人,无法靠的太近,以免被他们的头领发现,得不偿失。

写信也是为了让老康,自己做决定,这些事情,胤禛没有权力越俎代庖,自做主张的。

有些时候,人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无所畏惧的牺牲,来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即便最后惨不忍睹,但也不能放弃尝试的机会。

胤禛把信写完之后,才想起苏福和楚林他们没送四福晋回去,还没折返回,想来是被四福晋留在了府邸里,这件事情,胤禛只能派给了别的心腹侍卫,也就是暗卫。

这些人平常不现身,只在暗处保护他们的安危,武功高强,侦查能力也不错,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能立刻做出反应来,把风险规避到最小。

除此之外,他们也会出些特殊的任务,别的侍卫不能做的事,在他们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楚林是侍卫长,翟枫是管理所有暗卫的首领,直接归胤禛管理,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权力,吩咐他们做任何事。

胤禛吹响了骨哨,躲在暗处的翟枫,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消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胤禛的面前。

翟峰给胤禛行礼之后,就恭敬的站在那里,等着胤禛给他分派任务,这样的机会,其实也不算多的,要是些平常的事务,是不用他们上场的,那样就是在浪费人才,他们还算是好的,有自己的名字和一切的记忆。

有些人花大价钱培养的暗卫,只有个代号而已,关于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人为的药物,所腐蚀了,他们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不知自己的来处,籍贯,亲人父母这些至关重要的记忆,都被封存了下来,日常行动,也全由主人一个人负责。

胤禛:“你把这封信交给宫里的李公公,务必让他本人接过去才行。这件事很重要,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翟枫也没多问什么,接过那封信便要走,胤禛让他路上多注意些。

翟枫也是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过来的,这点事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既然胤禛说了,他的心里还是很温暖的,他们这些人能遇到这样的主子,也是不容易的。

翟枫从胤禛这里出来之后,就立马收拾了东西,出发了,他把这里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副手,让他保持警惕,别松懈,他瞧着胤禛的脸色很严肃,这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但他们这些手下也不好多过问主子的事情。

翟枫交代好之后,就出寺下山去了,趁着夜色的掩护,骑马飞奔而去。

晓倩为了让李绯嫆早点醒来,就折回去守着她闲聊了,“主子,你赶快醒来吧,这冷不丁的睡过去,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点动静,怪吓人的,贝勒爷为了您,都延迟回府的时间了,非得等您醒来,不放心还守着您,也没怎么用膳,没休息,我们都劝不动。”

晓倩也是想看看李绯嫆听过这些以后,有没有反应,胤禛坐在一边,听着晓倩在那里絮叨,也是没办法,要不是实在困的扛不住了,他也不会在半上午就睡了那么久。

胤禛听着晓倩也语气,也知道平常李绯嫆对自己的下人,管教很严,没事觉不让他们出去透露自己院子里的情况,也不会故意去探听他的行踪。

晓倩顾忌胤禛在的缘故,也不能随意的絮叨李绯嫆,怕让胤禛听到之后,李绯嫆不高兴,但胤禛就是没有走的意思,他想知道李绯嫆平时和自己奴婢在一起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他总觉得李绯嫆对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有数 晓倩说完这些之后,又说了些别的,都是些闺阁女眷喜欢的东西,胤禛只在旁边听着,也不发任何的声音,晓倩不知道胤禛在想些什么。

晓倩:“主子,你来这里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过节的时候,要给宋主子包些我们没吃过的月饼吗,宋主子她们还等着咱们回去弄些尝鲜,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大夫说您不醒来,就不能挪动,怕路上有些闪失,咱们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可贝勒爷那天,还得进宫去参加中秋宴呢。”

胤禛先前听着晓倩说,要自己动手制糕饼,心里还有些发笑,这也是无聊的不行了,打发时间呢。

这也是没辙的事,中秋那天,他要带着四福晋,李夕萍和弘时,进宫请安参加宫宴,倒时候府里也就剩下她和宋喻敏了,两个人冷清的过着节日,带着府里的下人,赏月,吃席面,这一日也就这么过去了。

每年都是如此,中秋,除夕,宫里都会准备宴席,康熙会宴请皇室宗亲,朝廷重臣,诰命夫人出席,一起庆祝佳节,那能去的,能跟着夫君出席的也就是正妻,最低也是侧福晋才能去,这还是的有子嗣和得宠的,才能跟着去,不然也就是在府里呆着的份。

至于宋喻敏她们,不管多得宠,是没资格去那种正经的大宴的。

往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每家都是如此,如今被晓倩这么一念叨,才觉得真的有些亏欠她们了。

晓倩在那里说,胤禛冷不丁插了句话:“回府之后,过节你们想吃什么,要用什么东西,只管去找管事领,不用拘着自己。”

胤禛想陪着她们过节,是没戏的,从早上进宫,到了深夜才能坐车回来,她们进宫也不是光吃饭,还要给太后和德妃请安,这又是让胤禛心烦的事情。

这一刻,胤禛特别的烦躁,最近的糟心事太多了,让他没有功夫喘气,但他还的撑着,因为没有谁能替他分担这一切。

四福晋再能干,也只是能打理好府里的杂事,外面的那些事情,才让人觉得头疼,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女眷不能干政,这些事,他也不能回府和她唠叨,让他给自己出些主意。

苏培盛让人给李绯嫆送来了汤药和膳食,胤禛觉得自己坐在那里胡想,真的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恰好这个时候,端来这些东西,他就接替了晓倩的活,给李绯嫆喂起药来。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胤禛这次的表现明显比上次好很多了,李绯嫆也听话,把勺子凑到她的嘴边,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些药才见了底,那个人送来的吃食很多,胤禛让晓倩吃了些,剩下的给他留着,省得他饿的不行的时候,还得去麻烦师傅做。

胤禛给李绯嫆喂药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她手上可没什么镯子,也没带别的饰物,只是他送的那块玉佩,被李绯嫆压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还露出了一个角。

胤禛就这问起了晓倩:“你家主子出来的时候,可有带什么贵重饰物吗?”

晓倩:“回贝勒爷,您交代主子出来的时候,奴婢就按吩咐准备了些东西,也是怕路上弄脏了,没有换洗的,也就是些衣服,都装在一个包袱里,主子平常在屋里时,也不怎么戴饰物,图个简单舒服,再者说句越矩的话,她的首饰也没什么值钱的,都是些很平常的钗环,没见过您说的那种。”

胤禛:“你当真没见过?”

晓倩怕胤禛不相信她,很是着急,解释了起来:“贝勒爷,奴婢是主子的贴身婢女,她房间里放银两,首饰之类贵重的东西,都是在一个箱子里,我也是有钥匙的,里面的东西,都有记档,奴婢怎么可能记差了。”

胤禛见晓倩果真没见过的样子,有些疑惑,但也没继续追着她问起去,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找个机会,再找也没迟的。

其实胤禛的玉佩是李绯嫆带在身上的,但她觉得有些膈应,替李绯嫆从衣服里侧取了出来,放到了那个地方。

晓倩见胤禛盯着它看,以为这就是胤禛要找的东西,“贝勒爷,您说的可是这个物件?”

胤禛:“不是,这个是我送给你家主子的,你可别让她弄丢了,给她好好保管起来。我说的是个金饰。”

晓倩:“那奴婢真没见过,主子就算有,应该也不会把它带到寺里来吧,主子也是个很虔诚的信徒,那次苏醒之后,很长时间里,都是靠抄写佛经平心静气的,这样不成文的规矩,主子不应该不懂,还故意去触犯,说不过去的。”

这点也是胤禛想不明白的地方,究竟是那里出了差错。

他们在那里讨论宝物的时候,李绯嫆的眼皮动了下,被眼尖的胤禛给看见了。

胤禛怕自己瞧花眼了,把晓倩也拉过去,正好赶上李绯嫆的眼睛又动了,才知道,李绯嫆有了意识,高兴的不行。

晓倩也顾不得尊卑了,对着胤禛说:“太好了,终于有点反应了,还是苏公公的法子好,照着这样子,主子离好,也不远了。”

胤禛不知道晓倩说的什么,但李绯嫆却是是比之前好些了,他也是很高兴的。

胤禛瞧着李绯嫆躺了那么久,有些难受,让晓倩出去打盆热水,给李绯嫆擦洗下,他自己则出去看那些人的动静了。

翟枫走了,苏培盛去找了他的副手陈赟,这个人的武功和翟枫不相上下,要是翟枫有事离开,他能全盘接过,立马上任。

苏培盛:“陈领队,贝勒爷可能会提前离开这里回京过节,但这里的事情,不容小觑,在翟队回来之前,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陈赟平时和苏培盛不怎么打交道,都是翟枫来报告消息,所以对苏培盛的嘱咐,没怎么当回事,他就是做这些的,岂会不知道怎么保护主子的安全,再者他老大都安排好了之后,才走的,兄弟们都分派好了任务,要是出了紧急情况,该如何做,心里都是有数的,不必他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风波 苏培盛见陈赟没搭理他的话,有些尴尬,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他是好心,知道胤禛现在的心情不好,才会想替他分担些,但没成想这个人,这么不给面子,就这么把他晾在了那里,自己走了。

有旁边的人看不过眼,替苏培盛说了几句好话,“二哥,苏公公的意思,想必也是主子爷想说的,他在主子爷那,也是有些体面的,你这么做,有些不妥。”

陈赟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除了胤禛和翟枫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之外,也就他娘能劝动他了,要是谁惹他不高兴,那他真有办法,让那个人付出承重的打击,只是他虽然不喜欢苏培盛这个人,但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只是不怎么理他而已。

陈赟:“主子爷有事,会和大哥说的,他走的时候,都交代好了,咱们都明自己该做些什么,何必要他来多嘴告诉我们,再者就算主子爷有什么不放心的,也会叫我过去嘱咐的,你们放心好了,没事的,赶紧去干活吧,可别偷懒哦。”

其他人也明白,他们统管谁领导,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苏培盛今日的举动,确实是越矩了,他们怎么行事,是轮不到他说什么的,也难怪二哥有些不高兴。

他们这么想苏培盛,也是没错的。

苏培盛觉得有些冤枉,他也是好心,加之胤禛这心情不好,才说这些的,但没想到是这个样子,也没心情再和他们说别的了,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人都是这样的,就算再自律,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是难免会犯些错误,苏培盛并没有自大到不把翟枫放在眼里,只是他的方法用错了地方。

胤禛他们身边的那些暗卫,除了首领是皇帝给的之外,其他的队员,都是自己招募的,只是用来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就算苏培盛在胤禛面前再得脸,没有胤禛的吩咐,他们也可以不给任何人客气,包括四福晋在内,更何况是苏培盛呢。

苏培盛不高兴的理由,只因为就连胤禛都没这么直白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过。

他真的很尴尬,其实他也不是那种得势,便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他过去的精力,让他明白,别轻易瞧不起别人,有些人看着不起眼,但身上的能力,能瞬间让你一败涂地。

不欺凌弱小,就是当初胤禛把他领走之后,他对自己说的,这句话,这些年,他还一直记得,从不敢忘,他感谢佟佳皇后的赏识,也感谢胤禛对他的知遇之恩。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谨受本分,从来不敢逾越半分,给胤禛没脸,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但今日他真的没做对,这又些不像自己了,他难道也陷入了和那些趋利避害的小人一般的地步。

苏培盛就这么低着头想着,连和晓倩撞了都没反应过来,晓倩端着热水,正往回走,冷不防让别人碰的撒了大半,有点不高兴,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走的路了,低着个头,前面有什么,都瞧不见,难怪会和自己碰到一起。

正吐槽时,苏培盛抬起头来,晓倩才看清是谁,刚才的火气立马没了,也顾不得湿了的衣服,笑着对苏培盛说:“苏公公,奴婢照着你说的那个法子,试了下,和主子聊了些近来的事情,她有反应了,不仅我,连贝勒爷都瞧见了,也是很高兴的。”

苏培盛听到自己碰到了别人,正想道歉的时候,才发现是晓倩那个丫头,原本皱着的眉眼,看见他之后,突然就喜笑颜开,让苏培盛弄了个措手不及,不明白这个丫头是怎么了,正奇怪时,听见她的解释,连刚才那阴霾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苏培盛:“武主子醒来了?”

晓倩:“那倒没有,只是看见眼珠转了,应该快醒来了吧,还是您的那个法子好,我在主子耳边说,贝勒爷为了她茶饭不香,也没好好休息,她果然心疼贝勒爷,不想他等着。”

苏培盛原先还有些难过,如今被晓倩这一说,顿时笑了,“瞧你这个丫头,贝勒爷高兴,你不高兴,你要是羡慕,等再过几年,让武主子也给你找个人嫁不出,不就好了吗?”

晓倩:“苏公公,咱们是说主子的事情,您怎么扯到我的身上了,奴婢可没那么想过,您可别拿奴婢开玩笑了。”

苏培盛:“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去吧,照你说的,武主子随时会醒过来的。”

晓倩:“我刚打了些水,都撒了,还得去,您先回去吧。”

苏培盛“你先回去吧,也怨我走神了,才害你把衣服也弄湿了,这个我去弄吧,你去换件衣服吧。”

晓倩挨不过苏培盛的执拗,只好先回去了。

翟枫骑马的速度很快,路过城门的时候,恰好赶上了那个巡防官兵,见他掏出的信物,是胤禛的,都没多问,就直接放行了,翟枫道谢之后,扬长而去,那个巡防管兵,面对着如此洒脱的背影,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看来皇子身边也是各色人物都有的,有沉稳的,也有直爽的。

翟枫进城之后,直奔皇宫而去,他们这些暗卫,有专门的通道可以进去,就算宫门下钥了,也但不住他们,这点是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权,但这个地方的出口很隐蔽,鲜少有人知道,就算是暗卫,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从这里出入,非得是让康熙承认的人才可以,能直接找李德全禀告消息。

翟枫把马栓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徒步进去的,免得被人发现,进入紫禁城之后,七拐八绕的,找到了李德全,康熙今日没有翻牌子,独自在乾清宫里休息,这更方便了翟枫的寻找,要是康熙在后宫,那他便不可贸然进去寻找了。

就算皇帝赋予了他们些特别的权利,但有些地方,他们还是的注意的,后宫人多嘴杂,他们的出现,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给宫里带来风波,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情况。

翟枫找到李德全时,他正在康熙寝殿旁的耳房里打盹,这个地方,离康熙休息的地方不远,虽然不用他值夜,但他也不会回自己的住处,都是在这里小憩的,康熙有事找他也方便。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机构 李德全比起苏培盛来,更谙宫廷之道,对宫里所有的嫔妃的拉拢示好,都能找个理由,给回避过去,长的慈眉善目的,但这个人可不简单,能把自己的师父挤下来,当上皇帝的贴身内侍,甚至是乾清宫首领大监这样的位置,可见不能小瞧了去。

这个位置,在前朝,相当于司礼监秉笔大监,那权力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翟枫叫醒了李德全,他也并没有真的睡的有多踏实,隐约还能听到些动静,翟枫叫他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看见是他之后,立马笑了。

李德全:“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

翟枫:“李公公安,咱们是有段时间,没照过面了,打扰您休息了,这也是事情紧急,爷才让我赶紧跑一趟,给陛下送个信。”

李德全看出了翟枫所说的事情的急迫性,但康熙这几天也睡的不好,今日好不容易睡踏实了,他们有些为难。

李德全:“具杂家所之,四贝勒爷,不是出城进香去了,还特意进宫和皇上说了一下,按说也该回来了,可是路上碰到了什么事。”

翟枫:“原本是今天回来的,但爷府邸里出了些小意外,耽误了时间,暂时得留在那里,但中秋节,肯定会回来过节的,爷,给奴才写了封信,里面交代了此次所遇之事,让我交给您,您转交给陛下,拿个主意,我在这里等着回信。”

李德全本来没想去吵醒康熙的,但翟枫这么说了,他也只好接过胤禛的密信,去了康熙的寝殿。

此时康熙正睡的沉,李德全思虑再三,还是把康熙给叫醒了。

李德全:“皇上,您醒醒,四贝勒爷让翟枫给您带过来一封信,事情很紧急,人还是外面等着回复呢。”

康熙本来被吵醒,很不高兴,但听到是胤禛有事找他,就坐起来,接过了信,立马拆开来看。

胤禛在信里,说明了潭拓寺里,这群莫名出现的人的怪异之处,还说他们来这里,不是规矩的进香,而是四处找人打听他们和别的官眷的底细,很是可疑,很大部分,像是前朝余孽,等待康熙如何处决。

康熙看着信里的内容,眉头也是紧锁着,这些人,还是不死心,隔段时间,就出来兴风作浪,这眼看着,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又出来弄幺蛾子,这次还跑到了佛门之地搞事,真是不知所谓,难怪胤禛如此着急的让人来告诉他。

李德全见康熙的脸色,就知道胤禛所说的事情,不能轻视,就问康熙可要把翟枫叫过来详问。

康熙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让翟枫过来了。

翟枫没想到康熙会亲自面见他,进来行礼之后,就站在那里,等着康熙的询问。

康熙:“你家主子,信里所说之事,你们这些人,可清楚来龙去脉,详细秉来。”

翟枫:“回陛下,这也是今日午间的事情,寺里来了很多香客,除了些富商百姓的女眷之外,就是他们了,寺里还有些官员的家眷也在这里,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来上香的人也有些多,本来我们也只以为他们只是些普通的香客,但后来府里的奴婢和爷身边的公公,都发现他们行踪很诡异,就禀告了爷。”

康熙知道胤禛不爱张扬,他携家眷给自己的爱子,做法事,是得到他的同意的,他对这个孙子的早逝也是心疼不已,就算他让了无大师闭寺,也是说的过去的,但他并没有如此。

康熙:“那你家小主子的事,可办妥当了?”

翟枫:“那件事办的很顺当,没受影响。陛下放心,这群人借着上香的空档,对寺里的官宦女眷,盘查的厉害,什么都问,要不是方丈大师,下令寺里的师父,不准随意透露香客的身份,只怕就出了乱子了,就这也当不住有些嘴快的小沙弥无意泄露的,爷,是怕这些人对朝廷官员的家眷,行不轨之事,到时候,不管是对官员们无法交待,连带着潭拓这座名寺到时候,只怕也会受到池鱼之殃,名声尽毁的。”

康熙听胤禛的分析,也是担忧,怕他说的那些,都成了真,到时候,别说过节了,这样的丑事,只怕是遮掩不过去。

佛门清净之地,出了污秽的事情,依着百姓八卦的特性,只会被传扬的沸沸扬扬,无法收拾,就算是他身为大清之主,也不能把流言,全部压制下去,一点风声都没有。

康熙:“这件事事关重大,稍有不甚,结果不堪设想,你家爷的意思,朕明白了,你回去告诉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在寺庙这样的清静之地,随意打听别人的身份,本身就很可疑,就算采取特殊的措施,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但出手的时候,尽量隐蔽些,这件事,交由他全权处理,你们在旁协助他。”

翟枫自然清楚康熙嘴里的意思,代表着什么,要是他们真的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他们这些暗卫,也不会顾忌着不可见血光的忌讳,让他们懂得什么是不能做的事情,让他么长点记性,省得下次还出来闹幺蛾子,给朝廷带来烦恼。

其实像翟枫这样的身份,历朝历代都有,前朝叫东西厂,管理他们的,就是皇帝身边最得信任的秉笔太监,这些人对朝廷里的人的底细,了若指掌,要是谁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或者言行,就算是躺下家里,也会有人知道。

这样的机构,有利也有弊,能清楚知道官员的动向,知道他们对朝廷里的举措,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对皇帝有什么意见,这些都是好事,但如此同时,官员的隐私,就得不到保障,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紧张不已,整个朝廷里风声鹤唳的,人人自危,也是不好的地方。

翟枫:“卑职明白了,陛下还有什么吩咐给爷的,卑职可以转告给爷,他还遇到些别的事情,暂时不能回京。”

康熙也没询问胤禛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只要他平安无事便好,这些皇子都长大了,也都为人父母了,自己是皇帝,但也是他们的皇阿玛,只要他们用心的办差,好好替他打理朝廷的事情,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训斥他们。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使舵 康熙:“最近朝廷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交给他办,他要是有什么私事,就去办,但过节的时候,必须回来,至于这件事,让他见机行事,不用顾虑后果,就算有什么,朕替他担着。”

李德全在旁听着,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但康熙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见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康熙还给了胤禛特权,让他放手去做,也是对他莫大的信任,这样的恩宠,不是每个皇子都有的。

翟枫:“陛下放心,卑职和弟兄们,会全力护着爷的安全,不让他受伤的,陛下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和嘱咐,卑职先告退了,爷在那边还等着卑职的回信,好部署之后的行动。”

康熙知道事情的紧急性,有些事的机会就那么点时间,错过了,整个结果,便不一样了。

康熙:“那便让李德全送你出去吧,要是出了什么变故,你们不好处理的话,就传信回来,切记万事以安全为主。”

翟枫给康熙行礼之后,便跟着李德全走了,出了康熙的寝宫,顺着刚才来的路,七转八拐的走出去,路上李德全也没说什么,他这个人谨小慎微,明白自己的身份,就算康熙很看重人他,他也不会仗着康熙的宠信,随意评论朝廷里的事情,这也是苏培盛要学习的地方。

主子没透露出让你代替他决定的意思,便不能越俎代刨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翟枫走的很快,李德全跟在他的旁边,还有些赶不上他的速度,翟枫见此,只能停下来等李德全。

李德全:“咱家就把你送到这里了,皇上的意思也给你们交代清楚了,这几天我会守着那个密信的地方,你们要是让人送来,我也能及时收到,让皇上处理,你们可放心这点。”

翟枫:“卑职告退。”

李德全看着翟枫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才返回康熙的寝宫里。

康熙原本还有些睡意,被翟枫这么一搅和,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李德全回来之后,便见他坐在龙床上发呆,以为他听到了什么打击性的消息,才会如此,有些担心康熙的身体。

李德全:“皇上,您可是身上那里不舒服,翟枫我已经送他出去了,路上也没有人发现,您可以放心。”

康熙:“朕就是一下子没睡意了,没不舒服,你去给朕倒杯茶吧,朕有些渴了。”

李德全刚跟着康熙的时候,练就了泡茶的好手艺,康熙很喜欢那股味道,很长时间里,这个差事,就落到了李德全的身上,连带着把原先给康熙泡茶宫女的活计都抢了,只要分派那个婢女,去干了别的事情。

只是后来,李德全不是那个小太监了,这样的事情,也很少出现了,偶尔康熙才会让李德全给他泡杯茶解乏。

李德全知道康熙这几天都没休息,今天好不容易,批改完奏折,能早点歇下,可没成想,又被翟枫的到来,给打扰了。如今想要睡着,只怕有些困难,现下还要饮茶,有些迟疑,没立马动弹。

李德全::“皇上,您这连着几天都没睡好,今天要是再喝茶,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入睡了,奴才给您换些别的。”

康熙见李德全态度坚决,不会去给他泡茶,就接受了他的意见。

李德全折出来,去茶水间给康熙倒些别的饮品,这个地方,晚上有人当值,预备着康熙随时喝茶。

李德全进来的时候,那个小太监,正守在炉子边打盹,见他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害怕李德全责骂他。

李德全:“要是实在困的厉害,就去洗把脸清醒下,不要靠着炉子,要是走水了,可就麻烦了。”

小太监见李德全没责骂,连忙认罪:“李公公,奴才再也不敢了。”

李德全:“念你是初犯,给你次机会,下次若是还犯,可就没这么容易过了,晚上当值是辛苦,但咱们都是为皇上做事的,是御前的人,该守的规矩,可是比其他宫殿里更严格,你这里离皇上的寝宫这么近,现在又是秋日,天干物燥的,走水的后果,你担当不起,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可懂咱家的意思。”

小太监自然知道李德全说的严重性,吓得在那里发抖,李德全可不是没事拿他们打趣的人,紫禁城的宫殿都是用木料搭建的,遇火能烧一大片,要是康熙正休息着,这里失火,带着风势,没多大功夫,就能烧过去。

康熙要是有个闪失,那他的小命,可就是别想要了,连带着自己的爹娘都跟着受连累。

李德全:“咱们这些人,记得自己的本分就好,有些事,不是再给你个机会,你还有那个福分能得到,在皇上身边做事,需得小心,这是为了皇上的安危,也是为了你自己,在这宫里,下人的性命卑微,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珍惜,别人更不会把你当回事了。”

小太监站在那里,听着李德全的训戒,很诚信的接受着教训,很平常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很严肃,也很认真,全然没有戏弄和瞧不起的意思。

李德全和他说完这些,就自己去倒了杯牛乳茶给康熙,这个东西也是他们喜欢的,以前没入关的时候,经常喝这个饮品解渴,如今也是受了前朝的影响,很多生活上的习惯都开始改变,饮茶的时候,变得多些了,这个东西,也就不那么频繁的喝了,但茶水间里还是备着的。

李德全倒好之后,端着茶盏便走了,只留在那个小太监,在那里寻思着刚才李德全对他说的话,很是有理,在这个宫里,捧高踩低,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真心实意对待你的人少的可怜,更何况还是皇上身边得力的首领太监,如此教导他,让他觉得自己很荣幸,决定以后,更加用心的当值办差,也不枉李德全给自己这个机会。

李德全端着茶盏,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刚才那个小太监,自己也是从那个位置过来的,他又不是一下子,就有了如今这样的体面,除了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之后,整个前朝后宫里,那个奴婢太监见了他,不给他请安问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接受 这一切得力于康熙对他的恩赏,也是他自己努力才得来的,每一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其中的心酸,是别人不能体会的。

当初他进宫之后,就被分到吴德庸身边当学徒,跟着他做些粗活杂事,每天除了做自己份例之内的事情,晚上下值之后,还得回去伺候他的师父,他很尽心的做,也得不到满意的结果。

他的师父在先帝那里受的气,回到住所,全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他成了出气筒,只要心情不好,非骂即打,没有一天能够幸免,那样的日子,真是噩梦,就在那个时候,他就暗下决心,更加努力的当差,给自己争个能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不相信,他一辈子就做这么个仰人鼻息的粗使太监,一辈子没有机会翻身,经过努力,他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先帝骤逝之后,他的师父,没了着落,还想倚老卖老,继续给当今陛下当总管太监,但由于他往日的为人处世,大家一致给了泼了冷水。

那些受过他欺凌的宫女太监,都反对他继续领着这个肥差,他没能如愿,被送出宫,没多久就过世了。

他在先帝当政时,把满宫的人得罪了个光,还洋洋得意,没想到一昭之内,就被拉下马,最后落得那么个凄惨的下场,李德全接受了他的教训,绝对不会像他那般做人。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个什么事情,那个小太监在当值的时候,打瞌睡,是他不对,但若是自己当下就给他个严厉的处罚,他是有这个权利的,但对他又没什么好处,何必对人如此刻薄,只要他今天接受了教训,往后改了个毛病,那还是好的。

就这么边走边想,李德全端着茶盏回来的时候,康熙都准备让人给他更衣了,别人都羡慕皇帝拥有着无上的权利和尊贵,掌握着生杀大权,后宫里美女如云,嫔妃成群。

但他这个每天跟着皇帝身边的人,才知道康熙有多辛苦,有多操劳,简直就是个孤家寡人,连晚上睡觉,都得留个心眼。

李德全给康熙把牛乳茶放到了小几上,康熙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发先里面是这个饮品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个东西,他小时候,经常喝,后来才慢慢换了口味,如今偶尔喝点,还是觉得新鲜的。

康熙:“你这个老奴,当差也越发懒散起来了,让你端杯茶,去了那么久的时间,朕还以为你躲到哪里地方睡觉去了呢。”

康熙身边每晚当值的人,都不在少数,除了殿外值守的暗卫,侍卫之外,殿里还是有太监守着,但他也不会真的如康熙吩咐的那般,找个地方,全然不顾的到头大睡。

整晚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主子给自己脸面,他也的悠着点的。

李德全知道康熙是拿自己寻开心,并不是真是生气,他要真如那般不知所谓,把主子晾到一边,自己去睡觉,那他离找霉也不远了,他可没有那个胆子。

李德全:“皇上,您久不喝这个饮品,茶水间里没有准备现成的,我去现做了一份,这才耽搁了些时间,皇上息怒。”

康熙也没真的生气,只是刚才的那个消息,让他有些气闷,这才拿他开个玩笑,他知道做这个东西,有些费时间,但好在茶水间里,什么佐料材料都有,只要动手去弄,也是能做好的。

康熙“行了,下次注意,可别犯这毛病,不过这个味道,朕还真有点怀念,就像是小时候,太皇太后宫里的嬷嬷煮出来的,很好喝。”

李德全知道康熙是想孝庄了,这个大清皇朝的传奇女子,一生辅佐了三个皇帝,丈夫,儿子,孙子,十三岁时,从蒙古科尔沁部嫁到盛京的四贝勒皇太极府,做侧福晋起,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皇朝。

年轻时,也没得到过自己丈夫皇太极的多少宠爱,后宫里,掌权的是自己的嫡亲姑母孝端皇后哲哲,受宠的是自己的姐姐宸妃海兰珠。

自己所处的地方,在两个人之间,很是有些尴尬,好不容易有个皇子,皇太极还病逝了,丢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被皇室宗亲推举着登上了帝位,也是不得消停。

朝中的执政大权落到了睿亲王多尔衮的手中,顺治帝福临更像是个傀儡,母子聚少离多,往日相依为命的现状被打破,母子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也陌生和疏离。

孝庄为了顺治的地位能坐的更稳,早日亲政,在他成年之后,就替他聘了自己娘家哥哥的嫡女做皇后,拉拢蒙古的势力为他所用,但顺治并不领孝庄的情和苦心。

在顺治刚坐上皇位的时候,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听多尔衮的,觉得自己的十四叔,英明神武,立了那么多的战功,骑马射箭都那么厉害,很是崇拜,和多尔衮的关系很不错,孝庄看见这种情况,也是欣慰。

她心里总是害怕,依着多尔滚的威望和实力,他要是想把他们孤儿寡母拉下马,自己做这个大清之主,这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能和他相提并论,有这个资格的,也就是皇太极的长子,肃亲王豪格了,但被他找了个错处,削掉了兵权,只能回家赋闲,偶然出席下早朝,俨然就是个清闲的宗室了,离权力中心,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随着多尔衮的跋扈,和顺治的成长,两个人出现了剑拔弩张的局面,连带着顺治对自己这个皇后,也厌烦起来。

这个皇后的人选是孝庄定的,但是多尔衮亲自赴蒙古科尔沁部,面见了孝庄的哥哥吴克善,给他定下了这门亲事。

母子俩为着这件事,也是关系紧张,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现实,大婚了,但顺治对自己这个皇后真是喜欢不起来,博尔济吉特氏自幼娇惯着长大,貌美秀慧,在草原上很受大家的喜爱。

但这里是清廷后宫,博尔济吉特氏喜好奢华,一切用具都爱用金饰,还有些跋扈善妒。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大忌 这所有的脾气秉性,都和顺治大相径庭,两个人相处起来,有很多问题,最后顺治不顾众人的反对,下旨废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后位,降为了侧妃,移居别宫居住。

后位玄虚,孝庄又从蒙古给他娶了继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也是博尔济吉特氏,顺治如法炮制,想要再次废后,但这次孝庄说什么都不让他如愿,哪怕和顺治的关系变僵。

满蒙联姻,自从努尔哈赤时候起,就有这个惯例,那个时候,还是建州后金,还没有称帝,为了巩固政权,不管是努尔哈赤本人,还是他的兄弟,儿子们,每个人的后院女眷中,至少有一位是蒙古贵族女子出身。

其中就以孝庄的家族,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最为出名,孝庄出于政治的考虑,让顺治娶自己的嫡亲侄女,也是为了长久以来,两个人家族结盟的利益,大清那时根基不稳,他年少登基,正是需要有实力的人来支持扶持他。

他的舅舅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正好是合适的人选,不管是因为他们是甥舅关系,给重要的是,他是科尔沁部的首领,草原上的家族,有很多人想娶他的嫡女,和他成为儿女亲家,这样他们的家族就能的到发展壮大的机会。

但顺治不以为然,他不喜欢别人束缚自己,朝政上,凡是大小事,官员们都是去和多尔衮禀告,他坐在龙椅上,也没有多少人诚信服他,这让他很憋屈和郁闷。

在后宫自己的亲事上,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他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别人握在手里的傀儡,没有半分自由,别人不理解也罢了,连自己的母后也加入了进去,让他觉得窒息。

最后当他遇到董鄂妃的时候,全面暴发,一发不可收拾,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整个后宫里的女子,都失了颜色。

不管是来自蒙古的后妃失宠,就连满族的那些妃子,都没有幸免。

康熙的母妃佟佳氏,那个时候,还是名庶妃,在后宫里艰难的生存着,要不是偶然的宠幸之后,诞育了他这名皇子,也不会得到封妃的机会,连带着他们母子入了孝庄的眼,才改变了自的处境。

这些都是顺治在董鄂妃病逝之后,也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孝庄给康熙的机会,他是皇三子,上面还有庶妃生的阿哥福全,要是依着长幼自序,他是没有机会登上这个地位的。

但孝庄偏心于他,觉得他能承担起他皇阿玛留下的烂摊子,在后面默默的支持他,替他制衡着顺治留给他的四大辅政大臣。

在后位上的考虑,也从蒙古自己的家族里的女子身上,移到了当朝重臣家的闺秀,最后为了压制鳌拜和遏必隆,给了选了首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也就是太子胤礽的额娘。

康熙比自己的皇阿玛强些,虽然也是为了政治联姻,但他和皇后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这个比他大一岁的满族闺秀,在前朝后宫里帮助了他很多。

索尼感谢孝庄对自己的信赖,在康熙和赫舍里氏大婚之后,全力辅佐着康熙,后宫里赫舍里氏,也没有因为妒忌,苛待其他满族和蒙古的后妃,而是很和善的和其他人友好相处着。

尤其是对遏必隆的女儿钮祜禄氏,和康熙的表妹佟佳氏,很是厚待,但就是这样一个德才皆备的女子,在诞育自己的嫡次子时,难产大出血没了,这让康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走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孝庄的慧眼识珠,给自己娶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女子做妻子,才让康熙不至于自己步他阿玛的后尘,但这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格,没有他阿玛的独断专行,不听取别人的意见。

当初他刚登基时,也碰到了很多棘手的事情,只要孝庄能做的,都替他打点好了,交给了为人处世的道理,治国平天下的决策。

但等他真正能独挡一面的时候,便退居后宫里,每日只是与苏麻喇姑喝茶,养花,做些普通孀居妃子所做的事情,打发闲散的时光。

要不是没有人给自己撑腰,为了不被别人欺凌他们孤儿寡母,孝庄也不至于这么辛苦的自己打拼,替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守着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付出了全部的心酸,还得不到理解。

孝庄在别的事情上,能由着康熙做决定,但唯独在后宫女子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自己所受的苦,不想历史再上演,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子,变的不明事理,置天下的百姓不顾,这是为君的大忌。

康熙的祖父皇太极为了宸妃海兰珠的病逝,伤心不已,旧伤复发,急病而逝,扔下储位未定的局面,他的阿玛顺治,也是为了女子董鄂妃,英年早逝,孝庄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康熙也明白,对自己的后妃,没有一位能得到独宠的。

他自己的额娘也是这里面的受害者,早年进宫,过着被自己夫君冷落和下人苛待的日子,好不容易能凭着子贵,荣封圣母皇太后,但没有享受几日的尊贵,便病逝了,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另外一位,便是顺治的继后博尔济吉特氏,康熙登基之后,尊封为母后皇太后,搬到了寿康宫里,一生无宠无子,幸而康熙孝顺,给了她安怡无忧的晚年生活,还把宜妃所出的五皇子交给她抚养,也算是弥补了她此生的遗憾吧。

康熙知道孝庄的心病,对太后很是孝顺,也算是替自己的阿玛,弥补亏欠吧。

苏培盛见康熙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陷入了沉思,也没去打扰康熙,但这牛乳茶就得趁着热喝,就提醒了一下康熙。

康熙没想到仅仅是杯茶,就让他想到了过去的事情,也是无奈,他也知道这个,就端起杯子,喝了个精光。

苏培盛接过杯子放下,之后扶着康熙起身,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会儿,才伺候康熙躺回了龙床。

也不知道是因为饮用了牛乳茶的缘故,还是康熙实在困的不行,躺下没多久,康熙便陷入了梦乡之中,还得起了鼾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倒戈 苏培盛掖好被角,这才放心的离开,交代给外间守夜的太监,小心注意康熙夜间的动静之后,才回到自己方才歇息的地方,继续小憩着。

翟枫从秘密通道里出来,暗自观察了许久,将无人注意自己,这才顺着道路去了栓马匹的地方。

然后骑着马朝城外而去,胤禛他们自从李绯嫆有轻微的动作之后,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而另外一边也在等待着翟枫带回来的消息。

翟枫的速度很快,他们这些暗卫也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各项技能都熟练于心,在进入寺庙之后,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让那些人瞧见了他的行踪。

苏培盛被陈赟呲了一顿之后,对他们的事情,也没那么热衷的关注了,翟枫回来之后,也是自己去敲门等待胤禛的觐见,苏培盛站在一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翟枫从来没见过苏培盛这样子,以为他在自己走后,被胤禛骂了,也没当一回事。

胤禛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翟枫回来了,立马让他进去,晓倩之前,都是守在李绯嫆床前的,但现在,她知道胤禛有要事要谈,立马出去等在廊下。

胤禛对她的举动很满意,也没阻止她出去,他是对周围人不错,但有些事情,他是不会让人知道的,这点不能免俗。

晓倩出来,看见外面站着位陌生的男子,也没意外,他们出来的时候,胤禛带了好几位仆从,除了苏培盛是随时跟在胤禛身边的之外,还有好几个人,是她没见过的。

此人现在过来,想必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请示胤禛,在胤禛没有出言让她进去之前,她都会站在这里等着。

翟枫瞧了一眼晓倩之后,面无表情的进去了,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翟枫进去给胤禛行礼之后,就禀告了他此行的结果,康熙看过信之后,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有什么意外发生,他有权力做任何决定,不必听取任何人的意见,他们这些人,都得全力听他的调遣。

胤禛听见康熙如此说,也是暂时放下了心,他就怕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处理不当,带来恶劣的影响,那这后果,他担当不起的,既然康熙如此信任他,他便能放手去做了。

胤禛:“这趟你辛苦了,现在回去休息下吧,休养好精力,才能更好的投入战斗之中,再我没有给你明确的指示之前,你们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破坏了整个布局。”

翟枫也是大风大浪里闯荡过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不会为了逞强,表现自己,擅自行动,暴露了目标,这种低级错误,他是不会犯了。

不仅他自己,连带着他手下的兄弟,他都会交代下去,谁要是不听指挥,坏了行动,立马从组织里除名,并且废除武功,受刑罚,免得泄露了主子爷的秘密。

翟枫回去之后,立马交代给自己的兄弟,现在进入战备状态,全员时刻准备听从主子爷的吩咐,出任务。

苏培盛走了之后,陈赟有些后悔对苏培盛无礼,但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来去胤禛那里给苏培盛赔礼,正巧这个时候,翟枫回来了,有嘴快的人把这件事情泄露了出来,让翟枫很生气。

翟枫:“陈赟,我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如何做的,这个特殊时期,你不想着怎么办好,接下来主子爷交给我们的任务,而是在主子爷的总管太监来好心提醒你之时,给人家没脸,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陈赟是清楚翟枫的脾气的,很多时候,在不触犯他们这些暗卫的特定规矩的前提下,对他们也是很宽容的,很少发脾气,但要是把他惹火了,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陈赟有些逞强的给自己找理由:“大哥,我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但苏培盛他贸然过来,插手我们的事情,也是不合适的,他是主子爷跟前得脸的侍从,整个贝勒府里的下人,都给他些薄面,连主子福晋都对他很客气,但咱们又不需要看他的脸色,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翟枫见陈赟到现在还是如此硬气的说话,也明白过来,刚才苏培盛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要是换了他,想必早就暴起了,苏培盛只是这么个表情,已经很难得了。

翟枫:“到现在你还是不知悔改,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那些人的最终目的,我们还不清楚,我们这些人就在这里起了内讧,这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你连这点都不明白。”

陈赟刚才已经明白自己的举动不妥了,现在又被翟枫训斥了一顿,立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陈赟:“大哥,要不,我现在过去,给苏培盛道个歉,让他别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翟枫:“那倒不必了,苏培盛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眼窝子浅,给我们找麻烦,这样的人也得不到主子爷的重用,此事做罢,以后别再犯就成,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做这样的事情,一顿罚你逃不了。”

陈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大哥,我记下了。”

其他的兄弟们接受了陈赟的教训,也表示自己不会犯这类的毛病的。

翟枫借着全员都在的情况下,给自己手底的兄弟们开了个会,“弟兄们,今日的事情,我的处理不是小题大做,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咱们此次出来,原本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遇到的事情,也是意料之外的。

主子爷因为私事耽误了回城的日期,你们是知道的,那晚的女眷,你们也是看见过的,主子爷因为她昏迷不醒,心里很着急,怕误了中秋宫宴,又恰好碰到这帮人,心里负担很重,我们身为他的护卫,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保护好他的安全和那位女眷的周全,才是我们该尽的职责,如今陛下把这件事交给主子爷,咱们可不能给他拖后腿。”

陈赟和其他成员听到翟枫的话,立马安静下来,有人就说了,“大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苏公公这个人,在府里的人缘还是很好的,他想必也是担心主子爷,才会如此的,他得主子爷如此的抬举,走到如今的位子,也不是那般狼心狗肺之人,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不痛快,就倒戈对手,给我们和主子爷露致命伤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分内 他们都是自己挣回来的性命,对这些已经看的很淡了,但要是他们中间出了叛徒,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不可原谅的,一经发现,他们决对不会客气的下手,管你是谁,都不能幸免。

翟枫:“这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就像你说的,既然他能得主子爷的厚爱,管理着贝勒府的前院,也是信得过的人,只是这件事,是个教训,不管我们身处何职,在正个贝勒府的利益面前,我们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我希望你们都记住。”

陈赟和别的弟兄都异口同声的告诉翟枫:“大哥,我们记住了,请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情,决定不会再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翟枫:“不管府里其他人对咱们是什么态度,我们都不能恶言相向,就算和他们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过来跟我说,我自然会禀明主子爷,让他给个决断的,不能你们自己擅自去闹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翟枫知道苏培盛这个人在府里也是谨小慎微的,不是那种喜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人,才会如此嘱咐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他也是不想以后,自己的人在和主子爷身边的贴身随从,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他相信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苏培盛是不会主动和他们说话了,他从一个低等粗使太监,混到如今的地位,没有点手段,那是不可能的,除了自身的努力,和主子的看重之外,心机也是不可或缺的。

他一个人背景离乡来到京城里,进宫做了太监,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但就是这样的磨难,都没有把他摧残成如其他太监那样的病态,可见他的心里素质如何强大。

苏培盛原本也不是那爱插手别人事务的人,但如今情势不同,李绯嫆还没醒过来,胤禛守着她,有些事,难免就会疏漏。

他也是怕这次的行动有纰漏,才会前来的,但被陈赟这一顿奚落,依着他的为人,只怕回去之后,也是找个地方,检讨自己的行为,然后警示自己再也别僭越了。

翟枫作为暗卫的首领,从没接任务之前,被人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学习基本的武功招式,轻功之类的东西之外,那些乔装打扮,唇语,解读人的内心活动,这些杂项,他也是跟着专门的人研究过的。

就算此刻苏培盛不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活动,翟枫也是猜了个八九成,苏培盛确实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哪怕自己是好心,但也是管了闲事,让人讨厌了。

翟枫给人们训完话之后,就让兄弟们散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刻保持警惕,注意周围人的活动和动静,以备发生紧急情况。

然后翟枫去李绯嫆那边找了苏培盛,此刻他正打了热水,往回走,他刚才把晓倩的水,碰撒了,还把晓倩的衣服,弄湿了,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小心,便替她去打水了。

晓倩身上湿漉漉的,很是难受,胤禛便让她下去换衣服了,这个季节的气温,已经下降了,夜间很凉,再加之他们在山上,温度更比山下低了好几度,要是稍不注意,染了风寒,那便不好了。

本来他们就走不快,要是连她都病倒了,到时候,他处理那些人的事情,没有功夫,守着李绯嫆的时候,也只能她在这里照顾和看护了。

晓倩找了地方换衣服,动作很利索,没几分钟,便换好了,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苏培盛端着水回来,她想接过去,但苏培盛没给她。

苏培盛:“还是我拿着吧,要是咱们争执的时候,没拿稳,撒了主子的擦洗的水是小事,把你烫着就不好了。”

晓倩也是为着自己走路出神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路那么宽,她非要往苏配省身上挤,也是没谁了。

晓倩见苏培盛很坚决,也没有再和他争论,很是听话的跟在他的身边。

晓倩:“苏公公,您穿多大码的鞋,等回府了,我给您做几双穿,这段时间,您也辛苦了,为了我家主子的事情,没少费心。”

苏培盛:“你这个丫头,这么说,便是见外了,虽然我是跟着贝勒爷的,你是武主子的贴身侍婢,但要说起来,武格格也是我的主子不是,你就别那么客气了。”

苏培盛以为晓倩是和他开玩笑,也没当真,这些都是他的分内事,当不得别人的谢,更何况别人还要给自己做针线,那更使不得了。

晓倩和苏培盛这么说,很诚心的,没有什么虚情假意的,给他做东西,也是很久之前,她和李绯嫆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时说起的。

苏培盛把水壶放到李绯嫆门前,没有进去,让晓倩拿了进去。

苏培盛就在那里站着,想着白天的事情,翟枫吃完饭之后,才来这里的,远远的便看见了有些落寞的苏培盛。

翟枫走过来,和苏培盛聊了起来,“苏公公,方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弟兄们的态度有些不客气,您别见怪。”

苏培盛:“没事了,那位兄弟说话很直爽,也是我该学习的地方,统领不必纠结,有些事我还是懂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如今都过去了。”

翟枫:“我那个兄弟,就是性子急,有些时候,说话有些不中听,您别放在心上便好,我代替给您赔不是了。”

苏培盛:“首领您别这样,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翟枫看苏培盛的样子,没有生气,便彻底放下心来。

翟枫说完这些之后,便走了,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活。

晓倩给李绯嫆擦洗之后,也就呆在屋子里,没出去。

胤禛问起苏福他们,得知还没有回来,就有些担心,怕他们也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回这里,四福晋走的时候,胤禛正在睡觉,那个时候,刚吃了晚膳,也就下午二三点的时候,如今都过了子时了,送个人走了半天的功夫,虽然这里离京城的府邸有些距离,但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胤禛对着苏培盛说:“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心血 苏培盛:“奴才也不清楚,他们走的时候,我吩咐他们早点回来的,也让路上注意周围的情况,别让别人伤了福晋。”

胤禛想起他让苏福他们去顾晋恒那里还有事,也就没再继续在这件事上说什么,可能四福晋留他们在府邸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办,也有可能。

往常给各府送节礼的事情,胤禛都是交给四福晋操办的,她按着要送礼的人喜爱准备好之后,接下来胤禛便让苏培盛带着东西,代表他登门去送礼。

这个惯例都进行了很长时间了,自从他们自己有府邸之后,都是这么来的,苏培盛是他的贴身随从,贝勒府的总管太监,代表的就是他胤禛的脸面,让他去,也不失体面的。

京城里的勋贵皇亲很多,有些身份的人,是不会自己带着东西登门送礼的,那样就是掉价的行为。

这些人的府邸之中,除了宫里的康熙,太后,德妃,需要胤禛带着东西去看望请安之外,剩余的宫外的府邸,也就只有裕亲王的宅邸,每年佳节的时候,胤禛都会带着苏培盛亲自去看望,这个殊荣,连四福晋的娘家都没有。

说起来这位裕亲王是何人,能让胤禛如此对待,那他还真的当得起,受得起,这个人就是福全,顺治的二皇子,当今皇上康熙玄烨的兄长,胤禛和所有兄弟的皇伯父。

这样一个地位尊崇的人,不管是依着孝道,还是礼法,他都应该如此做,除了福全之外,康熙还有一个兄弟,排行老五的恭亲王常宁,胤禛也经常去探望,但和这位皇叔的关系,便比不上和福全来的亲近了。

要说起来,这位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当初顺治染病驾崩之前,依着礼法,写遗诏,宣布自己的继承人,福全应该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他是顺治的次子,但他拒绝了这个要求,对着自己的皇阿玛顺治和太后孝庄言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辈子只想做个贤王,辅佐自己的兄弟,管理好这祖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便好,与此同时,他把康熙举荐给了顺治,他觉得比起自己来,他的三弟,更能担当起这份重责,更有帝王的气度,能管理好这偌大的江山,不至于让他失望。

顺治和太后听了很是欣慰,兄友弟恭,这是他们盼望已久的场面,很多前朝历代的皇子们,为了争夺皇位,不惜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如今福全自愿退让,这种行为,真的值得人学习。

福全面对着自己阿玛,难得露出的慈爱的笑容,和孝庄太后和其他宗室贵亲的目光,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当皇帝固然好,有着无上的权力,多少人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上,多少美女都成了他后宫里的人,给他传宗接代,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他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如今这样也很好,他是顺治的次子,不管谁做了皇帝,他都是皇伯父,在这大清皇朝里,地位也是很尊贵的,更何况他看好自己的三弟,确实有这个能力,他何不让贤。

顺治,孝庄太后和其他皇室宗亲,最后经过众多的考验,听从了福全的提议,选了皇三子玄烨做下一任皇帝。

康熙那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自己皇父的承认,做了他的接班人,那个时候,他在宫里的存在很低的,他的额娘佟佳氏,是位庶妃,身下他之后,才勉强封了个妃位,还没有封号,在后宫里生存的很艰难,要不是他得了自己阿奶孝庄的青眼,他们两个人的日子,可能真的过不下去了。

那个时候,顺治已经娶了自己的继后博尔济吉特氏,但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好,这位皇后,性格很好,温和娴静,和之前的嫡后的脾气,简直是天差地别,对顺治和孝庄很好,对其他嫔妃也不错。

顺治本来赌气想要再把这个皇后的位子也废了,但他找不到理由,加之孝庄强烈的反对,最后也没有成功,这个时候,顺治遇到了董鄂妃,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福全和康熙的情况差不多,自己母妃的状况在宫里也不算很好,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很聊的来。

最后顺治病逝了,留下了四位辅政大臣帮助他打理政务,康熙在众人的辅佐下顺利登基,那个时候,他才八岁,比自己的阿玛当年登基时,才长了两岁,也是少主当政。

康熙的帝位做的也不稳,顺治为了防止皇亲专权,选了朝中的重臣辅佐他,但那个时候,索尼做为首领大臣,已经年世已高,很多时候,都是保持中立,不掺合宫里的争斗,塑壳萨哈和遏必隆也没有那个能力,能斗过鳌拜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独霸朝政大权,为所欲为,很让康熙和孝庄头疼,要不是因为福全等人在旁帮衬着他,想要轻易铲除鳌拜的势力,也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

康熙执政之后,为了感谢自己的兄弟,对他的拥戴和帮助,封了他们两位****的爵位,虽然待遇是相同的,但从感情上来说,还是和福全比较亲近,常宁这个人性格温和,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和他们两个人的来往也不怎么多。

偶然见面,也是年节下,带着福晋来参加宫里的家宴,或者隔断时间,进宫来给孝庄和太后请安,才会碰面。

福全这个人确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处理朝政这方面,真的不在行,倒是在军事方面,发挥了自己的优点,那个时候,大清刚入关,政局还不稳,前朝余亲和蒙古方面,很多地方,都是会发生战役,这个时候,福全就代表康熙去出战,大好的年华,都在战场上流逝了,打了不少胜仗,但也留下了很多病根。

康熙便告诉自己的孩子们,他们的皇伯父,为大清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不管他们谁见了,都得尊重自己的这位兄长,连太子胤礽都不能例外。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难怪 福全自己也会做人,对待皇子们都很好,尤其是对待太子,很是疼爱,这也源于他自小失去额娘,太子对这位皇伯父也还是不错的,最起码除了太皇太后和康熙之外,唯数少见的,说出的话,能听进去的人。

这个待遇就连太后都没有,太后也是从十几岁便从草原嫁到这深宫里,一辈子无宠无子的,活的也很是不痛快,多亏得她自己想的明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才能安享晚年。

在康熙的额娘去世之后,她作为顺治的嫡后,康熙的嫡母,即便没有自己的子嗣,但还是被康熙奉为母后皇太后,在寿康宫里颐养天年,过得很是舒坦。

康熙看在自己祖母和她看顾自己的情分上,对待太后也是如额娘那样孝顺,外邦进供来什么稀罕的吃食和东西,康熙都会吩咐李德全,先给太后送一份过去,出外巡塞或者南下的时候,也是会带着太后去散心的。

但太子对自己的这位嫡祖母,远不如对待孝庄亲近,也是因为太后精通蒙语,偶尔会说几句满语,沟通起来,实在困难的厉害,他这个人的性子,最不耐烦,刚开始还会跟着康熙去,但后来也是偶尔去请安而已,说起话来太费劲了。

不像孝庄,不仅通蒙语和满语,连汉话都说的很溜,聊起天来很方便,不会受拘束。

他们这些皇子要学习的东西特别多,各种语言文字,还要学习骑马,射箭,音律,棋艺,琴艺,四书五经之类的,成年娶亲之前,每天都是半夜三四点,便爬起来洗嗽吃早点,然后去上书房里读书,很是辛苦。

难得能休息几天,除了宫里的万圣节,和除夕之外,也就是自己的生辰之日,能不用到那里上课,休息一天,这样严格的规矩,教出来的孩子,很优秀,这点也是毋庸置疑的,毕竟花了那么多的银两,都是为了让他们受最好的教育。

他们这几个弟兄之中,也就是十三皇子能文能武,在音律上也是深有造诣,乐器上的功力很高,这也是能让了无大师切磋的人,他本身的技艺便不俗,能和他交流的人,也没几个,唯独胤祥还在里面。

说起这件事来,他还真的感谢他怕麻烦,没跟着来这里,不然先出了李绯嫆这件事,紧接着又是乱党,要是他在,肯定不会让人把他送回宫里,定然会留下来,陪着他一起处理这件事,那他更加会觉得头疼。

胤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身上有种侠义的东西在,念书的时候,最羡慕书中描写的侠客,在外面行走江湖,除暴安良,扶危济困,自由自在的活着。

胤禛想到苏培盛陪着自己在这里,今年是赶不及到裕亲王府邸了,不若等苏福回来后,让他拿着自己的信物,去宫里找胤祥,让他代替自己去看望下自己的皇伯父和皇叔也好。

不然四福晋这个内眷,自己去,有些失礼,这样也是个好办法。

除了这两家,也就是四福晋的娘家,那拉府和他名义上的舅舅隆科多的府邸,需要他操心。

往年送节礼的时候,要是有事顾不上,都是遣苏培盛跟着四福晋的陪嫁嬷嬷一起上门的,至于佟佳府,他出面不合适,都是苏培盛带着礼物,代表他去走一趟,给隆科多请安问好。

今年有了变故,只能劳驾四福晋亲自去了,这也不失礼,他也不是不想去,但碍于宫里德妃瞧着,不想惹来不痛快,便没有亲自去过,如今她也想明白了,就像李绯嫆说的那般,尽量活的轻松些吧。

他知道德妃不满意自己亲近佟佳府那边的人,觉得自己没把她放在眼里,他知道德妃的态度后,也是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但还是会碰面的。

他对德妃的阿玛额娘和兄弟们,都不是很亲近,要说起来,他们这些人,才是他名义上的亲人,是他的长辈和娘舅,有事也是找他们来帮忙,但不知怎么的,胤禛看见他们,都很陌生。

德妃不满意他这种态度,对着自己的亲人,那么尴尬,板着个脸,全程没有表情,但胤禛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要让他对着乌雅氏的人,露出笑模样,那简直异想天开了。

这也怨不得胤禛,德妃的阿玛虽然官至护军参领,但他们祖上却是正黄旗包衣,隶属内务府,德妃进宫也不是和其他的秀女那般大选进来的,是宫里三年一次的宫女参选进来的,刚来的时候,也是被分配到储秀宫做粗使。

德妃的母家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家的闺女,能麻雀变凤凰,一朝能为了人上人,他们也跟着沾光。

在外面的行事也有些张扬,毕竟德妃在康熙面前还是有些脸面的,外面不知内情的人,冲着德妃和胤禛的面,对待他们也是很客气。

但胤禛并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做法,本来也没多少感情,再加上做着自己讨厌的事情,更加不待见他们了。

这才让德妃反感,更加变本加厉的找他和四福晋的茬,毕竟这些都是四福晋打理的,四福晋得了胤禛的吩咐,对待她的娘家人,也没多客气,不当正经的亲戚看待。

德妃生气也没有用,毕竟自己父兄做的事情,有些提不上台面,她自己在宫里小心翼翼的度日,从一个粗使宫女熬到如今的四妃之位,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其中也着实不易。

自己的亲人非但不给她长脸,还私下给她找麻烦,也难怪一项跟自己不亲近的长子,不待见他们,连每年的节礼,都是随便准备点东西,让府里不入流的仆从,送到家里打发了事。

胤禛是对自己的外祖一家,不怎么待见,但要是说她很敷衍,那绝对是冤枉他了,他只是让四福晋准备的东西,没怎么贵重而已。

四福晋知道今年胤禛肯定是没空去忙这些事情了,也不知道会让谁代替他去,自己的娘家还好说,自己能领着陪嫁嬷嬷回去一趟,皇伯父府,皇叔父府,佟佳府邸这些地方,可不能随意派个人去应付,但让她去,也是不合规矩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趋炎 四福晋之所以把苏福他们留下,也是有事要交给他们,胤禛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随身的东西,这要在寺里还要呆几天,换洗衣服和平常用惯的东西,都是该准备的,她回来给弄好,也好让他们天明了带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虽然城门上的人不会为难他们府邸里的人,但总这样,半夜三更的,关了城门进出,多少还是会给那些人带来麻烦的,四福晋也是胤禛的为人,除了不必要,不会愿意自己的人,出现这样的事情来,才留了他们在府里住一宿。

苏福他们担心自己回去的时候,会被胤禛责罚,楚林在旁边安慰他,“没事的,既然是福晋,把我们留下,想必是有原因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安生的歇会吧,那边的情况,瞧着有些不好,等回去了,你想找个地方歇息,都没这个机会了。”

要是按着之前苏福的性子,只怕早已吓坏了,这段时间,跟着苏培盛也是锻炼了不少,能经受起风波了。

苏福听了楚林的话,觉得有道理,也不纠结了,翻了个身睡着了,之前他还是粗使的时候,和楚林没打过交道,好多次见他,都觉得这个而太冷酷了,也不爱说话,不爱笑,整天都是一个表情,后来和他处事之后,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这个人。

尤其是如今,两个人出来办差,路上无聊的很,他总是找话题和楚林说,他虽然很多次,都没有参与他的话题,但也没露出讨厌的表情,很是认真的听着他的说话。

更是让他对楚林改观了,就像之前安慰他,没有多少暖心的话语,只能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却让人觉得很安心,喜欢和这个外面看着很酷,但心地善良的人打交道了。

楚林听着背后苏福的动静,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他想的没错,胤禛就算有些不高兴,但若是四福晋差遣他们,这点面子,胤禛还是会给的,他们又不是把主子送下之后,不回去交差,在外面花天酒地了,那样担心还有些道理。

这两三天都没怎么休息,一直从城里奔波到远郊,然后再折返回来,就这么折腾,他也有些累了,和苏福说完之后,便也沉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之后,外面已经大亮了,赶忙去喊苏福起来,去四福晋院子里报道。

四福晋在陪嫁嬷嬷的协助下,那些礼单和礼品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去送了,现在看见他们俩过来,也没吩咐他们去办,只是让他们在府里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把给胤禛的东西捎回去,顺带问下他的打算。

苏福接过东西,和楚林行礼之后,就从四福晋的院子里出来,到膳房里去了,他们都是年轻男子,体力消耗大,这么折腾,肯定饿坏了,能吃点东西回去也好。

膳房里的管事,见是胤禛身边的近侍,忙吩咐里面的师父,把早上刚做好的吃食拿出来给他们,楚林和苏福便坐下来开动,那个管事也不知想什么,一个劲儿在他们耳边唠叨。

管事:“两位辛苦了,跟着贝勒爷外出办差,可得多吃点,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要是不够的话,让他们再给拿点出来,对了,两位,咱们贝勒爷什么时候回来?”

苏福的脾气好,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也没吭声,只顾自己的吃着饭菜,但楚林可忍不下去,听着这个人说话,连胃口都变差了,立马怼了过去,“你也知道我们累,这要不容易,坐下来吃点东西,你在这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们哥俩吃饭了,再说主子爷的行踪,也是你能打听的,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管的这么宽。”

那个管事被这么一顿训,变得很尴尬,脸色很不好看,他也是好心问下,没想到这个侍卫长说话这么冲,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也不知道就这脾气,怎么能留在贝勒爷跟前当差,还得到重用的。

管事心里活动着,也不敢再留在这里唉呲了,转了个身,进膳房里的休息室了。苏福在旁边,看见那个管事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楚林瞧这个管事早就不顺眼了,对府里的人,得宠的,上赶着巴结,要是你失势了,那得到的就是他的刁难,连份例里的菜肴和吃食,都是以次充好,或者干脆拿坏掉的饭菜打发你,这样的势利小人,他实在瞧不上眼去。

也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他这个人是有些面冷,但绝不是那般仗势欺人的,平时看不过眼的人和他说话,他至多不搭理人家,让人家碰一鼻子回,这样直接怼过去,也是罕见的一次。

苏福没见过如此义愤填膺的楚林,听着他说的话,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就没忍住。

苏福:“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毒舌的时候,这个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这个管事何处惹到你了,让你如此对待,看把人怼的,再连一个字都没了,脸红着走了,你也是厉害。”

楚林没搭理苏福的调侃,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菜肴,苏福见楚林不理他,害怕他生气了,也没再说什么,但这个时候,楚林给她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你不觉得这个人很讨厌吗,趋炎附势的不算,还想打听主子爷,这些是他该知道的事吗,有些功夫,不是管好这里,让府里的人吃些可口的饭菜,才是正经,尽操心些与他不相干的事,多余。”

苏福听着楚林这段话,也觉得那个管事,该得些教训是,他刚才的话确实僭越了,他们这些人的行踪,确实不该他过问,别人不管着闲事,被他压制,也是敢怒不敢言,但他倒霉,碰到了楚林的手里,可不会和他客气,这不就给了他些教训,让他服服帖帖的走了,连半点脾气也无了。

苏福:“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人,只是你的脾气也实在冲的厉害,就算如此,也能好好说,这样的落人面子,得罪了人,你倒不怕他以后在你碗里下药,给你小鞋穿。”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嫡妻 楚林知道苏福也是为了自己好,“这个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他不敢做的,我可不是后院那些无势的人,能任凭他怎么折腾,你放心好了。”

那个管事是有些落了面子,但他还真不敢把楚林如何,不说他有功夫,就是胤禛那里,深得重用,整个府邸里,除了苏培盛,便是楚林和翟枫这两位统领了。

楚林和苏福吃完饭之后,就拿着东西出府到顾晋恒的医馆去了。

他们两个骑马去的时候,顾晋恒忙着没空,是明澄出来招待的他们。

明澄看见他们也是很高兴的,连忙让他们进来,苏福告诉他,他们这次来是为了李绯嫆的事情,明澄知道事情紧急,便去找顾晋恒了。

顾晋恒知道是胤禛府上派来的人找他,以为是李绯嫆出了什么事情,赶忙跟着明澄回来了。

楚林和苏福见了顾晋恒之后,就告诉了胤禛的意思,顾晋恒知道李绯嫆的病情没有恶化,想来只要将养些时日,总归是会好的,胤禛想的也没错,她如今昏迷不醒,光是喝些汤药是有些好处,但日子久了,一点吃食都不进,是要耗人精气神的。

给李绯嫆炖着补品,每日少量的用些,对她的病症也能近日痊愈,不至于等到李绯嫆清醒之后,亏损元气。

顾晋恒:“你告诉你家主子,他说的这件事,可以办,但切记不可用量过度,上次我未来之前,你们给她喝参汤,但没用好,也无碍,这次就别它放到里面去了,用些其他温补的东西才好,你家夫人现在身子虚,可不能再用那些大补之药,是会适得其反的。”

楚林不管这些事,都是苏福在旁听着,见者顾晋恒的医嘱,很是认真的听着,好回去告诉胤禛,不至于遗漏了什么。

顾晋恒:“先这样,等我忙过这几日,就去给你们夫人复诊,让你们主子放心。”

苏福:“顾先生有事先去忙,我家主子中秋节也会回来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到时候,去府上便可。”

顾晋恒说完之后,就走了,让明澄招待他们。

苏福得了顾晋恒的医嘱,又觉得出来的时辰久了,也不敢再在这里耽搁了,和楚林两个人告辞之后,就骑快马回去了。

走到半路上,去了京城最大的补品行,按着顾晋恒说的要求,给李绯嫆买了银耳,燕窝,这些东西,带了回去,让柜上的伙计,拿的都是品质上好的,也不怕花费钱粮,他们出来的时候,胤禛是给他们拿了银票的,就是预备,顾晋恒同意之后,顺道买好,即省事,又不耽误李绯嫆用。

胤禛只是心疼她之前受的委屈,想要趁着她病的这段时间,给她好好把亏空的地方补养好,这才让苏福去问顾晋恒,但没想到能立马用上,买回来,预备着也好,但没想到李绯嫆有了苏醒的迹象,这下正好赶上她吃。

伙计给打包装好之后,楚林便去柜台那便交了钱,苏福接过东西,两个人出了铺子,继续赶路,这个时候,街上的百姓也开始多了起来,两个人不敢骑快,慢慢的溜达着,免得突然冲出路人,撞伤了可就不好了。

胤祥在宫里等着胤禛回来,原以为他只是去那么一天半天的,等要办的事情弄好之后,便会回来,如今都两三天了,还没个动静,也不知道这次去了那里,又和那个了无大师聊些什么,以至于连京城都不想回来了。

胤祥等的着急,便和康熙说了声,出宫到胤禛的府邸上来了,想着他可能累了,才没有进宫去找他,反正自己在宫里呆的无聊,他没空去,自己来找他也是一样的。

就这么,苏福和楚林他们刚走了没多久,胤祥便来了,门上的家丁自然是认识他的,等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便给他开了侧门,请他进去了。

胤禛府上的下人,虽然严苛,但对外面的人还是很客气的,有些人上门来拜访他,要是不认识的人,他们都会很客气的让他们拿过自己的名帖来,然后进去替他们禀报,看主子有没有接见的意思,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告知。

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从内务府分过来的下人,仗着自己包衣的身份,在世仆里有些地位,便目中无人,对待外面的来人,看人下菜碟,只要是来府上拜访的人,都要被敲竹杠。

要是不给些银两做赏钱,连通禀都不会,直接给你来句:我家主子有事忙,没空见您,要不就是贝勒爷有事出门办事了,不在府上,您有事,改天再来。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来人打发了,胤禛刚开始不知道这种陋习,自己刚出府,要收拾的地方很多,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这些约束下人的事情,都是交给福晋和苏培盛管理的,他以为自己的妻子和忠仆能把这件事打理好,没成想还是出了漏洞。

因着这些刁奴,带累了自己的名声,让别人以为他四皇子胤禛,是个贪图富贵之人,有地位和钱财的人,才能进去他的府邸,不然这些人都会吃闭门羹,连进去的机会,都被门口的人给拒绝了,更遑论能进去面见他,谈论之前要解决的事情了。

胤禛从来都不会这么想,凡是来府上的客人,他都要家里,以礼相待,绝对不可怠慢,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要一视同仁,但还是出了差错。

有些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言语,但有些脾气不好的人,也不会顾忌这么多,把这件事张扬了出去,让京城里的勋贵重臣知道,四贝勒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时间对他的评价都不好,他起初不知情,但后来被康熙叫去乾清宫里训斥了一番,觉得他有些势宠而娇,他才知道,面带愠色的回府去,把府邸里的下人都叫到前厅里,给大家教导下他的规矩。

胤禛让苏培盛把四福晋也请了过来,其他的妾室没让叫,这个府里,除了他自己之外,能被叫为主人的,也就是他的嫡妻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破费 胤禛不清楚,四福晋知不知晓这件事,但今天他绝对不会手软,一定得给这些人些教训,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和不可犯得铁律,不然的话,就把这些人惯坏了,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让外面的人恨他,把他的名声弄臭,他绝对不会让人这么做的。

四福晋听苏培盛说胤禛的意思,知道是找她有事,还召集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心里还犯嘀咕,这是弄的那一出,让这么多人听他训话,连带着自己都没有幸免。

胤禛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瞧着面色很难看,铁青着脸,让跟着苏培盛过来的四福晋有些害怕,他们成婚也有段时间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胤禛如此的模样。

胤禛见人来齐了,便开始了,盯着下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影子,说起了今天的影响,和客人的反应。

胤禛:“今天喊你们都来,是有件事要处理,你们都是内务府里经年里的老人了,被分到我府里,我是不是亏待了大家,以至于让你们做出如此的事情来报复我啊?”

苏培盛也觉得今天的胤禛有些不对劲,给他上了杯茶之后,也站在他的旁边听着,等他问过大家之后,底下的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他没有,胤禛转口问是四福晋苛待了他们,答案也是没有,这下子胤禛把桌上的茶盏扔到了地上,瓷杯立马摔成了四分五裂。

整个屋子里的人,除了他自己,都被吓得不敢出声,跪倒在地,四福晋这下子,才瞧出些端倪,知道是这些人惹他生气了,立马低声询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胤禛不想让四福晋在这些人跟前失了体面,把事情的来由,简单的跟她说了下,知道事情真相的四福晋也冒了火。

虽然康熙给他们选址建府,是从好几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好的,这些都安排妥当了才开工,但这也是耗费精力的事情,动工的这期间都是胤禛在这里盯着监工,把他累惨了。

现在好不容易府邸落成了,他们也折腾了好几天,才把东西都搬出来,把府里先简单布置了番,这下子才算有了自己的家,不用和其他兄弟们,挤在阿哥所里,有针眼的大的小事,都能被隔壁的下人们知道,一点都不自由。

原以为累了这么久,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能暂时歇息下了,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简直是打脸,是对她这个府邸女主人的蔑视和无视。

苏培盛见胤禛发火,跟着大伙跪了下来,四福晋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给胤禛请罪:“爷,息怒,都是妾身失职,没有尽到福晋的本分,替爷打理好后宅,管理好这些下人,才让他们如此胆大妄为,带累了您的名声。”

胤禛被康熙训斥完之后,从宫里出来,也是有些生气,福晋是怎么当的,出了这么档子事,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让人钻了空子,告到了皇阿玛跟前,但转念一想,四福晋也是不容易的。

不光要忙活搬家的事情,还得管着后院里的中馈和日常的杂事,大阿哥的起居,自己的妾室,这一大堆的事情,期间还有府外的人情往来,就算身边有得力的陪嫁嬷嬷和贴身侍婢帮衬着,也是劳累的很。

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歇好,就算他不爱这个女人,但她为了自己,操持着这一大家子的事,劳心劳累的,他也不能为了那几个刁奴,而伤了她的心吧。

如今四福晋更是伏低做小,在下人面前,自检自己失职,瞧着有些消瘦的嫡妻,胤禛的火气也小了很多,起身把四福晋扶了起来,“宜珊,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你先起来吧。”

四福晋没想到胤禛会叫她的名字,还亲自扶她起来,心里很感动,这段时间的辛苦没白累,他没怪自己,成亲这么长的时间,胤禛几乎从来都没喊过她的名字。

都是按着规矩,叫她福晋,刻板而客套,她还以为胤禛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心里还失望过好长一段时间。

四福晋起来之后,坐到了之前的椅子上,看着胤禛发落那些下人。

胤禛:“按说你们这些人当差的时间也不短了,什么规矩应该比我这个爷都清楚,你们也是皇阿玛赏赐的人,论理我该善待你们,不会苛责,但你们自己不顾脸面,我这个爷,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不管你们之前,都是在什么地方当差的,养了些什么臭毛病在身上,但我这里绝对不允许出现慢待客人的情况出现,更甚者,有些人要进府找爷办事,还得给你们赏钱才给通报,不然就一顿说辞给打发了,这样的人,本皇子可用不起。”

底下跪着的人,听着主子发火,心里也是怕的很,其中做过这档子事两个人,要不是心里提着口气,能立马晕过去。他们知道这位主子,母家不显,原本是被养在先皇后身边的,但自皇后过世之后,便回到了亲生额娘那里,底子薄,他们都是内务府的老人了,就算有些什么过失,想必四皇子也不会很为难他们。毕竟连他的额娘,都是包衣出身,才如此行事,毕竟刚搬家,府里的杂事,还很多,没彻底安顿下来,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考虑,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他。

再者说,这京城里,这种事情,都屡见不鲜了,宰相门前三品官,要想办事,可不得破费些才行,别府的老爷,都不怎么当真,但没想到他们遇到的这位主子,这么较真。

这么想着,底下不知谁出声反驳了一句:“贝勒爷,奴才如此,也是为着您和福晋着想,毕竟咱们府里还有很多事要忙,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过几日办也是能等的,何必非要赶着咱么忙的时候来,再者要客人的银钱,这事可没有,都是他们走的时候,赏赐给奴才的,贝勒爷可别让小人欺骗了。”

胤禛原本还想着,要是他们态度好认错,让苏培盛拉出去打顿板子,也就了事了,再给他们次机会,但到如今,还是冥顽不灵,嘴硬到底,也就怨不得他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散心 胤禛:“你们这些刁奴,事到如今,还替自己辩驳,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客人的身上,这件事连皇上都惊动了,连他老人家都是小人,没事干,冤枉你们这些忠仆玩,爷看不给你们些教训,你们记不得自己的身份,爷也不和你们浪费口舌了,苏培盛,你到这两个人的住处搜搜,然后拖出去打一百大板,然后把人交回给内务府管事那里,让他自己看看都教出些什么样的奴才来,到主子府上当大爷来了。”

苏培盛正因为自己失职不安的,论理这些人也是归他管的,如今出了这么件事,他也是难辞其咎,听到胤禛的吩咐,立马就去办了,不敢耽搁。

跟了胤禛这么久,没怎么见他发脾气,这次这么生气,可见是触到了他的底线,这些人不认错,还不知死活的顶撞,胤禛如此处罚,也怨不得他。

苏培盛得令到下人的住处翻找起来,果不然发现了数目不等的散碎银子和些面额小的银票,就拿了回来,人赃并获,这下子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在嘴硬的坚持了。

胤禛见了那些东西,脸色更是不好看,四福晋见胤禛没反对,就直接和苏培盛交代,这几个犯事的人,就按之前胤禛吩咐的,那样办,苏培盛也没耽搁,直接出去找侍卫执行了。

刚开始他们也没想到胤禛的态度如此坚决,处罚的这么厉害,别说打那么多的板子,就是直接被赶出贝勒府,送回内务府里,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也好不了,名声都臭了。

管事失了面子,等着他们的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其他府邸和宫里当值的地方,也不会要他们这些人,为了这么几个外快,丢了差事,已经不值当了,如今再受板刑,不死也丢半条命,更惨。

几个犯事的,已经吓瘫在那里,等苏培盛找来人拖他们出去时,其他人已经吓的面无血色,经过了这么一场,其余的人,再也不敢怠慢胤禛和四福晋他们,他们的骨头也不是硬的抗不过板子的处置。

正经的当差,主子是会看在眼里的,谁尽心,谁偷奸耍滑,别想蒙混过关,听着那几个凄惨的喊叫,其他人心里都怕的很,四福晋坐在胤禛的旁边,心情也很复杂。

胤禛火气过了之后,态度也好了起来,对着其他人说:“他们已经受了处罚,这件事便过去了,爷也不是那般小肚鸡肠,抓人错处不放的人,今天的事,只当是个警告,让你们不要犯了同样的错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每个地方的规矩都不同,爷手底下的人,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你们要是不想在这里当差,有更好的去处,爷和福晋也不会扣着你们不放,耽误各位的前程,但要是想留下来的,就得安分的做事,不可动那些歪心思,你们听明白了吗?”

底下的人听着这位主子的训诫,听着外面的喊叫声,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了,四皇子果然如外间传闻的那般,做事杀伐果断,不留余地,管你是从那里来的,背后的主子是谁,自己身上有什么人脉,这些他都不会管的,只要犯了他的忌讳,照样惩治。

明白了这些之后,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胤禛:“回贝勒爷的话,奴才奴婢清楚了,以后定当用心当差,谨守府上的规矩,请贝勒爷和嫡福晋放心。”

胤禛见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给他们免礼,让他们起来说话。

胤禛:“爷不允许你们仗着爷的势,借着我的名头,在外面做些不合规矩的事,同样的,要是各位用心当差,府里有人无故苛责你们,你们也有权力来禀告我,爷到时候,也会给你们主持公道,绝不会因为她们是主子,是爷的妻妾子女,就偏袒他们,只要你们的理由充分,有理,你们听懂了吗,有什么事,不好和我说的,可以找你们的总管太监,他自然会转告给我的。”

胤禛这个人其实也是很公平的,他知道有些府里,下人仗主子的势力,在外卖呢耀武扬威,欺凌百姓,同样的,府邸了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内宅的女眷,仗着自己的身份,稍不如意,便拿下人出气,责骂打人也不见怪,他不想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一次说明白。

底下的人听着他说的这番话,原先有些怨愤的心情,此刻也消散了不少,他对下人是严苛,犯事不留情面的处置,但同样的,能如此对待他们的,也是很少见的,主子责罚下人,天经地义,只怨自己没投个好胎,成了服侍别人的低贱之人。

胤禛给他们的这个机会,在京城这样的天子脚下,皇室贵胄之中,也是不多见的,胤禛此刻给他们的承诺,也是算数的。

当着他们的面,胤禛也交代给四福晋,“等府里安顿好之后,她们来请安,你也把今天这话,转告给她们,丑话说到头,要是谁犯了,让我知道,后院里不管是谁,爷我决对不会轻饶,到时候,可别怪爷不给留情面,还有府里下人的月俸,和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按时发放,不可无故扣除,拖延,你是嫡福晋,是她们的主母,这些你多操点心。”

四福晋知道胤禛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夺了自己的管家之权,还把府里的重担交给自己,让自己继续行使主母的权力,自己也不能给他丢脸,立马站起来,行礼,“贝勒爷放心,妾身会约束好院子里的下人,还有爷交代的事情,也会告诉其他妹妹们的。”

胤禛:“你记得便好,千里决堤,溃为蚁穴,别瞧着犯些小错不打紧,就不当回事,要是不改正,往后会酿成大祸的。你起来吧。”

四福晋听着胤禛的话,很是有些道理,不怪是佟佳氏教养出来的人,也是她无福,不然看到儿子如今的样子,该多欣慰,他和胤禛也能好好孝顺她,接她出宫来这里住几天,散下心也好啊。

四福晋起来,坐到了刚才的位子上,瞧着胤禛的侧脸,心里感慨,但又怕他看出异样来,很是有些紧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待遇 胤禛端坐在那里,神情冷然,等着苏培盛回来复命,底下站着的人,知道这是四皇子给他们的下马威,嫡福晋当着他们的面,也做了承诺,要是以后,他们还不用心当差,就是他们不懂感恩,不知好歹,即便责罚他们,说出去,外人也只会评价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机会听不到什么的时候,苏培盛进来了,告诉胤禛,已经完事了,犯事的人已经晕过去了,此刻把他们弄回内务府里,有些不合适,等待胤禛接下来的吩咐,如此处理他们的去留问题。

胤禛让苏培盛安排间杂房,先把他们放到那里,涂些金疮药,等他们醒过来之后,便把人送过去,之后的事,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剩下的人,胤禛让四福晋每人赏一贯钱,作为这些天,他们辛苦收拾当差的奖赏,四福晋便让自己的陪嫁嬷嬷去办了,底下的人,刚才揪着的心,随着这些为数不怎么多的赏钱,变的暖和,主子没有食言。

当下跪下来谢恩,嬷嬷拿过铜钱之后,依着主子的意思,给他们分发之后,胤禛便让众人退下去,做自己的活计去了。

四福晋瞧着众人脸上露出的笑容,也佩服胤禛,赏罚非明,半天的功夫,便把这些有异心的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经过这次之好,府里的风气好了很多,再也没出现轻慢客人,虐待下人的事出现了,整个贝勒府的下人,都忠心耿耿的对待胤禛。

就是换了好几茬的人,这种风气也没换,胤祥头次上门来,还惊叹自己四哥驾驭下人的能力如此强大,如今来的次数多了,更佩服他。

往常他来胤禛这里,门童把他送进去之后,都是苏培盛出来接待他,如今他也不在家,胤祥进府之后,便随便叫了个小厮,去给他到书房通禀,那个人告诉他,胤禛不在,外出还没有回来,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嫡福晋在后院里,他可以让人去请。

胤祥担心胤禛,便让人去叫四福晋了,这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嫂子单独见小叔子,有些不妥,但胤祥真没当回事,自己去书房里坐下等着,小厮给他上茶之后,便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后院里,四福晋刚听到苏福他们走了,才准备歇息下,但刚躺下,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接着自己的陪嫁嬷嬷便进来禀告她,“福晋,外院里有人来禀报,说是十三爷过府了,瞧着贝勒爷不在,让您过去一趟,此刻在书房里等着。”

自打她嫁给胤禛之后,便知道他们俩关系好,出入都是陪伴着的,在宫里住的时候,每天来家里串门,吃饭喝茶,现在是搬到了外面,有些不方便了,来的次数才少了,四福晋对这个皇弟也是有些好感的,就算他经常来叨扰,也没讨厌,也如自己的弟弟般招待。

四福晋:“十三爷来,想必有什么事找爷,嬷嬷你先去书房一趟,告诉他,我马上就过去,劳驾他等下我。”

陪嫁嬷嬷也没劝阻她,领命便去了,四福晋唤进自己的婢女,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发型,戴了首饰,这才过去。

四福晋怕胤祥等的着急,让婢女动作快些,弄好之后,立马就过去了,进去书房里,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点心,也松了口气,这些人也不是那般没眼力见了,把人扔到这里不管,什么都不给上,就让人光坐着。

四福晋进来给胤祥行礼,胤祥也当不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给四福晋回礼,“见过四嫂,弟弟有些唐突了,听见四哥去外郊敬香还没回来,便请下人把你请过来,只是之前和四哥约好的,但没见他去找我,才来找他的,眼看着马上便过节了,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四福晋也没隐瞒胤祥,把李绯嫆突然病危的消息,告诉了他,要是康熙问起来,让他替胤禛抵挡下,免得受斥责。

四福晋:“原本是挺顺利的,想着给弘晖的事情,都办好了,在寺里再呆半天,吃些斋菜,看下那里的景色,纾解下这段时间的心情,再回府,也是不错的,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要不是寺里的方丈大师和你四哥交好,给了颗护命的药丸,说不准都交待在那里了,连等大夫来的功夫都没有,好在吉人天相,此刻已经无大碍,只是等着苏醒了,才能挪动回府。”

胤祥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心,给了胤禛些银子,让他替自己给侄子点盏长明灯,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给四福音道歉。

胤祥:“四嫂,这件事都怪我,是我让四哥去的,没想到惹了麻烦。”

四福晋:“十三弟,这怎么能怪你,你又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嫂子发愁的是,武氏这个人平常很和顺,也不是那般骄纵之人,你四哥才带着她去的,对我和弘晖都不错,你侄子没了之后,她还亲自抄写经文,给他祈福,如今她这样,你四哥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到那里养病,决意非等她醒过来,陪着她一起回来,但这眼看着,就送节礼了,别的地方还好说,就是皇伯父和皇叔那里,他没空登门,苏培盛也跟着他不在,随便打发个人去,是对长辈的不敬,让人头疼。”

胤祥知道自己的四哥,可不是个专情独宠女眷的主,正好奇是谁,让他变了性子,连过节这样的大事都抛到了脑后,一心守在病榻旁,这样的待遇,也就先皇后享受过。

听着四福晋的解释,想起上次他来府里醒酒,有个女眷让自己的侍婢来送东西,里面便是手抄的佛经,胤禛见了东西,都没生气来人随意擅闯他的书房,还让苏培盛送了出去,他还夸奖来着,也是为了这,他才有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是她。

胤祥:“既然是这样,那四嫂,我今日和皇阿玛告了假出来,也没什么事,我就去趟,要是四哥同意,那等你准备好东西后,我替他去趟也行,你就别担心了,四哥不在,有事,你直管言语,可别和弟弟客气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指婚 四福晋:“那便最好了,辛苦十三弟了,等你四哥回来了,你再过来,四嫂下厨给你们做些好菜,让你们哥俩好哈喝一杯,家里还有些事,四嫂就不多留你了。”

胤祥也没多待,和四福晋告辞之后,就带着自己的随从,往城外去了。

苏福和楚林带着东西回来之后,也没歇息,立马来面见胤禛,被苏培盛拦住了外头,没让他们进去。

两个人不知所云,还以为自己回来晚了,胤禛生气,连面都不想见他们了,苏培盛:“你们怎么才回来,送个人走了这么长的时间,主子问起来,我都给打马虎眼,混过去了,主子刚睡着,你们别去吵他了,有事等下再说。”

苏福:“师父,我们也想早点回来,是福晋让我们留在府里歇一夜的,她给贝勒爷准备了些东西,让我们给带回来了,还有主子爷早先吩咐买的补品,我们俩早上出府,问过顾先生之后,也办妥了,这些才复命的。”

苏培盛:“你们走的之后,武主子有些反应了,虽然人还没清醒过来,也比之前好些,主子爷怕她醒过来,一直守着旁边,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让我和晓倩硬劝着,才肯去睡,你们先把东西,放到隔壁吧,补品交给膳房的厨子,让他们给炖着出来,派个人专门看着,免得有人动手脚,你们先下去吧,贝勒爷醒了,我会叫你们的。”

楚林知道,他们现在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就照苏培盛说的,拉着苏福走了,听苏培盛的话头,李绯嫆也快醒了,这等紧要的关头,他们更该惊醒些,马上就能回去了,要是再出了纰漏,他们这些人真是罪该万死了。

胤禛原本不想睡的,他怕李绯嫆醒来,自己不在旁边,但架不住晓倩和苏培盛一起的说词,“贝勒爷,主子瞧着就这功夫,就能苏醒,这里有我守着,您放心,您还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下,要是主子醒来,瞧着您憔悴的样子,该心疼了。”晓倩在那边忽悠着胤禛,还趁着他不注意,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敢如此和胤禛说话,但这几天的相处,也知道这位主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才放开了胆子。

苏培盛明白晓倩的意思,也在旁边附和她,“贝勒爷,晓倩说的有理,就算您不顾武主子的感受,还得顾着些宫里皇上,太后,德妃娘娘他们吧,要是您进宫,他们瞧见您如今这个样子,是会迁怒到武主子的身上的,她还病着呢,你也不想她刚醒来,就替您担心吧,这样对恢复没好处的。”

胤禛被两个人说的烦死了,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搬了个躺椅,在旁边睡下了。苏培盛说的有理,本来上次,德妃见他,就有塞人的意思,被他给搪塞回去了,没领人回去,要是这次宫宴,他去永和宫请安,德妃见他面色憔悴,也不得接着上次的话头。

让他接受她这个额娘的好意,赏赐他几位小妾回去照顾他,顺带着连四福晋都得吃瓜落,责怪她这个嫡福晋,不识大体,妒忌,自己身体不好,还不知道安排其他人照顾胤禛,让他成了这个样子,胤禛可不想让德妃拿到这样的把柄。

胤祥骑着马,路上想着,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武氏真的不一般,先前入了四哥的眼,此刻只怕连心里,都有了别人不能动的位置,才让胤禛如此,也不知道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进府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也没听四哥提起她来,如今一朝便翻身了,真是厉害。

胤祥的随从瞧着自己的主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怕他撞了行人,提醒他小心些,胤祥才回过神来。

四福晋想必也是想留下来照顾这位侧室的,但自己的四哥不同意,府里离不开这位主母,才把她打发回去,自己在这里守着,当四福晋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是怎么想的,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下。

也不知道四哥是否已经做了其他安排,要是有了人选,自己这个,就有些失礼了。

毕竟去的地方,是长辈的府邸,虽然每年,胤禛都带着他去给福全和常宁请安,但这毕竟不同,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怕自己办不好这件事。

胤祥素来行事随心所欲,性格开朗,很少出现让他发愁的事情,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瞧着愁眉苦脸的,让跟着的随从都担心他。

“爷,再往前就是城门了,之后便是便道,路上没什么行人,咱们可以骑快些,也好早点赶到谭拓寺,奴才瞧着您的脸色,有些不好,要不要下来歇会。”小厮看着胤祥的脸说道。

胤祥此刻有些心烦,“爷没事,咱们赶路要紧,见了四贝勒之后,日头落山之前,咱们还得回来,不然宫里下钥,咱们还得在外头过夜呢。”

小厮知道自己的主子,身体向来康健,没什么病痛,也就信了他的说辞,想着他可能是着急见胤禛才会这样,也没再劝说,等到了城门之外,扬鞭驱马,速度立马快了不少。

胤祥的话没错,要是她们耽误了回宫的时间,留在外面,让康熙知道了,不好解释。

他们这些皇子的行踪也是受限制的,不是想做什么,便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小的时候还好些,等过了十二岁之后,离成年娶亲也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自己的言行,就得注意了,就算是在自己额娘面前,也不能那么无状。

东西十二宫的地方,也不能随意的走动,胤祥和胤祯的年龄差不多,但他有德妃宠爱着,他的婚事虽然有康熙意见在前,但有自己的亲额娘操持着,想必嫡福晋的家世也不会差在那里,他就不同了,康熙有那么多的儿子要管,自然不是每个都那么上心的,觉得差不多,便会给指婚,他就算有些不乐意,也不能公然的抗旨,只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露馅 他们这些皇子们,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替自己争爵位,还有些盼头,更不好的,便是那些公主们,都说是金枝玉叶,尊贵异常,但却不幸福,不管成年之前,如何受宠,大多都逃不过被指婚蒙古的结局。

从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搬到黄沙漫天的蒙古包里,从繁华热闹的京城,迁徙到有些水草丰美的草原上,一切的起居习惯都会被打乱,只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吃着腥膻的烤牛羊肉,喝着马奶酒,没有精细的糕点,和丰盛美味的佳肴,连洗漱都受到限制。

但她们只能接受,为了自己享受过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身为大清公主的责任,只能背井离乡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那些粗陋的人们,生活在一起。

胤祥很多次都在逃避这件事,他不想让没有额娘疼爱的妹妹们,以后过着这样的日子,但却无能为力,连那些受宠的公主,都逃不过这样的宿命。

之前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他真怕自己撑不下去,要不是胤禛暗中接济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胤禛也明白他的心病,也暗下决心,替他筹划。

要是有可能的话,尽量嫁到京城里,哪怕驸马的家底低微,也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非要联姻蒙古,也给选个部落好的地方,驸马的人品好些的,也算是他们这些当兄长的,替苦命的妹子,争取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他们这个时候,联姻的关系,还是相对稳妥的,不怎么会出现今天双方结亲了,清皇室把公主送到蒙古那边了,利益达成了,没过多久,对方反悔了,非但虐待公主不算,还撕毁盟约。

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祖辈打江山的时候,经常出现,双方都是她的亲人,却打的不可开交,受伤害的只能是公主本人,蒙古的汉子们,脾气都很暴躁,没什么耐心,要是心情不好的话,都会拿身娇肉贵的公主出气,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胤禛也没告诉胤祥这件事,怕到时候,办不好,他会失落,他自己也有胞妹,但和他也不怎么亲近,在宫里见了,也就是照规矩给他行礼,喊他声四哥而已,和别的母妃出的公主是一样的,不会黏糊他,在他跟前撒娇。

但胤祥的两个妹子可不会,每次她们见了胤祥之后,都会特别高兴的跟自己的兄长,分享最近的动向,碰到好吃的东西,姐妹两个,还会给他留些,这样的亲近,是他羡慕的。

胤禛跟着胤祥见过一次,虽然失去了额娘的疼爱,但她们的性格很好,活泼开朗,温和恬静,还会操心自己的哥哥,在宫里会不会受委屈,这样的妹子,连胤禛看见了都会瞧着喜欢,瞧着心疼,不想让她们以后,一辈子的幸福都葬送到那个粗野的地方去。

当初宋氏刚给他诞下长女时,胤禛瞧着那张小脸,也是很喜爱的,想着她以后的婚事,还想着要是康熙非要指婚蒙古,他可以用自己的爵位,来换取女儿一生的幸福和安康,但最后他还是失望了,那个孩子离开了他和宋喻敏。

胤禛不知怎的,睡梦中见到了那个孩子,穿着件红肚兜,胖乎乎的,笑起来很可爱,张着胳膊要他抱,嘴里还喊着阿玛,等胤禛跑过去的时候,孩子突然不见了,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他很着急,不停的喊着大丫,但被人给推醒了。

胤禛睁开眼,面前站着的是苏培盛,他很紧张的样子,瞧着自己,见他醒过来,苏培盛便把他扶了起来,胤禛摸着自己的额头,有很多汗,便让晓倩去给他打些水了,他好洗漱下。

虽然了无大师已经尽可能的给他们提供了方便的,但比起家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地方,他现在身上有些黏糊,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换洗的衣服,也不能洗澡,难受的时候,也只能用热水擦洗下。

晓倩出去打水了,苏培盛想起过问苏福和楚林的去向,赶忙向他禀告,“贝勒爷,他们两个人已经回来了,还拿回些东西来,刚才来复命,您睡着了,奴才便让他们先回去等着了,您现在要见他们吗?”

胤禛:“那你让他们过来吧,顺带连东西都带来。”

楚林把买来的补品,取了些交给了膳堂里做饭的师父,让他们给炖好,还从府里的侍卫中,挑了个做事细心的人,在旁边守着,寺里的师父也没露出什么不喜的表情,很是认真的给他们弄起来,楚林这才放心的离开。

走的时候,已经嘱咐那个人,好的之后,他亲自送到李绯嫆的房间里,不能让别的人经受,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拿他是问。

苏福一个人在房间里歇着,有些着急,等楚林也不回来,胤禛那边也没动静,就这么在屋子里转悠着,苏培盛进去的时候,便瞧见他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了,

也没责怪他,心里叹气,究竟是见的世面少,经受的风浪少,这点事情,就能让他如此着急害怕,原以为他已经历练的差不多了,这下子露了馅。

苏培盛:“贝勒爷醒来了,我已经禀告主子,他让你们拿着东西过去,你麻利些,可别让他等久了,楚林呢?”

苏福:“他去膳堂打点补品的事情了,还没有回来。”

苏培盛“那我们先过去吧,不用等他了,他见你不在,自然会去主子那里复命的。”

苏福也不知道楚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只好带着四福晋给胤禛准备的东西,去李绯嫆那里。

晓倩和苏培盛都有事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李绯嫆两个人,他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心里有些不稳,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突然梦到了自己的长女了。

难道是孩子觉得他偏心,只顾着嫡长子,忘了她,胤禛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晓倩端着水进来的时候,胤禛都没发觉,坐在哪里发呆,苏培盛他们进来的时候,胤禛才反应过来。

胤禛“回来了,走了这么长时间,带的什么东西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医术 苏福:“回贝勒爷的话,昨天奴才和楚侍卫长把福晋送回去之后,福晋说有东西带给爷,便让我们在府里住了一夜,福晋把东西准备好之后,我们俩才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顾先生的医馆和礼品铺子,买了些东西,耽搁到了现在。”

胤禛听苏福这么说,瞧着放到那里的盒子和包袱,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这么多,便让苏培盛打开看看。

包袱里都是些男子的衣服和用品,盒子里的都是些吃食补品,前面的东西,胤禛瞧着都是他的,其他这些,想必就是他们去买的。

胤禛:“福晋除了让你们带着些东西之外,可还有别的话嘱咐,你们去了顾先生的医馆,他是怎么说的?”

楚林弄好之后,便回去找苏福,结果扑了个空,想着可能是胤禛叫他过去了,就径直过来了,等赶上胤禛问话,他进来给胤禛行礼问安之后,没让苏福说话,他自己说了起来。

楚林:“福晋知道您在这里有些生活上有些不方便,就准备了这些您用惯的东西,还让我们问您,今年替您去看望老王爷的,您准备让谁去,想好了,福晋好提前准备。”

胤禛:“这件事爷已经有人选了,不用担心了。”

苏福在旁边插话:“贝勒爷,我们过去的时候,顾先生正忙着,是他的小厮招待的我们,知道我们的来意之后,便把顾先生给请出来了,奴才把您的话转告给顾先生之后,他便让我们买了这些东西,还交代我们,不可再给武主子服参汤了,那个东西是大补,但现在武主子的身子,不适合用这,还让奴才带话给您,等他忙过这几天,再来给武主子复诊。”

胤禛:“行了,东西放在这里吧,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晓倩打来的水,现在都有些发凉了,胤禛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之后,便开始洗漱,刚才还发愁着,现在好了,换件干净的衣服也舒服。

胤祥马不停蹄的赶到山脚下,路上也遇到些事情,好在有惊无险,他自己倒没什么,把跟着的人吓的不轻,胤祥路上出神,没注意,摔了下去,衣服上都是灰,起来拍拍土,继续赶路,现在瞧着就在跟前了,也能歇会了。

随从要查看他身上的伤,胤祥也没在意,只是破了些皮,没那么要紧的,在那里坐了会,就爬山阶去了。

胤禛弄好之后,才让晓倩和苏培盛进来,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他的衣物什么的,都自己穿戴整齐了,也不用苏培盛伺候。

胤禛和楚林说自己有安排,是不假,但没想到胤祥就这么直喇喇的过来了。

胤祥进了里面,也不认识路,他知道胤禛在这里有厢房,但他没来过,只能让路过的沙弥给他带路。

胤禛正坐在那里看书,福晋知道他无聊,便给他打发时间的,苏培盛他们都出去在外面坐着,今天的天气不错,他们俩出来透口气,太憋屈了。

苏培盛远远的瞧见胤祥过来,便上前给他行礼,“奴才见过十三爷,爷吉祥。”

胤祥对他也很随和,没什么阿哥脾气,直接让他免礼,不用这么客气,都是熟人了,“赶紧起来吧,见着我还这么多礼,四哥在里面吗?”

苏培盛:“爷,礼不可废,贝勒爷正在里面看书呢,奴才便出来了。”

晓倩之前见过胤祥,知道这是十三皇子,也上前给他请安,“奴婢见过十三爷,爷吉祥。”

胤祥瞧着这个面生的丫头,疑惑的看着苏培盛,他便介绍了一句:这个是府上武格格的贴身婢女,留在这里照顾主子的。

胤禛听见外面的声音,是胤祥过来了,也不进来,在外面和奴才瞎贫啥,一点架子都没有,随意开玩笑。

胤禛:“老十三,你干嘛呢,赶快进来吧。”

苏培盛和晓倩听见胤禛的声音,有些想发笑,这样的贝勒爷真的不多见,只是在胤祥这里,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见他们私下里,便是如此,相处的很随和。

胤祥:“弟弟见过四哥,你可让我着急了,这次出来,怎么这么不顺,都怪我,早知道便不让你来了,给你麻烦的,过节都回不去。”

胤禛瞧见胤祥身上的披风都是土,手腕上还有擦伤,赶忙让苏培盛进来,“你怎么来了,还把自己都弄伤了,跟着的人是怎么当差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培盛:“贝勒爷,有什么吩咐?”

胤禛:“你让晓倩去打些热水,顺带泡茶过来,你去隔壁我的屋子里,找些药膏和绷带,给你十三爷包扎下,免得破伤风了。”

苏培盛出去交代给晓倩,胤祥的随从之前站在院子里,主子没让进去,他只能在这里等着,现在听见胤禛的话,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忙活,跟着去帮忙了,苏培盛也去找他需要的东西了。

胤禛:“这事不怨你,别什么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小嫂子的症状也有好转,瞧着就这几天的功夫,就能醒过来了,到时候,我就带着他们回去了,你还跑这一趟,多累的慌。”

胤祥听着胤禛如此介绍武萱宁,知道李绯嫆这次的病,虽然很凶险,但在自己四哥心里的位置,也提高了不少,说起来,也算是值了。

胤祥:“四哥,我早上去过你府上,四嫂告诉你,这里有点事,你暂时还不能回城,反正今天我也没事,我就过来了,这点伤真的没事,咱们跟着谙达练习,都难免会有些磕碰呢。”

胤禛指着旁边帷幔遮盖住的地方说:“本来挺好的,我想着你两个嫂子,整天呆在后院里,也是枯闷的很,便想着反正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多留一晚上,也没什么,没成想,就成了如今这般,幸而福大,运气好,不然的话,真是凶险。”

胤祥:“四嫂已经告诉我了,你现在不方便,要不我去请位太医来给瞧瞧,这么凶狠的病症,可别留什么后遗症呀。”

胤禛:“不用了,现在只要精心照顾着便行,那天才是吓人,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便让小厮去城里请了济世堂的顾晋恒来给她看,这人的医术还是不错的,比那些太医来说,也不差。”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随性 胤祥:“四哥,嫂子跟我提了件事,我便毛遂自荐了,今年我替你去给伯父和叔叔送节礼请安,我知道你每年都会给皇额娘那边送节礼,要是方便的话,我也能替你走一趟。”

胤禛:“你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啊,你四嫂问起我的时候,我便想着让你去了,只是还没让人给你传信,你自己便过来了,倒是省了他们再跑一趟了,两位长辈那里,你就替我走一趟,至于佟佳府,还是依着往年的例子,让苏培盛过去吧,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其中的端倪,你想必也清楚,怕给你惹来麻烦。”

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人,都清楚十三阿哥胤祥和他四皇子交往甚密,两个人好似同胞兄弟般,连他的弟弟胤祯的关系,都比不过两人,要是胤祥久不登佟佳府门的人,突然在中秋这样的大节前,去看望佟佳的族长,代表的就是胤禛的意思,这些的事情,毕然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胤禛不方便去,派胤祥过来,其中的分量也是不轻的,但苏培盛不同了,他再怎么得脸,是贝勒府的总管,终究是个奴才,这样的他,既代表着胤禛,依着如今他在府里的位子,也是不失礼的,这点隆科多也是清楚的,不然怎么每年的年节下,他去的时候,那边的主事,都会很客气的请他进来,热情地招待他喝茶。

胤祥:“四哥,你要是这么安排,我也没什么意见,你的难处我也知道,要是你有更好的人选,我也不会去了,不管怎样,长辈那些,咱们不能怠慢了,皇阿玛的兄弟本来就不多,如今留着的,也就这两位了。”

晓倩带着那个随从,弄好之后,就回来了,膳堂那边,白天灶上不间断的烧着热水,他们过去的时候,能随时取用,也方便。

苏培盛拿着药也过来了,胤禛让苏培盛先给胤祥的伤口清洗了,才给他抹药包扎,晓倩便去给他们端茶了。

胤禛:“现在时间还早,你在这次歇息会,再回城。”

胤祥:“那四哥,我吃了晚膳再走,你就算担心,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要是你躺下了,我们也都会着急的。”

胤禛:“知道了,但有时候,就是没胃口,我也没办法,我自己的身子我还是清楚的,熬这么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在屋子里喝着茶,聊天的时候,外面有沙弥进来,“两位施主,方丈知道这位施主过来了,想请他过去坐坐,让贫僧询问下方便否?”

胤禛:“这个人是了无大师的徒弟,他可能没怎么留意,我刚来的时候,他便跟我提过,想和你切磋琴艺,如今见你过来了,可不是着急的很,让人来请你了。”

胤祥:“这位师父,我今天的情况不在状态上,没办法和他切磋了,要是他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喝杯茶。”

了无大师听到自己的徒弟,进来禀告胤祥过来了,很是高兴,但他知道,胤祥找胤禛是有事的,他这么过去,有些不合适,便让徒弟先过去询问下情况,要是可以的话,再说也不迟。

了无大师这几天也不怎么过来,依着以前,他肯定拉着胤禛喝茶,下棋了,但这回,他知道胤禛心情不好,没那闲心思陪他,要没有要紧的事情,他也不会过来打扰。

胤祥都此次说了,沙弥给他们行了佛礼之后,便告辞了,给自己师父带话去了,至于了无大师怎么选,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说起来,也不是胤祥慢待了无大师,实在是他如今的手,都被苏培盛给包扎严实了,行动很是不方便,再者就是心不静,如何能弹得一手好琴。

沙弥回去告诉了无大师,胤祥的意思,顺带提起了他的伤,了无大师也歇了这个心思,起身去往胤禛那边了。

路上还想着,这哥俩,对自己都这么不精心,要是这个伤,影响了经脉,可不是可惜了他一身的好琴艺了,还说是皇室贵胄,如此这般的随性,也是稀少,平常有些身份的人,受些磕碰,都很是紧张,这个人,还骑着马过来,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胤禛瞧着他的样子,也是有些好笑的,“你回来的时候,小心些,别弄的自己一身伤,要是回宫让妹妹们看见了,她们该心疼了,你不自乎别人,总不至于连她们俩都能敷衍过去吧。”

胤祥听着自己四哥的话,才想起宫里的两个胞妹,年纪不大,却很是唠叨,每次见着他,都是一通嘱咐,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弟弟呢,全然没有当兄长的威严,就算是他板起脸来,两个人都不会害怕的,还在那里偷笑,好让他没有面子。

胤祥:“她们也是爱操心,我都是男子汉了,再过几年,都能出去办差了,那里还要她们担心我,反倒是她们的将来,让人操心,也不知会被皇阿玛指给那个部落。”

胤禛:“说句实话,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在那发牢骚,咱们这两位妹妹们,不说容貌,就是才情性子,在宫里都是顶好的,你是她们的胞兄,合该自豪骄傲才对,哪能对着妹妹们的关心,还嫌弃烦的。”

胤祥知道四哥也不是真的责怪他,只是笑笑,也不生气,他如何会讨厌跟自己相依为命的胞妹们,他们的额娘敏妃,一辈子的指望也就是他们三个,要是他不照顾好,如何对的起她的在天之灵。

他们的额娘章佳氏出身也很低微,但碍着容貌不俗,才会被康熙瞧中,宠幸成为了后宫里的嫔妃,女子的容颜最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康熙这个一国之君,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新鲜劲过去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了。

对敏妃也说不上多上心和宠爱,但他们还是有了自己的儿子,皇十三子胤祥,敏妃很是高兴,就算往后,康熙再也不来他这里了,她失宠了,还有这个孩子,陪着她,她的后半生也有依靠了,宫里的女子,所指望的不就是这些吗。

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和心疼,有个孩子也是好的,总比那些什么都没有,把一辈子的青春和感情,都误在这深宫的人,要幸运的多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珍惜 康熙也不是那般绝情的人,虽然没给什么大富大贵,但之后的几年间,他们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皇十三女温恪和皇十五女敦恪,这两位公主,都继承了他们额娘的优点,让人瞧着便喜欢。

胤禛也是很心疼这两位妹妹的,在外面看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都会买下来,打发苏培盛给胤祥带过去,她们没有额娘疼爱,虽然宜妃对她们也很好,她自己只生育了两位阿哥,遗憾自己没有个女儿疼爱,也很稀罕她们,但毕竟隔着些什么。

她们像敏妃的性子,总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有时候,受了委屈,也是忍着,胤禛知道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就替胤祥照顾她们。

宜妃的五阿哥自出生没多久,也是被抱给了太后抚养,后来有了九阿哥胤禟,自己带着,和这两位妹妹相处的也很好,胤禟在别的地方不出彩,唯独喜欢做生意,宜妃的家世也不低,给了他不少的助力,他在京城里开了不少的买卖,酒楼,当铺,客栈,首饰,布料,胭脂铺子,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家底很丰厚,银钱多了,进宫请安的时候,除了会给康熙,太后,和宜妃带些东西之外,也会给这两个妹妹些洋玩意,让她们没事的时候,拿着把玩。

为这,胤祥也很感谢宜妃和胤禟对两位公主的宠爱,要不是因为胤禟是跟着八阿哥的,他还真想多和他亲近些。

康熙自己也是文武双全的,对自己的儿子要求也不低,胤禟的文底还凑合,在箭术,骑术方面就差远了,谙达考核的时候,勉强能合格,宜妃这个人出身满族大姓郭络罗氏,本人性子也是开朗直爽的,模样也生得明艳动人,除了德妃生育有功,在宫里有些分量之外,也就是她得宠了,荣妃,惠妃年纪都渐长,康熙也不宠幸了,有空也只是瞧着儿子的份上,隔断时间,去喝杯茶,坐一会儿。

胤祺,胤禟的长相都随了宜妃,很是英俊,但胤禟的容貌更甚,别说男子了,就是有些闺秀的容貌都不及他来的惊艳,本来就惹眼,要不是皇子的身份,别人忌惮他,要不然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还敢四处走动,做事张扬,简直是给自己找祸。

康熙对他也有些恨铁不成刚,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十皇子胤誐,出身比他还尊贵,康熙的皇子中,除了太子胤礽外,便是他了,生母是温膝贵妃钮祜禄氏,孝昭皇后的外甥和庶子,但他在学业上也很是差劲,文武都不出众,他们俩和胤祯都跟着胤祀夺嫡,但最后失败了,下场很不好。

了无大师不紧不慢的来到了胤禛这里,看见两个人坐在那里喝茶,很是悠闲的样子,这样的四皇子,才像他往常让人们看见的模样,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气定神闲,毫无慌张也言。

这世上能让他惊慌失措,乱了阵脚的,真是为数不多,坐在他身侧说笑的这位,和不远处躺着的那位,都在他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一个是爱妾,一个是兄弟,他们能的这位皇子的宠爱和垂青,也是他么的福气,只是不知那个子嗣将来都得他毫无保留的父爱了。

胤禛和胤祥说话的功夫,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抬头看见了无大师过来了,便让晓倩去给他泡杯铁观音来。

了无大师也没客气,进来之后,坐到了胤祥的对面,“施主,好久不见了,前几天老衲还和四阿哥提你起,他说你在宫里很忙,不得闲,老衲还想着等有机会,让四阿哥请你到他府上来,咱们坐会儿,没成想你今日却突然来访了。”

胤祥:“让大师失望了,我来这里,是有些私事找四哥的,待会便回去,今天来的时候,路上不小心出了些事,我的手现下抹药包扎了,不方便动弹,您说的那件事,咱们改日碰面再说吧。”

了无大师:“来日方长,也不差这点时间,贫僧这里,你和武施主,随时都可来,就算四阿哥有事,不能陪同都没关系,你这个伤还是当心些,回去让身边的人,仔细给你换药,可别留下疤痕了。”

胤祥刚才听胤禛如此说,还吐槽他有些小题大做,如今连这个方丈都如此交代,他也不能马虎,不当一回事了,“知道了,大师你这个出家人,怎么和我四哥一样唠叨,好像我是那些不出大门的闺秀般,这么在意这点小伤,如此兴师动众的,也不觉累。”

胤禛坐在那里苦笑,了无大师面带微笑的对着胤祥说:“施主,能遇到便是缘,关心则乱,四阿哥也是为着施主你的身体着想,你是他兄弟,自然该了解他的脾气秉性,这般叮嘱,他可是对着每个人都如此,佛祖说,能得到的便是福气,你且得珍惜,别辜负了这份关怀。”

胤祥:“知道了,我只是气他只知道说别人,让别人多注意些身子,从来都不会心疼下自己,此刻更是衣不解带的呆在这里,也不嫌烦腻。”

胤禛:“老十三,佛祖和大师面前,你可别乱说,你还笑我,等那日,你遇到了心意之人,只怕会比我更过分,我这个人枯燥,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你可就不一样了,容貌英俊,才华横溢,站在京城里的贵公子中,也是鹤立鸡群,很是惹眼的。”

胤禛说的没错,胤祥的眼睛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还爱笑,这样的人,说不得女子喜爱,那简直就是在骗人,他如今还没成亲,但每次他们出去,路上都被姑娘们偷瞧,惹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祥:“四哥,没有你这样的,我怕你一个人无聊,才特意来看你的,你可好,拿我打趣。”

晓倩泡好茶之后,便给了无大师端过去了,然后走到李绯嫆躺的那张床榻上,撩开纱帐,想拿勺子,给李绯嫆喂些水,嘴唇都干了。

但没成想,便瞧见李绯嫆的手指又开始动起来,晓倩高兴的喊起来,“贝勒爷,主子的手指动了,你快过来看呀。”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解决 胤禛丢下胤祥和了无大师便走了过去,他们两个人还在原处坐着,他们都是外男,不方便跟过去瞧,胤祥是有些好奇这个武氏,长着怎样的花容月貌,有些怎样的才情性子,才会让自己的四哥变了性子,据他所知,即便是府里的侧福晋李氏,他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胤祥趁着胤禛过去,坐到了无大师的旁边,悄悄的打听,“大师,照着刚才你的话头,你想必已经瞧见过我这个小嫂,她这个人怎么样?”

了无大师:“武主子这个人性子很温和,待人和气,没有别的女眷的娇气和跋扈,瞧着对你四哥也很是不错的。”

胤祥:“这样子啊,她这个人,在我四哥后院里很低调,我去了那么多次,都没见过她,上次来这之前,赶上她手抄佛经,让刚才给您端茶的那个丫头,送到了前院的书房里,我还怕四哥生气,准备替这个丫头说点好话,不成想,对府上众人规矩森严的他,非但没生气,还让苏培盛送那个丫头出去,也是让我开了眼,我这才有些好奇的。”

了无大师:“施主不必担心,武主子这个人你要是见到了,也是会喜欢和她相处的,这次你四哥的眼光不错,老衲虽然是方外之人,瞧人的眼见还是有些的,她值得你四哥如此的付出。”

胤祥知道了无大师在京城勋贵中的地位也是不低的,见过了无数的闺秀和贵妇,武萱宁能得他如此高的评价,可见是有过人之处的。

胤禛坐在李绯嫆跟前,听见他们在那边嘀咕些什么,就忍不住插话:“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呢,声音那么小,还怕让我知道啊。”

胤祥怕胤禛知道他打听武萱宁的消息生气,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了无大师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拆穿他,随着他也这么说了。

了无大师:“老衲就和十三皇子说些琴艺上的事情,这好不容易碰到他,就算不能切磋,在这里聊下天也总是可以的吧。”

胤禛:“你前几天还跟我聊起,要到外面去游方,和别的寺庙里的高僧,探讨下佛法,等我们走了,你便收拾东西去吧,我看你呆在京城里,也是有些无聊的,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怕菩萨怪罪。”

胤禛如此这般说,就是告诉了无大师和胤祥,他们谈论的话题,就算他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也猜到了七八分,胤祥也就算了,没想到连了无大师都替他遮掩。就算他们谈论武萱宁,他也不会生气的,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这一点都不像他们两个人平时为人处世的态度,虽然说武萱宁是后院女眷,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名寺的高僧,在这里讨论别家的女眷,是有些不合适,但也不看他们跟自己是什么关系,这点事他还不至于那么小气的。

胤祥知道胤禛已经识破了聊天的内容,也不会再刻意的否定,索性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说的话。

胤祥:“四哥,你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这么盯着小嫂,那边还能知道我和方丈大师说的内容,你也是不容易,我也就是有些好奇而已,你可别怪方丈大师啊。”

胤禛:“老十三,你不是最不耐烦这些事情的,今天也好奇心这么重。”

胤祥:“四哥,你忘了上次我去你府上,小嫂让人给你送佛经的事情了,咱们这些女眷中,如小嫂年纪的,能虔心用心做这件事的没几个,一般都是如德母妃那样的,在后宫里无事,打发些时日的。”

胤祥说的没错,皇帝的后宫那么多嫔妃,年纪大些的,容颜已经不在,康熙也不怎么过去,除了找点事情打发余下的时光,也没别的办法可行了。

礼佛,打牌,养花,养宠物,捣鼓胭脂水粉,刺绣,这些都是她们的消遣。

胤禛:“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她这个人平常安静惯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连我都有些不适应,你要是在这里呆的闷,便和大师出去逛逛,这里的景色很不错的,四哥是没那个心情了。”

李绯嫆如此频繁的动作,胤禛怕她醒来,身边只有一个晓倩,会害怕,这突如其来的症候,就算是他一个大男人,都难免会发懵,更何况是她呢?

不明情况下,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种情况下,就算再美的风景,他都无心去欣赏了,景色每年有,人却不在那么回事,一旦离开,可能再也没有相处的机会了。

胤祥:“四哥,你别这样了,四嫂也很担心你的,要不是快过节了,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会留在这里照顾小嫂的,更何况,你这几天折腾,也没休息好,回宫请安的时候,让人看见,又是一通风波,你总不至于在那阖家团圆的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胤禛:“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要说不难过,只怕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但以后,我不会那么计较了,谁对我好,我会珍惜,反之,就那样吧,世人这么多,也不能保证,谁都会那么喜欢你。”

胤祥没想到胤禛这次来这里,醒悟了很多,也不知是弘晖的离去,让他懂得这些,还是武萱宁对他说了什么,才让他改变了。

他们都羡慕别的兄弟有额娘的疼爱,敏妃去世之后,他有段时间,是被抚养在了德妃的名下,虽然不用亲自照顾,都是嬷嬷和别的下人在伺候他,但每次德妃见到他,也是很和蔼的询问他的饮食起居。

反而对胤禛,只是面子情似的,一点都没有母子间的亲密。

晓倩站在胤禛的旁边,听着主子们的谈话,不禁感叹,她们这些穷苦人,为着生计,发愁苦恼,有些人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只好自卖其身,换些粮食银钱,帮家里解决下暂时的困难。

他们这些贵胄们,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便不愁吃喝,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还不免有发愁的时候,贝勒爷平时瞧着那么冷面,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解决,好似没什么上心的,但没想到只是隐藏的很深,不想让人知道,也是难受。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大罪 晓倩听着,心里实在不得劲,李绯嫆这里,有胤禛守着,也没什么要紧的,她就找了个借口,和胤禛说了句,给屋子里的人行了礼,便出去找个地方缓气了。

苏培盛在了无大师来了之后,便站在外面守着了,此刻见晓倩出来,便走上前去找她聊天。

苏培盛:“你这是咋的了,瞧着没精打采的?”

晓倩:“谢苏公公挂念,奴婢没怎么,就是有些想我娘了,心里难受,出来透口气。”

苏培盛:“你是听到贝勒爷和十三爷他们的谈话了吧,这才触景生情的想家人?”

晓倩:“是啊,奴婢的娘,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要是她还活着,奴婢也不会到贝勒爷府上当差,也不会被分到主子身边伺候了,这都是缘分,让咱们能在这里认识,还遇到这么好的主家。”

苏培盛:“他们说的那件事,是贝勒爷心伤,这么些年了,他都没有走出来,你是没进过宫,没见过他的额娘德妃,年轻的时候,容貌也是不俗的,如今瞧着也是慈眉善目,对着宫里其他的阿哥公主,也是很客气的,唯独对着咱家贝勒爷,瞧哪都不对劲,老是找茬训斥他,咱家在旁瞅着都难受。”

晓倩:“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只有不是自己亲生的,才会觉得厌烦,我爹以前没有娶我后娘的时候,虽然他也想要个男孩,继承香火,但对我和妹妹们,还是不错的,”

苏培盛:“这些都是长辈们的恩怨,贝勒爷也是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说句不敬的话,皇上除了贝勒爷之外,还有十多位皇子,十几位公主,他的父爱对这些人来说,太难得了,除了太子殿下是他悉心照顾的之外,余下的皇子们,能得他些垂青,已经很不错了,贝勒爷虽然有亲生额娘在宫里,如今的位分还不低,但他和十三爷一般,都是没人疼的。”

晓倩:“都说人心是偏的,娘娘未免也做的过了些,这也难怪主子爷心寒,咱们这些奴婢奴才的,都替他委屈。”

苏培盛知道德妃很会做人,靠着不俗的容貌和伏低做小的态度,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连康熙都一度被她欺骗,她在外人面前遮掩的很好,让人瞧不出她的把柄,但私下里的刻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她真实嘴脸的,也就是这些和胤禛走的很近的人,才知道他受了怎样的委屈,他有苦难言,子不言父母之过,别人也只有干着急。

苏培盛:“好了,咱别在这里感叹了,苏福他们说,给武主子拿回些补品,在膳堂里炖着了,你过去瞧瞧,要是弄的多的话,留些给武主子,其余的给贝勒爷他们端过来,咱们只有尽心的侍奉主子,才对的起他对我们的厚待。”

晓倩知道苏培盛说的对,他们在这里吐槽也解决不了任何事,除了给胤禛惹来些麻烦之外,改变不了结局,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些实事,来的重要。

晓倩便往膳堂那边去了,苏培盛一个人站在外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和晓倩说这些。

胤祥:“四哥,我来这里,也有些功夫了,你要没别的事,今日我便先回去了,你要有事,让你写信带给我吧,这样来回奔波,很是繁琐。”

了无大师:“你四哥平常很聪明的一个人,这几日琐事很多,着急上火,才便笨了,等武施主醒来便好了,这段时间,你可别嫌弃他。”

胤祥听着这个得道高僧这般评论,也是逗的可以,以胤禛的心性,这点事还真打不到他。

胤禛:“了无,你又在我兄弟跟前胡说,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进宫去送信,要是没令牌,门口的侍卫,如何会放人进去,要是被什么不明身份的人进去,有行刺的动作,那他们的小命也不保了。”

了无大师:“你何必这么较真,我就是和十三皇子开个玩笑,你就是太严肃了,做什么都计较的那么认真,你瞧他的性子多好,你也该像他学习下,别过的那么苦闷,这也浪费了你的轮回不是。”

胤禛心里明白,胤祥便如那向日葵般,灿烂炫目,让人看了便心情愉悦,只是他真的做不来这些,那些快乐的事情,已经离他太远了,都留到了记忆的深处,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随着佟佳氏的离开,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回不来了。

胤禛:“了无,佛经里都讲,凡事顺其自然,我不想做违心的事,至少在这些事上面。”

了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人活一世不容易,能遇到和自己共患难的妻子,无话不说的挚友,交心过命的兄弟,孝顺懂事的孩子,都是你的福气,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些人穷极一生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能得到这些。”

了无大师:“人生短暂,别留遗憾,俗世繁华,美景无数,有很多值得你去寻找的东西,美食,美酒,琴棋书画很多,人们都说老衲有些才气,出家为僧有些可惜,但那都是对我的高抬,我和菩萨有缘,得到他们的提点,才有了如今的我,那些技艺不过是兴趣所致,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胤禛也想离开京城,离开皇城,带着自己的妻眷,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度过余生,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免得和自的母亲,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但只是想想而已。

他们不像前朝的皇子们,有自己的封地,成年之后,便远离京城,无诏书不得离开封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只要不做违抗朝廷的事情,他们的父皇,兄弟,便也不会平白滋事,找他们的麻烦。

这些都是利弊相佐的,他们远离了麻烦的所在地,但也限制了自由,有些雄心的藩王,自然不乐意如此,但也没有办法。

但他们不一样,封爵成婚之前,都是住在阿哥所里,由宫里的下人照顾着一应的饮食起居,杂事都是内务府包办了的,开衙建府之后,也只能在京城里居住,好些的,康熙便会封赏些田地庄子,偶尔去小住些日子,换个环境,但要想去别的地方,没有经过皇上的允许,私自离京,便是大罪。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情愿 他们还好些,在宫里住几年,熬些时日,也便好了,有了自己的小家,还能得些自由,不至于整天处于流言的底下,但太子可不同了,他的太子府毓庆宫,便在宫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瞧着,很没有自由,连喘气都有人瞧着,那日子更是窒息。

再者就是很仄小,太子除了嫡福晋之外,还有侧福晋,庶福晋,侍妾数人,这么大点的地方,挤了这么多的人,居住条件可想而知,除了太子妃,得宠的侧福晋,能单独得一处院子外,其余人都是好几人挤在一处,但就是这样,康熙都没有给胤礽另外开衙建府的意思。

这里就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太子,他的嫡子,才能带着子嗣妻眷,住到这里,别的人也只有羡慕的份,这就是很多人不愿舍弃的荣华富贵。

晓倩去膳堂里瞧见有个陌生的男子,守在灶间,她也没搭理,径直去找做饭的师父了,晓倩来这里这几天,和这里的人也熟络了,除了煎药之外,也经常来打水,他们都知道他是胤禛府里的人。

晓倩:“师父,府里有人送来些补品,我来瞧瞧。”

坐在灶间里沉默不语的那个侍卫,自打进来便没吭声,虽然他没见过晓倩,但知道她是胤禛府上内院的婢女,便开了口,和晓倩说起话来,“这个姑娘,我是贝勒府侍卫长楚林的手下,大哥已经嘱咐我看着这里了,你和主子放心,没什么问题,要是有什么陌生的人靠近,我会拿下的。”

晓倩知道他们都会安排妥当的,不需要她这个弱女子操心这些事情,值得楚林和翟枫信任的人,能被派到如此重要差事的人,人品和武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却把晓倩给逗笑了。

府邸里护卫的人很多,晓倩以前跟着武萱宁在后院,很多人都没见到,如今来到这里,经常见的,来胤禛这里交差的也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老大,侍卫长楚林和暗卫首领翟枫,其余人她都不认识,别说是她了,就连苏培盛,有些人他都清楚。

如今这个人没有弄清楚她的来历,就凭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便把自己的底细,泄露给了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他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是太信得过自己的武功,还是人太单纯了,分辨不出好赖人。

晓倩有人逗逗他,便开口找茬,“这位壮士,你认识我吗,便和我搭讪,你是谁府上的侍卫,如此无礼?”

那个被楚林派来,名为齐萧然的侍卫,被晓倩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神,他虽然没见过贝勒爷后院女眷身边服侍的婢女,但她和这个膳堂里的师父,如此的熟稔,想必便是胤禛府上的人。

但瞧着她说话的口气,莫非是自己弄错了,这里虽然被嘱咐过,优先他们府上的人用,但这寺庙里,还住着别的府上的女眷,保不齐人家也托寺里的师父,做些东西吃,也是有的。

自己莫名其妙的对着位未出嫁的姑娘,说这些,岂不是会被人家指责了,他这个人性子内向,不爱和人打交道,平常除了去办差事,和他的老大楚林多说些话之外,很少会找人沟通,其他兄弟们聊天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旁边听着,很少会打断他们的话题,发表意见的。

为这,被楚林说了好几次,但他都改不过来,最后也放弃了,不强求他了,只要他自己觉得舒服,怎么样的活法都好,虽然他这个很木讷,人单纯,但武功还是很不错的,很多细致些的活计,楚林都会安排给他去办。

齐萧然:“抱歉,在下唐突姑娘了,请见谅。”

他很是认真的站起来,给晓倩行了稽礼,一点都没有敷衍的意思,这样子反倒是让晓倩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是想活跃下气氛,没想到他还当真了,早知如此,便不逗他了,膳堂里的师父,见晓倩有些脸红,和对面这个还不清楚情况的冷面人的对峙,没忍住想笑。

这个人来了一句话都不说,问起他来,连点反应都没有,就坐在那里,盯着他干活,这个样子,让他有些发毛,今天怎么给他派来这么个人物,他很郁闷,但没想到被这个姑娘摆了一道。

他知道晓倩是胤禛府上的人,他们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怎么以前没发现她如此有趣,这个冰人已经介绍了自己的来历,那想必他们的主子都是胤禛。

晓倩真的当不起他如此的大礼,怕他继续纠结下去,便和他说了事实,“刚才我逗你的,你还当真了,我是后院武主子身边的,你盯着的东西,便是做给她吃的,是苏公公让我来看的,我也不知道你之前是如何当差的,但下次可别这么说了,咱们也不认识,便把自己的底细,说给陌生人听,你觉得合适吗?”

齐萧然原本听到自己被晓倩骗了,有些生气,这么严肃的事情,她怎能拿来开玩笑,但还没等他发作,便被晓倩说的那几句话,给噎了回去。

仔细想来,这件事他办的确实欠妥当,他没有证实清楚晓倩的身份,便夸下海口,自己能保证任何陌生人来到灶边,接触李绯嫆的补品,这不是打自己脸,幸好对方,给他留了些面子,没有直接发作。

齐萧然:“是我办事不仔细,你替主子考验我,也没错,今日也是遇到你了,要是换了其他居心叵测的人,出了事情,那卑职真是难辞其咎了。”

晓倩:“这倒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多注意些是没错的,我也是后院的人,咱们没照过面,也怨不得你,但凡事可不能说的那么满,给自己留些余地。”

晓倩给他说完,再没理他,转过身去,和膳堂里的人说起话,“我来也不是信不过你们,只是我家主子那里,有客人,苏公公让我来找您,要是炖的东西多些,便找个食盒装起来,我要带走。”

齐萧然如今真的认识了晓倩,别看她是个女子,整天呆在后院,那一亩三分地,但她的见地和别的姑娘,真的不同,他知道格格武萱宁,如今得了胤禛的亲眼,让他心甘情愿,呆在这里陪着她养病,不放心她受沿途的颠簸。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经历 师父:“贫僧知道您主子,现在还不能进食,便少量弄了些,以备不时之需,没有多少,只够一个人的量,要是不够的话,你们拿过东西来,贫僧再做些便是了。”

晓倩:“那您先把这些装起来吧,其余的,等我问过主子的意思,再麻烦您。”

膳堂的师父也知道,这些东西,需得慢火炖着,费些功夫,再者要的就是新鲜的好吃,在外面放些时辰,那味道便打折扣了,便同意晓倩说的,现做出现吃好。

晓倩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的齐萧然,也有些无奈了,可能自己说话太不注意方式了,把别人打击的,连说话的意思都没了。

晓倩:“我先回去了,这位大哥,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回去找楚侍卫长,买的东西,都在他那里放着,你再拿些给师父,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苏公公的意思,他明白,不会埋怨你的。”

晓倩端着东西走了,齐萧然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便也站起来走了,那个寺里的做饭师父,望着远去的两个人,想起了一句话,一物降一物,这世上凡此种种,都有能让它低头的东西,都有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忍让的人。

这便是爱,那个姑娘,虽然说的话很犀利,说话也没怎么注意措辞,但话里的善意,都是不能让人忽略,如果她真的想看那个冰人的笑话,便不会在看他较真的时候,和他说了实话,怕他真的当真,惹出什么风波来。

晓倩说起来,容貌不是多么出众,至多算是属于小家碧玉类型的,但她身上,有很多姑娘没有的见识,都说近朱者赤,身处什么环境,和人们样的人相处,都会不注意的受到影响,她的主子,虽然没见过,但想必也差不在哪里去。

这样的人很值得交往,之前他们府上不知从哪里找来位大夫,给那位女施主看病,同行跟着来的书童,便犯了和刚才那个冰人同样的毛病,对着这个姑娘,不自觉的流露出欣赏的表情。

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那个书童,属于霸道型的,知道姑娘不怎么会煎药,利用自己的特长,来和姑娘搭讪,帮助她解决困难。

这个就是木讷内向的,让姑娘的一通道理,说的哑口无言,也没恼羞成怒,去反驳,反而很认真的听着,然后就照着去办了。

这些都是缘分,这世上有一百万种可能,谁都不知道自己生命里,会出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有些人能陪你白头偕老,有些人再舍不得,也只能在你生命里短暂的出现,然后消失在人海里,再也没了消息,这些都取决于当事人如何决定。

师父早年在一家很有名气的酒楼里当掌勺大厨,在厨师这个行当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东家对他很不错,各方面的待遇,都是顶尖的,他便很卖力的替人做工,以报答东家对他的赏识。

但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赚了很多银子,让自己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改变了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生活,妻子跟着他,也享了福,但这些,都是他拼命干活换来的。

他每天都很忙,妻子好不容易有喜了,他很高兴,花钱去牙行买了几个丫鬟婆子照顾着,他便能安心去上工,但老天可能觉得他太不知足,妻子生产时,遇到难产,虽然产婆很努力了,但结果不好,最后一尸两命,都没保住。

他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崩溃了,很难接受,但事实便是如此,即便很残忍,他也没办法去逃避,心如死灰,他把妻子和孩子的身后事,办好之后,便去找酒楼的东家,辞了工,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

虽然人家很努力的挽留他,但他去意已决,最后带着些银两,和妻子留下的遗物,来到了京城里,听说这里的寺庙香火很旺,便来到这里,当个俗家弟子,没事时,便跟着寺里的师兄们,做功课念经,超度自己的妻儿。

苏培盛见晓倩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便想着去寻她,才走了几步,便看见她拿着东西回来了,“咱家还准备去接你呢?”

晓倩:“那倒不用,苏公公这么麻烦了,这里我也已经熟悉了,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只是刚才在厨房里有些事,耽搁了时辰,奴婢瞧着,弄好的东西,就这么少,公公觉得怎么处理。”

苏培盛接过食盒,打开看见里面只有那么一小份的银耳莲子,也没说什么,只让她直接送进去,放到胤禛的旁边,至于谁吃,他们自己决定。

晓倩:“奴婢自作主张交代他们,再送些过去,炖煮着。”

胤禛看见这东西,径直让晓倩端给了胤祥,他自来不怎么爱吃甜食,觉得腻嘴,李绯嫆还没醒过来,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但他没胃口,正好让胤祥吃了。

胤祥:“四哥,你还跟我客气,让人炖补品给我,弟弟还不至于,连这些东西,都没吃过,让你如此惦记,给我开小灶,这些留给嫂子吃吧,她们女眷,才喜欢这些甜食。”

胤禛:“这里还有好多,不缺你这点,她还没醒来,不用替她省着,这里的大厨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错,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但要和京城里那么有名气的厨师比,也是不逊色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受了伤,给你尝鲜。”

胤祥挨不过胤禛的坚持,最后从晓倩手里,端过了那份甜品,坐在那么慢慢品尝着,果然不是胤禛夸口,这手艺,真的没法说,确如胤禛评价的那般,很不错。

胤祥询问了无大师这个厨子的来历,了无大师也不清楚这个人过去的经历,也不好胡乱的说给胤祥听。

了无大师:“十三皇子,他的做菜的手艺,确实不俗,很多慕名而来敬香的香客,除了听说本寺的香火旺盛灵验,来这里拜佛之外,和他做的斋菜,也是有些关系的,他是俗家弟子,没有剃度出家,至于之前的事情,老衲没有询问过,那些都是他过去的事情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好问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承担 胤祥:“这里的人才真是卧虎藏龙,也不知道他之前什么来头,到这里真是屈才了。”

胤禛:“十三弟,这话你可说错了,虽然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但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厨艺想必是之前他的看家本事,靠着这门手艺,讨生活的,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但他如今留在这里,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了无:“四阿哥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他刚来的时候,整个人很低迷,颓废,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劝解他,他愿意在这里不走,我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在寺里给他安排了间厢房,让他休息。”

时间长了,他的装态都改变不少,人也开朗多了,闲暇的时候,还会给我做些糕点甜食吃。

说了这么多,那盅甜品都开始变凉了,胤祥便开始吃起来,味道真的不错。

胤禛:“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有时间,多来这里坐坐,省得大师老是惦记你。”

胤祥:“大师,我真的没有那么空闲,就算没什么事情做,也不是能随意出宫的,等什么时候,我在京城里也有了府邸,能自己当家做主了,看在这么好的手艺上,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会来叨扰你的,但如今只怕真的很难,这次也是不凑巧,下回再碰面,我肯定如你所愿。”

了无大师:“是老衲有些心急了,老衲知道十三阿哥有难处,我这个人,有很多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让人写封信给我,到时候我肯定赴约。”

胤禛:“你们两个人真有些知己的意思,要不是受身份的限制,可以准备些干粮,背架琴,去游山玩水,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席地而坐,弹琴吹曲,很是惬意的。”

了无大师之前也离开京城,到其他有名的寺庙里拜访过,途中也看见很多优美的景色,他便停下脚步来欣赏,只可惜,他于画艺上,没什么造诣,不然把那些地方,画下来,弄成本册子,留作纪念,也是很好的。

了无大师见胤祥被四爷说的很心动的样子,“十三皇子,你四哥的这个提议是很不错,但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过,并不是老衲,瞧不起你,说你吃不起那份苦,只是你们的父皇,是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了无大师:“你们这些皇室贵胄,出门都有侍卫和暗卫保护着,以防有什么不轨之人,对你们下手,就算皇上同意了你的请求,但如此一折腾,原本的意境,已经变味了,你带着他们出去散心,也没原来那个心情了,看见的东西,都不会觉得那么漂亮和美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胤祥很懊丧,但也没别的办法了,想要出门,去京城之外的地方,只能跟着康熙了。

胤祥:“真是没意思极了,四哥,既然这件事说定了,那我也不带呆了,先走了,等你回府了,我再找你喝酒吧。”

胤禛:“你吃了午膳再回吧。”

胤祥:“四哥,算了,我回去吃也是一样的,咱俩的口味也弄不在一起,上次我找你吃饭,我瞧着整个晌午,你都没吃什么东西,说不准还饿着肚子呢,这几天,瞧着你也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要是为了迁就我的习惯,还吃不好,那我怎么好意思回去,告诉四嫂啊。”

胤禛:“你就是贫嘴,我有那么自虐,看见好吃的东西,忍着不动筷子,光在那里瞧着,让自己受着饥肠之苦。”

胤禛:“那四哥便替我多吃些菜色,我瞧着这位师父做出来的东西,很是清淡可口,但味道却不逊色,和你一贯的饮食口味,很是契合,在这里,也不用顾忌咱们祖宗的规矩,事不过三,可以尽情的品尝美味佳肴。”

了无大师:“十三阿哥,老衲今天便找你些毛病,你们祖上的这个规矩,虽然瞧着有些苛刻,但也是为着子孙们的身体健康着想,你们从关外而来,长期的饮食习惯,都是大鱼大肉,那些清淡的菜蔬,在你们的饭桌上很少出现,长期下来,你们也不怎么爱吃那些东西了,但是偶尔吃些素菜,也是很不错的,延年益寿。”

胤禛:“你要是非想回的话,我也不留你了,你手受伤了,就别骑马了,让楚林送你回去吧,顺带你给四嫂捎句话,你替我去,其他的也不用你操心,她一早都准备好了,等去了,和长辈们解释下,等我忙过这几天,再登门探望伯父和皇叔。”

胤祥:“四哥,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带着随从,只是我没让他进来,现在在外面呆着,就这么点小伤,你都已经让苏培盛给我上了最好的金创药包扎好了,你这里缺人,就让他们留在这里给你办差吧,我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回去了。”

胤禛知道胤祥有时候,固执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便也随他了,反正了无大师和晓倩也不是外人,胤禛便从自己的荷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胤祥。

胤禛:“咱们兄弟,四哥也不跟你见外,要过节了,买些东西,给皇阿玛,太后,和妹妹们,也算是你孝敬他们了,四哥也就这个能力,多的也没有,这些你便拿着吧,可别推辞。”

胤祥之前是被胤禛装东西的那个荷包,吸引住了,这么个样式的,他还真没见过,瞧着很稀奇,也不知道上面绣的什么动物了,都没见过,但等胤禛把钱因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祥:“弟弟现在还没养家糊口,手里还有点积蓄,跟着你的那么多人,哪里不需要花钱呀,这些,我真不能要,至于给皇阿玛和皇阿奶的东西,我自己会准备的。”

胤祥虽然没打开看,这些银票的面额,但依着你对胤禛的了解,数目不会少,他也不是虚伪的,以退为进,都是心里话,这些年,胤禛帮衬了他很多,他也不能一直如此,总要自己学着承担责任吧。

胤禛:“你要是这样,那我就生气了,你老想着我为你做过些什么,那你难道忘了你是如何对我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恢复 了无大师在旁见两个人呛起来了,便插嘴说了几句:“老衲真是没见过,还有谁见着银票像仇人的,你们哥俩也真是有意思,为这点小事,都快打起来了,也不怕让下人瞧稀罕,至于吗,别人家都是为了财产争夺,你们倒好,反过来了。

胤禛坚决想让胤祥拿着,这些钱也算不得很多,也就是五六万两白银吧,是康熙给他的,他原本就是打算给胤祥的,如今正好他来了,便顺带拿给了他。

没成想,他的反应这么大,要是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们打架呢。

晓倩站在旁边也是发笑,他们这两个人真不像是皇子,如此谦让,是个人就看出来,胤禛的态度很诚恳,是诚心诚意给十三阿哥的,但不知他是何原因,要一直拒绝这笔银子。

胤禛:“行了,别僵着了,你要不想花,便先放在你那里保存着,等什么时候,手头紧了,拿出来应急也好,就这么定了。”

胤祥知道胤禛是心疼他,没有人操心这些杂事,才会凡事都替他打点好了,不管是钱财上面,还是平日的起居饮食,很是用心,就算自己忙的没空,都交待给四福晋去操办。

胤禛还把个信封交给他,“这个你给你四嫂拿过去,我要办的事情,都在里面,让她看了之后,照着上面的去办。”

胤祥拗不过他的意思,便把那些钱都装了起来,顺带着他还是盯着胤禛的钱袋看,了无大师:“还说看不上你四哥的那点钱,原来是嫌少啊。”

胤禛:“原来你这个人记仇,还得道高僧,揪着人的一点小事不放,这么调侃他。”

胤祥:“我只是觉得四哥这个荷包的图案,好生奇怪,才不免多瞧了几眼,哪里像大师说的,我如此贪财,还惦记四哥的老本。”

胤禛原来有些不好意思戴出来,如今也没什么顾忌了,很是大方的让人看,他自己到如今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就没给胤祥解释,“这个荷包,是你嫂子给我做的,至于选样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你得问她的婢女,让她给你解释下。”

胤祥瞧着那个荷包,很喜欢,但他没好意思,张口给他也绣一个,晓倩瞧出了他的心思,便上前给他说了这件事,“奴婢见过十三爷,这个荷包的图案是主子画出来,我照着样子绣的,她说自己的绣工不好,不如我的手艺,便让我给她代劳了,她也跟着奴婢学了,但真的不好看,至于这个东西,主子说是海里的,她偶然见到的,到底叫什么,奴婢也不知道,主子没跟我说过。”

胤祥:“这样子,嫂子的见识广,我念了这么多书,都没见过,行了,四哥,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呀。”

胤禛:“你要是不让人送你,路上自己当心些,回去记得让人给你换药,别弄感染了,这几天,你就别喝酒了。”

胤祥:“知道了,你不在,我也没人和我喝酒呀,都省下了。”

胤禛:“我是怕你喝的烂醉,到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路,耽误了回宫的时辰,被宫人锁在门外。”

胤祥:“四哥,我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吧。”

要是说起来,胤祥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十阿哥平时也爱喝酒,自己一个人喝着,觉得没劲儿,八阿哥他们几个,都不愿意陪他,他只要碰到胤祥,就拉着他不放,不喝倒不罢休,胤祥不愿意和他拼酒,还不乐意,最后结果,便是每次都喝的不醒人事,被人抬着回去了。

胤禛:“这次你碰到你十哥,躲着他些,他那个人性子耿直,没什么坏心眼,但认死理,你可别和他较真,等这伤好了再说。”

胤禛还不放心,把胤祥带的随从也叫了进来,“看着你家主子点,别这么毛躁的,路上小心些。”

那个随从,知道自己没保护好主子,胤禛提点他的时候,态度很好地听着,他也不知道胤祥今日是咋了,但确实是他疏忽了,才让胤祥弄成了这样。

磨叽了这么长时间,胤祥也不啰嗦了,带着东西便走了。

胤禛让苏培盛把他送到了山下,晓倩是瞧出了胤祥的心思,只是他说的那句话,有些耐人寻味,她知道胤祥的学识不错,但要是胤禛被他说的反应过来,那李绯嫆还真是得找些说辞,给胤禛个合理的解释了。

武萱宁是南方人,但也只是在江南那边,她从哪里找的这稀奇的东西了,连皇子都没见识过。

胤祥走了之后,胤禛回来坐在那里,寻思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奇怪,还有之前了无大师,跟他说的,那个很精致的首饰,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转过脸来,瞧着床上躺着的,很柔弱的样子,身上却有那么多的秘密,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晓倩瞧着胤禛的脸色不好,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只是如今李绯嫆昏迷着,她自己身份低微,要是胤禛不高兴了,她还给李绯嫆辩解的机会和资格都没有。

本来她还想着,要是等李绯嫆醒过来,她得闲了,就给胤祥也绣个别致些的,但没想到说了那么一句话,给她们惹来了麻烦。

她知道自己的主子,之前不得宠,这好不容易,胤禛瞧到眼里了,要是他因为这些事情,厌弃了她,那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比之前更凄惨。

胤禛他虽然心里有些迟疑,但要是真如晓倩猜测的那样,他真的做不到,如果在以前,他可能真的会派些人在这里照顾她,等到她什么时候,病好了,能走动了,让人送她回贝勒府,但如今,他不可能舍弃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冷清的呆着。

不管他有任何的疑问,都会等她清醒过来,恢复了元气之后,再来谈论这些事情。

晓倩心里忐忑,面上难免就流露了出来,胤禛是何人,不管她怎么掩饰,都被瞧出了破绽,他对着晓倩说:“你安心在这里照顾她,爷不会走的,就算要回去,也会带着你们一起,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抉择 晓倩:“贝勒爷,奴婢知道自己不该替主子说些什么,但她真的是个好人,奴婢真不想她受委屈。”

胤禛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一个人端着茶盏在那里品茶,晓倩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只好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了,至于胤禛如何抉择,只能看李绯嫆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有多重要了。

他们在这里想着自己的心事,齐萧然回到楚林那里复命,“大哥,你送过去的东西,被内院个婢女端走了,我没事了,便先回去了,她让你再拿些过去。”

楚林:“你这是咋的了,有人和你吵架了,这脸色真不好。”

齐萧然:“没什么,就是那个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几句话,我听着很有些道理。”

楚林:“你肯定是犯了老毛病了,才被人给撅回来了,这也是往常兄弟们忍让你太多了,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齐萧然:“她说话是很直接,也很犀利,今天的事情,也是个教训,大哥,我先回去躺会儿,你有事再叫我好了。”

楚林虽然不知道晓倩说了什么,但看他被打击的不轻,也收起了和她开玩笑的事情,由着他走了,自己去找苏福去了。这个人回来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了,也不来找他说话。

翟枫得了康熙的指令,让他全力协助胤禛,便时刻保持警惕,以预备着随时行动,他派了手下人盯着那帮人,这么久了,自动他们发现了之后,什么动作都没有。

难道是他们的错觉,这些人其实也只是好奇,才会询问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只是因为,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猛不防,遇到衣着华贵的人,难免起了八卦之心,才会问的。

翟枫来到胤禛这里,和他禀告这些人的动向,胤禛之前喝着茶,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如今听到翟枫过来了,也是回过了神来,知道他是有事要说,自己可不能出神,免得耽误了大事。

胤祥:“这样子,嫂子的见识广,我念了这么多书,都没见过,行了,四哥,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呀。”

胤禛:“你要是不让人送你,路上自己当心些,回去记得让人给你换药,别弄感染了,这几天,你就别喝酒了。”

胤祥:“知道了,你不在,我也没人和我喝酒呀,都省下了。”

胤禛:“我是怕你喝的烂醉,到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路,耽误了回宫的时辰,被宫人锁在门外。”

胤祥:“四哥,我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吧。”

要是说起来,胤祥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十阿哥平时也爱喝酒,自己一个人喝着,觉得没劲儿,八阿哥他们几个,都不愿意陪他,他只要碰到胤祥,就拉着他不放,不喝倒不罢休,胤祥不愿意和他拼酒,还不乐意,最后结果,便是每次都喝的不醒人事,被人抬着回去了。

胤禛:“这次你碰到你十哥,躲着他些,他那个人性子耿直,没什么坏心眼,但认死理,你可别和他较真,等这伤好了再说。”

胤禛还不放心,把胤祥带的随从也叫了进来,“看着你家主子点,别这么毛躁的,路上小心些。”

那个随从,知道自己没保护好主子,胤禛提点他的时候,态度很好地听着,他也不知道胤祥今日是咋了,但确实是他疏忽了,才让胤祥弄成了这样。

磨叽了这么长时间,胤祥也不啰嗦了,带着东西便走了。

胤禛让苏培盛把他送到了山下,晓倩是瞧出了胤祥的心思,只是他说的那句话,有些耐人寻味,她知道胤祥的学识不错,但要是胤禛被他说的反应过来,那李绯嫆还真是得找些说辞,给胤禛个合理的解释了。

武萱宁是南方人,但也只是在江南那边,她从哪里找的这稀奇的东西了,连皇子都没见识过。

胤祥走了之后,胤禛回来坐在那里,寻思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奇怪,还有之前了无大师,跟他说的,那个很精致的首饰,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转过脸来,瞧着床上躺着的,很柔弱的样子,身上却有那么多的秘密,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晓倩瞧着胤禛的脸色不好,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只是如今李绯嫆昏迷着,她自己身份低微,要是胤禛不高兴了,她还给李绯嫆辩解的机会和资格都没有。

本来她还想着,要是等李绯嫆醒过来,她得闲了,就给胤祥也绣个别致些的,但没想到说了那么一句话,给她们惹来了麻烦。

她知道自己的主子,之前不得宠,这好不容易,胤禛瞧到眼里了,要是他因为这些事情,厌弃了她,那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比之前更凄惨。

胤禛他虽然心里有些迟疑,但要是真如晓倩猜测的那样,他真的做不到,如果在以前,他可能真的会派些人在这里照顾她,等到她什么时候,病好了,能走动了,让人送她回贝勒府,但如今,他不可能舍弃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冷清的呆着。

不管他有任何的疑问,都会等她清醒过来,恢复了元气之后,再来谈论这些事情。

晓倩心里忐忑,面上难免就流露了出来,胤禛是何人,不管她怎么掩饰,都被瞧出了破绽,他对着晓倩说:“你安心在这里照顾她,爷不会走的,就算要回去,也会带着你们一起,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的。”

晓倩:“贝勒爷,奴婢知道自己不该替主子说些什么,但她真的是个好人,奴婢真不想她受委屈。”

胤禛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一个人端着茶盏在那里品茶,晓倩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只好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了,至于胤禛如何抉择,只能看李绯嫆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有多重要了。

他们在这里想着自己的心事,齐萧然回到楚林那里复命,“大哥,你送过去的东西,被内院个婢女端走了,我没事了,便先回去了,她让你再拿些过去。”

楚林:“你这是咋的了,有人和你吵架了,这脸色真不好。”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伺机 齐萧然:“没什么,就是那个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几句话,我听着很有些道理。”

楚林:“你肯定是犯了老毛病了,才被人给撅回来了,这也是往常兄弟们忍让你太多了,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齐萧然:“她说话是很直接,也很犀利,今天的事情,也是个教训,大哥,我先回去躺会儿,你有事再叫我好了。”

楚林虽然不知道晓倩说了什么,但看他被打击的不轻,也收起了和她开玩笑的事情,由着他走了,自己去找苏福去了。这个人回来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了,也不来找他说话。

翟枫得了康熙的指令,让他全力协助胤禛,便时刻保持警惕,以预备着随时行动,他派了手下人盯着那帮人,这么久了,自动他们发现了之后,什么动作都没有。

难道是他们的错觉,这些人其实也只是好奇,才会询问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只是因为,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猛不防,遇到衣着华贵的人,难免起了八卦之心,才会问的。

翟枫来到胤禛这里,和他禀告这些人的动向,胤禛之前喝着茶,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如今听到翟枫过来了,也是回过了神来,知道他是有事要说,自己可不能出神,免得耽误了大事。

翟枫:“见过主子,自从那天您让我注意寺里那群陌生人之后,卑职便让手下兄弟们,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但也没发现什么,这些人很是安分,但等十三爷走了之后,有兄弟过来禀告卑职,有人离开了寺庙,往京城方向去了,和十三爷顺路,我已经安排人跟着了。”

胤禛:“虽然你这么安排了,但也不可疏忽,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马上带着几个人去追十三去,护着他安全回到宫里,他这次来这里,就带着一个随从,要是那些人真生了歹意,他也应付不过来,他今日来的也是碰巧,但手在路上弄伤了,骑马有些妨碍,速度肯定不快,你现在去的话,能赶上他的。”

翟枫虽然不信这些人是冲着十三阿哥胤祥去的,但听胤禛这么说,他还是带着手下去一趟保险,没什么事最好,否则胤祥在路上遇到刺杀,就算他跟胤禛关系好,不会怪罪他。

但皇上那里,不仅他无法交差,就是胤禛都得受到连累,被斥责。

翟枫行了个礼,急慌慌的走了,苏培盛见他面色不对,进来询问胤禛出了什么事,“主子,奴才瞧着翟统领有些不对劲,可是那些人有的异动。”

苏培盛也不是外人,跟着他这么多年了,对他很是忠心,这些事情,他也不必隐瞒了,他现在心里很乱,不仅是因为李绯嫆的事情,还有如今他们的猜测。

他现在忽然很后悔,没让楚林去送胤祥,晓倩在翟枫进来的时候,便主动出去了,这些事,就算胤禛没说,她也知道规矩,不会去探听发生了什么的。

她如今对胤祥有些反感,就算她知道胤祥有可能遇到危险,也不会同情他的。

苏培盛目送胤祥走了之后才回来,路上也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人呀,这听胤禛这么说,还真有些蹊跷,要那些人真是赶路的百姓,为何放着平坦的大道不走,反而绕着羊肠小道而去。

苏培盛:“主子,奴才回来的时候,没碰到十三爷前后有什么脸生的人跟着,十三爷这次也是突然便来了,就连咱们都不清楚,那些人按理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才对,再者十三爷母家微寒,在朝中也没什么依靠,这些人对他不敬,贪图什么。”

胤禛:“他这个人,是没什么显赫的母家能撑腰,性子还很豪爽直白,最不喜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他再不济,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真有危险,皇阿玛能心硬到不管他的死活?”

这点他们谁都说不好,但他们真不想用这样的私情,来考验自己在康熙心里的地位,那样的期盼,是会伤心难过的,他那么多子嗣子女,怎么可能把每个人都放在心里。

与其这样,他们宁愿不知道这谜底,这真相,反而更好些,大家心里都舒坦。

胤祥带着随从骑马走在半道上,手臂上的伤,多少妨碍了他的骑术,他的速度没显没来的时候快。

胤祥走到半道上,掏出了那叠银票,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放回到了怀里,他没骗胤禛,这些年,他省吃俭用,还是有点钱的,足够送这次的节礼了,余下的便给妹妹们买点她们喜欢的东西吧。

胤祥没发觉自己一句玩笑话,让原本喜欢他的人,有了讨厌的感觉,他其实没什么恶意,他也不会掺合到胤禛内院的事情当中,这些钱,他还是决定,还给四福晋,他们之间的恩怨,他这个外人,没资格说些什么,只要是真心对胤禛好的人,他都会很尊敬。

虽然四福晋是胤禛的嫡妻,是他的嫂子,他也不会没理由的便向着她,即便她对自己也不错,至于那个钱袋,还是再找机会问吧,实在不行的话,他也不会白让那个婢女给他做的,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买个东西抵工钱也不算白占便宜。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开始很顺利,但走到半道上,突然从前面的山道上,冲出了一群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胤祥和随从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在这京郊,天子脚下,还有不知死活的歹人,敢大白天打劫来往的香客。

本来有些郁闷的胤祥,此刻瞧着他们,只是把这些人当成了普通的盗匪,但绝对没和前朝余孽,联系在一起。

本来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就连侍卫里,也就是楚林,知道些眉目,胤禛没想到他会来,但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他,怕他听到之后,要留在那里,跟他一起办事,就不回宫里了。

他们这些人,乔装打扮来到这京郊的名寺里,就是伺机寻事的,趁着中秋佳节,让朝堂和皇室的人不痛快,本来还没合适的机会,但他们不知道从那个地方,打听到了胤禛的身份,知道他是当朝皇帝的四子。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斯文 本来是打算从他身上下手的,但没想到他此次出行,带的护卫很多,除了侍卫之外,还有武功高强的暗卫保护着,他们那个院子,被围的铁桶般,凡是和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接触的,都是和他们熟悉的人,稍微脸生些的人,他们都很防备,也不怎么搭理。

这个寺庙里的方丈大师,和胤禛的关系也很好,他们住在这里,很多地方,都很他们开了后门,不管他们要用什么东西,做什么事,都被提前安排好了,有专门的人替他们办,就算他们想混进去,也没下手的地方。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他们有人瞧见了胤祥,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体,但看将他进了胤禛的那个院子里,还在里面呆了半天,最后走的时候,还是胤禛身边的那个贴身太监送到了山脚下,目送后才回去的。

看着和这位和四皇子的关系很不一般,他们便把目标,转移到了胤祥的身上,要是他是皇子最好,即便不是,也能恶心下胤禛。

这群人带头的名为岳黎,是前朝皇室的异姓后代,他们祖上都受过前朝皇室的封赏,他的父亲之前是大将军,在前朝和本朝的战争中,不幸殉国了,留下他和母亲、妹妹,逃过了劫难,本来他是跟着他的父亲的,但最好被忠仆下药,送到了秘密的地方,妥善的安置了,等到他醒过来之后,他父亲已经没了。

临终的时候,留给他一封信,里面言明,让他不必为自己报仇,离开这里,带着母亲和妹妹找个地方,好好生活,里面还有不少的银票,都是他父亲之前吩咐人,提前变卖家产,准备好的,就怕万一他不在了,没人庇护他们。

岳黎看着自己爹爹的亲笔信,泪流满面,本来他上面还有两位兄长,都是自小行伍,跟着他父亲在战场上拼杀的,后来都战死了,他母亲本来身体还不错,经过这两次打击,一病不起。

缠绵病榻两年多,请了名医和御医共同诊治,才有了起色,这好不容易好了些,现下他们的顶梁柱都不在了,他母亲如何还有命能活下去,本来他想着替父兄报仇的,但如今他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的日子,还得靠他,他实在没勇气,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她们扔下,最后只能忍痛,依着父亲的遗命做了。

后来,他在父亲手下的护卫下,和自己的娘亲,妹妹团聚了,三个人碰面之后,他母亲虽然难掩悲伤,但比他想象的坚强,对着他和妹妹说:“咱们岳家,自祖上便受皇恩,你父亲得先帝的赏识,受封护国大将军,为国殉身,也是咱们的骄傲,咱们跟着你爹,也是享受了荣华富贵的,如今你爹他不在了,咱也不成给他丢脸,拖了他的后腿,你们不必顾忌为娘,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岳黎听他娘的话音,也是支持他复仇的,但他实在不忍他娘,再他再难过,便说:“娘,从小孩儿,在武艺上便不如兄长们有天分,这才另寻出路,在仕途上用功,孩儿也想给他们报仇,但爹给我留了遗言,不让我去,孩儿现在很矛盾。”

岳氏:“我知道你爹的意思,他是不放心我,之前是我自己没想通,你们兄长的离开,不仅我难受,你爹更是,他亲手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英俊威武,是他的骄傲,但英年早逝,给他的打击也不小,但他见我病倒,也只能忍着,安慰我,照顾我,如今怕我活不下去,更是放弃了报仇,都是为娘连累了你们呀。”

岳黎和妹妹岳馨连忙否认:“都是孩儿没用,跟娘没关系,您身子不好,可要为了我们,照顾好自己,现在兵荒马乱的,等咱们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最后岳黎带着岳氏和岳馨到了一处很僻静的山村里生活里生活,那里的人都是受过岳家恩惠的人家,知道他们如今的处境,收留了他们三个人,岳黎在这里,放弃了他之前一直读的四书五经,该从最基本的武功基础学起,很是刻苦,天分不够,只能更加努力。

之后的十几年中,他也算是小有所成吧,这才又起了报仇的心思,只是当初三个人来了这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母亲最终还是因病离开了他们,虽然他尽力找大夫医治,但没效果,妹妹后来嫁给了附近的一户农户,过的很幸福,有人照顾,他也能放心的离开,即便最后死了,也没什么牵挂和遗憾了。

这才带着当初忠仆的后代和他父亲留给他的人,来到了这里,面对着胤祥,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的外祖家是世代书香,和他们这些精武之人,没有共同语言,他们互相嫌弃彼此,一方面是粗鲁,一方面是嫌弃太矫情,办事不爽快。

但他们父母的结合,是先帝赐婚的,后来相处的很好,他母亲走的时候告诉他,凡是尽力便好,不必勉强,他们父辈的恩怨,是他们的事情,他们受皇恩,替皇室卖命,也算是偿还了恩情,视为知己者死,他们也值了。

如今他人到中年,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没有娶妻生子,就是不想那些好姑娘为他搭上一辈子的幸福,其实凭着他的条件,也是不愁的,如今面对着胤祥,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岳黎:“这位兄台,本来我没想找你麻烦,但你自己上赶着来送死,那我也不必客气了,你要是有什么怨气,便去找刚才招待你的那位人吧,谁让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机会呢。”

胤祥听他的话,知道原来这些人是冲着胤禛去的,见没有下手的机会,便转投他而来,但他也没怕,虽然他只带了一个人来,势单力薄的,但也能拼死一战,就算最后没胜,他没回去,宫里也不会抛下他妹妹们不管的。

胤祥:“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哪来这么多废话,爷也不是吓大的,要是今天,你们没放倒爷,也别想从这里离开。”

岳黎瞧着对面那个人,长得挺斯文的,但说话倒是挺霸气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能耐,主仆加起来也就两个人,这位少年,瞧着手上还有伤,也不知道说话软和点,他们说不准还看在他懂事的份上,下手轻点,给他留条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凝重 岳黎:“既然你这么说,等下也别怨咱们兄弟下手狠了,也是你运气不好,碰到我们了。

胤祥的武艺也不算太差,他们也是跟着武谙达学习过的,虽然不能跟大阿哥胤褆比,和那些顶级高手比,但也不至于一上手便受伤。

岳黎带着人来的时候,是带着武器的,只是被他们藏在了附近的山上,弄了个标记,以防行动的时候,找不到,如今都取了出来,但胤祥出来身上什么都没带,赤手空拳的。

胤祥下马来便和岳黎这边动起手来,这些年岳黎的功夫,有很大的提高,胤祥的随从,也加入了战斗。

看着前面和人打斗的主子,他非常后悔自己没坚持劝他,让胤禛派人送他们回京城,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人,到山上去报信,这要是胤祥有个好歹,他如何出去交差,别说是康熙了,就是胤禛听到了,也不可能饶了他这条命。

双方很激烈,胤祥来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出神才把自己弄伤了,如今所有的情绪,都发挥到了和对方的比试中。

岳黎发挥到了极致,他没有轻敌,不管胤祥实力如何。

胤祥之前还很警惕,过了没多久,便有些放松了,岳黎趁着这空隙,把胤祥的胳膊砍了两刀,血立马就流了出来,随从急了,更下死手的杀着对面的人,胤祥没武器,他身上好歹还藏着做工精良的匕首。

翟枫带人来的时候,远远的望着这边的打斗,也是着急了,这群人果然不是善类,在山上寺里,还伪装着,现在露出了马脚,果然胤禛没猜错,要是他不来,胤祥还不定怎么样。

翟枫催马上前,一眼便看见胤祥受伤了,立马招呼手下的人,来接替胤祥,本来他们能马上回去了,这下子胤祥挂彩了,这事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岳枫本来都快赢啦,但没成想从那边又杀出一帮人来,明阳人都知道是冲着他么来的,翟枫他们的本事,可不是胤祥能必得,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来的,下手自己狠,再者人也不少,他们立马落了下风。

胤祥觉得很疼,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刀口很深,血流的很快,翟枫先让手下人给胤祥上了金疮药,这些东西,他们都是随身带着的,然后翟枫吩咐手下的兄弟把胤祥送回到山上,胤禛的院子里。

翟枫心里不痛快,胤禛本来因为李绯嫆的事情,情绪已经不好了,眼瞧着这事能完了,这下子,十三皇子也受伤了,他们真是枉费了自己的本事,自愧皇上的信任和重托。

翟枫杀心见起,下令除了岳枫之外,其余格杀勿论,就算胤禛和康熙生气,他把头目带回去,也能交差了,虽然康熙给他的旨意,要他全力相助胤禛,看他的意思办事,要是他们这边人没事,还可以商量着,采取个妥善的解决办法,但如今胤祥见红了,他要是还优柔寡断的,真不像他的脾气了。

更何况如今的情形,也不容他回去报告胤禛了,底下人听了他的话,手上熬不留情的下去,岳枫那边的人,立马死伤大半,情势即刻扭转。

最后经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全面败退,死的只有岳枫和另外一位,功夫还算不错的年轻人,他的父辈,也是跟着岳枫的父亲,打拼的,如今跟着他,很得他的信赖,很多事都是吩咐他去办的。

翟枫是何等人,立马猜出了这个人对他的重要性,别的人死了,他虽然很难过,但没表现的如此紧张,岳枫见识到了翟枫他们的厉害,心甘情愿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被押解起来的时候,还笑着问了句:“你武功不错,败在你手下,我死而瞑目,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可能如实告知我?”

翟枫也欣赏岳枫的为人和脾气,但他们各为其主,要不是他如今的身份不合适,他还真想和这个男子交个朋友,听了他的要求,也没拒绝,“你想知道什么事?”

岳枫:“刚才你们救的那个人是谁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对着他隐瞒,说出了胤祥的身份,“我家主子的弟弟,当朝的十三皇子是也。”

岳枫:“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主子很是紧张他这个兄弟,你们这些人,还是有些人情味的,也不全是把皇位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他那个人我很喜欢,做事说话干脆直爽,这次我败了,也没机会再重来,你们如何处置我没关系,要是有可能的话,留这个孩子一条命。”

翟枫:“这个我可不能答应你,要看主子们的意思,你应该能理解吧。”

岳枫:“自然,我也是武将之家出身的,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你只要把我的话,带给你们的主事人就行了,不必你为难。”

翟枫然后吩咐剩下的人,带着他的信物,押着他们回京城去了,通过李德全,把这件事,禀告给康熙,让皇上决定如何处置吧,办好差事之后,立刻回来,不可在外面逗留太久的时间,带头的人,便是被晓倩给戏弄了一回的齐萧然。

这些人交给他,翟枫也放心,山上毕竟是佛门清静之地,他怕胤禛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举动来。

然后自己一个人骑马去找顾晋恒了,胤祥的伤势,还是找个专门的大夫,照看着,稳妥些,如今这天气是开始冷了,但也不敢怠慢,要是伤口发炎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他无意中听胤禛提过,是他替武萱宁把脉开诊的,这次也不等苏福他们去了,这样还能节省些时间。

胤祥让暗卫扶着往回走,撒了药粉,给他临时包扎了一下子,但血还是往外渗,现在他不能骑马,这样速度真的很慢,胤祥走出一段路之后,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实在忍不住,晕了过去。

他这么一倒,把护送他的人吓的不轻,连忙背着他往回赶,他们真怕胤祥交待在那里,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要是就这么殁了,真是可惜。

胤禛心里不安,让苏培盛到外面瞧着点,他刚赶到寺门前,便见胤祥让人扛着回来了,都已经晕过去了,沿路还有血不停的滴着,这可把他吓的不轻,连忙跑回去禀告胤禛。

胤禛坐在那,等着苏培盛和翟枫的回信,就见苏培盛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就知道出事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好言 苏培盛:“爷,奴才刚走到寺门口,就看将十三爷让人背回来了,血一直流,不知道哪里受伤了,瞧着不轻。”

胤禛:“到底还是出事了,也怨我,就该让楚林他们送他回去,这样也不会落单,让歹人有机可乘,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培盛:“奴才先回来给您说一声了,他们在后面,隔壁那个房间,是您的,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奴才让人把十三爷送到那里去养伤吧,离的也近,方便照顾,奴才去让人烧些热水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先这样吧,顺带让膳堂的师父,给他熬些参汤备着,等他们回来,瞧着严重的话,就请顾晋恒过来。”

晓倩之前还因为胤祥说的话生气,但听见苏培盛说他受伤的事情,也有些着急了,这才走了多久,便遇刺了。

苏培盛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便照刚才的意思,把胤祥送到了隔壁安置,胤祥的随从也跟着旁边,胤禛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看见之后,立马跪下请罪。

胤禛没空搭理他,就让那个人在那呆着,这个时候,不是处罚他的最佳时机,护主不利,这样的奴才,他们也用不起,他也没心情去拿他出气,等胤祥的事情弄好之后,便让楚林送他到慎刑司去吧,照着宫里的规矩来,他也不会私自动刑的。

李绯嫆如今的状况很好,胤禛也暂时能抽开身到胤祥那里去照看着,这边就交给了晓倩,有事让她找苏福。

胤祥躺在那里,面色惨白,脸上的冷汗直流,了无大师听到胤祥遇刺的消息,也是很着急的,把剩余的药丸带了过来,让胤禛给他服下。

不同于上次李绯嫆出事,他只是出于对胤禛的交情和寺里的名声,不想看到他的内眷,在这里出事,不治而亡,才会出手相帮,这次他真的担心,怕胤祥抗不过去,毕竟他的情况和李绯嫆不能比,血尽人亡,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徒弟,知道自己师父,手里有救命的良药,为数不多,也就四五颗,都还是先辈们留下的,就是以防万一,平时他看的很重,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比黄金还贵重,前几天拿了出来,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把全部都给那个贵客,就算他是出家人,在情理上,也是说服不了自己。

了无大师瞧着他的面色,便清楚他心里是如何想的,“菩萨告诉我们,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师也不是自私,为了自己,要去讨好他们,只是十三皇子确实优秀,为师不可能眼看着他流血而死,不把救命的药给他,不把生的机会给他,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决定的,做人应无愧于自己的良知,你应该多向空明学习,放得下名利,以后就算我不在了,这里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了无大师嘴里的空明,便是膳堂里做菜的师父,现在这个人是他的首徒,在寺里的声望也很高,其他弟子和那些沙弥们,和他的关系都不错,他这个人唯一的毛病,便是有些重于物欲了,私心有些重,了无大师心里很明白,但一直没点破他,就看他的表现,要是他没悔改的决心,也只能另换其他贤能接任他的方丈之位了,他可不能因为偏爱自己的徒弟,而让这座名寺,毁于一旦。

说完这些,便拿着东西,去找胤禛了,那个人陷入了沉思。

翟枫自己也是经常受伤的,看了胤祥的伤口,自然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也不敢耽误,急奔而去,用了平常一半的时间便到了顾晋恒的医馆,还没等马站好,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看病的百姓们,瞧着这位劲装男子,面色凶煞,瞧着便不是好惹的角色,不等翟枫说什么,都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此刻也不顾上自己的行为有多鲁莽,只想赶紧把大夫请回去。

明澄没见过他,见他横冲直撞的,也有些不乐意,拦住了他的去路,在大堂里训斥他,“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没看到别的人都在这里等着吗,不知道先来后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这么撒野。”

翟枫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便跟明澄道歉:“这位小哥,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受伤了,情势紧迫,小人着急,这才冲撞了贵店的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来找顾先生的,劳烦你带下路。”

明澄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是郁闷,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来些急症病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请他家少爷看诊,本来他这段时间便够忙的,今日好不容易,能歇息会,才让医馆里另外一个老先生,暂时替他一天,这个人是顾晋恒的师叔,医术也是不差的。

经常跟他们医馆打交道的人都清楚,顾晋恒这几天很累,也不计较别人给他们看病,但这个人一来,点名便要请他过府看诊,想来也是慕名而来,不是这里的老客了。

明澄:“抱歉,我家先生,今天不坐堂,你要是有需要,我家医馆里,还有其他医术不错的大夫能跟着你走一趟,不用怠慢了您的主子的。”

翟枫听明澄的话,知道他是生气自己的莽撞了,但他有求于人,人家也没拒绝出诊,只是不愿意替他禀告罢了,他也没有理由指责这家医馆,见死不救吧,只好放下身段来,好言相商。

本来他不想坦明自己的身份,但如今看来是不成给了,胤祥那边可不等人,要是回去的迟了,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良心难安。

现下只好请明澄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透漏了的底细,“这位小哥,要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来麻烦你们,我知道之前,我们府上,已经请先生过去了一趟了,如今再来麻烦,实在不好意思,但我也没办法了,他受了刀伤,血流不止,上了最好的金疮药,也只是能解暂缓血流的速度,要是弄不好,那条命便交代了,不管先生做什么,劳烦你去带句话,我在这里等着。”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照顾 最近这几天,请顾晋恒的大户也就是胤禛那里,他的妾室性命垂危,派人半夜三更来请,也是很客气的,但这个人却是很鲁莽,瞧着便不是普通的仆从,在听他说是刀伤,也不敢在难为他了,连忙问了一句:“来人可是当朝四贝勒府上的护卫,这次受伤的又是谁,这么严重啊。”

翟枫:“正是,我也是听了我家贝勒爷说您家先生医术好,把伤者简单包扎了下,派人送回山上去了,我赶紧来这里请你们过去,这次比上回更严重,实在等不来贝勒爷派苏公公他们过来。”

明澄心里也是无奈,这位四皇子瞧着很是知礼,也没有别的皇子身上的傲气,瞧不起他们身份低微之人,只是怎么运气如此不好,短短几日,不仅自己的女人差点丧命,现在连他自己也没幸免,照着这位壮汉的话,只怕是性命堪忧了。

明澄:“你在这里等下,我去后院喊我家少爷过来。”

翟枫见此,也只能暂时呆在那里,明澄急忙跑到后院里,敲顾晋恒的房门,顾晋恒听着外面的响动,也是苦笑不已,他不是交代不要叫他了嘛,他实在很累,这个明澄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非要来打扰他的清梦。

明澄:“少爷,你醒醒,出事了,四皇子府上差人来请你,他们那里有人又受了伤,快死了,你听见了没?”

苏福他们之前来的时候,他还听到李绯嫆的病情很稳定,他们要回城里过节了,他还准备休息好之后,到府里去一趟,这如今听明澄的话,这回只怕比上次更棘手,也顾不得瞌睡,立马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去前厅了。

明澄跟着他旁边,在路上简单跟他说了那么一两句,他们都以为是胤禛出事了,顾晋恒交代明澄,立马拿着他的药箱走,所有治疗刀伤的药都装上,以备到时候用。

顾晋恒来到前面的大堂,认识他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空答应,只是点了下头,翟枫烦躁,在里面呆不住,跑了外面的路上等着,顾晋恒和明澄没看见他,正疑惑的时候,医馆里的活计告诉他,那个人在外面呢。

顾晋恒赶紧让明澄去牵马匹,然后让抓药的活计,照着他开出的单子,把要用的东西,都给他弄好了,趁着这个空档,他出来找翟枫了解情况了。

顾晋恒没见过他,但瞧着他应该便是这回来的人吧,翟枫见有人盯着他看,立马就上前来说话:“您就是顾先生吧,卑职是四贝勒府的,你要是弄好了,咱们便走吧,卑职怕山上那边等不及了。”

顾晋恒:“瞧你的样子,不会是四皇子出了什么事情吧。”

翟枫:“不是我家主子,是十三皇子,他从宫里出来,到这里找我家主子有事,回去的路上,遇到人刺杀他,奈何他身边只有一个人陪着,寡不敌众,才让那帮人有了可乘之机,等卑职带人赶到的时候,伤的不轻,人已经送回去了,上了药,但效果不怎么好。”

顾晋恒一开始还庆幸不是胤禛受伤,但这个护卫的话,也让他出了冷汗,不是他胆小,实在是祖上有训,不得参与到皇位之争中,虽然此刻,太子还在位,瞧着也没什么事,但保不齐朝廷出了什么事,连累了这哥俩。

顾晋恒:“咱们走吧,我已经让徒弟把用的东西都准备上了,我也会尽力救治他的,至于结果如何,我没见到他本人,不好给保证。”

翟枫也知道,顾晋恒在外面说话的功夫,明澄已经把东西都弄好了,骑着马,从后门出来,去和顾晋恒汇合。

他们两个人见明澄过来,立刻上马赶路,途中三个人什么都没说,这次他们也没心情顾忌那么多了,速度很快,但也会尽量避开路上的行人,免得他们受伤,到时候,又给胤禛添了一件麻烦事。

苏福他们不停的给胤祥撒止血粉和金创药,岳枫的刀上有毒,刚开始的时候,胤祥流的血,都是带黑色的,经过这么多人的折腾,情况好些了。

胤禛瞧着他这副样子,很是内疚,恨不得那些伤,都发生在他身上,苏培盛之前交代膳堂的人熬得参汤,这个时候,也送了来,胤禛亲自给他喂下去,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起码这个参汤是补药,他和李绯嫆不一样,就算他面相瞧着是个斯文的读书人,毕竟也是个小伙子,底子还是不错的,不会出现虚不受补的情况出现。

晓倩听着隔壁,人们进出的脚步声,比起当初李绯嫆病危的那个夜晚,来的更急人,想必他的伤很严重,她突然有些怨怪自己,干嘛生他的气,这不赌咒灵验了,刚才还活蹦乱跳,冲着他们笑的人,此刻却和死神搏命。

了无大师带着药丸过来,让胤禛先给胤祥服下一颗,胤禛瞧见这个东西,便是那天,他给李绯嫆吃的保命丸,心里很不得劲,不仅是因为胤祥的伤势,还是为着了无大师的无私,就算他此刻不拿出来,他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埋怨的。

了无大师:“你别这个样子瞧我,我不是为了你,你们俩个还答应老衲,等你们有空了,咱们在城里喝茶弹琴的,我可不想他如此出众的人,连福晋都没娶,便丢了性命,连个切磋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胤禛现在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一句谢谢,实在太轻,只好拍了拍了无大师的肩膀,了无大师也没回复他,只是坐在他的旁边,看着这些人照顾胤祥。

苏培盛见胤祥的情况不好,叫了苏福去请顾晋恒来,有个医术卓着的大夫坐镇,他们心里的底气也能足些,他们和顾晋恒也打过交道,彼此也是熟悉了,总比派其他人来的方便,这次还是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们吧,嘱咐他们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以顾晋恒的安全为先。

苏福领命,刚走到山脚,便碰到了翟枫和顾晋恒他们,赶紧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翟统领真是神速,贝勒爷还让奴才去请先生,不成想您已经把人请回来了,也省得奴才再跑一趟了,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浸湿 顾晋恒认识苏福,也没说闲话,直接带着明澄往山上爬,走到半道上,明澄没忍住,询问起胤祥的情况来,苏福只知道情况有些不好,具体怎么样了,他也不清楚,苏培盛没有和他提,他也不好说。

顾晋恒:“你别问他了,这回和上次的事情不同,不管情况到底如何,你们都谨言慎行些,能让你们知道的,贝勒爷自然会告诉我们的,要是没说,你们也别自己在哪里猜测,明澄,你管好自己的额嘴,这回人命关天,到了可别像上次似的,嬉皮笑脸的,要是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这条命。”

明澄从来没见过他家少爷,如此严肃的表情,之前不管他如何胡闹,顾晋恒再生气,都不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只是罚他背医书,分药材,之类的活计,要不就是故意让厨房的厨娘,做他不爱吃的菜来警告他,但今天可没那么随便,他也收敛起了自己那玩世不恭的样子。

三个人加快脚步,苏培盛安排好这些之后,便跑到寺门口等着,里面都乱成一团了,胤禛咽了了无大师的保命丸,脸上的冷汗,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又给灌了参汤,此刻瞧着脸上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那么点,但也是很危险的。

胤禛计划着,先让苏福去请顾晋恒,另外让楚林派人进宫去请太医,这件事牵扯太广,他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解决了这件事,多个保障,对胤祥也好。

本来他是想让胤祥代替他去看望福全和常宁的,但现在能保住他这条命,这条胳膊,就算不错了,他信里交代了四福晋,连胤祥那份的东西也给他准备好,到时候,直接派人跟着他去拜访便好了。

楚林本来想亲自去的,胤禛没同意,翟枫还没回来,这里的护卫,只能交给他来安顿,他也不清楚,此时留在寺里的人中,还有没有余孽藏匿着,他也不可能下令让他们搜查,还是谨慎些好。

楚林便带着心腹守着胤禛的院子,别说寺里的师父和沙弥了,就是他们此行的所从,没有胤禛的命,也不能随意出入这里。

齐萧然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往回赶,马蹄扬起土,他都没有在意,他只想赶紧办完差事之后,回寺里,至于他们这些主子,如何处置他,都和自己无关,他也不会刻意的打探他们的意思。

到了地方,门口有人守着,齐萧然掏出信物,对方接过之后,便放行了,他这才带着岳黎从暗道里趴到了皇宫的一处僻静的厢房里。

他还想着,怎么给李德全报信,但李德全已经走过来了,齐萧然便把胤祥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他,连带着这两个人凶手。

齐萧然:“李公公,这两人把十三爷弄伤了,翟枫统领让我把他们送来,看陛下的处置。”

之前翟枫来禀告康熙的时候,李德全也听了一耳朵,知道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胤禛那里,本来以为他们能摆平,谁知道这么多人,还能让胤祥受伤,李德全替他们捏把汗,这么重要的事情,翟枫都不过来复命,派个心腹便过来了。

李德全:“你们怎么搞得,这么大意,上次你们统领来的时候,陛下不是已经都交待这件事,让四贝勒管了吗,你们统领人呢,这么敷衍,让你来面圣,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都不露面的。”

齐萧然:“统领安排人送十三爷回山上了,他还有其他事做,不得空,便让卑职来了,您要有什么火,便冲着卑职来,我们也不想出这样的事情呀。”

李德全:“你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的性命不值钱,就你这个态度,别说陛下那边了,就咱家这里都说不过去,你们是做什么的,自己不清楚。”

齐萧然:“是我们失职,没有对这些人的动向掌握好,他们来了这么久,除了刚开始有点举动,让我们察觉了之后,就没什么动作了,兄弟们轮班盯着,今日也是突然,不知为何,十三爷突然来了,就带着一个人,走的时候,我们想送他的,但十三爷非不让,就这,他走了没多久,统领便去追他了,他已经和这帮人打起来了。”

李德全:“事已至此,你们想着如何跟陛下解释吧,此事不仅你们统领逃不过,就连四贝勒爷,都受你们的连累,他和十三爷关系是好,但他作为兄长,没保护好兄弟,让他受伤,也是说不过去的。”

齐萧然自然知道事态严重,岳枫来了这里之后,便被齐萧然罩住了脑袋,此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听着他们彼此的对话,知道他是被带到了皇宫里,等下便会被送到皇帝那里,等着处决他了。

李德全:“你带着他们走吧,我给你们领路,到了地方,自己进去吧,咱家还得去找太医,那地方,什么都不方便,这也是敏主子不在了,要是她还活着,见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性命垂危,只怕会心疼死。”

李德全这无意的话,已经提醒齐萧然,胤祥在康熙的心里,还是有很重要的地位的,这些都是章佳氏换来的,康熙对她的病逝,也是很愧疚的,这样自然善待她留下的孩子,要是他们不知错,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要是康熙能从轻发落,他们这些人受些皮肉之苦,也就接受教训了。

齐萧然虽然有些怪,但自上次,晓倩婉言提点他之后,他对别人的言外之意,也开始留意起来,如今李德全的话外音,他很清楚明白,才感谢李德全,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他们这些暗卫,培养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即费钱,又费时间,李德全也是不想看见那些心血,都付诸东流,才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就看他们能不能懂他的话了。

他们这边面临着康熙的暴怒,胤禛那里也没好多少,苏培盛头前带路,一行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赶,胤禛不停的给胤祥擦汗,都进秋了,他们都穿了夹袍,但此刻胤祥的汗都把胤禛的帕子浸湿了,胤祥来的时候,穿着月牙白的袍子,现在被血都染成了深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反应 顾晋恒带着明澄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副样子,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躺在榻上,气若游丝,他也不来及和胤禛说话,立马让明澄把他的药箱拿出来。

他们来之前,该准备的东西,都放好了,翟枫跟他说了情况,他们用的药,是宫里的御医研究出来的,疗效很不错,但他们处理的方法不对,就这么随意地敷到伤口上是不行的。

顾晋恒把之前他们弄的药粉,都拿帕子蘸着热水,给胤祥伤口周围的脏污都弄掉了,整个过程,很是认真仔细,胤禛想上手,顾晋恒把他劝到了一边。

他过来的路上,顺带问了句李绯嫆,知道她还没醒来,便清楚胤禛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这又来这么一下子,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更何况今日之事,可和内宅女眷的情况不一般,他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此刻,隔壁的那位夫人殁了,胤禛心里再难受,他颓废几日,也得打起精神来办差,过日子。

但这位少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吃瓜落。

顾晋恒以为胤祥只是普通的刀伤,只是砍得深了些,才让他们如此着急,但现在打眼一瞧,他便知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胤祥的伤口泛着青紫,这是明显的中毒了。

顾晋恒便和胤禛说起来,“贝勒爷,这位爷的伤势只怕不乐观,他现在不仅是失血过多,更严重的,刺杀他的那个人,兵器上涂了不明的毒液,要是咱们不赶紧找到解药,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能让他起死回生了,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胤禛知道依着顾晋恒的医术,他现在不是危言耸听,是他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了他,胤禛心里咯噔一下子,他真不忍心胤祥就这么丢了性命。

胤禛此刻听了顾晋恒的话,想起凶手他还没见过,便问起翟枫是怎么回事?”

翟枫:“卑职已经让齐萧然把他们弄到了京城,交给陛下处理了,贝勒爷,他这个人性格是有些怪癖,但办事还是靠谱的,不会让凶手出现自残的情况,卑职这才去接顾先生的。”

胤禛:“他受伤的时候,你没发现他的伤口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就这么把他扔给别人走了。”

胤禛生气训斥他们,他们也只有听的份,更何况这件事,他们本来就有责任,翟枫是他们的统领,出了事他首当其冲受罚,今天的事情,也怨不得胤禛发火。

翟枫本来是好意,想着把顾晋恒先接来,但他把心思,用错了地方,护送胤祥回来,他不陪着,送岳黎进宫见康熙,他也让手下替他去了。

翟枫:“卑职过去的时候,十三爷已经被刺伤了,血流的厉害,这才让人护送着把人送回来,还让他们先上了药,卑职不是逃脱自己的责任,那个时候,真的没别的症状,显示十三爷中毒了,不然的话,我真不会这么安排。”

胤禛:“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赶紧骑马去吧,找到你手下那个暗卫,问清楚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毒,这边我让顾先生先配些解毒的汤药给他。”

顾晋恒:“四爷,这毒的种类很多,不才也不清楚,十三爷伤口上的是那种,先让他喝我家医馆独有的汤药,你尽快派人去找解药,照着现在的情况,可耽搁不起,这次可得抓紧时间,和上次夫人的情况不同,您吩咐人,给十三爷备好参汤吧,有备无患。”

翟枫被胤禛这一顿训,立马便带着手下走了,也怪他想的不周全,这么来回的折腾,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胤禛:“顾先生,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他灌了两碗了,本来我还想着等内人好了之后,去你府上拜访的,没想到这才几天,我们又见面了。”

顾晋恒:“四爷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你能让府里的人来找我,也是瞧的起不才,我定当把自己毕生所学,拿出来救治十三爷,但我得给你提前打个预防,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还是请宫里的御医来会诊,比较好,集思广议。”

胤禛:“这个我马上派人进宫去请,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去也使得,只是如此一来,这里便交给你,有什么需要,便找苏培盛,他会全力配合的。”

顾晋恒:“四爷,苏公公是您的随使,现在这情况,您肯定也有别的事,交给他办,您还是把上次去我医馆的那个公公派给我吧,我们打过交道,也熟悉先,熬药的事情,我就安排给我的书童了,他们也认识,做什么都方便,你要是有什么忙的,吩咐个管事的人在这里照料着便好。”

胤禛:“你说的可是苏福,他被我派回府里送信了,现在不在这里,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来这里待命,你们既然熟惯了,办事就别客气,他要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尽管只说,不必客气。另外一个,是我府上的侍卫长楚林,这里的护卫都交给了他,你也见过,我走了,你有事能找他。”

顾晋恒:“好的,四爷,不才瞧着您的脸色也不好,肯定是没休息好,先去那里歇着吧,这里都得你撑着,恕我直言,今天的事情,可不是夫人的事情相比的,您心里也应该清楚,就算回去,路上也多注意些,安排妥当再走,谨慎些对我们大家都好。”

胤禛知道顾晋恒担心的是什么,胤禛礼遇他,他才愿意来这里给胤祥和李绯嫆看诊,要是他也像别的皇亲国戚那般,仗着自己的身份,蛮横无理。

粗鲁的让府里的下人把他和明澄绑了看病,相信以他们家族的遗训,他必定不肯罢休,那么这种出身的人,骨气,气节看的比什么都重。

要是侮辱了他们,他们宁愿丢命,也不会卑躬屈膝的瞧他们的脸色,这也就是他医术精湛,却不想进宫服侍皇帝后妃的理由,他不愿意卷入皇室的纷争中,宁愿过的平淡些,清贫些。

胤禛:“谢先生的关心,我会注意的,你说的对,这事来的蹊跷,不光是十三弟的刀伤,连上次内人的病危,我如今都怀疑,是他们在什么地方,动了手脚,只是我们没发觉,她如今情况好了不少,经过你的诊治和方丈大师的秘药,这一两天有反应了,想必离清醒也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粗陋 顾晋恒:“四爷,夫人的病,照我的经验,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中毒,或者下药的痕迹,您要是不放心,等御医来了,请他来给夫人把下脉也好,要是真如您说的,那便是我的医术不精,这么做,也是为了稳妥些,要真有问题,早点解决对夫人的身体也好,拖着不醒,时间长了不好。”

胤禛:“看情况吧,现在主要是十三弟这里,他也是个苦命人,敏母妃早逝,妹妹们都指望着他,都是我连累他了,要不是他不放心我,跑这么老远来,也不会出这么档子事。”

苏培盛:“贝勒爷,你别这样,要是您再熬坏了,十三爷也该担心您了,十三爷这么好的人,自有菩萨保佑着,会没事的,您要是想回去的话,奴才现在就去安排。”

胤禛:“先不用急,要是傍晚的时候,翟枫他们还没回来,咱们便进宫去面见皇阿玛,你去找楚林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顾晋恒给胤祥清洗了伤口之后,便撒上了翟枫他们带的金疮药,这比他自己弄出来的疗效好,他也就没换,只是他见胤祥的伤口旁的肉都坏死了,便和胤禛商量,是否能给他动刀,割掉那些肉,“四爷,十三爷这些肉都已经坏死了,就算给他敷了药,也没效果,我给他缝合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不能留的,这个得请您拿个主意,要用到麻沸散。”

胤禛:“尽量还是别用这个东西了,我也看过些医书,这个东西对外伤缝合是有好处,但有后遗症,影响人的神经,他骑术很好,要是为了这个,荒废了他这么多年的所学,这个结果,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顾晋恒:“既然四爷这么说,那不才考虑下,但要是那样的话,十三爷只能硬扛着了,削骨割肉这种疼痛,只不是谁都能扛着的,要是你们想清楚了,等下我们就动手了。”

胤禛:“顾先生,虽然我是他兄长,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做不了主的,这都是身份带累的,皇子的身体,要是不是外在的先天因素,身有残疾隐疾没办法治愈外,都是不能出现这种人为的原因的,他本来受伤便不应该,要是用了这种麻醉剂,出了副作用,可是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顾晋恒:“四爷,在用量上,我会尽量控制剂量的,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十三爷这次受伤的地方是胳膊,要是治不好的话,以后他骑马,日常活动这些,都会受到影响的,要是他没中毒,我们可以保守治疗,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允许。”

胤禛:“那我现在还是回京去面见下皇上吧,这样的取舍,还是让他老人家做吧,虽然他是一国之主,是我们的君父,但也是我们的皇阿玛,这样的生死关头,也只能他有这样的资格,能决定胤祥的未来。”

顾晋恒:“那您尽快吧,这样的情况,咱们可耽搁不起,拖得时间越长,对他的病情恢复越不利,出现的意外情况更多,这里条件不允许,不比城里方便,用什么都能立马去办。”

胤禛:“那实在不行的话,咱们收拾东西回城吧,我走了,把他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与其这样的来回折腾,还不如他跟着我回去,让皇上给派来御医,跟你一起商讨他的治疗方案也好。”

他们在这里商量胤祥的病情时,苏培盛把楚林叫过来了,楚林知道胤祥受伤的消息之后,立马让自己的手下,把他们院子周围,都搜查清楚了,但凡是有什么可疑行为的人,不管是谁,一律看管起来。

之前他们都是太放松了,太顾忌了,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他,还是翟枫,他们都大意了,放松警惕,才让别人抓住了空隙,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要是还有人潜伏在这寺庙里,把胤禛也弄伤了,他们也别活着了。

楚林:“贝勒爷让奴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胤禛:“刚才我和顾先生商量过了,你们十三爷的病情严重,要是不及时救治,恐怕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我准备带着他回京了,你下去安排好兄弟,路上沿路保护好我们,也别再出什么纰漏了,不然就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楚林:“奴才知道了,这次定然办好这件事,要是没别的事,奴才先下去了。”

胤禛:“你留几个人在这里看护你们武主子,这次事情紧急,就先不带她回去了,等过几天,你们十三爷的病情稳定了,再来接她也不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他们对胤禛都很重要,但在他心里,胤祥的份量,还比李绯嫆要重些的,不是他偏心,实在是逼迫不得,要是今日躺在隔壁的是四福晋,他也不会如此纠结,会立马收拾东西回京。

顾晋恒之前写了方子,他便拿着条子,去给胤祥熬药了,这里也没人会,再者他们现在只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的心腹去做。

别看明澄平常嬉皮笑脸的,干起活来,很是认真,本来他还想着,等没事的事情,要去胤禛府上,找苏福和晓倩他们玩,但瞧着眼下的情景,是不可能了。

苏福刚才胤禛说他不在,晓倩也是忙着照顾她主子,也不得空,他自己一个人炖着汤药,很是无聊,也没了上次在膳堂里烤东西吃的心情了。

也不知道晓倩学会煎药了没有,等胤禛走了,这里的一切,都得靠她们自己撑着,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可以替她分担,这些杂事了。

胤禛发话了,苏培盛和楚林便下去安排了,胤祥受伤了,伤口还没缝合,出去的路上,不能受到颠簸,苏培盛便让人给他准备了厚实的被褥垫着,也能让他躺的舒服点。

东西都弄到了胤禛的马车上,那里的地方宽敞,坐两个人也不觉得挤,胤禛准备让顾晋恒和胤祥在这辆马车上,也方便他随时照顾着,他自己便去坐另外那辆小马车了。

胤禛准备把胤祥接到他贝勒府养伤,送回宫里,虽然有下人照看着,但还是觉得不方便,两个妹妹不能守着他,他也还没娶福晋,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小厮,太监之外,也没个丫鬟,都是些大男人,做事粗陋。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捎话 他这个伤要想痊愈,还得静养些日子,这段日子,他也不可能一直进宫陪着他,这样最好,就算他有事出去了,还有四福晋能照看着,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东西,除了四福晋让下人带来的换洗衣物和他常用的东西外,也就是些补品了,胤禛没让人打包,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给李绯嫆准备的,给她补养身体的,如今还是给她留着吧,等他来接她的时候,再随着行李往回带。

苏培盛带着底下的粗使们,把胤禛的东西都打包好,搬到了山脚下的马车上,胤禛要走了,让苏培盛去膳堂里,麻烦那个师父,再给胤祥熬些参汤路上带着喝,他们来的这些日子,没少麻烦那个师父,胤禛也挺不好意思的,想给些东西,感谢下这些日子的叨扰,但那个大厨,拒绝了他的好意。

后来还是苏培盛提醒胤禛,那个人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妻儿,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来到这里做了这么一名俗家弟子,给来往的香客和寺里的师兄弟们,做美味的饭菜,功德也是不轻的。

既然他如今看不上这些俗物,不如以他妻子的名义,给寺里捐笔香油钱,正合适。

胤禛听了苏培盛的话,觉得这个主意好,答谢别人,正该投其所好才对,便让苏培盛去办了,胤禛没让了无大师透露这件事。

但他还是在和他关系好的师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但那个时候,胤禛早已带着胤祥和苏培盛他们走了,他也没办法去把那些钱还给胤禛,只好尽心的替李绯嫆做些可口的汤水来给她补身体。

胤禛要回去了,去李绯嫆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自打那天武萱宁病倒,他都没怎么走出这个房间,都陪着她,守着她,有时候是无聊,心情烦躁,着急,怎么还不醒来,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想起,李绯嫆在佟佳皇后牌位前说的那番话,他所有的不好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只是默默盯着她的脸看。

如今他有事,不能在守着她了,今天他必须离开,要不能亲眼看到胤祥脱离危险,他是不会放心的。

晓倩知道胤祥受伤了,浑身是血的,让人背了回来,刚才还生气的她,如今都是害怕,他听到胤禛要回去了,也能理解,没有怨怪他们的意思。

要是胤禛没事,把他们扔下自己回去,她肯定心里不舒服,会替李绯嫆叫屈,但这样的情况下,她们还无理取闹,吃醋,便是她们不懂事了,李绯嫆清醒着,也是会同意胤禛的做法的。

胤禛:“隔壁的情形,你也瞧见了,本来我想等你主子醒来,咱们一起回去的,但瞧着如今,怕是不能了,他们都收拾好东西了,等下便要回府了,这次只能让你们在这里多呆几天了,等把他安顿好之后,爷肯定亲自来接你家主子,这几日,你多费些心。”

晓倩:“贝勒爷,您要有急事,便走吧,我家主子虽然现在还没醒来,但我能照顾的过来,她这个人心肠最软了,等她醒过来,知道原因,不会埋怨您的,这段日子,您守着她,都没怎么用膳休息,这里虽然清静,但有些不方便,还是回府里好,办什么事情都利索。”

胤禛:“你家主子是爷的女人,这些都没什么的,爷瞧着十三弟很喜欢你绣的那个荷包,你抽空也给他做一个吧,图案料子由你选,没东西,等回了府里,找苏培盛去取,以后你们有事,不用去麻烦福晋,直接来前院找他便好,你主子这个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你在她身边,帮着爷看着她点。”

晓倩:“贝勒爷放心,主子对奴婢很好,奴婢肯定也希望她过的好,我们都知道,您有时候,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主子心里明白,奴婢虽然没嫁过人,但觉得,两个人体谅对方,理解彼此,挺重要的,奴婢也是瞎说的,您快动身吧,这里有奴婢,等主子醒来,奴婢便让方丈大师,给您去信,也好让您放心。”

胤禛:“你这个丫头,还真是鬼精,变着说头替你主子说好话,你担心的事情,爷心里清楚,这里的一切,爷都安排好了,楚林留下几个武功好的侍卫,保护你们的安全,等苏福从府里回来,便跟着你们,有什么事情,便吩咐他去办,那些补品都给你们留下了,别忘了让那个师父炖给你主子吃。”

晓倩:“奴婢都记下了,都记清楚了。”

胤禛:“那爷便走了。”

胤禛临走前,走到李绯嫆的床榻前,瞧了她几眼,脸色还不错,便放心的转身离开了,晓倩要出去送他,被胤禛拦下了,这特殊时期,他们还是谨慎些好,李绯嫆身边人本来便少,如今他走了,也就剩个晓倩,还是别离开了,要是她出了什么周折,他真怕自己抗不过去了。

胤禛不同意,晓倩也没坚持,目送着胤禛离开了。

胤禛去看李绯嫆的时候,胤祥已经被那些侍卫们抬了下去,耽误的时间越久,就越麻烦,胤禛既然已经决定回去,动作便很快,都准备好了,也就不在这里逗留了。

胤禛去瞧李绯嫆的时候,胤祥已经被他们给背到了山脚下的马车上,自受伤后,流血过多,已经让他虚弱的厉害,如今毒发,他疼的厉害,虽然已经给他上了药,但冷汗直流,实在扛不住的他,已经都晕过去了。

了无大师派了寺里的武僧护送他们下山,他们这次的出行出事,想要悄无声息的掩盖过去,却是不成了。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了无大师也不可能限制别的香客的行动。

他们在这里动身准备回去,其他两帮人也没闲着,苏福照着苏培盛的吩咐,骑马回城里的贝勒府报信了,苏福进府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呆着前院里当差的,如今他虽然跟着苏培盛,但也不能随意出入后院里,他实在着急的很,便给了守门的嬷嬷们些碎银子,让她进去帮他给四福晋的贴身嬷嬷稍句话,好让四福晋知道他回来有事,能抽出点时间见他。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讨回 苏福这段时间跟着苏培盛,也有些私房钱了,他是有些心疼这好不容易才攒的钱,但如今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这些了,胤祥的命,总比这些值钱吧。

嬷嬷拿了他的银子,很是高兴,又瞧见他说话办事很是有礼会说,便进去给他报信了,苏福便在院门外等着,四福晋正在屋子里对节礼的单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派人去送了,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便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胤禛他们走的这几天,李夕萍一直都很听话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如今四福晋回来了,她也只是让人打听了下,他们这次去了什么地方,就没了动静,四福晋也没搭理她,她的一应用度,也没短缺她的,她依然能摆她侧福晋的款儿,四福晋不屑克扣这点东西,再者说,怎么也得顾全弘时的面子吧。

嬷嬷听了四福晋的吩咐,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那个守门的婆子也不敢进到屋门口,只倒了院子中间,嬷嬷打眼一瞧,便知道不是李夕萍院子里的奴才,便上去询问她有什么事,按规矩,她们这些粗使,是不能随意进主子的院子的。

嬷嬷:“你有什么事,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扰了主子的休息。”

婆子:“嬷嬷,院子外有个小厮,说他是贝勒爷身边的,要面见福晋,让老奴进来,给通报一声,他现下还等在外面,瞧着很是着急的样子。”

嬷嬷:“他可有说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急事?”

婆子:“这个他没告诉老奴。”

嬷嬷见她也说不清楚,又怕耽误了事情,便自己出来看是谁回来了,还要见福晋。

嬷嬷绕过影壁,便看见是个陌生的小厮,她没见过,有些奇怪。

她是四福晋的陪嫁嬷嬷,在府里下人们中还是有些威望的,不管是因为她会做人,也是因着四福晋的原因,这样的人,对胤禛身边的人,自己是清楚的。

他如今说自己是胤禛身边的人,假冒是不可能,但要是说胤禛把重要的差事,交给他办,还真有点怀疑。

苏福见过来个衣着体面的管事嬷嬷,想着便是四福晋的陪嫁了,便走上去行礼,嬷嬷也没客气,受了他的礼后,便问起他的来意,“你瞧着面生,找福晋有什么事,主子正忙着,要不是什么紧要的差事,你和老身说,也是一样的。”

苏福:“奴才是苏公公的徒弟,之前是前院的粗使,最近才在贝勒爷身边当差的,嬷嬷没见过奴才也是有的,那边出了点事情,贝勒爷被绊住了,让我回来和福晋说下,之前想着过节能回来,现在怕是不能了。”

嬷嬷:“这样呀,那你跟着老身进来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福晋说吧。”

苏福:“麻烦嬷嬷了,如今也认识了,有空请嬷嬷吃茶。”

嬷嬷:“老身可不惦记你这点孝敬,既然苏培盛能瞧中你当他的徒弟,你身上肯定有好的地方,别有些提携,便把那些东西丢了,用心当差,别把心思用到巴结别人身上,贝勒爷交代给你们的事情,都是紧要的差事,可别给办砸了。”

胤禛自己的奶嬷嬷是佟佳府上的下人,对他很好,但他不方便把人接过来照顾,很是遗憾,最后老人从宫里出来后,便回到了隆科多府上,有专人照顾着,胤禛也能放心了,这位是四福晋的奶娘,胤禛也是很恭敬的,在府里也有些体面,自然能训导这些年轻的小子姑娘。

苏福也是清楚的,虽然人家说话可能有些严厉,但也是为了他好,他自然用记着,“奴才谢嬷嬷的教导,贝勒爷给了奴才机会,奴才定当努力,不会让师傅和贝勒爷失望的。”

嬷嬷:“老身仗着比你大,告诉你这些,你师傅他很不错,见了老身也是很知礼的,你跟着他,前程不会差的。”

苏福扶着嬷嬷,进了四福晋的屋子,也没敢抬头,请安之后,便站在那里等着四福晋的询问,嬷嬷进去之后,便和四福晋说明了情况,四福晋出去的时候,已经见过了苏福,刚才还着急胤禛怎么还没派人回去,现在正好赶上看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有什么事,非得见我不可?”

苏福:“回福晋的话,是十三爷出事了,早上十三爷过来,回去的路上,让歹人刺伤了,流了好多血,伤的不轻,贝勒爷本来准备让十三爷替他去看望老王爷的,现在不成了,让奴才回来告诉您一声,也没时间了,贝勒爷也回不来,让您自己安排人过去。”

苏福这么一说,把四福晋和贴身嬷嬷都吓了一大跳,他早上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还说等不忙的时候,要吃四福晋做的菜,这才过了多久,就弄成了这样。

四福晋:“这是怎么弄的,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天子脚下,谁这么丧心病狂的把他弄伤了,还这么严重?”

苏福:“这个奴才也不清楚,但瞧着暗卫们把十三爷抬回寺里的时候,情形不怎么好,血一直流,也没送回城里来,路太远,贝勒爷很着急,就让奴才回来告诉您一声,免得您还在这里等着消息。”

四福晋:“我知道了,贝勒爷可还有别的话,让你带给我?”

苏福:“本来贝勒爷过节的时候,能回来,这一下子,他走不开了,这个节只怕是不能回来陪着您进宫过了,爷让奴才转告您,要是那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您也不必再忍了,受了委屈,等贝勒爷回来,会替您讨回来的。”

四福晋原本心里有些不得劲,听了苏福的话,都消散了,那边肯定乱成一团了,他还能记得自己,让奴才回来安慰她,自己为何不能体谅下他的难处,替他打理好这阖府和宫里的关系呢。

四福晋:“你回去告诉贝勒爷,府里一切有我,让他安心的在那边照顾武妹妹和十三弟,不用担心府里的事,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贝勒爷身边不能少了你师傅,跑腿的事情,便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说,可别苛待了他们,寺里毕竟不便。”

苏福:“奴才知道了,没别的事情了,奴才先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打算 四福晋点了下头,苏福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四福晋颓丧的趴到了书桌上,心情很不好,不是因为胤禛不能回来陪她过节,而是担心胤祥这件事,会隐患不小,后续的麻烦事还有很多。

嬷嬷瞧着她那个样子,也是担心,之前四福晋出去的时候,只带着倩香,嬷嬷留在府里,替她照看仆从和李夕萍她们了,等四福晋回来,提了李绯嫆的事情,就有些不痛快了,但也是小事,人没事,还是在胤禛的眼皮底下,也没什么说头可讲。

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胤祥性命垂危,康熙不震怒才怪,说不准连带着他的爵位,都会被收回来,成个光头阿哥,这样一来,宫里那位,可不得更有理由和说辞,干扰他们的生活了,四福晋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疼。

嬷嬷知道她心里烦的是什么,以前她都劝四福晋想开些,那位毕竟是长辈,要是她做出不合适的事情来,会让人笑话,他们乌拉那拉氏没教养,不懂得孝顺长辈,给别人留下话柄,如今她也是顺着四福晋的意思了。

胤禛的心,只怕也是心寒的狠了,才会让奴才给她带话,不用顾忌德妃了,但她不想这样,如果说是过去,胤禛说这句话,她肯定高兴,但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么多年,他们都忍了,还差这几天吗。

四福晋:“嬷嬷,这次我是不能听贝勒爷的了,那位的心性,我们这么多年,都弄清楚了,无风都起浪,如今这件事,这么严重,想要隐瞒,简直不可能,她有协理六宫的权力,宫里有些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平时瞧着爷都不顺眼,现在更是拿着他的把柄了。”

嬷嬷:“福晋你现在着急也没用,先想着送节礼的事情吧,咱们府上,老奴能替您跑一趟,舅老爷也不会挑您的礼,老王爷那里,老奴去,就有些跌面子了。”

四福晋:“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我自己去了,两位长辈那里,我往常也是跟着贝勒爷去过的,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总比让管事的去吧,本来十三弟是合适的人选,但现在也指望不上了,只盼着敏母妃在天有灵,庇护着他,让他没事,不然我们怎么和宫里的皇阿玛和妹妹们交代呀。”

嬷嬷:“福晋,这特殊时期,咱们得管好门户,免得有些人趁乱,做出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来,这样更是给人添堵。”

四福晋:“贝勒爷也不在府里,各处送来的节礼,您便和管家商量着办吧,那些递了名帖拜见的,找个由头,让他们改日再来,把帖子留下登记好,贝勒爷回来处理,府里的下人,您也盯着,有那不安分的人,趁乱做怪,一律严惩,不留情面,往常都是惯坏了,瞧着他们不容易,才厚待他们几分,都蹬鼻子上脸了,这样的主子,合着京城有几家。”

嬷嬷:“您可不跟那些不开眼的贱奴生气,不值当,咱们给了机会,要是他们不遵守府里的规矩,直接处置,没必要和他们浪费口舌。”

四福晋:“咱们府里也不知道是咋了,弘晖没了,这霉运走不了啦,本来想着,去寺里给他祈福,心里也能好受些,但这事情都赶到一块了,没个得闲的时候,也幸好府里人不多,除了李夕萍不安生之外,也有听话的,但我总觉得往后的日子,可就不消停了,嬷嬷,我真是觉得心累。”

嬷嬷:“福晋,哥儿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府里现在的情况,可和他没关系,他最心疼您和贝勒爷了,怎么会做怪,让你们为难,再者十三爷也是很疼爱他的,自己在宫里处境都那么艰难,还省出银子,给哥儿供灯祈福,他不会来欺负他叔叔的,都是那些黑心的劫匪,要钱不要命,就等着皇上处决他们吧。”

福晋:“嬷嬷可知道这件事眉目?”

嬷嬷:“老奴怎么会清楚,那个小苏公公连您都不告诉,怎么会和老奴说这些,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想必是苏培盛交代他管好自己的嘴巴的,福晋,贝勒爷既然没告诉您,也是有他考虑的原因,咱们就别想那些事情了,管好府里的家眷和节礼的事情便好了。”

他们这边苦恼着,翟枫和齐萧然那边,更是受着雷霆之怒,翟枫被胤禛训了一顿,立马往回赶,跟着他的兄弟们,从未见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他们都清楚事态的严重性,这是他们自出了组织,出的最大的篓子。

翟枫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他不知道等到了皇宫里,他该如何和康熙解释,胤祥受伤的事情,不管他怎么说,都是他们失职,要是胤祥的毒能解了,至多是受些皮肉之苦,养些日子,吃些补品,也是能恢复到之前的,但要是岳黎下的毒,没用解药的话,等待他们的,也就是一个结果了。

翟枫的心情很差,他自己不怕死,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胤禛和跟着他的兄弟们遭殃,天子之怒,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康熙自从六岁登基,这么多年来,见了多少大风大浪,连鳌拜,吴三桂这样难啃的骨头,都让他收服了,自己身份低微,怎么能和这些人相比。

其他暗卫们也知道翟枫此刻的心情,都不去打扰他,都专心的赶路,不管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不能退缩,从他们进入这个组织,接受命令时,所有的后果,他们都了熟于胸,保护好主子的安全,就是他们的本职,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辩解。

宫里的齐萧然,作为翟枫的心腹,自然清楚,他接替统领来递交凶手,该承受怎样的怒火,他已经做好了走不出这座宫殿的打算。

李德全在前面走着,冷眼瞧着后面这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很是替他有些可惜,但他也没有办法,他就算再得脸,说到底还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康熙的脾气,说起来还算是好的,但架不住他是帝王,这件事关乎他的孩子,他怎么能不发火。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丢光 李德全:“本来皇上这几天就没休息好,前几天你们统领来过之后,失眠的情况便严重了,你们真是不让人省心。”

齐萧然只是听着,一句话也没说,他这个人本来也不爱说话,如今更是不会搭腔,不管李德全在路上嘀咕什么,他都是沉默着,李德全见他没反应,也住了嘴,不说了。

岳黎被人蒙着眼罩,耳朵里也塞了东西,被人扶着,七转八拐的走着,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李德全说的那些话,他都没有听见,不然的话,他肯定心里会更高兴的。

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废,虽然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但只要一想到能让他们难受,他便痛快,他终于给自己的父亲报仇了,也不枉他弃文从武,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一刻都不敢耽误,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就算他被抓住,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死路,或者是无期限的折磨,他都不怕,成大事者,没有牺牲,是不会成功的,他已经尽力了,无愧于赏识他们家族的先皇,无愧于他们岳家的先祖,对他爹的教导,也有个交代了。

康熙知道李德全出去了,但不知道他做去了,跟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陪着他出生入死过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也清楚李德全的为人,不会背着他,做出些勾结宫人,泄露他起居和隐秘的事情来。

窥探皇帝的隐私,是大罪,他的嘴很难,不管是哪方的人,用银票和东西,来贿赂他,都无动于衷,不是他清高,不爱钱财,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该做些什么,银钱有价,要是他接受了别人的孝敬和好意,那就得替人家办事,必要时,还得打探消息,泄露康熙的日常生活。

这些都不是他愿意做的,陪伴了康熙这么久,他清楚能得到那份信任,有多难得,帝王的猜忌心本来就重,要是他失去了,那就再也别想他交代你重要的事情了。

苏培盛带着齐萧然进去的时候,康熙正歪在榻上看奏折,今天不舒服,早朝也没什么事,康熙便让群臣散场了,有急事的,便递上折子来,等着他批阅。

齐萧然还是头一次来到乾清宫里,每次禀告任务的事情,都是翟枫来。

齐萧然让人把岳黎和他的手下,留在了殿外,自己带着齐萧然进来了。

康熙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李德全回来了,这么久了,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就算不抬头,都知道是他。

康熙继续看折子,齐萧然进来给他请安的时候,他才有些反应。

李德全看着他,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但面上没显露出来,但是被康熙瞧出了端倪。

齐萧然:“卑职见过陛下,出了些事情,卑职来领罪。”

李德全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还是破了功,康熙听见齐萧然的话,再加上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在宫里混了这么久了,能做到如今的位子,掩饰情绪的本领也是不俗的,要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不至于是这副样子,肯定是翟枫禀报的事情,有了结果,才会这样。

康熙对这件事,也是很上心的,赶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了,你如实禀来,说话别吞吞吐吐的,这么不利落,你统领人呢,怎么让你来见朕。”

齐萧然:“十三爷受伤了,统领在那边处理事情,走不开,便让卑职带着人过来了,正等在外面呢。”

康熙:“胤祥是怎么了,你给朕说清楚。”

齐萧然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就这么一两句,让人听着着急。

齐萧然:“去山上看望贝勒爷,回来的路上,遇到歹人,被刺伤了,伤的不轻,凶手被卑职带过来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就被他风轻云淡的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他的心有多大,没瞧见康熙都着急了,“老十三现在人呢,翟枫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办,让你来敷衍朕,他这个统领是怎么当的啊?”

康熙发火了,李德全都跪下了,齐萧然还愣在那里,他们这些暗卫,虽然和他们的身份不同,但再怎么样,也是皇家的奴才吧,主子都动怒了,他还是这个反应,也难怪康熙生气了,连他这个外人,瞧着都不舒服。

齐萧然:“陛下,这个您可不能怨我大哥,本来四爷已经安排了人,护送十三爷回来的,是他自己不肯,执意带着他的随从回京,我大哥不放心,追了过去,就见十三爷和别人打了起来,交手的时候,对方用兵器把他弄伤了,我们都没空阻止,我大哥把其余的人都灭了,只留了最重要的两个人回来。”

李德全听着齐萧然的禀告,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个人真是楞,这么直通通的说话,也不带点转折,不仅把他大哥带累,连胤禛都免不了责罚。

翟枫这个暗卫首领的位子,只怕是做到头了,不说他失职,就是他在用人的眼光上,都这么差劲,这什么关头了,自己来不了不说,还派了这么个愣头青来,想要把康熙给气死,想要把胤禛给弄死呀,往常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寺庙里呆了几天,智商都下降了,他们这么办事,得连累多少人跟着遭殃。

康熙:“你这么说,是在怨朕了,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怎么跟朕说的,你进宫来是请罪的,就这个态度,也是让朕开了眼界了,你先站一边吧,李德全你把人带进来吧。”

康熙发怒,连李德全都吓的浑身发抖,费了半天的劲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到外面去带岳黎了。

岳黎感觉押解他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自己的手下,被丢在那里不管,虽然蒙着眼睛,但还是能察觉出,这里不是什么阴暗,见不得光的地方。

虽然他没接触过这些人,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他也从自己的父亲口中,知道些他们的事情,他们对付人的手段非常残忍,但要是自己没完成主子交代给的任务,那结果也不是很好的。

他从翟枫的嘴里,知道了胤祥的身份,便知道他这条命,是没可能保住了,不管皇子,是否得宠,代表的就是皇帝的脸面,平常的别的地方,或许可能会受些委屈,都不打紧,要是这样的时刻,他还不管的话,那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也丢光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扯谎 李德全把他和手下都推到了乾清宫里偏殿里,在康熙的授意下,李德全把他的眼罩,耳塞什么的,都替他取了下来,本来他是没资格来这里受审的,但康熙如今身体不适,又碰巧遇到了齐萧然这样的另类,很是生气,也顾不得换地方了。

岳黎戴眼罩时间长了,炸猛间被取下来,很不适应,日光刺激着他的眼睛,很是难受,他便不自觉的眯起来了,康熙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地,要面见他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康熙瞧着这个有些书生气的中年男子,刚才很烦躁的心情,突然一下子便冷静了下来,照他的理解,胤祥的武功也不算太差劲,但还是让他得手了,以寡对众,失败难免,但还是说明这个人的身手很好,这才有出来闹事的资本。

瞧着没有武人的粗鄙,有些书香门第出来的感觉,这种身份的人,要是告诉他,今天胤祥受伤只是个意外,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相信的,可能他是想对自己动手,可惜没有动手的机会,便把报复的对象,转移到了自己的皇子身上,就算他们身边的护卫再强,也不可能胜过他身边的人吧。

康熙打量岳黎的时候,他也在不动声色的看着对面这位帝王,面容清瘦,其貌不扬的,但你要是凭着相貌便小瞧了他,那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些年,他努力练武,也没忘记派人蛰伏到京城里,探听皇室的消息,尤其是他的对手,这个皇朝的执政者,是个怎样的君王,通过朝廷的政策,让之前很多不服气他的人,都暗地里佩服他,连心都不自觉的转向了他的阵营。

百姓们或许刚开始,对他有些抵触,但时间长了,也是能察觉出好歹的,仇恨他的人,还是有,但经过这么多年后,已经变的很少了,一将功成万古枯,帝王们之间的争斗,不管结果如何,最终遭殃的,都是那些穷苦的普通百姓。

富商,权贵,官宦这些人有身份地位,有钱财的人,凭借着自己的优势,日子不会过的太差劲,就算最后改朝换代了,他们的家底还在,人脉也不会少的不见了踪影,照样能东山再起。

聪明的当政者,知道收服普通百姓的人心,要不是他们之间有杀父之仇,他不能不来这一趟,他说不准,可以凭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武功和四书五经的积累,在这里开间私塾,教导孩子们的功课。

但情况不允许他如此,自打他捡起武功,读书写字的空闲,已经很少了,偶尔得空,他才会在书房里翻略下自己之前留下的书本。

齐萧然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康熙和岳黎的对视,他说自己来认罪的,态度也是很真诚的,但他这个人说话向来如此,都习惯了,谁都改变不了,再者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偏袒别人的意思。

是他心里,他们确实是失职了,让皇子受了伤,但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他们的身上吧,他自己出门,就带着一个随从,本来就来的时候,就受了伤,别人好心送他回来,他还矫情的不用。

那个人是他四哥,他们的关系这么好,胤禛处处帮着他,照顾他,他还用和胤禛客气嘛,现在好了,仗着自己有些武功,自信过头了,现在好了,多少人跟着他倒霉。

齐萧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康熙问他话的时候,才那么样的回答问题,他这个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为了某些原因,而说些违心的话。

康熙刚才神情激动,如今缓过来,已经没那么暴躁了,作为一朝的执政者,这点心里素质,康熙还是有的额,但岳黎面对康熙的时候,心里却很紧张,莫名的发憷。

他小时候,也是见过先帝的,他也是有些雄伟的志愿的,但奈何根基以坏,任凭他如何努力的挽回,都没有办法,阻止一个衰败的皇朝走向灭亡的道路。

最后心灰意懒的先帝,在本朝先祖的兵马攻击皇城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一腔热血空流付,一朝皇族终结果。

那个时候,他还有些不理解那种方式,如今年岁渐长,很多事情,比起当初那幼稚的想法,成熟了很多。

那也是个很优秀的帝王,但他投生错了年代,要是他早点出生,或许能挽救回整个颓废的局面,但如今为时已晚,他们这些受过他皇恩的人,也只能是拼尽最后的体力和性命,回到他的知遇之恩,他的父亲不想成为俘虏,在最后的时候,自尽了。

虽然这一切,和现在这个帝王没有关系,都啊他父皇的手下的行为,但父债子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没有什么好冤枉的,要是觉得委屈,当初便不应该来争夺别人的江山。

这就是人的心态问题,有些人面对挫折,选择迎头而上,去解决那种困局,也有的人只会逃避问题,有极端的手段,去结果了所有的后路,走上一条不归路。

岳黎想,要是同样的问题,今天这个帝王碰到了,他的选择,绝对不是是以自裁来结束这个战争的。

康熙就这么和岳黎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最终还是岳黎没有扛过去,主动和康熙说起话来,“今日被你们带到这里,也是我的荣幸,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过着清贫的日子,也不想和你们再打交道,再有什么牵扯,但现实不允许我那么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和兄弟们把你的儿子弄伤了,也是因为他代你受过了,我本来想找的人是你,可惜我等了很久,都没有这个机会,才转移了目标。”

康熙:“你是何人,朕和你无缘无仇,为何要弄伤我的皇子,你明目张胆的行凶,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的扯谎,真是岂有此理。”

岳黎对康熙的话,不置可否,每个人都爱惜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帝王,自己这么一说,是触到了他的痛处,“我是谁不重要,你也没必要了解的这么清楚,朝代更迭,是你们这些掌权者的事情,是你们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发起的争夺战,但为何受伤害的,却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和追随你们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疏忽 岳黎这么一说,康熙便明白他的身份了,看来他便是之前,胤禛让翟枫和禀告的那群人的首领,他们终于忍耐不住,准备动手,但运气不好的事,被胤祥给赶上了,他们便顺水推舟的,把他当做了目标,受了无妄之灾。

康熙:“既然你这么清楚,有些事情都发生了,你在这里计较也没有用了,他们都不可能回来了,你这是以卵击石,最终只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岳黎清楚康熙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放不开这件事情,他这一辈子,前半生喜好读书,很是刻苦的用功,希望自己能通过科考,金榜题名,替父亲和家族争光,只是后来希望落空了,后半辈子,就是学习武功报仇。

把母亲送走之后,看着妹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和疼爱他的相公,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放心了,他没有成亲,就算遇到个心仪的姑娘,他也没有去提亲,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了别人,耽误了别人的幸福。

岳黎:“我出身武将世家,我的父辈兄长们,都为了皇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战死沙场,我作为他们的后代,也不会惧怕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是过着自己平淡的生活,那我便对不起他们对我的疼爱和教导,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那也是因为你的父皇,让人杀了我的父亲和兄长,他不在了,这一切都落到了你们的身上。”

康熙:“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你心里有恨,有什么怨气,也应该冲着朕来,更何况你们武将之人,讲究的便是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不能杀了朕,也不该对他动手。”

岳黎:“我等不及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取你的性命,要报仇,这样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就算今天我动错了人,没有真的报仇,我失手了,被你们抓到,以后再没有机会筹划,我也不后悔今日的行为。”

康熙:“你的怨恨实在太深了,这样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一生,我敬你是条汉子,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付出这么多的东西,其实今天你没资格来这里的,但他们还是把你带到了这里,让你把所有的不满都宣泄了出来,也是件好事,我不会让你死的,以后你的日子,便在黑暗中度过吧。”

岳黎以为盛怒之下的康熙,肯定会命令下面的人结束他这条性命,但他想错了,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无边无际的孤独,那样会把人逼疯,远比取人性命,了结一个人要残忍的多。

康熙很赏识这个人的勇气和胆识,要不是他们以这样的场景见面,换个其他的时间,地点,他说不准,会把这个人收到麾下,让他为自己和朝廷效命,但事实没有如果,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动了手,都是不应该的。

胤祥没有错,但却因为他的原因,承受着疼痛,这点他无法释怀。

岳黎:“作为帝王你确实称职,把朝政和国家治理的很好,但你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兵器上有毒,虽然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但要想破解,也是需要点时间的,正好你选择了这样的办法,能给你儿子争取点时间,挺好的。”

岳黎说完之后,便在那狂笑,他已经陷入了癫魔的情形,整个人都有些不冷静了,放下了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石头,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用再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齐萧然受到康熙的训斥,很是听话的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半点动静,但如今听到岳黎吐露出来的这个消息,他一下子便没忍住,把他打到在地,逼问他解药的下落。

康熙也是被这句话弄的愣在了哪里,这个人真是个疯子,他还真是要彻底毁了胤祥不可呀。

康熙本来这几天便不舒服,如今被这么一刺激,立马跌在了榻上,李德全被吓的不轻,准备出去找御医过来给康熙诊脉,但被他给拦住了,他不想让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齐萧然正按着岳黎狂揍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康熙示意李德全,要是大臣和太子过来,便找个由头,把他们打发了。

李德全只好把他扶着坐好之后,出了殿外,外面的那个人很是着急,呼吸急促,走的很快,等李德全刚出来,便和翟枫撞了个满怀。

翟枫赶忙给李德全赔不是,他心里着急,好不容易骑着马,赶到了皇城里,通过他的人脉,探听到了齐萧然他们的下落之后,便赶紧过来了,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景如何,康熙怎么会把他带来这个地方审问?

李德全之前还替翟枫担心,如今见了本人之后,反倒态度变的很差劲,不管康熙如何处理他们,都是应该的,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已经发现了岳黎他们的行踪不对劲,迟迟不下手,给了人家机会,把他们逼到了死角上,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翟枫:“李公公,里面怎么样了,齐萧然可否把人带来面圣了?”

李德全没好心的怼他,“翟统领,你还知道亲自过来呀,咱家和皇上,还以为你不会跑这一趟了,算你识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赶了过来,也不是咱家说你,你这次的事情,做的实在让人没法说,那边有事,你暂时来不了,找个人替你来复命,也该寻个机灵懂事的,你可倒好,弄来个愣头青,说话顶撞皇上,把人都气着了。”

翟枫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糟糕,虽然他对手底下的兄弟都寄予厚望,但对齐萧然还是有些偏袒的,有些事情,他已经习惯了让他代替自己去处理,但情急之下,却忽略了他的性情,这件事却是如李德全说的,他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翟枫:“李公公,十三爷受伤,卑职有些慌了神,往常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处理的,这回便下意识的也让他来办了,他这个人是有些毛病,但是做事很稳妥,凶手交给他,我不用担心,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忘了,他不能来面圣,这是卑职疏忽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被杀 李德全:“往日瞧着你把这支队伍管理的很好,任务完成的也不错,很少出现什么差错,但没想到,你这一失蹄,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康熙本来在里面就很生气了,李德全出去了这么半天,也不见进来,他立马发怒了,“你在外面干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

李德全本来还想叮嘱翟枫几句,但现在是没可能了,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把他带了进去。

翟枫刚进来,便跪下了,他不可能如齐萧然那般和康熙呛着来,他愧对于康熙对他的信任,就算今天,康熙在盛怒之下,把他结果了,也是他自找的。

康熙见是翟枫来了,很是生气,对着他大骂,“你还知道来见朕,你还有胆子来,你知不知道十三让这个人弄的中毒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都失去理智了,你告诉朕,这样的后果,你怎么担得起?”

翟枫一句话都没有,低着头,在那里听康熙的训斥,他无话可说,之前他听了顾晋恒对胤祥伤情的诊断结果,已经觉得很糟糕了,如今他看见他的反应,只有绝望。

这样抱着破罐子破摔的人,他得手之后,怎么可能会把解药的成分,告诉他们,让他们有机会请来御医,替胤祥解毒,这样他们的机会都没了。

翟枫:“回禀陛下,卑职和四贝勒,已经请了大夫给十三爷治疗,那个人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但他们为了稳妥,想要请宫里的御医过来,一起商讨十三爷的病情,这样保险点,请你赶紧去安排。”

康熙也是被齐萧然给气懵了,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如今被提醒,才示意李德全去太医院找院判和院使来,这两个人平时都是给康熙问诊的,偶尔太后有什么不适,也会去寿康宫瞧病,是皇上御用的专用太医,别人都没有这个资格,如今康熙很是着急,也顾不得规矩和体统了。

岳黎:“你们别枉费心思了,这种毒,药性很烈,解药的配方也很复杂,是前朝后宫里用来处罚犯了错的嫔妃的秘药,如今知道这个配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就算你们费了功夫,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是折腾那个年轻人多受些罪罢了。”

康熙:“你要是说出解药了,朕还能留你条性命,不然的话,朕自有方法治你,你别得意的太早,本朝人才济济,总有杏林高手,能解得了你的毒药,到时候,后果如何,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岳黎:“别废话了,我既然把他用到我的兵器上,自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你不用恐吓我,我不怕,自从我家破人亡之后,我已经没什么惧怕的东西了。”

康熙:“那可不一定,要是你真对所有的事情,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在乎了,便会冷静,可你如今的表情告诉朕,还是有些人有些事,让你牵挂的。”

岳黎想否认,但在康熙的目光下,他露馅了,康熙现在也不想和他废话了,先让人进来,把他押下去了。

关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不见天日,每天让看守的人,给他送点水喝,免得岳黎渴死。

跟着岳黎的那个年轻人,本来翟枫还想在康熙面前替他说些好话,给他留条性命,不至于让人把他弄死了,但如今事情成了这样,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些人都该死,也怪自己大意,当时没看出来,胤祥的伤口有问题,不然的话,肯定会有手段,让这两个人吃些苦头,让齐萧然去请顾晋恒,自己亲自押着他们来这里。

翟枫当着康熙的面,对那个年轻人劝到,“刚才你老大在被送到这里之前,在我面前说了好话,希望能让你免除处罚,他很为你着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如今给你个机会,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只要是能让我家少主子早点治愈,你还有活着的机会,你可不能和他想必,我们之间可没有仇怨吧。”

那个人年纪不大,但认死理,他跟了岳黎,就不会做背叛,出卖他的事情,用自己活命的机会,把自己的老大至于死地,他们既然做了,该想到的后果和责任,一早在行动开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后悔的。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兄弟们,除了他和岳黎,都被翟枫和他的手下杀了,他现在恨不得把翟枫的咔擦了,怎么可能会搭理他,怎么会受他的诱惑。

李德全在旁边劝着,“这位小兄弟,现在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你错过了,就没了,你大哥是为父报仇,是家事,这样的私怨,本不该把你牵连进来,让你跟着他受罪,但你仗义,不想瞧着他单打独斗的来,你仁义,但你用错了地方,他行动失败了,你可是会跟着他挨刀子的,你要想清楚,可别因为一时的意气,送了自己的性命,你想想吧。”

康熙:“机会给你们了,就看你们想不想要了,别以为你们的行踪,能隐藏的那么严密,朕之所以没发现你们了,也是你们耍了些手段,暂时瞒过了朕,现在朕派人出去,肯定能把你们的老巢找到,朕就不信,你大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那个年轻人心里还是抱着些幻想的,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人,背井离乡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那里的人很淳朴,对他们也很关照,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情况,用了其他的名字,平时在村子里也很低调,老夫人在的时候,和村子里的人关系也很好,如今她不在了,他大哥唯一惦记的人,便是他的胞妹。

他们之前住的那个村子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岳黎的母亲,对村里的众人说,自己家是经商的,有些家底,但因为打仗,他们的店铺都关门了,没办法做生意,岳黎的父亲因为运送货物的途中,被土匪给杀了,东西都被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功德 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是做生意的料,那些岳黎父亲打拼下的家产,都托个和他们家向来交好的人给变卖了,换了些傍身的银钱,来这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安生的过日子,等以后这仗打完了,他们再回去也不迟。

村里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瞧着他们衣着体面,干净整洁,为人也很是和善有礼,对他们的来历,也没怎么怀疑,他们便花了些银钱,在此地买了处院子扎根了。

岳黎的母亲身体不好,往日都有丫鬟仆妇伺候着,每日里照顾饮食起居,穿衣吃饭,喝药用补品,这些都有专人去做,但那些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都给了遣散银子走了,岳黎知道母亲身边离不开人,但他们的状况很危险,他不想拖累那些一直在他们府里兢兢业业干活的下人们,把卖身契烧了,还了他们自由。

如今来到这里,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忙不过来,没办法照顾母亲和妹妹,无奈之下,便和家里的管事商量,从村子里未嫁的姑娘中,挑选几个合适的人,来他们这出小院照顾他母亲,这样有人守着,他也能安心读书,跟着师傅学武功了。

本来他母亲不同意这么做,她虽然出身显贵,但这么多年了,那些文人家的娇气,也去掉了大半,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能做的了的,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没了进项,这么多人跟着他们,每日得花费都少银钱,这么大的开销,就凭他们带来的那点银子,用不了多久,便会坐吃山空。

但岳黎没有同意,他可以苦着自己,但不想母亲和妹妹跟着自己受罪,他们家虽然落魄了,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荣华富贵的日子,他现在给不起,但比粗茶淡饭的生活,还是要好些的。

洗衣,做饭的粗使,近身服侍的婢女,打杂的仆从,就这些简单的伺候的人,岳黎请了五六个,都是从村子里挑选的老实厚道的人家出来的人。

他们这些人常年种地,有些收入,也是靠天吃饭,如今岳黎给了他们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很是用心的做事,从来没有出现偷奸耍滑的情况出现。

他们这些妇人们,都很手巧,农闲的事情,还会做些针线和别的活计,拿到集市上去卖,岳黎的妹妹跟着伺候她的小女孩学会了一手不错的绣功,让他母亲很高兴。

以前在家里时,因为他是家里独女,又是老幺,不管是将军,还是上面的几个兄长都很疼爱她,受这么多人的宠爱,岳馨自然娇气些,但经过了这么大的变故,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都离开了她,岳馨也懂事很多,那些胭脂水粉,锦衣华饰,她都不在贪恋了,而是很认真的学着做活,卖出去贴补下家里。

岳黎和母亲看着岳馨的改变,高兴的同时,也很心酸,往日不知烟火的千金大小姐,如今也为了生计而发愁,这样长大的代价太大了,但岳馨不觉得苦,不觉得委屈,回头想想,自己之前太不懂事了。

岳馨对自己的三哥和母亲说:“娘,哥,你们原谅之前不懂事的馨儿吧,爹不在了,不管他留下了什么遗言,我们都应该一起来完成,别人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学着去做,我再不是那个坐在爹爹肩头玩耍笑闹的小公主了,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让你们去扛着,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是爹爹和兄长们的妹妹。”

岳氏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当下便哭了起来,抱着岳黎和岳馨泣不成声,来到这里也有几个月了,他们从不适应,不习惯,到慢慢融入了这里,也是用了很大的勇气的。

他们虽然是武将之家,但就像是岳馨讲的,将军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就算他出去打仗,到军营里带兵,走前也是把家里打点的妥当了,才去离开,府里的事情,都有能干的管家和管事打理,完全不用岳氏操心。

刚开始嫁给岳黎的父亲时,她还觉得有些委屈,她心目中的夫婿,自然是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簪缨,挂着红花,金榜及第的状元郎,而不是只知道带兵打仗,全然不知诗书为何物的粗陋武人。

但嫁过来这么多年,生养了四个孩子,儿女双全,他们过的也很幸福,家里其他的姐妹们,都不如她日子过的舒坦,她才庆幸自己福气好,不用受那些闲气,不用和妾室争宠,把整个府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这样的日子,都是将军给的,他给了自己宠爱,给了自己优秀的儿子,懂事漂亮的女儿,能成为他的妻子,是老天垂怜她,她就在任性一次,过了今日,她再也不会流泪,再也不会让孩子们担心她了。

岳氏:“黎儿,馨儿,为娘知道,你们爹爹的离开,你们心里很难受,但我今日说句话,一切皆是命,好坏不由人,你们不忍他落得这么个下场,想要给他报仇,我也不阻止,但只能一次,不管成功与否,都不能再动手了,等事情结束后,你要是没事,便娶房妻室,延续岳氏的香火。”

岳黎自从来了这里,再也没想过以后自己会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样的日子过,刺杀皇帝是很危险的事情,即便他最后成功了,但要是想脱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要有个好歹,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嘛,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反倒是妹妹,他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他也不在了,日后还有人照顾她和母亲,他也能放心些。

岳黎:“娘,孩儿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您要是想抱孙子,替馨儿多留意下,姑娘们的青葱年华,就那么几年,咱们家虽然不比从前了,但是我妹妹这么好,条件还是不错的,可不能随意找个人嫁了,娘您说呢?”

岳氏之前还难过,被岳黎这么插混打岔的弄笑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真的变了,以前很是严肃的一个人,如今也是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了。

岳氏:“你少来了,你别想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爹给你留的书信上写了些什么,你要是真孝顺他,就照我的意思办,不然我就让管家把那些教你武功的人遣送走,你就老实的在这里当个教书先生吧,这也是功德一件。”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重责 岳馨被岳黎和说的面红耳赤的,此刻也是站在母亲这边,岳黎很无奈,“娘,您明知我不可能再拿起那些书本,再想着考取功名,做一个为民谋福利的好官了,您还打趣孩儿,我说的事实,您于其寄希望于我身上,还不如照我说的,多操心下妹妹才好。”

岳氏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是被逼到了梁上,下不来了,但她相公的意思,她才清楚,不然作为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然自己的孩子替他报仇,“黎儿,你自小好文,志向做官从仕,你爹顺了你的意,因为有你哥哥们替你扛着,如今也该你还他们的时候了,他们为了皇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连个香火都没留下,你爹很后悔,如今要是你也这样,他会闭不上眼睛的,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心,就算报了仇,又能怎么样,我和你爹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岳黎见母亲这样,只好暂时答应了下来,但他已经想好了,等妹妹有了孩子,便过继到他们兄弟们的名下,承继香火,那些财产,都留给这个孩子,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但他没把这个想法透露出来,后来岳馨嫁到了那个教她女工的姑娘家里。

本来将军在世时,是给她定了门亲事的,但后来出事,两家人断了联系,岳氏也不清楚这件事,那家人也是武将,后来见他们家没了踪影,便另娶了别家的姑娘回来。

这门亲事也是口头上的协议,都是做父亲的投缘,见对方的孩子瞧着喜欢,才有意结成儿女亲家,但还没正式交换庚帖,也不能计较人家为了香火,而耽误时间等自己家吧。

后来偶然岳黎出去办事,无意间瞧见了这家人,因为之前跟着将军到过他们府上,这才上去拜见,才从他们嘴里听到了这件事,回来告诉了岳氏,她们母女很是平淡,一点都不生气。

终身大事,何等重要,不能因为父辈交好,就耽误别人,他们那个时候,处境堪忧,连性命都不能自保,怎敢去连累别,更何况他们母子也不知道这件事,如何会生气责怪。

他们也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葬送了整个家族人的性命吧,这点他们还是能想通的,要不是这家人耿直,把真话说了出来,都不清楚他们差点成了一家人。

岳黎问岳馨,是否生气,他们家在紧要关头,毁掉了这门亲事,另娶别的高门大户家的闺秀,但结果是无所谓,本来也是,和她结亲的那个少爷,她小时候也是见过的,虽然能玩得来,但都是孩子心性,过了这么多年,张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那来的怨怪。

要是他爹活着,她也未必想嫁到那户人家去做当家主母,更何况如今他们的情况,人家考虑的也有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每个人为了自己重要的人,都有点私心的。

岳黎把岳馨的意思,转达给了那户主事的人,他们听了很是惭愧,觉得对不起将军的厚爱,两家人又有了来往,在岳馨出嫁的时候,陪送了很多的东西当嫁妆,也算是弥补些愧疚吧。

这个跟着岳黎的年轻人,便是那家出来的子弟,本来他们不清楚岳黎他们落脚的下落,但岳馨成亲的时候,他们来参加了,这个年轻人很机敏,识破了岳黎的计策,后来跟着他一起谋事了,他们家的人不清楚内幕,但对岳黎的为人很放心,才没反对。

这次的行动也是瞒着家里人来的,他们知道他跟着岳黎出来历练,只是叮嘱他路上注意些,也没起疑,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次的行动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他们便没有机会回头了。

这才是他们一直蛰伏在寺里不动的原因,岳黎的娘亲,因为他兄长的早逝,很是痛苦,信奉了佛教,每日替他们祈福,岳黎本不信这些,但拗不过娘亲,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来了,他托人请来了一尊白玉观音,如今他娘不在了,他也不想在寺庙里大动干戈,扰了菩萨的清静,让这清静之地,见了血煞。

他们本来有机会给胤禛下毒的,让他们乱了阵脚之后,再行刺杀的行动更稳妥些,但翟枫派了齐萧然守着膳堂,他们等了好久的机会,才冒险另外找机会下手。

如今他们俩个被关到了暗牢里,被那些暗卫们百般折磨,让他们说出解药的下落,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康熙这么盛怒,依着他的意思,必然会让人去调查他们的底细,他们自己死了不要紧,但要是连累了自己的亲人,天子一怒,抄家灭门都是有的。

岳馨这些年,过的很好,岳黎不管自己受怎样的折磨,都不能让那些人伤了她,不然自己怎么对的起爹娘呀。

康熙很是担心胤祥的伤势,本来想亲自去看的,但被李德全给拦下了,有胤禛在那边守着,不会出什么纰漏的,最重要的便是赶紧让他们逼问出配方,不然的话,就算是他去了,也无济于事,反而让那些照顾胤祥的人手,畏首畏尾,耽误了救治。

翟枫和齐萧然就那么跪在殿中,康熙现在没心情搭理他们俩,御医已到,李德全和他们说了情况,康熙让他们尽快收拾东西,动身去寺里救治胤祥,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不用回来了,至于要用什么药材,只管去御药房领取便可。

自己平时得用的助手,也可带上,给他们帮忙,他们心里很怕,但也没有办法,混到他们这个位子的人,少了那些初出茅庐的太医的莽撞和轻率,做事都是秉着不出错的准则做事,康熙很少冲着他们发火,偶尔生病,也不是什么影响龙体的大碍。

这让他们已经忘记了被掳了官职,带累家眷的下场,他们心里发苦,他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要受这无妄之灾。

两个老太医战战兢兢的出了宫,相视苦笑,都赶回太医院准备了,他们这些太医,都是按着资历苦熬着,那些年轻些人的太医,也就是能给嫔妃们诊个平安脉什么的。这样的重责,自然是落到他们的头上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托付 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被他们接了过去,从李德全的嘴里,他们已经知道胤祥的伤势不容乐观,是否能避过这次劫难,除了看运气之外,别的都得靠他们的毕生绝学了,他们之前是对手,但如今为了两家人,他们只能联手攻克这次的难关。

他们都走了,侧殿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这个时候,康熙才回过神来,他让李德全喊来禁军统领把他们两个人拉下去打了两百棍棒,这样的处罚对他们来说太轻了,都是些皮肉之苦。

宫里的刑罚是有猫腻的,不懂的人,可是会受苦的,本来依着他们的关系,他们下手自然不会很狠,过个几日,擦点药膏,便能痊愈,对他们这些从小练武的人来说,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次不同,康熙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怠慢,死命的下手,挨了几十板子之后,早已血肉模糊,很是凄惨。

这样的刑罚,自然不肯能当着康熙面执行,免得污了康熙的眼睛,他们为了糊弄过去,故意前面用了重刑,连翟枫和齐萧然都有些扛不住了。

但到了后面,他们也用了手段,面上瞧着严重,下手轻慢了很多,就算这些人给他们放血,他们两个人这次挨得伤也不轻,至少得养个一个多月,才能彻底好利索。

这是李德全授意的,也是康熙的意思,他是很震怒,但他清楚,不可能真的要了这些人的命,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培养出来的人,这么弄死,很是可惜,他还有很多事情交给他们,如今这样处罚,也是给他们个教训,免得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胤禛他们这一路上很是顺利,傍晚的时候,他们也回到了京城里,苏福他们不知道胤禛要回来,和四福晋复命之后,便离开府邸,准备回去了,路上也和他们错过了,苏福骑着快马,速度很快,胤禛则为了胤祥路上能安分点,命人把马赶得很慢。

虽然他心里很着急,但为了颠簸不那么厉害,只能这样了,路上他一直在想,顾晋恒对他说的话,给胤祥用麻沸散,替他动刀割了那些坏死的皮肉。

顾晋恒对胤祥很是照顾,期间他醒来了一次,还没等顾晋恒和他说些什么,他又晕了过去,伤口的毒药起了作用,胤祥的体温明显提高,顾晋恒把这件事告诉了胤禛。

胤禛本来便担心他伤口出现发炎的现象,但最起码也得等一天的时间,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胤祥的伤才多久,至多半日,便如此,看来这毒性真的厉害,比他们想的还要霸道。

胤禛边请顾晋恒和明澄照料胤祥,边吩咐楚林让人回府给四福晋报信,让她准备好一应东西,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也免得手忙脚乱的现折腾。

他自己则吩咐苏培盛在这里照应着,自己一个人骑着马,进宫面圣去了。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当他把这边安顿好之后,便朝着城门狂奔而去,这里有李德全他们守着,自然稳妥,不用他担心,出了这么件事之后,他要一个人回去,楚林怎么也不放心,执意要跟着他,胤禛被缠的没辙了,只好同意了。

顾晋恒知道他是去宫里搬救兵了,让他尽快考虑动刀的问题,要是同意的话,他们回到府里,便立即消毒治疗。

四福晋在府里想着,等把回礼的事情办妥之后,不管怎样,她都要再去山上一趟,这样她才能心安。

离中秋节只剩下两日了,她娘家那边,已经派了陪嫁嬷嬷去了,只等着她明日一早去老王爷的府上便可,府里过节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算胤禛没回来,她们该做的也少不了。

胤禛离开的这几日,四福晋让前院的下人每日打扫胤禛的书房,里面很干净,就他现在回来了,也不耽误他休息。

今日听了苏福带来的口信,更是把府里的客房都收拾干净,以防到时候他们回来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就是正妻,还没等到胤禛的口信,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当,她知道就算如今胤祥不便走动,但要是伤势好些,他肯定会把胤祥接到府上来养伤的。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府里的下人,便回来禀报她,胤禛带着胤祥回来了,他们现在还在路上,最迟傍晚城门关闭之前,他们肯定能回来,让福晋准备好东西。

四福晋让倩香把那个人送了出去,幸好她提前安排,不然真等人回来了,必然乱了阵脚。

太医他们也收拾好东西出发了,他们虽然害怕,但也不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这种事情,早一点救治,便多些胜算,他们也不想胤祥丢了性命呀。

苏福回到山上,去找胤禛,但发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往日走动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他也是着急,便去找了无大师了解情况。

胤禛他们一走,这个院子里是很冷清,晓倩没事也不出屋子,就拿着绣绷在那里做活,本来无聊的事情,还能和苏培盛聊下天,但现在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主仆两个人了,虽然胤禛留了人给他们,但这些人和她也不熟,她也只好拿自己拿手的东西打发时间了。

晓倩发觉自己也变得矫情了,以前在府里的日子也很无聊,但她都习惯了,如今怎么了。

苏福进来的时候,也没声张,晓倩自然没发觉他的行踪,还在屋子自顾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知道苏福会回来,但没想这么快,苏福到了了无大师的禅室之后,才知道胤祥的伤情有变,他们在这里等不起,为了方便,他们已经提前回城去了,带来的护卫也走到大半,沿路保护他们的安全。

了无大师:“你家贝勒爷带着十三皇子走了,走的时候,留下话,让你不必回去了,这段日子,便跟着他的夫人,你们叫武主子那位女施主,她们主仆还在那个院子里养病,你等下便回去吧,有事可以来找老衲。”

苏福便告辞出去了,苏培盛也跟着胤禛走了,胤禛把这里的事情,都托付给他,再胤禛没把他们接过去之前,他还是应该小心些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忘记 苏福折返回胤禛之前居住的那个院子,敲响了房门,晓倩听到响动,出来瞧是谁,打开一看,是苏福回来了,便请他进去,但苏福不进去,武萱宁是后院女眷,她的房间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之前也是因为胤禛在里面,他们还有进去的理由,如今只有她们主仆在,他再进去便不合规矩。

晓倩:“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没想到你这么快,贝勒爷先走了,主子还没醒来,你跑了这么远的路,饿不,我让他们给送些饭菜来,咱们一起吃?”

苏福不知道晓倩为何突然变的这么热情,让他有些不习惯,“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就是有些渴,早上回来的时候,吃了些东西,现在还不饿,你屋子里要是有茶水的话,给我倒些吧。”

晓倩:“那你先等会,主子爷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下很多东西,你要用什么东西只管吱声。”

晓倩和苏培盛聊天还是有些拘谨,但对着苏福便没有这种感觉,很是轻松自在,说换什么都不用顾忌。

胤禛走的时候,让她给胤祥也绣个荷包,她正寻思弄个什么图案比较好,也想起李绯嫆让她给苏福做鞋子的事情来。

她们屋子里的茶壶中,泡着顶级的铁观音,这是胤禛用来待客的,他们走的之后,还剩下很多茶水,晓倩也不习惯喝这些,便都给苏福拎了出来。

他口渴的很,接过茶壶也没细品,直接牛饮起来,待喝了半壶下去,才咂摸出这茶的味道很好,便知道不是他们下人喝的粗茶。

苏福:“你不会是把主子的茶叶给我泡上了吧,这可怎么使得,这些都应该是贝勒爷留给武主子的,都让我给喝了,我怎么懂这些好茶,都让我给浪费了。”

晓倩:“你这个人真是太拘谨了,苏公公和贝勒爷都走了,你也不用拘着了,放轻松些,这茶水是主子们喝剩下的,我也不爱这一口,留着也是白瞎,就这么倒了,也是可惜,正好你回来了,要是留到明天,就真成剩茶了。”

苏福:“那也不能乱了规矩,这里还是有府上的人守着的。”

晓倩也没当真,有些人把那些规矩都融到了骨子里,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让他们松懈。

晓倩他们在屋外谈话,里面李绯嫆睁开了眼睛,昏迷了这么久,突然睁开眼睛,很是不适应,眼疼嘴干,嗓子也疼的都说不出话来,四处瞧着,也没见有一个人守着她,这样的情景,让她觉得很是熟悉,就像是她刚来到清朝时,在贝勒府后宅那个偏僻小院里的样子。

没想到如今她又落到了这个地步,没人管她,独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但怎么瞧着,也不像是那个屋子,反倒像是寺里的厢房。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隐约也有些记忆,她被人灌药,灌汤,扎针,一通折腾,很是难受,但就是不见效,怎么也醒不过来,想来是胤禛等的没了耐性,自己带着四福晋回城过节去了,她不想把胤禛想的那么无情,但是这样冷清的场面,让她心里很难受。

没人进来看她,她便自己躺在那里,回忆着她晕倒之前那发生的事情,猛不丁想到那个武萱宁的本尊给她的首饰,撑着虚弱的身子,翻找起来,在她躺在那个床榻上,有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那个镯子。

被藏的很隐秘,要是不仔细找起来,是看不到的,也难怪胤禛没看见。

这个东西是晓倩给藏起来的,她觉得这个东西,瞧着眼生,怕惹来麻烦,被塞到了哪里。

李绯嫆捏着那枚镯子仔细端详,不小心被上面的宝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沁了出来,很疼,她立马把东西放下,把手指含在嘴里,但还是有滴血不小心落到了那个镯子上。

一道光闪过,刺的李绯嫆赶紧把眼睛闭上了,等她再睁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让李绯嫆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躺在床上久了,难免出现头晕眼花的想象,虽然胤禛怕她的身子受不住,自从知道她能吃燕窝银耳那些东西之后,便每日吩咐人熬些给她喂些,但毕竟吃进去的很少。

这里也不能杀生,不然的话,还能给她弄些鸡汤鸽子汤什么的补养下,她如今饿的很,爬了半天,体力不支,又跌了回来。

环顾四周,她躺的这个床榻,之前是没有纱帐,想必是胤禛派人给她弄的吧。

晓倩和苏福聊了半天之后,便推开屋子进去了,苏福到隔壁屋子歇着去了,让晓倩有事喊她,就不进去里面了。

晓倩也没勉强,苏福把一壶茶水喝的茶不多了,只剩个壶底,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去把残茶倒了,把茶壶洗干净再让晓倩拎回去的,但晓倩没让,说不差这一会,等他休息好了,再弄这些也不迟,便从他手里抢了过去,关上了门。

苏福也只好摇摇头,到隔壁躺着了,胤禛和苏培盛走了,楚林也走了,折腾这么长时间,他很累,倒在那里便睡着了,连去找府上护卫的事情,都忘到了脑后面。

李绯嫆听到有动静,把纱帐拨开了一角,看见是晓倩进来了,便轻轻的敲了下床板,声音很轻,但晓倩还是听到了,她本来把茶壶放到桌子上,想继续把手里的针线活赶完,好动手准备给胤祥的荷包。

晓倩抬起头,便瞧见李绯嫆那双瘦弱的胳膊露在了外面,天气渐冷,山上的温度更是比下面冷了几分,她清楚的记得,李绯嫆的身子,都被棉被盖着,不可能弄到外面去的,加上之前那听到的声音,晓倩立马放下针线,跑了过去。

晓倩看着李绯嫆,高兴的哭了出来,主子终于醒过来了,她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府了,“主子,你可醒了,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你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告诉奴婢呀?”

李绯嫆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回答她,就指了下自己的喉咙,又示意桌上的茶壶,晓倩才明白,她是渴了,也难怪,这么多天,不怎么吃东西,喝水,嗓子怎么会不干,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那是苏福喝剩下的,连忙给李绯嫆倒了杯,让她润润喉咙。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许 李绯嫆想起来,但是没力气,挣扎半天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晓倩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才喝到那杯水,吞咽的速度很慢,这个时候,虽然她很渴,但也不能牛饮,那样对身体不好,上好的茶汤顺着嗓子流下去,有如干涸的沙漠遇到了绿洲,立马舒服起来。

李绯嫆从来没觉得茶水有这么好喝,来到这里,最多也就是喝点香片,如今可算是明白她妈说的那句话了,你觉得东西不好,那是你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不然的话,怎么会挑剔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就是你没有受过罪,才会不珍惜。

她还觉得她妈妈有些小题大做,就她这样的人还难伺候,但如今连着受了两次折腾,却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能再醒过来,也是她运气好。

李绯嫆喝完之后,就把杯子递给了晓倩,她以为李绯嫆还想喝,便准备再出去给她冲一壶,但李绯嫆摆手,她也就没出去,回身把李绯嫆扶的躺下了,李绯嫆是不想继续在床榻上窝着,但身子实在太虚弱,就算她咬牙坚持着,也忍不了多久。

李绯嫆扯着嘶哑的声音问晓倩:“我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晓倩听到主子那干涩难听的声音,心里很是难过,“主子,奴婢也不清楚,那天咱们聊天之后,奴婢便回去睡觉了,睡梦中被人吵醒了,奴婢出来便看见您被人抬了回来,贝勒爷很是着急,让苏福和楚侍卫长连夜赶回京城去请名医来给您诊脉,这些保住了您的性命,当时的情况很是凶险,奴婢都以为再也不能和您说话了。”

李绯嫆没想到她这一晕,弄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其实她被送回来之后,还是有些意识的,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人在走动,声音很吵闹,但她吃了了无大师的秘药之后,药效发挥了出来,她便真的彻底睡过去了,至于顾晋恒他们来给她扎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绯嫆安慰晓倩,“我这不是没事了,你可别哭了,弄花了妆容,可就不漂亮了,女孩子还是得注意点自己的形象的。”

晓倩真是被这个主子弄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虽然胤禛走的时候,她说过相信,等李绯嫆醒过来,胤禛便派人来接她们回去,但心里还是很担心,即是为了胤祥的伤情,也是怕胤禛因为那边的事情,把李绯嫆忘到了脑后,她们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的景致是不错,膳堂里师父做出来的素斋也很好吃,但偶尔来敬香小住两三日还好,时间长了,毕竟不方便,佛门之地,有很多避讳的事情,她们就算是胤禛的家眷,借着胤禛和了无大师关系好,在生活方面能得些方便,但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管李绯嫆这次的急症是因何原因成了这个样子,但她在床榻上躺了六七日,每天除了喝那苦涩的汤药之外,也只能喝很少的汤水,还很清淡,身体也受不住呀,这好不容易醒来了,正是进补的时候,吃点荤腥对补养身体也有好处呀,但只要她们不离开这里,就不能弄这些东西回来。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要是在这里住的久了,无异于是被流放了,只有犯了错的女眷,才会被送到这种地方来清修,每日面对着菩萨,诵经祈福,赎罪悔过自己犯过的错。

李绯嫆见晓倩的表情有些不对,还以为是她突然晕过去了,胤禛迁怒她,她受了委屈,如今看着她好了,忍不住流露了出来。

李绯嫆便旁敲侧击的打听,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心里有个准备,怎么应对胤禛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不让你哭,你又噘着嘴,可是我病的这几日,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给你找说法去?”

晓倩知道依着李绯嫆对她的了解,她的心思根本瞒不过李绯嫆的眼睛,如其费心找理由辩解,还不如和主子说了实话,也能让她有个准备,免得等的时间长了,心里失落,也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晓倩:“主子说笑了,在这里还会有谁给奴婢气受,您多虑了,连贝勒爷和苏公公都对奴婢很好,府里其他人怎么敢,寺里的师父们都是出家人,自然更和善,您没醒的这几日,奴婢和膳堂里的师父,都混成了熟人,那个师父还说,等您醒过来,便给我们做些好吃的。”

李绯嫆:“看来你这几天和他们的关系处的这么好,连贝勒爷都成了你的靠山了,有爷替你撑腰,那我也就放心了,就算我不在了,在整个贝勒府里,也没人敢难为你了。”

李绯嫆说的是实话,她心里很清楚,这次莫名其妙的晕过去这么久,她心里便有些担心,有些事超出了她的预想,可能这一切,都是预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便会回到现代,回到她父母的身边,依然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每日有开不完的会议和项目来时,没日没夜的加班,这样的日子,偶尔空闲时,邀请关系好的同事喝下午茶,或者一个人出来逛街,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到很多人都称赞过的馆子吃美食。

她突然来到这里,很多事情让她都无法适应,她在这里如何生存,很多事情困扰着她,让她不知所措,她知道这次来这里敬香,让她和胤禛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他们都在心里发誓,要对彼此好,同舟共济的面对此后所有的一切,她对胤禛是心疼,是对之前所有不清楚事实的结果下,崇拜和喜欢上的另一种感情,而胤禛则是被她那纯粹的关心而感动,愿意把自己心里最脆弱的一面袒露到她的面前来。

但这样的感情很冒险,如果在现代,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如今,她是身处封建皇朝中,她的身份还是皇子内眷,这样全心的投入,对她来说,是得有很大的勇气才行。

晓倩:“主子,你可不许乱说,这里的菩萨都很灵的,要是说秃噜嘴了怎么办,奴婢可是想好了,这后半辈子都要跟着您呢,等奴婢攒够钱了,就开间绣品铺子养老,也不用受那些男子的闲气。”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珍惜 李绯嫆见晓倩这么想,觉的有些难过,女子谁不想嫁个心疼自己,对自己好的男子托付终身,但她是被自己父母的事情伤的狠了,才会决定孤独终身的吧,如今这么拼命的做绣品,也是为了那两个在舅家的妹妹。

让她们的日子能过的更好些,虽说舅舅他们不嫌弃,舅母对她们也还不错,但毕竟和自己家里不一样,要是总是白吃白喝,她们心里也过意不去,贴补些也能呆的舒服点。

李绯嫆:“乱说话的是你吧,还一辈子不嫁人,我可不要把你养成老姑娘,这样说不准你娘要怪罪我的,你的亲事不用担心,包在你主子的身上,我定然给你找个好夫婿,实在不行,还有贝勒爷在,他的眼光总比我好吧。”

晓倩本来想回避谈论到胤禛的,但既然李绯嫆提到了,她也就顺着这个话头说了,李绯嫆这个人心软,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因,肯定会体谅胤禛的不容易的,不会让他为难。

其余的就看胤禛的表现了,要是他扔下她们不管了,她就劝主子,还过回以前的日子,免得伤心失落。

晓倩:“主子,贝勒爷忙的都是朝廷大事,奴婢的事情,就别麻烦他了。”

李绯嫆听晓倩这么说,就知道胤禛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不然她醒来这么长时间了,晓倩也没去叫他过来。

李绯嫆:“贝勒爷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不在这里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呆在这里?”

晓倩看着李绯嫆说了实话,“主子,你也别怪贝勒爷,他们确实有急事,晌午的时候刚走,贝勒爷也不放心把您一个人放在这里养病,但没办法,十三爷来这里找贝勒爷,回去的时候被刺客弄伤了,凶器上有毒,毒性很霸道,要是不赶紧救治,性命都会不保,贝勒爷这才带着人赶紧回城找太医了。”

李绯嫆只是觉得院子里很冷清,他们来的这几日,这里很热闹的,虽然顾忌着规矩,不敢高声说话,但脚步声就没停过,但如今一点动静都没了,她这才猜测胤禛回去了,只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本来她嗓子就不舒服,冷不丁听到这么个消息,立马咳嗽起来,晓倩赶忙给她拍背,“主子,你的病还没好,可不能着急,这些事情,贝勒爷能处理好,咱们也帮不上忙的。”

李绯嫆:“晓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三爷怎么会遇刺,他一个光头阿哥,还没封爵,朝政上有什么事情,也不会交给他去处理,什么人这么凶残,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晓倩:“奴婢也不清楚是什么人做的,这些事情,贝勒爷是不会让奴婢知道的,本来贝勒爷和奴婢在这个房间里呆着,突然听到苏公公很紧张的声音,贝勒爷便出去了,本来奴婢也想出去的,但贝勒爷让奴婢好生守着您,奴婢没办法,只好照做,后来还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事情,拉开门缝,看到了隔壁的房间里有很多人进出,这才听到是十三爷受伤了。”

胤禛这么安排,定然是有道理的,胤祥遇刺的事情很是蹊跷,胤禛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皇子遇刺不是件小事,胤禛现在只怕是焦头烂额了。

李绯嫆:“这件事情,贝勒爷不想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女眷,有些事是不能好奇的,那些人心怀叵测,说不准还留有后手,贝勒爷他们走了,咱们俩在这里,还是要多留个心眼的,别什么都指了无大师。”

晓倩还担心李绯嫆会不高兴,如今瞧着她倒是大度的很,这么一说,什么都顺着胤禛的处境想,也不担心胤禛把她忘了。

晓倩:“主子,你别操心了,贝勒爷走的时候,给您留了护卫的,他也担心您,再说还有苏福,他也在这里,就在隔壁的房间里,您要是有事,可以吩咐他去办。”

李绯嫆听到胤禛的安排,心里很高兴,他遇到这么大的事,心里肯定着急死了,临走前还把她安顿的这么周全,看来在胤禛的心里,她真的有地位了。

李绯嫆说了那么久的话,嗓子疼的实在不行了,只好对着晓倩摆手,表示不需要,晓倩想给她倒杯水润喉,但想起茶壶里空了,就对着李绯嫆说:“主子,您在这里歇会,奴婢去给您再冲壶茶来。”

李绯嫆点了下头,晓倩想把她扶起来,但李绯嫆的身子实在虚的很,就算靠在床架上也坐不住,只好又把她扶回被子里躺着。

晓倩拿着茶壶出去了,李绯嫆见四下无人,这才把那个镯子拿出来仔细的端详,那个武萱宁是梦境中,说这个东西是件宝物,她瞧着只是做工精致些,也没什么其他蹊跷之处呀。

李绯嫆就这么把玩着,她知道晓倩不可能这么快回来,这才敢拿出来,不是她不信任晓倩,实在是她也怕急了,之前她不相信鬼神,如今却不能不忌讳,更何况她还从现代来了这里。

镯子上有宝石镶嵌,李绯嫆之前便被割破了手,只是晓倩看见她醒来,很是高兴,没有发现,如今李绯嫆看见这宝石,又没忍住摸了一下,这个时候,突然闪了下红光,然后李绯嫆便从拢着的纱帐里消失了。

李绯嫆之前也看过小说里说的空间密室,但没想到武萱宁说的是这个,只是李绯嫆奇怪,有这么好的东西,她自己怎么不用,要借着梦境,送到她的手上。

李绯嫆环顾四周,里面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就这么摸索着前进,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眼前的雾气才算散去,出现在李绯嫆面前的是一处能称得上仙境的美景。

李绯嫆瞧着周围的风景真的很美,瀑布直流而下,形成了一个规模很大的湖泊,里面还有天鹅和丹顶鹤在嬉戏,岸边上有一栋二层的木质小楼,李绯嫆便沿着湖边进了那个楼里。

里面布置的很是古香古色,陈设的家具也都是典型的明朝家私,想来这个地方也有些年头了,但东西都保存的很好,看来这里的上个主人,很是珍惜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感谢 李绯嫆看着布置这里是客厅,墙上也挂着丹青水墨图,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家着作,也没有个落款什么的,李绯嫆也不懂这些,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便扶着楼梯上了顶层。

这个屋子的面积真的不算小,上面除了靠窗放着张休息的罗汉榻外,对面的墙壁上是整面的书架,上面的书籍满满当当的放着,都是用白棉线装订的,上面的字迹都是繁体字,李绯嫆都不怎么看得懂,也幸好这个年代的女子,都不怎么讲究这些,不然的话,李绯嫆真要露馅了。

清朝选秀女,家世血统这些才是重要考虑的因素,要是容貌出众,那就是锦上添花了,进宫的嫔妃或许要学习这些,但许配皇子宗室的嫡妻,管家理事这些才是立足的根本,只有那些需要靠才情争宠的小妾,才要学这些。

不然的话,四福晋如今没了嫡子,但依然能稳坐胤禛嫡福晋的位子,靠的便是她身为嫡妻的气度和能力。

李绯嫆翻阅着,发觉上面摆放的书籍涉猎很广,什么都有,李绯嫆觉得自己过去学习的东西太少了,这些书都是古籍,很是珍贵,要是那些爱好孤本之人,见了这些东西,肯定会高兴坏的,但如今落到她的手里,只有蒙灰的地步了。

屋子里还有一套书桌,想来也是以前的主人留下来的,李绯嫆头次进来这里,不知道里面的时间和外边的时辰,是否相同,可有时差,想着晓倩出去的时候也不短,等下便应该会回来了,见她没了踪影,肯定会着急的,她刚才虚弱的样子,连床都下不来,晓倩肯定不会相信她是出院子溜达了。

李绯嫆想着反正这个宝物现在在她手里,以后有机会还能进来,也不怕没机会把这里的东西,都看遍了。

李绯嫆正着急怎么出去,那个武萱宁也没和她交代清楚,光把东西扔给她便不管了,心里正嘀咕着,突然她的人又从那个空间里出来,又落到了那个纱帐里,李绯嫆怕晓倩起疑,自己把被子拉好盖在了身上,顺带着把那个镯子藏了起来,现在她还没研究清楚里面的地方,还是别让人看到的好。

晓倩知道李绯嫆不爱喝茶,就给她泡了壶茉莉花茶,还滴了些花蜜,喝起来很是清淡香甜,李绯嫆的味道是偏向辛辣的,对甜食不怎么热衷,但这些东西,都是胤禛让人给她准备的。

这个时代,人们生病只能服用汤药,味道很是苦涩,胤禛知道武萱宁怕苦,就让晓倩在给她喂完药后,喝的水中放着,冲淡那些苦味,不然她胃里什么都没有,光吃这些,也会不舒服的。

晓倩本来想让苏福回去的时候,给她们捎回些蜜饯来,但李绯嫆昏迷着,那些东西甜腻又有核,给她吃也不现实,这样的法子挺好的,要是真喜欢吃的话,等回到府里,再让人给她们出去买也不迟。

晓倩拎着茶壶回来,路过苏福休息的那个屋子,敲了下房门,胤禛走的时候,嘱咐她,李绯嫆醒来的话,要去信告诉他,胤禛既然让苏福留下来,这件事情,就交给他去办好了,就算他不能离开,也能让府里的侍卫稍信回去,告诉府里一声。

这眼看便要过节了,在府里虽然过节不热闹,主子们都进宫参加家宴了,但毕竟还有宋喻敏和她们一起过节,不像这里,这么冷清,每日里出了走动的僧侣,也就是离她们很远的侍卫,晓倩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李绯嫆刚醒来,身子也虚,都不能在院子里溜达,她觉得很闷,要是胤禛派人来接她们回去,她便能回去和宋喻敏的丫鬟做月饼吃了。

晓倩敲门,里面一定动静都没有,苏福也没开门出来,晓倩怕李绯嫆等急了,就端着茶盘回去了,想着等李绯嫆喝完水之后,再去找他。

晓倩推开门,看见李绯嫆还是她走前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她还真怕她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再出了什么差池,她就没办法跟胤禛交代了。

李绯嫆实在渴的厉害,还没等晓倩给她弄好,就用手势告诉她,动作快点,她实在等不及了,晓倩:“主子,奴婢也知道您渴,但这是现弄的茶水,还很烫,奴婢怕您弄出水泡来,您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是再把嘴弄破了,怎么吃饭菜呀。”

晓倩便用空置的茶杯给李绯嫆倒腾茶水,好让茶汤的温度能尽快降下来,边耐心给她解释,李绯嫆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好不容易才弄的适口,便给李绯嫆端了过来。

茶汤顺着喉咙进入,干涩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李绯嫆觉得很好喝,便让晓倩给她多弄几杯,晓倩见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心里也跟高兴,“主子,这个茶很不错吧,这里面放的花蜜,是贝勒爷特意让苏福他们给您从蜜饯铺子里买来的,配着这上好的花茶,特别好喝,就是为了给您去那汤药的苦涩味的。”

李绯嫆是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偶尔食之,还好点,要是每日都让她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她肯定会受不了的,也幸好不是给她准备的蜜饯果子之类的,不然就算做的再好吃,她都不会感兴趣的。

李绯嫆:“难为贝勒爷想的这么周到,没想到他这个人瞧着很冷面,心思还这么细腻。”

晓倩:“贝勒爷对人真的不错,自从您晕倒之后,这几日贝勒爷都守着您,连方丈大师那里,都没怎么去过,一心等着您醒来,那个名医告诉贝勒爷,您不能轻易的移动,我们这才等到在这里等着,不然早就回去了。”

李绯嫆:“都是我拖累你们了,连节都过不好,要不是今日十三阿哥出事,想必还要在这里等着吧。”

晓倩:“依着奴婢看,贝勒爷还真有这个心思,福晋劝贝勒爷回去,留下人在这里照顾您便好,但被贝勒爷用话给挡回去了,贝勒爷执意不肯回京,您又不见醒来,福晋只好自己带着婢女回府主理事情了。”

李绯嫆能理解四福晋的心思,这样的日子,胤禛不回去带着家眷进宫,反而留在这里陪着她,虽然她心里很感动,但毕竟于理不合,四福晋这样子没有错,她真该感谢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活计 李绯嫆:“福晋没错,她如今劝说贝勒爷,是为了咱们大家好,你可不能对福晋心生怨怼,她也是个可怜人呀。”

晓倩:“您不知道,苏福他们请来的那个大夫言明,您这次病倒,病势很凶险,要是长时间不苏醒,性命堪忧,四福晋知道您现在只能在这里静养,身边不能离人,还要贝勒爷走,奴婢真的不能不想歪了。”

李绯嫆想着,这次突然其来的事情,把大家吓坏了,不然依着晓倩这样外向的性子,何至于如此紧张,连带着对四福晋都心存不满了。

李绯嫆:“我知道自己不好,让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的,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也没怎么吃好,但你说的太严重了,大夫有时候,就是爱把病人的病情夸大其词,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福晋的事情,她何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我穿小鞋,撺掇贝勒爷走呢,你真的是想多了。”

晓倩也不愿意把人都想的那么坏,但是情况真的让她不安,胤禛何等的身份,怎么可能对一个人专情,如今这样,是因为朝夕相处,李绯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感觉到李绯嫆的好来,要是离的远了,有些事情是会淡忘的。

晓倩:“奴婢知道了,会注意对福晋的态度的,说到这个,奴婢想起来一件事,十三爷看到您让奴婢给贝勒爷绣的那个荷包很喜欢,就问奴婢上面的图案有什么说法,我也不清楚,就和他说,这个只有您清楚,他就再没问了。”

李绯嫆经过晓倩的提醒,想起了他给胤禛的那个荷包,上面的东西,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跟他们解释,也幸好那个时候,她昏迷着,不然她还真担心胤祥会再问她关于鲸鱼的事情。

李绯嫆:“你就这么打发了十三阿哥,不怕他生气责罚你?”

晓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主子,您别担心了,有贝勒爷给咱们撑腰,十三爷也不敢造次的,只是他走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嫂子真是博学多闻,连我都没见过这样的动物,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

李绯嫆看晓倩那模样,想着要提醒她,可别因为胤禛对她们好,便忘了规矩,胤祥再怎么,都是皇阿哥,岂容她们戏弄,但是等她听到晓倩转述胤祥的那句话之后,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她害怕因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让胤禛怀疑自己,这样好不容易走近的两个人,可能会经受很多的磨难,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李绯嫆很紧张的询问晓倩:“十三爷真的这么说了,贝勒爷当时说了些什么没有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胤禛本来心思便多疑,要是认真的推敲胤祥的话,肯定会发现什么漏洞的。

晓倩:“是呀,只是这话,被爷说的话堵回去了,咱们爷对着他的兄弟说,你嫂子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这不稀奇,”

李绯嫆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但胤祥也没计较,转了个话头说了些别的事情。

晓倩:“奴婢之前还觉得十三爷不错,但是自从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奴婢感觉贝勒爷的表情变了,很沉默,除了奴婢和您在这个屋子里外,他把其余的人都赶了出去,连苏公公都在外面站着,要不是那个统领进来禀报事情,现在说不准都坐在那里发呆。”

李绯嫆知道胤禛把胤祥的话,放在心里,他还是起疑了,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发呆,不让人打扰他,如今也是那边的事情,弄的他焦头烂额的,才抽不出空来,不然他肯定会弄的水落石出的。

李绯嫆:“那贝勒爷走的时候,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晓倩:“贝勒爷很着急,让人把给您看病的那个大夫,又请到了这里,可能是大夫说了些什么,他们才赶紧收拾东西走了,这里真的不方便,您在这里还能勉强呆着,但十三爷可等不及,他们没办法,就走了。”

李绯嫆心里想着,这个中秋节,恐怕是没那个心情过了,不管胤祥被送到哪里养伤,胤禛都不会扔下他不管的,本来还想着,这是她来这里的第一个节日,应该好好过的,但如今怕是不成了。

李绯嫆:“我醒来的消息,你暂时别让人告诉贝勒爷,那边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可不能在这里时候,给他添麻烦。”

晓倩以为李绯嫆是生气了,才正话反说的,事实就算她不高兴,也是能理解的,别人热闹的过节,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只有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陪着,这才刚醒转过来,就不见了胤禛的踪影,难过也是有的。

晓倩:“主子,你可别胡思乱想,您心里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奴婢,奴婢都替您保密,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李绯嫆看晓倩着急解释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我没什么想不通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在这里暂时住着也没什么的,还自由些,不用拘束着那些规矩,多好呀,何必非要回府过节呢。”

晓倩:“那奴婢听您的,您生病的这几日,奴婢每日都回去膳堂里拿东西,和里面的做菜师父已经很熟络了,那个师父的手艺真的很好,要是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奴婢,我请他给您做,这么多天了,肚子肯定饿坏了。”

李绯嫆“还好,刚醒来,也没什么胃口,等我饿了就告诉你,你刚才在那做什么呢?”

晓倩“就是些平常的绣品,奴婢托人拿出去卖的,这几日,奴婢和苏公公他们也熟了起来,如今咱们不在府里,来去自由些,奴婢弄好之后,便让苏福替奴婢拿到街上的铺子上卖了。”

李绯嫆:“我知道你想多赚点钱,但这个活计费眼睛,你照顾我已经很累了,这几日就多歇歇,不会急着做这些。”

晓倩“不怕主子笑话,奴婢是有些无聊,贝勒爷他们在的什么,还有个人还我说话,但他们有事都走了,您还没有醒,奴婢只好拿它来打发空闲无聊了。”

李绯嫆:“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在养几日便能好利索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都行,不必时时刻刻都守着我,那样真的很枯燥乏味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倦怠 晓倩:“奴婢做活,时间过的特别快,您虽然醒来了,身子还软着,为了您好,还是想别出院子里了,这如今的天气也冷了,要是感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李绯嫆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她如今的状态,就像是做月子,什么都不动,老实在床上躺着,她真不喜欢这样,她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淑女。

晓倩和李绯嫆在这边聊着,隔壁苏福猛地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环境,才弄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原本只是累的不行,想着在榻上休息下,但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还这么长时间。

苏福清醒过来之后,把屋子收拾了一下,里面很乱,胤禛他们走的急,也没空打扫整理,胤祥被扶到这个屋子里,这才弄成这样子,胤禛住的什么,里面很是赶紧齐整,苏福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事干,捎带手的事情,弄干净了,自己瞧着也舒服,更何况他们也不能把屋子祸害完,便不管了吧。

苏福就搂起袖子,在里面忙活着,胤禛的东西,他都让人收拾好,打包带走了,里面只有些寺庙里基本的陈设。

苏福弄好之后,便出来敲李绯嫆的房门,他想着时辰也不早,该吃晚膳了,准备找晓倩一起,也省得给他们做饭的师父,那么麻烦。

晓倩听到有动静,便开了门,见是苏福站在外面,便让他等一下,然后进去询问李绯嫆的意见了。

李绯嫆:“你让他进来吧,外面怪凉的,有什么话里面说。”

晓倩便请苏福进来了,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冷不丁看清床上坐着个人,苏福吓得浑身一哆嗦。

李绯嫆笑着说:“我有那么可怕嘛,让你这么失态,都打摆子了。”

苏福一下子回过神来,这位武主子,终于醒来了,只是不凑巧,胤禛刚走,不然的话,两人还能庆祝下。

苏福:“奴才见过武主子,您可醒了,贝勒爷和晓倩姑娘着急死了,都没见您有反应,这突然能坐起来,让主子见笑了。”

李绯嫆:“这没事,你也是累了,才会这样的,晓倩,给小苏公公找个蒲团坐着。”

苏福也不好拂了李绯嫆的好意,这才勉强答应了。

等他们坐好之后,苏福也提到了,要给胤禛去信,告诉他,都过去了,人已经清醒过来了,让他尽快派人来接他们回去。

李绯嫆还是把她的想法告诉了苏福,“现在当着你们的面,我再说一遍,中秋节咱们便在这里过了,你暂时别给贝勒爷去信了,让他把精力都用到十三爷那边吧,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分神的,这样对大家都不好,本来贝勒爷为了我,在此次逗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如今要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再出了纰漏,就麻烦了。”

苏福:“那奴才给福晋报信可好,总不能委屈您在这里将就吧,之前是因为贝勒爷听了大夫的话,不敢随意动您,这才等到今日,现在奴才瞧着您只是身子虚了点,别的地方,都无碍的,不用影响咱们的行程的。”

李绯嫆之所以如此坚决的表明,还要在这里借住,除了不想给胤禛添麻烦之外,也是想尽快弄清楚那个神秘之地,回到府中,做什么都不方便,趁着这时机正好,也省得她再找什么由头出来。

她还没好利索,就算她想出来逛逛,胤禛和四福晋那边,也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正是机会,她可不想错过了。

李绯嫆:“我知道你们俩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出了皇子遇刺的消息,咱们府上,肯定有很多事情处理,我怎么能麻烦他们再专程跑一趟来接我呢。”

苏福:“那就照您的意思办,等过了中秋节,您想回去的时候,奴才让府里的侍卫,捎信给楚侍卫长。”

晓倩拗不过李绯嫆,也就同意了,李绯嫆:“先这样吧,至于过节需要置办什么东西,你们俩商量着来,咱们在这里,还是该守规矩,那些荤腥之物,我们暂时还是别碰了,等回到府里,我给你们补偿回来。”

晓倩和苏福见李绯嫆这么交待他们,面上有些发红,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对神佛菩萨这些东西,是很敬畏的,就算李绯嫆不说,他们也是清楚的。

苏福不好意思和李绯嫆分辨,但晓倩却不同了,和李绯嫆解释起来,“主子,这点忌讳,奴婢还是知道的,虽然我们出身不怎么好,家里也不富裕,但总不至于为了吃肉,而亵渎了佛门净地,这样的罪过,我们可当不起的。”

李绯嫆:“也是我多言,只是觉得我们在这里还要多呆些时候,可别给方丈大师添麻烦,你们记得便好。”

苏福:“武主子,不用这么客气,贝勒爷都安排好了,有什么事情,只管言语,可别委屈了自己,不然回去了,不说贝勒爷了,就是师傅也不会轻饶了我的。”

李绯嫆瞧着苏福说话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小子,跟着苏培盛才多久,就学的这么油腔滑调的,拐着弯的让她耍性子。

李绯嫆:“你还真敢说,咱们爷什么性子,你想必是清楚点的,他最不喜欢恃宠而骄的人,这点不管是后院女眷,还是随身近侍,这点都不能忘,我才是个格格,更该谨守本分,我身边的人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绯嫆觉得自己跟着胤禛来这里,风头有些过盛了,这才叮嘱他们,不管胤禛是如何安排苏福的,但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伺候,替她办事,就得按着她的规矩来,有些话提前说,对谁都有好处。

有些事成了习惯,便不好更改了,如今府里的女眷还少,但依着宫里的意思,这都是暂时的,就算她的到来,更改了历史的轨迹,登上帝位的不是胤禛了,但他要是封个亲王的爵位,还是少不了的,这样那些史书中记载的年贵妃,耿氏,钮祜禄氏这些还是有机会进入他们府邸,和她并称姐妹的。

李绯嫆和晓倩她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就觉得很累,看来想要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还真的要将养一段日子,晓倩瞧出李绯嫆神思倦怠,就把她扶着躺下了,李绯嫆这次也没拒绝。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无奈 苏福:“主子先休息,奴才先告退了,奴才就在隔壁的房间里,有事您说话。”

李绯嫆:“回府之前,你就辛苦些,跑腿的事情,便落到你的身上了,府里的护卫,也由你和他们沟通,我毕竟是女眷,现在还没好利索,不能随意见他们。”

每个后院的女眷,都按例分派着一名掌事宫女,一名管事太监。但李绯嫆这里,却没有这两个人,之前可能有,但李绯嫆怕露了破绽,不敢过多的问晓倩过去的事情。

李绯嫆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他自然得用心的去办了,李绯嫆和他说完之后,他便行礼出去了。

虽然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他愿意去学,了无大师跟他说胤禛的意思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怕自己处理不好,但连李绯嫆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矫情的回绝了。

苏福出去了,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晓倩怕李绯嫆无聊,就近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李绯嫆的床榻前,边和她说话,边继续绣着手里的针线。

李绯嫆:“你之前说要给十三爷绣个荷包,想好用什么图案了没有?”

晓倩:“奴婢还没想好,贝勒爷说要是用料子,就找苏公公取,不必经福晋的内院库房。”

李绯嫆:“给十三爷用的东西,自然是要好的,咱们存的那些料子,确实拿不出手来,等回去之后,再找苏公公领吧,图案就选雪景寒梅吧,等我缓过来,有了精神,给你绘个图案。”

晓倩:“上次的事情,奴婢还没给解释清楚,这次您选的图案又是怎么个说法?”

李绯嫆之所以选择雪景寒梅,也是因为胤祥被幽静的十年岁月,康熙末年,太子被两度废立,失去了储君的位子,皇子们争相夺取皇嗣的地位,胤祥被陷入其中的风波,被康熙关到了阴暗潮湿的养蜂夹道,之前意气风发的十三皇子,失去自由,还染上了一身的病症,虽然最后因着胤禛登基,才把他放了出来。

李绯嫆喜欢冬日里不畏严寒的梅花,遇逆境而不屈服,正如胤祥的命运般。

李绯嫆:“这副图适合十三爷,寓意好,但愿他这次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不然的话,贝勒爷肯定又多了份心病。”

晓倩:“也是,本来大阿哥没了,咱们府上就愁云惨淡的,要是这次的事情,在把贝勒爷卷进去,我们这些人,都要跟着倒霉了。”

李绯嫆觉得晓倩这几日有些奇怪,说的话也膈应人,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告诉她。

李绯嫆:“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出去和别的人闲聊,就是苏福也不行,他如今的去处还没安排妥当,现在只是暂时留在这里,等咱们回府了,他就得回前院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晓倩听出李绯嫆语气里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见李绯嫆醒过来,便发了些牢骚。

李绯嫆:“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哄骗咱们女子的,你也别总是忙着绣针线,也学些别的东西,省得你觉得无聊枯燥。”

晓倩被李绯嫆说的低着头不说话了,李绯嫆:“不管这次的事情,结果如何,咱们都不能妄议,否则他们怎么会如此紧张。”

李绯嫆不是在吓唬晓倩,是她心里真的害怕,虽然这里是京郊,但毕竟是天子脚下,来往的都是香客,怎么那些歹人不去和别的人过不去,偏选择了胤祥。

胤禛不知道李绯嫆清醒过来的消息,此时的他,心里很是着急,快马加鞭的进了紫禁城里,朝着乾清宫方向赶去,康熙不放心胤祥,便让李德全出宫去瞧个究竟。

他身上带着康熙赐给他的如朕亲临的金牌,必要时拿出来,就如康熙本人到场,李德全之所以备着这件东西,也是怕御医在医治时有所顾忌,不肯尽全力。

胤禛步履匆忙,走路带风,和他往常稳重的性子,截然相反,他也没注意拐角处突然有人出来,和那个人撞了个满怀,等胤禛发现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才看清是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以为此刻,他应该是守在胤祥的身边,没想到他扔下那边的事情,进宫来了。

李德全:“老奴正奉皇上的命令,出宫去十三爷处,没想到您来了。”

胤禛:“我是来见皇阿玛的,十三弟身上的伤口染毒了,大夫诊断,情况有些不太好,有些事,我不能做主,您进去替我通禀一声。”

李德全:“这件事情,你府里的暗卫首领翟枫已经告诉皇上了,他很生气,现在正在暖阁里躺着呢,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呀。”

胤禛:“皇阿玛的身子可有大碍,这件事都怪我疏忽大意了,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李德全:“四爷,您也别怨怪自己了,皇上什么没见过,这点子风浪,还不至于把他摧垮,要说心里不舒服,却是有的。”

胤禛:“十三弟这么优秀,在我们这些兄弟中,不管文武都是拔尖的。”

李德全:“老奴知道您着急,您来这里了,十三爷那里谁守着?”

胤禛:“情况紧急,我们在山上等不得,便安排妥当,带着他回城来了,路上有护卫跟着,马车上还有大夫在,苏培盛在那里照看着,现在应该回我府邸了。”

李德全:“既然这样,老奴也不必赶那么老远去山上了,老奴先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胤禛点头答应,康熙把翟枫他们打完板子后,就扔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躺着,等着胤禛来把他们领走。

翟枫和齐萧然此刻趴在那里,都不敢随意的动弹,只要扯到伤口,便是一阵剧痛,翟枫不害怕被责罚,但这次的事情,真的很窝囊,被打的都爬不起来了,翟枫听李德全说起齐萧然的表现来,心里也很是无奈,但谁让自己偏心他,只好自己来收拾残局了。

翟枫看着齐萧然:“平时你闯祸也就罢了,如今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行事,要是皇上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担当得起嘛,我是器重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你可倒好,尽给人捅娄子。”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顾忌 齐萧然觉得自己没错,就和翟枫呛了起来,“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十三爷自己不听话,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咱们的职责是护卫主子,但他们不听话,咱们也没有办法,皇上怎么能一味责怪贝勒爷和你呢。”

翟枫:“你身上的伤不疼嘛,还这么嘴硬,这个时候,还不承认自己错了,要是皇上真的不讲缘由,便随意指责,你现在恐怕脑袋都搬家了,还有机会在这里和我说话。”

齐萧然的伤也不轻,但他一直忍着,此刻被翟枫点破,这才发出痛苦的声音。

翟枫:“你现在还有伤在身,责罚便先给你记下了,等事情了结了之后,自己去领罚吧。”

齐萧然:“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不给再给你们惹麻烦了。”

翟枫:“你可别随意胡乱的应承我,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齐萧然:“大哥,你至于把我看的这么低,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呀。”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把注意力转移了,伤口也没想的那么疼了。

李德全让胤禛在外面等着,他进暖阁里,康熙见他折返回来,以为胤祥没救了,当下一口脓血吐出,溅到明黄色的丝被上,很是刺眼。

李德全恰好看到这一幕,被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折出殿门,找胤禛去了,康熙本来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如今却是轻松了些,找了块丝帕把嘴角的血渍擦干净了。

李德全:“贝勒爷,您赶快进来吧。”

康熙的身体状况,专门的御医看诊,他的脉案都是保密的,康熙吐血,这样的大事,李德全可不敢随意的透露出来,免得引起朝廷的动荡。

胤禛见李德全喊他,以为康熙同意接见他了,心里也没起疑,便跟着李德全进了殿门,李德全对着大殿周围伺候的人吩咐,让他们先退下,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胤禛见李德全的神色不对,便低声询问:“李公公,怎么了?”

李德全见四处无人了,这才和胤禛说了句:老奴刚进去的时候,看见皇上吐血了。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跑进暖阁里看康熙的近况,李德全跟在后面。

胤禛和李德全进来的时候,康熙已经躺下了,这可把他们俩吓的不轻,以为康熙昏迷过去了。

胤禛轻声喊康熙,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也不敢随意摆弄康熙的龙体,康熙只是疲累,闭目小憩,这个时候,自然睁开了眼睛,李德全和胤禛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胤禛盯着锦被上的血瞧,被康熙看出了端倪,“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山上照顾老十三,朕没事,吐出这口脓血,已经舒服多了,你不必担心。”

胤禛瞧着有些消廋憔悴的父亲,心里真不是滋味,“儿臣见过皇阿玛,十三弟,儿臣已经接到了我那里,养伤的地方和服侍的下人,福晋都已经准备好了,有她在府里照应着,儿臣这才进宫来见您。”

康熙:“你怎么不把他送回宫里来,这马上要过节,你那里也有一大堆的杂事要忙,你把你弟弟放到你那里,怎么说都不方便。”

胤禛:“都是儿臣没照顾好他,才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儿臣把他接回去,也好就近看护他,再者宫里人多嘴杂,要是让妹妹们知道他的事情,他也不能安心的养病呀。”

胤禛来之前,便清楚胤祥到他那里,康熙不会那么容易便答应的,就算他没有自己的府邸,在阿哥所里,还是有他的住所的,养伤也该在自己的地方才好,但他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让不知底细的人,照顾着他。

再者他说的也是实话,胤禛抬出两位公主来,想来康熙也会看在她们的份上,同意的。

康熙:“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你们的关系自来就好,他在你那里,朕也放心,但照翟枫的话头,他中的毒很是复杂,朕已经想法子,逼问那个凶手,但那人就是个豁出命不要的,嘴硬的很,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胤禛:“当时事出紧急,儿臣来不及进宫请太医,便让下人请来了京城里也有名气的大夫来给十三弟看诊,是他发觉伤口不对劲的,还有儿臣这次来,也是他说,要把那些坏死的皮肉给割掉,不然就算解除了毒药,他以后的胳膊,也是会受影响的,但要用麻沸散,儿臣来问您的意思。”

康熙:“朕以为你们还在山上的寺庙里,知道你们那里不方便,已经让太医院院判和院使过去了,你们路上可有碰到他们?”

胤禛:“儿臣没看到他们,想来是出发的时辰不同,这才错过了,那位大夫,虽然年轻,但是医术却不输太医院里的人,他们一起替十三弟看诊,他会痊愈的。”

康熙:“你找来的可是为汉人大夫?”

胤禛以为康熙知道顾晋恒,才那么直接的道出他的身份,“皇阿玛,他的确不是咱们满族血统,是纯粹的汉人,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胤禛以为康熙有些看不上他的出身家世,不信任他的医术,这才仔细盘问他的底细。

康熙:“没什么,朕只是随便问的,中医博大精深,咱们满人在这上头还是比汉人逊色些,既然他能得你的称赞,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带他来这里一趟吧。”

胤禛:“皇阿玛,这个可不是儿臣能决定的,他那个人生性淡泊,不喜与权贵打交道。”

康熙听胤禛如此说,却是笑了,“要他真的如此,怎么会跟着你府里的下人,来给胤祥问诊呢?朕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的。”

胤禛知道顾晋恒真的不愿意来宫里见康熙的,他之所以不愿意告诉康熙,顾晋恒他们家的那些事情,只是言明他是汉人大夫,也是有些顾忌的,要是点破了这些,依着他的手艺,就算他不想进宫侍奉,也由不得他选了。

康熙:“他之前说要替胤祥动刀,这等年纪,这等气魄,不值得朕宣他来见一下?”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赏赐 胤禛:“他是给儿臣提出这个治疗方法,至于同意与否,还得我们拿主意,毕竟那种药有副作用的,儿臣也不敢擅自决定,便来听您的意见,您想好了告诉儿臣,他们那边还等着呢。”

康熙自幼也是熟读过医书的,虽然不可能出师开方子,但基本的那些药理,他还是懂的,顾晋恒说的麻醉散,是东汉名医华佗发明的,就是用于给外伤的病人缝制伤口用的,但它的用量,需得控制得当,不能随意用,不然会影响神经系统。

关羽那个时候,在外打仗,被敌方的毒箭射中,就是请来华佗替他治疗的,华佗见关羽的伤口很深,都见了骨头,为了阻止毒性的蔓延,和关羽商量,给他服用麻醉散之后,替他刮骨疗毒,但关羽怕影响之后的作战,便拒绝了,硬是忍者剧痛,把伤口弄好,这等的坚忍,连见惯了生死的华佗,都佩服关羽。

康熙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顾晋恒替胤祥做这个手术,胤祥的身子底强,只要注意用量,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就如胤禛说的那般,两位公主要是知道自己的兄长受了这么大的罪,在后宫里也不能安生的过日子,学规矩,虽然他很喜欢她们姐妹俩,让她们跟着宜妃生活,但毕竟和她们自己的亲生额娘有区别的。

宫里最是风声传播的地方,胤祥如今伤的这么重,想要遮掩的一点消息都漏不出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康熙:“那你回去告诉那个大夫,他用药的时候,要把药量用准确了才行。不然要是胤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朕肯定是不会饶了他的。”

胤禛得到了康熙的意思,心里也放下了压着胸口的石头,能痛快的呼吸下新鲜空气了。

胤禛:“十三弟那里,我们都照顾他,您也要顾忌您自己的龙体,刚才李公公出来叫儿臣,真把我们吓坏了。”

康熙:“朕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你不用记挂朕,要是真的不舒服,会让李德全去召御医来请平安脉的。”

胤禛:“您可不能为了让我们放心,把不适之症,说的那么随意呀。”

康熙本来还侧卧在软塌上,如今见胤禛着急的样子,心里却是很温暖,平时很稳重的一个人,也有失态的时候。

康熙:“朕这里无碍,有李德全在这里照顾朕,你就放心吧,你赶紧回去吧,那两位御医回来的话,朕让人把他们送到你那里去。”

胤禛也是记挂着胤祥,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了,康熙发话了,他也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给康熙行了跪安礼之后,便准备离开暖阁。

才走出几步,又被康熙给叫了回来,“老四,你的那两位护卫,护主不利,还不知错,被朕动了板刑,现在正在宫人房里休息养伤,你走的时候,把他们也领走吧,这次是小惩大诫,给他们次机会,要还是如此办事,他们也别出去说自己是暗卫了,就算他们不觉得丢脸,朕都替他们羞得慌。”

胤禛:“既然皇阿玛已经处罚了他们,儿臣也就不对他们行家法了,也是儿臣考虑事情不周全,不能都怪到他们的头上去。”

康熙失笑:“你还真是他们的主子,连护短都如出一辙,行了,这次给他们点教训,免得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等闲也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今日之所以如此,除了他们失职意外,胤祥自己不注意,也是有责任的。”

胤禛:“那儿臣便去带他们回府了,儿臣盯着太医这边,凶手那里,还得要他们抓点紧,逼问出毒药是用什么做出来的,这样大夫才能试着配制解药,十三弟回来的路上已经发起了热,要不赶紧解决了这个问题,儿臣怕他扛不住。”

要说起来,胤祥还不算运气太差,如今已是秋日,气温不算太高,就算他身上有刀口,只要照顾他的人尽心得力,是不怎么会出现持续高烧不退,感染的情况的。

他们这种情况,就怕伤口发炎化脓,这样容易得破伤风,这种并发症,既便是在现代,都是不能忽视的,更何况是三百多年前的清朝,稍不留神,连性命丢掉的,都有可能。

胤禛虽然不懂这些,便毕竟受伤发热这种情况,不能不让人担心,以前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就算是宫里医术最好的人,对有些病症,也是束手无策,他们则担心温度下不来,最后烧坏了脑子。

胤禛这个时候,真的是不能逗留了,从里面出来,便去找翟枫他们了,就算康熙不告诉胤禛,他们暂时呆的地方,胤禛也能从别人的嘴里,打听出来。

李德全本来是要上山的,但如今连病人都回来了他,他也就没必要跑那一趟了,胤禛还是有些不放心康熙,就请李德全回乾清宫里了,自己一个人沿着宫墙寻找他们。

胤禛心里着急,骑着马来的,但是依着他们俩如今的情形,想要带他们回去,有些不合实际,他们现在刚弄伤,伤口只是不渗血了,还是不能动弹的,这样的条件下,胤禛怎么能把他们接走。

翟枫和齐萧然聊的累了,两个人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等胤禛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们的住处,找过来的时候,看见是便是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护卫统领,此刻为了不压着伤口,只能选择趴着睡。

给他带路的那个小厮,见他找到人了,便告辞退下了,胤禛走的急,身上也没装荷包,翻遍了身上各处,终于找出点碎银子,赏赐给了那个小厮。

胤禛本来还很生气,但推门进来,看见他们的惨样,也就原谅了他们,没有打扰他们休息,自己关上门走了。

看他们的样子,不知道谁给上了药,此刻还不能动弹,就算他想带他们走,也不可能。

胤禛从宫里出来,骑着马便往自己的府邸赶,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苏培盛他们回来了没有,他的府邸面积也不算太小,只是家里人少,有些院落,没有人居住,都不打扫,里面也没有什么摆设,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胤禛怕四福晋一个人忙乎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名义 整个贝勒府,整个前院,都是胤禛的地方,胤祥是外男,虽然是他的弟弟,但是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安排在后院里养伤,怎么都有些不合适,更何况还有顾晋恒他们这些服侍的人,都是男子,加起来,人数也不少,一律安顿在前院里,做什么都方便。

熬药,煮汤,什么的,也不用占用大厨房的地方,胤禛在前院有专门的小厨房,只是基本上不怎么用,很多时间,都是处于蒙灰的地步,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也不算是浪费呀。

四福晋安排好节礼的事情后,便立马布置起养伤的房间来,一应东西,都是准备的最好的,胤禛的院子里,都是小厮在伺候,连个丫鬟都没有,四福晋本来想挑选个机灵点的姑娘给他,但被胤禛回绝了,他又不是他三哥那般喜好诗书的文人,还专门来个红袖添香,要个漂亮的姑娘,伺候笔墨。

四福晋把管家叫到了客厅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让他盯住府里的人,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不安分,不老实的做事,有奇怪的举动,不管缘由为何,都一律关到柴房里,等胤禛回来处理。

管家虽然不是胤禛的人,但却是个能干嘴严的,清楚这件事的厉害关系,回去便吩咐儿子,用心当差,不可玩忽职守,不然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他的这个儿子虽然有些跋扈,对府里其他的下人,有些恃强凌弱,靠着他爹的关系,混了个小管事当,但并不是那般蠢笨之人,察觉出自己老爹的面色不对,肯定是有事要发生,立马收敛起自己的性子来,在府里低调的干活,没再出风头。

管家见儿子听到了自己的劝告,很是听话,也暂时放下了心,和自己的妻子商量,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等府里忙过了这段时间,便托人给他娶个媳妇回来,成了亲,人也就长大了,有人管着他,也能收敛些那些胡闹的心思,不至于以后闯出大祸来。

他做管家的时间也不短了,也攒下些私房钱,有些家底,娶个儿媳妇回来,给人家些聘礼,还是能拿的出手的,只是本来他还想着,要是自己的儿子争气,凭着他在胤禛跟前还有些脸面,便求胤禛做主,聘四福晋跟前的婢女回来,也是段不错的姻缘。

但儿子不稳重,在府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这样的人,他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请求来,四福晋身边伺候的人,每个都很能干大方,这样的人,就是给胤禛做个侍妾,都是绰绰有余的,自己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

四福晋本来想自己回娘家送节礼的,但如今府里这么多的事情,她实在走不开,便让陪嫁嬷嬷回去了,和家里的兄弟,说明情况,他们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她嫁得不是普通的勋贵人家。

再者说,嫡子也没了,就算如今后院里没有人能威胁她的地位,但保不齐,什么时候,皇上还有给胤禛赐婚家世背景都比他们家强的侧福晋进门来,到时候,

四福晋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们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轻易不会来麻烦她的,在外面办差,也是很尽心,免得让人议论他们,给四福晋和胤禛丢脸。

陪嫁嬷嬷带着府里的粗使,带着礼物,回到了乌拉那拉府,和他们解释了四福晋不能来,等有空的时候,再回来探望他们,四福晋的弟弟便说:“嬷嬷不必说,我们也知道,她在那个府里不容易,怎么会因为这个挑她的礼,再说,姐姐派了您回来,也是一样的,也是怪我们不争气,帮不上她什么忙,您还得多帮衬点。”

陪嫁嬷嬷:“老奴是主子的奶嬷嬷,自然会替她筹划的,这个少爷不用担心,贝勒爷对主子也还算不错,没因为那个侧福晋而失了主子嫡福晋的面子,只是这回,府里有些事,他们都不得空,主子便打发老奴回来了。”

四福晋的阿玛费扬古便道:“虽然她已经出嫁为皇家的儿媳,但还是我们乌拉那拉氏的大小姐,我们都是她的亲人,怎么会在这些地方,挑剔她些什么的,你们也不是外人,老夫便说句僭越的话,要不是皇命难违,我还真希望,她嫁个普通的人,家境微寒些,也不要紧,只要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便好,但谁让咱们是满族大姓的,选秀是逃脱不过的,四贝勒爷虽说性子冷了些,但还没落过她的面子,这点便难得了。”

陪嫁嬷嬷:“有件事老爷可能不知道,大阿哥没了之后,主子很是难过,贝勒爷心情也不好,进宫请安的时候,宫里的德妃娘娘给贝勒爷选了几个姑娘,让他带回来,但最后也没了下文。”

费扬古也知道弘晖的离开,对四福晋是怎样的打击,胤禛的子嗣太单薄了,德妃这样做,虽然是情理上,他们不能理解,但是皇家向来注重子嗣繁茂,就算是德妃单纯的想给胤禛府上塞人,但是打着子嗣的名义,他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毕竟四福晋是嫡妻。

费扬古:“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了,就算不是现在,等下次选秀的时候,宫里还是有理由这么做的,但是既然此事做罢了,你是从哪里知晓的,德妃毕竟位列四妃,也有协理后宫政务的权力,她宫里的消息,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让人知道的。”

陪嫁嬷嬷:“这件事是贝勒爷身边的公公苏培盛告诉老奴的,他跟着姑爷的时间也不短了,很多事情,都没隐瞒他,这也是贝勒爷从宫里回来之后,他偷偷说的,为这,他们母子俩还大吵了一架,惹得姑爷心情很不好,但她在小姐面前,什么都没显露出来。”

费扬古听了这件事,心情突然有点高兴,不管怎样,四福晋在胤禛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不然也不能这么维护。

陪嫁嬷嬷:“这件事情,小姐不知道,姑爷下令,不让知情人泄露出来,免得扰了小姐养病。”

费扬古:“她额娘去世早,你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些事情,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和她说,你既然在她身边,那就多操点心,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就回来告诉我们。”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旨意 陪嫁嬷嬷:“老爷放心,您把小姐,叫到老奴手里,我定然会拼着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

费扬古该叮嘱的,都说完了,陪嫁嬷嬷也办完差事了,就告辞回去了,费扬古和她说:“等得空了,让她回来一趟。”

陪嫁嬷嬷:“老奴知道了,回去便告诉小姐。”

陪嫁嬷嬷知道费扬古叫四福晋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但这些事,她这个奴才也不好多管,捎话回去,至于怎么做,那便是四福晋自己的选择了。

陪嫁嬷嬷从乌拉那拉氏府出来,便急忙忙的往回赶了,早上她出来的时候,听到胤禛今天要回来,还有胤祥,要到府里来养伤,很多事情,需要操持,她怕四福晋一个人应付不来。

陪嫁嬷嬷出来的时候,是坐着小马车来的,四福晋觉得她年纪大了,怕她累着了,她出府办事的时候,交代了人接送她。

胤禛惦记着胤祥,从宫里出来以后,骑马的速度很快,他只想赶紧回去,看他们安顿好了,这才能放心。

既然康熙已经同意了,那还是尽快动手好,就等那两位御医来了,和顾晋恒会诊了。

四福晋见苏福走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心里很是着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派人到府门口等着,要是看见他们了,就赶紧回来告诉她一声。

李夕萍这段时间很是乖觉,也是因为听了人的劝告,暂时按捺下心里的不适,但瞧着胤禛还不回来,那些小心思,又开始泛滥起来了。

虽然她被禁足了,但是服侍她的人,还是能自由走动的,眼看着府里的人为着过节忙碌着,她这个院子里冷清清的,像是失宠的侍妾般,都没人搭理他们,李夕萍再也忍耐不住了。

四福晋自从寺庙里回来,就让人传话,免了后院的请安,宋喻敏本来还想着等李绯嫆回来一起过节的,但瞧着如今的样子,想必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他们出去,碰到了什么事情,出去上个香,都不见人影了。

胤禛赶回去的时候,见府门口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守着,眼瞧着像是四福晋院子里的人。

守门的小厮,见胤禛回来,立马上前牵着他的马,胤禛顺嘴问了句:苏培盛他们回来了没有?

看门的人就照直说了,“回贝勒爷的话,奴才没看见苏公公回来。”

胤禛心里嘀咕,怎么这么久了,这一行人还没回来,就算再慢,也该比他回来的早呀,莫非路上又遇到了什么事情,真是让人不放心呀。

那个小厮见胤禛回来了,立马就跑回去告诉四福晋了,他得了主子的吩咐,进主屋也不用顾忌那么多的规矩了。

小厮:“福晋,您让奴才在门口等着,刚才奴才看见贝勒爷一个人骑着马回来了,但不知为何不进府,现在还站在大门外,奴才怕您等着急了,先回来给您报个信。”

四福晋赏了他些碎银子,便把他打发出去了,苏福告诉她,胤祥和他一起回来的,但如今就只有胤禛一个人,别的人还没信,也顾不得规矩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急匆匆的找胤禛去了。

胤禛在门外等了半天,就是不见他们的踪影,立马让人进府,找个机灵些的小厮,骑马去城外找他们去,折腾了这么久,他累的不行,不然的话,肯定自己折返回去。

胤禛看着那个小厮骑着马走远之后,才在下人的搀扶下,回到了前院他休息的房间里。

四福晋一个人谁也没带,走到门口的时候,没看见胤禛的影子,还以为他又走了,心里很失落,守门的人看见她,立马给她请安,她就顺嘴问了句:“贝勒爷不是回来了嘛,现在他人呢?”

小厮:“贝勒爷刚才好像在等什么人,后来实在累的不行了,便让人扶着回去了,才刚走,福晋还有别的吩咐没?”

既然胤禛没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四福晋便放心了,也不去打扰他了,自己先回了后院,路上经过府里的膳房,进去吩咐厨子,给胤禛做份汤,照着下人的描述,这一整天,只怕也没吃东西,眼下都半下午,再等一个时辰,太阳便要落山了。

厨子得了吩咐,便开始动手了,四福晋叮嘱他们,弄的清淡些,然后送到胤禛的书房里。

胤禛回到房间之后,便躺在软塌上歇息,小厮给他冲泡好了他最喜欢的茶叶之后,便行礼退下了,他心里觉得烦躁,想一个人清静会。

话说那两位得了圣旨,紧赶着收拾东西,带着徒弟去山上给胤祥看诊的老御医来了寺门外,想要进去,但是却被寺里的武僧挡在了前面,不让他们进去。

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了无大师吩咐寺里的武僧们,对来往的香客盘查清楚,有些面生的人,就别随意放进去了,自打他当上了这个寺庙里的方丈主持,对寺里的清规,修改了和多,以前有些时候,寺庙里是不接待香客的,但是为了不想让那些长途跋涉跑来他们这里的香客,空跑一趟,他们尽量满足香客的要求。

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敬香,他们都安排寺里的僧人招待,出了这么档子事,了无大师想关闭山门了一段时间,这期间不接待任何的香客,但碍着胤禛把李绯嫆托付给了他,如今人还在寺里养伤,要是他关闭寺门,他们进出,多少有些不便,如今就等着胤禛把李绯嫆接走后,他也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两位老御医,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刻也不敢耽误,生怕耽误了胤祥的伤势,康熙怪罪下来,这好不容易来了,还爬了这么高的山阶才上来,但此刻却不让他们进去,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不顾自己的身份,和那些守门的武僧争吵了起来。

院判面对着武僧,一点惧色都没有,就算这些人身负武功,但面对着他们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吧,这里是佛门净地,他们奉了旨意才来的,就算他们不给让道,他们也有办法让他们屈服。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院判 院判:“这几位师父,我和这位老先生,来这里,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办,耽误不得,你们赶紧给我们让开,要是延误了时间,这个罪责,可不是我们能担待的起来的,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整个寺庙里的人,都逃不过这个处罚,你可要想好了。”

院判本来是想先礼后兵,和这些人说好话,让他们给自己行个方便,他赶紧带着人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好采取措施,看怎么才能把胤祥救回来,但是这些人就是油盐不进,他被气得没法了,只好示意院使来和这些僧人交涉,看怎样才能放行,让他们尽快的进去探脉问诊了。

院使这个人比起院判来,还是比较聪明的,他没有选择横冲直撞的说话,别人听到了心里必定不舒服,又怎么愿意他们打交道。

院使:“两位师傅,我们确实是有紧急的事情,才来贵寺叨扰的,烦请您进去给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这里,是要找四贝勒的。”

武僧看着这两位的年龄,确实不小了,也不和他们废话,很是直接的告诉他们,“你们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现在不在我们寺里了,你们请自便吧。”

护送两位太医的人,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执意要进去找人,双方僵持了起来。

武僧见他们执意要进寺,但碍于了无大师的嘱咐,知道他们是来自宫里的人,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和他们交恶,便请里面的一位,跟着他进去,一探究竟,要是里面真的没人的话,就请他们立马离开此地,不可逗留,他们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位老御医,虽然来的路上是乘着马车来的,赶车的马夫速度不慢,他们毕竟和那些年轻人不能比,此刻实在累的不行,就让跟着来的人赶紧进去,他们两个人在寺门外的石头上歇息片刻,不然等下也没有体力替胤祥把脉,自己的气息都不稳,如何能替别人诊脉观病象。

胤禛走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了无大师处理,凡是来这里找他的人,都不许带到李绯嫆那里,他自己不能守着她醒来,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了无大师见武僧领着人进来,瞧着装扮,便和翟枫楚林他们差不多,就询问他们的来意,了无大师:“这位施主,瞧着面生,今日来敝寺,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个护卫瞧着方丈大师对他很是客气,也不好意思对武,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卑职是来寻四贝勒爷的,但贵寺的僧人说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没有得到消息,不知情,现在来您这里讨个实话。”

了无大师见这个人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也明白他的来处,自然不会隐瞒,如实说了情况,“四皇子确实晌午的时候,因为有些私事,已经带着府上的人离开了。”

那个护卫见了无大师和领着他进来的武僧,说的话一致,也没有办法,只好告辞出来了,他们只是奉命护送御医到这里诊病,别的也不归他们管,也是怕路上有什么危险,既然人已经走了,他们也完成了差事,只能原路带着御医回城了。

来的时候,为了赶路,车夫狠命的抽打马背,把两个御医折腾的够呛,如今还没缓过来,现在来这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有,又要往后走,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合该骂他了。

但是也没办法,要看的病人都不在这里了,他们呆在这里也没用了,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询问胤祥的情况,也是得了吩咐,不能透露出这件事来。

胤禛守着胤祥,要是他走了,也肯定是带着胤祥一并离开的,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到这里不管的。

院使和院判在外面的石头上坐着等消息,他们现在的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管人是否在这里,既然已经给他们颁了口谕,这件差事,他们就没理由推辞。

但这样的伤情,很是凶险,即便是他们,也不敢保证能做到万无一失,那样的话,就连累了家人族人跟着一起倒霉,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本着医者父母心的态度,想着尽自己的能力,保胤祥无虞。

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那个护卫步履匆匆的出来了,临走时,无意中瞥见那个武僧的表情,很是郁闷,有些不好意思了。

武僧把他们送出来,也没再搭理他们,只安心的守着寺门。

护卫碰了一鼻子灰,对着御医说:“大人,咱们走吧,贝勒爷他们已经回城了,咱们来晚了。”

两个人皱着眉对那个护卫说:“等下你交待车夫,回去的时候,慢些,我们两的这把老骨头都要颠散架呀。”

护卫:“卑职也知道,但事情紧急,也没办法,等下咱们慢点回去,既然贝勒爷他们已经回去了,想必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不至于就非得等着你们回去。”

护卫也知道有些为难这些御医,便让跟着他的兄弟们,扶着两位御医一道下山去了。

真是折腾的够呛,现在他们回去,还不知道去哪里找胤祥呢,这个凶手也真是烦人,这眼瞅着便过节呀,给人找事,这么不消停,也不知道怎么处置了。

御医没办法了,只好找护卫商量,等下回到城里,先去胤禛的府上,要是人没有回来,他们再回宫复命不迟。

他们这么一合计,就直奔胤禛的府邸去了,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胤祥他们此刻已经到了。

路上真是曲折的很,胤禛走了以后,苏培盛和楚林两个人护在马车的两边,有什么事情,也方便顾晋恒吩咐。

楚林也是担心胤禛的安全,那些人本来是奔着他来的,他们还没查清这些人的底细,怕那些人还有后手,只是胤禛比起胤祥来,性子更加执拗,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改变,所以虽然楚林和他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让胤禛一个人回去了。

顾晋恒和明澄陪着胤祥在那辆马车上,胤祥不停的流汗,体温也比刚才在山上高了些,这样下去,情况真的很危险,也不知道胤禛那便情况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拒绝 明澄见自己少爷的表情有些凝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个考验,胤禛的确是信任他的医术,才会在自己下属面前,夸赞他,这样遇到了事情之后,翟枫才会想到请他来救急,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他想逃离皇室的枷锁,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读医书,采草药,给百姓看病问诊,偶尔不忙的时候,便下围棋打发时间,也是能让自己的心态变的平静安详的办法。

此前他遵从祖训,即便是依着他的才华和学识,能进宫去,但他还是放弃了,但如今卷入这场风波里,再想全身而退,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好点的话,胤禛肯定是和他成了莫逆之交,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找他的,但是弄不好的话,康熙那里也留有了他们顾氏宗族的全部过望。

这样的事情,才是让顾晋恒担心的,这也是他父亲不在京城里,不然的话,肯定一顿家法逃不过去,他虽然已经很低调了,但毕竟他们顾氏的名声很旺,在京城里找他们看病的人很多,他是躲不过去的。

本来他父亲不同意他来京城里发展,觉得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不利于他的生存,稍有不慎,便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事,不如在老家开个医馆,娶妻生子,延续顾家的血脉,才是正道。

明澄本来是想找晓倩玩的,那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出去疯跑乱玩了,只能再找机会了。

明澄安慰着顾晋恒,“等这次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回老家看看吧,老爷也很担心你的,捎了很多信过来,询问你在这里的情况,我们怕你生气,就没敢告诉你,找了个笔迹和你相似的人,给回了家书。”

顾晋恒:“你们真是胆大了,连这样的事情,都能隐瞒我,老实交代,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直接替我做主了,现在如实招来。”

明澄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自己和师兄弟们都是好心,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闹得如此僵,对双方谁都不好,连累的夫人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不知顺着谁的意思来才好。

明澄:“少爷饶命,我们也是被老爷逼得太厉害了,他隔十天半个月,便来一封信,您也不管,都让掌柜,交给了师叔,要是您不写回信,老爷只怕会收拾行囊,自己带着夫人来这里找我们了。”

顾晋恒心里也很无奈,自己就是觉得呆在家里,很是憋屈,做任何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都得经过父亲的允许才行,不然肯定会引起争吵。

他不喜欢这种破坏父子之间感情的事情发生,这才躲避到京城里,除了想多学点东西之外,也能逃避自己父母的唠叨和管制,要是真的如明澄这般说,那他们做的也没错,更何况如今,情势不明,更不能让家里的长辈,受他连累,受到康熙的责罚。

顾晋恒:“下次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只说,不要是背后搞那些小动作,这次便算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不管是谁的主意,都要受罚。”

明澄笑嘻嘻的回应:“知道了,我们都给你办妥了,你就别不高兴了,这眉头皱的,也不怕取不到娘子。”

顾晋恒:“你这个泼猴,还拿我打擦,你要是这么想成亲,回去的时候,我便让师兄替你张罗,定然不会委屈了你的娘子。”

明澄和顾晋恒主仆俩在马车里互相调侃,外面的苏培盛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这样的事情,这辈子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但是还是有点遗憾。

想着苏福那个小子,跟着自己这么几天,已经和之前那胆怯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也是个可造之才,既然收了他当徒弟,必然得为了他着想,多点拨他些生存之道吧。

胤祥之前已经昏迷了过去,但经过路上的一阵颠簸,他有恢复了一些意识,听到这里陪着他的两个人的对话,心里很不舒服,他后悔没有听胤禛的话,执意自己回去,这才弄成了这样,他觉得自己的情况也很不好,浑身疼痛,还有些发冷,这和以前他练习箭术,骑术受的伤,感觉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扛过这一灾来。

胤祥睁开眼睛,瞧着这两个面生的人,心里很奇怪,但他没有力气询问,只能就这么盯着顾晋恒他们瞧。

顾晋恒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顺带在心里想着给胤祥的治疗方案,所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明澄给他擦汗,见他睁开了眼睛,便忙开口询问他:“你先忍耐下,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再过不久,便能回到城里了。”

顾晋恒听到明澄的说话声,也立马看向胤祥的方向,见他微微睁开点眼睛,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想着和他聊下天,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至于让他觉得有多疼痛,“十三爷,我是你的大夫,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了?”

胤祥的声音很低哑:“我觉得身上很冷,像是掉到了寒冰里似的,特别难受。”

顾晋恒知道胤祥感觉到不舒服,是因为他失血过多,又加之体温升高,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顾晋恒:“我们刚从山上下来,您有点不适应现在的温度,没关系,我让人给您多送些棉被过来,你盖上便不会冷了。你先等下哈。”

胤祥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只开口说话,“我四哥呢,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陪着我呀?”

顾晋恒:“贝勒爷先行回府打点去了,让我们在这里照顾你,苏培盛也在外面,你有话要和他说嘛?”

胤祥只是想知道胤禛去了哪里,别的他一概不关心,顾晋恒和她解释了之后,也没看他多高兴,怕自己说了些什么不合适的话,惹得胤祥不痛苦,这样对病情没有好处。

明澄见胤祥的嘴唇干涩,都破皮了,便给他端来了参汤,让他喝点补充下元气,胤祥闻到这股味道,立马就拒绝,“你给我换点别的吧,这参汤,我实在喝不进去了。”

顾晋恒见胤祥的表情很抵触,想着先劝阻下他,实在不行的话,再给他换点别的,反正回来的时候,胤禛已经让膳堂的师父们,给胤祥准备了好几种汤品,还有烧开的白开水,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喝茶水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铭记 顾晋恒:“十三爷,这是白参,性平温补的,就算喝多了,也不会上火的,您放心好了。”

顾晋恒以为胤祥是嫌弃辽参的味道重,怕虚不受补,才给他解释了下如今这种人参的功效。

胤祥面对着这个尽责又年轻的大夫,很是无奈,“我是喝饱了,刚被送回去的时候,不知道谁已经给我灌了两大碗了,如今爷的嘴里,还是这股味道,实在太难受了,你可明白?”

顾晋恒经胤祥的提醒,想起来胤禛和他说过,自己给他喝过参汤的事情,但被他给忘到了脑后了,不管之前是用了那种人参熬得汤,毕竟这不是喝上不放的东西,况且病人本身也不愿意接受,顾晋恒只好遵从了胤祥的意见,让明澄给他拿来了牛皮袋,喂他喝了点温开水。

这次胤祥很是痛快的喝了不少,他实在也是口渴的不行了,难得给她准备了这么好的解渴饮品,他也就不客气了。

顾晋恒:“十三爷,你已经喝了不少了,这回便就这样吧,等下再让你喝,免得你身体会不舒服。”

胤祥:“你们也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喝点,这个牛皮袋做工真的不错,放在里面的东西,都不会渗透出去,

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可不多见了。”

顾晋恒:“这些东西,都是贝勒爷走的时候,让府里的下人准备妥当的,在下也不清楚他的来历,您要是喜欢的话,等您的伤好了,自己亲自去找吧。”

胤祥确实很喜欢这个物件,他喜欢喝酒,这种做工的水囊,也适合装酒,而且很精致,一点都不觉得笨重,就算是出行,也能放在行里中,不用担心他的密封性,很是不错,这种东西,多见于草原上的勇士,出来游牧涉猎,顺带把它们带着,便烤肉,便喝酒,那是何等的舒坦和惬意呀。

宫里的这些皇子们,论酒量都不怎么好,唯独他的还算不错,能和那些骁勇善战的蒙古勇气,一决高下,打个平手。

胤祥:“等我伤好了,请你去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里吃饭,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呀。就这么说定了,爷有些困,先睡会儿。”

胤祥说完这些之后,便晕过去了,把明澄吓的不轻,顾晋恒示意他,不要打扰胤祥,他是身子太虚弱,又撑着精神,和他们说了半天的话,体力不支,这才睡过去了,不是病情恶化。

顾晋恒对着明澄说:“这位皇子,还真是随和,自己的性命还不保,就想好了请我们吃饭,心眼也是实诚的很。”

明澄:“公子,你怎么不觉得这位皇子,心思很玲珑,他连请客吃饭这种事情,都提前和我们预定了,就是告诉您,要是他这次熬不过去了,也就没有这次的饭局了,这样的话外音,您怎么就没听到呢?”

顾晋恒确实没那么想过,他只是觉得胤祥这个人很热忱,才起了结交的心思,并不是贪图他的感谢,也不稀罕京城最有名酒楼里大厨做出来的饭菜,他们家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不是那般没有见识过的人。

顾晋恒:“你还真的当真了,就算他真的请我去,我也不会去赴宴的,救人是我们医者的本分,不是为着患者感谢我们的,不然老家那些叔伯们,怎么还会开设积善堂,专门替那些贫寒之家的人看病。”

楚林和苏培盛跟着那辆马车,听着里面明澄对胤祥的评论,有些不高兴,他怎么能这么说十三爷,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很豪爽的人,对朋友都很好,就算是对他们,也是很好的,从来不摆架子,这个书童,又没和他相处过,怎么能如此恶意的想他。

楚林很是生气,他本来对顾晋恒主仆很有些好感,觉得他们为人不错,上次他和苏福,半夜三更,骑着马来打扰他们的休息,他们主仆也很是热情的把他们叫到屋子里来休息,没有像别的医馆里的大夫和小厮,态度那般恶劣。

但没想到,他们背地里这么议论别人,在不了解别人的前提下,就随意给别人下定义,这点连苏培盛都没有意料到。

如果不是今日无意当中听到,他们也不会知道,胤祥在他们眼中,是这样一个人,苏培盛也很生气,觉得顾晋恒被胤禛尊称为先生,是个杏林之人,为别人问诊去病,也算是饱读诗书之人,更何况他还是考取过功名的人,却在病人的背后,随意议论别人,这样的行为真的不好。

苏培盛见楚林的脸色不对,担心他对顾晋恒不客气,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楚林也知道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他们做为下人,是不能做什么冲动的行为的。

就算顾晋恒他们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也不该他们去质问,只待回到贝勒府之后,转达给胤禛知道便可,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所能决定和影响的。

明澄:“少爷,不是我给您打预防针,他们这两位皇子的病人,都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能比的,连那些京城里不怎么入流的勋贵,都无法相比,我也只是担心,要是结果不好的话,这样的后果,我们真的能承担的起吗?”

顾晋恒:“四贝勒临走时,把他弟弟托付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虽然路上有人跟着,但那也是为了护送我们,怕再出现什么纰漏,我们既然已经背着药箱出诊了,就得对得起病人,对得起病人家眷,对我们的信任,尽力救治病患,更何况,我听到了这位皇子的才华,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走了,也是件遗憾的事情。”

明澄:“少爷的教诲,奴才定当铭记,但这次他的情况,真的有点复杂,牵扯到皇室之人,奴才怕您摊上什么麻烦,宫里的人都是不好相处的。”

顾晋恒瞧着明澄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平时你都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活的那么洒脱,今日怎么也会担心。”

顾晋恒只是说了实话,胤禛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来诊治胤祥,胤禛回去,必然有汇报给康熙,然后从太医院和御药房里,挑选出医术好的,在药理上精通的人来参加会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嘱咐 明澄:“就是怕最后皇上难为您,到时候,奴才可没有办法救您,也没有办法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顾晋恒:“你想的未免也太悲剧了,现在还没开始诊治,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把皇子治好,更何况,肯定还会有别的医术高超的大夫来,到时候,我们坐下来一起商讨诊治的方案,肯定胜算更大,你就别自己先泄气了。”

明澄:“还不都是让老爷的那些信弄得,您自己都对四贝勒言明,此次的毒,毒性虽然不是很强,不用一时半刻,要了人的性命,但要想研究出解药来,却并非那么容易,这才让奴才担心,实在不行的话,奴才便让人送信给老爷,人多力量大,少爷您说呢?”

顾晋恒:“还是别告诉家里人了,他们本来便不赞同我和他们有什么交集,要是知道,我接诊了这么一件棘手的脉案,肯定立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给我找个姑娘,回去成亲,那我还不得郁闷死呀,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找个人管我。”

这两个人在马车里继续讨论着此刻出诊的问题,苏培盛见楚林板着个脸,也没敢再去烦他,他们这两位统领,也就是胤禛能降服住。

别看他们平时对着他很是客气,但要是在他们生气的时候,他去多管闲事,那可别怨他们,给自己脸子看,自己还是别碰一鼻子灰了。

胤禛在府里等的着急,那个他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陪嫁嬷嬷从乌拉那拉府邸里回来之后,立马去见四福晋,和她交代了这次办差的结果。

四福晋和她的阿玛关系还是挺好的,她额娘去世早,虽然家里还有别的姨娘,但费扬古对她很是疼爱,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着,当初她嫁给胤禛的时候,嫁妆也算是十里红妆。

四福晋:“嬷嬷回来了,我阿玛他们好吗?”

陪嫁嬷嬷:“都挺好的,老奴去的时候,老爷正好在府里,知道老奴过来了,特意让人把老奴叫过来,和老奴聊了半天,这才耽误到现在才回来。”

四福晋笑了下:“我就知道,每次你回去,他在家里的话,肯定拉着你打听我在府里的情况,我没猜错吧。”

陪嫁嬷嬷:“老爷也是关心您,怕您在这里受委屈,才和老奴询问这些的,在老爷心里,总觉得亏欠了您。”

四福晋:“嬷嬷,我知道阿玛是想让我嫁给舅家的表哥,虽然额娘不在了,但我们还是亲戚,舅妈他们对我也很好,但我们这样的家世,阿玛又是朝廷的命官,我的婚事也由不得阿玛做主,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纠结这件事的。”

陪嫁嬷嬷:“这是老爷的心病,不是他对贝勒爷不满意,是觉得做皇家的媳妇,受的委屈太多了,不管嫡庶,日子都不好过。”

四福晋:“嬷嬷,咱别说这个了,贝勒爷回来了,现在人在前院里休息着,但十三弟他们还没回来,苏培盛也跟着,等下你去膳房里交代他们,这次来的人挺多的,可得照顾好了,别给贝勒爷丢脸。”

陪嫁嬷嬷:“贝勒爷不是跟他们一道回来的嘛。”

四福晋:“本来是一起的,但贝勒爷有事要去宫里见皇上,便提前走了,但按理他们也该到了,怎么还没动静。”

陪嫁嬷嬷:“莫非是路上遇到了其他的事情,他们改变了主意,直接回宫去了?”

四福晋:“这不可能,贝勒爷把苏培盛留在那里陪着,十三弟身边都是咱们府上的人,他们没经过贝勒爷同意,他们不敢吧。”

陪嫁嬷嬷:“那老奴先去膳房那边交代下,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去前院那边瞧瞧吧。”

四福晋:“贝勒爷交代他要歇息下,我也不好过去打扰他。”

陪嫁嬷嬷:“别怪老奴多嘴,老爷担心的便是这样的情况,贝勒爷这样的身份,身边的女子总不会少的,要是这样冷淡您,以后您在这府里还有什么地位?”

四福晋:“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贝勒爷才这样的,嬷嬷你别多想,就算是侧福晋这个人诞育子嗣有功,在府里也就骄纵些,再过分的事情她也不敢做。”

陪嫁嬷嬷:“您就是心太善,才让那些人蹬鼻子上脸,嫡庶有别,她那样子还不算过分。”

四福晋知道李夕萍这个人,也就是相貌出众些,会撒娇,才得胤禛些宠爱,但她可没那些坏到骨子里的主意,就算是自己孩子这件事,她都怀疑是德妃在背地里动了什么手脚,只是碍着她是胤禛的生母,她不好表露出这样的意思。

四福晋:“她再不好,也是三阿哥的额娘,皇上亲自下旨册封的侧福晋,我们不说别的,也得看孩子的面上,她要真过分了,宫里那边也不能坐等她胡来,嬷嬷,我如今不能动她,否则便是给人落了口实了。”

嬷嬷经过她这么一说,也是反应过来了,要是李夕萍出了什么事情,必然不能在抚养弘时,她现在膝下无子,到时候,她作为嫡母,必然得把弘时接到跟前管着,四福晋说实话,她心里真的不乐意,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李夕萍之前也生过两位阿哥,但都夭折了,等到有了弘时之后,她简直是把孩子当祖宗惯着,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个手指头,也就是在胤禛面前,还收敛些,这样的烫手山芋,她可不想接手,就算她再没可能自己有身孕,也只会抱养襁褓小儿,那样从小培养才有感情。

陪嫁嬷嬷:“老奴懂了,这府里事多,老奴会嘱咐他们,看顾着些三阿哥,免得他又惹出什么事来。”

四福晋:“侧福晋那边的用度,可别让底下的管事克扣了,后天便是中秋,咱们肯定要进宫请安过节,贝勒爷有事,说不准是不能跟我们一起了,这样的节骨眼,可别让她给坏事了,那边本来也见不得我们好,这下子让人拿着把柄,更有理由寻爷的不是了,他本来因为十三弟受伤的事情,心里不痛快,这下更难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赶巧 被胤禛吩咐出去找胤祥的那个人,骑着马直奔城外而去,沿路看着,也没发现苏培盛的影子,心里也是着急,要真照胤禛说的,他们也该回来了。

他们晌午前从寺里出来的,就算是赶车的马夫再慢,这都快天黑了,还不见回来,也难怪胤禛着急。

胤祥他们确实遇到了事情,他们坐的马车坏了,这可把人急得不行,要是平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大不了换乘马骑着回来,但如今胤祥这样,不能受颠簸,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马车备着,只能停下来修了。

苏培盛眼瞧着这时候不早了,便和楚林商量,要不他们派个人回去给换辆马车来,苏培盛:“这天都快黑了,咱们还没回去,贝勒爷肯定着急了,这马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要是再耽搁下去,城门都快关了,我想着让人回去报个信,你说呢?”

楚林:“就按苏公公说的办吧,也是卑职考虑的不周,这才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荒郊野地的,也没个路过的人,不然咱们还能托人给贝勒爷送个信。”

楚林现在忍不住的想发火,这马车夫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平坦的道,他硬是给赶到了坑里,这下子可好,他们费了老大的劲儿,都弄不出来。

胤祥和顾晋恒聊完之后,便睡过去了,毒性已经发作,又耗费了精力说话,现在体力不支,顾晋恒给他把完脉之后,心里便清楚了。

他这样的,真是耽搁不起了,现在胤禛也不在这里,要是有个好歹,他都不知道怎么交代,顾晋恒本来想着,和苏培盛说下,让他们快点赶路,但还没等他开口,便出了这么档子事。

顾晋恒发现马车不动弹了,就让明澄下去问下怎么回事,这还没到城里,这眼看着快黑了。

明澄就下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澄见楚林站在旁边,就上去打听怎么了,但楚林并没有搭理他,明澄心里觉得很奇怪,他们也打过交道,这个人虽然话不太多,但瞧着也是懂礼数的,今日觉得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明澄没辙,只好去找苏培盛,问下是怎么回事了,楚林自己不想理他,但也没拦着苏培盛和他说话,明澄:“苏公公,我家少爷让我来问下您,咱们怎么不走了,十三皇子发高热,一路上都没下来,我家少爷怕他的伤恶化,到时候不好交代。”

胤禛走的时候,交代苏培盛了,要是胤祥有什么事,都按着顾晋恒的吩咐去做,这样虽然他也生气他们俩在马车里的谈话,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复了明澄,苏培盛:“马车坏了,他们正在那里修理,咱们暂时走不了,我们在这也很着急,但没有办法,你去告诉下顾先生,让他给想下办法吧。”

明澄见苏培盛这么说,只好回去告诉顾晋恒,楚林等他走了之后,才过来,一反常态的对着苏培盛说:“您都多余和他说话,咱们比他们主仆更着急,主子还在府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苏培盛:“主子走的时候,留下话,让我们听他们的吩咐,这都是为了十三爷好,就算咱们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候,给他们摆脸子,坏了主子的事。”

明澄返回马车里,就和顾晋恒说了外面的事情,明澄:“少爷,马车出了点问题,咱们得在这里呆上些时候,苏公公让您给十三皇子退下热,他们正在想办法呢。”

顾晋恒瞧着胤祥的脸通红,嘴皮干涩,刚才喝了那么多水,现在都不起作用了,顾晋恒没辙,只好让明澄把他带的药箱打开,把里面的一包药粉冲到茶杯里,给胤禛服下去,这个也是暂时能起到点效果,去不了根本。

明澄把胤祥扶起来,小心的给他灌了下去,中间胤祥都没醒来。

楚林在那边盯着护卫修车,苏培盛听明澄那么说,不放心,便登上马车,看下胤祥的情况。

苏培盛撩开马车帘,瞧着胤祥的情况真的不怎么好,不是明澄在那里吓唬人,他的脸色真不好,苏培盛便和顾晋恒说:“顾先生,您是大夫,肯定有办法,这人就这么干烧着,也不是个事呀。”

顾晋恒:“我刚给十三皇子服下了退热的药,能控制住这个温度,但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咱们还是得尽快回城,我是怕他的伤口感染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解药咱们还没眉目,可不能再出别的岔子。”

苏培盛:“我们已经说好了,要是再过一盏茶,他们还没修好,便让人回去给府里送信,另外弄马车来接你们。”

顾晋恒:“行,这里有我们照看着,你们尽管放心,要有别的情况,我让明澄告诉你。”

胤禛派的那个人沿路跑,好不容易才看到官道上有一帮人在那里停着,也没看清楚是不是胤祥他他们,直接骑着马过去瞧了。

楚林见远远过来个人,立马让府里的护卫注意,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什么都得小心,再也不能出篓子了。

那个护卫走到跟前,看见是楚林在那里站着,知道他找到人了,赶紧从马上下来,楚林瞧着他有些眼熟,便立马询问他,“你是贝勒爷府上当差的吧?”

护卫:“奴才正是,是贝勒爷让我来找你们的,他从宫里回来,见你们还没到,很着急,现在还在府里等着你们消息,奴才也是好不容易才看见你们的,这是咋回事呀?”

楚林也没瞒着他,“出了点岔子,现在走不了啦,这不耽误到现在这点,我和苏公公还商量,找人回去报信呢。”

护卫:“楚哥,你也别麻烦别人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贝勒爷,也省得你再派别了。”

楚林正想答应的时候,有人在远处喊他,他朝后一看,是宫里的侍卫,楚林便让那个护卫先等他一下子,这个叫他的人,正是护送御医的那个侍卫,本来还想着,没地方找人,想在正好赶上了,也不用他们浪费时间了。

两位御医在山下歇息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坐着来时候的马车往回赶了,赶巧就碰到了胤祥他们。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放心 楚林过去一问,才知道他这次出宫是为了什么事情,现在他们来的正是解了燃眉之急呀,楚林和他说了情况之后,他立马就和马车里的御医沟通,让人把胤祥挪到他们的马车里先凑合下。

两位御医立马答应下来,这样他们也能赶紧回城,没必要还留在这里干等着,让别人在家里着急。

楚林见他们同意,便安排人手,顺带和苏培盛说了他的安排,苏培盛也没反对,就照着说的办,他也没别的法子了,眼看这样正好,苏培盛便过去和顾晋恒他们说:“顾先生,现在有辆马车,咱们能立马动身回去了,只是地方狭窄,只能让十三爷一个人过去坐了,只能委屈您骑马回去了。”

顾晋恒:“这没什么,凡是以病人为先,我会骑马,不必特备照顾我们。”

苏培盛见他答应下来,便招呼人把胤祥扶到了御医的马车上,顾晋恒瞧着里面还有两位白发丛生的老者在里面坐着,也没当回事。

这一通折腾,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去了,楚林便让那个人回去了。

苏培盛本来是自己骑马的,但现在他坐到了马车的前辕上,随时听吩咐。

御医们见到胤祥的样子,面色很不好,额头滚烫,伤口红肿发紫,人已经昏迷不醒了,院判和院使瞧着,这就是中毒外带刀伤,现在伤口发炎了,才会把人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伤口,就任由着病人这么难受,也不采取措施。

院判知道苏培盛在外面,就隔着车帘,询问起胤祥的情况来,“苏公公,您跟着贝勒爷,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您给我们哥俩说下,十三爷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都起高热了,这要是退不下来,人可就危险了。”

苏培盛:“我们也是请了大夫来给看过的,但是山上,什么都不方便,贝勒爷怕耽误了,才让我们护送十三爷回府邸里养伤。”

院判:“皇上把十三爷的伤,交给我们来诊治,我们自当尽力,之前不管是谁来把脉的,我们都得询问清楚,这都是按着规矩办事的,可不是针对你们,苏公公可别多想了,但就您自己看,要是那个大夫真的尽心了,还至于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培盛:“他虽然不是宫里的太医,但他们家里祖上也都是大夫,不是什么庸医,这人还是贝勒爷派人请过来的,贝勒爷挺信任他的,不然也不会放心把人留在这,自己一个人回去去见皇上。”

院判和院使再怎么样,也有些信不过苏培盛的话,但他们并没有表露出来,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人医术这么高明,他已经过去给胤祥诊脉了,和至于还把他们都折腾过去,害他们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受这颠簸之苦。

这要不是他们的马车坏了,还不能碰到,回去也没法子交差呀,院判对着院使使了个眼色,他们都是在宫里混了多少年的,有什么事情,也得等找个清静的地方商量对策吧。

顾晋恒自打苏培盛把胤祥扶到御医的马车上,心里便有些不得劲,不是他这个人小心眼,容不得旁人在这里,只是他真的把事情想简单,他决定胤祥的身份不同,怕自己弄不好这件事,连累了家里人。

这才和胤禛建议,请宫里的太医会诊,但瞧着眼下的情况,他们是不可能和他共事的,这点他很清楚,他没想到康熙派太医院里最高的两位御医过来,这样的人,就算是他们同行,他们也不太会信任他的医术的。

明澄瞧着顾晋恒的神情不对,就悄悄和他说起来,“少爷,这趟出诊,本来咱们都不该接手,也是您看在那位皇子客气懂礼的份上,这才又跑了一趟,但您瞧着现在,宫里来人了,他们便不搭理您了,哪有这样办事的,要不,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咱们回医馆吧,不掺和这件事了。”

顾晋恒:“明澄,你小心眼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既然咱们都来了,怎么能半道上回去,不管如何,四贝勒走的时候,把人交到咱们手上了,就算我不想再管这档子事了,也得先去他府上,和他交代清楚才行呀,更何况人家也没有这个意思。”

明澄:“少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等到了贝勒府之后,再说吧。”

那个护卫回到府里,直奔胤禛的书房而去,四福晋实在放心不下,来了一趟,但是没见到人,被门口的小厮给挡了回去,她也就没留在那里等着,胤禛现在心里烦躁的厉害,不想让人打扰他,护卫回来之后,直接来见胤禛。

护卫进来之后,就让门口的小厮给他进去通报一声,胤禛听到他的声音,直接让他进来,不必在门口等着了。

护卫:“奴才回来给您复命了,十三爷他们的马车坏在了半道上,这才耽搁到现在,奴才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宫里的侍卫,他们现在一道回来,怕您在府里着急,让我先回来告诉您一声。”

胤禛听到护卫的回禀,心里也暂时踏实了,现在能安稳的在家里等着了,宫里康熙也放了话,只要胤祥回来了,就能立马给他治伤。

现在连御医都和他们碰头了,也省得他在派人去请他们过来了,有顾晋恒和两位御医一起诊断,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胤祥便能痊愈,还跟之前一样,生龙活虎的,他们又能一块骑马,喝茶,到处去溜达的玩了。

胤禛知道四福晋过来,但没进去,也是觉得他心里不得劲,如今知道胤祥是因为有事耽误了才回来晚,现在还有太医他们陪着,胤禛也能暂时放心了,反正他们一下子还没回来,他就喊人进来给他打点水,然后收拾好之后,去后院四福晋那里。

刚才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时,已经想好了,等胤祥回来,顾晋恒给他弄好伤口之后,他便去福全他们府邸送节礼了,之前是他没空回来,才得让别代替他走这一趟如今他也回来了,在另外换人,就有些不合适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合适 胤禛想着,天色也不早了,就在四福晋院子用些膳点好了,也省得再麻烦别的大厨,专门再给她做一份。

苏培盛不在他的身边,他还真有点不习惯,往常这个时候,他们走在后院里,总是会捡些有趣的话题聊一聊,已经成了习惯,但今日跟着胤禛的太监,他和胤禛还不习惯,就不敢随意和胤禛说些什么。

胤禛也没勉强他,只是让他给自己提着马灯,这样前面的路也能看清楚了。

宋喻敏听到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回来告诉他们,贝勒爷已经回来了,在前院里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去了嫡福晋的院子里,宋喻敏也没多大反应,她只是关心李绯嫆是否跟着胤禛一起回来了,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宋喻敏:“你们看到武格格的人没,这个妹子,还答应这次要和我一起过节的,这眼看着就到日子了,她还没有回来,这是要食言呀。”

给她送信的那个小厮,听到宋喻敏在那里嘀咕,就把她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宋喻敏,“回宋主子的话,这次贝勒爷只一个人回来了,连苏公公都没带,更别说别的什么样的人了。

宋喻敏:“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厮和她说完之后,便告辞走了,只留下宋喻敏在屋子里想事情,她不知道李绯嫆有什么难事被困住,现在不回来,准备在外面一个人过节。

四福晋刚吃完饭,准备让人把东西都弄出来,打包好,这样也不用临时抱佛脚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她还有点时间能处理这些杂事,等那些人回来了,她可就没空了。

四福晋不知道胤禛要过来,没有给他准备饭菜,胤禛进来,看见屋子里的婢女正在收拾残羹剩饭,也立马歇了要在这里用饭的心思。

四福晋见胤禛的脸色不好,以为他还没有歇好,或者胤祥那边出了别的事情,不能来他们府上养伤了。

四福晋吩咐倩香,给胤禛冲杯他最爱喝的茶去,屋子里的下人,动作麻利的弄好之后,便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屋子里呆着,觉得有些冷清。

四福晋:“贝勒爷,妾身瞧着您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肯定是最近忙的太厉害,您可得注意休息呀。”

胤禛:“我没事,我知道你下午的时候,到前面去了,那个时候,我正心烦,便没让你进去,你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我吗?”

四福晋:“妾身也是因为十三弟他们还没回来,有点不放心,才到您那里去看的,我也没别的事情,刚才您来之前,妾身已经把礼品都弄好了,等什么时候去,直接拎着过去就行了。”

既然说到了节礼这件事,胤禛便想和四福晋讨论下这里面的猫腻。

胤禛“我想了下,别人谁替我去都不合适,现在咱回来了,都是在一个城里住着,我就亲自过去一趟,反正这么多年了,都习惯了。”

四福晋也没说什么,胤禛自己都拿定注意了,她也就不插话,说自己的看法了。

四福晋:“贝勒爷,妾身已经吩咐人好生照顾府里的客人,他们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个人来告诉妾身便可。”

胤禛:“这次来咱们府上暂住的,除了胤祥之外,也就是三位大夫和他们的徒弟、药童了,其余的都是原来咱们府上的人,要照顾的也就是大夫们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宫里,皇阿玛的御用太医,太医院的院使院判,两位都有些年岁了,要是咱们照顾不周,就有些不好了。”

四福晋:“十三弟的伤,很严重,连这两位太医都被搬了出来?”

四福晋之所以向胤禛打听这些细节,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胤禛也没隐瞒四福晋,把胤祥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她,“这也是没有办法了,皇阿玛才采取了这种法子,为了稳妥些,顾晋恒医术再好,都不能一个人来接受胤祥的病情,更何况这里面又要动刀,又得破解毒药的配方,情况很复杂的。”

四福晋:“翟枫他们没有拷问出来,那个歹人是用了什么样的毒药,才把十三弟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没?”

不提他们还好,一说胤禛立马就生气,“这次由于我们疏忽,把十三弟弄成这样,我很过意不去,但那个时候,我走不开,便让翟枫回来,禀告皇阿玛,顺带着问清楚毒药,但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等我去的时候,被告知他们受刑,在宫里养伤,现在还不能走,我已经去瞧过他们了,现在真的不能走动。”

四福晋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呀,他们平时办事也挺谨慎的,怎么还会惹皇阿玛生气,他们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说话还这么不注意。”

胤禛:“可能最近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都懒散了,说话便随意了些,这才惹了大祸,如今给点教训也好,这几日不方便,等忙活完府里这些事情,我就去把他们接回来。”

四福晋:“贝勒爷,准备什么时候去王爷的府上?”

胤禛:“明天吧,胤祥他们等下便能回来,这里你既然都收拾好了,那让他们先休息下,吃点东西,动刀的事情,等我明日探望完之后,再弄也不迟,不然都赶不上送礼了。”

四福晋:“膳房那边有嬷嬷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下让人把饭菜送到前院就行了,今天来的匆促,妾身也没多准备,从明天开始,就在前院里开火吧,那里也有小厨房,厨具什么的都齐全,只需要告诉采买的人多备点食材便好了,然后从府里的膳房里拨大厨过去。”

胤禛也是考虑到这么多人用膳的问题,他们肯定得等到胤祥的伤稳定了,不会出什么岔子了,才能离开,回宫复命,顾晋恒还好些,关键是那两位御医,不好伺候。

这段日子,总不能一直让厨房里的人来给送饭菜吧,别说麻烦,这天气路上来回折腾,都没热乎气了,现在四福晋这么安排,真合适。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紧急 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厨房,自打搬到这个府邸,都没怎么用过,除了在外面用膳之外,其余的日子,都是和后院里的女眷们一起吃的府里膳房的饭菜。

胤禛:“就依你的意思办吧,还有件事,胤祥受伤的事情,宫里除了皇阿玛,没几个人知道,要是我后天没空去参加宫宴,你带着李氏去请安,顺道去宜母妃那里也走一趟,看看两位妹妹们,但是别露了他的事情,省得她们在宫里担心。”

四福晋:“这事妾身都想好了,只是到时候,要是额娘问起来,妾身该怎么应对,要是我一个人还好说,这不是侧福晋也同行嘛,不是妾身背后说她,她这个人什么样,您也清楚。”

胤禛:“你是这府里的女主子,尽到嫡福晋的责任便好了,别的地方,不用那么在意她,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清楚,你别太拘谨自己了,你的心病,我也明白,要是弘时平时对你不恭敬,你不用顾忌李氏,直接管教他,你是他的嫡母,这么也是抬举他,跟了个不知自己什么位置的额娘,不是好事。”

四福晋没想到胤禛会和她说这些,在她心里,真的不想和弘时有什么接触,他是侧福晋生的,不是什么格格侍妾的孩子,就算她以后,还有福气,能给胤禛生个嫡子,弘时都算是他的长子了,更何况都大了,也不好管教,以后再说吧,现在只能先答应了。

四福晋:“三阿哥这件事,还是回头再议吧,这不是着急的事情,贝勒爷您说呢?”

胤禛也是顺嘴说的,他知道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他们母子,不可能和平相处,之所以现在没出什么毛病,也是看着他的面子上,要是李氏他们不收敛,四福晋想来也不会再忍耐他们了。

胤禛进来这么半天,光顾着和四福晋聊天了,也没喝茶,婢女端进来的都凉了,四福晋要让人给他换杯,胤禛都打算离开了,也就没让折腾了。

胤禛:“我先走了,他们大概也该回来了,我就不在这里呆着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才刚病好没多久,别太操劳了,等有空了,我和你回去一趟,看看你阿玛。”

胤禛对费扬古还是很尊敬的,这点四福晋心里也明白,不然她阿玛怎么会对她嫁入皇室,态度有了改观,要是没孩子夭折的事情,她阿玛也不用再操心她的事情了。

四福晋:“妾身谢贝勒爷了,您有事就先去忙吧,妾身忙完这些事也歇,前面妾身就不过去了,等明天再过去看十三弟。”

胤禛:“现在是不早了,你过去也不方便,都是些外男,有事我就让苏培盛来找嬷嬷了。”

胤禛跟着便从四福晋那里出来了,那个小厮在外面等了他半天,都有些发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胤禛就这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里担心胤祥的同时,也惦记着李绯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怎么样了。

那天她没出事的晚上,也是这样的天气,刮着些小风,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李绯嫆披了上去,两个人相伴着回到了歇息的地方。

但如今只能他一个人回去了,心里真的有些不得劲,只能以后补偿了。

给胤禛提灯的小厮,见胤禛这样,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便换了个手,扶着胤禛往前走,胤禛有些被逗笑了,这个小子,怎么让他想到了苏福那次到膳房里要夜宵的样子,也是这么憨。

如今跟着苏培盛,长进不少,他这次把他留给李绯嫆,也是瞧中他的机灵劲了,准备以后就让他跟着李绯嫆了,她身边就有个晓倩用着顺手,太寒碜,趁着这个机会,他们都不在旁边,多相处下,等回到府里也方便了。

胤禛:“你这是做什么,你家爷还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小厮听他这么调侃,都快哭了,急着解释,“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现在有点冷,奴才瞧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怕您不舒服,扶着您,也能早点回去不是。”

胤禛也是因为事情,而心情不好,但刚才那股郁闷的感觉,被这个有些呆萌的小子给逗乐了,同时也有些感动。

胤禛:“刚才把你忘到外面了,和福晋聊的有些长,让你挨冻了,等下回去到厨房里领碗姜汤喝,别弄成风寒了。”

小厮:“谢贝勒爷,奴才还年轻,吹这点风,不碍事的,不用喝姜汤了。”

胤禛觉得这个小厮不听话,就多说了他几句,“听爷的,这秋风最伤人了,您可别小瞧了,等到爬不起来再喝,可久迟了,这姜汤喝点也没什么,有备无患,就当是暖胃的汤品吧。”

胤禛都这么跟他说了,这个小厮也不敢再坚持,答应等把胤禛送回前院的书房之后,便去膳房里找厨师给他弄碗姜汤喝。

胤禛也在没和他说别的事情,就这么沉默着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就看见苏培盛急慌慌的往这么赶,看着很是着急的样子。

苏培盛他们回来之后,就立马安排胤祥住到了胤禛书房隔壁的房间里,四福晋吩咐人,把整个院子的房间都打扫干净,里面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不管他们在哪里歇息,都很方便。、

胤祥此刻发着高烧,苏培盛把人安顿好之后,便准备找胤禛禀告现在的情况,但等他回到书房之后,发现里面没人,就有值夜的侍卫,告诉苏培盛,胤禛有事到后院四福晋那里去了。

苏培盛知道了胤禛的去处,才赶来找他,苏培盛见了胤禛,立马跑到了胤禛跟前,“贝勒爷,奴才和楚林护着十三爷回来了,顾先生和宫里的两位御医也一道来咱府里了,现在就等您过去呢。”

胤禛本来心里很生气,他们晌午不到就从寺庙里出发了,现在天都黑了,他们才把病人送回来,不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能耽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谁能付的起这个责任,但瞧着苏培盛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了,最后训斥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顾氏 胤禛:“你们才回来呀,路上除了马车坏了,耽误了时辰之外,可还碰到了其他什么事情没有?”

苏培盛:“也没遇到什么面生的人,路上奴才和楚林都走在马车的两侧,没让别的人靠近十三爷的马车,就是不知道车夫怎么弄的,马车坏在了半道上,怎么都修不好,耽误了不少点的时辰,不然我们早就回来了,让贝勒爷担心了。”

胤禛:“你们没事就好了,我也不说别的了,咱们还是先回去看下胤祥吧。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苏培盛:“走到半路上就不好了,发着高热,顾先生给十三爷服了退烧的药,但是效果不怎么好,人现在都昏迷过去了,就等您拿主意看,是怎么治疗呀。”

胤禛听到胤祥的情况,比起他刚走的时候要严重,心里很着急,也不用那个小厮给他提灯了,直接拿过来,自己照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苏培盛连忙追着胤禛去了,只单独留下那个小厮,楞在半道上,不知所云。

苏培盛见他有些呆,就对着他拜拜手,表示他可以去忙了,不用在跟着他们了,小厮没办法,只好自己去膳堂里喝姜汤了。

胤禛在前面走着,感觉后面的苏培盛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想看他到底在干什么,苏培盛给他暗示之后,立马转身去追胤禛去了。

胤禛:“你不赶快走,站在那里磨叽什么呢,不是说他们都在那里等着我回来的吗?”

苏培盛:“奴才是叮嘱了那个孩子些话,让贝勒爷等久了。”

胤禛:“你刚才没过来的时候,我和他聊了几句,这个人颇有些当初苏福的那个样子,更甚至比苏福还呆,你要是想调教他,这几日就让他跟着你学习,也算是培养人才了。”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等手头上不忙了,奴才便让他跟在身边,培养下他。”

胤禛:“要是可造之材,你就多费点心,要是发现,他确实不是这块材料,也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培盛:“这个人贝勒爷,也是准备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办差呀?”

胤禛没那么想过,他只是觉得这个心眼好,这才想着给他个机会,没想着非把人弄到他身边,跟着他才算是好的。

胤禛:“爷现在还没这个打算,先预备着吧,要是真有合适的机会,也能考虑下他的去留问题。”

苏培盛想起了苏福,便问起胤禛对他的安排,“贝勒爷,那苏福回来之后,该怎么安顿他,跟以前一样,还是对他另外有别的安排呀。”

胤禛就直接告诉了苏培盛,“我让他回来报完信之后,又折回了寺庙里,让他现在暂时跟着武氏,在那边料理一切的事务,我们走的时候,我已经和了无大师,打好招呼了,要是他们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直接去找他,但是光晓倩一个人在那边照顾,多少有些不方便,派他过去正合适,只有经过办差考验之后,才能看清他的能力如何。”

苏培盛:“您的意思是,要是他通过了您的考验,以后便跟着武主子了,和前院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胤禛:“这个还要看他自己的能力如何,才能决定,你是舍不得这个徒弟了?”

苏培盛:“有点,但他要是跟着武主子了,也是件好事,武主子脾气好,会好好待他的。”

胤禛:“这件事以后再议吧,还是先回去看那边的情况吧。”

苏培盛也知道现在讨论这件事,有些不合适,便没有再提及,两个人提着马灯,步履匆匆的回到了前院。

之前苏培盛走的时候,从前院里找了个人照顾胤祥,其他人便等在胤祥休息的那个房间里,等着胤禛和苏培盛回来。

这之间,那个伺候胤祥的人,从膳堂里打来了水,给胤祥擦洗了下冒出来的冷汗。

两位御医和顾晋恒都在那里等着胤禛,但就是没有人影,心里很着急,他们想着自己出去找下,但被院子里的护卫,给劝了回来,他们没辙,只好等着了。

明澄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人,现在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不说话,都在那里沉默着,让他觉得很难受,他示意顾晋恒,他要离开这里,回医馆。

但是被顾晋恒给拦了下来,胤禛还没回来,对胤祥的病情,他们都还没有商量,他们便离开这里,还个交代都没有,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他上,不会出现在顾氏子孙这里。

他们的责任便是救死扶伤,要对自己接手的病人负责,要是此刻他们收拾东西走了,不说胤禛的态度,光是那御医这,都会瞧不起他们顾氏医馆的人的。

顾晋恒让明澄想稍安勿躁,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了。

顾晋恒知道明澄闹腾的原因,那两位有些年岁的御医,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然这个时候,就该和他一起讨论胤祥的病人了,但现在人家两个人在那里说话,把他和明澄晾在那里,让他很是尴尬和难受,连他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明澄。

胤禛急匆匆赶回来,刚进屋还没坐,便跑到床边看胤祥,看着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便知道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了,胤禛见床边有个小厮在那里浸湿帕子给胤祥擦汗,便叮嘱他,“小心伺候着,要是瞧见情况不对,立马告诉大夫。”

那个人也是临时被派过来的,见了胤禛还有些紧张,说话都不怎么利索,“奴才知道了,贝勒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胤禛看见胤祥的嘴唇都干涩起皮了,便交待那个小厮,“现在回府了,不管这里用什么东西,都给方便,等下我让人给弄些淡盐水来,你伺候你十三爷喝点,给他润下喉咙。”

小厮点头之后,胤禛便出去和顾晋恒他们聊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了,刚才他进来,也没顾上先和他们说话,有些失礼。

胤祥现在住的房间,是前院的客房,里面的布局是客厅和寝室分开的,胤祥在里面躺着,他们都在外间的椅子上坐着等胤禛。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为何 胤禛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看见他们都干坐着,旁边连杯茶水都没有,他立马便生气了,“都是怎么当差的,爷不在,连杯茶都没人给客人上,贝勒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懒散了,爷现在告诉你们,别以为府里有点事,主子们都忙的没空,就可以偷懒耍滑,要是让爷逮到了,重重处罚。”

胤禛本来心情就不好,担心胤祥和李绯嫆的病情,还有宫里翟枫他们也不让他省心,他已经够烦的,他们还触到了他的霉头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着客人的面,这么失礼。

也难怪胤禛生气了,胤禛这么一发火,别说是苏培盛他们这些在前院里伺候的人了,顺带着连顾晋恒他们心里都有些害怕。

别看胤禛这个人面冷,但是对人态度还是很和气的,比起太子的暴脾气来,他都算好的了,但就是这样性子的人,一旦发火,可是很吓人的,苏培盛他们立马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连那个在里间照顾胤祥的人,都赶紧回来了。

胤禛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生气,但他们实在过分,就算他不吩咐,他们难道不该记得奉茶,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能当好差,胤禛见那个小厮也出来,跟着大家一起跪着,也收敛了脾气,对着他说道:“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起来,回去看着病人,可别出了什么差错,刚才吩咐你的事,可要记得,知道了没?”

那个小厮被他吓得,只是点头,腿都不利索了,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进了里间,走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拍着胸压惊,他心里想着:贝勒爷发火真吓人,我还是仔细照顾十三爷吧,省得也跟他们似的,惹主子生气。

胤禛面色真的不好,本来他这段时间,便没怎么休息好,从嫡子殁了之后,他就开始失眠,后来又遇到李绯嫆突然昏迷不醒,甚至性命垂危的地步,担心的要死,膳食也没怎么胃口,都是随意吃点东西,晚上也没怎么休息。

好不容易等着李绯嫆的病情,有了起色,他们能回去安心过节了,又赶上胤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现在真是心力交瘁,要不是硬扛着,只怕他也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

府里的事情,他也不忍心,都丢给四福晋处理,她也刚病好,心情也是刚好点,便又开始操持这一府人的吃喝用度,如今还有这么多外人来府上,各方面都得操心。

苏培盛心里很害怕,有自己失职的地方,胤禛不在,这些人就该他吩咐底下的人照顾好,但他却没有安排好,还有就是他看见胤禛的面色,很是疲累,知道他最近是怎么熬过来的,担心他因为他们这些人而气坏了身子,到时候,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苏培盛跪在那里没有吭声,任由着胤禛训斥他,顾晋恒本来想着,等胤禛回来之后,找个理由和他请辞,但瞧着眼下的情景,此刻他提出告辞,真的是很不合适,御医们也没想到他会发火。

别的人被骂的不敢动弹,两位御医觉得自己在胤禛这里,还是有些薄面的,就替苏培盛他们说了几句好话,胤禛也领了这个面子。

院判:“四贝勒,奴才今日便倚着年岁大,替他们求个情,也不能怪苏公公他们,他也跑了一天了,您不在,他心里着急,一时忘了吩咐,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就饶过这一次,别生气了,奴才瞧着您的气色也不好,要不老奴现在给您请个脉如何?”

胤禛其实不是有意在外人面前如此的,但不知怎么的,看见了,便没压下心里的火气,才当着他们的面发作了起来,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又有人给他们求情,胤禛便让他们都起来,去忙自己的差事了。

这下不用胤禛再吩咐,苏培盛便安排人去泡茶给客厅里坐着的人,胤禛:“各位,今日的事情,真是失礼,都怪府上的人没有安排妥当,才让你们连口热茶都没喝上,等下你们先喝点水休息下,然后吃饭,厨房里都准备好了,等下他们就把饭菜给送过来。”

挨了训斥,那些伺候的人干活都特别麻利,没用多长时间,苏培盛便带着人端着茶盏进来了,说实话,他们赶了差不多一天的路,真的有些口干舌燥了,饥肠辘辘了,此刻喝了杯热茶,胃里舒服多了。

胤禛也是口渴的不行,现在和大家伙一起喝茶,就发现顾晋恒的表情不对劲,别人都是低着头喝茶,就他一个人端着茶盏不动,顾晋恒此时心里很矛盾,因为御医对他的态度,让他发觉,自己和宫里当差的人无法共事。

刚才他们求情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年岁,确实依着这个,他们两位老太医,都是他的父辈了,但是他们不想和他说话,这样他留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他不想受这个窝囊气,但是让他现在领着明澄走,他又不知道怎么跟胤禛开这个口,真是为难。

胤禛知道他此刻在心里想些什么,怕他面子上下不来,还没等他出声,胤禛便抢在前头,替他说了,“诸位今日来我府上,也是为了十三皇子受伤的事情,才聚到这里的,他的病情是有些复杂,刀伤外带中毒,现在又起了高热,有些棘手,您们是宫里资历最深的御医,还是的皇阿玛看重的,他的贴身御医,晋恒虽然不能跟你们相比,但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皇阿玛也同意用麻沸散给十三弟动刀,割掉那些坏死的皮肉,这件事便交给晋恒负责,等他这边弄好之后,咱们再坐下来一起商量如何解毒。胤禛先在这里谢过各位了,望你们拿出自己的毕生绝学,共同替十三弟把他的性命给夺回来。”

顾晋恒正坐在那里犹豫挣扎之中,冷不防就听到胤禛对着大家这么宣布,立马愣在了那里,不是说他没见过大场面,冷不丁来到这里,有些不习惯,而是他不知道胤禛为何要如何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后账 他们之前都不熟络,加上今天,总共才见过两次面,但听着胤禛的语气,他们之间好像是多年的老友般,让他如此放心,把自己的弟弟交给他来诊治,还当着宫里来的御医,如此夸赞他,这让他真的受宠若惊,要不是明澄偷偷拽了下他的袍边,他还呆在那里。

胤禛都如此说了,让他和两位老御医一起给胤祥治疗,他之前提到的外伤疗法,胤禛也同意,由他来主刀,如此信任,他要告辞离去的话,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再说出口了,他要是现在走了,非但是把胤禛的面子扔在脚底下踩,连带着他自己在其他人面上也失了气度。

顾晋恒在明澄的提醒下,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胤禛行礼道:“在下谢过贝勒爷的信任,我定当全力以赴,现在十三爷的情况有些不乐观,要是您同意的话,我们今晚就准备好东西,给他先缝合伤口吧,解药的事情,还得依仗两位老前辈,毕竟我年轻,经验不足,在旁协助便好。”

顾晋恒知道这是胤禛对他的抬举和赏识,既然他已经接受了,便也不能枉费了他的一片好心,如此这般说,也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不至于让两位御医太尴尬难堪。

顾晋恒此人是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这里面的生存之道,皇宫的御医和民间的大夫,虽然同为杏林之人,是同行,但他们在大夫面前,总有种优越感。

觉得自己是正经科班出身,得到了系统的教育,伺候的人也是整个皇朝中,地位最高的人,难免在大夫面前有些瞧不起他,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才刚二十出头,更是让他们不信任的原因。

这点顾晋恒也能理解,毕竟他不是半路出家,他祖上的父辈中,也有人如此这般想过,但既然胤禛请他来,他如此礼遇他,不管如此,他都要顾着胤禛的面子,和他们和平共处。

拿出自己晚辈的身份来,请同行前辈做主治大夫,也是他懂礼,不至于因为他们之前的矛盾,而耽误了胤祥的诊治。

两位院判和院使之前听到胤禛如此称赞顾晋恒,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觉得自己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的医书,熬到这把年纪,才坐到太医院最高的位子上,得康熙的重视,替他和太后请平安脉,如今来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便要和他们平起平坐,未免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吧。

心里不舒服,但是因着他们接了圣旨而来,要是现在走了,这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便坐在那里不说话,胤禛说完那番话之后,也没再出声,等着顾晋恒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果然他没失望。

顾晋恒如此礼遇他们,要是他们再拿乔,便是有些欺负后辈子侄了,此事传扬出去,即便他们有理,话也不好听呀,如此院使对着院判使了个眼色,同意如此做了。

既然事情都决定好了,院判也开口说话了,“我们也是禀了皇上的命令而来,要是治不好十三皇子的病,结果如何,众位也是清楚的,不是我们老哥俩不识抬举,实在是职责所在,我们身负皇恩,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我们也没脸回宫去和皇上复命了,顾小侄既然擅长外伤,那便由你主刀,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只管言语,尽早把十三皇子治好,我们都能放心了,贝勒爷,您说呢?”

胤禛坐在那里,端着茶盏,闻声不语,就是等他们自己出言,既然现在他们都表态了,场面也算是和谐,没出现什么不好看的场景,胤禛心里也暂时落下了一块石头,立马回应院判的话,“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那我们就这么办吧,解药的事情,宫里已经在拷问凶手了,再没得到结果之前,就得辛苦众位了。”

胤禛站起来,对着三位行礼,他们慌的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直言不敢当。

胤禛:“各位奔波了一天了,现在都是深夜了,府上给众位简单准备了些饭菜,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歇息下,休息的房间也打扫好了,等下让苏培盛送各位过去,我就不陪各位了,两位太医今晚便不用过来了,休息好了,咱们明天一起研究解药,晋恒你等下再过来下,你年轻,今晚就劳烦你辛苦下,守着胤祥了。”

胤禛如此安排,也是合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御医白天受马车的颠簸之苦,跑了那么远的路,又爬山又晕车的,毕竟岁数大了,身体难免有些吃不消,顾晋恒身体好,安排他值夜,也是显得他尊敬前辈,更何况他们都说好了,胤禛也不想再拖延时间,等下便让顾晋恒给胤祥动刀,御医他们在这里干站着,也觉得不合适。

苏培盛受了训斥,心里不好受,等给众人上过茶之后,他便行礼出去,在门外候着了,现在胤禛让他们去吃饭,苏培盛立马进来,领着他们去吃饭了,独留胤禛他们三个人在这个房间里。

屋子里没有外人了,胤禛进里间,查看胤祥的情况,那个小厮见他进来,还是有些害怕,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胤禛看见了,有些无奈,今日他确实是失态了,当着客人的面,训斥自己府上的下人。

但当时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本来他们之间,便有些不合,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从眼神里,什么都显露出来,要不是他及时出言,替顾晋恒说了几句好话,依着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肯定带着自己家的书童,告辞回医馆去了,这样场面就尴尬了,以后他们也就没机会再打交道了,这不是胤禛愿意看到的结果。

刚才那件事,虽然不是他故意安排如此的,但借着训斥下人,缓和了当时的气氛,让他们表态,合力救治胤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但是别人可看不出他的苦心,现在心里还惶惶不安,生怕他又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只是碍着有客人在,胤禛得顾忌面子,不好现在就发落他们,还有后账等着他们呢,心里当然很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代表 那个小厮本来觉得自己能入了主子的眼,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胤禛吩咐他照顾胤祥,他便记在了心里,很是仔细的给胤祥换帕子,还把他扶起来,给他喝了点水,但刚才胤禛的反应,真把他吓到了。

胤禛进来,走到胤祥的床上,看见他的嘴唇,没有了刚才的干涩起皮,肯定是他走了之后,给他喝了水的缘故,知道他的吩咐,这个人放在了心里。

胤禛:“你不用这么害怕,爷也不是那般不讲礼的人,刚才是他们做的不对,把客人晾在那里不管,受责罚也是应该的,和你没关系,你做的很好,等下那位年轻的大夫会过来,还带着他的助手,你给他们帮下忙,他在府上养伤的这段时间,便由你照顾着,办好差事,爷不会亏待你的,现在去换盆水来。”

小厮听到吩咐,立马端着脸盆出去了,连胤禛话里的意思,也没听明白,但不要紧,要是他真的用心做事,对他的许诺,胤禛是不会食言的,胤祥发着高热,得不停的换着帕子,给他降温,胤禛摸了下他的额头,虽然还是有些烧,但感觉比刚才好了点。

胤禛安排顾晋恒他们吃饭,让苏培盛带着大家去,吃饭的地方也安排好了,就在不远的一处阁楼里,上下两层,底层是会客厅,摆放着椅子,能坐着聊天喝茶,上面地方宽敞,用来吃饭正合适,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是个很不错的去处,往日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有什么人来贝勒府做客,留在府里吃饭,都在这个地方,胤祥平时来了,也爱来这个地方呆着。

大家相伴着往阁楼走的时候,苏培盛让身边的人,去府里膳房里通知大厨,可以上菜了,膳房那边有四福晋的陪嫁嬷嬷盯着,府里的下人也不敢偷懒,虽然现在不早了,但还是打着精神,用心当菜。

他们不知情,这么晚了,主子还不让人下工休息,心里有些不高兴,但陪嫁嬷嬷知道这顿宴席有多很重要,就算明白他们那点心思,也没出声呵斥,只是耐心等着前院来人来提菜。

等了半天,就在她也有些着急的时候,终于有个脸熟的小厮进来了,陪嫁嬷嬷立马吩咐人,把做好的饭菜,装到食盒里,让来人拎着回去了。

四福晋知道膳房离前院有些距离,特意从府上的粗使里拨出五个人,在这里候着,他们等了一晚上,现在都派上了用场,食盒都是三层的,里面能放不少的东西,厨房里打杂的人,把吃食都放好之后,他们便拿着走了,陪嫁嬷嬷吩咐他们,把食盒送到前院门口,便回来领赏钱。

他们听到福晋还给他们赏钱,心里很高兴,也不枉他们吹了一夜的冷风了,厨房里的人有些不痛快,他们忙活这么久,主子都没说赏他们些什么。

陪嫁嬷嬷返回来,对着大伙说:“今晚辛苦你们了,贝勒爷回府了,还请来几位贵客,这才让你们大半夜的做席面,招待客人,老身来的时候,福晋说了,这马上便是中秋了,今天凡是来给客人做席面的,不管是大厨还是杂工,每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银,明日去账房领。”

大家伙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叫了起来,然后跪下谢四福晋的赏赐,陪嫁嬷嬷:“大家快起来吧,都辛苦了,现在收拾下,你们便回去休息吧,走的时候,别忘了把火封好,现在这天气干燥,可别走水了。”

膳房的管事,立马招呼大家打扫厨房,陪嫁嬷嬷让管事把厨房里的人员名单给她写了份,她拿着回去了,让四福晋过目之后,便交到府里的账房处,这笔银子也不走公账,用的是四福晋的私房,单独立个账册,要名单也是按规矩办事,省得到时候有人没领到钱,有怨气。

苏培盛把顾晋恒他们安排好之后,就出来等着领饭菜的那个小厮了,六个人拿着东西,走的有点慢,食盒很沉,他们又怕把饭菜撒在外面,走了一盏茶的功功夫,才走到前院。

到膳房里的那个小厮,在前面带路,看见苏培盛之后,也就打了个招呼,拿着东西进去了,其余五个人,被苏培盛拦在了门外,让他们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能回去了,从院子里喊人把食盒拎了进去,给了他们五个人些赏钱,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他们只知道院子里来了客人,至于是谁,他们都不清楚,胤禛也没想让他们知道,有个好事的,趴到门缝上往里探,被人拉了回去,“赶快走了,有些事,主子不让咱们知道,你就别多事打探了,给了赏钱还不好,管他谁来吃席呢。”

其他人也同意,拉着那个人就走了,苏培盛站在门背后听着,见他们没惹事,也放心回去了,要是这帮人非要知道顾晋恒他们的身份,等着他们的,便没有花银子的那个福气了。

这就是在深宅大院里当差的规矩,要是你自己不守着,那下场也不用别人说了,好奇心杀死猫,那个府里没有些辛密事,要是你嫌自己命大,那就故意犯好了,胤禛之所以吩咐苏培盛,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胤祥受伤的事情,也是为了他们好。

苏培盛返回来,饭菜都摆上了桌子,冷盘热菜,汤品甜点,一应俱全,主食没弄面条,换了别的,也没给上酒,沏了上好的铁观音,这种茶叶,一年到头,都能喝。

苏培盛:“贝勒爷在那边守着十三爷,就由奴才招待各位了,都是些家常小菜,让诸位久等了,各位也忙活一天了,就别拘礼了,奴才代贝勒爷敬各位一杯。”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厨房里送来的饭菜很丰盛,不是苏培盛嘴里的小菜,这些都是胤禛送回来消息之后,四福晋交代厨房里的大厨特意准备的,菜色也不是用什么贵重的食材做的,关键是用的心思巧,苏培盛以茶代酒,给顾晋恒他们,也是胤禛的意思。

他是胤禛身边的人,代表的也是胤禛本人,他敬茶,席面上在坐的诸位,都给他这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够呛 众人都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汤清冽,香气袭人,上等的好茶,苏培盛:“今天就请各位喝杯清茶了,等咱们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请各位喝酒,倒时候,咱们也能放心的开怀畅饮了。”

他们都是来办事的,也不是真的来这里做客的,喝酒也不合适,这样安排挺好的。

院判在代表诸位,感谢胤禛的款待,然后大家便开始吃饭了。

胤禛府上的厨子,手艺真的不错,四福晋知道今天来的人不少,特意让人多做的菜,大夫,护卫们一桌子,跟着的徒弟们另外开了一席,但是吃的菜色都是一样的,没区别对待。

明澄之前劝顾晋恒走,也是因为他觉得宫里的人瞧不起他们主仆,不想留在这里受气,看别人的脸色,但是刚才在客厅里,胤禛的一番话,让他也打消了要走的念头。

胤禛如此礼遇他们,他们也得尽心办事,才都得起人家对他们的看重吧。

大家中午也都没吃饭,此刻真的饥肠辘辘,都低着头吃菜,席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苏培盛在明澄那边坐了下来,挨着他吃起饭来。

院判招呼苏培盛到主桌上,但是被苏培盛婉言拒绝了,刚才胤禛训斥下人,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不管胤禛如何器重他,都不能越矩。

要是照他自己的意思,今天这场席面,他是不能陪同的,还跟来的贵客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很不合适,但是胤禛不出席,四福晋是女眷,出来招待他们,也不合适,只好他来陪同了,要是现在他走了,把这么多人都扔下,真的很是失礼。

现在挨着明澄,他也能安心吃口热饭了,胤禛不过来,他只好打发人给送了些吃食过去,和这些菜品不同,那可真的是清粥小菜,没有一点荤腥,都是素菜,但是合胤禛的口味。

胤禛替胤祥换了帕子之外,就见有人给他送来了饭菜,胤禛打开一瞧,杂酱面外带一碗酸笋老鸭汤,手擀面拌上切的及细的菜码和肉酱,让人胃口大开。

给他准备的宵夜很简单,但胤禛吃的很舒服,胃里很熨帖,那份汤味道也不错,开胃下火,正适合他现在这种情况,胤禛盯着食盒,觉得自己还是有福气的,能娶到四福晋这样的嫡妻,在关键时刻,总能替他分担,给他争了面子。

胤禛吃完之后,食盒里还有些面条,胤禛便让那个小厮拿下去吃了。

四福晋在后院里等陪嫁嬷嬷回来禀告了前院的事情之后,也歇息下了,陪嫁嬷嬷:“福晋,饭菜都送过去了,厨房里今晚值夜的人员名单也弄好了,就等明天给他们发赏钱了,福晋放心吧。”

四福晋边拆头上的首饰,边对着陪嫁嬷嬷说:“这些事,交给您,我很放心的,就是我走了,您也能替我料理好这府上的中馈的,对了贝勒爷那边送过饭菜没?”

陪嫁嬷嬷:“另外给贝勒爷做了些吃食,苏公公派人来传话,贝勒爷胃口不好,又担心十三爷,在那边守着呢,没有和大夫们一块吃席面,吃食都送过去了。”

四福晋:“我已经和贝勒爷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他们在前院的小厨房用膳,里面的东西都齐全,派人打扫干净,就能用了,明天请管家和采买的管事来,吩咐给他们,做菜的大厨,您看着安排吧,这短时间,尽量顾着前院的客人们,咱们女眷有些委屈,也没什么,让他们多备些食材,银子您道账房上交代一声,药材也都准备好,他们今天刚回来,都累的不行,从明儿起,就开始治疗了,可别拖了前院的腿。”

陪嫁嬷嬷:“老奴知道了,天亮了便去办,福晋不早了,您歇着吧,老奴先告退了。”

四福晋确实挺累的,担心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她,招呼倩香进来服侍她梳洗好,躺下便睡着了。

楚林自打回来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府里的护卫都交给了底下的兄弟们,翟枫和齐萧然没回来,他们那帮暗卫都炸了锅,害怕他们两个人被秘密处决了,心里很是不安,胤禛心情不好,忘了安排他们,这些事情,都是楚林在料理。

他知道顾晋恒没走,被胤禛留了下来,虽然心里有些气闷,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要让他和以前那般对待他们,他是做不到的,这就是他和苏培盛的区别,就算苏培盛对谁有意见,脸面上也不会表露出来,不然他也不能跟着胤禛这么久,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晓的底细,成为胤禛的心腹,成大事者,可不能随意流露自己的情绪,被别人抓到把柄。

楚林休息好之后,便从他的房间出来,带着人在府里到处巡视,顾晋恒他们都额身份,他也清楚,所以不必对他们隐瞒,跟着他的侍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随意透露胤禛到底请了谁来府上做客,还是大半夜的留宿。

阁楼里,挨着苏培盛的明澄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后来也就放开了,专心吃自己面前的饭菜,既然自己家少爷,都不介意这件事情,他就听顾晋恒的意思,在胤禛府上的这段时间,好好的做事吧,别的等以后再说。

他们这边安静的吃饭,主桌那边的人气氛也说不上融洽,食不言寝不语,顾晋恒他们都不说话,要是苏培盛准备了酒,还有个借口,现在喝的是茶水,也没什么说头了。

虽然他们在胤禛面前,已经表明会齐心协力替胤祥治伤,但毕竟立场不同,要他们坐在这里闲聊,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有年龄的代沟,两位老御医今天确实是累得够呛,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吃了点东西,就准备休息了,胤禛也放话,今天晚上不用他们值夜了,他们的岁数也大了,也不用硬扛着了。

顾晋恒看两位老御医都面露疲乏,也不想和他们聊解药的事情,胤禛让他吃完饭回去,肯定是让他连夜给胤祥缝合伤口,既然康熙都放话同意了,他们也就别耽搁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查看 顾晋恒边扒拉饭菜,边想着胤祥伤口的事情,在他和胤禛说的时候,他就让明澄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了,只要他们同意,什么时候都能开始。

顾晋恒抬头看见对面明澄吃的欢实,心里也是无奈,这小子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不行,让自己带着他回医馆,要不是他说要和胤禛打个招呼再说,现在他们都回自己住的地方了,这才多长时间,就把自己的话,忘到了脑后,也真行。

饭菜虽然味道不错,但他实在没有胃口,扒拉了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反倒是苏培盛给他们准备的茶水,他喝了不老少。

阁楼里也不冷,这顿饭他们吃了一个时辰才散场,苏培盛派人把两位御医送到了住的地方才回来,那里什么都弄好了,四福晋还安排了人伺候着,顾晋恒跟着苏培盛回到了胤祥那里。

他们没回去的时候,胤禛给他换了好几茬帕子,也给喂了很多水,就这样他的额头还很烫,嘴皮也干的不行。

苏培盛知道胤禛心里急,但是也不能让这些人都饿着肚子不是,这边一散场,他们便赶紧回去了,明澄吃饱饭,心情也好了不少,苏培盛在前面走,顾晋恒趁着他没注意,拉着明澄叮嘱了几句,“等下干活的时候,你麻利点,我开好方子之后,你就跟着苏公公领药材,然后亲自去煎药,可别再乱说话惹事了,贝勒爷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明澄:“知道了少爷,你忙你的吧。”

苏培盛在前面走着,见顾晋恒他们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等着,他看见顾晋恒在那跟明澄说话,他也没过去打扰,苏培盛知道他们有私心,背着他说些私房话也理解,顾晋恒医术好,胤禛赏识人才,吩咐他要礼遇他们,他也照做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如何为人处世了。

顾晋恒看见苏培盛在那里等着他们,也没啰嗦,说完之后,就赶紧往回走了,一路无语,吃饭的阁楼离胤祥住的客房也没多远,胤禛让那个小厮替换下他,他到外边喝杯茶,刚坐好,就见苏培盛他们回来了。

顾晋恒给胤禛行了礼,胤禛请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苏培盛见胤禛要喝茶,就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给顾先生也倒杯。”

顾晋恒:“贝勒爷,别客气了,我刚才在席上喝了不少,现在不渴,您有什么话,现在就吩咐吧。”

胤禛:“刚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守着胤祥呆了半天,他这高热不退,真是让人着急,你擅长外伤,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也放心,你要是不累的话,等下便给他弄吧,需要什么东西你列个单子,让苏培盛给你去准备。”

顾晋恒:“那行,贝勒爷,缝合的东西什么的,我来的时候,都让明澄给收拾好了,就是药材什么的,我没带来,还是用府上的,等下我写个条子给您,煎药的事情,我就安排让明澄盯着了,您和苏公公还有别的事情忙,这事就不用操心了。”

胤禛:“你都安排妥当了,我就放心了,现在也没有外人在,有什么话,我就明说了,他们是宫里派来的,年纪也大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等忙过这阵子,我请你喝酒。”

顾晋恒:“贝勒爷,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您也知道我们顾氏的事情,两位御医,心里怎么想的,我也清楚,我的资历确实浅,两位老前辈怀疑我的医术,也有道理,但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和他们置气的,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情,我和他们也不会再打交道了,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胤禛:“那你收拾下,咱们就开始吧,这院子里有个小厨房,煎药什么的,就让明澄去那里弄吧,也方便。”

顾晋恒:“我先进去看下十三爷吧。”

胤禛:“行,屋子里有人照料的,你有事就吩咐他,我出去会。”

顾晋恒:“贝勒爷,我看您这脸色也不好,等下弄好之后,您便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看着就行。”

胤禛:“没看到他度过危险,我实在是睡不着,和你说句实话,把他接到这里,除了是因为方便照顾之外,也是怕宫里人多嘴杂,他受伤昏迷不醒的事情,让人给多嘴泄露出去,让两个妹妹知道担心,我没什么事,你照看好他就行了。”

顾晋恒听完这些话,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胤禛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什么都自己扛着,他明白那种感觉。

现在别人问起来,他都说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但实际上,他小时候,底下还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但是自小体弱多病,虽说他们是医药世家,但是最后还是没留住她的性命,这成了他爹的心病,觉得对不起他妹妹,枉自己还是个大夫,自打那以后,他爹便不给人看诊了。

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顾晋恒,告诉他一句话:只要你以后出师了,必当尽力救治自己手里的病人,不可因为他们贫困,付不起诊费药费,而对他们置若枉闻。

直到今日,他也记得这句家训,才那么和胤禛表明自己的立场,他确实这么想的,他记得妹妹刚没的时候,他娘也差点没了,要不是族里的长辈给治好,现在就剩下他和他爹,相依为命了,他也提过,抱养个别人不要的女婴回来养着,但是被他爹拒绝了,他说:“还是算了吧,谁都不能代替你妹妹在我和你娘心里的地位,要是领回来,你娘不喜欢,这不是苦了别人了。”

此事便作罢了,但是自打那以后,他们家也没再提过他妹妹的事情,他娘在家里这么多的大夫照料下,病了一年多,才好利索了。

胤禛见顾晋恒在那里愣神,以为他怎么了,说完话成了这个样子,便看向了明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过去推了下顾晋恒,“少爷,你怎么了?”

顾晋恒:“就刚才想起件事来,晃了下神。”

顾晋恒随便找了个借口,答复了屋子里的众人,胤禛他们都以为他在寻思胤祥的事情,也没说什么,胤禛和他打了个在招呼之后,便出去了,他自己领着明澄进去查看胤祥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煎药 胤祥的伤口上敷着药粉,外边还包扎着纱布和绷带,这些都不是顾晋恒给弄的,胤禛出去透气,让苏培盛在这里候着,他见顾晋恒看,便给解释了下情况,“顾先生,十三爷身上弄的这些,都是换乘了马车之后,御医把过脉给换的,敷的药也是宫里御药房里出来的,具体是用的什么药材,奴才也不懂,就没多过问,贝勒爷也不在,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的。”

苏培盛也是怕他误会,才和他解释了下,顾晋恒:“没事,宫里的药,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制成的,我带来的,终归还是差些,等下先把这些清洗干净,缝合好之后,再换新药敷上便好了。”

顾晋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小厮给胤祥在换帕子,他便说:“等下你帮我打下手吧,明澄要去煎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看行吗?”

那个小厮被顾晋恒问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一个劲儿看苏培盛,苏培盛示意他没事,他这才出声,“奴才做些粗活没事,但这些都是细活,奴才怕自己做不好,影响了您的事情。”

顾晋恒:“没关系,我看你挺细心的,你不用紧张,等下咱们开始的时候,你就照着我说的来,别怕,既然贝勒爷把你派过来照顾病人,也是对你的信任,他回来这功夫,你也看见他这么烧着,很难受吧,咱们替十三爷把伤弄好了,他又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了,刚才贝勒爷还说,怕宫里的公主担心,要是你家里的兄弟这样,你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吧。”

顾晋恒知道他紧张的不行,这才说了这些话安慰他,之所以让他来做这些,除了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也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的思想陈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会做这些的,但他不一样,只要能治好病,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愿意去尝试,就看病人和家属怎么选择了。

都商量好之后,顾晋恒便让苏培盛找来纸笔,给胤祥写了方子,都是些消炎退热的药材,现在还没动手,他的高热还没退下,这种后遗症最怕了,要是他们折腾这么久,胤祥被烧的影响了智力,可就麻烦了。

明澄拿着方子去煎药了,顾晋恒让明澄顺带把麻沸散也煎好送过来,这个药用不了多长时间,顾晋恒让苏培盛给他找坛酒来,他好给刀具消毒,那个小厮也出去打热水去了。

大家忙活的时候,胤禛一个人在院子走着,他看着月亮,今晚的夜色很美,但他却无心欣赏,他确实很累,但他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连苏培盛都没透露过,胤祥外伤的事情,顾晋恒能处理好,但是解药的事情,确实棘手的很,岳黎那个人油盐不进,也不知道宫里的暗卫们,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有,虽然他这个不是立时毙命的剧毒,但依着御医诊断的结果,要是五日内,还没服送解药,他这个人就算性命还留着,以后也算是个废人了。

这些都是苏培盛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告诉他的,他虽然已经告诉自己,要有心里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把手里的茶盏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稀碎。

苏培盛把东西都给顾晋恒准备好之后,便出来找胤禛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溜达到什么地方了,这边马上要开始了,要是他不在里面坐镇,怕有些不合适,他到不是怕顾晋恒做什么手脚,但光他一个人在那盯着,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呀。

胤禛心里憋屈,在院子里散了下步,缓和了不少,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就不信,老天爷这么不眷顾胤祥,让他落的那么个下场。

苏培盛把胤祥躺的那个屋子也弄的那么亮堂,就是怕顾晋恒瞧不清楚,下手的时候,失了分寸,顾晋恒缉见胤禛没有回来,便在那里等着他。

他知道胤禛心里不好受,但总比他之前看过的病人家属强,那些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心里承受能力,实在不敢恭维,要不是跑了好几处医馆,都没人能给治疗,他们也不会把他请过去,动手的时候,他都嘱咐,不让他们在旁边看着,但是他们执意要陪着,最后瞧着他,直接吓了过去,要不是他反应快,都弄出人命来了。

之后他便得了教训,要是信得过他,还是别盯着他看动刀的过程了,他是治病的,要是因为这个,弄出人命来,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胤禛身上,但是他还是决定,要胤禛在场才行。

苏培盛没找到胤禛,就准备折返回去了,可能他是不愿意看着,那就只好自己在旁边守着了,总比谁都不在要好点,但还没等他走回去,便见胤禛从不远处过来了,苏培盛赶忙上去扶着他。

胤禛:“你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呆着,我就是随便走走,这不是回来了嘛,这半夜三更的,我能溜达到哪里,还让你出来找我。”

苏培盛:“是顾先生,和奴才说,要您在场才行,这样对双方都好,奴才没辙,他现在还在屋里等着,东西都弄好了,药也让明澄去煎着了,他对这个熟,奴才便没安排其他小厮去弄,这也得些功夫,等这边结束了,就能立马喝了,也不耽误功夫。”

胤禛:“顾晋恒心里还是有些拘谨的,这件事也牵连他了,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你准备些礼品,代我上医馆去看看,省得他心里有疙瘩。”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山上那边您有什么打算,府里护卫的事情,奴才都交给楚林安排了。”

胤禛:“府里乱哄哄的,要是苏福没往府里捎信,等几日再去接她们回来,领人的事情,也交给他办吧,明日便进宫带回来,这两个人老留在宫里,也不是个办法,今天的事情,就是个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

苏培盛:“您可要把楚林叫过来吩咐?”

胤禛:“不用了,你得空的时候,给他捎话就行了,咱们快走吧,我现在算是清楚顾先生这个人了,有点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称赞 顾晋恒见他和苏培盛回来,和他打了个照顾,就开始了,顾晋恒让苏培盛去把明澄煎的药拿回过,给胤祥服下去,这样他便能放手开始弄了,虽然这个时候,胤祥因为毒药作怪,加上发烧的缘故,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但这毕竟是要拿刀子把肉割掉,为了保险,还是喝了药好。

小厮给胤祥把药粉拿温水擦掉,泛着黑紫的伤口便露了出来,顾晋恒用烧酒把刀具消毒之后,就慢慢把那些皮肉顺着纹路割下来,旁边的小几上搁着纱布,金疮药,止血药,棉花,顾晋恒刚下手,血立马就流了出来,他示意那个小厮,找个铜盆接着,免得都留到地方,瞧着有些膈应人,那个小厮愣了一下,便照着他的吩咐做了,顾晋恒动作很快,他刚摆上盆子,他就结束了。

然后把弄下来的那些东西,找了个托盘,放到了里面,然后让小厮把他之前弄好的针线拿了过来,替胤祥把伤口缝合了,这中间,血把他的手都染成了鲜红色,但他一点都没避讳,很是认真仔细的做着手里的活,胤禛在旁边看着,都有些腿软,他不知道顾晋恒如何能那么冷静的处理伤口。

胤祥的伤口不怎么长,但是有些深,不然他也不会在回去的路上,留那么多的血,如今被顾晋恒这么一弄,伤口很是齐整,等拆了线之后,也不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疤,弄好这些之后,他亲自给胤祥上了药,包上了伤口,这才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喘粗气。

顾晋恒却是紧张的厉害,虽然这种外伤,他也接诊过几次,但那些人怎么能和胤祥相比,不是说他瞧不起以前找他看病的那些人,实在是胤祥的身份特殊,要是落下个残疾,总归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而且那个小厮,他的反应也不如明澄来的机敏,和他配合的也不够默契,他这才秉着呼吸,聚精会神的弄好了伤口,就算胤禛在旁边看着他,他也没空顾忌那么了。

此刻他的额头都是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手上沾染了胤祥的血迹都没去清洗,胤禛让苏培盛给他去打盆干净的清水来,顺带着让人去给他们泡壶茶来。

那个小厮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有点不好意思,他替顾晋恒把药箱收拾好之后,便出去给他们倒茶了。

胤禛看顾晋恒的状态有点疲累,就没有跟他说话,让他先坐在那里歇息一会儿再说,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很利索干净,没有拖泥带水,这点对大夫的要求特别严格。

现在顾晋恒有这种成就,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锻炼,才有了刚才那种效果,胤祥的伤重要的是他中的毒,本身的伤口还算不上多严重,顾晋恒给他割的时候,出血量还不算太大,要是碰到那种伤到要害的地方,更是考验大夫的医术,要是你动作慢了,病人都失血过多死了,那里还等的到大夫给他缝合伤口呀。

顾晋恒坐在那里歇息了有一柱香的功夫,才缓过神来,苏培盛给他端进水来,胤禛让放到了旁边,等下再洗也不迟。

之前明澄煎好麻沸散之后,自己走不开,是胤禛让苏培盛过去拿的,现在这副药是顾晋恒特意给胤祥开的,就是怕他的伤口感染了,虽然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凉了,但是胤祥的高热不退,吃了这副药,对消炎止痛有帮助。

一现在他喝了麻沸散,药效还没过去,等到了明天,他清醒过来,那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现在给他喝了药,对他的伤情也有帮助,其余的就得等明天和他们商量着来了,这件事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明澄把药煎好之后,拿食盒提了回来,路上碰到了伺候胤祥的那个小厮,便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出来了,我家少爷那边已经结束了?”

明澄和那个小厮打听起胤祥他们的情况,小厮见是刚才那位大夫的徒弟,对他也没隐瞒,他倒是挺佩服这个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书童,跟着这样一位主子,能学到不少的东西,但是也要有胆量才行。

刚才那个画面,他确实有些受不了,动作才有点迟疑,这点让顾晋恒察觉出来了,不然的话,缝合之后,上药包扎这些善后的时候,一般都是带的徒弟来做,但他做不来,顾晋恒也没难为他,自己亲自动手弄好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他看花了眼。

小厮:“这位小哥,里面都已经弄好了,你是顾大夫的徒弟吧,你师父真厉害,没费多少工夫,就给十三爷包扎好了,他缝合伤口的技术也好,你赶快进去吧,他弄完之后,坐在那里连一句话都不说了。”

明澄听着小厮对顾晋恒的称赞,心里很高兴,他家少爷确实很优秀,他如今的成绩,都是他努力得来的,今天他们看到他如此娴熟的替胤禛动刀缝合,都是他往日对自己严格要求得来的,小厮说顾晋恒的那种情况,他之前也见过,刚开始他也很担心,但后来习惯了,也就没事了,他跟着顾晋恒学医,也就是些理论,要让他也提刀,他就辞馆走了,这种考验他可受不起。

明澄:“不用担心,我家少爷就是累了,等他歇息好了,就没事了,今天麻烦你了,让你替我给他打下手,你是伺候十三皇子的小厮吧,我家少爷让煎的药已经好了,等下你给喂吧。”

小厮:“你客气了,顾大夫的动作特别快,我都没帮上他什么忙,也怪我笨,反应慢,我都没跟上他的脚步。”

明澄看那个小厮,脸红的模样,偷笑了下,他想起自己当初,刚跟着顾晋恒出诊的时候,他也不习惯,也有些胆怯,但是时间长了,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们这些行医之人,在病人还有挽回的余地前,都会尽力救治,要实在油尽灯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们也能坦然的面对着生死离别。

明澄怕吓到这个小厮,耐着性子,安慰了他几句:“没关系,这都是熟能生巧的事情,你以前没做过,当然反应不过来,这种外伤缝合,就得动作快,不然病人流血过多,都有性命危险,我也是跟着我家少爷出来的次数多了,才习惯,你不用惦记这件事了,你不说都弄好了嘛,你等下照顾好你家主子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狼藉 两个人边走边说,没一会儿便回来了,明澄把食盒交给了苏培盛,让他们赶紧给胤祥喝下去,然后转过身去瞧顾晋恒,见他坐在那里,低着个头,也不说话,心里也有点紧张,往日他弄完之后,也没今天这样的举动呀,今日怎么这么奇怪,胤禛坐在他旁边,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就看向明澄,想着他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明澄面对着胤禛的目光,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顾晋恒这是怎么了。

明澄走过去,推了顾晋恒一把,他才抬起头来,没等胤禛他们送口气,他就把明澄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这是干什么,无缘无故的打我,现在好了,我刚有点眉目,还没想好,让你给弄没了,回去抄写伤寒论十遍。”

屋子里的人,被顾晋恒这一通脾气弄的,都没了声音,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胤禛都没搞明白,这主仆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他知道顾晋恒有些清高,但是自从打交道起,他的脾气都挺温和的,就连面对御医对他的质疑,都没有发火,现在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出,真是让人费解。

胤禛他们只是感慨顾晋恒鲜为人知的一面,但是明澄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每次他闯祸惹事之后,顾晋恒都要罚他抄写医书,照顾晋恒的话来解释,这样既能让他熟悉书上前人的经验,又能练习他的书法,一举两得。

他也反抗过,但是没有效果,顾晋恒在别的地方,能宽容他,就算他出诊,对待病人的家属,不怎么礼貌,或者是有些其她的事情,顾晋恒都会原谅他,唯独在治病救人这上面,容不得他一丝的马虎,只要犯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受罚,可今日他也没惹事呀。

明澄心里有些委屈,但是也只能接受,要是他不照办,顾晋恒还会给他加。他知道在胤祥的伤没好之前,他们是不能离开贝勒府的,所以只好让苏培盛帮他去找医书了,“贝勒爷,您府上有伤寒论没,借我用一下,还有纸笔,也请您给我准备些。”

胤禛有些不明白,看向了顾晋恒,想着他能给解释下是怎么回事,顾晋恒心里实在气的不行,他能冲着明澄发火,是因为他打乱了他的思维,但别人又没惹他,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给了个答复,“贝勒爷,您就按他说的给他弄吧,书等他用完之后,就给您还回来,刚才我坐在这里休息,想着十三爷的伤口,冷不丁有了些眉目,您也知道医毒不分家,就看学医的人如何掌握了,用的好能救人,我也读过些专门讲毒药的册子,里面提到的有个症状,和十三爷的情况有些相似,还没等我想起是什么来着,便让他给打断了,不然我还能顺着这条路,找到点线索呢。”

顾晋恒这么一解释,众人才明白了他发脾气,罚明澄的理由来,如果真要是这样,明澄确实闯祸了,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刚才那个样子,真挺吓人的,他们都怕他有些什么事情,胤禛心里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些惋惜,但是他还是替明澄求情了。

胤禛:“顾先生,这件事也不怨明澄,他也是担心你,我们都以为你不舒服,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刚才弄在手上的血都干了,我见他回来,就让他看看你怎么了,这都是巧合,你也不用着急,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聊,罚抄医书,我替他求个情,就按原来的一半吧,你看行吗?”

胤禛都如此说了,顾晋恒也不好执意坚持,只好给了明澄个机会,“贝勒爷,我今天给你个面子,就照您说的那样,但是他犯了错,就得罚,今晚就让他在这里值夜,和刚才那个小哥守着十三爷,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明澄知道顾晋恒的脾气,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都是看在胤禛的面子上,要是他还不知道好歹,那等着他的就是更严厉的惩罚了。

顾晋恒发话了,胤禛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虽然起源是因为给胤祥找解药,但是人家毕竟是师徒,是一家人,他刚才出言,都有些不合适了,要是再插嘴,那真的是失礼了。

既然都这么安排了,胤禛便吩咐苏培盛给明澄去找文房四宝和书籍,胤禛的书房就在隔壁,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别说笔墨纸砚了,就连明澄点名要的医书,胤禛那里都有,他这个人看书很杂的,除了四书五经,其余类型的书籍也有涉猎,他的爱好很广泛的,这点事情真是难不倒他的。

苏培盛领命去给翻找了,其他人就在那里等着,明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自己鲁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也难怪顾晋恒生气,医书博大精深,里面涉及到的秘方很多,要是思路不对,找起来难于登天,更何况,光找到药方还不成,他们还的给胤祥配制解药,这可不是随便拿点药材,煎好就成了,过程很复杂的,有时候,还会出现特殊情况,特殊要求,这些都是耗费人精力和时间的事情。

顾晋恒心里烦躁,看他站在眼前,垂头丧气的,实在难受,就趁着胤禛没注意,瞪了明澄一眼,他低下了头,然后进里面的寝室照看胤祥去了,外间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明澄进去见里面一片狼藉,动完刀的东西,都还仍在那里,没人管,他便上去收拾起来。

胤禛:“顾先生,我替十三弟谢谢你,但是都这样了,你也不用自责了,既然都有些眉目了,等你休息好了,再顺着往下找不迟,现在还是先下手,喝口水吧,刚才受累了。”

顾晋恒经过胤禛的提醒,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沾染着刚才无意中碰到的胤祥的血迹,鲜红欲滴,很是刺眼,别说胤禛瞧着难受,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舒服,现在水都准备好了,他也不说什么了,赶紧把那些东西,都洗了下去,一下子都变干净了。

小厮看他收拾好了,就端着铜盆出去了,找个地方把那些血水都倒掉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昏迷 刚才全部心思都在那个伤口上,他还没感觉出自己的紧张,现在弄干净了,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怕胤禛发现这个情况,端起刚才给他沏好的茶水喝起来,以便掩饰自己的紧张。

胤禛在他旁边,瞧了个清楚,顾晋恒的反应也是他的预料之中,他能如此冷静,也实属不易了。

明澄和那个小厮,都进里面的寝室照顾胤祥了,外间就只剩下胤禛和顾晋恒了,苏培盛到隔壁找书,还没回来,胤禛的藏书特别多,他一下子也弄不清楚放到了什么地方,只好挨着书架找了。

胤祥喝了顾晋恒给他开的汤药之后,有明显的好转,高热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那个小厮给胤祥换帕子的时候,感觉胤祥好了些,便出来禀告了胤禛。

胤禛听见下人的禀报,心里也很高兴,虽然他现在很累,但还是想着在这里守着胤祥,等着他退烧了,他才能离开一下子,去处理他自己的私事。

顾晋恒坐在那里缓和了半天,情绪和状态都好了不少,他把明澄叫了出来,“现在那副方子起了作用,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办,隔两个时辰,你照着我开的那个方子,你就去煎一副,弄好后给十三爷服下,等他的烧彻底退了,就停药,咱们再换别的方子,你仔细看着,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明澄:“我知道了,能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没?”

顾晋恒:“先这样,你去忙吧,我和贝勒爷说点别的事情。”

胤禛:“这里暂时也没别的事情了,等下让苏培盛送您去休息吧,等明天他们都缓过来了,咱们在一起坐着商量吧。”

顾晋恒:“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要是明澄在这里不守规矩,您不用客气。”

顾晋恒:“行,有事我会让人去请你的,虽然您的医馆离这里也不远,但是为着方便,这几日,还是请您在这里留宿。”

顾晋恒:“就算您不说,我也要在这里暂住些日子的,听刚才您的意思,府里有不少的医书,要是方便的话,您让府里的下人找出来,送到我休息的客房吧,我想从里面,找些蛛丝马迹。”

胤禛:“没问题,那些书也是我闲来无事乱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顾晋恒:“我也是想碰下运气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干等着吧。”

胤禛也是这么想着的,但是他毕竟只是爱好,寻常些的方子,他还能看懂,但是胤祥这种情况,他是没方法插手的,什么都得依靠御医和顾晋恒来解决,他能提供的,也只能是些物质上的便利。

胤禛:“找到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起居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直说,不用客气。”

顾晋恒觉得胤禛对他们的安排,已经够周全,够妥当的了,没什么可挑礼的地方,想来这些都是后宅的女主人安排的,毕竟胤禛也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虽然提前到了府邸,但是照着他的状态,自己都那么累,那还有心情安排这些事情,都是吩咐女眷来安排的吧。

他见过李绯嫆,依着胤禛对他的称呼,想来她也不过是后院的妾室,就算她在府里,这些事情,也轮不上她来置喙,不用说,这是四福晋的手笔,这一刻,他觉得或许父母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他如今常年住在京城里,把父母双亲都留在老家,虽然他们身边,不缺人照顾,但是毕竟和他在身边不同。

要是可以的话,等这件事情了结了之后,他便照着他母亲的意思,和他们家相交甚好的小姐成亲,代替他照料父母,主持中馈,也是件好事,只要她能像乌拉那拉氏这般能干就好。

顾晋恒:“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再特意做什么了,我们来这里,也是出诊的,可不是来您府上做客的。”

胤禛被他的话给弄笑了,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耿直,难怪有个明澄那样的书童,说不准都是受他的影响,他私下里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吧,只是他们不熟络,他才本能的掩饰自己的性子,显露出清高寡言的伪态来。

明澄给胤祥搽汗,听到外面的笑声,不由松了口气,看来他的危机过去了,也幸好今天胤禛在场,不然的话,他肯定日子很惨,之前他也闯过很多次祸,每次顾晋恒都让他抄书,严重些的,还要研磨药材,都让他累的够呛,医馆里的人都不敢给他求情的。

那个小厮见他窃笑的样子,好奇的问起他来,“这位小哥,你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能和我说下不?”

明澄:“你给十三爷倒些水吧,等下我再和你说。”

自从胤祥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着,也没清醒过,他们就一直给他喝水,免得他上火了,就这样,他的嘴皮都还是干涩开裂的,有的地方都沁出了血。

胤祥因为要喝药,胤禛怕冲了药性,吩咐给胤祥喝的水,里面什么都不要放,烧开放温就可。

那个小厮给胤祥喂完水之后,明澄才告诉了他高兴的理由,“这次我能少抄写点医书了,这还不够我高兴的,你认字吗?”

小厮:“不认识,我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要不是实在过不去了,也不会来这里当差,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和你没法比,你跟着个好主子,还教你读书识字。”

明澄听到这个小厮的心里话,觉得心酸,顾晋恒对他确实不错,但是他老闯祸,顾晋恒没辙了,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治他。

明澄:“我瞧着贝勒爷对你们也不错,你不喜欢在这里呆着吗?”

小厮:“也不是,就是觉得能念书,让人羡慕,我就是个粗使的,平常做些杂活,也是我运气好,才得了贝勒爷的亲眼,来这里照顾十三爷,但是等这件差事完了之后,我还是会回到以前的地方的。”

明澄:“别想那么多了,要是你用心当差,以后肯定会有机会,受到重用的,我要跟着我家少爷,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空闲的时候,我教你认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好转 小厮很高兴,往常那些人都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这种出身的人,但是这个书童不一样,很是热心肠,“你说话可要算话呀?”

明澄:“我这个人从来不骗人的,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他们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很低,胤禛他们在外面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当他们俩无聊,说会儿话解闷。

苏培盛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找到明澄要的医书,苏培盛怕他们还要别的书,凡是他看见的,都找了个箱子装了起来,以备再找的时候,不用这么麻烦了。

苏培盛拿着明澄要的东西,回到了隔壁,胤禛实在累的不行了,刚才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但是等苏培盛进来的时候,被他给吵醒了。

胤禛:“这里都安排好了,夜里有人值守,顾先生也累了,你先送他回去歇着吧。”

顾晋恒:“贝勒爷,我看你也去睡会吧,这么干熬着,对你的身体也不好,说句不恰当的话,自打那天半夜被你请过去,这么久了,你想必也没怎么休息吧,我们现在都焦头烂额了,想着早点治好十三爷,可别我们还没了结了这件事,你又累倒了,那在下,可真成了您府上的客人了。”

苏培盛见胤禛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也赶着顾晋恒的话头,劝起他来,“贝勒爷,您还是听顾先生的吧,您不是天亮了,还要去老王爷那里拜访嘛。”

胤禛听到他提起福全来,这才同意回去睡一会儿,这一脸疲累的,确实不合适去拜访长辈,不然他们看到他的样子,也会担心他的。

胤禛:“那我们一起走吧。”

三个人从客房里出来,胤禛自己回了书房里,苏培盛陪着顾晋恒到了客房里,见里面都布置好了,他才放心的离开。

胤禛真的很累,回去连衣服都没换,躺在榻上,挨着枕头便睡着了。

苏培盛回来,路过他的房间里,还是不放心,进去瞧了他一眼,胤禛连被子都没盖,都这个样子了,还在硬撑着,今日要是他一个人说,胤禛也未必回来歇息,刚才困的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顾晋恒此时却心绪难安,难以入眠,他给胤祥开的药方,只能暂时控制毒性的蔓延,不可能彻底根除,胤禛让人给他喝白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稀释体内的毒液。

顾晋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怎么也睡不着,此时的贝勒府,安谧如水,不当差的下人,此刻也进入了梦乡。

苏培盛给胤禛盖好被子,关上门走了,这府里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要不是少不得胤禛,他都不想去打扰他休息,现在趁着有点空,还能小憩会,不然等天亮了,又要忙活了。

顾晋恒的话也在理,这么多天,膳食用的也少,又连着熬夜,也是胤禛的底子好,不然早累到了。

苏培盛回到胤祥的客房里守着,他也没进去里间,就在外边找了把椅子坐着了,桌子上的茶水还没冷,他就慢慢喝起来,浓茶能提神,但是这些对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他把一壶都喝光了,还是有点困,没挨过也睡了过去。

明澄出去方便,刚出来,便看见苏培盛在那里睡着了,他怕把人吵醒了,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都说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受什么样的影响,苏培盛也是和胤禛一样,要不是实在抗不下去了,也不会离开这里的,不是信不过他们,只是想这么做罢了,这和他平常跟着顾晋恒打交道的勋贵和皇室之人都不同。

那些人家里有病人,就算心里着急,但是陪在病床前的,大多都是女眷,不是夫人,便是家里的小姐,很少有男主子守着她们的,更何况还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喂药喂水,做这些细致的活,都是家里的贴身婢女,照料着这些琐事。

胤祥刚服了药,需要些时间让药效发挥,这段时间,他和那个小厮也就做些替换帕子的事情,胤祥之前不停的流冷汗,寝衣都湿透了,小厮怕胤祥不舒服,便想着替他换些干净的衣服,但是他是临时被派过来的,找不到东西,只好等着明澄回来,去找下苏培盛。

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胤祥身边离不开人,他也不能随意走动,便不知道苏培盛在外边的事情,明澄对贝勒府也不熟悉,找了半天,才解决好回来,这府里的规矩森严,入夜府里的人不能随意走动,不然他找个人问下路,早就回来了。

胤祥之前晕着,没半点反应,但药性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动了,小厮就在他床边坐着,冷不丁看见,高兴的叫出了声,把苏培盛给弄醒了。

苏培盛正睡的香,突然听到有人呼叫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立马从椅子上起来,跑到里间的寝室里瞧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厮只是有些激动,觉得胤祥的病情有了好转,这才出了声音,但是没想到惹来了苏培盛这么大的反应。

苏培盛进来,还没走到床边,就问那个小厮,“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厮见苏培盛进来,也被吓着了,他没想到苏培盛来的这么快,“苏公公,奴才看见十三爷的手刚才动了,一时没忍住,才闹出了动静,不是有意的。”

苏培盛“以后当差稳重些,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就算有事,也不能这么弄,这也是贝勒爷不在,不然还不让你给吓着了。”

小厮被苏培盛这么不温不火的话,给弄的不好意思了,“奴才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那个顾大夫的书童,有事出去了,等下就回来,对了,奴才瞧着十三爷的衣服都让汗给浸湿了,想着给他换几件,但是没找到。”

自从京郊里回来,他们都没得闲,忙活到现在,都忘了给他准备换洗的衣服,要不是这个小厮提醒,他都忘了这茬事情了,现在这半夜三更的,宫里都下钥了,他也不能派人进宫去阿哥所里给胤祥收拾东西,只好临时找些胤禛的衣服替换下吧,不然真的很难受,胤祥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给他洗澡,也幸好现在不是夏日,不然他更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磨炼 苏培盛:“你先给十三爷用汗巾擦擦吧,等下我去找些贝勒爷的衣服换上。现在只能这样了,他的贴身随从,因为他遇刺的事情,已经被送到慎刑司里面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照顾着,说不准,还能提自己争个好前程。”

小厮:“奴才记住了,您先去歇着吧。”

苏培盛:“你知道明澄到哪里去了没?走走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小厮:“他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如***才本来要陪着他去的,但是他说这里不能离人,他自己去就行了,我就没跟着他。”

苏培盛刚才真的睡着了,不然他看见明澄出去,肯定是要跟着他的,虽然胤祥的这个前院地方不算很大,但是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苏培盛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明澄自己回来了,看见苏培盛醒来了,便和他打了声招呼,“苏公公醒来,刚才出去了一趟,差点没回来,下次您可得派个人给我指路呀。”

苏培盛:“是我们思虑不周了,这府里的规矩都是贝勒爷定的,入夜他们不敢随意走动,再者,贝勒爷这里服侍的人也不太多,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明澄:“也是我着急,不然就等您醒来了,带着我去了,现在没事了,十三爷刚喝了药,还不到时辰,我先去抄书了,苏公公,你接着休息吧,等煎药的时候,您和我一道去。”

苏培盛现在有事,也睡不着了,胤禛的衣服放在那里,他都知道,也不用麻烦别人了,他们的体格身高什么的,都差不多,勉强还能穿得下,不然现在还的到街上去买现成的衣服。

苏培盛:“你自便吧,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你用完了,再给你送过来。”

明澄出去溜达了一圈,精神好了许多,现在也能静下心来抄写医书了,每次他做这些的时候,都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才行,但在胤禛这边,可没有这个条件,他现在还不困,趁着现在屋子里人少,多做些,不然等天亮了,胤禛他们都来了,屋子里乱哄哄的,他也没有那个空了,这也是顾晋恒给他放宽了期限,要是在医馆里,他没弄完,是不能用膳,睡觉的。

苏培盛和他说完之后,就走了,明澄便自己找了个地方开工了。

小厮不停的给胤祥换帕子,胤祥的麻药劲过去了,已经有了些意识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动手指头,只是现在他的烧没退,所以人才没有清醒过来,不然他真的会有更大的反应。

苏培盛的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回来了,顺带也打了些干净的热水来,要是那些汗不擦干净,还是会不舒服的,先这么凑合下吧,等他彻底好了以后,再沐浴也不迟,这些都是小事,就算胤禛不在,他还是能做主的,等弄完这些之后,他也能睡一下了,明天他还得跟着胤禛出去,要是提不起精神来,也要失礼了。

苏培盛本来要搭手的,但是被那个小厮给拦住了,这点活,还用不着他,他本身就是做粗活的,别看身量不高,但是力气也不算很差,给胤祥翻个身,还是能做到的,他瞧出苏培盛的黑眼圈很重,便让他出去休息了,他们这些贴身的随从,也是主子的脸面,走出门,也不能这么邋遢。

苏培盛也没客气,就在里间的软塌上躺下了,府里其他人,还能和管家告假,有个休息的时间,但是他没有这个福利,也没有告假的理由,他的家乡离这里很远,也没有什么人和事情,需要他回去料理的。

顾晋恒处罚明澄,也是为了磨炼他的性子,不光要求他的速度提上来,字迹还不能潦草,刚开始他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也弄成了熟手。

他们这边暂时一片祥和,但是宫里却炸了锅,岳黎的嘴太难撬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让他松口,康熙只好另外找辙,派人打探清楚岳黎的底细,按照他吐露出来的线索,查他的父辈,所有前朝的将军们,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有了些眉目。

康熙知道后,立即派人出宫,打探他们家的情况,凡事和他有牵扯的,都让人请到京城来,但是路上不能对他们动手脚,必须全须全尾的带过来,每个人都有软肋,他不相信,岳黎就没在乎的东西,既然他不珍惜这次机会,也怨不的他如此做了。

康熙现在心里很着急,自打敏妃殁了之后,他都很少想起来她的模样,但是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她的影子,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可惜福薄,这么早就离开了人世,或者的时候,从来都没让他为难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替他考虑,就是唯有的那段得盛宠的时候,都替宫里的姐妹们说话,劝告康熙,要雨露均沾,不可因着她,而冷落了其他人。

但是帝王的情爱便是如此的短暂,章佳氏这样的女子,在宫里太多了,康熙的新鲜劲过去了之后,便把她冷落了,宫里的其他妃嫔,也没念她的好,看她失势,想着法子折磨她,最后便郁郁而终了。

当时他听到李德全的禀报,心也狠狠的疼了一下子,但是人已经走了,他再做什么,都没有办法了,如今她托梦而来,也是放心不下她的孩子,他已经后悔了一次。

暗牢里的岳黎,受到刑具的打击,整个人浑身是血,但是他就是不说解药的配方,把那些暗卫们气的不行,折腾了这么场时间,他们都累了,只好先停下,也给他点时间,说不准他自己能想通,这样大家都不用再这么折腾了,不管白天黑夜这么弄,谁都受不了呀,别看他们是暗卫,但是这样的事情,他们基本没碰到过,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格杀勿论,连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对方,浪费口舌。

这也是翟枫当时留了个心眼,把那些小角色都处理干净了,留了他们俩交差,怕给胤禛惹来麻烦,不然他们现在的下场,也是在乱葬岗里躺着,只是那样一来,他们现在更棘手,连个查的人和地方都没了,只能依靠着御医他们来想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佛门 那个跟着岳黎的年轻人,虽然被关到离他不远的地方,但是那边的动静,他都能听得很清楚,他也受到了暗卫们的关照,但是他毕竟不是主谋,那些人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岳黎那么惨,即便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他不后悔自己跟着来这里,参与了这件事,但是他害怕自己带累了家里人,不然他真的是不孝了。

虽然他不知道岳黎刀刃上用了什么样的毒药,但是他现在有心替胤祥来说服岳黎,让他不要死扛着了,尽早说出解药来,不然的话,后果他真的不敢想,他们既然到了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或者出去了,但是他们的亲人,可是无辜的,他们又不知情。

康熙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的,他把看守他的暗卫叫了过来,让人带他去找岳黎去,暗卫开始没搭理他,是听到他说:“我替你们去劝劝我大哥,这样对大家都好,您说呢?”

被关到这种地方,要没人带着他们出去,他们插翅也飞不走,反正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还不如试试他的法子,说不准,真有效果。

暗卫同意了,提溜着他便去找岳黎了,到了地方,也没打开牢门,放他进去,只是隔着门,让两个人聊天,他瞧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血都把脸给糊住了,要不是他们认识,他都瞧不清楚他的模样。

岳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他身上疼的厉害,也没精神搭理他,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的劝告,“大哥,事已至此,咱们都尽力了,也是我们运气不好,栽倒了他们的手里,现在你就别硬扛着了,告诉他们吧,这些年,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该付出的,都牺牲了,别连最后那点东西,都给弄没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算你替世伯报仇了,他们也不能安心的,大哥,你考虑下吧。”

岳黎此刻心里也很矛盾,他既想让胤祥就此殁了,替他解了心头之恨,又怕这件事情,牵扯到他的妹婿一家和这个年轻人的家族。如果他们的存在,被康熙发现了,那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这么多人,受他的牵连丢命,他实在于心不忍,他现在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了,但是差点和他们家成为姻亲的的家族,还要有很多人在,他们都很无辜的。

岳黎没有回答那个年轻人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取舍,一时心里很矛盾,不敢轻易的给答复,或者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一旦如此,他想更改,便是不可能的了,他会便的很被动,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站在外面的人,都等着他的答复,但是过了一柱香,岳黎都没有开口,他们只好把人又扶到了他之前呆的那个牢房里,虽然没得到理想的结果,但是暗卫们还是感谢他的出言,给他端来完水,让他润下喉咙。

这个人也是被渴坏了,他也是从富裕家里出来的,很少受过这些罪,平常不起眼的一碗凉水,他都不会用正眼瞧一下,但是现在,喝到他的嘴里,发觉特别的甘甜。

暗卫们接过空碗来,旁敲侧击的从他这边打探消息,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怕连累亲人,别的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好等他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聊吧,他们轮流看管着他们,把所有觉得危险的,能自残的东西,都翻找了个遍,就是怕他们了结了,这样他们可就惹来麻烦了。

这些人为了胤祥的解药配方,焦头烂额的,着急上火,李绯嫆那里却是舒服的很,睡了那么长时间,整个身子都躺软了,现在好不容易醒来,她说什么都不肯在榻上赖着了,让晓倩给她穿好衣服,扶着她在地下来回溜达着。

晓倩挨不过她,只好放下手里的针线陪着,李绯嫆的腿还软着,自己还不能走,要是她放手,肯定摔在地上了。

李绯嫆不让他们给胤禛送信,他们也不敢背着李绯嫆那样做,但是架不住,苏福把李绯嫆苏醒过来的消息,告诉了了无大师,毕竟他们是暂居这里的,胤禛把人托付给了人家,他们不言语一声,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了无大师听到李绯嫆醒来了,也松了口气,苏福趁着这机会,把李绯嫆的意思说出来了,了无大师也没反对,直接和苏福说了心里话,“你回去转告武主子,没经过她的同意,老衲是不会把你们在这里的消息,随意透露给别人的,这点请放心,再者,你家贝勒爷回府,还有别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分神,那边更棘手,等他们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说吧,现在只能委屈武施主了,佛门之地,不能食荤腥。”

苏福:“这点没事的,我家主子说了,她在这里居住的这段日子,膳食跟着寺里的师父们,不用特意给她另外做,本来她也是来斋戒祈福的,要不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她也不能在这里留宿这么长时间,叨扰寺里的师父和您了,特别不好意思。”

了无大师:“武施主不必介怀,虽然现在醒来了,但还是有些虚弱的,你们放心的在这里住着,那些歹人都被处理了,现在没危险了,不用担心,有人在饭菜里动手脚,你是四贝勒府上的,又是苏公公的徒弟,老衲也不瞒你了,等着过了中秋节,这是就会闭寺,一概不接受香客们的参拜,趁着这几日,好好补养下,你们想吃什么,除了忌食的东西,都能吩咐厨房的那个师傅给你们做,补品老衲也派人每日给在灶间炖着,随时能去领,这些你们贝勒爷走的时候,都安排妥当了,让你的主子安心养病,省得四贝勒在府里还要担心你们。”

苏福:“我家主子也是刚清醒,身子还很虚弱,不能出来吹风,不然就亲自来感谢大师了。”

李绯嫆派苏福过来,除了她自己身体不适之外,也是因着身份的原因,不能贸然来拜访,就算了无大师,作为出家人不介意,但是她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之前一起喝茶的时候,了无大师让她跟着胤禛来做客,是真心的,但是如果她一个人来这禅室,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小心 了无大师:“等你们贝勒爷把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处理好了,有空闲的时间,想来我这里喝杯清茶,我倒是很欢迎他们的,只要身子养好了,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了无大师都给他们打了保票,苏福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告辞出去了,他觉得方丈大师的话,很有道理,纵然你有家财万贯,房屋千倾,但身体不舒服,每日卧于榻上起不来,也没那个享受的福气。

了无大师这么安排挺好的,中秋节来寺里烧香拜佛的香客也不老少,这个时候闭寺有些不合适,等过了这个佳节,也就好说了。

趁着这段时间,李绯嫆在这里休养好,远离了后院里的那些是非,也是个不错的机会,等到胤禛处理完那那些棘手的事情,她回去了也不用跟着着急上火,拘束着过日子了。

苏福从了无大师的禅室里出来,便回胤禛包下的院子了,路上也遇到几个沙弥,跟他打招呼,他都一律微笑着回应了,对和他们打交道的师父们,也很客气,没有一丝的跋扈。

李绯嫆睡了半天,等再次醒过来之后,外面的天都黑了,屋子里,晓倩也给点上了蜡烛,很是亮堂,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又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只好又拿起针线来做。

李绯嫆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她自己手笨,又没什么耐性,只好看别人做这些了,在现代的时候,碰到那些手艺出众的人弄出来的作品,只要她喜欢,都会买下来收藏。

李绯嫆盯了晓倩半天,她都没发现,只好出言打断了她,“快别弄了,小心把眼睛弄坏了。”

晓倩:“知道了主子,听您的,不弄了,睡了这么久,您饿了吧,我让苏福去膳房里给你端些饭菜来。”

昏迷了好几天,每日就被喂些汤水,胃里都没什么东西存着,如今清醒过来,确实觉得腹里很饥饿。

李绯嫆:“你先扶我起来吧,等下再用膳,我下去溜达会,等苏福回来了,把饭菜端回来,你们和我一起吃,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在,就不用那么客套了,这么轻松些。”

晓倩:“这不合规矩,虽然咱们不是府里了,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的,不是奴婢瞧不起苏福,奴婢陪您一起用膳,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是他可不能和您坐到一张桌子上,要是您觉得无聊,我让他多端些饭菜,另外摆张角几就行了。”

李绯嫆见晓倩这么坚持,也不和她因为这些小事争执了,由着他们吧。

李绯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是觉得咱们出来了,不必在守着府里那些繁文缛节了,大家自在些,但看来你们真是不习惯如此,那就别为难自己了,还是按着规矩办吧。”

晓倩知道李绯嫆这么说,是有些生气了的,但是人就是如此,有些习惯养成了,想要改过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晓倩:“主子,咱们也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这些还是按着府里的来吧,不然等我们回去了,奴婢该不习惯了,再者贝勒爷以后会经常到我们院子来,被撞到了不好,主子您说呢。”

李绯嫆知道等她再回到四贝勒府,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以前那些恬静的日子,是不可能有了,她也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和府里那些人明争暗斗,处处要小心,等待她的是另一番局面。

李绯嫆:“这次出门,没有咱们预想的那么顺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平静,你们跟着我,要有心理准备,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们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定然也会好好善待你们,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只要我能替你们处理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晓倩:“奴婢现在挺好的,没什么要办的事情,但是奴婢谢过主子了,但是除了我,还有谁,需要您操心呀?”

凭着这几日对胤禛的了解,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胤禛是准备让苏福跟着她了,以后听她的差遣了,这点也不错,他虽然刚得到提拔,但是毕竟是苏培盛的徒弟,在前院里还是有点面子的,把他派过来,替她打杂跑腿,总归被晓倩一个人什么都扛着要强吧,更何况这个人很聪明,明白自己的身份,这点很重要,她不喜欢那些得点势,便瞧不起其他人的那副嘴脸。

李绯嫆:“苏福,贝勒爷那边忙的腾不开手,还把他派过来陪着我们,足见他如今的地位不同了,你们平常相处的时候,你也多注意点,对他客气些,也别真把他当做之前做粗使的小厮了。”

晓倩:“主子,苏福也是临时回这里守着我们,不用这么麻烦吧,奴婢瞧着他这个人真的挺好的,说话也很温和,不是那般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您担心些什么?”

虽然是李绯嫆的猜测,但是毕竟胤禛没放话,让苏福跟着他,还是注意点好,晓倩是女孩子,她们说些私房话,自然没什么问题,而且她就是自己房里的人,不用顾忌这么多。

李绯嫆:“照着贝勒爷的意思,他大概以后便跟着我了,等回到城里贝勒府之后,便会到我们院子里当差了,那些粗使小厮什么的,都会安排他去管着,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晓倩听了这话,心里很是高兴,她们住的那个院子,实在是太偏僻冷清了,如今添了人,肯定很热闹。

也是之前的那个武萱宁低调,下人们看跟着她,没有什么前途,全都找门路走了,在府里托人,领了别的差事,她知道后,也没生气,就这么过下去了,反正胤禛也基本不来她的院子,要那么服侍的人也没用,身边有晓倩伺候她,和她作伴便好了,晓倩之前气不过,要去找四福晋告状,被武萱宁拦了下去。

她告诉晓倩,人往高处走,他们也没错,就别为了这些事情,去找四福晋了,晓倩虽然被她的话,给劝住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就连和武萱宁位分一样的宋喻敏,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被她们多。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秘密 如今苏福过来了,那些势利小人,看在胤禛的面子上,再也不敢为难她们了,有些事情,也能吩咐他去办了,这就是得宠的好处,不用看那些势利小人的脸色,再者她和苏福相处的也挺好的,没有什么矛盾,胤禛这么安排,真的不错,现在唯一让晓倩操心的事,便是李绯嫆H还没动静,要是她有福气,有喜了,那岂不是更好。

晓倩:“主子放心,贝勒爷要真的把苏福安排到我们这里,奴婢肯定会和他好好相处的,您不用担心。”

李绯嫆:“现在你们不用我操心,但是府里那边,却让人担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多事赶到一块。”

晓倩:“您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就让苏福回去一趟,找福晋打探下情况也好。”

李绯嫆:“不用了,他要是回去了,贝勒爷肯定会知道的,就算他忙的没空,苏培盛那里,也会听到风声的,他们已经够心烦的了,我就别给他们添乱了,更何况让他去找福晋,这不是上赶着惹麻烦。”

晓倩:“主子,有些事情,奴婢本来不该跟您说的,但是看您这样,心里不舒服,也就不瞒着您了,您生病的这几日,贝勒爷基本没出过这个屋子,就是怕您醒过来,看不见他,还有了无大师,有次过来,对贝勒爷说了件事情,贝勒爷的神色都变了,过后还询问奴婢,您是否有件鎏金镶嵌宝石的金镯子。”

李绯嫆怕别人知道,小心的藏着,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胤禛,听他的反应,定然是心里起疑了,不然也不会追着晓倩,刨根问底的,李绯嫆当下心里乱如麻。

她怕让晓倩看出破绽来,强自镇定,问起晓倩是怎么回复胤禛的,她好心里有个准备,想个对策出来,不至于等胤禛亲自问她的时候,手足无措,不知该回答些什么,“你和爷是怎么说的?”

晓倩:“奴婢就跟爷讲,没见过您有这么件首饰,然后爷便让奴婢出去,他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守着您,坐了好久。”

虽然晓倩这么说了,但是李绯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她怕胤禛瞧出什么来,她知道了无大师作为得道高僧,肯定看出些不寻常的地方,趁着她生病,跑来找胤禛,让他注意些。

李绯嫆也想和胤禛坦白,但是这样的经历,实在骇然,别说她这个现代人,在心里上,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三百年前的人,她要把事情的真相,对胤禛坦白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冒不起这个风险,但是那天在孝懿皇后的牌位前,她已经允诺,以后会对胤禛好,不会因着那些琐碎的事情,和他争吵,会体谅他的不容易,这些话,还历历在目。

李绯嫆现在心里很矛盾,她怕自己做不到那些,会让人失望。

晓倩见李绯嫆的脸色不对,急忙把她扶到榻上躺着,自己出去找苏福去了,这个人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走了这么久,都不见回来的。

晓倩刚打开房门,便看见苏福往这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搁着东西,她也就不生气了,看来是他怕李绯嫆饿坏了,才到膳堂里,拿了点吃食回来给她。

没等苏福对晓倩说什么,她先抢先开口了,语气里还有些着急,“你快进去瞧瞧吧,我刚和主子闲聊了几句,她便成了这样,莫非是病情有什么反复。”

苏福被晓倩的话,吓到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让晓倩拿着,他自己先看下李绯嫆出了什么事。

本来这几日,躺在屋子里,也没晒太阳,李绯嫆的脸色白净了些,如今心里不安,心里有什么事,都反射到了脸上,苏福进来,看见她的气色,也觉得不怎么好,他瞪了晓倩一眼,然后才低声询问起李绯嫆来,“武主子,您可是那里不舒服,告诉奴才,我去找了无大师,让人来给您看看可好?”

李绯嫆不想牵扯更多的人进来,之前已经很麻烦了,这次就算了,“我没事,你刚过去一趟,才回来,别麻烦人家了,我缓缓就好了,你带了什么回来?”

苏福:“膳堂的那个师傅,给您做了些粥,我给带回来了,您刚醒,喝这些正合适,有些烫,给您盛些出来吧。”

李绯嫆:“好呀,我正觉得有些饿了,没想到你就给带回来了,这个大厨的手艺真的不错,隔着盒子都闻到香味了。”

晓倩见苏福三言两语便把李绯嫆给安抚好了,对他也是高看了一眼,虽然她不清楚那件胤禛提到的首饰,有何蹊跷之处,但是凭着刚才李绯嫆的反应,实在吓人,她还是别再提这件事情了吧,不然,要是李绯嫆出了什么差错,她真不知道如何跟胤禛交代。

苏福趁着盛粥的空档,把晓倩拉到了旁边,怕李绯嫆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音,和晓倩说起私房话来,“贝勒爷把主子交给咱们照顾,要是有什么差错,等主子回来,咱们怎么跟他说,我是不能跟你比的,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的事情可别再犯了。”

晓倩也是后怕,苏福只是把话,直白的说出来,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比李绯嫆那天看到的苏福,要稳重成熟的多,跟着苏培盛,他学到了谨言慎行,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地位,这点晓倩还没体会到,不然她也不会和李绯嫆坦白刚才那件事。

或许她是好意,但是现在的李绯嫆,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这个秘密,实在太沉重,她现在不只是胤禛的粉丝这么简单,她要面对的,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和思想的活人,这和以前,她在八卦论坛上,和那些黑粉争辩不同,那个时候,就算她口才不好,遇到对手,把她说的,没有还手的余地,她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至多是找个时间再战而已,如今她要直面的,要比那复杂危险的多。

他们两个人在那边嘀咕,李绯嫆也无心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麦茶 即便周围的人,都告诉她,胤禛对她很好,很在乎她,但她自己心里,还是有很多不确定,从来没有这么自卑过,她也开始患得患失,害怕胤禛知道真相后,对她冷言冷语,再也不搭理她怎么办。

晓倩:“知道了,刚才真的很吓人,以后我可不敢了,还有,主子现在很担心贝勒爷,心情有点不好,咱们做些什么,让她高兴下也好呀。”

苏福:“我刚才过去的时候,方丈大师和我说,等过节之后,就闭寺了,等那个时候,武主子的身子,也将养的好点了,我们能陪着她到院子里逛逛,外面那棵银杏树的景色很漂亮的。”

苏福的这个主意不错,李绯嫆每天躺在榻上,都快要发霉了,出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三百年前,可没有环境污染,没有雾霾,出门也不会戴口罩,尤其是山上的空气更好,这座名寺里,到处都是绿植,虽然李绯嫆不认识都是些什么树木,但也架不住她想出去欣赏风景的心情。

李绯嫆听他们在那里嘀咕了半天,还不过来,就扬声喊他们过来了,“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呢,还怕我知道呀。”

晓倩听到李绯嫆的声音,下意识的看向苏福,等着他答复李绯嫆的问话,“武主子,奴才就是和晓倩姑娘聊起寺里的景色很美,没别的什么事情。”

晓倩现在还心有余悸,怕自己出声,再惹李绯嫆不高兴,没有说话。

苏福见刚才弄出来的粥,差不多能喝了,便让晓倩给李绯嫆端过去,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了。

晓倩见苏福把差事推给了她,自己悠闲的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痛快,但是也没法呀,这些事情,都是贴身婢女做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给李绯嫆喂粥,画风不合适,别说吃东西了,就是当事人都觉得别扭。

李绯嫆在这些细节上,从来都很随意,不刻意要求晓倩替她做这些事情,穿衣,梳头这些活,她自己不会,只好拜托晓倩给她弄好了,别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都喜欢自己动手去做,不麻烦别人伺候她了,刚开始晓倩还有点不习惯,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她不满意了,才会如此,但时间长了,她们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晓倩把碗端过来,李绯嫆便接过去,自己拿着调羹,慢慢喝起来,粥里的大米熬得正合适,不粘牙,也不夹生,还放了银耳和雪梨,点缀了枸杞。瞧着很是美味可口,李绯嫆看着碗里的东西,立马就有了食欲。

苏福和晓倩见她吃的香甜,心里也很高兴,能吃东西,就证明身体开始好起来了。

膳堂里的大厨,做的分量不怎么多,在李绯嫆吃的意犹未尽的时候,恰好吃完了。

苏福把食盒收拾好,准备要走的时候,李绯嫆把他喊住了,“别急着走,你和晓倩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别光顾着我,把自己都给忘了,我这里暂时没事。”

苏福想着李绯嫆可能想单独呆会,就拉着晓倩出去了,连点反应的时候,都没留给她,两个人出来,关上了门,晓倩才甩来苏福拉着她袖子的手,“你去膳堂里打点饭菜回来便好了,干嘛还让我陪着你去,这么麻烦,贝勒爷走的时候,叮嘱过我,不能离开主子,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

苏福见她有点不乐意,只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起自己的用意来,省得他们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你没瞧见,武主子想一个人呆会,咱们就没打扰她了,等咱们吃完晚膳,这段功夫也差不多了。”

晓倩闻言恍然大悟,要不是他提醒,自己还在那傻傻的站着,只是她不明白,李绯嫆是主子,他们是下人,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出去,还要拐弯的暗示,也得亏是苏福在这里,要是换了她一个人,肯定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苏福见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也不和她纠结这件事情了,立马提步拿着食盒走了,等晓倩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苏福的影子,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他们要去吃东西,嘴里嘀咕着,“这个人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走下我,自己就这么走了,幸好我能找到膳堂,不然还的麻烦别人给我指路。”

苏福走出一段路,折回去瞧晓倩,看她还没有跟上来,心里也有点郁闷,这个人真轴,碰到点事情,就喜欢钻牛角尖,李绯嫆心里有事,才会那样,他拉着晓倩出来,也是留点时间,让她们都冷静下,他不可能随时在那间屋子里守着,要是她们有了分歧,这养病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苏福走到膳堂门口,也不进去,就在那等着晓倩过来,大概过了一柱香,她才姗姗来迟,看到苏福的那张脸,脸都绿了,直愣愣的便进去了,也没搭理门口等着她的苏福。

膳堂里的大厨,本来都要封火锁门回去了,但见是他们两个人,就想着迟点走吧,给他们做点吃食。

厨房的茶壶里,有现成的大麦茶,给苏福他们到了点,晓倩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来便喝,味道很香,喝到胃里,特别暖和,虽然胤禛给她们留了很多好茶叶,但是她都不懂得欣赏,再有李绯嫆不也怎么喜欢这些喝这些东西,都放在那里不怎么动,等她们走的时候,留给了无大师吧。

他们也不按寺里的饭点来,都是膳堂里都收拾完了,都快锁门了,他们这才过来,要吃东西,之前胤禛在的时候,如何行事,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了,还不改规矩,弄的膳堂里的师父,都有点郁闷了。

一点现成的吃食都没了,没办法,只好现在动手,给他们弄点吃的东西给他们填饱肚子了,这么来回的折腾,晓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趁着师父去烧火和面的空,和苏福说起来,“以后咱们跟着大家一起吃饭吧,这么折腾真是麻烦。”

苏福:“这件事等回去问过武主子再说,贝勒爷是留了些侍卫给咱们,但是这些日常的杂事,他们可不参与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用度 晓倩:“这些人主子可不会插手的,都由着你来和他们沟通,这点不用和我们说。”

苏福:“你们想来不清楚,贝勒爷怕咱们在这里拘谨,给寺里留了伙食费的,这点了无大师已经告诉我了,虽然咱们主子跟方丈大师关系好,但也不会白占便宜的。”

苏福都这么说了,晓倩也不在和他谈论这些事情,等李绯嫆好点了,能出来走动了,看她自己怎么处理吧。

他们在这里谈论这点问题,膳堂里的师父,动作很快,给他们做了芝麻桂花馅的烧饼和杂菌汤,晓倩闻起来特别香,师傅给他们端上来之后,就走了,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再收拾灶台,锁门也不迟。

大厨做的烧饼,很是松软,外面的酥皮一碰就掉,为了吃的方便,特意做成巴掌大的模样,晓倩尝了一口,满嘴都是芝麻香和桂花甜,晓倩觉得很不错,就趁着还热乎,找了个碟子,给李绯嫆装两三个,给她尝尝。

苏福没拦着她,这个饼子一点都不油腻齁人,李绯嫆也能吃,他自己喝着汤,看晓倩折腾。

晓倩不怎么喜欢汤的味道,喝了小半碗就放下汤匙了,等苏福也吃完,她就把灶台和碗筷都给收拾干净了。

苏福之前干过粗活,知道怎么封灶火,就顺手给弄了,然后两个人拿着东西,关上门走了。

等大厨回来之后,看见里面都收拾好了,人也不见了,看来是走了,也没多想,吸熄灯锁上门回他的寝室休息了。

李绯嫆本来想进那个空间里看看的,但又怕苏福他们突然回来,就没进去,她也是猛然想到那里面有不少的古籍,说不准有办法能替胤祥解毒,这才想碰碰运气的,但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让胤禛他们这么着急,之前她没办法,现在有了这个宝贝,她也能仗着这点福利,替胤禛解决点烦恼的事情,也挺好的。

苏福和晓倩拎着食盒往回走,夜晚的风景特别漂亮,后天便是中秋了,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在这里时候,格外的想念家人,但是他们没机会在这里相聚,只能看着月色,眺望家乡了。

苏福:“现在不早了,你拿着东西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有事你到隔壁找我吧。”

晓倩:“也好,主子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也不放心,我先拿着东西回去了,你要是不想回去,在溜达一会儿吧。”

苏福:“一起走吧,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反正咱们在这里还要住几日,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的。”

李绯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等晚上,晓倩睡着了,她再进去找自己要的东西,那样更保险点。

本来她还想着,要是老天眷顾她,让她回到现代就好了,她也不用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稍微不小心,让胤禛瞧出了破绽,如今面对着这意外的惊喜,她反而有点犹豫了,她突然想着,要是自己留在这里,陪着四爷,一起面对以后所有的风波,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她是否能胜任,自己曾经臆想过的所有的难题。

晓倩怕李绯嫆等急了,步履匆匆的回来了,李绯嫆在床上躺的难受,自己穿好衣服,坐到了椅子上,还顺带把窗子也开了条缝,看着外面的景色。

苏福和晓倩打了个招呼,自己回去休息了,晓倩拿着那个食盒,打开门进去,一眼便瞧见了李绯嫆,她赶紧放下东西,跑到李绯嫆的跟前,“主子,你怎么起来了,身子还虚着。”

李绯嫆:“不碍的,起来走走也挺好的,你和苏福吃完饭了?”

晓倩:“是呀,他回去睡觉了,今天的晚膳挺不错的,我尝着好吃,给您拿了几个回来,还冒着热气呢。”

李绯嫆看晓倩那张笑脸,她也莫名的心情好起来,开始跟她开玩笑,“你给我拿了什么好吃的,还这么神秘?”

晓倩打开食盒,放在白瓷碟子里的烧饼,冒着香气,出现在李绯嫆的眼前。

她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如今却是食欲大震,不自觉拿起一个尝起来,味道真的很好,难怪晓倩给她打包回来了。

虽然这个烧饼不腻嘴,但是她还是给李绯嫆沏了杯茶,让她就着烧饼吃。

她转身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窗子开了,立马过去关上了,晚上也没风呀,晓倩有点疑惑。

李绯嫆低着头吃东西,没注意她的表情,山上风大,李绯嫆才刚好点,该注意的地方还有不少,真是不能大意。

李绯嫆吃了两个,便停下来了,虽然好吃,但是她也不能贪嘴,不然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晓倩把剩余的都放到食盒里,她这个人脾胃好,之前在家里,后母虐待她们姐妹们,她把仅有的粮食都让给了妹妹们,自己就找点野菜,稍微收拾下,弄成菜团,也能饱腹。

这个烧饼,虽然冷了的口感不如刚出炉的好,但是并不妨碍,她当零嘴,但她不敢给李绯嫆吃,怕她不舒服。

李绯嫆:“看你那么喜欢吃东西,等后天,要是天气好的话,咱们去膳堂里和大厨一起包月饼吧,咱们也在这里过下节,要用的东西,让苏福跑趟腿,替咱们买回来可好。”

晓倩还以为李绯嫆忘了这件事,如今听她提起,很是高兴,“主子,你说真的,等天亮了,我就去找他,让他提前去买,省得到时候来不及,只是可惜,咱们不能和宋主子一起过节了。”

晓倩提起宋喻敏,李绯嫆心里也有点难受,她们两个人在府里,地位最低,正式场合,都是不允许她们出席的,要是她在府里,她们还能搭伴一起聚聚,如今却是不能了,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冷清的过了。

李绯嫆:“这有什么,谁说非得中秋,才能吃月饼的,答应她们的事,等我们回去了,再兑现也不迟。”

晓倩觉得李绯嫆说的也有理,她们如今的身份,和那些贫苦之人不同,就算府里用度里的东西没有,她们还可以拿着自己的私房钱,派人到京城的店铺里买,自己中意的,更何况,四福晋从来都不克扣她们的用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执拗 她们这些女眷,正室大福晋,还能出去参加宴会,和别府的女眷喝茶,看戏,参加社交活动,她们妾室,没资格出席,只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京城里,但凡有点门第体面的人家,都不会让家里的姨娘,来和人家的正妻打交道,有这种事情的,都是那些家缠万贯的富商,嫌弃自己的嫡妻,拿不出手,才会让自己的爱妾,操持这些事情。

晓倩:“主子,奴婢之前,怎么不知道您还会做吃食?”

李绯嫆:“你是没见过,这些东西,都是当初我在家里时,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登不得大雅之堂,自从进来贝勒府,这些事情,都罢手了,很长时间不弄了,都生疏了。”

晓倩:“也是,您又不是嫁于那贫苦人家,需要您操心这些财米油盐的琐碎事,别说您的,就来奴婢,如今都不适应过去的苦日子了,虽然没了自由,但是每月能给妹妹们攒点钱,跟着您,也不用做什么粗活,吃食穿戴都好,快赶上我们村长的千金了。”

李绯嫆知道晓倩说的是实话,她也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个身体里,虽然活的不怎么舒坦,但是比起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她如今的日子,真的很幸福,有人伺候着,衣食无忧,不用操心日子过不下去,被那些狠心的爹娘,卖给别人,受别人的虐待,那样,她真的活不下去的。

李绯嫆:“看来你之前很羡慕那个姑娘了,如今你的美梦都实现了。”

晓倩:“是呀,虽然我们村子里重男轻女的很多,但是她的爹娘,都很宠爱她,家里的活计,都是兄长们做,一点杂活都不用她动手,养尊处优的很。”

李绯嫆:“不要想以前那些难过的事情了,等有机会了,你把妹妹们,都接到京城里来,凭着你的手艺,还怕在这里不能立足,有贝勒爷给你们撑腰,想来也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的。”

晓倩:“还是不用了,她们来了,连个住处都没有,奴婢也不想她们再进府当差,如今跟着舅舅们,也还行,我舅母不是那般刻薄的人,等再过几年,她们都长大了,便让家里的长辈,给她们挑选门好亲事,我只管替她们攒好嫁妆钱就行。”

李绯嫆:“你别光操心她们的事,自己的将来,也要好好思忖下,如今你和苏福都跟着我,但是他和你不用,你有嫁人,寻找幸福的机会,你也不用害羞,要是碰到心仪的人,便告诉我,要是合适的话,我便去找贝勒爷,让他给你们赐婚,这样对方家里,也不敢慢待你了。”

李绯嫆虽然如今有了这个后盾,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她还是会突然离开,到时候,她不放心的,便是这个跟了武萱宁很久的婢女,女子的婚姻,犹如投胎,要是所嫁非人,那一辈子便毁了,现在可不兴离婚,就算两个人过不下去,也只能勉强凑合着,她不想看到这个贫苦人家出来的姑娘,遭受和她娘,同样的命运,遇人不淑,葬送了自己年轻的性命。

晓倩:“主子,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您还是担心下府里吧,之前您昏迷着,奴婢闲来无事,和苏公公唠嗑,他无意中透露,宫里有给贝勒爷再选新人的打算。”

李绯嫆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只要人没领回来,还有转还的余地,再者这些事情,她们也阻拦不了。

李绯嫆:“这些事情,你就当听闲话了,别当真,后院进人,连嫡福晋都没说话的余地,咱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晓倩单纯,害怕有新人进来,她又失宠,但是这些事情,她们管不了,苏培盛也不是那爱多嘴的人,不管他提及这些,是何用意,她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胤禛都没着急,她要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就是自找无趣了。

晓倩只好听她的话,不再八卦了,本来这些事情,她不想告诉李绯嫆的,但是实在憋屈的厉害,她就没忍住,这些私房话,她也不能和苏福聊,就算他现在跟着李绯嫆了,但是他的师父是苏培盛,胤禛的意思,有时候,实在让人猜不懂,要是她说了些不合适的话,让那边觉得,李绯嫆是个妒忌,不能容人的,就不妙了。

晓倩:“奴婢知道了,那主子,您让苏福去买什么东西呀?”

李绯嫆:“就是些过节的吃食什么的,咱们叨扰人家这么长时间,给寺里添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给寺里改善下伙食,等回头我写个单子,让他照着上面的东西采购,对了,咱们还有银子没?”

晓倩:“您的月例都在府里放着,没带过来,贝勒爷走的时候,只给奴婢留下些补品,让我按时给您炖着吃,也没留下钱,这可怎么好。”

李绯嫆:“行了,等明天苏福醒了,你去问下他吧,实在不行,把我戴过来的首饰当了也行。”

晓倩听她这么安排,立马反对,“主子,这可不行,您的那些首饰,都是记档在册的,要是遗失了,咱们得给府里的账房补亏空的。”

李绯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平时出门的机会也不多,顶多是去给四福晋请安,要不就去宋喻敏那里串门,其余的额时间,都是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没个其他的去处。

李绯嫆躺在病床山上的这些日子,她的首饰都被晓倩摘下来,给了个盒子给装起来了,就连此刻,她的青丝都是简单的盘了个发髻,没带任何的饰品。

李绯嫆:“这没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都是为了这次来祈福,贝勒爷让苏培盛给送来的,不在份例里,到时候,让苏福当个活期,等咱们回府了,拿银子赎回来便是了。”

她这么说,晓倩还是有些不乐意,本来她的首饰就不多,还要去典当了,她们好歹是皇子女眷,还不至于落魄到如此的地步吧。

李绯嫆瞧着脾气挺和气的,但是有时候却执拗的厉害,要是她打定的主意,别人很少能辩驳过她的,晓倩实在舍不得,那些东西,虽然不是宝石黄金制成的,但胜在做工精致,制作的人想来花费了一番功夫弄好的,要是就这么去当掉了,实在可惜。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拒绝 她自己也和当铺的人打过交道,里面的水深着呢,平头老百姓等着用钱,没办法,拿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去抵押,可是要吃亏的,里面的伙计,都是看人的,要是瞧着你好说话,张口便把东西的价钱,砍去一多半,你要是不乐意,那你自己拿着东西走吧,这些人虽然气愤,奈何等着用钱,多半都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晓倩还是劝着李绯嫆,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在她们最难的时候,武萱宁都没那么做,如今她们也算是峰回路转了,在胤禛心里,也有些地位了,往后他来的机会也多,要是每次都戴同样的首饰,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晓倩把东西从个隐秘的角落里捧出来,端到了李绯嫆跟前,搁在她面前,打开了盒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李绯嫆瞧见是自己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晓倩为了不让李绯嫆去典当,找了个借口阻止她,“主子,奴才怕您躺在那里膈应,便给您把这些东西都摘下来了,您自己看,这些都是贝勒爷从宫里拿出来的,和京城里的那些首饰铺子的工匠,做出来的可不一样。”

晓倩也是运气好,信口乱蒙的,还让她说对了,这套首饰还真是康熙赏赐给胤禛的,他对这些也不怎么关心,都是交给苏培盛处理的,登记造册之后,便把东西,都放到了他前院的库房里,钥匙苏培盛拿着,册子放在了他书房的桌子上,以防他有时候,想起来,便会翻来看下。

这次他们要出门的时候,胤禛知道李绯嫆没有合适的首饰戴,便吩咐苏培盛给她找了些出来,送了过去。

苏培盛按着胤禛的意思,拿过来好几套,材质都不同,黄金,翡翠,素银,羊脂玉,有的上面还镶嵌了红宝石,瞧着便很贵重,唯独她面前的这套很素淡,她便带着出来了。

李绯嫆之前也没注意,如今听晓倩这么说,才仔细端详起来,她知道那些手艺人都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做个标志,以表明这些首饰,是出自他们的手,也算是后世的商标吧,那些有点名气的匠人的作品,都有别人伪造不了的记好。

晓倩她自己也不知道胤禛送来的这些东西,出自何处,如今看李绯嫆端详,心里面开始打鼓了。

李绯嫆的眼神还不错,在首饰的内侧,让她看到了标志,是宫里的造办处打造出来的,晓倩可没信口开河,这次还真的不能依着她的心思弄了。

宫里的东西,是不能随意典当的,都是御赐之物,要是让人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李绯嫆看那些很贵重,她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戴出来示人的,只好装在盒子里,小心的保存着,等那日,她有幸被胤禛提了位分,成了庶福晋,说不准,那些东西,有机会能见天日。

如今得到证实,她也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还是算了吧,别为了点吃食,给自己找来麻烦,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绯嫆:“把它们都收起来吧,等我能出去再戴,你说的没错,这些东西,不能随意变卖的,也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的话,咱们可要给贝勒爷惹祸了。”

晓倩闻言,只是吐了下舌头,然后立马收了回去,“主子,贝勒爷肯定不会让您在这里受委屈的,您就别为了这点小事,伤神了,先歇着吧。”

李绯嫆想进那个空间里找东西,但是她怕晓倩发现了,正想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去的,还没等她开口,晓倩先说话了,“主子,这几日,奴婢和贝勒爷都是在您这里守着的,如今您醒过来了,奴婢便回去了,您要是洗漱的话,奴婢替您去打水。”

李绯嫆:“不用了,这天气也有点冷了,就别来回的折腾了。”

晓倩:“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您可别再开窗户了,免得受了风寒,您还的难受。”

李绯嫆刚才吃着东西,都忘了这茬事了,

“你别啰嗦了,赶快回去歇着吧,明日再过来,咱们在这里,也不用早起给福晋请安,不用那么早起来的。”

晓倩:“明天还有事要做的,奴婢可不能睡懒觉的。”

李绯嫆:“别贫嘴了,快去吧。”

晓倩这回没说什么,关上门走了,李绯嫆刚才翻着胤禛留下来的书,也是牛嚼牡丹,她一点都看不懂上面写了点什么内容,她很是懊恼,怪自己学艺不精,但是她不明白的事,那些都是用满文写的,她从来都没接触过,要是能认识才怪了。

李绯嫆还怕晓倩好奇,她看的是什么,幸好晓倩没多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绯嫆听着晓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放心的把胤禛的书放回原处,起身插上了门,听到周围没有动静了,她才返回了床榻上,找出那个镯子,摩挲着上面的红宝石,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了。

上次进来的匆忙,李绯嫆也没怎么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把晓倩给打发出去了,趁着这个机会,她要把这些都弄清楚了不可。

李绯嫆在这里和那些她从来都不熟悉的东西较劲,胤禛那里也不怎么乐观。

明澄照着顾晋恒的吩咐,给胤祥煎了好几幅药,隔断时间,就让小厮给胤祥喂一次,中间苏培盛把衣服找过来,给胤祥擦洗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苏培盛把东西拿进去之后,交代给了小厮,他实在有点困了,也就不在这里守着了,但是他也不能走,就在外间的榻上歇着了。

胤祥喝了药之后,高热明显好了不少,这让两个照顾他的人,松了口气,看来顾晋恒的用药,很是见效,他们最怕胤祥后遗症发作,伤口发炎,那样会给他们解毒带来更大的麻烦。

在这个夜晚里,两个人交替着照看着胤祥,两个人害怕睡着了,就冲了壶浓茶喝着,等着天亮了,顾晋恒他们过来查看病人。

小厮让明澄去旁边的躺椅上睡会,但是被明澄给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等下还要去煎药,没空去睡,你要是困的话,我帮你盯着,看顾病人这些事,我都是做惯了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分派 两个人互相推诿,最后谁都没歇着,苏培盛在外间睡的很香,之前在外边,因为那件事情,担惊受怕的,现在好了,他们回到贝勒府了,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胤禛本来睡的挺好的,但是中途做了个梦,把他惊醒了,之后他便失眠了,他暗自安慰自己,这都是梦,他们的病都有起色的。

胤禛睡不着,就这么躺在床榻上假寐,他的头很疼,眼睛也不舒服,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处理,现在天还没亮,他也不想起来,只能养精蓄锐了。

等院子里的下人起来干活了,他再去隔壁看胤祥也不晚,外面静悄悄,想来事情很顺利,那边没出什么纰漏,不然苏培盛早来敲他的门了。

整个贝勒府里,非常静谧,后院里四福晋也醒的特别早,她起床洗嗽后,就坐在书桌旁看起账册来,这些都是府里的用度,还有府里店铺的红利,每半年掌柜们来府里汇报店里的情况,除了这次,便是过年的时候,闭店盘点,这都是一早的惯例了。

往日胤禛还会安排那些得力的掌柜们吃席面,但今年想来是没空了,就多给大家伙发点福利吧。

胤禛自己有私库,平时里的用度,都是和府里的账册分开的,这些胤禛都交给府里的管家,隔段时间让苏培盛给查账,也是很方便的。

陪嫁嬷嬷也是大清早便过来了,四福晋也是拿这个奶嬷嬷没辙,什么都替她看着,生怕别人欺负了她去,本来她还想着自己这辈子便这样了,如今想着,要是有个合适的人,她倒是可以考虑抱养个孩子在身边,武萱宁倒是个首选,但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福气,有胤禛的孩子,而且她还愿意把孩子养到她的正院里。

四福晋:“嬷嬷,您来的正好,这个月的月银,今天给大家发了吧,还有答应给的赏银也一并给了吧,”

陪嫁嬷嬷:“福晋,老奴这里没问题,账房那边,您和他们说过没?”

四福晋:“他们那里都有名单的,每个人领多少月例,都是有定额的,管事那里也有钱,按着那个发便行了,只是店铺里的那些掌柜们,需要您操点心了,也给他们包个红封,就不请他们来吃席面了,府里乱糟糟的,前院里还有那么多人要料理。”

陪嫁嬷嬷:“这个您照着什么标准给呀,除了您的陪嫁铺子外,贝勒爷名下的铺面也不少,两边加起来,都有二十多个管事的和掌柜。”

四福晋:“这样吧,我陪嫁的铺子管事的,看他们这半年来的盈利,生意好的,每人一百两,那些亏损的厉害的,每人二十两,贝勒爷那边的,统一都给一百两,这些钱,单独造册登记,不用和府里的开销算在一处。”

四福晋这样处理和安排很是公平,胤禛那边的人,都是他自己的私产,不管那些人的表现如何,在四福晋面前都是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的,但她自己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要是谁不按她的规矩办事,拖沓偷懒,等着他的结果便是解雇,不管谁触犯了,都不能幸免。

四福晋知道水清则无鱼,想要让那些人没私心的替她打理生意,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太贪心,她也不会姑息养奸的,这和胤禛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但是现在的胤禛,还没有露出自己的锋芒。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四福晋的精气神也虚耗了不少,她看过了他们送来的账册,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猫腻来,但私底下的问题很严重,很多问题让人棘手,四福晋通过这次福利,也是想告诉他们,东家待他们是不薄的,要是他们有良心,就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了。

四福晋:“这件事,交给管家去办吧,他们过来了,直接给了红封便好,这次我便不见他们了,贝勒爷那边,想来也没有这个精力处理这些事,他们和管家也熟络,更好办。”

陪嫁嬷嬷看四福晋把这些琐事都安排的这么妥当,心里很是高兴,这才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姐,不会轻易被打垮。

她们在屋子里谈事的时候,外边的仆人们都起来干活了,这些人不用找四福晋领差事,四福晋都让陪嫁嬷嬷给他们分派好了。

倩香进来问四福晋,“主子,您什么时候用早膳,奴婢好提前给您去膳房里提过来,不及等下人多了。”

四福晋心里藏着事情,昨晚上也没怎么睡好,现在刚起来,都没什么胃口,“现在不想吃,等下再说吧。”

四福晋让倩香这么一打岔,想起了早膳的事情,赶忙吩咐倩香去厨房里盯着,陪嫁嬷嬷有别的事情忙,也没空去那里守着,倩香是她的贴身婢女,这件事情交给她,也能给办妥。

倩香领着差事便走了,陪嫁嬷嬷也往前院里找管家去了,四福晋一个人在屋子里等着胤禛过来。

苏培盛惦记着要出府的事情,也没怎么睡踏实,等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响起,他便从榻上起来了,口渴的厉害,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便喝,里面也没有动静,苏培盛就进去看看胤祥的伤怎么样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扛着,后来胤祥喝完药之后,又怕了好几次帕子,明澄摸着胤祥的额头,不怎么烫了,他们才能放心的睡着了。

苏培盛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们都搬着椅子,趴在胤祥的床边。

苏培盛怕胤禛进来看见,悄悄过来,拍了下他们,他们正睡得香,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苏培盛见吓着他们了,也不怎么出声,等着他们自己清醒过来。

苏培盛看他们有点迷糊,也没说什么,都是伺候人的,都不容易,要是不犯规矩的情况下,也就别在这些小事让纠结了。

胤祥的嘴皮也没刚回来的时候,那么干裂起皮了,看来他们这一晚上都没怎么歇着,也难怪他们困呢。

照顾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胤祥这样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身份 两个人反应了半天,才看清楚是苏培盛进来了,连忙和苏培盛禀告胤祥的情况,顾晋恒也没给明澄留下别的方子,他就照着嘱咐煎药了。

苏培盛:“你们俩辛苦了,现在时辰还早,你们也挺累的,我在这里照看下,你们去外边溜达会,吃点东西,再来换我吧。”

小厮刚才真被吓着了,他还以为是胤禛进来了,都没瞧清楚。

明澄一晚上被栓在这里,都没怎么出去,现在苏培盛放话了,他也就没客气,拉着那个小厮便要出去。

苏培盛见小厮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我在这里也呆不了多长时间,等下还要跟着贝勒爷出去,你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小厮和明澄一晚上也混的熟悉了,苏培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明澄也不管那么多了,拉着他,直接出了房间。

苏培盛接替了他们的差事,想着给胤祥喝点水,但是怎么也喂不进去,苏培盛有点哭笑不得,这两个人一晚上给他喝了多少,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胤祥之前吃了抑制毒性的药丸,又喝了汤药,开始有点反应了,苏培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放弃了,反正现在也不怎么出汗了。

胤禛瞧着外面的天色差不多了,收拾好起来了,他也不喜欢让婢女伺候他,这些事情都是苏培盛给他弄的,现在他都不习惯让别人给他料理这些事情了。

不然他们怎么都爱用自己使惯的随从,胤祥在这个方面,就没那么多的说法,不管谁跟着他,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件事情了。

胤禛从自己的书房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胤祥的客房,推开门,外间都没人,胤禛直接进了寝室,看见苏培盛在里面守着。

胤禛瞧着胤祥的脸色好了不少,苏培盛听到有脚步声,起来一看,是胤禛,赶忙给他让开了地方。

胤禛问起明澄那去了,苏培盛便和胤禛禀告了他们的去处,“他们两个人出去上茅房了,折腾了一晚上,都没休息,奴才便替他们看着了。”

胤禛也是顺嘴问下他们,没有处罚他们的意思,他自己也守着李绯嫆呆过,都觉得有点无聊,更何况他们这个年纪,还不定性,要是换了晓倩那样的,说不准还能坐住。

胤禛:“要是这里的人手不够的话,你从府里再挑几个得用的小厮过来吧,也给你们个休息的空。”

苏培盛:“他们也是不习惯,时间长了便好了,奴才看着挑吧,昨天给顾先生他们送饭菜的有人透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的情况,让奴才给打发了。”

胤禛:“没事别让那些闲散的人来门口溜达,让府里的管家告诉他们,谁要是不听话,就按府里的家规办。”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吩咐没?”

胤禛:“暂时就这样吧,别的事情,福晋都安排妥当了,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府里的杂事都弄好了,顾晋恒他们的起居,你就多顾着点,省得他们在府里住的不自然。”

苏培盛:“这些他们来之前,福晋便让嬷嬷带着人都弄好了,昨天奴才送他们回去,看着都挺好的,连他们带着的人,住处都很干净,派了人伺候着,很周全的。”

胤禛:“福晋和嬷嬷不方便来前院里,这些事情,你多上点心,别怠慢了贵客就行。”

胤禛坚持如此安排,苏培盛只好听从胤禛的吩咐了,说了这么半天,胤禛这才腾出空档,看起胤祥来。

人虽然还昏迷着,但是脸上有了血色,受伤的地方还是顾晋恒动刀的时候,给他包扎的,明澄觉得时间还短,便每个胤祥换药,等着顾晋恒过来了,看他的意思再弄。

胤禛瞧着胤祥的额头不怎么烫了,便把帕子拿了下来,顺带着给他掖了下被角,这中间,胤祥的衣服很是眼熟,便询问起苏培盛来。

苏培盛:“昨天您休息了之后,十三爷出了很多虚汗,把衣服都弄湿了,奴才们怕十三爷不舒服,便把您的衣服给换上了,然后喝了顾先生的药,情况好了很多,煎药的事情,都是明澄亲自去弄的,没假手于人,这个药的效果真的不错。”

胤禛:“顾先生把他留下来,省了我们不少的事情,他忙了一晚上,想来也没空抄他的功课了,这个法子挺不错的,专门来罚,像他这样性子跳脱的人,保证管用,这点值得咱们借鉴。”

苏培盛:“贝勒爷,顾先生的这个点子,在咱府里不好用,他们医馆里的学徒都认识字,能这么做,咱们的小厮,很多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就算给他们,也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胤禛也是突然想来的,并没有打算这么去做,苏培盛还当真的了。

苏培盛放话让明澄他们出来散下心,喘口气,明澄便拉着他在院子里溜达起来,苏培盛昨天吩咐人把院门锁住了,他们也不能到别的地方走动。

明澄一晚上折腾,现在肚子都有点饿了,他头次来胤禛府邸,还是晚上到的,也不知道膳堂在什么地方,便问那个小厮,

“苏公公让咱们去吃东西,我对这里也不熟,你是贝勒爷府上的,可清楚下人吃饭的地方在哪里吧?”

小厮:“你们昨天吃的饭菜,是有人给你们做好之后,送过来的吧?”

明澄:“是呀,用食盒装过来的,怎么了?”

小厮:“府里的膳堂不在这个院子里,里面是有个小厨房,但是荒废着,贝勒爷从来都没用过,他在府里用膳,都是昨天给你们做席面的那个大厨的手艺。”

明澄听小厮给他这么解释了番,明白过来,他们两个人是不能去吃东西了,钥匙在苏培盛那里,他没让人把门打开,他们都出不去的。

如此,他们去茅房里方便之后,便沿着原路往回走了,苏培盛可能是事情多,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院子里当差的人,都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他们的出现也没怎么好奇,这些人都是得了苏培盛的吩咐,知道他们身份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倩香 顾晋恒他们现在还没起来,他们也不差这点时间,等人都齐了,胤禛自然会安排他们吃饭的。

胤禛想着等顾晋恒他们过来,替胤祥把了平安脉后,他便能出府去福全那里了,让他们用了早膳,便找个地方研究解药的事情,他趁着这个空档,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也不用再惦记了。

苏培盛给他沏了杯茶,胤禛只喝了几口,便放下了茶盏,他见明澄他们还没回来,便问苏培盛,“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不可能迷路了吧?”

胤禛只是开个玩笑,但是苏培盛冷不丁想起件事情来,都怪自己大意,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主子不用担心,他们马上便回来了,可能是在屋子里呆久了,趁着这个功夫在外面逛逛吧。”

他们在里面刚说完,明澄他们便掀开门帘进来了。

小厮瞧见胤禛在,立马给行了礼,明澄自己不好就那么看着,也顺带给胤禛问了好,胤禛摆手让他们起来,“你们两个人辛苦了,十三弟经过你们的照料,情况好了不少,你们没少费心,至于这个伤口,等顾先生看过之后,要是可以的话,给他换些药吧。”

胤禛这些话都是说给明澄听的,在没有得到大夫同意的情况下,他是不能随意动病人的伤处的,不然要是感染了,可就不好了,这点风险他是不会冒的。

明澄:“贝勒爷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们了,我和这位小哥,处的挺好的,有我们照顾着十三爷,您不用操心,我们不会胡来的,一切听我家少爷和两位大夫的吩咐。”

这就是胤禛谢顾晋恒的地方,有专门学过的人守着这里,他也能暂时放下心,空出神来,去做其他的事情,不至于耽误了重要的事情。

明澄面对着胤禛的感谢,很有些不以为然,这些事情,都是他平日里做惯了的,实在难不倒他,本来他还不想跟着顾晋恒来胤禛府上的,如今却很高兴,吃着美食,还交了个朋友,这样的出诊挺好的,之前去寺庙里,他和苏福也是如此,还有晓倩,他们相处的都挺好的。

苏培盛知道明澄他们能这么快回来,是因为他们没出去,不然的话,他们此刻就在府里的膳堂吃早点了。

厨房里的人,知道府里来的贵客,都提前了半个时辰来上工,收拾好东西之后,准备开工时,倩香过来了,里面当差的人,更不敢偷懒了,虽然平日里,四福晋院子里来的人,大多都是陪嫁嬷嬷,但是也架不住有人想讨好倩香,她在四福晋面前,也是有体面的,厨房里的管事给她安排了个地方,要她歇着等,中途还给她拿来些零嘴。

倩香:“秦公公,您不用这么客气,福晋让奴婢来,也是因着嬷嬷有事忙不过来,让奴婢来这里提醒下您,府里的贵客们,都快要起来了,让你领着咱们府里的师父们赶紧做出早膳来,免得让贝勒爷他们等急了,那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着的。”

厨房里的管事,立马吩咐大家,进灶间干活,每个人分工都不同,各司其职,膳房里立马热闹起来,但是并不杂乱。

倩香和管事说完话,也不打扰他们干活了,自己坐在那里等着,反正她也来了,顺带把四福晋的早膳也拎回去,省得她还得再跑一趟,多麻烦事。

早膳比起昨晚的夜席来要简单的多,没有那么多的大菜,都是些粥品,小菜和主食,热菜也是以清淡可口为主,胤禛府里的菜历来如此,早起没什么胃口,吃这些东西,正合适,暖胃又饱腹。

现在进入秋天了,在菜色上也开始往荤菜上做,古人都讲究养生,这个时候,正是补秋膘的好时候,府里的大厨们,知道胤禛的口味,但是不知道给顾晋恒他们该做些什么吃食,便让管事出来,问倩香的意思,看主子们什么意思。

管事:“倩香姑娘,里面的人让我出来问下,主子可有吩咐按什么口味做?”

他们四贝勒府虽然不怎么经常宴请客人,但是这些都是常识,他们做厨子的,都该懂这些,不然怎么有机会来皇子府上伺候,如今却来问她这个外行,真是有点反常。

倩香:“秦公公,恕奴婢之言,咱府里的厨子也是经年伺候的,如何做,心里自当有些谱子,还用我们这些人提点他吗?”

管事的秦公公被倩香这么一顿轻声慢语的嘲讽,心里觉得很不好受,这个丫头也太不给他这个管事面子了,这么跟他说话。

但是他就算心里再不满,面子上也不会显露出来的,他是在府里有点人脉,才能得到这个有油水的好差事,但倩香是四福晋身边的人,很得些宠爱,他也不好贸然的得罪了人,给自己找麻烦。

秦公公:“倩香姑娘,也不是厨房的人偷懒,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往常府里有客,主子们都有交待的,这次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好做的,要是弄出些犯忌讳的吃食来,也是失礼的事情。”

倩香听秦公公这么一解释,也知道他们磨叽的原因了,但是连她都不清楚,胤禛请了些什么人回来,住在府里的前院,她该如何回复这个问题。

瞧着四福晋的意思,想来陪嫁嬷嬷清楚底细,但是她现在有别的差事要去办,实在腾不出手来,她才会被临时派到这里来盯着,她走的时候,四福晋也没吩咐她点什么,她便以为厨房里什么都准备齐全了,如今可好,还没动手,那边还等着吃早膳呢。

倩香只能凭着自己的经验,回复了秦公公的难题,“早上刚起床,胃口都不怎么好,菜品不要太辛辣了,其余的,就照着规矩来便好了,种类丰富点,让客人选自己爱吃的,可行?”

倩香也是信口而说的,但是却有点道理的,这个时候,吃那些东西,对脾胃不好的。

秦公公:“那晓倩姑娘便在这里稍等下吧,咱家瞧着昨晚吃夜席的客人应该不少,他们被临时喊回来值夜,都忙活到后半夜呀,厨房里的人手怕是不怎么够,要是拖延的时间久了,咱们也不好交待,咱家先进去给他们搭把手。”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莽撞 倩香被她这么一说,觉得别人在那里干活,她自己在这里坐着等,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便打算跟着秦公公一起进后厨帮忙。

但她还没进去,便被里面的人给赶了出来,“倩香姑娘,秦公公已经嘱咐我们该怎么准备了,您就别进去站着了,里边挺乱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磕碰着姐姐,就不好了,您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他们以为倩香进去,是不放心他们,站在里面监工的,才把人推了出去,可倩香却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们忙,这不是进去给你们打个下手嘛,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厨房里的小厮,听倩香这么一解释,知道是他们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们还是没让倩香进去,“姐姐是福晋身边得用的人,这些粗活,怎么能让您去做呢,我们都习惯了,兄弟们手脚也不慢,不会让主子和贵客等久的,姐姐就在外边吃点零嘴,等着便行了。”

倩香虽然有时候,嘴巴刁钻了点,但是这个人的心眼不坏的,她是实心想帮忙,但是被人给拒绝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坐回了椅子上,也不去搭理那个把她送出去的小厮了。

倩香有点生气,也不想搭理人,冲着那个小厮,摆了下手,让他赶紧进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那个小厮看她不对劲,也不上去招惹她了,转身回去干活了。

倩香真是有点气闷,这些人合起伙欺负她,就算她不怎么进厨房里,但是也知道,里面的情景,根本和刚才那个人说的天差地别,只是怕她进去,吓唬人而已。

不说如胤禛这样性子的主子府里的后厨,就是别的府邸,厨房都是重地,不是在厨房里面当差的人,都不能轻易到那边转悠,要是被人发现了,是会被责罚的,如倩香这些,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才有机会能进去而已,但也不能掺和里面的事情。

而且在这里当差的人,必须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那些手脚麻利,干活齐整的,便会被派到这里做活,邋遢不怎么收拾自己的人,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所以里面很是干净,就算他们再忙,都不能出现脏乱差的情况出现,这些都是规矩,要是里面的厨子,东西乱放,里面乱七八糟的,真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样人做出来的饭菜,谁敢放心的吃呀。

里面的人干的热火朝天的,倩香一个人坐在外边有些无聊,又不能走,百无聊奈的等着,四福晋知道倩香有些毛躁,怕她这个性子以后吃亏,在她自己要求来这里的时候,便顺嘴答应了她,也是为了磨炼她,让她变得稳重点。

陪嫁嬷嬷是挺能干的,是四福晋的得力助手,但是嬷嬷已经上了岁数,迟早要出府荣养的,在她没走之前,她想把倩香培养出来,多让她去操持这些琐事,即能学到点东西,也能让她明白自己的性子,有那些欠缺的地方,好趁着如今没嫁出去改过来。

四福晋在屋子里等着她回来,还真有点不放心,觉得自己莽撞了,拿这些事情给她练手,虽然是料理早膳,但是这些都是给前院的人准备的,要是有什么差池,可就是给胤禛丢脸了。

四福晋有些心不在焉的,胤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一个人在屋子里有点气闷,身子还是有点不舒坦,但是如今这府里一大摊子的事情,也没空让她静养。

四福晋听着外边有脚步声,以为是胤禛他们过来了,就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但是等人进来的时候,才看清是陪嫁嬷嬷回来了,刚才提起的那口气,突然就卸了,瘫坐在那里。

陪嫁嬷嬷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办事能力就是强,这么点功夫,便把四福晋交代给她的事情,都办妥了。

陪嫁嬷嬷瞧着四福晋脸色有点不太好,很是担心,“您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歇着吧。”

四福晋:“没什么大碍,等下贝勒爷还要过来,我正等着他,嬷嬷,您那边完事了?”

陪嫁嬷嬷:“老奴都交代给账房的管事了,还有管家那里也嘱咐了,等膳房里做完早膳后,就让他们派人过去,采买的人,也出府去了,银钱都登记造册了,弄完这些,老奴还去前院走了一趟,但他们还没开门,老奴便回来了。”

四福晋:“贝勒爷这个人心思重,但凡有点事情,他便睡不着了,想来也是苏培盛没让人开,怕府里有些不懂事的人来打扰他们,嬷嬷你先坐下歇息会,等下还得去膳房那边一趟,倩香办事,我总归有点不太放心,怕她给弄砸了。”

陪嫁嬷嬷:“福晋,倩香虽然有时候爱耍小性子,但是并不是那不懂轻重的人,您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她定然会用心办好的,老奴这身子也不中用了,能陪着您的日子,也不多了,您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帮着,老奴总归不能放心,与其从府里寻摸别人来接替老奴,不如培养倩香,她是从咱们府里出来的,打小跟着您长大的,这点很放心的。”

四福晋听陪嫁嬷嬷这么说,坐在那里发笑,她的额娘去世的早,是她陪伴着自己,给了她缺失的母爱,一路上帮着她,替她操持着府里的中馈,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她。

四福晋:“嬷嬷,您对倩香还真是信任,也不怕她给弄砸了,府里那些管事们,都是老油条,人都圆滑的很,很是不好对付,我是怕她又犯了老毛病,和人家呛起来。”

陪嫁嬷嬷:“她迟早也会嫁为人妇的一天,不可能一辈子自梳吧,现在在这里吃点亏,也是好事,好歹咱们在她跟前,能看顾着她点,离开这里,有人欺负她了,咱们也不怎么好管呀。”

四福晋听陪嫁嬷嬷的意思,是要在府里给倩香找个如意郎君,成亲之后,接替她的位子,帮着四福晋打理这些,如今也是给她些锻炼的机会。

四福晋:“嬷嬷,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手一次,您不用过去了,咱们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吧,至于别的事,还得看她自己的表现如何了,这管事娘子,可不比她当贴身婢女来的轻松自在,·要懂的,要会的东西很多,要是她自己没点本事,就算我把她扶上去,底下的那些仆从们,也不会给她面子,听她的吩咐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抬举 陪嫁嬷嬷:“这些事情慢慢来吧,老奴当初也是跟着别人学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点眉目的,倩香这个丫头,也不是那般蠢笨的人,要费很多心思也不懂,这点福晋您肯定知道吧。”

倩香之所以作为陪嫁,跟着她来到胤禛这里,身上也是有优点的,不然也没这个机会,但是她们都不像别人的婢女那般,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在男主子身上动了手脚,最后如愿以偿的成了别人的侍妾,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府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胤禛前院里也没有婢女伺候,清一色的都是小厮,后院里倒是有不少的婢女,但胤禛从来不会把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惹出些是非来。

胤禛自己洁身自好,是后院里她们姐妹的福气,但是宫里对这种情况,却不满意,四福晋知道就算如今暂时没赏赐人下来,迟早有天也会打破如今的局面,太寒酸了,就如八皇子府里那般,除了几位出身卑微的侍妾外,也就是嫡福晋郭络罗氏了,整个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八皇子惧内,这位八皇子妃很善妒,容不得别人和她一起侍奉。

四福晋对这种行为,很不齿,的了这样的名声,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除了让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外带着得到宫里的不满。

八皇子和他们府里的情况还不同,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很和善,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对他称赞有加,替他感到可惜,家里娶回来这么一位蛮不讲理的人,他对别人替他感到不平的话语,态度很是淡然,即便如此,他也有自己的面子的,只是郭络罗氏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在她心里,八皇子是攀了高枝才能娶到她的,他额娘的出身那么卑微,他被带累着,自然不会顾及他的面子,连进宫请安,都是只去惠妃的宫里探望,自己正经的婆母,良妃那里,却是不怎么踏入的。

就因为这些事情,让良妃本来不怎么好的身体,更加虚弱,连生病了,都不想让宫里伺候的人去请太医来,她想早点离开,免得胤祀跟着她受委屈,她不敢自尽。

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族人和亲眷,胤祀已经够苦了,她不想临走了,还给他惹来麻烦,让康熙不待见他。

这些事情,都是和陪嫁嬷嬷交好的姐妹告诉她的,她在良妃宫里做事,对这位容貌出众,但性子恬静的嫔妃,很是感到不值,觉得如良妃这般的人,合该嫁给位疼爱她的良人才是,康熙是坐拥天下的主子没错,但是他薄情,对谁都是那般,刚开始贪恋新鲜,还会经常过来,之后厌倦了,便很少会来看望了。

失宠之人,在后宫里有什么下场,在宫里待久的人都懂,那日子真的不好过,别说你性子绵软了,就连那有点脾气的人,都被奴才们欺负的直哭。但也是没办法,宫里那么多美女,要没点手段,怎么能把康熙留在跟前,不到别人那里去。

四福晋坐在那里猛不丁想起之前陪嫁嬷嬷和她闲聊时,提及的这些事情,心里很是唏嘘,宫里女子都是可怜的,就算之前在家里千娇百宠的,来到这里,都得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不然最后连小命怎么丢了,都不明白。

四福晋:“明天就是中秋了,贝勒爷可能不会进宫了,留在府里照应着前院的那些人,我带着李氏和弘时去,这次便不带着倩香了,让她留在府里,和宋氏她们一起过吧,只是武氏没回来,也不知道她醒过来了没有,这忙的也没空去,她们也没捎个信回来。”

陪嫁嬷嬷:“福晋,恕老奴多嘴,瞧着那武氏也不是很骄纵,贝勒爷对她也是亲眼有加,要是她真的是性子好的话,她有那个福气,生育下格格了,您抱到名下来抚养着,也是抬举她了。”

四福晋:“不瞒嬷嬷,自从那天从寺里回来,我也想过这件事情,但是最后还是没拿定主意,就是因为贝勒爷的事情在前,让我很是担心,那些事情,都已经让贝勒爷心里这么难受了,要是我和武氏再因为子嗣的事情,起了矛盾,可就闹得家宅不宁了。”

陪嫁嬷嬷:“老奴也是这么一说,这毕竟是件大事,不可能立马就决定下来,更何况她如今都没动静,现在提,也是有点为时尚早了,就算她有这个福气,倒时候,还不知道是否能如愿。”

女子生产,变数太多了,要是顺产还好,碰到那胎位不正,难产大出血的,更是会要了产妇的性命。

古来去母留子的事情,屡禁不鲜,但四福晋对这种做法,却是不屑的,就算她再也没福气有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如此行事的,纸包不住火,不管是从府里的女眷里找合适的人,还是另外从外面寻,风险都太大了,这种事情,光她和嬷嬷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弄好的。

要是走漏了风声,胤禛那里,绝对不会饶过她的,她现在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李夕萍觊觎她的位子很久了,她可不会把机会留给这个给她添堵的人。

四福晋:“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吧,要是武萱宁不愿意的话,那就作罢吧。”

陪嫁嬷嬷:“福晋,这不至于吧,又不是抱她的子嗣,她还有理由拒绝,要是格格有个好的出身,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

四福晋:“嬷嬷,武氏可和李氏不同,要是我那会一时心软,答应了她把三格格记到我的名下,这个时候,她更得意的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了。”

之前李氏所出的姑娘,想要记成嫡小姐,她这个念头,在胤禛那里就没成功,四福晋听到了些风声,最后也就没下文了,胤禛也没跟她提过。

陪嫁嬷嬷“福晋,你让我明天跟着你进宫,老奴也能替您挡些风波,这个李氏,最近很有些不对劲,窝在院子里也没动静,弘时那边也很乖觉,没惹出什么事来,这些都和他们的行事不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抽调 四福晋:“嬷嬷,她现在这样,也不奇怪,肯定是跟身边的人商量着,先伏低做小,等进宫的时候,和德妃娘娘告状呗,这么多年了,她也就这点手段,都不新鲜了。”

陪嫁嬷嬷:“福晋,要是李氏在宫里乱说话,您也别太放纵她了,不然的话,府里其她人还怎么管呀。”

四福晋:“这次她要是真的惹事的话,我可不会再饶过她了,虽然我不喜欢三阿哥,但是他是贝勒爷的儿子,要是被她养歪了,可就麻烦了,等府里的这些杂事都处理好了,我便和贝勒爷商量,把弘时送到前院里住,请来先生做馆,教他学问。”

陪嫁嬷嬷:“要是他听话懂事,咱们还能把他记到名下,可是他被李氏给带坏了,满眼里都是对您的敌意,咱们还是别惹这些事情了。”

四福晋:“我是不屑,但要是他将来长大了,成个败家子,整天给府里惹祸,更闹心,趁着如今还有救,我也不能撒手不管,我可没指望他感谢我,这都是为了贝勒爷。”

陪嫁嬷嬷:“贝勒爷以后会感谢您的。”

四福晋:“我可不图他这些,对了,嬷嬷,明天进宫之后,您代替我和四爷到良母妃那里去一趟,我去的话,太招风了,也不合适。”

陪嫁嬷嬷:“要是方便的话,老奴会代替咱们府上去探望的,这点没什么毛病,要是有人问起来,老奴也有个由头,只是老奴要带点什么过去呀?”

四福晋:“小额的银票吧,别的也不方便带,再说被别人瞧见了,也不怎么好,您要是想给那个嬷嬷拿点什么,您自己看着带吧。”

四福晋吩咐的这些,都是给良妃准备的,她虽说如今在后宫的日子里有点起色了,但是毕竟和德妃她们不能比,在用度上有点拮据,宫里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不然他们刚成亲的时候,怎么把日子过得那么紧吧。

陪嫁嬷嬷也清楚四福晋的意思,到时候她把那些钱,直接给了那个姐妹便好了。也不用经良妃的手,要是直接给的话,她也不会要的。

四福晋有什么真的替她不值,但是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晚辈能置喙的,唯一能做的,便是暗地里贴补些,让她们在宫里的日子能好些,八阿哥自小也是被抱到惠妃的储秀宫里养大的,对惠妃也是不错的,但是再怎么样,都赶不及他对良妃的孝顺,良妃心里也清楚,八阿哥对自己如此严苛的原因,就是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康熙的认可,给她争光。

诸如胤禛他们这些人,都活的很艰难,要是不勤学苦练,就会被别人比下去,胤禛虽然和胤祀政见不同,后来他们还是争储的对手,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也是一致的。

不然四福晋也不会越俎代庖的做这些事情,这都是经过同意的,逢年过节,接济下,她们如今的日子,也不似过去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四福晋和陪嫁嬷嬷在屋子里说进宫请安,参加中秋宫宴的事情,后厨里的那些人在倩香的盼望下,终于都弄好了,给倩香掌过眼之后,便让厨房里的杂工们给装入食盒内,等着苏培盛派人来取。

秦公公从里面出来,冲着倩香赔礼,“真是不好意思让姑娘等久了,现在都弄好了,你进来给瞧下吧,有什么问题,趁着前院里还没派人过来,还来得及改动。”

要是秦公公再不出来,她就要破了规矩,进里面瞧个究竟了,这些人真的是在干活嘛,怎么和产妇生孩子似的,这么慢,她都怀疑他们在里边偷懒了,不然怎么不让别人进去呀。

倩香也没客气,反正他都这么说了,要是自己拒绝了,显得多矫情,“那您在前边带路吧,我对这陌生的很,要是走路不小心打碎了什么,可就不好了,您说呢?”

秦公公只是赔笑,然后在前边走着了,也没搭茬倩香的话头,要是他多嘴说了些什么,便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倩香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要赶紧完成四福音交给她的差事,她便能回去复命了,没必要和这个管事的人起什么纷争,他们在这府里的日子还长着,以后还药经常打交道的,弄僵了对谁都没什么好处的。、

倩香之前都很好奇别贝勒府的后厨是什么个样子的,如今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和自己的想象总有点差距的。

倩香进去的时候,看到里边的人衣着都很干净,身上也没有油渍脏污什么的,里面摆放的吃食和一应用品,都很整齐的摆放着,分工很明确,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是有空闲的功夫,还能帮他们的同伴,干点活,但是仅限于和他们宫中类似的,不能接触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秦公公折返回身子,瞧着倩香在里面好奇的模样,心里很是得意,这些都是他努力得来的,之前的那个管事,因为不能管理好这些仆人,被四福音把差事给免得了,另外分派了了别的差事,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秦公公给倩香介绍了菜色之后,倩香也觉得挺满意的,便和秦公公告辞,准备回去了,她出来这么久了,四福晋那里还等着她,秦公公派了个小厮,替她拎着食盒,里面装的是四福晋的早膳,和往前院里送的那些不同,这些都是大厨依着四福晋的口味和喜好做的。

倩香没让他送,这点路她还是能走回去的,要是耽误了差事,可就不好交代了,“秦公公,不用那么麻烦了,奴婢自己就能带回去,这顿早点用的功夫可够长的,您还是安排人手,给贝勒爷他们送过去吧,省得耽误的时间,吃食都变冷了,你们可就白折腾了。”

秦公公也没坚持,目送着倩香离开之后,便吩咐里面的人,把东西都弄好,然后他亲自带着人去送食盒了,东西有点多,厨房里的杂工也不够,正发愁苏培盛怎么不派人来的时候,管家来找大厨了,看见这个情况,立马从府里抽调了人手,来帮他们。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气度 这下子是没问题了,穿着小厮衣服的人,井然有序的抬着吃食,往前院里而去,秦公公他们一走,厨房里立马清静了不少,刚才他们干活的时候,难免有人在那说话,秦公公也没怎么呵斥,他不掺和那些人的猜测,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是有点好奇,究竟是谁,住到了贝勒府,如此神秘,还让胤禛这么礼遇。

厨房里的这条规矩,对管家是没限制的,他能自由的进出,如今也不用和别人说,直接便去找厨师去了。

管家进了里面,看见大厨也没闲着,忙活完前院的活,还得给宋喻敏她们做吃食的,不然等下院子里的小厮来取膳点,可就来不及了。

管家径直走到厨师跟前,告诉了四福晋对他的安排,“你先停下手,我有事和你聊。”

厨师:“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这手里还有活,没那个闲工夫和你唠嗑。”

管家:“你快别弄了,让徒弟们上手吧,刚才福晋让嬷嬷过来告诉我,让你去前院的小厨房里伺候,采买的人都走了,那边也派人给你打扫干净了,你收拾下自己的家伙式,跟我走吧,不用管这边的事了。”

厨师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徒弟在旁边推了下他,他才回过神来,“不用这么麻烦吧,你回去和主子回禀,我在这里呆的挺习惯的,不想挪地方,再说那边什么都是新的,连灶台都没见过火,用起来肯定不如这里使着顺手呀。”

管家也没照着他说的那样来,既然主子这么吩咐,自然是有理由的,不可能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而改变了计划,耽误了事情,“你就别那么啰嗦了,本来你就该去那边当差的,只是之前贝勒爷觉得麻烦,这才没启用那些的小厨房,如今要是过去,你就别那么多话了,那里的东西准备的也很齐全的,你要不想要这份差事了,那我就去禀告主子,另外换人也行,反正厨子也不是你一个人。”

管家说的也是实话,胤禛在吃食上要求很严,在厨房里当差的这些厨子,都是他托人给请来的,每月的俸禄很是丰厚,但是每个人的手艺都不低,都有自己的拿手菜,以便满足府里众人的口味,这个厨子尤其得了重用,俨然是首厨,他自然很是看中这份差事,要是弄丢了,他非得把肠子悔青了。

管家很少插手他们这里的事情,偶尔闲着的时候,他做点小菜,两个人喝杯,关系也是不错的,他也知道管家不是跟他开玩笑,也不敢矫情了,立马吩咐徒弟,收拾东西,然后换地方。

徒弟做事也能麻利,没过多久,便把他的东西给收拾好了,他把自己没做完的菜品,交给了另外的厨子,有点不舍的带着徒弟离开了。

管家:“不用这个样子,主子的意思,你暂时到那边去,等有合适的机会,还能回来的,凭着你的手艺,他们还没那个能耐,把你的位子霸住,你就别这样了,让人看见,以为你多委屈似的。”

徒弟也在旁边劝着他,厨子最后的情绪才好点,他来府里当差也有点年头了,一时让他离开熟悉的地方,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有些舍不得,这些也没法和他们说,他们也体会不了的。

前院里,明澄和小厮都回来了,苏培盛也能抽开身了,胤禛也在这里坐着,他便和胤禛打了给招呼,出去了,大门还没打开,他趁着这个空档,掏出钥匙把锁给打开了,吩咐给了门口的人,要是外边有人敲门,问清楚是谁,厨房里的人来了,就给他们开门,别处当差的,禀告过胤禛之后才行。

嘱咐完,他便转道去瞧顾晋恒他们收拾好了没有,趁着早膳没来,他们先来胤祥的房间里,看下情况,也好等吃完饭之后,有点眉目,胤禛今天要去两趟王府,要是去的迟了,那边都该吃晚膳了,他们就失礼了,好不容易探望下长辈,也不可能只把东西放下就走吧,怎么也得陪着聊下天,这些都是时间,;浪费不起呀。

苏培盛先去了顾晋恒那里,只敲了几下门,里面便有了动静,顾晋恒就穿戴整齐,给苏培盛开了门,苏培盛和他打了招呼之后,便让他到胤祥那边,胤禛等着他们呢,顾晋恒返回房间里,背着自己的药箱便过去了,苏培盛觉得还是他好说话,不用让他费那么多的心思和口舌。

反观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让人觉得烦躁,要不是怕胤禛等急了,他都不想过去和那些人打交道,真是超级难沟通,四福晋都安排的这么妥当了,他们还能挑出毛病来。

那个时候,苏培盛差点没忍住,冲着御医的徒弟怼过去,他们与其有这个精力,和他这这些小事上计较,不如把心思放到如何给胤祥解毒上面,也是顾晋恒有气度,不和他们这些人计较,要是照着他的意思,等找个合适机会,必然要把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告诉李德全,也让康熙知道下他们的为人,省得他们太狂妄,不把其他同行放在眼里。

苏培盛过去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收拾好,分派过来伺候他们的人,才打了洗漱的水过来,苏培盛敲门的时候,也没个人过来给他开门,也没人搭理他,让苏培盛很是生气,他不好对着这些人发火,那些人便遭受了无妄之灾。

苏培盛:“你们怎么伺候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才打了水,还没伺候贵客梳洗好,贝勒爷还在那里等着呢。”

被他训斥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回应他,苏培盛也不是真的看他们不顺眼,故意找他们的麻烦,这些话,都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让他们知道,是胤禛等不及他们了,才让他来瞧瞧的。

御医们的徒弟,听到外边苏培盛的话,还有点生气,觉得他太不给面子了,连胤禛都没怎么样,他这个奴才,倒给他们下马威来了,他们可是宫里,皇上派过来的,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呀。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生气 御医们也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催促自己的徒弟,给他们把衣服都穿戴整齐了,好打开门,让苏培盛进来,他们可不像只的徒弟那般乐观,胤祥的毒,配方弄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他们现在还没有头绪,胤禛着急来催他们,要是他们对苏培盛甩脸子,可就是给自己惹麻烦了,苏培盛代表的是胤禛,他们办事不利,可就没脸让人如此礼待他们了。

站在外边等着的人,除了苏培盛之外,还有府里分派过来伺候他们的人,就这么把人关在门外,真的有点不合适,御医们便让自己的徒弟把门打开,请苏培盛他们进来。

也不知道怎么了,苏培盛觉得自己的火气特别大,站在那里,控制不住的想骂人,这和之前的他,真是有天壤之别,别看他如今成为了胤禛的贴身随从,在外边也有点体面,但他待人向来很和气,但如今这些人的举动,真是让他有点忍耐不下去了。

他要是胤禛的话,立马就把他们都打发出去,另外请旨,让康熙派别的太医过来,他们这不是来给人治病的,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老封君。

那些站在苏培盛旁边,端着洗漱用具的小厮,见苏培盛的表情,都很紧张,站在那里发抖,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让他看到了,再受次斥责,苏培盛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出言说点什么。

他也不是真的对他们的伺候不满意,只是他不方便,直接对御医他们有什么难听的话讲,他们便受到连累,替他们担了骂名了。

他们这些人,在清晨冷冽的风中,等着里面的人,换了谁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等里面的人把门打开的时候,他们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了。

两位御医休息的客房紧挨着,苏培盛进去的时候,院判已经穿戴整齐了,伺候的人跟着苏培盛进去,他们也没用府里小厮们动手,自己接过洗具收拾了起来,御医有点歉意的对着苏培盛说:“不好意思,让苏公公久等了,老夫也是昨晚歇息的有点迟了,刚才才起晚了,徒弟也是怕打扰了我休息,才没有开门,没有慢待府里的意思。”

苏培盛对他的解释,并不相信,这分明是故意的,要是康熙让人传他们过来诊脉,他们也会因着自己没睡好,而把传口谕的人也拦在门外,让康熙在那边等着他睡醒,苏培盛心里打着腹稿,但是面子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就算他对这些人的行为不满意,但是没等胤禛明确表示,把他们都请出去之前,他也会按贝勒府的规矩,替他们张罗好在府里的起居日常的。

苏培盛:“您想来也是为了十三爷的毒药发愁,才没睡好,我这里是无碍的,等会也没什么,就是贝勒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多余的时间,要是您收拾好了的话,咱们便走吧。”

苏培盛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找了个由头给他下台阶,要是他还不知好歹,故意磨蹭,浪费时间,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就算他们医术高明,得皇上看重,但毕竟是臣子,让胤禛在那边一直等着,实在是过分了点。

苏培盛也没和院判多浪费口舌,把话说明白之后,便去了隔壁的屋子,院使倒是比院判要态度好点,等苏培盛过去的时候,他收拾的都快差不多了,苏培盛也就没再啰嗦什么。

就这样,苏培盛还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才收拾好,往胤祥的客房走去。

苏培盛在这边等他们的时候,膳房里的人都提着食盒过来了,看大门紧闭,厨房管事秦公公,让杂工们把东西放下,他自己上去敲门,里边的人也利索,听到外边有动静,直接隔着门板问:“你们是哪里当差的,有什么事情呀?”

秦公公:“劳驾开下门,我们是府里厨房的,给贝勒爷送早膳来了。”

守门的小厮得了苏培盛的吩咐,知道他们是苏培盛等的人,便给他们打开了门,门外果然放着很多的食盒,秦公公吩咐人把东西抬了进去,他在前面带路,但是被守门的小厮给拦住了。

小厮:“你们把东西放在这里便能走了,剩下的事情便不用你们了,自有人来拿进去的。”

本来秦公公都吩咐人抬着食盒进去了,被人这么一挡,他都有点生气了,这是多信不过他们,连门都不让进,但是那个小厮,特别的固执,点明是胤禛的吩咐,秦公公也不想犯了府里的规矩,被人拉倒没人处,执行家法,就让人把东西放下,带着人走了。

苏培盛也没吩咐人在这里等着拿东西,门口的小厮怕早膳冷了,便喊来院子里打扫卫生的粗使太监,去里面找苏培盛来,趁着这个功夫,他们两个人把东西往里拿,不然的话,吃食都扔到门外,他们也没办法关门呀。

管家带着大厨往这边走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秦公公和厨房的杂工,对于他们这次的差事,办的还是很满意的,这么多东西,这么快便送过去了,管家还夸赞了他们,“老秦,你们这次的差事办的倒挺利索。”

秦公公:“你快别夸奖了,你自己去看吧,我先带着他们回去了,还有别的活要干呢。”

管家被他这番话,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差事办好了,一点也不高兴。

大厨和秦公公,每日里厮混在厨房,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他看出秦公公的表情不对,对这次来小厨房当差的事情,也有点抵触,只是管家没发现而已。

被吩咐去找苏培盛的太监,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苏培盛的影子,正着急的时候,看到了苏培盛陪着御医们往这边走,他便赶紧迎上去,苏培盛:“你有什么事情?”

小厮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苏培盛见状,只好转身和御医们打了声招呼,“我这边有点事情,你们先过去吧,十三爷的屋子,你们也去过,要是实在找不到,让院子里的人领你们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忍耐 贝勒府有别的事情,苏培盛没空陪他们,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己相伴着往那边去了,等人都走远了,那个粗使太监才战战兢兢的禀告,“苏公公,厨房的人把早膳送过来了,门口的人让你派人来拿。”

被这个小厮一提,他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之前他还让明澄他们去吃东西,如今却忘了个一干二净,都是被那些人给磨蹭的,耽误了时间,忘了安排人手在门口等着了。

苏培盛:“知道了,你去喊院子里干活的人,在门口集合,我在那里等着你们,速度快点,别让贝勒爷吃冷的。”

那个小厮还怕自己的表现,让苏培盛不满意,得到他的责骂,但是苏培盛并没有,现在吩咐他去办事,他哪里敢耽误,立马去找人手了,苏培盛自己则赶紧到门口去盯着,以免再出纰漏。

管家和大厨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堆着的食盒,便清楚了秦公公话里的意思了,要是换了他们,心里也会有点不舒服的,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就被扔在这里没人管,他们自己拿进去,还被人拒之于门外,不让他们进去,只好回去继续干活了。

门口的小厮,正忙活着的时候,抬头看见是管家,赶忙给他挪开点地方,好让他进去,管家也没径直进去,站在门外,对着搬东西的小厮调侃,“老夫能直接进去,你们两个不用进去禀告了贝勒爷,得到允许再说?”

门口的小厮:“旁人是得这样,但是您不同,不用这么麻烦,进去便好了,这位您也能进去,苏公公都吩咐过了。”

管家带着大厨直接进去了,也没和门口的人再多纠缠,原以为他们得了四福晋的嘱咐,行事会方便很多,但还是被限制了行动,管家还好点,大厨却觉得有点憋屈,趁着周围没人,他和管家商量,“你也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了,我可不想和老秦似的,在这里憋气,你还是和福晋禀告下,换人过来吧,那边还有几位,厨艺都不错,也能担得起这次的差事的,没必要非让我来掌勺。”

管家:“你别赌气了,他是受了点委屈,但是架不住他的差事还在,你可就不同了,要是把这次的机会,让给了别人,到时候可别后悔呀,他们在这里也呆不长,暂时先忍耐下,要是实在待不下去,我再替你去说情也不迟。”

大厨听了管家的劝告,直接去看他干活的地方了,路上也没再发牢骚,管家长吁了口气,这个人手艺不错,但是性子也太执拗了点,要不是他好言相劝,他真的会去找胤禛,府里的事情,已经让主子们够心烦了,可别让他们再添乱了。

两个人来到胤禛的小厨房,瞧着里面倒是打扫干净了,厨房用具也都很整齐的摆放在那里,只是自打这座府邸建成,都没见过明火,显得很冷清,缺了点烟火气。

管家:“这里一应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平时用惯的东西,你自己也带过来了,这样子没问题了吧,食材什么的,福晋已经吩咐采买出去办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运回来。”

大厨打量了一番,对这里面的布置,还是比较满意的,等吃食都回来之后,他便能在这里开火了,这是胤禛的小厨房,也是他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

大厨:“还不错,行了,我这里都安顿好了,你去忙别的事情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等他们回来之后,直接让人把食材都运进来便行了,我也不想再和门上的人浪费口舌了,凭白惹自己生气,多不值当。”

管家:“这些都提前吩咐门口的小厮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了,你先休息下,等下我便让你徒弟过来,还有给你们打杂的那些人,也会抽调人手,给你配备齐全的,不用让师徒两个人抓瞎的。”

大厨:“知道了,我也不是难为你,只是刚才瞧着老秦的样子,有点不好受,现在没事了,等有空了,我给你们做点小菜,咱们坐下喝一杯。”

管家:“最近是没时间了,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吧,府里也能清静些,咱们小聚,主子们也不会管的,现在还是算了吧。”

厨子:“听你的,我还要把这里再收拾下,就不送你了。”

管家:“咱们还用这么客气呀,那我先走了。”

厨子朝他摆了下手,就开始弄起自己的事情了,管家从小厨房里出来,碰到了苏培盛。

这个时候,他刚让人把早膳提到昨晚他们吃饭的地方,那些小厮在前边走着,他等着都抬完了,才放心的往回走,路上也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连管家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到,还是管家提高了声音,他才发觉有人在和他说话。

管家:“苏公公,你交待我办的事情,都弄妥当了。”

苏培盛转头看到是府里的管家在叫他,停下了脚步,等着对方上前来和他说话,管家见他有点反应了,就把刚才的话,又和他重复了一遍,这次苏培盛才听清楚了。

苏培盛:“想来福晋都交代清楚了,贝勒爷是觉得让厨房的人来回这么折腾,太麻烦了,再者这天冷了,这么弄,到时候饭菜都凉了,既然你都把人安顿过来了,今天的晚膳,便在这边做吧,里面都收拾好了,也不耽误他们干活了,这边有什么事情,你都给他们解决了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不管这些了”

管家:“我进出倒是没问题,但是其他人就没那么方便了,采买的人还没回来,到时候,还得让人给运到这边来,都得人手,总不能和刚才那样似的,把什么东西,都堆到门口吧。”

苏培盛知道如今的规矩,有很多人不适应,但是没办法,只能委屈些他们了,苏培盛:“他们回来,你直接带着他们进里面放东西就行,门上不会阻拦的。”

管家:“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用和门口的那两个人在争执了,就这样吧。

苏培盛:“你告诉底下的人,暂时忍耐点。”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告罪 管家:“知道了。”

东西都拿走了,苏培盛也不在这里呆着了,和管家说完,他便离开了。

先到吃饭的地方,查看了下,都准备好了,只等客人们来了,便能开始吃饭了,苏培盛没让人把食盒打开,胤禛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苏培盛从楼里出来,才往胤祥的客房走去,路上脚步匆匆的。

胤禛看到苏培盛出去,猜他可能是去请顾晋恒他们了,就坐在那里等着,过了好久,都没动静,苏培盛没回来,顾晋恒他们也没来,胤禛寻思,这些人都在干什么,也不知道着急,他和胤祥都等着他们拿出方案来。

小厮看胤禛的脸色有点不好,给他倒了杯茶,让他润下喉,胤禛就端起来慢慢喝着,心里也在想着,要是他们还不来,他便直接进宫禀告康熙了,免得这么弄,耽误了胤祥的性命。

胤禛这杯茶,还没喝几口,顾晋恒便推开门进来了,胤禛瞧着他的样子,有点想发笑,但是最后却忍住了,顾晋恒的装扮确实有点不太妥当,但是他自己却没发现,进来给胤禛行礼之后,便去瞧胤祥去了。

顾晋恒看到明澄守在床边,对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还怕明澄又惹出事情来,如今倒是能暂时放心了。

顾晋恒给胤祥把脉之后,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胤祥的情况有点好转,高热也基本退下了,接下来便是着手解毒的事情了。

顾晋恒:“明澄,等下你给十三爷把伤口上的药换了,注意别感染了。”

顾晋恒没提及昨晚罚抄他写医书的事情,让他感到很高兴。

明澄:“知道了少爷,昨天那个药方还用吗?”

顾晋恒:“十三爷的烧已经退下去不少,没那么热了,暂时先别用了,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也不好。”

胤禛坐在旁边听着顾晋恒的话,有些讶然,要是这话,出自别人的嘴里,还是有点道理的,但是他自己是个大夫,病人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要是没人来他的医馆问诊,没人来他医馆里抓药,他拿什么维持医馆的正常支出。

明澄:“少爷,你可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和这个小哥,忙活了一夜,十三爷的嘴唇老是开裂出血,我们便给他喝了不少水,这才好了点。”

明澄这么说,胤禛才知道,为何他刚才给胤祥喝水,没喂进去,顾晋恒却是听到明澄的回禀,有些紧张。

此刻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在,顾晋恒便把心里的担忧,直接对胤禛说了,“贝勒爷,明澄刚才说的事情,咱们可不能轻视,就算十三爷高热缺水,喝三四杯,情况总会改观的,嘴皮也不可能直流血,现在这样,只能说是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了。”

胤禛本来心里就着急,如今听了顾晋恒的判断,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顾先生,除了这些,可还会出现别的症状?”

顾晋恒:“现在还不清楚,还的小心的查看才知道,再没解毒之前,我们都不能疏忽大意。”

明澄听了顾晋恒的判断,对胤祥的伤口也没那么轻视了,他先去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把手洗干净了,才开始动手,给胤祥换起药来。

胤禛和顾晋恒也跟过来,想看下胤祥的伤口,可有什么变化,要是那里也出现了问题,可就真的棘手了。

明澄小心的把纱布打开,把之前的那些药粉都用干净的棉布擦拭了,然后便露出了缝合的伤口,顾晋恒的手艺不错,缝合的地方很平整,没出现让他们担心的问题,只是有点红肿。

明澄在他们看过之后,便替胤祥重新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顾晋恒和胤禛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顾晋恒:“贝勒爷,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伤口有点肿,也是正常现象,这个不用担心。”

他们在这里坐了半天,御医他们还没来,胤禛:“顾先生,解毒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顾晋恒:“暂时还没,昨天回去之后,一时睡不着,就把之前看过的那些医书都想了个遍,都没找到之前要找的东西,凌晨的时候,没注意睡着了,就来迟了。”

胤禛:“苏培盛刚走没一会儿,你就过来了,都没耽误时间,不用这么客气。”

胤禛也是知道他来的匆忙,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那么褶皱,形象有点不好,但是他自己并没多在意,胤禛便没点破,两个人坐着等御医们过来。

御医们自己找不到,只好麻烦府里的下人把他们带过来了,他们也没好意思直接进去,在外边敲门,得到同意之后,才推开门进去,“贝勒爷,御医们到了。”

胤禛:“进来吧。”

他们听到了胤禛的声音,才敢推开门进去了,一进去,便看到胤禛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旁边是顾晋恒,两个人在那边喝茶,边聊天。

院使和院判给胤禛行礼之后,便站在那里等着胤禛的吩咐,谁都没敢坐下,胤禛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他还顾及顾晋恒,他一个后辈,坐在那里,让他们一帮人站着,多少有点不合适,这才放话让给他们赐座,不然的话,他们也就只有站着的份了。

即便他们得康熙的爱重,毕竟是奴才,怎么能和胤祥他们相比,胤禛:“各位都坐吧,在府里住的还习惯吗?”

院使和院判当下便表示很满意,府里的各种安排都很妥当,胤禛这才说了句话,“看来苏培盛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我还怕你们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夜里睡不着觉呢?”

胤禛之前就有点不满意,如今见了他们,更是心里窝火,难怪拖延这么长的时候才行,原来是在房间里整理行头了,他们的衣服比他都挺阔,一丝褶皱都没有,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是随手拿起衣服便穿上了,也没顾的上衣服的模样,但是等下出府的时候,他肯定会回去收拾下的,要是就这么副尊容去拜见长辈,还真的失礼的很。

他们在宫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识了宫里的争斗,胤禛的话外音,他们也听出来了,这是惹得胤禛不高兴了,不然也不会让胤禛说出这些话来,院判直接从椅子上起来告罪,“请贝勒爷恕罪,奴才们年纪大了,有点不适应府里的寝具,起得迟了,让您在这里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商量 院使得了眼色,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并告罪,要是不知道实情的人看到了,想来会指责胤禛的不是,这么大年纪的人,来你府上给你看病,连个椅子都不让坐,就这么站着说话,真有点不尊老,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如此行事吧

顾晋恒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想起来换个地方坐了,但是被胤禛给拦住了,没同意他这么坐,如今他和胤禛瞧着这两位声情并茂的说辞,真有点忍俊不禁了,他们不觉得好笑嘛,就算想给自己找个托词,也不用自打嘴巴吧。

胤禛:“要是实在呆的不舒服的话,你们也别客气,不用这么拘谨的对待自己,我去禀告皇阿玛,另外请别的太医来也行,他们的岁数比两位年轻,想来更能适应环境吧。”

两位御医被胤禛的话给吓得了,冷汗直流,他们真害怕,生怕胤禛去向康熙禀告,派别的人过来,要是真那样的话,他们在太医院里的职务也不用想留着了,他们奋斗了一辈子,可不想就这么惨淡的离开皇宫。

顾晋恒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胤禛和他们斗嘴,心里发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这些人不像话,跟何况是胤禛,也不怨他说话带刺了,要是真的不说些重话的话,他们还是这种态度,到时候出了问题,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顾晋恒和胤禛也打过交道,他的人品,顾晋恒也清楚,胤禛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了,要是今天换了十阿哥,管你是什么官职,直接揍过去了,还和你在这里废话。

但胤禛不会这么做,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便看他们如何行事了,院判刚要再说点什么,这个时候,苏培盛进来了,“贝勒爷,那边都准备好了,早膳也都送过来了。”

胤禛想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别在耽误时间了,不说别人,就是明澄和那个小厮,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饿了,他们便去饭堂里吃早点吧。

胤禛:那便过去吧,苏培盛,胤祥这里离不开人,你派人给明澄他们俩拿点吃食来,他们照顾的十三弟很周到,也让我省了心,可不能让他们俩饿肚子呀。”

苏培盛:“知道了,四爷,等下奴才便让人给送过来。”

明澄真的饿坏了,但是顾晋恒在这里,他不敢造次,再者苏培盛也不在,只有胤禛在这里守着,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便没开口要东西吃,现在听到苏培盛的话,很是高兴,立马跑过去,和苏培盛来了个拥抱,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苏培盛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晋恒瞧着他又做出这些不稳重的事情来,脸色立马沉下来,也不顾及胤禛在场了,立马呵斥明澄,“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苏公公,这么无理,那些规矩都学到哪里了?”

明澄被顾晋恒这么一骂,立马回过神来,自己真的昏头了,忘记自己在四贝勒府了,做了这么出格的举动,这下子惨了,少爷肯定又要责罚他了,他赶紧把苏培盛放开了。

苏培盛也没生气,“顾先生,没事的。”

胤禛也在旁边替明澄说好话,“你就别凶他了,他也折腾了一晚上了,来回的煎药送药,都没空歇,咱们去吃饭吧,我还有事要和你们说。”

胤禛都替明澄求情了,顾晋恒便没再责备他,跟着胤禛他们走了,屋子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小厮觉得顾晋恒这个人瞧着挺斯文的,但没想到脾气这么不好,也难为明澄能受得住,要是他的话,坚持不了几天,便想放弃了。

趁着苏培盛还没送过饭来,明澄把没抄写完的东西拿出来,继续坐在那里写起来。

小厮:“你跟着顾先生多久了?”

明澄:“不记得了,我家少爷没告诉过我,反正自我记事起,便在顾家生活了。”

小厮也没再继续问,照他的说法,他的身世也不怎么好,不然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别人家里去生活呀。

明澄:“刚才的事情吓到你了?”他见小厮问了这么一句,就没动静了,这才发问,想着这个小哥,能回答他的问题。

小厮:“是有点意外,我瞧着顾先生的模样很和气,很斯文,像是读书的文士,没想到脾气这么大,比我家贝勒爷的火气都大。”

明澄笑了:“很多人被我家少爷的外表给欺骗了,就连贝勒爷说不准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你们都错了,他只是瞧着很和气,真实的样子却不是谁都能惹的,脾气很倔的,也很固执,他是觉得我刚才的行为失礼了,才会训我,要不是贝勒爷给我说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便饶过我的。”

明澄说完,便低着头继续了,他也是和这个小哥投缘,不然才不会和他说这些,他的朋友很少,和他关系好的人,都是和顾家有关系的人,顾晋恒的师兄弟们,还有在医馆里做活的伙计什么的,跟着顾晋恒出诊这么多次了,也就和胤禛府上的人混的好,不管是之前的苏福还是如今的这个小哥。

胤禛让苏培盛提前过去那边,等他们到的时候,吃食都从里面拿出来了,还冒着热气,胤禛便招呼大家坐下吃饭,苏培盛从里面给明澄他们拿了不少的好吃的。

虾饺,蟹黄烧麦,雪梨萝卜瘦肉汤,荷花酥,樱桃肉,肉沫烧饼,腰果芹心,油焖鲜蘑。

这些菜倒是不怎么多,但是架不住吃的人多,菜量自然是得多备点。

苏培盛让人给他们用大食盒装好,送了过去,明澄本来还在抄书,被香气给弄得都把毛笔给扔下去了。

明澄:“小哥,你快过来,看你家爷给咱们送来什么好吃的了。”

送饭的人也被明澄给逗笑了放下东西便走了,明澄打开食盒,里面的吃食还冒着热气呢。

小厮看明澄饿狠了,就直接去打了点水,两个人洗了手,便开始准备吃饭了,小厮先进去看了下胤祥,没什么动静,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和明澄商量,他们把东西抬到里屋来,守着胤祥,也能妥当点,“咱们到里边吃吧,反正里边也有地方,不妨碍咱们吃饭。”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纰漏 明澄没意见,他们便把食盒抬进来,找了个地方吃起饭来。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胤祥还昏迷着,也看不到他们的反应,明澄便没客气,立马开吃了,苏培盛给他们装的东西真不少,厨房里送来的菜,都给他们匀过去一份,胤禛都说他辛苦了,苏培盛在吃食上,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小厮跟着他也沾了福气,吃到这么香的饭菜。

明澄都顾不上和小厮说话了,筷子直往碟子上招呼,实在是太好吃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吃相难看也不管了,反正对面那个小哥,也不会笑话他。

小厮的饭量真的比不上他,明澄翻卷残云的把饭菜吃了大半才停下,他倒是知道给小厮留下点,没都吃完。

明澄把筷子放下,冲着对面吃菜的小厮称赞,“你们府上的伙食太好,饭菜这么香,我要是在你们这呆久了,都该长胖了。”

小厮:“能吃是福,你就别想这么多了。”

明澄:“你吃吧,我去溜达下,消消食。”

小厮:“去吧,可别走远了。”

这个时候,太阳都升起来了,外边也没那么冷了,明澄就在屋子外边来回溜达,看院子里的人干活。

四福晋等不及胤禛,便让人来看下胤禛怎么回事,倩香拍开门就进来了,守门的人也没拦着她,她就径直走到了这边,便老远瞧见明澄在这边来回踱步。

倩香:“贝勒爷在里面吗?”

倩香之前见过明澄,就直接和她搭话了,她也没进去,让明澄替她传下话,“他们都到别处吃饭了,不在里面,你有什么事情吗?”

倩香:“是福晋找爷有事,既然没在,那就算了。”

倩香也没和明澄费话,直接转身走了,她也就是来瞧下胤禛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现在知道了,她也就不呆了。

明澄盯着倩香离去的背影,自己在那嘀咕,“这妮子脾气太不好了,话都没说完,就跑了,还是那个姑娘好,逗她那么多次,都没生气,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澄还在惦记之前替晓倩煎药的事情,胤禛在那边饭堂上便和他们聊起解毒的事情,“十三弟身上的毒,耽搁不起了,你们吃完饭,便开始着手弄吧,我还有点事,等下要出府,宫里那边也在加紧盘问凶手,跟你们说实话,要不是有人在宫里拦住了皇阿玛,他都要出宫来这里了。”

胤禛这话真的不是欺骗吓唬他们,李德全给他传过信来,告诉了康熙在宫里的情绪,康熙梦到了敏妃,很是担心胤祥,他们这边也没给传过去好消息,康熙在宫里便坐不住了,要不是李德全硬着头皮劝,他们此刻那里还能坐在这里吃东西。

御医听到胤禛的话,顿时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康熙要是来到这里,瞧见胤祥的病态,肯定会把火撒到他们的身上,皇上可不会像胤禛这般隐忍,就算对他们有点不满,也只会点到为止,不会直接落了他们的面子。

院判:“贝勒爷放心去办别的事情吧,奴才和顾大夫会坐下来商讨十三爷的病情的。”

胤禛:“你们尽快吧,明天便是中秋节了,宫里要举行宴席,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搅黄了这历年的惯例,皇上取消了宴请大臣的席面,外面怎么议论,你们该清楚。”

御医当然清楚其中的重要性,每年康熙也就让后宫里操办这么两场席面,自他亲政之后,从来都没改过。

胤禛:“等下吃过饭后,你们再给十三弟诊次脉,把要注意的事情,都告诉给照顾他的那个小厮,他没什么经验,不懂医理,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就迟了。”

顾晋恒:“贝勒爷,这些我们会注意的,十三爷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毒性还没蔓延起来。”

胤禛:“我府上也有些医书,都是我平常翻来看的,等下我让苏培盛给你们送过去,你们找下可有要用的东西。”

中医博大精深,里面的学问枝繁叶茂,胤禛学到的都是些皮毛,他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对胤祥解毒能否帮上点忙,但是还是抱着希望。

院判:“贝勒爷让苏公公送过来,我们会仔细察看的。”

饭菜从厨房里送过来,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现在他们又开始谈论起病情来,那些吃食都开始变冷了。

胤禛把要说的,都交待清楚了,现在也不多说了,执箸开始吃起来。

胤禛:“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吧,先吃饭吧,饿着肚子,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饭桌上的人,这才动起了筷子,饭菜确实不错,屋子里除了轻微的吞咽声,没有任何的不雅之声。

屋子里伺候的人,也很是安静的站在旁边,刚才没开饭之前紧张的气氛,暂时得到了缓解。

顾晋恒他们都低着头吃饭,菜品不错,就算他们现在有压力,但是架不住美食的诱惑,厨房里送来的饭菜,被他们吃的只剩下些配菜了。

胤禛在这些物质上,从来不会亏待了别人。

胤禛自己也没少吃,在寺里的那段时间,吃的有点寡淡,如今回到府里来,饭菜的口味自然偏向于浓重,偶尔换点别的菜色吃,还是觉得不错的。

饭毕之后,楼里伺候的人把桌上的那些残羹都收拾了下去,胤禛陪着坐了一小会儿,便带着苏培盛离开了,留下了人陪着他们回去,省得又出现找不到地方的事情发生。

胤禛:“我要到福晋那里去一趟,你把我书房里的那些医书,都送到十三弟的房间里,交给明澄,然后到后院里找我。”

苏培盛领了差事便走了,顺带着去找府里的管家,准备出门的马车。

倩香回去之后,告诉四福晋,胤禛那边还没完,正陪着客人吃饭,四福晋心里嘀咕,这些人真是磨蹭,胤禛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怎么能一直陪着他们吃喝。

四福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倩香就出去找陪嫁嬷嬷了,厨房里送来的饭菜味道不错,她拿回来的时候,冒着热气,但是四福晋吃的很少,余下的那些,都让她给吃光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保护 倩香已经听到福晋和陪嫁嬷嬷的话,前院的小厨房要启用了,厨房里手艺最好的厨子也被派到那边去当差了,其他的师父手艺自然也是不错的,但是比起这位,自然是逊色了些,她们以后都没这个口福了。

她本来想劝四福晋多吃点,但是瞧着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想来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四福晋的身体还没缓和过来,实在没胃口,她就没说话,现在只能跟着陪嫁嬷嬷多做点事情,替四福晋解轻下压力了。

胤禛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四福晋听到消息,也就没再派人过去找胤禛。

四福晋:“贝勒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已经让陪嫁嬷嬷都安顿到马车上去了。”

胤禛:“时间不早了,我就呆一下子,中午可能赶不回来了,前边的那些人,你就多费点心看顾着,胤祥的毒已经发作了,要是没人盯着,我真不放心。”

四福晋:“皇阿玛不是派人来给十三弟解毒了嘛,他们没点消息?”

胤禛:“本来是请顾晋恒来给十三弟治病的,但是十三弟现在身上有毒,为了稳妥起见,才进宫见了皇阿玛,让他派人过来一同会诊,他的外伤已经缝合好了,情况还算不错,现在就剩解毒了,但是结果并不好,没什么进展,我开始有点后悔让他们来了。”

四福晋:“两位御医和顾先生谈不到一起?”

胤禛:“他们现在是面和心不和,顾晋恒是没什么意见,关键是那两位,对他多少有些瞧不起,觉得他还年轻,他们是经年的老太医了,又在宫里任职,和他一起做事,有点掉价。”

四福晋:“贝勒爷,恕妾身多嘴,眼下还是十三弟的病情要紧,要是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请皇阿玛派别的太医过来吧。”

胤禛:“这就是我让你留心的地方,他们的日常起居,这些地方,还是照旧,不要慢待了他们,这样就算我把人换了,他们也没有理由说什么,关键还是他们的表现。”

四福晋:“那妾身让嬷嬷过去吧,别的人也料理不来这些老油条,她老人家毕竟也是在宫里呆过的,肯定比府里别的人要懂得多。”、

胤禛:“那就这么办吧,我先走了。”

四福晋把胤禛送到了院门口,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很是孤独。

胤禛在府门口等着苏培盛,苏培盛回到胤禛的书房,把之前找到的医书都交给了明澄。

倩香走了之后,他也不想在院子里溜达了,又回到屋子里,那个时候,小厮也吃完饭了,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盘碗,小厮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见他进来,便好奇的问道:“刚才你和谁在外边说话呀?”

明澄没瞒着他,就直说了,“是你们府上的婢女,来找贝勒爷,看见我在外边,顺带问了下。”

小厮:“那想来是福晋跟前的姑娘了,后院里别的主子的婢女,是不能随意进入这个院子的。”

明澄:“我也不清楚,现在人已经走了,管她是谁呢。”

小厮:“我也吃完了,你在这里看着下,我把这些东西送到膳房里去。”

明澄:“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没事的,等下我家少爷他们就回来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冲壶茶吧,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有点口渴了。”

小厮:“我是做粗活的,泡茶那些细活也不怎么会干,提前跟你说,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就给你拎壶回来。”

明澄:“没那么多讲究,我平常在家,都是喝大麦茶的,你们府上想来也没这种东西。”

小厮:“贝勒爷这里还真没有,我就随意给你泡点了。”

明澄:“行了,快去吧,我喉咙都快冒烟了。”

小厮提着食盒走了,屋子里便只有他和胤祥了,他也没心情抄书,就守着胤祥床边,等着顾晋恒他们回来。

胤祥的麻药劲已经过去了,缝了十几针,疼痛立马袭击过来,胤祥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喉咙里发出了声音,但是并没睁开眼睛,明澄听到了动静,立马察看起胤祥的伤口,并没出现渗血的情况,他才松了口气,摸胤祥的额头,已经不热了。

苏培盛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他皱着眉头,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立马着急起来,之前对明澄的那些不愉快,都顾不上了,“明澄,怎么了?”

明澄:“刚才听到十三爷嘴里发出了点声音,可能是伤口疼才这样的,麻沸散的药性都过去了,伤口也没裂开,正常情况。”

那边胤禛还等着他,没多余的时间和他在这里闲聊,苏培盛把东西放下便走了,这件事他得禀告给胤禛,觉得疼,说明胤祥有反应,这是好事,之前还担心,怕对胤祥的身体有影响,如今看来,真是他们多虑了,顾晋恒的这次外伤处理很成功。

顾晋恒让明澄过来照看着胤祥,真是做对了,苏培盛觉得之前在回来的路上,他和楚林听到的那些话,是他们自己想多了,对他们主仆产生了误会,顾晋恒之前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他才会想着摆脱,如今他也跟着胤禛回府了,他和明澄的心也定了,之前那些顾忌都放到了一边,现在但凡胤祥有什么情况,都是明澄发现的。

苏培盛怕胤禛等的太久了,出来之后,立马赶到府门口,马车除了给王爷准备的礼品外,就是胤禛坐的那辆了,这段时间他没怎么休息好,就不骑马过去了,免得出现什么差池。

苏培盛:“贝勒爷,都准备妥当了,咱们能走了。”

府里的侍卫也在外边候着了,胤禛在前边走,苏培盛在后边等着。

门口的马车看见胤禛出来,便把脚蹬放下,苏培盛扶着胤禛上车之后,他们就出发了,路上苏培盛把刚才去送书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胤禛。

苏培盛:“贝勒爷,明澄告诉奴才,十三爷已经有点知觉了,烧也退下去了,昨天晚上喝的汤药起了作用了。”

胤禛:“知道了,顾晋恒这个书童,别看平时有点孩子气,脾气急,但真要是做起事来,还是能担当起责任来的,要不是他是顾晋恒的人,我还真想把他挖过来,让他跟着胤祥,这样他在宫里,也能多层保护。”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迟了 苏培盛:“您的这个想法,怕是不能如愿的,依着奴才看,顾先生对他是很严苛,但要是让他把人让给咱们,怕是不行的。”

胤禛:“这个我也清楚,明澄是他的书童,在他那里自然有分量,但他的医馆里,肯定还有别的学的不错的小厮,他应该不会那么拒绝了吧。”

苏培盛:“这个倒是可以,还有咱们府里的那个小厮,和他关系也不错,两个人把十三爷照顾的很好。”

胤禛:“要是那个小厮真不错的话,等胤祥病好了,回宫的时候,便让他跟着胤祥吧,之前那个人太不称职了,主子都受重伤了,他自己倒没什么事,这样的人,也就在慎刑司里正合适。”

胤禛觉得单让明澄守着胤祥,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倒是想着让御医的徒弟们也来这里值夜,但是瞧着如今的局面,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了,照着明澄的脾气,他们也不可能相处融洽的,再者两位御医,想来也不可能答应。

苏培盛:“宫里那些人的手段,爷都是清楚的,他要想在里面呆好,怕是不容易的。”

胤禛:“这些事情,就不用咱们操心了,今天来的仓促,也没事先给皇伯父打个招呼,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子怎么样了,都好长时间不见了。”

苏培盛:“老王爷,一生戎马,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要是瞧见爷去看他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的。”

胤禛:“皇阿玛的兄弟不多,如今健在的也就是他和叔父了,我们这些晚辈去探望他也是应该的。”

苏培盛:“贝勒爷,趁着这段功夫,您睡会吧,您的眼睛都泛着红血丝,要是被老王爷瞧见了,怕是要过问的。”

胤禛:“昨晚没怎么睡好,不碍事的,只是瞧着难看点。”

苏培盛:“贝勒爷,您老是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等咱们回去之后,您让顾先生给您瞧下吧。”

胤禛:“你如今也这么啰嗦了,说起来,等有合适的机会,让他给皇伯父看下他的隐疾,可有办法根除,能治好也就不用在每年遭受折磨了,那感觉真是不好受,这些伤都是年轻时候出去打仗,落下的病根,当时没怎么当回事,现在都找上来了。”

苏培盛:“那就要看顾先生是否愿意了,他答应留下来,便很用心的做事,连明澄都没话说,但要是他不应承怎么办?”

胤禛:“之前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觉得他有些恃才傲物,如今却是偏颇了,他是有才没错,但他待人接物,还是很谦逊的,也很识大体,面对别人的不屑,既没有自卑,也没谄媚,表现的很豁达,这很难得的,虽然他是汉人,但只要他认识了皇伯父,肯定也会愿意和他打交道的。”

苏培盛:“贝勒爷,您还真是偏心,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夸奖,不怕顾先生不认同?”

胤禛笑了,“皇伯父这个人,不值得我们这些人骄傲么,他一辈子为大清付出了很多,当然值得这些称赞,顾晋恒这个人,凡是他觉得能与之相交的人,他是不会在意是什么身份的。”

这次苏培盛没有接茬,胤禛这个人,有个毛病,护短的很,但凡能留在他心里的人,他都会很用心的护着,不想让别人欺负了他们去,要是他多言,胤禛是不会在车上休息了。

苏培盛从车里出来,坐到了外边的车辕上,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发困的他,靠着侧壁就睡过去了,直到到了裕亲王王府门外,苏培盛才把他喊醒,街上那么嘈杂,都没把他弄醒,他有多困,不必言说了。

胤禛走得时候,忘记了换衣服,苏培盛便把他的衣服都放到了马车上,好等倒时候,替换新的衣物,干净整洁,这样去见长辈也不算失礼呀。

苏培盛:“贝勒爷,咱们到了,您先把这套衣服换上吧,奴才在外边等着,王爷府里的人还没进去通报,你还有功夫,要是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胤禛正睡着了,突然被苏培盛的声音给惊醒了,忘记自己在马车里,脑袋不小心磕到了车壁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苏培盛赶忙揭起车帘查看。

胤禛:“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下,我还是听你的吧,回去让顾晋恒给我瞧下吧。”

苏培盛:“贝勒爷身子不舒服?”

胤禛:“可能最近休息的少,头有点不舒服,老忘事,早上都忘记换衣服了。”

苏培盛:“回去让顾先生给您开副安神汤喝。”

胤禛:“都不知道皇阿玛经常熬夜批改奏折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太伤身体了。”

苏培盛:“皇上心系社稷,自然辛劳。”

胤禛:“不说这些了,咱们快换了衣服进去吧,都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进去,府里的人该奇怪了。”

苏培盛给他换好衣服之后,两个人便从马车上下来了,他们刚到的时候,王府门前的小厮,还在奇怪是哪个府上的人来拜见王爷,也不送上拜帖,也不见人出来,正奇怪时,看到他们主仆出来,立马让人进去禀告主子,四贝勒到了。

胤禛看到有人进去通报,他便和苏培盛在门外等着,之前也没通气,府里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不好贸然进去。

他们这些皇室贵胄的府邸,地皮都是康熙特批的,居住在周围的人,都是有身份之人,不似别的地方,府门外有做生意的老百姓,很是嘈杂,这条街上很是安静,打扫的也很干净。

胤禛这次出来,也没带多少人,苏培盛吩咐跟着来的侍卫,把给福全带来的礼品,都取了出来,四福晋给预备了两份,马车里都给分派好了,照着四福晋的法子,是不会拿错的,等下他们进去的时候,马车便留在府外了,留一个侍卫在这里看守着,也不会出现丢失东西的现象。

这些都是苏培盛提前在府里跟胤禛商量好的,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着最近过节,京城的偷盗情况泛滥,有些人坐着马车出去采买东西,只留下车夫看守东西,被人施计行了调虎离山,马车里的东西,都被人偷了去,等他回去之后,才发现被人骗了,但是已经迟了,那帮人早就跑的没影了,主家只好去衙门里报案,但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不解 胤禛倒是不在乎那点东西,但是他还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来拜见长辈,带来的东西让人偷了去,他总不能空手进去,或者都走到门外了,又驾着马车走了,不管着其中的那样发生,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等苏培盛和他说了这件事之后,他便这么安排了,他府里的侍卫武功都很不错,对付那些人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他们要去的地方,街上并没有行人,还是很安全的,他这样也是防患于未然,考虑周全点,总有些贪心不足之人,冒着生命危险,做那伤害别人的事情。

裕亲王府的小厮,一路小跑,进去通知府里的管家,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是没资格进入主子的院里的,每日里也就是干些禀报来客,收录名帖这样的杂事,很是辛苦,连个坐的空都没有,也就是晚上下值了,能回到休息的地方歇歇脚,才能暂缓疲累。

胤禛在门外等着的时候,示意苏培盛给他们些赏钱,胤禛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夏热冬寒,脚都站肿了。

苏培盛每人给了二两的散碎银子,连那个给他们报信的人都没忘记,府里的主家不会管这些琐事的,有贵客给赏钱,他们就拿着,胤禛府上也出现这种情况,来客主动赏的,能收到他们的腰包里,是没什么事情的,但要是问人要的话,一旦被发现,除了免差事,还会家规伺候。

小厮进去禀告管家的时候,他正跟府里的账房核对账簿,听到胤禛过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去禀告福全了,只留下账房先生一个人对着账簿发愁,心里嘀咕着,这四贝勒爷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我们这边正忙着呢。

管家为了这件事也是弄得焦头烂额的,账册出问题了,找不到哪里出了纰漏,这才和账房先生两个人在那里找毛病,要是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俩也就不用在这王府里当差了,被赶出去的人,想要到别的地方找差事,谈何容易呀。

账房先生说不准还能找到下家,但他是裕亲王府上的管家,但凡来过王府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细,他要是被府里辞退了,京城也没谁敢收留他的吧。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处境,跟着身份尊贵的主子,出去走到街面上,也有很多人给面子的,他们也能跟着吃香喝辣的,但千万别把自己的主子惹恼了,不然的话,你想在和京城里立足,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福全会对他怎么样,在京城里居住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人精,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无端无故的,王府是不会把他扔到街上的,必然会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他贪墨,到时候,他也没办法堵住别人说闲话的嘴,透露出去,谁还敢和他打交道。

这是王府,里面的主家是皇上的兄长,连这样的府邸他都敢得罪,他还会顾忌什么。

虽然这些都是臆想,但要真的发生的话,他肯定落的这么个下场,说不定他的这条命,都会保不住,老王爷年纪渐长,体力都有些不怎么好了,这都是年轻的时候,出去打仗落下的病根,虽然康熙也派御医过来诊治过,但是效果并没有多好,府里的这些杂事,他也无心管了,都交给世子打理,他的脾气可没有王爷好,性子很火爆,不然他和账房也不会这么害怕了。

管家来到保泰的房门外,敲了起来,之前他有事没有禀告,直接进去了,恰巧碰到了不宜的画面,被保泰骂了个狗血临头不算,还踢了他一脚,他养了一个多月才好利索,后来得到教训,不敢在再这么随意进入主子的房间了,都是得到允许才推门进去禀报事情的。

这次也是一样,在管家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了保泰的声音,“你不在那边解决你的事情,来我这里做什么?告诉你,可别仗着阿玛信任你,就能逃脱过这次的疏漏,要是处理不好,你就卷铺盖滚蛋吧。”

管家被骂的大气都不敢出,等保泰说完之后,他才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回世子,门外的小厮来报,四贝勒过来探望王爷了,现在人在门外等着,奴才来禀告您一声。”

房间里的保泰,本来还以为这个管家为什么事情来烦他,心里正恼火着,听到是胤禛过来了,立马整理衣服,也不顾上和伺候的婢女厮混了,赶紧打开门和管家走了。

别看这个脾气暴躁的裕亲王世子,在京城里有些诨名,但是对着胤禛,他心里还是有些胆颤的,别的皇子见了他,都给些面子,就是胤礽也给他些薄面,每次来府上看望福全的时候,都会请他吃饭。

九阿哥胤禟和他关系也不错,手头上有什么稀罕东西,都会给他预备一份,唯独胤禛对他很冷淡,碰见了也只是会给他打声招呼,多余的话都不会跟他说,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福全喜欢胤禛呢,胤禛的话,福全都会听进去,要是他得罪了胤禛,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胤礽身为康熙的嫡子,储君,在福全这里自然有些分量,这都是为着朝堂社稷,康熙疼爱的皇子,福全这位伯父,自然也疼爱。

福全对胤礽是出于对未来君王的那种感情,一如对康熙的感情,他们的关系是不错,他们的兄弟,但也是君臣,有些话,有些事,还是该注意的,但是对胤禛,纯粹是对晚辈的喜爱,有时候,他都怀疑,像胤禛这么冷冰冰的人,他阿玛为何会对他青眼相待,他百思不得其解。

保泰:“你是怎么办差的,怎么不把四贝勒请到会客厅里,让人在门外站着等,这份差事还想要不,要是阿玛知道你把人晾在门外不管,你说会怎么样。”

管家被他这么一痛骂,才想起自己真是心急办了坏事,这次世子没骂错,关键是之前都习惯了,每次胤禛过来,门口的小厮给他开门之后,都是他自己带着苏培盛到会客厅里等着的,府里他也很熟悉,不会迷路,他说要陪着过去,胤禛都说不用,让他自己忙别的去,只要派个人去后院里禀告一声便好了,这次他便没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板刑 裕亲王府占地面积不小,从保泰的房间到府门口有段距离,他们走的很快,额头上都有薄汗了,也顾不得擦下。

胤禛站在门外等着,很是忍耐,一点都不着急,他对这位堂弟还算了解,他要是在一柱香里赶来,都算快的,他的这位伯父,在战场上也是英勇无畏的,替朝廷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为何会有这么个浪荡儿子,虽然欺男霸女的事情,他不敢做,但是别的事情,他可没少参与,委实说不上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一点都没像了他阿玛。

这点裕亲王福全也很伤神,但是没什么办法,子不肖父有的是,还偏让他给赶上了,生气归生气,但该管的事情,他也不会放任自流的。

福全觉得保泰成了如今的模样,自己这个做阿玛的,还是有很多责任的,保泰的额娘是福全的侧福晋,对他很是宠爱,这才把保泰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慈母多败儿,福全在外打仗,没有时间回府,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教自己的孩子,府里的所有事务都交给女眷打理,孩子也多是跟额娘亲近,对他这个阿玛很是生疏,一点都不亲热。

他很郁闷,但是反观他和康熙的子嗣们,关系却都不错,太子,老四,老八这些皇子经常来探望他,别的阿哥们见了他这位皇伯父也是很恭敬的,让他心里很高兴,连带着对自己家的纨绔子弟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苏培盛陪着胤禛在门外站着,他有些不解,之前来的时候,只要跟门口的小厮打声招呼,他们便进去里面等着了,从来不会站在这街面上,让人来接他,“贝勒爷,今日为何站在这里不进去呀?”

胤禛:“没什么,就是那两位老御医的行为,给我提了个醒,不可太骄纵了,凡事都有个规矩,就算皇伯父疼爱我们,但咱们也不能也不能太不客气了,随意出入他的府邸,这样有些不太好。”

苏培盛没想到胤禛今天的举动,是从那两位太医处反思来了,这足见他们已经让胤禛觉得讨厌了,不然也不会做出现在的举动,凭着苏培盛对胤禛的了解,很少有谁能影响了胤禛的行为。

胤禛被苏培盛这么一打岔,突然想起件事情来,“那天进宫的时候,顺带去瞧了下翟枫他们,伤的不轻,不能动弹,就没带他们回来,等下回府的时候,你去找下楚林,让他去宫里一趟,把人领回府里将养,他们两个老呆在宫里,也不像回事情。”

苏培盛:“这件事,奴才已经吩咐给楚林了,翟枫不在府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这段时间都暂时让楚林管着,免得他们老大不在,这些人再给惹出什么乱子来。”

胤禛:“先这样吧,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他们俩个教训,清楚自己的职责,说话别太冲了,让自己吃亏,尤其是那个齐萧然,把皇阿玛气的不轻,等他回来之后,暂时别给他派差事了,让他冷静下,反思自己的错处,免得下次还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这次要不是翟枫赶来,替他扛着,他怕是要交代在宫里了,就算培养他们,付出了很多东西,但要是触犯了皇上的底线,也不能逃脱处罚。”

苏培盛:“贝勒爷,这件事情,您还是跟翟统领谈下吧,他们毕竟朝夕相处,齐萧然身上有什么毛病,他肯定清楚,也知道该怎样帮他克服,咱们不了解情况,不好贸然下结论,就像您说的,培养名合格的暗卫,真的不容易,不能凭白浪费人才。”

胤禛:“能把皇阿玛气的拍桌子,可见他真的说了些什么不合适的话,这才让人给他们动刑,惩戒下他,也是件好事,省得那天他自己性命不保,还带累他的兄弟们。”

苏培盛:“这些话奴才会让楚林转告给翟统领的,奴才想,经过这次的教训,齐萧然也会明白这些道理的,他们这些人是个整体,自己犯了错,也会影响跟自己关系好的兄弟们,这点想必他是不愿意见到的,他要是以后还依然我行我素,首先跟着他倒霉的,便是他的老大翟枫。”

胤禛:“他要是自己能想清楚更好,也省得咱们破坏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做他们这行的,随时都会失去性命,但那也得值得,不然的话,真的枉费了他们付出的辛苦。”

苏培盛没经历过胤禛嘴里的魔鬼训练,但是他清楚,那不是所有人能承受的,那些生活优渥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的,都是为生活所迫,才走了这条道路的,胤禛的话也是为了他们好,这里可不是他们之前闯荡的江湖,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遇到自己看不过眼的事情,全然不顾自己身在何处,立马动起手来,左不过是弄个两败俱伤,这里是朝廷,雇佣他们的是皇室宗亲,他们是要守着这里的规矩的。

苏培盛:“这些翟统领,心里都有数的,他去劝齐萧然,肯定会事半功倍的,他们那些兄弟里,齐萧然的武功也是顶尖的,但就是他的脾气怪,平常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唯独听翟统领的话,分派给他的任务,都能很好的完成,很少出现纰漏,也算是翟统领的心腹了,不然的话,刺杀十三皇子的那两位凶手,这么重要的人犯,翟统领也不可能交给他,让他带着去宫里复命了。”

胤禛:“既然如此,以后但凡是和宫里的人打交道的事情,都别派他去了,省得再惹出祸端来,老是给他收拾残局,没有那么多的功夫。”

苏培盛笑了,之前他也和这个齐萧然打过几次照面,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性子太单纯了,但凡他喜欢的人,就会无理由的护短,可要是谁惹他不痛快了,后果也是很惨的,能被他教训的起不来,这次想来也是康熙说了翟枫的不是,他听了心里不痛快,但碍于康熙的身份,没有动手,但是也拿话顶撞起来,把康熙气得不轻,这才让人把他们打了,爱憎分明,但也会好心办坏事,本来是为了维护翟枫,但是没想到让他老大跟着他挨了板刑,被人打得鲜血模糊,不能动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旧伤 进入秋季,天气开始转冷,福全的身子又开始不适起来,在府里卧床休养,保泰吩咐府里的下人,没有特殊重要的事情,别去打扰王爷静养,让福全居住的蔚藻堂显得有些冷清。

胤禛和苏培盛在府门外谈论他们府里的事情,声音很是低,门口的小厮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们的嘴巴都没停,他也没刻意的去偷听胤禛他们谈论的内容。

打从来这伺候起,府里的管家便告诉了他们,待客要谦逊,不可仗着主家的身份,在外边为非作歹,不可随意探听主子说话的内容,谁要是触犯了这些规矩,那你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当差了,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要是不听话,非得知道些辛密,那后果自负。

胤禛也是怕不小心让人听到了翟枫他们的事情,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苏培盛清楚其中的厉害之处,自然没有点破胤禛,还很配合。

等保泰赶到的时候,胤禛和苏培盛已经商量完了这件事情,余下的便是让楚林去执行了,要是按着平常,胤禛出门,他都会和苏培盛一样,跟在胤禛旁边的,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胤禛心里不安,就让他去守着自己的家眷了。

之前是李绯嫆,如今却是胤祥,只要他一天没解毒,没脱离危险,胤禛都不会放心,他吩咐四福晋,让她主意府里的动向,暗地里也交代给楚林,看谁在这段时间里不安分,都给他记录下来,等着他有时间了,一并处理,反正翟枫手底下的人也管他暂管了,他现在也不缺人手了。

保泰瞧见跟着自己的管家就觉得烦,出言呵斥他,“你跟着我做什么,去吩咐人准备点茶点,送到阿玛那里,等下我和四贝勒过去。”

管家也不敢多说什么,立马回转身子,按着保泰的吩咐去办了,路上心里还寻思,要是四贝勒能经常过来便好了,他们这位世子,对这位四贝勒还是很忌惮的,在他面前,脾气都很好,很少冲着他们这些下人发火。

他们私底下嘀咕,这比王爷都管用,王爷对他都有些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在那叹气,不然身子不舒服,也总是好不了,都是心情不好影响了病情。

保泰把管家打发走,自己去门外迎接胤禛了,他走的有些急,等到了门口,脑门上都是汗,都没来得急去擦,门口的小厮给他请安,他还不耐烦的回应了下,“免礼,下次让贝勒爷直接进去,怎么能让人在这等着。”

胤禛替那两位守门的小厮说了句好话,“不碍事的,你别说他们了,是我自己等的,和他们没关系,以后你习惯了便好了。”

保泰听胤禛这么说,也不好再训斥自己府里的下人了,给胤禛行了个礼,招呼他和苏培盛进府。

苏培盛让捧着礼品的侍卫们跟上他们,胤禛知道,他们会直接去福全居住的院子,保泰是不会请他去自己的院子里做客的。

路上胤禛看了自己这位堂弟的狼狈样,也没嫌弃嘲笑他,反而示意苏培盛给他个帕子擦下汗,但当苏培盛要掏出来的时候,被保泰拒绝了,他是不会用苏培盛的东西的,即便他心里有些怵胤禛。

保泰:“不用麻烦苏公公了,我自己身上有。”说完便开始找,但折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取出来,胤禛只好把他自己的汗巾递给了保泰,他知道保泰之前肯定身上带着,但不知道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先用我的吧,这天气凉了,要是不注意,会得伤风的。”

保泰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接过去擦了起来,胤禛这个人向来爱干净,还有些洁癖,他的东西可不会沾染什么脏东西,他用起来也放心。

保泰用完之后,递还给了胤禛,他很自然的收到了自己的袖袋中,府里的小厮丫鬟们,见到胤禛他们,都停下来给他们请安,胤禛没出声,只看着保泰,保泰的态度还不错,让那些人免礼之后,他们便去忙自己的差事了,离福全居住的院子还有段距离,胤禛也不怎么说话,一路很是沉闷,保泰只好自己找了个话头聊起来,“贝勒爷有段时间没来了,阿玛念叨了你好几次了。”

胤禛:“劳驾皇伯父惦记了,最近府里事情很多,还有宫里,皇阿玛让我跟着太子办差,就没腾出空过来,这不明天是中秋节了,我来探望下他老人家。”

保泰:“你来的正好,前几天还说,要去看望叔父,被我给拦下了,等下你劝劝,这段时间,身子不适,老毛病犯了,太医来瞧过,让在府里静养,虽说都是在京城里住着,但是只要出去,就得受车马颠簸之累,还不让我跟着,非要自己带着仆从去,我们怎么能放心。”

胤禛:“想来是皇伯父在府里呆闷了,这才想出去散下心,见见自己的兄弟。”

保泰:“我们说的话,阿玛也不愿意听,还跟我们闹别扭,真是没办法了。”

苏培盛跟着胤禛也老来,对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也弄得很清楚,都觉得对方很无奈,很毒待见对方,却又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很是矛盾,话语里便流露了出来。

福全虽然跟康熙更亲近些,但毕竟常宁也是他兄弟,他关心下,也是人之常情,他进宫去看望康熙,毕竟不如去常宁那里自在,不然怎么会不顾御医的叮嘱,想要去串门呢,他们这些后辈,有时候理解不了他们的心思,跟自己的老友兄弟们聊天打发时间很不错的。

胤禛:“皇伯父的旧伤发作的很厉害?”

保泰:“不是太厉害,就是行动有些不方便,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他出门,阿玛那个人性子又倔,太医给他诊过脉,留下方子,让我们抓药给他煎好服下去,但他就是不遵医嘱,觉得药太苦,喝了也没太大的作用,不肯按时服用。”

胤禛:“等下过去了,我试着劝下吧,说不准会有些效果的,今天的要吃了没?”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厚待 保泰刚才在屋子里和婢女厮混,他也没过去给福全请安,那边的情况也不清楚,听到胤禛的问话,一时之间卡在了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胤禛没继续追问。

胤禛知道再说下去就有些尴尬了,就算他有些看不起这个堂弟,他也不想干涉他的私生活,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也没去冒犯那些平头百姓家的闺女,都是他自己府里的人。

保泰:“等下我让府里的下人再给阿玛煎一副吧,趁着你来了,心里高兴,喝药也能顺利些。”

胤禛对于这些事情,不置可否,喝药也不是那么随意的,都要听大夫的嘱咐,该忌讳的东西,也不能贪嘴去吃,要是冲了药性,别说之前吃的药,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会出现副作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胤禛觉得要是能不吃药的话,还是尽量别去碰那些东西,但是如今疼痛难忍,想要好利索,就得听大夫的话,才能好的快。

管家这边跑到膳房里交代里面当差的人,赶紧手脚麻利的做些点心出来,送到王爷的院子里,口味别太甜腻了,省得吃的人不喜欢。

厨房里的点心师傅得了吩咐,立马招呼自己的徒弟动手,不用管家点名,他们也知道该做点什么,每次胤禛来府里做客,管家都会吩咐他们做点心,这次也不例外。

这还是源于胤禛初次来裕亲王府做客,管家让府里的下人照着规矩给胤禛上了茶点,里面恰巧就有胤禛爱吃的玉寇糕,他看见了,心里很高兴,王府里的点心师傅,手艺真的不错,他不免多吃了几块,被福全看在了眼里。

裕亲王府里的其他点心做的也不错,但胤禛都不怎么动,唯独玉寇糕,让他想起了孝懿皇后给他做的味道,福全有些好奇,就问了胤禛,“老四,可是府里的师父手艺不好?”

福全这么说,也是自谦,即便那些手艺最好的人进宫伺候皇上了,以他这个身份的人,来府里伺候他,手艺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只是胤禛素来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今日恰巧碰到自己最爱吃的点心,才忘行了。

胤禛:“府上的师父手艺不错,只是今日正好碰到了让侄儿惦记的糕点,不免多尝了点,让伯父见笑了。”

福全听到胤禛的解释,立马笑起来,“这有什么,伯父这里,别的东西没有,唯独这些糕点,还是能让你吃好的,只是这道玉寇糕,之前我也尝过,没什么特别之处,你为何如此喜爱?”

福全这个人性子也是很直爽的,有些话不会藏着掖着,有疑问便说了出来,这点倒是和常宁不同,胤禛也没想瞒着这位长辈,道明了缘由,“侄儿小时候,皇额娘最喜欢给我做这道糕点,自打她殁了以后,我再没尝过和这相似的味道了,您府上的师父做出的很像。”

福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么个缘由,宫里的那些恩怨,他向来很少关心,只是知道胤禛小时候是被抱到佟佳氏那里抚养的,二人相处的很好,佟佳氏对胤禛的教养很上心,一度想让胤禛记到她的名字,但最后没有如愿,遗憾而去,这些都是康熙告诉他的。

在孝懿皇后弥留之际,康熙把他请到了宫里,询问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康熙也很犹豫,他想答应佟佳氏,但又怕因着这件事情,让胤礽和胤禛有了什么矛盾,以后不好解决,这还不算,中间还插着个乌雅氏,福全不想掺和到这些是非中,便搪塞了过去,“皇上,这些是您的家事,不管您做何选择,太子和四阿哥都是您的儿子。”

福全以为自己没说什么,但是他无意中的那句话提醒了康熙,让他做了最后的决定。

福全:“想起你皇额娘了,你要真那么喜欢的话,等下便让老张跟着你回去吧。”

胤禛没想到福全会做这么个决定,赶忙拒绝了,他是喜爱这个人做的点心没错,但还不至于从长辈手里夺人,“伯父,这可使不得,侄儿还不至于这么贪嘴,还是您留着他,让他在府上伺候吧。”

福全也没勉强他,刚才的那句话,他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要是胤禛给他个厨子,他能接受,那是晚辈孝顺长辈的好意,反过来即便他是真心相送的,胤禛也是不可能接受的,不然的话,是要被人说闲话的,依着他谨慎的性子,是不可能为了道糕点,让人诟病的。

这件事就没再提,但是之后,但凡胤禛来裕亲王府,厨房的师父都会给他准备这道糕点。

福全之前听到宫里的消息,还没怎么在意,即便康熙没答应,也没什么关系,胤禛的亲额娘德妃还健在,胤禛也有人照顾着,不会受什么委屈,但是刚才胤禛的那番话,却让他怀疑了自己当初的那番话,要是乌雅氏对胤禛真的那么好的话,胤禛何至于对佟佳氏的好,记得那么清楚,斯人以逝这么久,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还让他对小时候的点心这么惦记,想来他在宫里的日子过的也不算很好。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宁悫妃董鄂氏,也是和佟佳氏一样的苦命人,一辈子得不到丈夫的喜爱,唯一幸运点的便是有了他这个儿子,才算在宫里站住了脚,有了封号,但是因着姓氏,让孝庄太后不喜,在宫里的日子也不怎么好,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放弃得到皇位的机会。

除了他自己本身能力不足,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坐稳江山,主动让给了玄烨之外,也是为了她额娘着想,太后对这个姓氏的女子,恨得咬牙切齿,是不可能让他额娘当上圣母皇太后的。

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他的三弟玄烨,他果然有帝王之相,连鳌拜那么难啃的骨头都被他解决掉,然后顺利亲政,对待他们母子很是厚待,他母妃在后宫里颐养天年,也跟着他享了几年福才离世。

这些事情也影响了他对胤禛的态度,对他多了些疼爱,胤禛来他府里走动的机会也多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酒量 福全自己呆在屋子里很是无聊,他想出门,但是下人得到保泰的吩咐,对他的行动进行了限制,胤禛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冲着伺候他的人发火,“把那个逆子找过来,他敢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出去,简直是大逆不道。”

保泰:“阿玛,你别动气了,看谁来看你了。”

福全:“你少给自己找借口了,有话进来说,躲到门外,算怎么回事。”

苏培盛被裕亲王直白的话给弄乐了,这位王爷有什么也是特别逗,只要他自己认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活,都无济于事,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别人告诉他的结论是不可信的。

胤禛怕父子两个真的掐起来,赶忙出声,“皇伯父,我来看您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胤禛没有那么直白的告诉福全,你现在是个病人,就得在这里静养,不能动火发脾气,不然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只是找了个话题岔开了刚才他们谈论的问题。

福全:“是老四过来了,赶紧进屋子,外边有点凉。”

胤禛便招呼保泰和苏培盛跟着他进去,保泰不愿意,被胤禛硬拉进去了,也不能老僵在这里呀。

胤禛进去给福全请安,“侄儿见过皇伯父,皇伯父吉祥。”

福全看到他,脸色才好看点,保泰跟在他的后面,也给福全请安,“儿臣见过阿玛。”

福全:“都起来吧。”要是没胤禛的话,福全肯定不会给保泰什么好脸色的,但现在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的。

福全对着胤禛说:“老四,是可是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胤禛:“怎么会,就是侄儿府里最近事情有点多,不然早就来伯父府上叨扰了。”

福全瞧着胤禛,今日穿着件宝蓝色的袍子,脸上显得不太好,就算是在马车上睡了一小会,也遮掩不住他脸上的疲累,这些都被福全瞧在了眼里。

福全也知道了胤禛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福全自己也夭折过孩子,知道那种感觉太难受,胤禛也只是略微提及了下,并没有深说。

福全让人给胤禛上了茶,胤禛端起来喝了几口,是他平日惯常爱喝的铁观音,这种茶四时都可以喝。

胤禛吩咐苏培盛,让他把给福全带来的东西拿过来,胤禛府里的侍卫没有进来,都拿着东西在外边等着,苏培盛要把东西拿进来,福全吩咐保泰,“你把老四拿过来的东西收到库房吧,然后自己忙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了。”

保泰冲着胤禛使了个眼色,然后出去了,苏培盛顺带着把礼单递给了保泰,这些东都是四福晋准备的,都是裕亲王用的到的东西,药材,吃食,补品之类的,里面有篓新鲜的螃蟹,这个季节正是食蟹的好时候,四福晋还给放了坛上好的花雕。

福全自来带兵,和手底下的人混的也不错,酒量也锻炼出来了,也是最近几年,身体不怎么好了,喝酒的机会才少了。

保泰把胤禛送来的东西都交给了管家,管家查点了东西之后,把吃的都让人送到了厨房里,别的东西收到了库房里,礼单找了地方放起来了,福全这个时候,没心情瞧胤禛送来的东西,等有空的时候,还是会拿过来瞅几眼的。

保泰把东西交代给别人,自己溜出府里找那些狐朋狗友去了,福全也没让人把他喊回来,这也是胤禛来了,他才敢放心的出去,不然的话,只能在府里憋着了。

福全:“你也别尽是担心我,你也多注意下自己的身子,我瞧着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呀。”

胤禛:“就是昨天没怎么睡好,没什么大事。”

福全:“你这个孩子,就是心思重,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心里再难过,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

胤禛知道福全说的是弘晖的事情,本来他都不想提这茬,但既然福全说到了,胤禛也没回避,“刚开始的时候,侄儿是有些想不通,现在好多了,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福晋,侄儿好歹还有弘时。”

福全:“你也尽力了,是孩子福气薄点,你也劝着点乌拉那拉氏,想开点,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

胤禛:“侄儿也不知道怎么劝她,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挺重的。”

有些话胤禛不可能对康熙说,但是却能跟福全聊,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件事情对他们的打击都很严重,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的难过,他把所有的伤都埋在了自己的心底。

福全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千言万语都在这个举动中,福全也不知道自己该和胤禛说些什么,只能如此,福全和四福晋的阿玛费扬古也熟识,之前二人还一起喝过酒,席间谈论到了胤禛的子嗣,费扬古知道福全和胤禛关系不错,就之言了自己的担忧,“王爷,奴才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实在是担心,四贝勒的子嗣太单薄了,小女嫁过去这么多年,只给府上生育了一位阿哥,之后再无所出,即便四贝勒不说什么,宫里怕是也会有想法的。”

那个时候,福全还劝费扬古,不用担心这些,子孙繁简,都是命里注定的,胤禛和宜珊都是有福之人,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费扬古听了他的话,也没在这个话头上纠结。

两个人喝完酒便回自己的府邸了,这件事情,也被他忘到了脑后,如今想起来,费扬古的担心真的成真了,也难怪四福晋自爱子殁了以后,一病不起,实在是她心里的负担太重了,原本子嗣就不丰,如今更是成了独苗,更何况孩子的生母还不是个懂事的,整天闹幺蛾子,也是够他和四福晋心烦的。

福全知道李夕萍的事情,自然不会是胤禛告诉她的,都是保泰从外边听到人们的议论,回来和他说的。

福全:“多余的话,伯父也不多说了,弘晖是个好孩子,就算你们不为自己,也该为着他,多保重自己才是,这样孩子也能放心去找个好人家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礼品 胤禛:“伯父的话,侄儿记下了,刚我进府的时候,保泰告诉侄儿,您这段时间,老毛病犯了,太医看过之后,给您开的药喝上可有效果?”

福全:“伯父这病,怕是好不利索了,喝了那么多碗苦涩难闻的汤药,也没解决什么问题,现在闻到那个味道,胃里就难受,实在喝不进去了,那个臭小子,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他自己劝不动我,就把你找来当说客?”

胤禛:“这事您可不能冤枉他,他可没去找我来劝您,是我自己要来看您的,明日便是中秋了,往年侄儿都是提前来的,今年来迟了,伯父见谅。”

福全一点也没怪他的意思,“在我这里你就别客套了,你府里事情多,什么时候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都是一样的,没必要非得赶忙的时候来,耽误了你的事情。”

胤禛:“过节了,来看下您,那是应该的,只是胤祥有事,便没陪着侄儿一起来,您老见谅。”

福全:“没事,你们年轻人忙些好,替你们皇阿玛办差,也能替他分担点,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胤禛还怕福全问起胤祥,为何没跟着他一道来看他,便主动替胤祥找了个理由,福全也没继续探究这个问题,他对朝政上的这些事情,历来都保留着自己的态度,不多加探听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自知之明,这种态度也影响了胤禛对朝局的看法。

苏培盛交代好那些礼品后,便折回这里来找胤禛,福全对他的态度也不错,完全没有迎着他的胤禛的侍从,而对他说话不客气,苏培盛对这位王爷,也是打心眼里尊敬和喜爱的,主要是人家拎的清,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受到别人的礼遇。

福全看到站在旁边的苏培盛,唠叨了他几句,“你也跟着老四不短了,平时多劝着你主子点。”

苏培盛知道福全也是为了胤禛好,立马答应下来,“王爷的叮嘱,奴才记下了。”

胤禛本来听了保泰的话,想着劝福全喝药,这样他的病才能好利索了,但是刚才听了他的话,胤禛也放弃了这个念头,打算换个别的法子试下。

胤禛:“皇伯父,病还是要治的,您要是实在喝不进去汤药,侄儿给您介绍个大夫,让他来给您瞧瞧,说不准能治好您的病,他的医术挺好的,治病的法子也多,不一定非要喝药,您看可行?”

福全也想治好自己的病,被胤禛这番话给说动了,想着试下也不怕,“要是他的医术真这么好,等你有空的话,带他来瞧下也好。”

胤禛之前还怕福全拒绝,现在放心了,苏培盛站在旁边偷笑,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和顾先生关系这么好了,不停给他介绍生意,这头胤祥的病还没治好,人还在他们府里着急上火,想着解决的办法,这头又给他接难题了。

裕亲王的病也有些年头了,也看过很多大夫,不是那么容易除根的,不然康熙早让宫里的御医给他治好了,何至于每年天气冷了,受病痛的折磨。

就在他们喝空了一壶茶之后,厨房里的人才把管家吩咐的糕点送过来,胤禛早上来的时候,吃了不少的东西,现下又喝了茶水,一点想吃糕点的兴趣都没了,福全便让人给胤禛装到食盒里,走的时候带回府里吃,别的糕点放凉了,味道难免会受影响,但它不会,就算放凉了,也很好吃。

福全:“等下留着吃晚膳吧,让管家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咱们喝一杯。”

胤禛:“等下次吧,今天我还的去我叔父那里一趟。”

福全听到他要去常宁那里,立马来了精神,和胤禛商量,“我在府里也呆的发闷,我和一起去看看他吧。”

胤禛也没直接搭茬,转了个话头,“保泰哪去了,让他陪您一起吧。”

福全立马喊人进来,“去把你们世子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赶紧来一趟。”

小厮听了他的吩咐,立马去府里找他了,也不知道这个人跑到哪里了,那个小厮是府里找遍了,都没看到他,又怕福全在屋子里生气,正着急时,正好碰到了管家,问他在府里乱转悠啥,那个小厮就把事情告诉他了,“王爷找世子有事,奴才没找到他,王爷还在那里等着呢。”

管家听了也是冒汗,刚才他还劝了保泰一句,让他在府里呆着,他非不听,现在好了,福全找他,他出去了,等人回来了,又得呛起来,“你别找了,世子刚才出去了,不知道上哪了,你忙去吧,我去回复王爷。”

那个小厮如蒙大赦,立马跑没影了,管家硬着头皮去见福全了。

胤禛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保泰不在府里了,也没等他开口,就吩咐管家,“王爷要出去,你给收拾下,等下咱们便出发了。”

福全高兴,也不管保泰的去向了,管家吩咐屋里伺候的人给福全穿戴整齐,胤禛扶着他,苏培盛把那些糕点装好提着,一行人便走了,胤禛也没让管家另外准备马车,他坐的那两马车挺宽敞的,也不觉得挤。

胤禛让车夫把脚蹬放下,把福全扶到了马车里,回头吩咐管家,“你家世子不在府里,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派几个人跟着也行。”

管家:“有贝勒爷陪着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奴才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送您和王爷了。”

胤禛:“那要是下半晌还没回来的话,你派人去恭王府接王爷就行了,我们也不去别的地方溜达。”

胤禛告诉了管家他们的去处,管家知道他们要去常宁那里,也放下心来,这也是胤禛今天来了,福全才能出府,不然的话,还的在府里窝着,保泰不放话,他们也不敢私自带福全出门,这样挺好的,就算保泰回来,知道是胤禛把人带出去的,他也不会说什么了。

胤禛和管家嘱咐完,也登上了马车,苏培盛坐在了车辕上,一行人便离开了,马车后边拉着给常宁的礼品,还有胤禛府上的侍卫。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笑柄 马车从福全府邸的那条街上经过,转到了热闹的街面上,路上的行人很多,要过节了,富裕些的百姓都在这个时候,出来采买东西,胤禛吩咐车夫,把车赶慢点,免得不小心碰到了百姓,福全也赞同他这种说法。

之前他在外带兵,对这些细节不怎么注意,骑马的时候,便磕碰到了别人,很是不好意思,现在年纪渐长,才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真是气盛,做事张扬了些。

常宁的府邸位于铁狮子胡同,离福全的宅邸也不太远,一柱香的功夫便过去了,胤禛和福全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听到了外边小贩的吆喝声,很是热闹,福全没忍住,撩开帘子,往外边看,街面上摊贩琳琅满目,福全看到这些,很是高兴。

福全对胤禛说:“如今这番繁华,都是你皇阿玛辛苦的治理出来的,不然这京城里也不会如此热闹,咱们祖先是马上打天下的,你们这些后辈可不能把那些东西丢掉。”

胤禛:“每年皇阿玛都让我们兄弟参加秋弥,就是这个意思,好让我们不忘当初祖辈们是怎么打江山的,不让我们忘本。”

福全也赞同康熙的这种想法,现在有些旗人,都不会骑马,全凭自己祖辈的留下来的功劳过活,既然今天提到这个事情了,福全便和胤禛说:“伯父也老了,身子也不中用了,扶持你们皇阿玛的重责,就要交到你们的肩上了,还有你那个堂弟,比你才小几个月,但做的那些事,真是让人没法说,真怕他哪天捅了篓子,你替我看着他点。”

胤禛知道保泰这个人是有些不着调,但要是说他去参与那些触犯国法的事情,他是没胆量去做的,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为了刷存在感,才故意去做些引人注意的事情,这也是因为之前福全忙着打仗,很长时间不在京城,没人管教他,才弄成这个样子,他的本质并不坏。

胤禛心里明白,但为了让福全放心,给他做了保证,“伯父放心,我会替您留意他的动向的,您也别太担心了,保泰也已经当阿玛了,有些事他心里有分寸的。”

福全:“要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便好了,也怨我,他小的时候,我没空管教他,让他额娘把他娇惯成如今这副模样,一点都不稳重,老是和些不着调的人出去瞎混。”

胤禛觉得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在女人推里长大的人,多少都带点脂粉气,被娇惯的厉害,才会如此,但也是他有这个资本,即便他不出去谋事,凭着他的身份,只要他不惹祸,在这京城里,谁人不忍让他几分。

奉承讨好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也是为了跟着他,能得些许的好处,这点想必保泰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是有些虚荣感,想让别人夸赞他,承认他的存在,也是因为福全从来都没如此对待过他。

每次父子俩见了,多少都带点火药味,彼此都看对方有些不顺眼,不然的话怎么会相处成那样,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更加想要得到父辈的承认,看到自己付出的努力,这样的心态,别说是保泰了,就连他自己内心都如此想过。

想要入得康熙的眼睛,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只会加倍努力,他的兄弟们也是如此,即便如十阿哥胤誐那样,也不会做那些荒唐的事情来得到康熙的注意。

胤禛:“伯父,我也替保泰说句话,他的性子已经养成这样了,想要他立马改过来,是有些难度的,您得给他点时间,别逼得太紧了,不然他只会抽空便往府外跑,在外边逗留不回来,您也不想看到这样吧,您说呢?”

福全被胤禛说的这句话给弄楞了,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胤禛的话也有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耐着性子等着吧,要是还没效果在说,实在不行,他只能进宫去找皇上,舍出自己的脸面,让康熙给保泰份差事,也好让他有个地方打发时间,不至于整天游手好闲的,呆在府里,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惹得两个人吵架,把府里弄的鸡飞狗跳的人,连带着伺候他们的人也跟着心惊肉跳的,不得安生。

福全:“伯父这次听你的,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说到这里,伯父也管下闲事,如今你只弘时这么个子嗣了,对他的教养,可要重视起来,万不可忽视,不然的话,就如我今天这般境地了,想让保泰改过来,费这么大的劲,还没什么效果。”

胤禛对弘时的事情,也是头疼,四福晋之前跟他提及让弘时搬到前院里生活,远离李夕萍,时间长了,他的性子说不准能被掰过来,胤禛之前还有些犹豫,如今却打定主意,听从四福晋的提议,等胤祥的伤好了之后,他便着手办这件事。

之前弘时也在前院里住过,有他单独休息的地方,胤禛吩咐人给他都收拾妥当了,一应用度都很不错,只是在那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的,生病了,李夕萍很心疼,找胤禛来求情,想要弘时搬回来,恰巧那段时间,弘晖正病的厉害,他也没精力管教他,便让李夕萍把他接回去了。

拖到这个时候,他事情多,忙的没空,那边便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再也没提过,让弘时回前院里住,今天让裕亲王这番话的提醒,他打定主意,以后用心教导他,不管长辈之间有什么恩怨,都跟他没关系,他不想弘时掺和到四福晋和李夕萍之中。

用他自己的是非观来衡量四福晋,对他嫡母,恶言相向,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也是他厌恶的,利用孩子,仇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是他自弘晖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几乎没去看望过李夕萍的原因,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别去惦记不属于她的东西。

家宅不宁,他怎么有心情,有精力去外边办差,这还是刚开始,跟着太子处理些杂事,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也不用出京,但往后可就不同了,他在府里,还不消停,要是他走了,还不定会怎么样,也幸的四福晋能容人,即便李夕萍出些幺蛾子,她也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体谅些,不然的话,他的府邸也是片刻不得安宁,成了京城里的笑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无奈 胤禛:“伯父说的,侄儿记下了,会仔细教养弘时的,要是他自己争气的话,侄儿想把他送到宫里去,让他跟着弟弟们学习,让谙达们管教他,也好过他一个人在府里呆着,整天和夫子置气。”

福全觉得胤禛这个主意不错,给他在家里单独请教书先生来坐馆,夫子的学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碍着他的身份,和后院女眷的叨扰,教导起来有些受约束,不能尽情发挥,送到宫里,那些先生,可比府里的夫子要求严格多了,即便你是阿哥,是天皇贵胄,犯了错误,也是照样惩罚的,即便不用戒尺打板子,也有别的办法处罚,还有同龄的孩子在那和自己比较,谁用功得到表扬,谁进步明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处于这这种环境中的人,呆的时间久了,自然懂得上进,不然的话,一起读书的同窗,别人都得了先生的夸奖,唯独自己老是挨骂,多没有面子呀。

胤禛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懂得这些,要是碰到康熙来上课的地方,抽查他们的功课,谁要是表现好,得了先生的夸赞,康熙便会让李德全赏赐东西,无外乎他们喜欢的东西,这样的待遇自然惹来其他人的羡慕,也带动了整个学堂里的气氛,都很认真的学习功课,以便自己也能得到奖赏。

弘时之前的那个夫子,虽然学识不错,为人也很好,但就是做事有些拘束,对弘时管教的不严格,上课教授的东西不认真学,他也不敢去处罚,有些放任自流,刚开始胤禛也不知道,还是后来偶然间撞破了知道弘时在学堂的表现。

马车在街上行走着,福全和胤禛在里面议论着孩子的功课问题,苏培盛和车夫坐在一起,沿路看到街上的街景,微风吹过来,很舒服,苏培盛听到胤禛提到他小时候在学堂里的日子,很庆幸自己是跟着胤禛的,才很少受到处罚,那个时候的先生对每个皇子都很严格,要是他们完成不了功课,伴读和自己的书童都要受到先生的处罚。

胤禛对自己的要求很严,先生布置的功课他都完成的很好,连带着跟着他的人也免除了皮肉之苦,但并不是谁都有这么幸运的,十阿哥的课程就学的很烂,先生很生气,但是拿他没办法,谁让他的身份尊贵呢,额娘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继后孝昭仁皇后的嫡亲妹妹,这样的出身,就算对功课一窍不通,受连累的也是跟着他的那些人。

福全:“你这个主意不错,宫里那些教授课程的先生,学识都不错,是你皇阿玛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教授他们功课,绰绰有余了,只要你舍得他去受那份苦,就尽早送进去吧,严师出高徒,你也有别的差事要忙,不可能时刻盯着他,住到宫里,离他额娘远了,还是能把性子该过来的,隔段时间回府住,他也新鲜,和府里人的关系也能改善。”

胤禛之前还没打定主意,经过福全这番劝说,他已经决定如此做了,要是留弘时在府里学,就算人搬到前院里,依着李夕萍那个人的脾气和性子,她还是会隔三差五的找由头到那边去看望,照样打扰弘时的学习和生活,一样无济于事,这样正好。

到了宫里,即便她能进宫请安,还没有那个胆子,感到上书房那里撒野找事吧,四福晋也能得清闲,不会在他这个问题上再操心,还落不到好。

苏培盛听到里面没有了动静,想来胤禛已经有了主意了,别说别人了,就他自己,都有些不喜欢府里的三阿哥,在府里目中无人,虐待下人,侧福晋也不管,还觉得是服侍的人不对,随意拿下人出气。

动辄打骂,都成了家常便饭,谁都要顺着他的意思,尤其是现在,正是变本加利,要是再不管,还不定会怎么样,说来也奇怪,德妃平常很喜欢挑剔胤禛的毛病,贝勒府里也有她的探子,这才是自胤祥和顾晋恒他们来之后,胤禛让苏培盛对来往前院人的盘查。

除了近身服侍的人,不能随意出入那个院子,也是怕胤祥受伤的消息泄露出来,就像如今,即便他和裕亲王关系很好,他也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福全,也是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德妃对他府里的事情,都很热衷,发生了事情都想弄清楚,但唯独对李夕萍和弘时的事情不关心,真让胤禛想不明白,她不是挺提携李夕萍的嘛,每次进宫找她告状,都会替她出气,把自己叫进宫里一顿训斥。

胤禛的马车很宽敞了,里边布置的也很舒适,除了坐的地方,里面还有放东西的小几,福全和胤禛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有些口渴了,胤禛便让苏培盛把早前出府时沏的茶水拿进来,已经不烫嘴了,福全喝了点,剩下的又让苏培盛给放起来了。

马车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恭亲王府,苏培盛下去敲门,胤禛陪着福全在里面等着,之前觉得福全已经够低调了,常宁比他的存在感还要低,虽然康熙赏赐的府邸规格都差不多,但是府里的建筑并不奢华,要是门上不挂那块躬亲王府的匾额,说不准都没人知道这里的主人是当朝的和硕王爷,当今陛下的弟弟。

胤禛也不怎么来,门房里的小厮又刚当差,对苏培盛并不熟,打开门看到他,不认识,便要关门,幸好苏培盛反应快,把胤禛的名帖递给了他,那个人接过之后,打开看了一眼,才对着苏培盛说:“我进去给你禀报,你先等着吧。”然后便把府门关上了。

苏培盛面对着紧闭的红漆木门,很是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谁让这位主子就是这个性子,不热衷交际,谁要是想通过关系,拜托他办点事,那基本没什么可能,虽然不和福全那样似的,对自己喜爱的人,投缘的人偏心,但也是基于宗室里,和他们有亲缘关系的人,才会格外眷顾些,来府上拜访,才会让门口的人接拜帖,然后让人进府。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棋艺 常宁这么做,也和童年时候的经历有关,也是因为顺治不疼爱,才会让他如此,福全的额娘因为受到董鄂妃的牵连,不受孝庄太后的喜爱,但她毕竟是旗人出身,在宫里的日子还算凑合,但是常宁的母妃是汉人,在宫里不受宠,日子过的自然更不好,他额娘便教导他,做事低调点,别遭了宫里人的嫉恨。

他怕自己的额娘担心自己,一直谨记这句话,成年之后,康熙做主给他选福晋,嫡福晋的出身也并不高,之后的妾室家境也很低微,就算他凭着自己的军功,封了大将军,也没多张扬。

唯一就是康熙把他的长女接到宫里抚养,后来抚蒙的时候,封了和硕公主,才出了点风头。

康熙对他这两位兄弟也很无奈,他们完全不必如此生活,他们都在亲征葛尔丹那场战役中立了大功,是朝廷的功臣,但不管他怎么说,这两位老王爷还是照着自己的性子过活,也让康熙对他们跟敬重。

他们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在那段对他们来说昏暗的岁月里,康熙也同样承受过痛苦和难过,顺治的子嗣不多,早殇的更多,唯有存活下来的几位皇子中,他们的待遇都差不多,都不受到重视,即便自己努力读书,想要得到父皇的注目都很难。

顺治把他所有的疼爱和宠惜都给了皇贵妃董鄂氏和她所出的四阿哥身上,那个孩子一出生,他便颁旨,大赦天下,还当着朝臣说:四阿哥,朕之第一子也。此言一出,满堂哗然,顺治把其他的子嗣都忘之脑后了。

要不是当时孝庄阻拦,他都要上演再次废后的戏码,改册董鄂氏为后了,但老天眷顾他们,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没活多久便夭折了,即便最后封了荣亲王,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给了他们机会,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福全和常宁也懂康熙的心思,不想亏待了他们,但过去那些经历更告诉他们,人应该知足常乐,现在他们拥有的,他们子嗣享受着的荣华富贵,是他们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也是康熙给的。

人不能太贪心,权力,欲望,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便不要去臆想,那样不是好事,如果非要执着如此,那到头来害的也是自己,说不准,一夕之间,曾经拥有的东西,都不会再属于你,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有次康熙派人把他们两位请到乾清宫里喝茶聊天,他们来了之后,面对康熙很是客气,这让康熙觉得不舒服,便直言告诉他们不必如此拘谨,但常宁说了句话,让康熙楞到了那里:“臣弟问皇上句话,要是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皇阿玛亲封的荣亲王,又会怎样?”

康熙知道他们拘谨,在李德全把他们迎进寝殿以后,便让殿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退下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守着,以便随时伺候他们,康熙也默认了,并没有出言让他也退下,常宁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立马也呆立在那里。

本来屋子里气氛便有些紧张,常宁的那句提问,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福全也没想到,平常有些沉默寡言的五弟,为何对突然语出惊人,把康熙也给问的哑口无言了。

他立马做了个动作,让他给康熙请罪,但常宁坐在那里并没动,福全要跪下请罪,但被康熙给拦住了,他从榻上起身,亲自扶起了福全。

福全怕康熙介意常宁的话,才会代替他给康熙赔不是,但康熙并没那么想。

康熙返回榻上坐着,端起盖碗,久久不语,最后他还是对他们说:“二哥,五弟刚才那句话问的很好,要是他还活着,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便是他,皇阿玛也不会因为皇贵妃他们母子而早逝,我们之后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如此舒心,之前是我错了,太介意过去,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往后朕再不会强加改变你们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康熙听懂了常宁这句话,他起来给康熙行了一礼,福全坐在旁边,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心里很高兴,他们如今如此和睦,是因为康熙赏识人才,对他们很好,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扶持他,他们是守礼,但却不是拘谨,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挺好的,不生疏也不客套。

之后三个人撇开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屋子里的气氛也立马变得暖和了许多,三个人品着茶很是融洽,后来还让李德全把棋盘搬来要切磋,福全对着不热衷也不精通,便在旁边坐着看康熙和常宁对弈,战况很是激烈,最后康熙吩咐李德全去御膳房里让御厨给做了桌席面,福全和常宁吃了膳食才出宫。

这些还是福全告诉胤禛的,也是为了让胤禛别再执着过去的事情,老是沉浸在孝懿皇后离去的悲痛中出不来。

胤禛觉得自己的这两位长辈很是通透,也愿意和他们来往,只是常宁不怎么喜欢别人来打扰他的生活,不然胤禛也会经常过府来探望他的。

小厮进去给他们禀告了,苏培盛从台阶上下来,回复胤禛去了,“贝勒爷,帖子接进去了,让咱们在这里等会。”

胤禛对这样的结果,也没觉得奇怪,他只耐着性子等着有人出来给他们开门,恭亲王在府里,不然的话,门口的人连东西都不接,直接告诉来人,主子不在,有事改天再来,这也是胤禛没让苏培盛告诉门口的人,福全也在他的马车上,不让的话更省事,常宁对他这个小辈,或许会拿些架子,但是对自己二哥却不会的。

他们在门外等着,小厮把拜帖递进去的时候,常宁正在屋子里喝茶下棋,陪着他对弈的是他的常随,也是他身边的老人了,跟了他很长时间,受他的熏陶,棋艺也算是不错,勉强能做他的对手。常宁这个人性格内向,不怎么擅长言辞,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和福全的性格简直是南辕北辙。

常宁正在思索此步该怎么走,看到小厮给他递过拜帖来,他连一眼都没看,直接告诉那个下人,“告诉来客,我现在没空,请他改日再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纠结 要是别人来府上探望,自家主子都这么回复了,是不想让人打扰他,他肯定立马拿着东西去送客,但是这个人是胤禛,他有些踌躇,没有立马出去,站在那里没动,想等着常宁下了这一步之后,把东西让他看了再说。

随从见小厮没走,就知道今天的来客,身份肯定尊贵,常宁没心思看,他便接过拜帖,想知道是谁在府门外等着,小厮递过去,他打开一瞧,上面写着爱新觉罗胤禛,胤禛亲笔所写,下面还有他的私印。

随从立马吩咐小厮打开府门,把人请进来,小厮立马去办了,常宁顺带问了句:“谁来了。”

随从告诉他:“是四贝勒来府上探望您了,也不经常来打扰您,奴才便自作主张让他去请了,别人您不想见,总不至于连自己的侄儿都不肯给个面子吧。”

常宁也没生气,他不喜欢太子的为人处世,但碍于他是储君,才勉强给点面子,但他对胤禛,还是有点欣赏的,要是换了别人,本来有机会成为嫡子,自己的出身能更尊贵,肯定会对这件事情的结果很在意,但胤禛表现的很好,虽然他心有点失望,不能名正言顺的祭奠佟佳氏,但他对乌雅氏还是很孝顺的,他的这些举动,让常宁看在了眼里。

胤禛他们来了,常宁也不继续下棋了,收拾了棋盘,常随出去忙别的事情了,常宁吩咐人去冲壶新茶,常宁知道胤禛喜欢喝茶,每次他来也是让家里的下人给他泡。

苏培盛在马车外等着,小厮得了吩咐,打开府门之后,苏培盛便去请胤禛和福全了,胤禛扶着福全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苏培盛便吩咐跟着的侍卫们,把带来的节礼拿下来,四福晋给长辈准备的礼品,数量都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东西不一样,别看两位王爷都因为军功封了将军,但是福全算是粗人,常宁还是文人习气多点。

胤禛和福全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苏培盛和侍卫们,福全嫌弃被胤禛扶着,非要自己走,“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还要你扶着才能走。”

胤禛也是觉得保泰之前告诉他,福全旧疾发作了,胤禛怕他疼,才这么做的,没成想不乐意了。

胤禛就放开了福全的胳膊,还别说福全的腿脚还真是利索,走路的速度很快,胤禛勉强才能跟上,福全是个急脾气,在府里呆久了,今天好不容易出府,自然随着性子来。

常宁在屋子里等着胤禛,他是长辈,也不可能出来迎接他,本来他还以为只有胤禛一个人,等看到福全的影子后,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福全隔着老远,冲着常宁喊:“老五,来你府里串个门真是费劲,等这么老半天,才让人开门。”

胤禛在旁边听着,不禁扶额,这也是到了自己兄弟家,要是换了别地方,人家都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常宁对自己这位兄长的脾气也清楚,没跟他客气,有话直说。

常宁:“刚才在下棋,门上的人说老四来了,臣弟就把东西收拾了,门口的人也没告诉我,你也来了,二哥可别生气呀。”

福全进了屋里,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胤禛可不敢这么随意,先给常宁行礼请安,“侄儿请五叔安,五叔吉祥”。

常宁虽然不怎么和胤禛碰面,但他今日的状态实在不怎么样,眼睛上的黑眼圈很明显的在那露着,常宁看到后立马就让他免礼,“快起来吧,坐吧。”

胤禛他们也到了,常宁吩咐人把茶壶端上来,给他们俩倒了杯热茶,侍卫们也是给他请安之后,把东西放下便出去了,苏培盛也准备到院子里守着,方便他们叔侄三个人叙旧,但是被常宁给留下了,“你是老四跟前的老人了,你就别到外边吹风了。”

苏培盛便看向胤禛,等着他的答复,胤禛冲着他点了下头,苏培盛便站在胤禛身后了,常宁见此只笑了下。

常宁这个时候,把话头转移到了福全身上,“二哥,你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想着来臣弟这里了?”

福全:“在府里呆闷了,到你这里散下心,找你聊聊天,也得亏是老四去了我那里,不然我想出来,还得费老鼻子劲,你那个侄子,不然我出门,每日里都让我喝那苦哈哈的汤药,连饭都吃下去了。”

常宁听到福全这么说,也是紧张他的旧伤,“二哥,孩子们也是为了你好,请来太医给你调养,你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吧,把人家御医气走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福全:“你侄子就是小题大做,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走路也很利索,什么都不影响,偏他不然我出门,他自己反倒跑的没个人影。”

常宁也是被福全的话给弄笑了,“二哥,你别逞强了,今天在我府里坐坐,晚上的时候,我送你回府,完了好好休养,咱们年纪都大了,可不能在这么不当回事了。”

福全对这话也是听进去了,没再提反对的意见,常宁对着胤禛说:“老四,这话也是对着你说,身体最重要,你如今还年轻,身子有些不舒坦,也不放在心上,等到了我和你皇伯父这个岁数,什么病都找上来了,那个时候再治,就要受罪了。”

胤禛其实对养生这方面,还是比较在意的,但架不住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操心的事情也多,睡眠和饮食都难免受到影响,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掩饰的不错,但没想到,去了两个地方,都让长辈给瞧出来了。

本来他昨天还要通宵守着胤祥,是硬被苏培盛和顾晋恒给劝回去,睡了那么几个时辰,不然的话,他更疲累,脸色更不好看。

胤禛:“谢皇叔关系,侄儿以后会注意的。”

常宁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虽然他不怎么老出门,但他和福全来往还算频繁,对胤禛府上出的事情,也有耳闻,心里也觉得可惜,他也见过弘晖,面对胤禛的时候,这些不愉快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提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常宁 常宁:“你要是以后有时间,就来坐坐,咱们叔侄切磋下棋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我受皇恩,衣食无忧,日子过的很好,你们这些后辈不会惦记我。”

胤禛:“叔父要是欢迎,侄儿往后会经常来叨扰的,至于这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明儿个就是中秋节了,来看看您,上次见您,还是除夕夜在皇阿玛宫里碰到的。”

常宁:“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没想到你今日会来,还把你伯父也带来了。”

福全坐在那里喝茶,抽空也说几句,“你也不来找我,那我只能麻烦老四顺路把我送来了,等过了这个节,我要去庄子上小住,你也一起去吧。”

常宁:“行呀,什么时候动身,你提前派个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好准备东西。”

福全也邀请胤禛去和他一起散心,但是被胤禛拒绝了,他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功夫,胤祥没好之前,他是不会随意出门的,“伯父,叔父,您们去了,这回我不能陪着了,侄儿手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过了节之后,还得再继续着手完成,皇阿玛那边还等着结果呢。”

胤禛这么说了,福全也就不勉强他了,要是老四真能去的话,也不会跟他们解释这些了,实在是走不开。

这个时候,也快晌午了,常宁吩咐人去准备膳点,胤禛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就想要告辞回去了,才出口就让两位长辈给堵出去了,“你回去也得用膳,就别走了,在这里用饭吧,要是怕福晋等着,派个人去你府上报个信也成。”

胤禛:“那倒不用了,侄儿出来的时候,乌拉那拉氏知道我是来探望您二位的。”

胤禛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复,别说常宁了,连苏培盛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福全拍了下胤禛的肩膀:“你叔父是在逗你的,你还当真的,你福晋在京城女眷里,还是很贤惠的,不会做那让人笑话你的事情,你就放心吧,等下再回去也不迟。”

长辈都拿他逗趣了,他也不好再提要走的时候,只好留下用饭了,常宁府上的厨子,做菜的手艺还算是不错的,但要是和福全家的师傅比,就有些逊色了,福全爱好美食,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愿意花大价钱请人到府里伺候他,除了做菜的大厨,面食之类的师傅,每月给的工钱也不低,不然的话,胤禛怎么能吃到惦记那么久的糕点。

常宁在饮食上的口味,也是偏重于清淡,和胤禛差不多,但为了让福全吃好,他也叮嘱厨房里的人,做些重口味的菜色,好让福全能吃的尽兴。

席面还没开始,常宁把胤禛带来的那些东西,拆开份看了下,很是喜欢,常宁:“老四,你可别笑话你叔,我收回刚才的话,你送我的这个东西,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胤禛没想到四福晋如此用心,挑选的礼品正好是常宁喜爱的东西,面对着长辈的夸赞,心里很高兴,自己这个嫡妻,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顾全到了他的面子,他也没遮掩,替四福晋争了个名,“您喜欢就行,侄儿这段时间忙,这些都是福晋准备的,想来她也是知道您喜欢这些,才会让侄儿给您送来。”

让常宁如此激动的,是四福晋准备的一副墨玉和汉白玉制成的棋子,成色极好,每枚棋子打磨的都很圆润,是难得一见的东西,被装在了紫檀雕的棋笥里。

福全见他那么高兴,也凑过来瞧个稀奇,他到不是对计较胤禛的的东西,只是觉得能让他这位弟弟大惊失色的,肯定不简单,但等他瞧清楚是什么之后,他便失了兴趣,他最不耐烦这些东西了,就如胤祥不愿意和胤禛上寺庙里拜佛一样,常宁觉得自己和他说不通,也不去烦他了,直接拉着胤禛,要手谈一局,趁着厨房里还没送来饭菜,还有点时间,刚才那局他还没尽兴,是他们的到访,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正好补上。

胤禛闲暇的时候,偶尔也会下棋打发时间,但是毕竟对弈的机会少,棋艺说不上多好,和常宁这种经年的老手来说,还差的很远,常宁纯粹是单纯的喜欢,但胤禛是在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用来舒缓情绪的,一如他焚香抄经一般,所以当常宁邀请他手谈的时候,胤禛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胤禛:“五叔,侄儿的棋艺太差了,您要真想切磋的话,把刚才陪您的那位请过来也一样,我就在这儿观战就行了。”

常宁不同意,他的那位常随在胤禛他们来了之后便出去了,现在又把人喊回来,多少有些不合适,更何况,下棋这种事情,也要谈个兴致,就算他现在把人叫回来,那个气氛也没有了,他执意要和胤禛手谈,“他有差事要办,已经出府去了,你也别太谦虚了,你叔我只是图个开心,结局不重要,过程精彩便好。”

常宁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胤禛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接招了,常宁见他答应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立马把东西拿出来,示意胤禛可以开始了。

其实胤禛的棋艺还算不上特别差,只不过是在他所学的全部东西里,属于逊色的那一部分而已,胤禛的爱好还是很广泛的,画画,书法,设计这些方面,他都很优秀,只要他喜欢,认真学了,最后的成果都特别好。

常宁和胤禛在那边下棋,福全自己觉得很无聊,他对那些热闹的东西有兴趣,骑马打猎,听戏,美食这些东西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这种一坐就是很久,还得聚精会神的事情,他实在做不来。

常宁的棋盘做工也是很精致的,材质不错,小叶紫檀制成的,和四福晋送给他的棋笥也算是能配套了。

康熙知道他酷爱棋艺,有次碰到了这么个东西,便派李德全给他送过来了,把这位和硕恭亲王给高兴的不行,赏赐了李德全部不少的银子,李德全也不能拒绝,放下东西回宫复命之后,就把这些钱让康熙看了,康熙也是被自己的这位弟弟很弄笑了,打趣李德全:“五弟给你的,就收着吧,不用这么客气,你跑这一趟,给他送了个宝贝,他该给你些跑腿钱的。”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拒绝 要说起来,得赏赐的这种事情在宫里很是平常,不管你是得脸的,还是不受宠的,只要替主子办事,完事之后,都该给点东西当赏赐,这是约定俗成的,至于东西,就看你这位主子的身家了。

得势的嫔妃,家底丰厚,皇上赏赐的,娘家私底下贴补的,手头自然宽裕,出手也大方,银票,首饰珍宝之类的东西,赏赐给得脸的太监也是有的。

至于那些不受宠的宫妃们,皇上不怎么来,那些珍宝没有机会得,只能靠着每个月的月俸过活,在宫里什么都要钱,手里自然没什么闲钱,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能赏赐给办事的人,也就是几枚铜板了。

李德全跟着康熙,平日里的赏赐自然丰厚,对后宫里那些嫔妃们的赏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即便如此,那些妃子们不出手则罢,只要给他的,就不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但李德全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就是再好,他也不会去碰的,康熙的行踪,属于机密的隐私,他不可能为了点东西就随意泄露,要真的那么做了,他的这条命也别留了。

常宁和胤禛在那边下棋,福全觉得无聊,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常宁答应和他去别院里小住,福全就想着请个戏班子热闹下,和常宁商量:“我也有段时间没去听戏了,到时候我让保泰请个班子去,你有什么要带的,现在寻思好,到时候让他一并给办了,给他找点事情做,省得他在家闲的慌。”

常宁听自己的兄长对儿子的评价,心里也很无奈,他的儿子倒是都挺争气的,靠着自己的本事谋了差事,也不给他惹祸,不用他操心,但保泰毕竟是他的侄儿,福全的家事他也不好多管,只能顺带着说些话,常宁对他的子侄们倒是没什么差别,他觉得保泰这个人性子不坏,只是福全对他的管教方式不对。

常宁:“你这猛不丁的一说,我也没什么准备,等我想好了派人告诉你吧,也没多少东西,再说,你怎么不让保泰陪着你来呀?”

福全提起自己的这个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还在府里跟我闹别扭,我要出来,他不乐意,这不正好老四来了,我们正在那聊天,他看我有人陪着了,自己就出去玩了。”

常宁:“二哥,要臣弟说,保泰也不是孩子了,你别管的太严了。”

福全:“他可不能跟你家的那几个小子比,不用我操心,整天五马洋枪的。”

常宁和福全说话,心思也没都放在下棋上,胤禛便使了一招,让他转移了目标,要是再说下去,呛起来就不好了,到时候他该怎么圆场。

常宁被他这么一搅和,立马把心思放在了专心下棋上,对保泰的问题,再没接茬,福全便自己端着茶盏喝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好意,才会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常宁的棋艺比之胤禛,还是技高一筹的,胤禛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力应付,但几招下来,他们之间的水平便能瞧出端倪来了,胤禛也是很认真的在比试,不管他的水平如何,最起码态度还是要有的,不然的话,就是瞧不起对手了。

常宁这个人脾气还算温和,但在这棋艺对弈上可是霸道的很,步步紧逼,让胤禛丝毫没有招架之力,最后只能以认输收局了。

胤禛:“皇叔您的棋艺比之皇阿玛都不逊色,侄儿甘拜下风。”

康熙对自己很是严格,过去在学堂里的表现就很出色,天赋很好,但也跟后天的努力也分不开,不然的话,孝庄也不会选中他,作为顺治的继承人,常宁受他的影响,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常宁:“咱们再切磋一局。”

胤禛想早点回府盯着顾晋恒他们,尽快替胤祥配制好解毒的药方,但是常宁还要和他对弈,他真不知该如何回复了,要是直接回绝,常宁的面子上就有些下不来了,本来他的水平也不怎么好,一二局还能应对,再接着来,他实在没那个心情了。

福全之前在自己府邸里和儿子闹别扭,不肯好好用膳,现下都有些饿了,但看自己的兄弟和侄子正拼杀的火热,就暂时忍耐了,但没想常宁还要和胤禛下,他就直接出言阻止了,“五弟,你要有兴致,等吃了饭再说。”

常宁只好暂时做罢,让外边的人去厨房里传膳,下人领命立马就去办了,厨房里的人手脚还是很麻利的,在常宁吩咐下去的时候,便开始着手准备了,等常宁这边派人来取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松鼠鳜鱼,蟹黄鲜菇,脆皮菠萝球,一品官燕,素笋尖,芙蓉鸡粒饺,杏仁佛手,糖醋荷藕。

三个人净了手之后,伺候的人已经把菜品都布好了,常宁让人给福全搬来坛梨花白,这酒入口甘甜温润,味道很是不错,但常宁平常不怎么喝,府里的酒窖中储藏了不少。

福全和常宁坐下之后,胤禛这才跟着入席,胤禛的胃口不怎么好,也没多吃几口,福全自己浅酌不过瘾,给常宁和胤禛也斟了一杯,两个人就陪着他饮了一杯,剩下的都被福全给喝光了。

福全觉得还不过瘾,还要常宁给他搬来一坛,常宁便说:“二哥,不是臣弟小气,实在是这酒的后劲大,你要是爱喝,等下我让人给搬几坛回去,慢慢喝,今天可是不能再饮了,不然你的腿伤又该发作了。”

福全辩不过,只好暂时忍着了,席面上的气氛还算不错,常宁以为福全要坐着胤禛的马车回去,就让府里的下人把酒搬到他的马车上,这样也方便,省得还得特意派人去给他送到府邸。

胤禛看福全兴致高,但他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陪着,要在他吃过饭还不走的话,常宁又该拉着他对弈了,所以在常宁吩咐的时候,他就婉言拒绝了,“皇叔,我们过来的时候,侄儿已经吩咐人傍晚的时候来接皇伯父了,侄儿还有别的事情,等下就要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画眉 常宁便让人先暂时把东西放到了廊下通风的地方,常宁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他看胤禛的脸色不好,席上也没吃多少东西,便叮嘱他道:“就算忙着办差,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

胤禛:“侄儿记下了,等忙过这段日子,侄儿再来探望您。”

席面也用的差不多了,常宁看胤禛和福全都吃好了,便让下人把碗碟都撤下去,他们从饭桌上下来,坐到了刚才闲聊的地方。

胤禛已经说明要走了,但是也不能放下碗筷就立马告辞,等常宁让人上茶之后,胤禛饮了一盏茶之后,才从常宁的府邸里出来。

苏培盛知道他心里着急,跟着恭王府的下人吃了点饭菜之后,便站在廊下等着胤禛了,胤禛也没发话,让他随身伺候,苏培盛便没进屋里,和府里的那些侍卫们站在一块。

常宁:“你要是有急事,就赶快去办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了,明天咱们宫里见,到时候再痛饮叙旧也不迟。”

胤禛:“那侄儿就先告辞了,对了,侄儿有位老友,棋艺还算不错,等有机会的话,侄儿介绍您们认识。”

常宁:“你说的是?”

常宁不知道胤禛和了无大师的关系,对他提及的这位莫逆之交有些好奇,胤禛便告诉了他是谁,“京郊谭拓寺的方丈了无大师。”

常宁自己不怎么信笃佛教,也不常去烧香,但是架不住了无大师的名气大,宗室里很多人都和他打过交道,胤禛一说,常宁立马知道是谁了。

常宁:“等有机会的吧,大师事务繁忙,等他什么有空了,你再给我捎信。”

胤禛:“了无大师就喜欢和高手过招,那样才痛快,两位人的棋艺才能得到提高,他也很喜欢交朋友,您要和他谈得来,以后就不用烦恼没手谈的对手了。”

常宁没想到胤禛今天突然来他家里,还给他带来这么一个消息,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就像胤禛说的额,高手过招,才有意思。

常宁笑了下,事情都解决了,胤禛便和福全,常宁行礼告辞了,胤禛出来便带着苏培盛走了,侍卫们跟着他们的后边,也一道离开这座秦王府。

两位长辈目送着他离开,这才继续谈论他们之间的事情,福全对常宁说道:“五弟,你瞧见没,老四的脸色不怎么好,他还是没从丧子之痛里走出来,这么颓废,这样子真让人难受。”

常宁:“二哥,事情都发生了,咱们也没有办法挽回,你就别在跟着伤心了,他还年轻,以后会有子嗣的,以后别露出这种表情了,让人瞧见了,心里也不舒坦。”

福全被自己的弟弟一顿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事,只能胤禛自己想明白了。

胤禛带着苏培盛出了恭王府,立即登上马车候在府门的马车,苏培盛也跟着坐了进去,车夫等他们坐稳之后,就扬起马鞭,马车如离弦之箭朝着胤禛的府邸而去。

苏培盛看胤禛真的很疲累,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胤禛也是闭眼假寐,想趁着这段路上,养养精神。

本来想着去两位长辈的府邸坐下便好了,可还是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早上在府里就浪费了不少的功夫,现在都过晌午了,等他回到府里,也是半下午了,也不知道顾晋恒他们那里,有什么进展没?

给胤禛赶马车的人也是伺候惯他的了,在空旷的地方,速度很快,但到了繁华的街道,百姓多了,自然慢下来,街面上虽然不如早上出来时的热闹,但人还是很多的。

从常宁的府邸回来的路和早上并不是一条道,街道上的铺面货品琳琅,胤禛闭着眼睛,冷不丁听到耳边一声鸟鸣,很空灵好听,苏培盛也听到了,他看胤禛没什么反应,就把帘子掀开一角,瞧见街角是家售卖鸟笼和鸟类的铺子,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胤禛素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苏培盛也就瞅了那么一眼,便把帘子放下了,但他的动作,胤禛都看到了眼里,刚才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睁开了眼睛,又见苏培盛也好奇,便出言让车夫停下来,他想进去看看,“停车。”

胤禛之前对这些也没接触过,不知道这家铺面的名气很甚,很多酷爱鸟的人都喜欢来这里挑选。

苏培盛陪着胤禛进去之后,瞧见里面的东西,很是眼花缭乱,什么品种的都有,胤禛喜欢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苏培盛就把老板叫过来了,让他给介绍下店里的东西,胤禛也没磨叽,直接告诉老板,他要找刚才的那声鸣叫,这可有些难为老板了,他店里那么多画眉,刚才也没注意是从那里发出的动静,胤禛想要,就在那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找到,是一对很漂亮的画眉,羽毛洁白,眉头上是一撮鹅黄色的毛,鲜红的喙,胤禛瞧了很喜欢,让苏培盛付账,老板见他这么爽快,也没如别的顾客那般讲价,就送了他个做工不错的鸟笼。

胤禛让苏培盛顺带买了点鸟食,他府里也没精通这个的下人,如何喂养,没经验,就让苏培盛去讨教老板,他先提着鸟笼回马车上去了。

这家的画眉都是经过训练的,胤禛提着笼子坐在马车里,里边有些昏暗,画眉感觉到不对,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立马就啼叫起来,声音很好听,胤禛的心情也因为这两只画眉好了不少。

苏培盛在老板那里问清楚之后,就拿着东西出来找胤禛了,刚出门口,便听到了清脆的声音,看来这银子没白花,只是他有些奇怪,胤禛素来也不爱这些东西,宗室里很多子弟都喜欢遛画眉,斗鸡,斗蛐蛐之类的玩意,胤禛都觉得是玩物丧志,很是不屑,一直远离这些东西,今天怎么破天荒的想要逗画眉了。

苏培盛心有疑惑,也没遮掩,直接问起了胤禛:“贝勒爷,都弄好了,老板也把饲养的法子告诉了奴才,等回府了,奴才派个人专门来照料它们。只是您怎么突然想起要买画眉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预想 胤禛:“就是听着它们的叫声很好听悦耳,而且毛色也不错,就买下来了,再者武氏在山上养伤,很是无聊,把它们送过去陪她,不是正好嘛,她们女子都喜欢这些瞧着可爱的东西。”

胤禛之前是心血来潮,让苏培盛给买下来,但就在刚才,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把这给李绯嫆送过去也挺好的,别家的女眷都养宠物,他自己之前也养过土狗,是康熙赏赐给他的,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养没了,他难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没继续饲养。

苏培盛觉得胤禛真把李绯嫆放在心里了,连平日里他讨厌的东西,都愿意高价买下来,就为了讨李绯嫆开心,他替李绯嫆庆幸的同时,也有些担心,怕他如他的祖辈那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子身上,把自己的责任都忘掉了。

苏培盛:“贝勒爷,这画眉咱们也没养过,还有些手生,还有武主子在山上,有些不合适吧。”

苏培盛说的这些,在胤禛这里都觉得不是什么事,“那你先找个地方养着吧,等这几天要是养熟了,再说吧。”

车夫等他们上马车之后,就继续往回赶,他们在路上走着,府里那边还算安稳,府里的采买照着四福晋的要求买回东西之后,就去管家那里复命了,管家派人清点之后,他们便回去了。

采买的食材都让大厨的徒弟给领着人,搬回小厨房的库房里了,时蔬,家禽米面,调料,只要厨房里用的到的东西,这次都准备齐全了,够顾晋恒他们吃四五天的了。

除了这边人的吃食之外,采买连过节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这些都是四福晋吩咐的,明天她要进宫,但胤禛还在府里,今年肯定的比之前丰盛点,李绯嫆那边,她也顾不上,想来胤禛回来的时候,给安顿好了吧,胤禛也没和她提要给那边预备东西。

四福晋也不知道胤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每次他去福全那里,都比预想的要迟,陪嫁嬷嬷在前边盯着,她也能抽出空,做点别的事情。

宋喻敏在屋子里呆的无聊,心里记挂着李绯嫆,就来四福晋这里打探下消息,看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四福晋对她还是很和气的,宋喻敏自己也懂分寸,“嫔妾见过福晋,福晋吉祥。”宋喻敏刚进屋,就给四福晋行了一礼。

四福晋:“快起来吧,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四福晋这里平时很清静,除了照着规矩来请安之外,其余的时间,她们都不会来这里打扰四福晋,宋喻敏知道四福晋每日里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也很少来,今日也算是破例了,宋喻敏见屋子里只有四福晋一个人呆着,伺候她的人都做别的去了,她才壮着胆子,问起了李绯嫆,“福晋,武妹妹走了也有几日了,怎么还不回府来?”

四福晋没想到她这次过来,还是问李绯嫆的事情,上次她找了个由头遮掩过去了,这回看着宋喻敏的,她真不好再敷衍她,反正她也不是那随意,不知轻重之人,便把实话告诉了宋喻敏,“看你如此紧张她,我便告诉你,武氏在山上受了点伤,大夫诊断,需要静养,暂时不能受颠簸之苦,贝勒爷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回府过节了。”

宋喻敏看四福晋说话时的语气很平稳,不似说话唬人,心里很是担心,“这么严重,大夫没说,什么时候才能好?”

四福晋:“这些我也不清楚,请来的大夫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给了贝勒爷,要不是府里最近事多,要过节,我也要留在那里照看她些日子。”

宋喻敏:“您和贝勒爷都有别的事情要忙,自然抽不出空来,嫔妾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忙,要是可以的话,等过了节,嫔妾收拾点东西,去山上陪武妹妹段日子,等她好利索了,一起回府来。”

宋喻敏说的是心里话,反正她留在这里,胤禛也不去她房间里留宿,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出去,也能换个心情,她是这么想的,就看四福晋的态度了,四福晋:“宋妹妹,按说后院的事情,都该由我做主,你提了这个要求,也是好意,我该答应你,但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主,得贝勒爷点头才行,你懂我的意思吗?”

胤禛之前在山上守着,也是想让李绯嫆能安心的养病,虽然她没醒过来,还昏迷着,但是胤禛觉得只要他在跟前,心里就能安心些,现在他没办法回来了,心里也是惦记着的,胤禛自己在宫里长大,宫嫔们之间的争斗,他了熟于心,即便宋喻敏心理没什么,他也不可能同意她去那里陪着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在别院,庄子这种私产里休养,跟前伺候的人都是府里的下人,那里是寺庙,佛门清静之地,要是虔心烧香拜佛,胤禛自然不会阻拦,但要是做别的,他恐怕是不能答应的。

宋喻敏以为四福晋不相信她的说辞,立马解释起来,“福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和武妹妹投缘,不管过去如何,这段时间里,我们相处的很好,嫔妾才想要去照顾她的。”

四福晋:“你的心意我明白,你要放心的话,等贝勒爷回来,我跟他提,看他的态度再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喻敏也没再坚持,同意则罢,要是不允许的话,她不会硬要去。

宋喻敏:“嫔妾听福晋的,要是贝勒爷应允了,您让人告诉嫔妾一声。”

四福晋:“贝勒爷现在有事出府了,等他回来了,我就跟他提这件事。”

四福晋心里清楚,胤禛是不可能同意的,但她没把话说死,给宋喻敏留了点余地,要是马上回绝了,多少有点冷漠,后院里的女眷生病了,被扔在那里,没人管,他们都回来过节了,让人心里怎么想。

宋喻敏从四福晋院子里出来,走在路上,她还寻思着李绯嫆是怎么回事,把自己弄的连坐马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之前就大病了一场,这好不容易养好了,这才多长时间,比之前还惨。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嘱托 宋喻敏的婢女不知道她们刚才说了些什么,但是她主子的脸色有些不好,以为在四福晋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就出言安慰她,“主子,您有什么话就跟奴婢说,别憋在心里,很难受的。”

宋喻敏:“没事,咱们回去吧。”

宋喻敏没有跟自己的婢女提,刚才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婢女见她不想说,就没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宋喻敏走了之后,四福晋也在想刚才那个问题,顾晋恒之前给她诊断,她的身子已经有起色,但怎么还没传回来消息,究竟是怎么回事,还真得派个人去那里看看,别是他们都走了,被人怠慢了,才这么久没有痊愈。

她们在这边猜测,李绯嫆在寺庙里的日子却过的很潇洒,只要不触犯寺里的寺规,她们主仆三个人想做什么,都没人会来干涉的,李绯嫆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她向往的,虽然过的清苦了些,但是很轻松,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院子里的风景很美,晓倩每日里都会给她捡拾花瓣,李绯嫆清洗干净之后,便都收到了一个匣子里,寺庙里种的树木种类很多,除了那棵出名的银杏之外,也有其他的,苏福这段时间,和晓倩相处的也不错,每次晓倩要办什么事,他都自告奋勇的提前一步去帮忙了,李绯嫆也没拦着他们,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李绯嫆便把空间里的那些医书都拿出来,仔细翻阅着,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好帮胤禛解决了这个难题。

胤禛之前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偶尔有翻阅书籍,晓倩不认识字,李绯嫆之前还怕露了端倪,不好解释,但后来想起这件事,很放心的找起来,苏福虽然比晓倩好点,但是他平时也很很少进李绯嫆的房间,有什么事情,他都是叫晓倩到他休息的地方去商量,所以李绯嫆也不怕出了什么差错,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就算他们为起来,左不过说这些东西,是胤禛走前留下来的,她闲的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她是主子,晓倩和苏福也没权利管她看什么吧。

李绯嫆之前趁着晓倩不在,也进去那个空间几次,里面跟之前她刚发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除了放置了很久的书籍,古玩,家具之类,就只剩下些动物了,但是它们也没显示出什么特别之处,不会和她沟通,李绯嫆面对着这些东西,很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幸运,别的人得了这么个宝贝,至少还有个灵物来找她报道,跟她解释这里面的一切物件,但是她并没有遇到,她也不敢轻易动里边的东西,省得在不知情的地方,触碰到什么机关,把她困进去,倒时候,她可真就倒霉了,李绯嫆觉得自己的思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很混乱,老是操心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在之前,是决对不可能出现的。

晓倩看李绯嫆逐渐好转起来,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好,心里很高兴,觉得她在这里比贝勒府要自在的多,也就顺着李绯嫆的意思,让苏福延迟几日送信,她也想多在这里留段日子,之前这里还有香客住着,但是今日早上,都收拾东西下山过节去了,整个寺庙的后院厢房这边,很是清静,不见了别府邸的小厮丫鬟出来走动,晓倩和苏福在里面到处晃悠,也不怕碰到其他人尴尬了。

晓倩受了胤禛的嘱托,在李绯嫆的饮食上是狠下了番功夫,每日里都到膳堂里打下手,跟着那个大厨学习厨艺,但是大厨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很是反对,直言,他们想吃什么东西,他可以给他们做,但要是晓倩跟在他旁边打杂,那是不行的,不说之前,在酒楼的时候,他收的徒弟都是男子,现在换了地方,这里是寺庙的膳堂,他自己或许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他可不能带累了晓倩,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要是别人传出闲话来,可就不好了。

大厨和他们都处的不错,这些话他不好意思直接对着晓倩明说,便让苏福给带话,只要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便好了,苏福觉得没什么,他心里清楚,晓倩只是想给李绯嫆改善下身体,就算胤禛走的时候,把他们都托付给了寺里照顾,但是李绯嫆之前说了,不想让胤禛拖欠那么多的人情,不想太麻烦了无大师了,他们便私底下商量就这么着,苏福觉得自己拿不来菜刀,就没接受这个事情,他也不是偷懒,实在是没这个天赋,之前他也试过,把手都切破了,疼了好几天,才好利索。

晓倩没办法,只好对着苏福说,她可以去试试看,至于成果怎么样,她也不好说,苏福在旁边鼓励她,“你手这么巧,那么复杂的花样都能绣出来,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你的,不像我,笨手笨脚的,差点切下自己的手指头,大厨肯定不愿意教我。”

倩香还安慰他,“没事的,你别气馁了,你的用途是在别的地方,这些杂事,我来就可以了,等以后我们有了麻烦,处理不了的时候,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苏福被倩香这么一通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好,要不是胤禛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跟着苏培盛身边,他现在还是个在贝勒府打杂的小太监,每日里被其他人欺负,还不敢还嘴还手,受那些窝囊气。

所以他很感恩这些拥有的一切,凡是对他友好的人,真心关心他的人,他心里都记得很清楚,晓倩这个姑娘很好,模样清秀,性子也和善,厨子说的问题,他很仔细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就直接回去告诉了倩香,厨子的意见,“那边让我给你捎话,不能让你到膳堂里帮工了,咱们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便可,我看他没有收徒的意思,咱们就别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

晓倩有些想不通,她又没别的意思,干嘛要把她给撅回来,苏福看她有些闷闷不乐,就在旁边劝她,“咱们就在这里暂时呆几日,学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也挺好的,你就别想了,等下要是让主子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欠缺 晓倩:“你不用怕,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要是主子难为你,我给你解释清楚就好了。”

苏福:“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来你们这边的时间不长,可现在贝勒爷让我跟着武主子,就算主子有什么话,我还是能担得起的,在前院里呆的那段日子,我的脸皮都被磨炼的很厚了。”

晓倩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说来也是,他们现在这样的身份,还不是贝勒府里不可或缺的奴仆,为难他们的人可不在少数,要是脸皮薄了,主子交代的事情怎么可能办好。

晓倩:“这件事就算吧,既然人家不乐意,咱们也不能勉强人家大厨吧,只是以后提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就不过去那边了,免得见了尴尬。”

苏福之前没想过,觉得大厨不同意,只是出于舆论,怕寺里的人说晓倩的闲话,毕竟大厨的身份有些特殊,他还算不上正经的出家人,要是和女眷接触久了,难免不好,但现在经晓倩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以后还是由他这个男的出面和寺里的人打交道吧,反正胤禛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情,他们就达成了共识,李绯嫆对这些也没有明确的态度,非要他们做什么,她现在还不能随意的走动,这些杂事,他们商量着来就好了,擅长什么,就料理什么,只要他们在寺里的这段日子,不给胤禛惹来麻烦便好了,其余的,李绯嫆也没想那么多。

她知道,不管怎样,她迟早还是会回到京城里那个有些奢华的贝勒府里生活,即便她不让苏福捎信回去,胤禛过几日,也是会派人来看望她的,要是胤祥的事情解决了,说不准还会亲自来接她。

她也没有很担心,自己以后会在这里长呆,不说他们现在的关系,比之前要融洽,就算不怎么好,胤禛也不可能让她在这里长呆的,这点他们都很清楚,只有犯了错的女眷,才会被关到家庙里赎罪。

李绯嫆虽然不怎么喜欢城里的生活,尔虞我诈的,但是她心里也着急,担心,她莫名其妙昏倒的那几日,胤禛已经守着他熬了好几日,现在回府,还要继续操心着胤祥的事情,李绯嫆真怕胤禛身体吃不消。

李绯嫆翻遍了她找出来的所有医书,都没瞧出个端倪来,她也不知道胤祥身上到底中了什么毒,看着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李绯嫆的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胤禛那边,可有进展,实在不行的话,她就让苏福把这些都给胤禛送回去,晓倩跟她提过,之前给她治病的那个大夫,现在就在府上,医书很不错,说不准这些东西,能对他解毒,有点帮助。

苏福和晓倩从外边回来,李绯嫆也没避讳,看他们进来,就把那些书籍都放到了一个盒子里,李绯嫆:“贝勒府那边可有捎来什么消息?”

苏福照实说明,“回主子,城里府邸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寺里的那些香客,都已经收拾东西,下山过节去了,了无大师已经让寺里的武僧关闭了山门,现在没有得到方丈大师的准允,是不能随意出入的了。”

前几日,苏福回来禀告过她,了无大师会关寺门,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看来这位方丈大师,很是雷厉风行,和给她的印象有些不同,她还真有些看不透这个得道高僧了。

李绯嫆:“没关系,咱们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出去,你们要是觉得闷的话,就在这寺里逛逛,里面的景色还是不错的,值得一看,不用觉得拘束,咱们在这里也住不长了,趁着这段日子,玩好了,以后说不准就没机会再来这里了。”

晓倩明白李绯嫆说的,这次是特殊情况,她们才能在这里逗留这么长时间,不必晨昏定省,不必谨守府里的规矩,活得能自在些,但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是不大有了,要是现在浪费了,真的很可惜。

晓倩:“主子,你别光让奴婢和苏福出去,你自己也该出来走动下了,躺在床上这些日子,都快发霉了,现在的天气也不冷,也不怕着凉了。”

李绯嫆心里记挂着事情,无心赏景,就回绝了晓倩的提议,“还是算了吧,在屋子里挺好的,喝着茶,看下书,时间也过的很快,我现在身上还发虚,出去还要你们扶着我,多麻烦。”

苏福看李绯嫆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怕她旧伤复发,让晓倩在房间里照顾李绯嫆,他借口要去茅房,就去找了无大师了,让他过来看看李绯嫆,现在可不能再出意外了,府里的那件糟心事还没有处理好,不然的话,胤禛早派人过来了,也不至于让李绯嫆在这里过节,这么冷清。

府里即便再简单,也是有过节的气氛的,府里也有准备席面庆祝,现在留在这,做什么都放不开,李绯嫆顾忌着佛门,怕犯了忌讳,吃食上也不怎么多用,本来就不丰盈,现在瘦了好多,他真怕自己辜负了胤禛对自己的期望。

自从寺庙里的香客都下山之后,寺庙里清静了很多,也再没有发生口角之争的事情了,有些人不愿意离开,还想在这里多停留几天,那些小沙弥,没有办法劝阻香客,只好了无大师亲自出马,和那些人解释了一番,才顺利的处理好这件事情。

说来是他有些欠缺考虑,但是他真有些心累,胤禛走了,也没捎来口信,不知胤祥的伤,怎么样了,可有好转的迹象,再着李绯嫆那边对他也很客气,凡是都让苏福过来跟他商量,很是尊敬他,他就要确保李绯嫆他们在这里的安全,不然真没法跟胤禛交代了。

了无大师坐在禅室里,焚香拨珠,想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凡尘的这些俗事他不懂,胤禛如此看重她,在贝勒府里,为数不多的女眷当中,她在胤禛的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完全能和四福晋一争高低。

四福晋是贝勒府的女主人,代表的也是胤禛的颜面,也那是身为嫡妻的风光和尊荣,胤禛对她只有尊重,但这位可不同,他不信依着她那份聪明,会不懂胤禛的心思,还如此行事,清醒了也不让人给城里报信。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发作 苏福心里着急,走的很快,他怕李绯嫆起疑,他没和晓倩商量,独自来找了无大师,也是想着,来这里拿个主意,到底该如何处理。

了无大师也在那里犹豫,拿不定主意,苏福这时候,急匆匆的进来,扰乱了他的沉思。

苏福很少表现的这么失礼,了无大师以为李绯嫆又出了什么事,心里也很紧张,“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

了无大师见他气喘吁吁的,没等他开口,自己先出言询问了,苏福歇息了半天,缓过劲来,才回复了了无大师的话,“主子知道您关闭寺门之后,脸色很不好,晓倩让她出来走走,主子也不乐意,说她不舒服,奴才只好来这里找您了。”

了无大师:“你来这里找老衲,是想让老衲做些什么”

苏福:“贝勒爷走的匆忙,我师父也没给奴才留下什么话,我现在跟着武主子,要是有什么差池,没法交差,您要是方便的话,随着奴才去看下吧,奴才人微言轻,有些话也不好说。”

了无大师知道他的意思,李绯嫆的性格有些怪,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口,这点倒是和胤禛有些相似,苏福这么诚恳的求他帮忙,了无大师看在胤禛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不管吧,实在不行的话,就以他的名义,给城里捎封信,告诉胤禛得了。

苏福走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李绯嫆和晓倩,晓倩给李绯嫆泡了胤禛留下的果茶,想着让她心情好点,“主子,您喝点茶吧,这些书先别看了,伤眼睛,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奴婢。”

李绯嫆:“你也坐下歇会吧,我现在不饿,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晓倩:“主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不能忍着不说,贝勒爷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奴婢照顾好您,我都打了保票的,您一醒来,就让人给府里送信,贝勒爷这才收拾了东西,护送着十三爷回城了。”

李绯嫆:“所以你们才会替贝勒爷抱不平,觉得我不知好歹,知道他担心我,还不让人告诉他,我已经醒过来的事情,可你们知道嘛,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着在这里多留几日,要真如你说的那般,十三爷的伤很凶险,贝勒爷现在的心思,都该放在处理那件事情上,早日解毒才是正是,我现在已经没大碍了,告诉他,徒增牵挂。”

晓倩:“是很危险,那天被府里的侍卫们送回来的时候,流了好多血,脸都成白的了,他们说在山下的时候,就上了金创药,但是没什么效果,还是把顾先生给请过来,救治了一番,才止住了血,但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伤口被下毒了,耽搁不得,逗留了几个时辰,瞧着情形不对,立马回了。”

李绯嫆觉得事情很蹊跷,什么人会对胤祥有敌意,要下狠手,置他于死地,即便是后来,他们兄弟们之间,争夺储位,他作为胤禛的拥护者,都没有碰到这样危险的事情,遭人刺杀,还是在光天化日,京畿要道上。

李绯嫆:“晓倩,贝勒爷可有透露是什么人动的手脚吗?”

李绯嫆那个时候,昏迷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清楚,现在旁敲侧击的盘问晓倩,只是想知道这个刺客的身份,好找出点线索来,推测他会用什么毒药,她好照着这思路,在这些东西里寻找,看能否碰到有用的东西。

晓倩:“这件事,贝勒爷没说,走前来过的那段时间,叮嘱了很多事,很是不放心您,但最后还是咬牙走了,奴婢听了那么一耳朵,那个时候,十三爷起了高热,服侍的人手忙脚乱的,奴婢也不好去打探这些事情,把您一个人扔在房间里不管。”

晓倩也不知道,李绯嫆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是她想错了,这么机密的事情,胤禛怎么可能告诉她,只是这个顾先生,让李绯嫆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让胤禛这么放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兴师动众的请来他,不光是给她看诊,现在还顺带着照料着胤祥的病情。

李绯嫆知道中医不好学,现代那些读医科的人,都是学习四五年,才会懂些皮毛,毕业后还要跟着医院里的主治医生继续学习深造,在临床上积攒了经验之后,才有机会转正,考核通过后,才能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这还是西医,中医更耗费精力,有些名气的大夫,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年轻些的大夫,毕竟凤毛麟角,不多见。

李绯嫆便问起晓倩:“那你知道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位顾大夫的情况吗?”

晓倩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都告诉了李绯嫆,她是无心透露的,但李绯嫆可是听的很认真,仔细,“回主子,听贝勒爷跟苏公公聊,这位顾大夫家里就是看病的,老家在南方,现在在京城里开了家医馆,给普通百姓们坐堂看诊,人很不错的,那天晚上,贝勒爷派苏福和楚侍卫长去请他们主仆过来,都没生气,很是认真的给您把了脉。”

那个时候,更深露重的,他们不方便去宫里请大夫,只能打扰顾晋恒休息,这点她可以理解,但那个时候,胤祥的情况这么复杂,胤禛为何不派人进宫,求康熙派御医过来,那些人毕竟见识广,在解毒方面,肯定也能很好的处理,不用胤禛太担心了。

李绯嫆:“那天晚上,那位顾先生,给我看过脉之后,可有跟贝勒爷说了些什么没?”

李绯嫆突然提及那天的事情,晓倩还有点发懵,仔细想了半天,才回复李绯嫆,“就是说您的情况很凶险,您是因为受了惊,加之心里郁结猛不丁突然发作,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这条命都耽搁这里了。”

李绯嫆听到顾晋恒对她病症的总结,心里一颤,他说的真的很对,和胤禛回来之后,就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她睡不着,思忖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才想着去菩萨面前静下心,没成想就碰到了之后的事情,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就弄成了如今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受伤 李绯嫆心里想,要是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个年轻,却医术高明的大夫,要想得到胤禛的信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晓倩:“当时贝勒爷听到之后,脸色都变了,把奴婢好一顿训斥,奴婢都吓死了,要不是苏公公求情,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了,方丈大师觉得您出了事,寺里有责任,派寺里的武僧,调查了一番,还找来您去过的那个观音殿里打扫的沙弥问话,折腾的动静不小。”

李绯嫆想着这么多人受到她的连累,要承受胤禛的责骂,训斥,心里有些不好受,喝过果茶后,她就准备去那个殿里再烧柱香,求个平安,虽然事情发生在这里,但是跟寺里,还有那个沙弥没关系,完全是她自己惹来的麻烦。

李绯嫆:“你们不是要我出去走动嘛,你现在替我梳洗下,等下陪我再去趟那个殿,我要还愿。”

晓倩:“主子,您在这里等会儿奴婢,我很快回来,还有主子,咱们这次出来的时候,没带换洗的衣服,之前的衣服,奴婢都给您洗干净了,在别的屋子里挂着,奴婢这就去拿。”

李绯嫆在屋子里等着,这个时候,苏福和了无大师过来了,李绯嫆醒来之后,晓倩就给她简单的盘了个发髻,插了点首饰,复杂些的发饰也没弄,显得有些蓬头垢面的,恰好这个时候,他们来,真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福先进来给她请安,“回禀主子,了无大师来探望您了,现在门外等着,让奴才先进来知会您一声。”

了无大师碍于李绯嫆的身份,和她正在休养,虽然心里有些不放心,但并没有贸然的就进厢房里,而是让苏福进去替他通报声,要是方便的话,他再进也不迟。

李绯嫆之前也和了无大师打过照面,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知道这位得道高僧,比他们看到的城府还要深,现在胤禛也走了,即便人家是看在胤禛的份上,对他们多加照拂,她也不能让人在门外站着等吧,很失礼的,李绯嫆也顾不得她此刻的妆容,服饰是否得体了,立马让苏福把人请进来。

本来她都要换下外面的罩衫了,只是动作慢了些,不然的话,真要闹出笑话了,她来这么长时间了,对宫里的旗装,还没研究明白,穿戴的也不怎么整齐,还要在晓倩的帮衬下才能弄好。

现在晓倩出去还没回来,她也没时间再收拾了,就这么凑合着吧,反正她现在还在养病期间。

李绯嫆:“快去请大师进来吧。”

苏福出去之后,没多久,他们便回来了,了无大师之前真是被苏福给吓着了。

了无大师还以为李绯嫆多严重,现在看来,精神还可以,只是在屋子里躺的时间长,肤色有些病态的白。

了无大师:“施主觉得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绯嫆:“劳大师记挂了,现在正恢复中,没什么大碍了。”

了无大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施主这次的病症,属实有些凶险,在没痊愈之前,可不能大意了,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直接来找老衲便可。”

李绯嫆:“这次跟着贝勒爷来贵寺,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贵寺的师父照料的很好,很周全。”

了无大师:“这不算什么的,莫说您添了香火钱,即便没有,依着您和四贝勒的关系,老衲也该替他料理好你们在这里的起居生活。”

李绯嫆知道胤禛这次出来,带了不少的银票在身,就是预备着不时之需,他以胤祥的名义,给弘晖点了盏长明灯,另外还给寺里捐了不少的香火钱,这点她是知道的,但是刚才了无大师话里的意思,却让她觉得,胤禛在没知会她的情况下,又给了了无大师一笔钱。

李绯嫆:“大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也不瞒您,我并未在贵寺捐赠香火钱。”

苏福站在旁边,听到他们的谈话,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了无大师直接告诉了李绯嫆实情,“贝勒爷走的时候,在老衲这里放了笔银子,就是怕您醒来之后,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委屈了自己,但这笔银子,老衲并未动用,您走的时候,可以让底下的人帮您带回府里,至于这笔钱如何处置,就是您和四贝勒的事情了。”

李绯嫆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觉得她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那日,一睁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孤单的躺在床上,无人理会,心情特别不好,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忐忑不安。

后来看到了晓倩之后,她的心情才暂时平稳下来,这次也是如此,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府里的情况,对于有个人陪自己说话,已经是意外惊喜了,晓倩为人很善良,没有之前她在别的文中,看到的那些仆从的势力,见她被打压失宠,就不管她的死活。

反而是很用心的伺候着她,她才会善待晓倩,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妹。

这次的病症来的太突然,她知道胤禛很着急,日夜不离的守着她,在她没有彻底进入昏迷状态之前,这些她都能感觉的到,但是她醒来没看到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可现在听到胤禛为他安排的这么周到详细,很感动,很开心。

李绯嫆:“既然这笔钱,贝勒爷已经给了您,不管它的用途为何,这些都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就留在您这里吧。”

了无大师:“这些老衲不能收,当时也是权宜之计,怕四贝勒不放心,老衲才接了过去,不然的话,他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老衲争执,耽误了十三皇子的诊治。”

李绯嫆在晓倩那里打听不到什么线索,转而把主意打到了了无大师的身上,他肯定知道些内幕,不然的话,他为何会关闭山门,不接受香客的拜访了,这次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李绯嫆:“之前我还在病中。十三爷受伤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受的伤很厉害?”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调养 了无大师:“十三皇子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回京的途中,遇到歹人打劫,这才被对方下了黑手,他的武功也不算太差,奈何对方人多,现在凶手已经伏法了。”

李绯嫆和了无大师谈话的时候,苏福出去给他们泡茶了,刚出门,就碰到了晓倩拿着东西回来了。

晓倩:“我刚给主子泡了茶,估计还没喝完,你要是想展示自己的手艺,改天也行。”

苏福:“了无大师过来了,在屋子里更武主子聊天着,这不我才出来,给他们冲壶茶,就算都不喝,也不算失礼。”

晓倩还以为他是要给李绯嫆冲来喝的,才出言提醒了下,李绯嫆的病还没好利索,不能老喝茶水,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影响。

晓倩:“那你快去吧,完事赶紧回来,有事跟你商量。”

苏福冲着她摆了下手就走了,晓倩也没耽搁,拿着东西就进了院子,胤禛留下的几名侍卫,就在不远的地方,守着她们,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马拿下,严加审问,之前由于她们的疏忽,才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难辞其咎的。

虽然了无大师下令关闭寺门,但是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说不准有什么危险等着她们呢。

晓倩进屋之后,把怀里的东西,都放到了床榻上,等着了无大师走了之后,她再给李绯嫆收拾妥当出门。

李绯嫆:“大师,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有什么事,您只管明说。”

了无大师:“那老衲也不瞒你了,他们这次是有预谋的,本来目标是四贝勒,没下手的机会,恰好碰到了十三皇子。”

李绯嫆之前就觉得事情蹊跷,但没想这么复杂,现在听了了无大师的话,李绯嫆心里直冒冷汗“贝勒爷那边,可有传什么消息?”

了无大师:“没有,他把这里安排妥当之后,就走了,那边正焦头烂额着,他也没空闲的时间,你在这里安心养病就好,别的事情,你也别操心了,要是你在这里不好,他还得记挂着你。”

之前她听苏福和晓倩说了胤祥的事情,知道了原因,对于胤禛先回府过节的事情,心里也释怀了,觉得就算他们在这里过节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没让他们报信回去,她现在在这里养病,也挺好的,虽然生活起居上有些不便,她也能适应,现在听了真实的原因,她心里很担心,再也不能安慰自己,等着胤禛有空了派人来接她了。

李绯嫆:“您和贝勒爷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们的关系也很好,忘年之交,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您想必也清楚,府里现在正乱着,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只是现在心里乱的很,我想让苏福回去一趟,给贝勒爷捎带东西回去,我还在这里多麻烦您几日。”

了无大师:“这没问题,虽然我让人把寺门关了,但你要是想捎东西回去,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安排的,现在是特殊时期,在那边没处理完之前,咱们都得谨慎些。”

了无大师没直白的对着李绯嫆说:“胤祥这次的事情,胤禛是有责任的,要是这件事情不能善了,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李绯嫆此刻再迟钝,也懂了了无大师的言外之意,胤禛把她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她,不掺和到那些是非之中,胤禛要回去料理那些烂摊子,四福晋要管理府里的中馈,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不可能抽出空来照顾她,她在这里,没有外人的打扰,很是清闲自在,对养病,调养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李绯嫆:“大师,我们这次来,本就是为了给世子祈福的,没想到因为我的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有些不安,我的婢女之前跟我说了,为着那晚的事情,寺里的师父还受了责罚,真是不好意思,反正这段时间,我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您给我好点笔墨纸砚,我想多抄点佛经,供奉到佛祖跟前,保佑他们一切顺利,早日结束这场无妄之灾。”

了无大师:“施主,凡事都有定数,我们都是凡夫俗子,不可逆天改命,只能顺其自然,有些事情,尽力就好,不必太苛求自己,也不要内疚,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和你也没什莫大的关联,不要陷入里面出不来。”

这些话,其实了无大师早就想对李绯嫆说了,今日借着这件事情,他才彻底吐露出来,在胤禛带着她来参加这次的法会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虐缘便开始了,只是他们自己不清楚罢了。

过去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即便在府里碰面,也保持着距离,关系很是生疏,但现在李绯嫆来了,她顶替了正主武萱宁,成为了胤禛的妾室,他们之间的来往也变得频繁,一起经历了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事情,在彼此面前,都露出了之前掩饰的东西,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不管怎么样,都取决于他们自己。

之前李绯嫆对胤禛的感情很单纯,只是欣赏,只是崇拜,无关于一起面对磨难,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现在不同了,一个鲜活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把胤禛对她的好,对她的付出,都漠视掉,她做不到。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胤禛对她起了疑心,她的担心和害怕,在现在,都不那么重要了,她只想在她能力范围之内,替他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事。

李绯嫆:“那您先回去吧,我这边收拾好了之后,便让苏福给您送过去,东西到时候,交给贝勒爷身边的近侍苏培盛就行了,他也经常跟着贝勒爷来您这里,寺里的师父们,想来也认识他。”

了无大师看着李绯嫆心急火燎的样子,和那天他们坐在禅室里喝茶的模样,天差地别,那个时候,她坐在胤禛的旁边,端着茶盏浅酌,很是低调,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他和胤禛在旁边说话,她就喝着茶在旁边听着,很是认真仔细,没有一点敷衍,不耐烦,他还在心里想着,这次胤禛真的遇到了他命里的那个人,时至今日,他依着这么认为,但是李绯嫆卧病在床之后,整个人的状态,跟之前很不同,少了丝柔弱,变得外柔内刚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珍惜 了无大师:“不用这么麻烦,现在才刚过晌午,离天黑还有些时辰,你弄好之后,让苏福带着东西来找我,我安排好之后,送他下山,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派个武僧同行,但是我们不能进贝勒爷的府邸里,太惹眼了,即便你们住的地方,离闹市有些远,但是那个地方,都是皇室宗室人的府邸,要是被人看到了,又是一场风波。”

晓倩之前没说话,等了无大师说完之后,她才对着李绯嫆说:“主子,奴婢觉得大师的法子妥当,贝勒爷走之前,话头里好像是要把十三爷,接到咱们府邸里养伤,好就近照顾,苏福是苏公公的徒弟,他回府邸里找贝勒爷,别人也不会太注意,不会盘查他的,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别说进前院了,估计连咱们府邸都进不去。”

李绯嫆:“那便照着你们的意思吧,福晋那个人很细心,贝勒爷调查十三爷的事情,府里的事情,肯定都会交托给福晋管,照着她的处事,她会把府里,治理的如铁桶般,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这个关头,还是别闹出差错了。”

这边商量定了,了无大师便告辞走了,出门的时候,他对李绯嫆说:“武施主,今日您让下人带信件回去,四贝勒必然会知晓您已经醒来的消息,老实说,您的气色不怎么好,即便是没胃口,多少也要吃点,给您买的那些补品,还有很多,都留在膳堂里,那个做菜的厨子,给您保管着,每日里给您炖好后,趁热吃掉,把元气补养好,身体才能好的快,这都是那位顾大夫给您留的食疗方子,很管用的。”

李绯嫆笑了下,“在床上躺久了,现在这胃口还没缓和过啦,之前喝了那么多的汤药,胃口很难受,现在再喝那些东西,委实有些下不去嘴。”

了无大师:“这样,您的婢女跟寺里的师父也熟络了,她跟着你的时间也不短了,在饮食上,对你的口味应该很了解,要她把您的喜好告诉厨子,照着这个来,就没什么问题了,至于那些补品,轮换着给你吃,也图个新鲜营养。”

李绯嫆不知道怎么跟了无大师解释,

她对这些东西并没有那么热衷,即便没有这些东西补养,在她看来,也没那么重要,关键的是,她今后该何去何从,现在胤禛被那边的事情,弄的精疲力尽,没有空闲的精力来关注她的事情,但她迟早是要出去城里的贝勒府,回到当初她醒来时的那个小院里生活,她该如何面对胤禛,到现在她还没有想清楚。

李绯嫆从晓倩的嘴里,听出了一丝让她不安的情绪,胤禛好似发现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但他并没有出口询问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呆着,这样反常的举动,才是胤禛的风格,以静制动,但晓倩不懂胤禛的心思,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才会沉默寡言,不去理会别人。

李绯嫆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高僧,自从她跟着胤禛来到这里之后,她就觉得这个人身上笼罩着神秘感,话里总有别人体会不到的深意,轻言缓语,李绯嫆之前还想着,大概所有寺庙里的方丈大师都是这般模样吧,就算谁出言不逊,也不会疾言厉色,恼羞成怒的,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这个了无大师,比之过去她见过的那些大师,道法都要高深,看你的眼光也更深邃。

这些对于胤禛来说,可能是件好事,有这么位超脱的人在旁边提点着他,在他茫然无措时,帮他解决难题,这样的挚友,要是换做她,也是乐意相交的,但是她只是后院里的小女人,朝廷里的那些机要密事,都与她无关,即便她之前做好了经历血雨腥风的日子,但还是没适应,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担心胤禛。

李绯嫆默不作声,了无大师看她这样,他也没后悔告诉了李绯嫆实情,他这个方外之人,从来没有经历感情的纠葛,自然体会不来他们这种感觉,但是自打机缘巧合认识胤禛之后,他和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甚大的皇子,有了志同道合的投契,他们能谈天说地,有很多话可以讨论,熟悉了之后,他也知道了胤禛过去的一些事情。

胤禛的心结是什么,他也很清楚,不然怎么会同意他把自己爱的人的牌位,放在这里供奉着,他很同情那个为了家族荣耀,而牺牲了自己一辈子幸福的那个女子,到了生命的尽头,唯一的心愿,都不能实现的无奈,和对自己牵挂之人的担心,但是最后,这一切都成了空,即便有了皇后的尊荣,能配享太庙,陪葬皇陵又如何。

要是她现在还活着,胤禛也不必如此艰辛的为自己筹划,现在好不容易再次碰到一个让他如此在乎的人,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想让李绯嫆知道胤禛为了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感情,因为隐忍的感情太难受了。

李绯嫆:“那就麻烦寺里的师父了,我这个人不太爱吃甜食,其他的还好点,您这里的师父手艺不错。”

了无大师:“不瞒您说,他之前是酒楼里的大厨,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来到这里修行的,也是种缘分。”

即便了无大师没明说,李绯嫆也清楚,这个人想必受了很大的打击,不然怎么会放着富贵不要,而要来这里过清贫的生活,大师的用意,她明白,这世上的一切,在你拥有的时候,就该好好的珍惜,没有什么,是一直都存在的,要是错过了,余生只能后悔和遗憾了。

了无大师在李绯嫆屋子里坐了一阵子,就告辞走了,苏福听到了李绯嫆和了无大师说的话,知道要送东西回府,他就在旁边等着李绯嫆收拾好,然后他带着东西出发。

晓倩照着刚才她们商量的,给李绯嫆换好衣服,然后简单弄了下妆容,想着不管等下,李绯嫆还愿不愿意出去走动,最起码穿戴整齐,也不算整齐,其实刚才让了无大师进来,是有些不妥的,只是对方,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晓倩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难喝 对于李绯嫆突然想通要告诉胤禛,她苏醒的消息,晓倩和苏福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本来她就该这么做,只是之前她不愿意,他们这些伺候她的人,也不敢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贸然去报信,哪怕这个人是他们的主子,都不行,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绯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晓倩给她收拾的时候,她想着把那些医书都让苏福给带回去吧,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都拿回去,交给苏培盛,让那位顾大夫自己研究去吧。

说不准真能从里面发现点什么东西也未可知,再说,依着李绯嫆的判断,这些都是古籍,很难遇到的手抄本,对于他们这些喜好读书的人来说,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就算帮不上胤祥的忙,让胤禛没事的事情,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们这些皇子,涉猎的东西很广泛的,胤禛的喜好都很有品位的,这点李绯嫆一早就知道。

李绯嫆把那些医书,都放在之前胤禛放东西的盒子里,这样或许保险点,她把苏福叫进来,叮嘱他道:“你回去之后,直接去找苏公公,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就说这些东西,是贝勒爷现在急用的,抽出空看下。”

苏福拿过东西之后,立马去找了无大师,胤禛带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收拾走了,剩余的,都在了无大师那里放着,寺庙里没有养马匹,胤禛以为李绯嫆还要在这里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为了她们方便,就给留下了几匹,就是给苏福预备了,胤禛走了之后,了无大师派寺里的沙弥,每日里饲养着,膘肥体壮的,都是优良的好马。

了无大师本来要派人陪着苏福的,但是思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做罢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算他和胤禛的关系好,也是他的私事,他不能把寺里这么多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再者李绯嫆那边,也没同意他的意见,他给苏福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之后,剩余的事情,他就不去参与了。

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别看他们寺庙的香火旺盛,受到很多达官贵人家眷的信奉,可到底遇到刺杀皇子这样的大事,他们也是要受池鱼之灾的,这还是康熙没追究,不然的话,寺里的这些人都要跟着他吃瓜落的。

苏福过来之后,了无大师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他去存放马匹的地方,苏福之前也没怎么骑过马,苏培盛认了他当徒弟后,对他也是很用心的栽培,凡事都把他带在身边,交给了他很多东西,之前他不会的东西,苏培盛都让他学习了,他也很珍惜这些机会,这些胤禛都是默认的,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近侍,这些都是必须要懂的。

了无大师:“你回去之后,要是见到了你家贝勒爷,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苏福把东西贴身收着,他觉得李绯嫆心里着急,也不敢耽误时间,趁着天还没黑,立马赶路了。

李绯嫆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回府,现在听到胤禛处境不稳,这才改变了主意,她的那个秘境,也没什么能帮的到他的,那个地方,看来荒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里面除了点常见的动物之外,她要是接手过去,肯定要用心的布置,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那样的地方,肯定是有它没发现的便利之处,不然它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还要人担惊受怕的。

李绯嫆知道了无大师也是受了胤禛的嘱托,要是她还一如既往的固执,说不准他还要来这里絮叨她了,李绯嫆也不是讨厌和了无大师打交道,实在是她不想再为了起居上的这些小事,而麻烦到这里的师父们。

李绯嫆来到这里,也是经过一段日子,才适应了在胤禛府邸里的生活,之前她没和胤禛有什么交集,她还能劝自己,安心的在后院里呆着,过自己设想过的生活,四福晋对她们也还不错,衣食无忧的,比起她在现代,忙碌的加班生活,要清闲很多。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起誓,要尽心的帮助胤禛,她也不想食言,更何况,了无大师告诉她的实情,让她更打定了主意。

在李绯嫆心里,不管胤禛和了无大师关系多么好,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胤禛欠别人很多人情,这些她也不想让胤禛知道,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现在她只能打起精神来,自己面对这眼下的一切。

外面的天色还不错,李绯嫆让晓倩扶着她出去逛逛,李绯嫆没对了无大师撒谎,她现在的身子还真有点发虚,刚出了她们住的那个院子没多久,腿脚就有些发软,晓倩要她休息下再走,李绯嫆拜了下手,“不要紧,大师的话有理,多走动对我有好处,趁着府里的人没来之前,我把精神养好些,回去之后,还得按规矩给福晋请安,总不能还是这么一副病容吧。”

晓倩觉得李绯嫆没必要对自己这么严苛,四福晋要是如八福晋那般不容人的,在京城里也不能有贤名,“主子,这次出来,福晋也是同行的,您病危的那个晚上,福晋也是在场的,顾先生的话,她也听到了,您这次可不是头疼脑热的小患,且得休养些日子,就算回府了,也不会让您每日去请安的。”

李绯嫆边观看寺里的风景,边和晓倩闲话,“话不能这么说,这次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不然怎么能给贝勒爷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福晋没责怪就算不错了。”

晓倩:“主子,您别想这么多了,一切都有贝勒爷料理,您也不想的,那天晚上,您都要吓死我们了。”

李绯嫆不想再谈论这些事情了,就转移了话题,“之前我卧床的时候,你们守着我,哪里都不能去,憋屈的厉害吧。”

晓倩:“我们担心您还来不及,那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只要您没事就好了。”

李绯嫆:“我恍惚间,感觉到你们给我喂了些什么药,味道特别难喝。”

晓倩:“您这段时间,喝了好多副汤药了,奴婢不懂药理,也不知道都是用什么药材熬制的,但都是顾先生留下来的方子,很是管用,煎药的事情,也是大夫跟前的书童亲自给炖好的,奴婢在旁边看着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偏僻 李绯嫆:“既然有人做这些事情,你怎么还在旁边陪着?”

晓倩:“您突发状况,贝勒爷担心,把您救回来之后,亲自守着,本来这些事情,贝勒爷是交给奴婢去做的,但是奴婢以前也没做过,只好麻烦人家了。”

李绯嫆:“我昏迷不醒,你们费了一番周折,才把那些药喂进去的吧。”

晓倩:“是有些难弄,就算之前您大病那一场,身子虽然虚的厉害,但是人还是清醒的,这次您躺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色也差的厉害,煎好的药汁,弄洒了不少。”

李绯嫆苦笑,这要是她清醒的时候,对着那么难闻的味道,恐怕也喝不进去,可这个时候,人们生病了,都是服用汤药的,即便是有西药,也是很昂贵的,再者人们也不敢吃,这可就苦了如李绯嫆这样的人了。

李绯嫆:“辛苦你照顾我了。”

晓倩:“主子,您可别这么说,奴婢也没做什么,虽然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但是这次您病了,照顾您的事情,好多都是贝勒爷亲自来的,您喝不进去药,我们很着急,最后还是贝勒爷让您把药服进去的。”

李绯嫆:“本来这次是替贝勒爷来办事的,到头来反而让他照顾我,还耽误了他那么多的事情,要换成我是福晋,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晓倩这才明白了李绯嫆和她说的,回府之后,要低调做人,切不可因为贝勒爷对她们好,就做事张扬,这也是因为四福晋赶回去处理府里的事情了,要是她还留在这里,看胤禛如此对待李绯嫆,又是一场风波。

胤禛这样的天潢贵胄,什么时候这样照顾过别人,即便是弘晖,恐怕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作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关怀备至,她要是一点都不在乎,李绯嫆都觉得奇怪了。

李绯嫆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她刚来的时候,还是初秋,树叶还绿着,如今都已进入了深秋,秋风萧瑟,李绯嫆听说寺里有棵银杏树特别漂亮,就让晓倩陪着她到那里瞧瞧。

不同于北京城里的雍王宫,那般浓厚的皇室风格,这里更纯粹的就是古寺佛刹,一树一景,都让人觉得舒服,也难怪胤禛喜欢来这里散心,之前她都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后世的谭拓寺,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色。

李绯嫆信奉佛教,是因为受了胤禛的影响,这点让她的父母有些想不通,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个不是热衷新鲜的东西,唯独她,不仅对那些古董热衷,还每年春节都去祈福。

李绯嫆的父母觉得她真的是有些太执着了,喜好历史没错,但不能陷入的太深,但李绯嫆并不这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喜好的东西,她的这点兴趣,也是很正常的,要不是家里人强烈反对,加上她没有机会,她都想进入博物院里工作了,每日里和那些珍奇古玩打交道,也是件挺有意义的事情。

她父母在很多事情上,都尊重她的意愿,但是在报考专业上,他们的意见空前的一致,她爸爸这次也没支持她,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按着父母的意愿,选择了金融这个看着风光,却有些累人的工作,她之前身体很健康,后来参加工作之后,老是加班,把胃都给弄坏了。

李绯嫆扶着晓倩在银杏树底下站着看了半天,这里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微风吹过,树叶都迎风飘扬。

李绯嫆在京城里也住了二十多年了,这样的景色她也很少碰到,京城里的那些古建筑,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地方都拆迁了,都盖成了高楼大厦,旁边种植的树木,都是杨树,松柏之类的植物,李绯嫆平时工作也忙,空闲的时候,也无心观赏这些东西,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

如今看来,忙里偷闲的看下这样的景色,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晓倩看李绯嫆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没打扰她,只是出来的时候,李绯嫆穿的有些少了,晓倩怕李绯嫆着凉,就想着回去给她添件衣服,但又担心李绯嫆,不敢随意走开。

李绯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李绯嫆看晓倩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敢说出来,晓倩:“奴婢就是想回去一趟,但是您现在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晓倩是被之前的事情,给吓坏了,那天胤禛训斥她的声音,现在还在耳朵边响起,只是她不敢告诉李绯嫆,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她不对,李绯嫆出门在外,到了陌生的地方,她作为贴身的侍婢,是该在李绯嫆屋子里守夜的,但是那天她回自己的屋里休息了,后半夜就出了那样的事情,把她吓的不轻。

李绯嫆:“你别担心,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不会随意走动的。”

晓倩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李绯嫆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她也一并回去得了,省得晓倩露出那么一副样子,让她看了感觉也不好。

晓倩:“那主子,奴婢取了东西就回来,您可千万别乱走动呀,不然等下奴婢都不知道去哪里找您了。”

晓倩走了之后,李绯嫆一个人站着,她也不知道晓倩有什么急事要回去,只是既然说好了,她就不会食言。

晓倩记得之前李绯嫆床榻上有件披风,瞧着很厚实,是胤禛的,李绯嫆也没带厚实点的换洗衣服,晓倩只好去取那个,好给李绯嫆披着。

晓倩怕李绯嫆在那边等急了,跑着回去了,到了房间里,翻腾了半天,才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胤禛走的时候,也没带走,给李绯嫆留下了。

晓倩没回来之前,李绯嫆寻思着,既然有了那么个金手指,就得想办法种点东西,她还想着,等有机会了,开店铺,给自己弄点资产,以后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光靠那些月钱也不是个事呀。

自从寺门关闭之后,寺庙里冷清了很多,除了每日里做功课能碰到师父们,其余的时候,都不怎么会碰到人,更何况,她们来的地方,还是有些偏僻的,晓倩担心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了解 李绯嫆在这里吹风赏景,胤禛他们坐着马车,半天才回到府里,路上那两只画眉,也不知道咋了,当开始的时候,还会冲着胤禛叫几声,后来干脆没动静了,苏培盛还以为那个店家糊弄他们,使劲儿的捣鼓它们的羽毛,后来没什么反应,也是不折腾它们了,心里想着可能是有些不习惯了吧。

胤禛坐在旁边看着苏培盛逗那两个画眉,觉得有些意思,这些活物,都是有灵性的,饲养的时间长了,自己是有感情的,以前他只喜欢狗,觉得这种动物,又聪明,对主人还忠心,现在觉得,这种嘴巧的宠物也挺好的,也适合李绯嫆这种女眷养着,挂在窗棱下,也不占地方。

苏培盛看胤禛靠着车壁小憩,想着探望两位老王爷的事情,今天也都办妥了,剩下的也就是解决胤祥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宫里是什么情况了,这么久了,都没一点动静。

苏培盛:“贝勒爷,宫里也没消息传来,要是不行的话,奴才进宫去打探下?”

胤禛:“这个人真的有些油盐不进,拷问了这几天了,还是咬着牙不松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苏培盛:“贝勒爷,恕奴才多嘴,那些人的法子用错了,光靠蛮力是不行的,翟统领不是抓住两名凶手嘛,实在不行,换个人审讯,说不准会有些眉目。”

胤禛想着,这也是个办法,之前他进宫的时候,听康熙的话音,那些暗卫们光把心思放在岳黎的身上,对跟着他的那位年轻的小子,还是很客气的,并没有让他见血,只是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管,就是怕他和岳黎挨的近了,两个人密谋什么。

胤禛:“你说的这个,值得重视,今天就算了,明天他们那边还没动静的话,你让楚林去找下他们,给他们透下风,让他们别松懈了。”

苏培盛:“贝勒爷,您明天要进宫去?”

胤禛:“今年的中秋宫宴,就让福晋带着李氏进宫参加就可以了,府里这么多人,都走了也不合适呀,御医他们不说了,顾晋恒那边扔下医馆的事情不管,被咱们拉过来,掺和到这件棘手的事情里,还要受他们的脸色,也是他脾气好,不然更麻烦。”

苏培盛:“也是,您不知道,他们回府的那天晚上,在席面上,要不是顾先生涵养好,还不定会出什么事情来呢。”

胤禛:“刚出府的时候,我已经让福晋看顾着府里了,就怕他们闹起来,她是女眷,不好在前院里走动,就派大嬷嬷过去了,想来咱们走的这几个时辰,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要说起来,四福晋的陪嫁嬷嬷,确实是掌家理事的一把好手,这点连胤禛都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她在旁边帮衬着四福晋,她才少受了些磋磨。

他们刚成亲那几年,在宫里的阿哥所里住着,离德妃也近,每日里都得去晨昏定省,德妃的婆婆款也摆的足,让四福晋立规矩,都是她在旁边斡旋着,用话头提醒着德妃,做事不可太过分,德妃才顾忌自己在宫里的名声和在康熙更前的形象,稍微收敛了些。

这些胤禛一直都记得,虽然这位嬷嬷是四福晋的陪嫁,是她的娘家人,但胤禛还是很感谢她的维护的,对她也很尊敬的。

苏培盛:“嬷嬷在旁边守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前院里伺候的那些人,都会照着嬷嬷的吩咐去做事的,您走的时候,已经把府里的医书都给他们送过去了,他们也该静下心来办事了,不然的话,就算您不说什么,万岁爷那里,他们就没理由交代。”

胤禛:“所幸十三弟的高热退下来了,不然的话,更糟心,他从小身子就健壮,很少生病,这次受了这伤,虽然没伤到要害,但也不能忽视。”

苏培盛:“这点能放心,等十三爷彻底好了之后,奴才会吩咐咱们府里的大厨,给十三爷做些吃食,补养下的。”

胤禛:“说这些还是有点早,这次要不是我抬出两位皇妹来,皇阿玛不会同意让他来府里养伤的,要是等他无碍了,恐怕会立马派人护送他回去的,不会让他在这里呆太久,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把了无大师请过来,现在怕是不能了,不说皇阿玛不会放十三弟出来,了无大师那边近期也不会和咱们有什么来往了。”

苏培盛:“万岁爷的做法,奴才能理解,大师不会这么做吧,他是出家人,又和朝廷上的事情,没什么瓜葛,就算他下山来咱们府上了,也是单纯的来做客的,又没别的事情要谈,至于这么紧张吗?”

胤禛:“在你看来,这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大师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自打咱们发现了刺杀十三弟那帮人的踪迹,了无大师就很紧张,不仅让寺庙里的人盯着他们的动静,还跑来告诉了咱们,为的就是别因为这些陌生的香客,让寺庙里见血,虽然最后他们没在山上动手,但是最终他们还是策划了那场刺杀,只是刺杀对象换人了,这样的变故,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可能因着和我关系好,就带累寺里的那些僧人。”

这也是了无大师不在旁边,要是他听到了胤禛的话,真的会笑出声来,胤禛也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真不想掺和到朝廷里的那些事情来,本质上来说,他和顾晋恒还是很相似的,就算和胤禛有什么交集,也是单纯的和胤禛打交道。

苏培盛:“您要是这么说,武主子还在那边养伤,到今天还没带消息回来呢。”

胤禛:“这没关系,我已经和了无大师商量好了,在咱们府上没派人过去接他们的之前,他会让人关闭寺门的,不会再随意让人进入寺庙里了。”

既然胤禛都安排妥当了,苏培盛就不用再插手这些事情了,不管胤禛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有他的理由。

他们就这样一路聊着,回到了府外,车夫刚把马车停下,苏培盛从里面下来,手里提着鸟笼,还没等胤禛出来,就听到后边有人在喊他,回头一看,是苏福骑着马从这边往回奔。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预想 胤禛在马车上坐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他就没立马从马车里出来,他看苏培盛站在那里没动弹,心里有些嘀咕,“怎么了?”

苏培盛还没来的及回复胤禛,就见苏福已经骑着马过来了,直接在他们的马车旁停下,苏福看到他们,也很高兴,本来他还想着,要怎么样把李绯嫆交代给他的东西,交到苏培盛的手里,现在正好,也不用费工夫找他们了。

苏福勒紧马缰后,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这匹马的脾气还算温和,并没有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把他弄下马背,苏福下来之后,立马给胤禛行礼,“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胤禛抬手就让他免礼了,苏培盛:“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这话也是胤禛想问的,只是苏培盛的嘴快,替他把话说了,苏福先把身上的东西,解下来,交给了苏培盛,才回复了他们的疑问,“山上那边都挺好的,奴才是回来送东西的,正巧碰到您回来了。”

胤禛:“可是了无大师有什么事情要你帮着传话?”

苏福:“大师是给您写了份信,让奴才给您带回来,除了这个,盒子里的这些东西,是您现在需要的,让您翻翻,说不准能有用。”

苏福这话说的有些奇怪,苏培盛和胤禛都有些发懵,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胤禛直接让苏培盛把装东西的包袱打开,就露出了里面的盒子,胤禛瞧着这个东西,有些眼熟,这东西确实是他之前用过的东西,他带到山上的,回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用了,就没收拾在行李里带走。

苏福培见胤禛盯着盒子看,就把东西递给了他,让胤禛自己看,他把苏福拉到了一边,询问起这几天,他在山上的表现,苏培盛:“这次回来的匆忙,也没给你打声招呼,你在那边还好吧,武主子苏醒了没有?刚才贝勒爷还说,等过一两天,要派人过去呢。”

苏福倒也没对苏培盛隐瞒,“师父放心,了无大师对我们都挺关照的,和贝勒爷在的时候一样,生活起居上,寺里的师父们也没慢待我们,最近寺里的那些香客,都下山去了,后院厢房里,只住着咱们府上的女眷,和府里的侍卫大哥们,很是清静,没有闲杂人来附近晃悠,打扰武主子养病。”

胤禛接过那个紫檀盒子后,直接打开了,他想知道里边放了些什么东西,要说起来,他现在最着急的,就是胤祥的解药,可连顾晋恒他们都没眉目,了无大师手里怎么可能有。

半信半疑间,落在胤禛眼前的,就是这几本线装的书籍,他拿出来一看,都是些医书,里面记载的内容,都是他没看过的,很是晦涩难懂,胤禛也顾不得苏培盛他们在一旁私聊了,直接把苏福叫了过来,“有什么话,你们过来这边说。”

苏培盛他们便来到了马车旁,车夫在苏福过来的时候,就被苏培盛打发下去了,现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他们说话也不会避讳谁,胤禛就直接问了,“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苏福看胤禛的脸色不对,急忙说了实话,“这些都是武主子让奴才给您的,晌午的时候,了无大师过去了,把您差点遇刺的消息,告诉了武主子,她听了之后,当下表情就不对了,之后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奴才,嘱咐亲自交到我师父的手里,说是您需要的东西。”

胤禛本来心里发愁解药的事情,没想到李绯嫆就给他送来了这些,虽然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他自己也看不懂,略微翻了下,就把东西放回到盒子里,交给了苏培盛,“找个没人的时候,你把这个盒子,交给顾晋恒,让他仔细翻阅里面记载的东西,要是他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他需要什么东西,你都给他准备好。”

苏培盛明白胤禛的意思,要是顾晋恒能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情,他们就能把那两位御医送走了。

这样的话,顾晋恒就能专心的给胤祥诊治,全力配制解药,而不用再顾忌别的事情,胤禛也就能放心去做别的事情了,不必时刻盯着他们了。

胤禛把盒子交给苏培盛之后,他就立马收了起来,胤禛刚才光顾着看里面的东西了,现在看见苏福毕恭毕敬的站在马车旁,才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立马询问起来,“你说这些东西,是武氏让你送回来的?她什么时候醒来的?”

苏福觉得既然胤禛已经知道了,也不必再瞒着他了,就说:“您回府的那天傍晚,武主子知道了十三爷受伤的事情,就让奴才送这些东西回来了。”

胤禛听到李绯嫆醒来的消息,心里很高兴,但是转念一想,就有点失落,他等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半天动静,让他很是担心,没成想,他刚走,她便转醒了,要不是胤祥这边的事情紧急,他也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过节的。

胤禛:“你主子现在身子如何了?”

苏福:“贝勒爷放心,武主子的情况还算不错,就是还有点发虚,卧床好几天,也没怎么进食,这也是正常现象,奴才已经请了无大师过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了,休养一段日子就能痊愈了,顾先生的方子,很管用。”

苏培盛知道胤禛的心思,即便现在李绯嫆醒来,但是她没回城里的府邸,胤禛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问苏福:“不是让了无大师转告你的吗,等武主子一醒来,你就要传信回来,你怎么没照着吩咐办事?”

苏福:“武主子醒过来之后,想要见贝勒爷,但是贝勒爷下山回府了,晓倩没辙,就告诉了武主子实情,武主子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之后,知道贝勒爷现在肯定为十三爷的事情着急,不想让您分心,就叮嘱奴才,暂时别送信,她在寺里再暂住些日子再说。”

胤禛之前还想过,李绯嫆醒过来的场景,他们会谈论些什么,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这一切的预想,都因为胤祥的事情被打破了,他也不想走,但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托付给了无大师,让他帮助照顾着。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阴影 苏福今天走的这一趟,让胤禛对李绯嫆又有了新的看法,在宗室的那些女眷中,他府里的妻妾还算是最懂事的,没给他惹来什么让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但是他知道,女人们都是想要人宠着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有的人直白,有的人含蓄,宫里的那些嫔妃们,为了能引起康熙的注意,真的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他都很清楚,也能理解,但是他有些不明白李绯嫆,对于她隐瞒自己苏醒的消息,他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庆幸,这个女人为自己如此着想,即便自己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身体还那么虚弱,被他扔在那里,身边只有下人陪伴着,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即便是能派人回来,也是会想办法,让他把人接回府里休养吧。

但是李绯嫆并没有这么做,这反而让他心里有些愧疚,只是现在他也抽不开身去接她,胤禛:“你武主子没说什么时候回府?”

苏福:“这个武主子,没跟奴才说,奴才也不清楚,武主子刚苏醒,这几日都在房间里呆着,晓倩在旁边陪着,没吩咐,奴才也不进去。”

胤禛想着,要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只要胤祥的毒解了,剩下的也就是休养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即便他不在府里,有四福晋在这里守着,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苏福怕李绯嫆着急,被了无大师的人送下山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路,胤禛留在那的马,品种不错,脚力很好,加上路程也不算太远,苏福才能在这么短的时辰里回来,苏福从马上下来,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站在那里,腿却有些发抖,只是他咬着牙硬挺着。

胤禛在马车上坐了半天,腿脚也缓和过来了,就让苏培盛扶着他下来,马车从侧门进去,牵到了后院马厩里。

胤禛:“往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告诉你师傅,你武主子性子恬淡,有些事情也不愿意说出来,这样只会委屈了她自己,你现在跟在她身边,这样的事情,你也不想看到吧。”

之前胤禛没直接告诉他,对他的安排,现在这番嘱咐,就是告诉了他,他以后就是李绯嫆的人了,有什么事情,都要替她着想。

苏福之前心里也想过,这次胤禛把他留在那边照应着,就是这个意思,他对这样的安排,也是能接受的,本来他就是个下人,虽然他现在跟着苏培盛,长进了不少,但是他的去留,还是胤禛说了算,整个贝勒府的下人,谁都想在胤禛跟前伺候着,他之前也那么寻思过,但是现在他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他跟了李绯嫆,也是不错的,是没之前那么听着风光,但是李绯嫆这个主子,对待跟着她的人,还是很好的,很少发脾气,就算如今这样,也没冲着他们撒气,这真的很难得。

苏福:“贝勒爷放心吧,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吩咐奴才的事情,奴才会尽心去办的,奴才多句嘴,这段日子,您都没有休息好,武主子也是很担心您的身体的。”

苏福瞧着胤禛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府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胤禛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歇息好了,即便晚上熄灯之后,躺在榻上,也是失眠的时候多,实在睡不着,胤禛就爬起来点香抄经,用这种法子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这样的情况,苏培盛看在眼里,也很担心,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他也不能代替胤禛,他也想劝胤禛想开些,但是这些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即便胤禛的底子好,也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接二连三的担心,焦虑,要是身体没出现半天不适,那可真的是出了问题了。

之前他提议让顾晋恒也给他把次脉,开个方子,替他调理下,但是被胤禛给拒绝了,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不同意,苏培盛也不好强迫胤禛吧,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和资本。

这事就暂且搁下了,现在看来,真的不能依着胤禛的意思了,刚才在王府里,两位老王爷,都说胤禛的气色不好,如今苏福也这么说,真的要当回事情了,别李绯嫆和胤祥都痊愈了,他自己反而病倒,起不来床来了。

苏培盛:“你就用心在那边办差吧,等府里的事情一弄好,我就派人过去接你们,这段日子,你多留点心,让晓倩照顾好武主子,别再出什么纰漏了,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们啊。”

胤禛:“苏培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对自己的徒弟还这么不放心,现在这样,也是为了锻炼他,让他自己独挡一面,不能什么事情,都需要你替他操心,往后他要应付的事情还很多,武氏院子里的事情,都要他操心的,现在了无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再出什么事情的,之前那是咱们轻敌了。”

苏福:“经过之前的事情,把晓倩吓得不轻,如今只要武主子出门,她都会形影不离的跟着,不会再让武主子落单了。”

胤禛想起李绯嫆昏倒的那天晚上,晓倩迷迷糊糊的从她歇息的厢房里出来,看到那副场景,真的是吓呆了,当时他心里着急,难免说话语气就不好,觉得她身为武萱宁的贴身婢女,主子半夜出去,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在屋子里睡觉,才会让武萱宁成了那般模样,她难逃责罚。

当时在气头上,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现在想来,那个晚上,自己的行为真是失态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个小姑娘都骂哭了,也难怪现在留下了阴影了。

胤禛被苏福说的那句话给弄的不好意思了,但当时他真的没想其他的,一心要把武萱宁救醒。

苏培盛:“你回去告诉那个丫头,看在她这几日,用心伺候的份上,都过去了,她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贝勒爷没真的怪她,过去怎么伺候,往后还是如常,你也一样,记住教训,别犯了老毛病就好。”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关键 苏福:“贝勒爷,师傅,奴才还真怕把这件差事办砸了,日常起居上,武主子老是怕麻烦寺里的师父们,觉得她在那里养病,给了无大师添了很多麻烦,在病床上躺的这几日,喝了不少药,胃口有些不好,膳食上吃的很少。”

胤禛知道李绯嫆有这个毛病,做人低调,不愿麻烦别人,但是现在她身子虚弱,要是不好好调养,怕以后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可就不好弄了,这个人脾气也是倔,自己不在那里守着,就这么任性,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要不是苏福说了实话,他还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胤禛:“那边的事情,不是都交代给了无大师负责了嘛,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了无大师给你解决啊。”

苏培盛:“是呀,贝勒爷走的时候,都安排妥当了,怕武主子受委屈,还特地留了些钱,你们有什么要买的东西,都能让他们去办,怎么还回出这样的事情。”

苏福有些委屈,“贝勒爷恕罪,奴才已经禀告了武主子,您都给安顿好了,这些杂事不用她操心了,奴才还怕主子不信,特意请了无大师过去了一趟,给解释了下,也没有什么效果,反而改了主意,提前让奴才回来送东西了。”

胤禛听完他的话,想着可能是了无大师说了些什么,李绯嫆才会这样的,苏福再怎么样,也是下人,不可能让李绯嫆改变了主意,“时辰也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吧,路上当心些,回去了,也别提及我知道了她苏醒的消息,膳食上,她想吃点什么东西,你只管去找厨子,按着她的口味来,这样她的病才能好的快些。”

苏福的差事也办完了,东西也送到了,胤禛嘱咐完之后,他就调转马头,往出城的方向而去,人都走了,苏培盛就扶着胤禛往府里走去,本来谈事该去书房的,但是这个时候,顾晋恒他们都在,胤禛也不想在那里谈论李绯嫆的事情,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带累了她就不好了。

之前了无大师过来告诉他,李绯嫆突然昏迷不醒,乃至病危,这件事情很是蹊跷,还和他提及一件鎏金首饰,他心里也起疑,就把李绯嫆当时带来的东西,都翻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也只好作罢,觉得可能是了无大师看错了,现在他依然这么认为,不是他不信任,只是觉得真要是那样的话,也太稀奇了。

李绯嫆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受这么多罪,她的目的何在,也一点也像他认识的那个人,刚才苏福说的那些事情,真的让他的心触动了。

这个女人跟别的女眷真的不同,只要别人真心相待,她也会如常的回报,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去帮助解决难题,但要是一旦打破了这些东西,也就别指望能坦诚相待,一起面对风雨波折了。

那天他把自己最重要的玉佩,送给了李绯嫆,就是因为她对着佟佳氏起誓,很是认真严肃,现在她真的也这么做了,她不想让自己因为她的事情,而去欠人情,就算这个人是了无大师也不行。

苏培盛:“贝勒爷,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奴才亲自去一趟,了解下情况。”

胤禛:“算了吧,现在府里乱糟糟的,我也没心思去看望她,回来了每日里呆在那仄弊的房间里,心情也不会好的,先暂时委屈她下吧,照着她的意思,在那边多留些日子。”

苏培盛:“虽说顾先生的药效果不错,把武主子的命给救回来了,但是毕竟大伤元气,那些补品吃多了,也是会腻味的,您是托付了大师,但是那里是佛门之地,不能食荤腥,就算厨子的手艺不错,但是每日里茹素,整天和那些萝卜白菜打交道,别说武主子了,就是奴才也会没胃口,吃不下东西的。”

胤禛:“你说的话也有理,这次不能依着她的性子来了,要是回府里休养,不用顾忌着那些俗礼,每日里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用太多,换着花样进补,也是能起到些作用的,把之前亏损的地方,都补养起来,说不准,她能传出喜讯来,爷也能给她提下位分,不至于这么委屈她,现在就算是想抬举她,也没个由头,贸然办了,对她也不是件好事。”

苏培盛看胤禛提到,想让李绯嫆给她生个孩子时的期盼,心里有些发酸,李绯嫆在府里的位分确实有些低,母家也不算显赫,就算她有了子嗣,也不能抚养,但这些话苏培盛没有说出来,既然胤禛这么想了,他就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现在想来,弘晖离去的事情,也不光是件坏事。

胤禛已经很久没有对谁这么用心了,就算宫里有意再赐他几个妾室,也被胤禛给婉拒了,不光是为了府里的安定,也是考虑了李绯嫆的处境的,皇子后院里的名分,都是有定例的,要是他接受了那些出自名门的闺秀进府,在位分上,自然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但这样的话,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办法,请旨意,抬武萱宁为庶福晋了。

苏培盛:“那依爷的意思,奴才什么时候去合适?”

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也压的很低,除了他二人之外,经过的下人,都没听见他们在议论些什么事情,只给胤禛请安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他们看胤禛脸色不对,也不敢偷懒,在这个关键时刻,惹得主子不高兴,就算主子不责罚,苏培盛和管家也不会饶了他们的。

胤禛:“后日吧,不管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去一趟,要是她愿意的话,就把她接回来吧,去的时候,把那两只画眉也给她带上,现在人也醒过来了,也不怕影响她休息了。”

胤禛这么一说,苏培盛才想起他们刚才光顾着和苏福说话了,鸟笼还没拿下来,还在马车上,就跟胤禛打了个招呼,“贝勒爷,刚才忘了把它们取下来了,奴才去马厩去找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通牒 胤禛:“我这里暂时也没别的事情了,你去忙吧,等下让管家来这里一趟,有些事情要问。”

苏培盛给胤禛行礼之后,立马急匆匆的走了,等他到了马厩之后,就见车夫还站在那里等着,手里提着那个鸟笼,那两只画眉,看到马厩里养的那么多匹马,很是兴奋,不停的鸣叫,很是动听,这样的声音,也难怪胤禛会喜欢,愿意花钱买下来,送给李绯嫆,听了让人心情愉悦。

车夫:“苏公公,奴才还想着,要是等下,您不来这里取的话,就让人送到贝勒爷那里去。”

苏培盛从他的手里接过鸟笼,打赏了他点碎银子,“这两个小东西,现在可是贝勒爷的爱物,得精心养着,刚才有些事,就忘了它们,要不是贝勒爷提及,你还要在这里等很久的,现在没事了。”

车夫刚才在外边等着,没进去那个店铺,不知道这两只画眉这么金贵,他给胤禛赶马车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流连那些纨绔弟子喜欢光顾的地方,今日真是破例了,不过这两只画眉,真的讨人喜欢,不光毛色好,连叫声都那么悦耳,也不枉费胤禛对它另眼相待了。

苏培盛也没和他多闲聊,他还要去找管家,他们都办自家的差事了,苏培盛跟着胤禛,每日里有很多差事要办,他反倒不怎么忙,胤禛出门坐车的时候少,其余的时间,他就只管打理府里的马匹,喂草料,喂水,刷马这些杂事,都他负责,也很自在。

苏培盛走了之后,他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胤禛一个人回到了前院里,里面的人看到了他,都停下手里的活给他请安,陪嫁嬷嬷本来是在胤祥的屋子里守着的,但听到外边的声音,立马从屋里出来了,陪嫁嬷嬷:“贝勒爷回来了。”

胤禛:“事情都办完了,就急着赶回来了,嬷嬷屋里坐吧。”

陪嫁嬷嬷:“您走了之后,老奴就在这里守着了,十三爷的情况很稳定。”

胤禛:“有您在这里守着,我很放心的,只是让您劳累了。”

陪嫁嬷嬷:“老奴承蒙您的厚爱,自然该替您料理好门户才是。”

胤禛:“现在那边谁在守着?”

陪嫁嬷嬷:“老奴过来的时候,就您安排的那两个小厮在,也没别人了。”

胤禛:“大夫们没过来给十三弟把脉?”

陪嫁嬷嬷:“早前过来一趟,五六个人,轮番给十三爷看了下,那个年轻的大夫,还嘱咐小厮,小心别让伤口发炎了,老奴看他们,做事很尽心,只是之前没注意过他们。”

胤禛:“这不碍事的,他们也是临时被派到这里来的,人很老实的,做事也很细心。”

陪嫁嬷嬷也是照顾过病人的,知道这差事就得这样的人才能做好,既然胤禛都这么说了,她也不用操心了。

之前她还和四福晋商量,要是不行的话,让倩香来照顾胤祥也行,毕竟胤禛这边都没有婢女,但是现在也挺好的。

陪嫁嬷嬷:“府里的杂事,福晋都安排好了。”

胤禛:“您是福晋身边的老人了,您说话福晋还是能听进去的,府里的事重要,福晋的身体也重要,别让她累着了,胤祥在这边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宫。”

陪嫁嬷嬷:“贝勒爷放心,还有侧福晋那边,这段日子很安分。”

胤禛:“现在府里这么多事情,但凡她懂点事,这个时候,也不该出来捣乱,跟您说句实话,也不怕您生气,福晋大病一场,面上瞧着痊愈了,实则身子是有些亏损的,这个时候,就该好好休养,但是她这个侧福晋,担不起事来,不然就把府里的事情暂时交给她管着了。”

陪嫁嬷嬷心里清楚,胤禛说的是实话,就是李夕萍这样的性子,才会让她放心些,要是李夕萍精明能干,又有子嗣傍身,真的威胁四福晋的地位,就算嫡福晋的位分能保住,但是在府里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陪嫁嬷嬷:“这也是暂时的,等往后,宫里还是会给您赐婚的,到时候,福晋也就有个帮手了。”

胤禛还没搭话,苏培盛提着鸟笼进来了,从马厩里出来,苏培盛先去了胤祥那里一趟,把苏福送来的那个盒子交给了明澄,胤禛嘱咐他,这些东西让顾晋恒仔细研究,还不能让别人看到,苏培盛想了半天,只能这么办了,要是他拿着东西,去找顾晋恒,多少有点扎眼,不如明澄来的方便。

早上他们走的时候,胤禛已经在饭桌上给他们下了通牒,这个时候,想必他们都在胤禛安排的那个房间里翻阅医书,研究解毒的配方呢,还不知道会弄到什么时候。

苏培盛进去之后,看到明澄正在外间的书桌上抄书,很是认真,苏培盛过去一看,他的字写的还不错,明澄听到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苏培盛回来了,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

苏培盛:“没事,我也不是你师父,不用这么紧张,他现在正忙别的事情,没空来检查你的功课。”

明澄:“我知道,他正焦头烂额的,但是我也不敢偷懒呀,你们不了解他,越是这个时候,更不能惹他,不然我可就惨了。”

苏培盛被他那副样子给弄笑了,这两个主仆,真和别人不一样。

苏培盛:“贝勒爷也回来了,等下会过来,我过来是找你有点事,这是贝勒爷交代的,你抽空给顾先生送过去,别让别人看见了。”

明澄看苏培盛这么神秘,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等他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之后,明澄瞅了一眼,才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明澄也没兴趣看了,这东西,也就是他家少爷看见它们喜欢,“这不就是些医书,怎么不直接给我家少爷送过去?”

苏培盛:“这是贝勒爷的意思,我就是照着他的吩咐做事,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明澄:“知道了,等下我就去,保证不让别人看见,今晚他们回房间休息吗?不行的话,我直接放到我家少爷休息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惹恼 苏培盛:“现在还不知道,等下我过去看看,你还是直接交给他吧,这书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用完还要给人还回去的。”

本来他不想这么说的,但是他怕明澄把事给弄砸了,他们这些人,对医书还是很爱惜的,只是有些书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些明澄应该懂。

明澄:“我会告诉我家少爷的,让他看的时候小心些。”

苏培盛:“那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就行。”

苏培盛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明澄也不能不当回事吧,他就想着,等下抽个空,去找顾晋恒一趟。

这边胤禛看见苏培盛进来,想着他把事情办妥了,苏培盛暂时把鸟笼放到了胤禛的画缸旁,他也不知道归置到什么地方去。

胤禛:“你回来的正好,嬷嬷忙活一天了,你把她送回福晋那边吧。”

陪嫁嬷嬷:“老奴自己能走,不用麻烦苏公公了,您这边这么多事情,身边也离不开人呀。”

胤禛:“没事的,这院子里这么多小厮,没什么紧要事,他们也都能办,不用苏培盛老守着,您要是身边有瞧得中的丫头,也给教导下,往后那些杂事,您就让她们去跑腿办吧。”

陪嫁嬷嬷:“老奴听贝勒爷的,在府里培养几个接班的,老奴现在的身体还算凑合,也没什么头疼脑热的,还能替主子办点杂事,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不能这么来回的奔波了,到时候,就带累福晋了。”

胤禛:“看您说的,您是福晋的奶嬷嬷,来府里这么些年,替我们料理了多少事情,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替您养老的,岳母去世早,您替福晋做的一切,付出的感情,她心里都明白,她是您看着长大的,为人如何,您最清楚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咱们府上的,您放心。”

陪嫁嬷嬷说这些,也是抱着试探的意思,他想知道如今四福晋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才如此这般说的,他知道胤禛不是那宠妾灭妻之人,不会让侧室凌驾于四福晋的头上,但是现在严峻的现实是,四福晋没了孩子,往后会如何,谁都说不好,即便胤禛不表露出来,宫里康熙和德妃那里,总会有些怨言的,要是这个时候,胤禛不站在她这边,可就麻烦了。

她在心里打着算盘,胤禛这边却没想那么多,他只单纯的认为,这位奶嬷嬷是怕自己有个小病小患的,不能再替四福晋操持中馈,没了利用价值,到时候落得个晚年凄惨,无人搭理的下场。

胤禛觉得这位老人真的想多了,别说四福晋不会这么做,就是他自己,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自己也有奶嬷嬷,是佟佳府里的包衣,也伺候了孝懿皇后一辈子了,本来是要随着孝懿皇后而去的,但是被康熙和他给拦下了,去皇陵那边守了三年之后,就被隆科多接回府里荣养了。

他派苏培盛去那边看望的时候,给他带回句话来,“四阿哥的孝心,奴婢心领了,现在主子不在了,您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奴婢是想跟着您,替主子照顾您的,但有些事情,没想的那么好,要是我过去了,就是给您添麻烦,如今这样挺好的,这里也是奴婢从小呆惯的地方,也有人伺候着,您就别惦记奴婢了,照顾好自己。”

苏培盛把这些话告诉胤禛的时候,他心里真不是滋味,但是他选择尊重嬷嬷的意见,他知道老人是为他好,德妃本来就对他之前的那些事,心里有微词,只是她会做人,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压在心底,如今人没了,也不用顾忌这么多了。

胤禛说完这些,就不出声了,苏培盛看他那个样子,知道他又想起那件事了,心里不好受,就替胤禛倒了杯茶,然后扶着陪嫁嬷嬷的胳膊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胤禛一个人呆着。

苏培盛出来之后,吩咐门口守着的小厮,“贝勒爷心情不好,我没回来之前,别让人去打扰爷。”

陪嫁嬷嬷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把胤禛惹恼了,心里有些后悔,但是她又甩不开脸,跟苏培盛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被苏培盛半搀半扶的,送回到了四福晋的院子里,目送着进了屋里,他才放心的走了。

苏培盛知道胤禛现在心情有点不好,也没回去打扰他,让胤禛一个人呆会吧,他去找管家了,看之前吩咐的那些事情都准备好了没有。

苏培盛过去的时候,管家正和账房先生在那边对账,这段时间,贝勒府的花销不小,除了府上的采买,月例之外,就是准备各处的节礼和胤禛出门之前,带走的银票,这些都要登记造册。

四福晋的嫁妆,是她的私产,有她自己的陪嫁帮忙打理,出息出产都归她自己所有,那些店铺经营的还算不错,胤禛这边,他所有的产业,明面上都是交给管家在打理的,每笔支出,都要记录清楚,交账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苏培盛的差事了。

苏培盛到了账房之后,看他们两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的,也没出声打扰,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俩在那边忙活着。

那个时候,盘账都是用的算盘计算,很是费些功夫,要是账册不多还好,不然真是件让人头疼的差事,琐碎的厉害,管家看见他进来了,但是没有功夫和他聊天,只等都弄好之后,才让账房先生都收拾起来,管家这才过来坐到了苏培盛旁边。

苏培盛在那等了一个多时辰,管家泡好的一壶茶,都被他给喝没了,管家也不介意,又自己另外冲了一壶,苏培盛:“贝勒爷让我过来问下,他吩咐的事情,都办妥当了没有?”

管家本来以为胤禛不会过问这些事情了,就没过去禀告,直接去向四福晋复命了,府里这些琐碎的事情,胤禛很少管,都是四福晋在操持着,平常他跑后院的时候也多,要是换了以前,胤禛也不会差遣苏培盛过来的,这次倒是有些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管家 管家:“都安排妥当了,食材都采买好了,厨子帮工什么的,也都过来了,里面也都打扫干净了,随时都能开灶,不会耽误了客人们用膳的。”

苏培盛:“那就好,他们在咱们府上,也不会住太久,这段时间里,他们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别让人觉得咱们慢待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他们语气有些不好,也别较真,过后由贝勒爷亲自处理。”

苏培盛跟管家这么说,也是给他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心里有些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处理,但是管家对他的这些叮嘱,却并没有多在意,好似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夸大的成分。

他们这帮人自打进府之后,和他几乎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他连这些人的身份,都没弄清楚,有什么事情,都是由苏培盛自己负责的,就连进府的那个晚上的席面,都由苏培盛代表胤禛陪着,他只管去办吩咐下来的杂事,他也习惯了,往日也都是如常,胤禛有什么私事,都是交给苏培盛处理的,今日怎么破例了,管家有些想不通。

苏培盛看他有些疑惑,就跟他说:“这次的事情,有些特殊,光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您是府里的管家,贝勒爷的意思,让您主要负责这些事情,我给您打下手。”

苏培盛说话的语气很平和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管家看他的表情,真有点诧异,“我也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和他们也不熟,这件差事交给我,有些不妥当吧。”

苏培盛:“不碍事的,就是些起居上的事情,您要是不放心,等下和我一起去见贝勒爷,让主子跟你说明白就好了。”

虽然苏培盛和他这么说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胤禛府上,有明确的分工,每个人做好分派给自己的差事就好,不可随意打探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管家:“要是贝勒爷方便的话,那我跟你去一趟吧。”

苏培盛:“主子刚回府,现在在书房里休息着呢。”

趁着胤禛现在没事,苏培盛和管家便一起去找他了。

书房里,陪嫁嬷嬷和苏培盛都走了,只剩下胤禛一个人坐着,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两只画眉鸟,这么讨喜的东西,想必武萱宁会很喜欢的吧,胤禛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要是谁这个时候,看到了他这个样子,想必会很意外的吧。

冷面四皇子,还会笑,这样的事情,真是百年不遇,很多年都没出现过的场景了,今天因为两只宠物,破例了,也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胤禛觉得光看不过瘾,就走过去笼子放在书桌上,逗弄起它们来,这两只画眉很机灵,随着胤禛的手指,脑袋不停的来回摆动,很是有趣。

苏培盛和管家来到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胤禛的心情不错,还有兴致戏弄画眉,比他们想的结果要好些,他们也能放心了。

苏培盛:“贝勒爷,奴才把秦叔叫过来了。”

胤禛听到了声音,才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也歇了玩乐的心情,转身回到榻上坐下了。

苏培盛和管家进来给胤禛行了礼,“奴才见过贝勒爷,爷吉祥。”

胤禛摆了下手,“都起来吧,现在也没别人,不必拘礼,都坐吧。”

两个人谢恩之后,才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不管在什么场合下,他们都只能站着回话,答复主子的询问,但是胤禛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拘礼了。

胤禛站了半天,觉得头有些晕,就坐在软塌上,倚着软枕听他们说话,胤禛赐座后,他们就坐下了,这个时候,苏培盛并没出声,管家见此,只好自己出声询问胤禛找他来有什么事,“刚才苏公公来找奴才,说是贝勒爷找奴才有事,奴才便来见爷,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的?”

胤禛听管家一说,才冷不丁的想起,是有这么件事,差点忘记了,“最近咱们府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找你来也没别的意思,约束好府里的下人们,干好自己的差事,别随意议论府里的事情,还有府里的这些客人,暂时不会走,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常用度,你都负责起来,安排好人手在那边,有什么事情,r让他们直接去找你处理,解决不了的事情,再让苏培盛过来告诉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管家坐在下首,听着胤禛的吩咐,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现在觉得特别的踏实,苏培盛说的没错,胤禛是对他委以重任了,主子这么信任自己,自己也不能让主子失望。

管家:“主子放心,奴才会打点好那边的事情的,福晋也把奴才叫过去,叮嘱过奴才。”

胤禛:“福晋一个人打理中馈,也很是辛苦劳累,她那个人要强,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往后府里有些杂事,你要是能处理好,就别去请示她了,也让她多点时间休养。”

管家:“奴才知道了,之前福晋和老奴谈过三阿哥的事情,说等过了中秋节之后,要把阿哥挪到前院里居住,让奴才给阿哥准备起居的房间和伺候的下人。”

胤禛:“这件事情我知道,那也是我的意思,你就按着福晋的意思办吧,伺候的下人,先从府里找,要是没合适的人,就到牙行现买,不管是那里的,为人要老实本分,知道自己的身份,切不可要那不安本分,偷奸耍滑的人,就是他自己挑选的也不行,要是他耍横,不听话,直接过来告诉我,不必避讳。”

管家:“这段日子,阿哥倒是很听话,在侧福晋院子里,也没闯祸,侧福晋身边的人,看管的很严,除了她们院子里伺候的人能进出,别的地方当差的人,都不能靠近。”

胤禛:“府里的坐馆先生,这段日子,可还有给他开课,教授学问?”

管家:“三阿哥那里停课了,有些日子没开堂了,恕爷责罚,三阿哥有些顽劣,先生有些管教不来他,课堂上不怎么认证听课,老是弄来小动作来扰乱先生讲解,先生之前一直忍耐着,后来有次就教导了阿哥几句,被侧福晋知道了,把先生责骂了一顿,然后把阿哥接回了她的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提拔 胤禛听到管家这么说,头更疼了,都说慈母多败儿,李氏自己做事不知分寸还罢了,连带着影响自己的儿子,如此不敬尊长,实在讲不过去。

要说孩子贪玩,不爱学习,还能说的过去,毕竟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四书五经是有些枯燥,要是遇到那古板的先生,上课更是件痛苦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些皇子们,那个不是咬着牙,每日里坚持天不亮就起身,让自己的贴身小厮伺候着洗漱好,拿着要用的文房四宝和书,到上书房里早读,不管寒冬酷夏,什么天气都不能迟到,即便现在,在宫里读书的阿哥和宗室的子弟,还是这个规矩。

但即便如此,该有的规矩也不能废除了,古人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是皇室子弟,夫子们见了,是要下跪请安的,这是遵从了礼法,但是同样的,作为学生,也是要尊敬师长的,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对先生大呼小叫,这样的行径,真的很失礼,之前他不知道,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他的子嗣身上。

康熙很注重自己孩子的教养问题,请来授课的夫子,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光这,隔段时间,都要亲自到上书房来考核他们的功课,谁近段时间表现好,各门功课学的不错,就会得到赏赐,那不用心的人,就等着挨责罚吧。

之前胤禛还想着,上书房的规矩太严苛了,要是底子不好的孩子,别说是读书做学问了,就是每日里这么折腾,也经受不住,才没到康熙那里争取名额,如今看来,真的不能如此放纵他了,合该让他吃些苦头才对。

胤禛:“那之前请来的那位夫子何在,等下你去请过来,我有事要和夫子聊。”

管家:“之前您诸事缠身,在府里的时候也不多,夫子被侧福晋过来闹了一通后,言明自己资质浅薄,不堪大任,不能继续教导三阿哥,也不收束修,要辞馆,奴才去禀告了福晋,福晋和夫子聊了一下,然后先生先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胤禛:“夫子在那里住着你知道吗?”

管家:“这个奴才也没记清楚,不过奴才那是有登记,就是预备着有什么事情,好上门去找,您要是找的话,等下奴才回去给您送过来。”

胤禛:“不必了,你要是现在不忙的话,等下和苏培盛去收拾份节礼出来,你们俩代表我,去探望下那位先生,替我给夫子道个歉,请他过完节之后,再来做馆,言明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请先生放心。”

胤禛的私库钥匙是交给苏培盛保管的,现在胤禛吩咐他去取东西,他自己是要立马去打点的,只是胤禛也没言明,给弘时的先生准备点什么东西,苏培盛有些犯难,管家心里也没谱,但时间紧张,都半下午了,他们对夫子的住处也不熟悉,一点准备都没有,只好直接请示胤禛了,“预备点什么东西?”

胤禛:“之前你们没给夫子,送过节礼吗?”

管家道:“之前来府上坐馆的夫子,那些东西,都是福晋预备的,奴才只管遣人去送就行了,这次出了这么件事,福晋也没吩咐老奴准备,奴才也没个章程。”

胤禛:“这样吧,苏培盛去库房里选套好点的文房四宝,十坛梨花白,十匹布料,适合夫子裁制衣服的那种,去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里买八色点心,让柜上的伙计给打包好,另外准备五十两银子,就这些,你们去办吧,早去早回,府里还有别的事情要你们去办。”

胤禛听管家这么一通说,很是生气,早前福晋和他谈论的时候,他还有些侥幸,如今看来,福晋那么说,还是给他们母子留了脸面的。

本来他还想着,让苏培盛到李夕萍那里,把弘时给他叫过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今天真的有些不舒服,他来了,自己看到他那副模样,说不准真的会被气晕过去,还是再找个时间吧。

苏培盛和管家得了胤禛的吩咐,立马就去准备了,除了糕点,其余的东西,府里都有现成的,苏培盛到库房里取东西,管家则去找夫子的住址,顺带着去准备马车了,他们两个要拿那么多东西过去,骑马也不合适呀。

管家和苏培盛说好,等下在门口碰头,就忙活开了,苏培盛知道胤禛的库房里,存了不少的东西,往日里钥匙都是贴身保管着,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不会让东西,离开他的视线。

苏培盛进去的时候,门口有小厮守着,这个人被分派到这里打扫卫生,差事很清闲,每次苏培盛要取点什么东西,他都在这里等着,想要帮忙,苏培盛知道他的心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这个人是有些小心思,但是还算守规矩,不会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进到里面来,即便是打扫的时候,苏培盛也是在门口看着的,库房里还有名专门清点物品的太监在,每次照着账册对过之后,都没出现过差错。

时间长了,苏培盛对这个小厮也有了好感,想着要是有机会的话,提拔下他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还是看他的表现了。

苏培盛进去之后,照着胤禛的吩咐,把要送的东西,都找了出来,里面的东西虽多,但是很整齐,分门别类的,一点都不杂乱,苏培盛让那个小厮给他提着灯,文房四宝找了个礼品盒装了起来,布料也都找了出来,好几种颜色,都是上好的潞绸,还有酒,苏培盛让那个小厮先把东西都挪到了库房门口,之后他喊了另外一个人,一并把东西搬到了门口,苏培盛等人走了之后,才把库房门锁好,然后照着刚才商量的,去等管家了。

苏培盛那边动作很利索,没费多长时间都弄好了,管家这里却耽搁了一点时间,回去找夫子的住址,翻了好几个册子,都没看见,心里很着急,最后还是账房先生帮着他,才找到,拿到那个纸条,他马不停蹄的跑到门口,这个时候,苏培盛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了,车夫也在旁边候着,看他们都到齐了,立马扬鞭,马车就缓缓的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找错 他们坐的这辆马车,空间还不算小,就算放了那么多的东西,两个人也不觉得憋屈,苏培盛怕路上不好走,特意让小厮把胤禛吩咐的酒绑牢放到了他们的脚下,苏培盛接过管家手里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棉花胡同三十号,离贝勒府还是有点距离的。

苏培盛:“你知道那位夫子家里的情况吗?”

管家:“我也不太清楚,这位夫子,也是别人介绍过来的,瞧着年龄不算太大,性子有些孤傲。”

苏培盛:“这里也没外人,就咱们闲聊,三阿哥确实有些不像话,如此对待夫子,也怨不得人家放着贝勒府给的如此丰厚的束修不要,要辞馆了。”

管家:“这些话,也就你能说了,咱们做下人的,有些事情瞧不过眼,也没办法,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贝勒爷的孩子,摊上那么个不懂事的额娘,前途堪忧呀。”

两个人坐在马车里感慨,外边车夫挥着马鞭,马车在道上小跑着,这条街上,很是热闹,马车很快便经过了一家糕点铺子,车夫告诉了苏培盛,他便下去到铺子里买东西了,管家和车夫在外边等着他,胤禛吩咐的也急,不然的话,就让府里的糕点师傅现做点,给夫子送过去了。

苏培盛进去的时候,店铺里的顾客也不是很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那里挑选点心,门口的小厮见苏培盛进来,赶忙热心的带他到柜台前,给他介绍起来,他家的生意真的不错,里面的种类很多,苏培盛也没让人给他介绍,直接招呼伙计过来,千层糕,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糕,甘梅酥,荷花酥,萨其马。

苏培盛瞧着这几样还不错,就让人给他每样都拿了点,然后给他包了起来,苏培盛付账之后,就提着走了。

管家在马车里等着苏培盛,他的速度真是快,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这家店铺的服务态度真是不错,不管你买多少东西,都给打包好,一点都不显得寒酸,苏培盛本来还想多买点的,但是看了半天,都觉得不怎么好,就算了吧。

要说起来,胤禛让准备的东西,也不少了,这下东西都准备齐全了,苏培盛上了马车之后,他们就奔着纸条上的地址过去了,车夫也在京城里生活了很多年了,有些地方,他还是能找到的,苏培盛进去买东西的时候,管家告诉了他地址,这样子路上也没停,直接奔过去了。

到了胡同口,车夫停下来,里面地方小,车也进不去,车夫:“到地方了,你们下来吧,顺着这条路进去,地方小,马车只能停在这里了。”

苏培盛和管家下来一看,真是这样,这可愁坏了两个人,这么多东西,他们俩怎么往日搬呀。

苏培盛:“这样吧,我先进去探下路,你们在这里等着,找到了再拿东西也不迟,不然太麻烦了。”

车夫:“我跟着你进去一趟吧,让管家在这里等着先。”

苏培盛:“那也行,要是都走了,马车就没人看了,这样,咱先拿布匹和点心吧,酒有些不好拿。”

车夫:“行,那咱们走吧。”

他们商量好之后,苏培盛在前边走着,车夫抱着东西在后边跟着,他们也没走太远,就到了。

苏培盛上前敲门,半天都没动静,两个人站在那里,车夫:“苏公公,这个人在家不?咱们不会白跑吧?”

苏培盛:“你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歇歇吧,咱们之前也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先在这里等下吧。”

车夫也觉得是,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拿这么多东西,折腾一次也费劲,实在不行就等会吧。

等了一盏茶,苏培盛又上去敲了一次,这次里面才有点动静,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车夫把之前那些东西,都拿了起来,他怕把东西弄脏了,还特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着。

苏培盛等着来人给他们开门,但是来人只是隔着门问:“你们谁呀,有什么事情?”

苏培盛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是个女的,怕自己找错了地方,但还是回复了一下,“这里刘昊晨家吗?我们是四贝勒府上的。”

里面的人听到苏培盛自报家门之后,立马没了声音,苏培盛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和车夫对视了一眼,心里嘀咕,莫非真的找错了地方,不是这里。

里边的人停顿了半晌后,给苏培盛他们开了门,但是出现在苏培盛面前的是个年轻男子,这让苏培恒有些不知所云。

苏培盛按捺下心里的疑惑,给来人施了一礼,然后问道:“这里可是刘昊晨的宅邸?”

那名年轻的男子回复他道:“不才正是,我们并不熟识,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苏培盛听到他的回复,很是高兴,总算没白跑,“我们是四贝勒府上的。”

苏培盛说完之后,刘昊晨的脸色立马变了,“我已经向府上辞馆了,不会再去授课,请府上另请高明吧。”

苏培盛瞧着他岁数不大,脾气却是不怎么好,但是他这次来,是奉了胤禛的命来的,要是办不好的话,回去就有些尴尬了,苏培盛:“要是方便的话,能进去谈吗?我们是奉了贝勒爷的命来的。”

刘昊晨:“那请进吧。”

苏培盛示意车夫,把东西拿着,跟着他进去,院子不算太大,但是胜在布置雅致,收拾的也很干净,刘昊晨把苏培盛迎到客厅之后,两个人就坐下聊起来,车夫把东西放下之后就走了,管家还在那边等着呢。

他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有个妇人端着个茶盘进来了,车夫也没盯着人瞧,步履匆匆的走了,临了关上了门,既然苏培盛进去了,接下来就是聊正事了,车夫赶紧回去,告诉了管家。

车夫:“我们找到那位夫子的宅子了,苏公公已经进去了,现在就等着您了。”

管家面对着脚下的酒坛,犯难起来,这东西不好拿,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这可怎么办.

车夫:“你别磨蹭了,进去之后直走,然后左拐,第三家便是。”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苦命 管家:“要是早知道是这样,那还不如我和他直接去呢。”

车夫:“这有何难,找个人替您拿便是了。”然后车夫就到旁边找了个干苦力的人,给了些铜板,就替管家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下子,管家才找着车夫说的,找到了刘昊晨的家,门没关,管家便进去了,这个时候,苏培盛正在屋里喝茶,“你可来了,我还怕你找不到呢。”

刘昊晨之前见过管家,看到他来了,起身给他行了一礼,“秦伯有礼了,请坐。”

管家挨着苏培盛坐下之后,给他们介绍起来,“我就不说了,咱们也打过交道,这位是贝勒爷跟前的苏公公,你们之前没见过。”

刘昊然:“那二位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管家和他熟识,便把胤禛的意思和他说了个明白,“明日便是中秋,按理学生是该来师长府上拜访的,只是贝勒爷有事缠身,特意遣我们代替他,来这里看望下您。这些都是贝勒爷吩咐,给先生准备的一些薄礼,望先生别嫌弃。”

刘昊晨看着苏培盛让车夫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东西,布匹,酒,糕点,虽然不是很名贵,但却不少。

刘昊晨有些不好意思,“让贝勒爷破费了,在下也没在府上做多久,实在担不起三阿哥的师长之名,这些东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管家:“来之前,贝勒爷跟我们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您只给三阿哥上了一天的课,您也是他的先生,这些东西,实在不算什么,您可千万别推辞。”

苏培盛也说:“之前贝勒爷忙着办差,府里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今日听到三阿哥惹您生气的事情之后,立马吩咐我们来府上,给您赔罪,三阿哥贝勒爷会严加管教的,您要是愿意的话,过了这几日,您还来府上授课吧,侧福晋不会再过来妨碍您上课了。”

刘昊晨本来还很生气,觉得胤禛府上没有规矩,稚子不长妇人之手,即便他不能和那些大学儒相比,毕竟也是考取了功名之人,让李夕萍如此羞辱,实在不能在那里做事了,立马收拾东西要走。

反正要教导的学生也被领走了,他便和管家打了声招呼,管家做不了主,带他见了四福晋,才给了他这么个答复,四福晋的意思,等胤禛回来之后再说。

要是她自己的孩子,犯了这样的错,她会立马把人叫过来,给先生赔礼道歉,但是这个,她真没法,要是她擅自做主了,那边母子还不定要惹出什么事情来,凭白惹自己生气。

就这样,刘昊晨便走了,再也没登门,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另外找别的事情做了,没想到今天苏培盛他们就来了。

刘昊晨看着苏培盛他们带来的东西,属实不少,看的出来,胤禛很有诚意,他心里有些犯难,要不是之前家中出了变故,他也不至于如此,现在他没了进项,只能靠妻子做些绣件,补贴家用,着实辛苦。

苏培盛:“贝勒爷说了,要是您愿意回来继续坐馆的话,学业上的事情,都由您说了算,贝勒爷不会去干涉的,侧福晋那边也不会再去打扰您上课了。”

管家:“当然我们也不会强迫您的,一切看您自己的意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您考虑好了之后,让人给我带信便可。”

这个时候,刘昊晨确实需要考虑下,苏培盛和管家说明白胤禛的意思之后,就告辞出来了,刘昊晨亲自把苏培盛和管家送出了院门,看着他们走远之后,才关上大门,回到屋子里。

之前给苏培盛上茶的妇人,便是他的夫人,刚才碍于礼节,送完东西之后,就回卧房去了,直到苏培盛他们走了之后,她才出来。

刘夫人闺名张楚瑶,性子很温婉,典型的大家闺秀,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只是一直没有子嗣,心里很着急,刘昊晨就老劝慰她,这种事情,强求不得的,顺其自然吧。

之后除了喝药之外,张氏就到处烧香拜佛,听到京城里的寺庙香火旺盛,两人这才来这里暂住,遇到个相熟的人,把他介绍到了胤禛的府上。

张氏进到客厅,看着摆放在那里的一大堆东西,对刘昊晨说:“夫君,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等过几日,就去辞馆吧,咱再找别的事情做,别因为这点东西,委屈了自己。”

刘昊晨:“要是他们今日没来,我真会去辞了这份差事,可现在,他们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还代表四贝勒来赔罪,我要是直接回绝了,就有些失礼了。”

张氏:“夫君,外面的事情,妾身也不懂,你自己决定吧,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到厢房去。”

刘昊晨:“你快别忙活了,这些东西,我弄吧。”

刘昊晨拿那个礼盒时,觉得有些分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文房之外,还有好几个银锭子,都是苏培盛放进去的,苏培盛怕直接给他,他不会收,就这么安排了,反正里面地方也大。

张氏看刘昊晨拿个东西,愣在了那里,就忙过去一看,“夫君,这贝勒爷也太重礼了,这都顶得上你两个月的束修了。”

刘昊晨:“是呀,还有这么多的东西,这下子我真不能辞馆了,既然四皇子如此看得起我,把他的独子交给我,我定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张氏:“之前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妾身提起,是给府上的三阿哥授课吗?”

刘昊晨:“那是我不知道情况,我辞馆前不久,才弄清楚,如今这位是府里的侧福晋所出,很是娇生惯养,排行第三,往上的二阿哥早夭,是他的同胞兄长,至于大阿哥,是贝勒爷的嫡长子,福晋所出,只是不久前殁了,可不就剩下他一个独苗了嘛。”

张氏:“看来,贝勒爷也是个苦命之人。”

刘昊晨:“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你只要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便是,养家的重任,就交给为夫我吧。”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商讨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收拾着东西,很是温馨。苏培盛和管家从刘昊晨家里之后,路上就谈论起刚才的事情来,管家:“今日你见了这位刘夫子,觉得他怎么样,能否当得起三阿哥的先生?”

苏培盛:“之前听你说,还感觉此人有些狂妄,照他这个年纪,学识想必也没多深厚,给贝勒府上的阿哥上课,被说了一次,就撂挑子不干,简直比宫里的师父,谱子都大,刚才一见,却觉得有些武断了,此人也是很知礼的,言谈举止,温文尔雅,没有盛气凌人,他的夫人也是很懂事之人,贝勒爷让咱们走这一趟,没白费功夫。”

管家:“你是说,他还会来府里继续讲课。”

苏培盛:“应该差不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住的宅子,是临时租赁的,但还是归置的很干净利落,这样的人,很注重细节,要是今日咱不来,他真会甩手不干了的。”

车夫在巷子口等着他们,老远看到他们过来,立马询问,“事情办妥了没有?”

苏培盛先扶着管家上去,才回了车夫一句,“贝勒爷给拿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态度又这么好,要是再办不成,咱也没脸在府里混了。”

车夫:“那就好,也不枉咱们跑这一趟,刚才我还真怕找错了地方,咱们还得把那么多东西搬回去呢。”

苏培盛:“刚才辛苦你了,他们夫妻俩都是谨慎之人,没弄清楚之前,不会轻易给陌生人开门的。”

车夫:“他们什么人我可不敢兴趣,现在事情也办完了,咱们能回去了吧,这眼看就天黑了。”

苏培盛瞧着天色,可不是嘛,本来今天就阴着,像是要下雨,苏培盛立马爬进车厢里,车夫等他们都坐好之后,立马赶着马车往回走。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都没几个了,也没费多长时间,他们就回到了贝勒府,然后三个人就各忙去了。

苏培盛回来之后,直接去书房里见胤禛,但是进去之后,扑了个空,人不在里面,苏培盛只好去问院子里的人,“知道贝勒爷去哪了吗?”

小厮:“好像是往客人们休息的地方去了,您不在,主子也没让人跟着,一个人过去了。”

苏培盛:“知道了,你去忙吧。”

然后苏培盛便顺着路,去找胤禛了,苏培盛寻思,胤禛应该是去瞧顾晋恒他们了,看有什么进展了没?现在都快天黑了,他们出去了那么长时间,他们翻阅了一天的医书。

胤禛坐在软塌上休息了半天之后,感觉好了不少,等苏培盛他们走了之后,他也起身去找顾晋恒他们了,胤祥那边有小厮和明澄照看着,他还是很放心的,不像李绯嫆那边,晓倩没经过这些事情,什么都不懂,放她一个人守着,也不妥当。

胤禛交代苏培盛,专门给他们安排个地方,把他们要用的东西,都挪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就在这个屋子里研究解药,吃饭,休息,还是之前的地方。

早上吃膳食的时候,胤禛在席上说的那些话,还是起了些作用的,顾晋恒倒是还好,在他决定带着明澄留下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尽自己所能,才会吩咐明澄去胤祥里守着,时刻观察着胤祥的反应。

这个时候,胤祥身边不能缺了人守着,他瞧着胤禛的脸色,属实不怎么好,就这么擅自做主了,胤禛对他的安排也没提出异议,他就放开心结,认真做事了,至于另外两位太医,他们怎么做事,顾晋恒没心思注意。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胤禛嘱咐完他们之后,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带着苏培盛走了,整个餐厅里就剩下伺候他们的下人和他们了,这个时候,屋子里出奇的安静,顾晋恒坐在那里吃东西,也不说话,两位老御医面对胤禛的催促,心里很是着急。

他们知道胤禛的为人处世,这位四皇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板有眼,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很少说些拖沓之言,方才胤禛话里的意思,要是他们还这样不尽心做事,康熙在宫里等不及的话,就会直接让人护送他来这里了,现在还是给他们留了体面的,要是康熙来了,可不是如今这副场景了。

院判和院使被胤禛这一番旁敲侧击的话弄的顿时没了胃口,胤禛这边刚走没多久,御医他们也放下碗筷,跟顾晋恒打了声招呼之后,带着徒弟们走了,伺候他们的下人,以为顾晋恒也会跟着一起走,但是顾晋恒仍然慢条斯理的把他的早膳吃完之后,才提步离去。

阁楼里伺候的下人,从来没见过如顾晋恒这样的客人,胤禛都那么说了,他还有胃口大快朵颐,心态真是好,整个席间,顾晋恒都在那品尝着胤禛府上大厨的手艺,被暂时分派在这里伺候的丫鬟们,等顾晋恒离开之后,才动手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剩饭来。

她们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着,顾晋恒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来,他对这些人的议论,根本不放在心上,在他心里,凡事都该按部就班的做,现在是用膳的时候,就该好好吃饭,填饱了肚子之后,才有精神和力气去做别的事情,更何况厨师的手艺不错,辛苦做出饭菜来给他们送过来,也不能浪费胤禛的一片心意呀,他就没有拘礼和客气。

如今饭罢,顾晋恒下楼去找御医他们了,顾晋恒问清御医的去处之后,立马赶了过去,此刻他们都在胤祥的房间里,刚才来的迟了,也没给胤祥把脉,直接去了餐厅里用膳,现在也没别的事情来干扰他们了。

院判和院使从阁楼上下来之后,边走边讨论着胤祥的病情,院使说:“方才贝勒爷说的,不像是用话刺探咱们,要是皇上来了可就麻烦了,还是尽早想办法配制解药吧。”

院判:“你说的有理,十三爷的外伤,已经让那顾大夫给处理好了,伤口也已经在愈合之中,没出现什么感染的情况,这还算不错,省了不少的麻烦,贝勒爷他们恐怕是等不及了,等下咱们把脉之后,看情况吧,依我的意思,这个时候,咱们也别有门户之见了,等那个顾大夫过来之,一起商讨治疗的方案吧,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扎实 院使:“只能这样了,十三爷还没成婚,要是在咱们手里有个好歹,咱们万死难辞其咎,总不能因为咱们自己,带累了家里的人跟着遭殃吧。”

徒弟们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此刻都默不作声,这样的场合,是轮不到他们说话的,他们跟着太医院里职位最高的两位太医,是他们的荣幸,跟着师傅沾光,但也有风险,就如今日,要是他们没办好这件差事,那后果也是他们要承担的。

院判和院使商量好之后,就去了胤祥那里,进去的时候,看到明澄和小厮正守在那里,两个人很是尽心,两位御医见顾晋恒的徒弟这样,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就回去休息了,早上还起的那么迟,这里只有胤禛他们轮流看顾着,要是他此刻是病患家属,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院判示意自己的徒弟,去替换明澄他们,但是被明澄给拒绝了,“您老的好意,咱们心领了,这些活累不着人的,我跟着我家先生也出诊过好多次了,照顾病人这些事情,我也是手熟的,就不劳烦您的高足了,我家先生和贝勒爷吩咐咱们在这里守着十三皇子,我们俩是不敢偷懒的,现在要是走了。等下没法交代了,您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

院判和徒弟被明澄这么一通有理有据的话给呛得不知该说点什么了,站在那里很是尴尬,小厮在旁边听着,却是很赞同明澄的话,他们是胤禛请来替胤祥治病的,还那么大架子,要是他们真是真心的,昨天来了之后,就该安排人在这里守着,而不是只让明澄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也幸好派他过来了,不然他又要煎药,还得时刻盯着病人,实在忙不过来。

院使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是一起来的,要是院判被人挤兑,他脸上也无光,就在旁边缓和气氛,“这位小哥,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挺辛苦的,守了一晚上,也没休息下,趁着现在没什么事,能去歇歇,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咱们要给十三爷诊脉了,麻烦你们让下。”

明澄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纠结,很是利索的和小厮腾开了地方,站在旁边看着,院判让徒弟打开自己的药箱,掏出脉枕来,把胤祥的胳膊放了上去,院判小心的切着脉,胤祥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些,脉象没那么急促了,但还是不容乐观,院判看胤祥的伤口包扎的不错,就没拆开看,之后院使也给胤祥把了下脉,明澄就在那看着,也不出声,他在等顾晋恒过来。

院判和院使看明澄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就没再去惹他,把照顾胤祥的那个小厮叫过去,询问起情况来,小厮也没心眼,就把自己看到的,说给了他们听,他也不懂药理,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明澄看他们在那边聊着,心里嘀咕,少爷这是去哪里了,人家都来会诊了,偏他不在场,也不知道他忙些什么。

院判和院使把基本情况了解完之后,就坐在那里等着顾晋恒来了,之前他们有些瞧不起顾晋恒,现在看他对外伤的处理,觉得还是个可造之材的,是他们狭隘了,比起他们现在带的徒弟,不知强了多少。

他们在那等了半天,顾晋恒才过来,见了他们,也只是简单的行了下礼,然后坐到了明澄旁边。

现在人都到齐了,明澄便把苏培盛交代给他的医书都拿了过来,交给了顾晋恒,“少爷,这些都是苏公公拿过来,让你们看的。”

顾晋恒:“光给你这些,可还有说别的?”

明澄:“没有,放下东西就走了。”

顾晋恒:“行了,你们在这里也盯了不短的时间了,现在出去透透气,这里有我呢。”

顾晋恒放话了,明澄便拉着小厮走了,顾晋恒把书拿过去给两位老御医,顾晋恒:“现在屋子里也没别人了,两位前辈有什么话就说吧,昨晚回去之后,我也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头绪。”

院判:“顾大夫,咱们现在暂时还不能替十三爷解毒,先开个方子,让十三爷喝着,把毒性控制住,不至于蔓延。”

顾晋恒:“只能先这样了,咱们先看这些书吧。”

三个人就抱着那些书翻看起来,很是仔细,一字一行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他们要找的东西,但是折腾了半天,还是没头绪,胤禛拿过来的这些书,都不冷僻,内容还是比较浅显的。

苏培盛拿过来的书也不算多,只有七八本,顾晋恒自己这里没什么线索,他抬头看对面的两位,他们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纸张,顾晋恒看完自己这份之后,对着院判和院使说:“我瞧着这里没咱们要找的东西。”

院判:“咱们在这里也翻阅了半天了,丝毫头绪都无,即便十三皇子的毒不会立时发作,但长时间解不了,对身体的伤害太大,咱们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实在无法下手。”

顾晋恒:“恕我冒昧,两位前辈,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所看的医书应该不少吧,真的没遇到过和这类似的病症?”

院判和院使面面相觑,他们是在宫里当值不错,最初他们也给嫔妃们请过平安脉,但都是寻常的症状,根本不会出现中毒这样的事情,即便有,也是皇室秘闻,他们这些参与诊治的太医们,要想保命,是不可能透露给别人知道的,就是家里人都不能说,不然让人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顾晋恒此刻也没了办法,自打他跟着家里的长辈学习切脉那天起,他所学的东西,都是为救人,都是良方,没接触过毒药这些东西,也没机会去碰,家里的长辈偶尔诊治些类似的病患,都把他打发出去,不让他在旁边,他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心情很不好,后来他父亲看他情绪不对,就把他叫过去,劝慰了他一番:“你现在不必在意这些,学海无涯,你还年轻,把那些基本的东西学扎实之后,何愁没机会接触别的,到时候,你别觉得厌烦才好。”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心酸 后来顾晋恒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他觉得他爹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想过了,要是他真的接触了那些东西,现在也不至于看着胤祥那憔悴的病容,而束手无策了。

院判:“要是顾大夫也没办法的话,只能让贝勒爷进宫去提审凶手了,现在咱们别说解药了,连何种毒药都不清楚,真是愁人呀。”

院使:“说的是,皇命难为,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好消息,明天便是中秋了,咱们被请来这里,也不能回家,还要提心吊胆。”

顾晋恒:“两位前辈,过节的事情,咱们就别想了,贝勒爷把咱们的饮食起居安排的这么周到,咱们也挑不出理来。”

顾晋恒说的是实话,在屋子里的人都明白,他们也清楚,胤禛该做的都做了,也没薄待他们,只为他们尽心救治胤祥,他们心里实在有些不得劲。

明澄和小厮被顾晋恒打发出去之后,就在院子里溜达,也不往远处走,小厮问明澄:“十三爷的病很难治吗?我看他们满脸愁容的。”

明澄:“是有些棘手,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所幸现在十三皇子没有起高热,还有点时间让他们想办法。”

小厮:“那可怎么好。”

明澄:“咱们着急也没用,他们现在正在屋子里想辙,咱们俩也帮不上忙,就在这里呆着吧。”

两个人便找了地方坐下闲聊了,陪嫁嬷嬷过去的时候,正好被她给看到了,明澄不认识,小厮却赶紧站了起来,顺带着把明澄也拉了起来,明澄不明所以,陪嫁嬷嬷:“你们咋在这里了呢?”

明澄不说话,小厮:“太医们在里边商量病情呢,我们就暂时出来了。”

陪嫁嬷嬷:“十三爷今日的情况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小厮:“人还没醒过来,不过喝了太医的药好点了,没起炎症。”

陪嫁嬷嬷:“我进去看一眼。”

小厮:“嬷嬷自便。”

陪嫁嬷嬷就推门进去了,小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挨着明澄坐下了。

明澄疑惑的问小厮:“刚才进去的那位妇人是谁呀?”

小厮:“福晋身边的管事嬷嬷。”

明澄:“我瞧着挺和气的,看把你吓的,刚才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厮:“你可别小瞧,嬷嬷年轻的时候,还在宫里伺候过贵人们,后来出宫到了福晋的母家当差,随着福晋陪嫁而来,人很不错,管家理事也是好手,是福晋的左膀右臂,连贝勒爷都尊称声嬷嬷,在府里还是很有体面的。”

明澄:“这么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小厮:“那可不,要是没点本事,如何能服众,你在这里坐着吧,我去给他们沏壶茶。”

明澄:“去吧,顺带给我也倒一盏,我也有点渴了。”

小厮转身就去茶水间了,他的手艺属实不怎么好,但是现在也没那么多说法了,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担心。

灶间的火一直存着,就是为了方便他们随时用,之前明澄煎药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门口有人守着,小厮进去之后,看到有现成烧好的滚水,就夹了茶叶,放到茶壶里,他也不懂什么功夫茶,反正胤禛放在这里的都是好茶叶,就算泡出来,应该也不难喝吧。

小厮弄好之后,找了个茶盘,端上走了,临出门时,从架子上拿了个茶盏给明澄,以备等下给他倒杯喝。

明澄坐在那里等着小厮回来,陪嫁嬷嬷进去之后,先给顾晋恒他们行了一礼,“老身见过诸位太医。”

顾晋恒他们正坐在那里想方子,冷不丁有人出声,着实吓了他们一跳,连忙都抬起头来,一看门口站着位嬷嬷装扮的老妇人,冲着他们行礼,院判赶忙回道:“免礼,请问您是?”

陪嫁嬷嬷:“老身姓陈,是福晋身边的管事嬷嬷,贝勒爷有事出府了,福晋让老身来这里照料着,刚才在外边,瞧见了伺候十三爷的小厮,他们说,诸位在找解毒的方子,需要清净,就把他们打发出去了,老身贸然进来,没打扰各位吧。”

院判:“不碍事的,陈嬷嬷既然是福晋身边的人,来探望下十三爷也是使得的,您到里屋坐吧,我们这里乱糟糟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

陪嫁嬷嬷:“那老身就先进去了,福晋嘱咐过了,各位有什么事情,只管言语,不要客气。”

顾晋恒他们都表示,暂时没什么需要的,陪嫁嬷嬷就进里间胤祥的卧房里坐着了,三个人面对着陪嫁嬷嬷的突然到来,有些措手不及,他们能把明澄他们支出去,但总不能拦住陪嫁嬷嬷在这里守着吧,再怎么说,她都是代表四福晋过来的,胤祥的额娘不在了,自己也还没福晋,这个时候,能指望的也就是胤禛夫妻了,就算他们有事不在,也会派自己得力的人过来看着的。

两位御医觉得在外间有些如坐针毡,生怕陪嫁嬷嬷出来询问他们,可有些进展,顾晋恒反倒好些,他虽然心里也不痛快,觉得自己学艺不精,不能立马想出解决的办法来,有些懊恼,但没显露出来。

陪嫁嬷嬷进去之后,也没出声,只是坐在那瞧着胤祥,有些心酸,这么一个拔尖的阿哥,被人给弄成这般模样,惨白着脸,躺在这里,一旦反应也没有,等着外间的大夫,想出法子来救他这条命,真让人难受。

陪嫁嬷嬷看胤祥的嘴皮有些干涩,就倒了杯水,想要给他喂些,这么长时间了,什么都不能吃,还失血那么多,本该补养的,但这个时候,只能喝水,喝药,其余的什么都不能碰。

陪嫁嬷嬷给胤祥喂完水之后,刚要把他放下来,突然听到有嗫嚅声:“这是哪儿呀?”

陪嫁嬷嬷还怕自己听差了,又把耳朵凑过来一听,这次听清楚了,确实是胤祥在说话,喝了顾晋恒的药,起了些作用,伤口没那么疼,能稍微睁开些眼睛了,陪嫁嬷嬷很高兴,连忙就冲着外边喊:“太医们,你们赶紧来,十三爷醒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侥幸 胤祥猛不丁醒来,还有些迷糊,没看清楚谁在他床前,现在听到声音,这么耳熟,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我这是在四贝勒府吧,您是四嫂跟前的陈嬷嬷?”

陪嫁嬷嬷:“您说的没错,老奴正是福晋的奶嬷嬷,这里是贝勒府,十三爷您可醒来了,贝勒爷刚有事出去了,太医们都在外边守着呢,您身上有哪儿不舒服?”

顾晋恒他们听到声音,立马放下书,进了里间,胤祥刚醒来,身子还发虚,说话的声音也很小,要是不仔细听的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胤祥:“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胳膊,疼的厉害。”

顾晋恒知道是麻药劲过了,伤口疼痛也是正常的现象,割肉剔骨,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来的,要不是给胤祥用了麻药,他没什么知觉了,顾晋恒都不敢放手给他处理伤口了。

顾晋恒也和胤祥聊过,知道他这个人脾气不错,也就没隐瞒,直接告诉他,“十三爷,在下已经给您处理好了伤口,上药包扎了,只是之前给您用的麻药药劲过去了,您才会觉得疼,这都是正常情况,您休养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不必担心,您以后还能骑马射箭的。”

胤祥:“劳烦顾先生了。”

顾晋恒:“十三爷客气了,这些都是在下该做的。”

两位御医站在顾晋恒旁边也没说话,胤祥这个样子,他们也没心情去争功劳了,再说,这件事情,他们也没出力,自然不好意思说什么。

胤祥此刻的精神还算不错,虽然身体很虚弱,但还是能勉强和人聊下天的,胤祥:“嬷嬷,四哥怎么不把我送回宫里去?这段时间他已经够累了,我在这里养病,他还怎么能休息好。”

陪嫁嬷嬷:“十三爷,您就别操心这些了,您在这里暂住养病,是皇上同意的,您说这些,就见外了,您和贝勒爷关系这么好,他怎么会放心让您一个人回宫里去呢,贝勒爷已经都安排妥当了,太医也在府里住下了,有什么事,您直管吩咐,不要客气。”

胤祥:“嬷嬷也代我谢谢四嫂。”

陪嫁嬷嬷:“老奴会的,要不是这几日府里事务多,福晋忙得腾不开手,定然是要来看望您的。”

胤祥:“不用了,府里这么多事情,等着四嫂处理,我没什么大碍了,喝点药,将养些日子,就能痊愈了。”

顾晋恒刚才听到胤祥说他浑身不舒服,除了刀伤疼痛外,其余的就是毒药在作怪了,只是瞧着他的口气,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不然怎么会这么洒脱的劝慰这位嬷嬷呢。

顾晋恒看胤祥和陪嫁嬷嬷在那聊着,冷不丁想起件事情来,既然现在他们对他的病症,无从下手,毫无头绪,不如转换个方向,说不准,能得到些线索。

顾晋恒就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十三爷,您知道把您弄伤的那个人的兵器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胤祥觉得顾晋恒的这个问题,有些怪异,“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晋恒:“没什么,就是在下给您缝合伤口的时候,发现您那个刀口有些特殊,想着看下是怎样的凶器能把您伤成那个样子,我们做大夫的,对自己没接触过的病症,都想了解清楚,要是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如何救治了,对吧,两位老前辈?”

顾晋恒特意把这个话题,转移到了院判他们身上,为的就是不想让胤祥生疑,不管他知道与否,都能告诉他岳黎使用的那把兵器的下落。

院判和院使虽然不清楚顾晋恒的用意,但还是配合了他的问话,“是呀,咱们中医,就讲究个举一反三,仔细研究遇到的病况,经验积累的多了,才能更好的为病人看诊。”

胤祥看他们都是这个态度,就把那天的情况,告诉了顾晋恒,当时他突然遇到岳黎的刺杀,还是有些紧张的,和跟着自己的那个随从,全力拼杀,勉强护住了自己的性命,但还是被岳黎给弄伤了,血立马流下来,疼的要命,要不是翟枫赶过来救他,说不准他现在都不能躺在这里和众人聊天了,胤祥:“那个时候,我的伤口一直流血,疼的不行,要不是四哥府里的侍卫赶过来救我,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他把其余的刺客都杀了,只留了首领,被他的手下绑了起来,之后,我就被他们给送回到了山上的寺庙,路上他们给我上了金疮药,简单包扎了下伤口,我也不清楚那个刀去了哪里,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他好了,他叫翟枫。”

顾晋恒也是心存侥幸,想着能找到破解毒药的法子,如今胤祥告诉了他,他只能直接去找这个护卫了,不管是否管用,他都想试试看。

顾晋恒对着胤祥说:“在下知道了,您刚醒来,说了那么多话,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出去了。”

胤祥点了下头,就闭上眼睛了,即便他是躺在床上的,但说话也耗尽了他的精神。

顾晋恒知道,刚才的苏醒只是暂时的,只要没把毒解除了,他们就不能掉以轻心,他对陪嫁嬷嬷说:“十三爷想必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这事您还的保密,我们会想办法治好他的,我们先到别的地方找方子了,有事您让人叫我们,我徒弟就在外边等着呢,我把他叫进来。”

明澄等了半天,小厮都没有回来,他正准备去找他的时候,就看到他端着茶盘回来了,明澄又坐了回去,小厮:“你在这里喝吧,我给大夫们送进去。”

明澄:“给我留点就行了。”

小厮递给他之后,就上去敲门,还没举手,就见顾晋恒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小厮看向了明澄,这个时候,明澄也顾不得口渴了,直接站了起来,“少爷,怎么了?”

顾晋恒:“你们进去吧,刚才十三爷醒了一下子,现在又睡过去了,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我和老御医去别的地方看书了,有事再找我们,这茶就搁这里吧。”

明澄:“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医术 然后两个人就进去了,顾晋恒把院判他们叫了出来,顺带着把那些医书也拿走了,院判他们觉得顾晋恒有些奇怪,不在那里守着,这是要往哪里去。

顾晋恒:“两位前辈,十三爷的话,咱们都听到了,晚辈有个想法,说不准对咱们医治能起到作用。”

院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晋恒:“贝勒爷让人给咱们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专门让我们用的,咱们到那里聊吧。”

院判和院使此刻觉得顾晋恒真是磨叽,说话都不利索,但还是忍耐了下来,既然都决定一起努力了,他们也不能半途而废吧。

到了地方之后,伺候的下人给他们上茶之后,就退出去了,这个时候,顾晋恒才对着两位老御医说了他的想法,“既然十三爷是被那歹人用刀弄伤的,他的兵器上还带着毒,咱们要是能把那东西找到,说不准能有些法子。”

顾晋恒说完之后,院判和院使都眼睛一亮,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子,这也算是个突破口了,院判:“如今只能试试了,不然咱们光在这里坐着,一点辙也想不出来,也不是个办法呀。”

顾晋恒瞧着他们都同意了,就把伺候他们的下人喊了过来,“有件事麻烦你,你知道府上的侍卫翟枫在哪里吗?我们找他有点事情。”

那个下人告诉顾晋恒:“您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府上,没有叫翟枫的侍卫。”

顾晋恒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没想到这头一步,就遇到了打击,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就问那个人,“那你们府上的侍卫统领,侍卫长是哪位,可否能请过来?”

下人:“贝勒爷的侍卫长是楚林,但他现在并不在府里。”

顾晋恒:“那没事了,你先下去吧。”那下人见顾晋恒没什么要问的了,就告退出去了。

院判:“现在怎么办,莫非是十三爷记错了,府里根本没有这么个人存在?”

院使也说:“不可能吧,再怎么样,十三爷也应该不会把他的救命恩人给记错的吧。”

顾晋恒:“咱们暂时破解不了毒药,就更没办法配制解药了,宫里那边也没传过消息来,现在咱们只能靠着这条线索了,这中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刚才咱们都看到了,十三爷连跟四福晋跟前的管事嬷嬷都这么熟络,想来他是经常来这里做客的,不应该认错人才是。”

院使:“但刚才那个人说不认识,咱们都是亲耳听到的了。”

院判:“咱们就先等四爷回来再说吧,要是这府上真有这么个人,不管现在人在什么地方,四爷总不会也不清楚吧。”

顾晋恒:“您说的对,贝勒爷出去办事,傍晚就会回来了,咱们稍等下也无妨,十三爷那边,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两位前辈,给十三爷开个方子,让人给煎好服下去,先止疼吧。”

院判:“之前十三爷服用的是你的方子,药效还不错,这次还是你开吧,免得药性冲突了,这个时候,十三爷可容不得半点差池了。”

顾晋恒:“既然前辈看得起晚辈,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咱们就在这里等贝勒爷回来吧。”

之后三个人坐在那里,继续翻看着那些医书,即便对胤祥的病没什么作用,但里面记载的东西,也是值得他们学习的。

顾晋恒也在那找到了笔墨纸砚,根据刚才诊脉的结果,替胤祥新来了一副方子,弄好之后,让人给明澄送了过去。

明澄接过药方之后,立马就走了,去了那个茶水房里煎药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小厮和陪嫁嬷嬷守着胤祥。

明澄走了,小厮有些害怕,站在那里也不说话,陪嫁嬷嬷被他的模样给弄笑了,“你来府里多久了,没见过老身,这么怕,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厮:“奴才进贝勒府一年多了,还是头次进主子的屋里伺候,怕自己做不好。”

陪嫁嬷嬷:“你不用紧张,既然主子能让你进来伺候十三爷,说明就是看好你的,不然早换别人来了,你说呢?”

小厮:“奴才之前都是做粗活的,手笨的很,也是主子抬爱奴才,奴才不像明澄小哥,懂得那么多。”

陪嫁嬷嬷:“你说的可是刚才出去的那个?你不必气馁,只要你用心学,努力做事,贝勒爷是能看着眼里的,咱们主子,不会随意拿下人出气的,只会为难自己,不然等下他过来,你看下,这几日肯定没休息好,黑眼圈重的很。”

小厮:“是呀,他是顾大夫的徒弟,被派到这里,跟奴才一起守着十三爷,他很好的,换药,煎药的事情,都是他在做,还有包扎,奴才跟着他,也学到不少的东西,贝勒爷来的时候,奴才也没注意过,不过可能正如您说的那样,奴才听到过苏公公劝贝勒爷,也让太医给贝勒爷下诊脉。”

陪嫁嬷嬷:“没看出来,这位顾大夫,这么年轻,就收了徒弟了。”

小厮:“嬷嬷,别看顾大夫年轻,医术却是不错的,明澄小哥照顾过不少的病人,贝勒爷才让他来和奴才作伴,一起照料十三爷。”

陪嫁嬷嬷:“这样的话,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他,看你们的关系还不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小厮:“他那个人是挺不错的。”

陪嫁嬷嬷:“有你们俩在这尽心的照顾着,再喝了太医的药,想来十三爷的伤能尽快好起来了。”

小厮:“奴才多句嘴,嬷嬷和十三爷也挺好的。”

陪嫁嬷嬷:“是不错,你不在近前伺候,不怎么了解这位阿哥,样貌英俊,才气不凡,脾气还好,这样的人换谁都会喜欢他的,再者他跟咱贝勒爷这么要好,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不差了,自打我跟着福晋陪嫁过来,接触多了,自然熟络了。”

小厮:“要说起来,都怪那个歹人,下手这么狠辣,幸好没伤到要害处。”

陪嫁嬷嬷:“说的是,但这些事情,自有人处理,咱们不用管那些,现在人也抓到了,自然不会轻饶他的。”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投缘 小厮走到胤祥床边,看他睡的很安稳,就和陪嫁嬷嬷到别的地方聊天了,小厮把沏好的茶水端了过来,给陪嫁嬷嬷倒了一杯,“您喝口茶润下喉咙吧。”

陪嫁嬷嬷就坐在那里喝起茶来,明澄的动作很是利索,灶膛上的药刚好,他就立马把药渣过滤好,端着药汤回来了,这个时候,药还冒着热气,明澄把药碗从食盒里拿出来,放到了离胤祥不远的小几上晾着,等稍微凉些,再给胤祥喂下去,不然的话,会把他的喉咙给烫坏的。

本来他要亲自给胤祥喂药的,但如今多了个不认识的嬷嬷来,他就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小厮,让他等下喂药,之后,明澄便去外间抄写他的医书了,他和陪嫁嬷嬷也不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不如趁着现在有空,把少爷交给他的功课做完。

就这样,三个人在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明澄正在外间奋笔疾书,小厮和陪嫁嬷嬷也没出声打扰他。

眨眼间,半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又到了吃晚膳的时辰,陪嫁嬷嬷看胤祥这里暂时没什么事情了,就嘱咐了小厮几句走了,门口守着的下人,把陪嫁嬷嬷送出了门,才折返回来。

现在人走了,小厮也轻松了不少,不那么拘束了,就到外边看明澄抄书,他的动作真的不慢,字迹也工整,都抄写了一小半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小厮:“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呀?”

明澄:“没什么好说的,我又不认识那位嬷嬷,反倒是你,是这府里的人,合该多聊聊的。”

小厮:“你别打趣我了,嬷嬷是福晋身边得力的人,今天也是凑巧了,才会和我闲聊几句,我怎么可能一直接话茬呢。”

明澄:“你们宅门规矩就是多,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不像我们那,自由的很,只要做好分派给自己的事情,闭馆之后,就能和医馆里的那些伙计玩了。”

小厮:“我怎么可能和你比呀,你要是好好跟着顾大夫学手艺,以后出师了,还能当个坐堂大夫,给别人看病问诊,我这辈子,就在这贝勒府了,没别的出路了,要是主子垂青,有可能分到主子身边伺候着,也就这样了。”

明澄:“看你这话说的,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找个机会,让我家少爷替你在贝勒爷跟前求个情,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去我们医馆吧,以后咱们还能做个伴。”

小厮笑了下,“你可别逗我了,我是被签了死契的,不可能赎身的,这辈子只能替贝勒爷做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明澄:“贝勒爷这么多小厮随从的,也不差你一个人伺候吧,再说我们也要在这里呆上段日子,给你求个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厮看明澄这恶魔执拗,就跟他说了起来:“你之前没跟官宦人家打过交道吧,不懂这里面的事情,那些丫鬟婢女们,到了岁数,要是得主子看重,是会给恩典,被放出去嫁人的,还有的主子直接赐婚,许配给府里的管事,或者铺面上的掌柜,庄子上的管事都有,回来就是管事娘子了,很是风光的。即便没这命,到时候也是会被送出府的,但是你听过宦官有这样的机会的吗?除了老迈的不能做事了,才会被送到府外的荣养斋,在那里自生自灭。”

明澄被他这番伤感的话,给弄的心里特别不好受,说来也是,女子能婚配嫁人,诞育子嗣,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他们,一旦走了这才道路,后半辈子,是没机会成亲,只能孤独终老了。

小厮:“咱们不说这事了,刚才你泡的茶水还有吗,给我再倒杯吧,我先喝口水,等下再抄剩下的,手都酸了。”

明澄把话题转变了,小厮也再没提这件事,给明澄放好茶盏后,他就进里面看胤祥了,照如今的情况,胤祥能清醒过来,跟人交谈,想来毒性还没发作厉害,但是这样,他的身边也不能离开人守着的。

小厮把明澄煎好的药喂了下去,之后的一整天,胤祥都没有再醒来,厨房的人给他们做好了饭菜,给他们送过来,小厮和明澄也只简单的吃了些,两个人也不怎么活动,只是在屋子里溜达下,吃的膳食都没怎么消化。

明澄觉得胃有些不舒服,就把随身带的山楂丸掏出来吃了几粒,还顺带给小厮了些,小厮没要,明澄就说:“这是拿山楂果做的,消食解腻的,吃些不碍事的,你们府上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在这么吃下去,我估计走的时候,都要胖好多了。”

小厮:“你既然喜欢厨子的手艺,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了,贝勒爷这么安排,就是不想慢待了你们呢。”

明澄:“贪多无益,我以前老是被我家少爷训,吃饭食到七成饱最好,再多就把胃给撑坏了,还不让我狼吞虎咽,说那样不容易消化,对身体不好,我也是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改过来的,没成想,到了你们这,又不小心给破了。”

小厮:“无碍的,顾大夫又不在这里,你自己注意些就是了,我给你保密,不会告诉别人的。”

明澄:“说好了。”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很投缘,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

顾晋恒他们三个却没什么胃口,面对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略微动了下筷子,就漱口退席了,那些菜就被御医的徒弟们给瓜分了。

他们也不知道胤禛什么时候回来,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期间喝了好几壶茶水,都不解渴,顾晋恒对给他们送菜的那个人说,“你跟府上的管事说下,下次少做点饭菜,这么多,我们都吃不完,最后都浪费了。”

那个人却告诉顾晋恒:“奴才只管给各位送膳食,这些事情,您跟我说了也没用,这都是一早安排好的,您有事可以找我们府上的管家。”

顾晋恒:“知道了,你下去吧,有需要我们会麻烦贵府管家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临时 那个人招呼丫鬟把碗筷收拾好之后,就走了,只留下他们几个人呆着,一直到胤禛过来看他们为止。

胤禛进去之后,看到的是一幅很和谐的画面,这种变化,让胤禛有些惊诧,他才走了多长时间,顾晋恒和他们的关系就变这么好了。

顾晋恒他们看到胤禛进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给他行礼,“见过贝勒爷。”

胤禛:“起来吧,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顾晋恒:“贝勒爷回来的正好,早上您走了之后,我和前辈去给十三爷复诊,正好赶上十三爷醒来了,和我们说了几句话,提到了一个人名:翟枫,贝勒爷应该知道这个人吧。”

胤禛听到胤祥醒来有些高兴,但是对顾晋恒提起翟枫来,有些奇怪,“你找他有什么事情,他不是之前去你的医馆接你的嘛,你忘记了?”

顾晋恒听胤禛说,知道府里有这么个人,还是有些松气的,但是接下来的那句,却让他愣在了那里。

顾晋恒:“原来是他呀,那天急慌慌的,我也没问他叫什么,可能他跟我说了,我也没记住。”

院判:“你认识这个人?”

顾晋恒:“之前打过次交道,要不是贝勒爷提起,我都忘了。”

胤禛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觉得在打哑谜,顾晋恒见胤禛没回答他的话,就解释了下,“我们找他是有急事,我们翻了医书,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想着,要是能把刺客的那把凶器拿过来,可能会有些帮助,十三爷告诉我们,最后是他善后的,可能知道东西在哪里。”

胤禛听完顾晋恒的话,才明白他们要找翟枫为了什么事,胤禛直接告诉顾晋恒他们,“他现在不在府里,有别的事绊住了,暂时回不来。”

顾晋恒:“那贝勒爷,宫里可有消息传来?”

胤禛:“没有,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顾晋恒:“这样呀,那我们另想办法吧。”

胤禛:“我也着急,已经派人去那边催了,很快就有消息过来的。”

顾晋恒:“那最好了,您没回来的时候,我们还问了府里的人,告诉我们,府里没翟枫这么个侍卫,我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才询问您的。”

胤禛:“可能是你们聊的出了些差错,人是有,你也见过,但他不是我的侍卫。”

至于是什么身份,胤禛没有说出来。

这条道也行不通,只好指望着宫里了,胤禛:“他暂时回不来,不过我可以派人去找他,问下他东西的下落,看他知道不。”

顾晋恒:“那也行,要是找到东西的话,您告诉他们,别随意碰那把刀,小心再沾染上毒药。”

胤禛:“这点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干这个的,平常也都经常碰这些东西,知道怎么注意。”

顾晋恒:“这种毒,刚开始不明显,但要是剧烈运动之后,就会发作,那天十三爷受伤之后,骑马回去的,在马背上颠簸了很久,又爬了山,才会那样,出血严重。”

胤禛:“明白了。”

然后胤禛冲着院子里喊:“来人。”

话音未落,给顾晋恒他们送饭的那个人就进来了,“贝勒爷有什么吩咐?”

胤禛:“楚林在府里吗?”

下人:“回贝勒爷,楚侍卫长出去了,还没回来。”

胤禛:“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人:“出去有些功夫了,晚膳前走的。”

胤禛:“你下去吧,要是他回来了,让他过来一趟,说我找他有事。”

那人行礼之后,便出去了。

自打翟枫被康熙下令仗责之后,楚林便接管了他的那些兄弟们,府里的护卫也归他管,很是忙碌,楚林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情,就想着把翟枫和齐萧然接回来,他也能省些事情。

正好苏培盛过来找了他一趟,让他抽空进宫一下,让他打探下消息,楚林等胤禛他们走了没多久,也就骑马出去了。

楚林进宫之后,先去找了翟枫,他也不知道翟枫在什么地方,只能找人去问,折腾了半天,才到了地方。

翟枫和齐萧然在宫里,整天趴着,伤口已经上了药,但还是不能动,每日里有人给他们送些吃食来,但不是很多,他们现在没法动弹,要是如厕的话,太不方便了,没人照顾。

翟枫每日里没事就和齐萧然斗嘴,打发时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胤禛才会派人来接他们,这样的日子,真的让人难受,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惹康熙生气了,这处罚都算轻的了。

楚林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的窘样,很不厚道的笑了,“你们好点没,贝勒爷让我来接你们了。”

翟枫有些不好意思,齐萧然反而无所谓,翟枫:“好多了,就是在这里呆的太憋屈了,整天也没个人来,除了每天给我们俩送来东西来,剩余的时间,就只有我们俩个在这里躺着了。”

楚林环顾了下他们休息的屋子,环境还算不错,白天的时候,能找到太阳,屋里也不算昏暗,即便他们受伤了,屋子里也没那么浓重的血腥味,房门开着,空气流通,只是在外面站着两个人守着。

楚林看翟枫和齐萧然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看来是开始痊愈了,楚林:“贝勒爷走不开,我就来了,你们有要收拾的东西吗,我给你们拾捯好,然后咱们就能走了。”

翟枫:“皇上那边,放话让我们走了?”

楚林:“这次就是给咱们个教训,你们俩和我不同,我要是犯了这样的错,指定是直接免职,还会被下暗牢的,你们这样,都算好运了。”

翟枫:“不可能吧,怎么说你也是正经的侍卫出身呀。”

楚林:“别说这些了,你们能站起来吗?”

翟枫:“勉强能起来,走路的话困难。”

楚林:“那我先去找几个人来扶着你们吧。”

翟枫:“那行吧,我们俩在这等着你。”

说好之后,楚林便到外边寻宫里帮忙了,他来的时候,也没带兄弟过来,现在只能临时找人了。

宫里这个地方,只要有钱,没什么不能办的,更何况只是帮他送下翟枫而已。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硬茬 楚林出去转悠了半天,都没看到个人影,没办法的他,只好返回去,对着看守他们的两个人商量,“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帮我把他们送到宫门口吧,我一个人也扛不动这么两个大活人呀。”

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后,答应了楚林的要求,当然楚林是不可能白让他们走一趟的,多少会给他们些赏赐的。

楚林进去帮翟枫他们收拾好之后,扶着他们往外走,楚林在后边断后,帮他们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翟枫他们的伤口不能绷着,最好是抬着走,但是楚林没找到,只能委屈他们,坚持下了。

翟枫他们都人高马大的,那两个人扶着他们,属实有些费劲,楚林拿着东西,也腾不开手来,这里离宫门口还有些距离,他们没办法,只好临时喊了别人来帮忙。

最后好不容易把他们弄到了宫门口,弄出一脑门的热汗,楚林看翟枫他们也挺难受的,最后让人雇了辆马车,才把他们给送回到了贝勒府。

马车有些憋屈,两个人凑合着就这么着了,翟枫在马车里叫楚林,“你是来接我们的,还是来看热闹的,过来也不找个车,我们俩都快散架了,伤口都裂开了。”

楚林:“你们就委屈下吧,都快到了,我也没办法,贝勒爷早上出去办事了,把府里留的马车都用了,剩下的都不能用了,只好临时去租赁了。”

翟枫没办法,只好忍耐住疼痛,等回到府里他的住处再说吧,齐萧然一句话没说,有时候,他的韧性真的让人难以想象,这点连楚林和翟枫都比不上。

楚林骑着马在旁边跟着,他吩咐车夫,赶得慢些,省得太颠簸了,他们更难受。

楚林逗了翟枫下,就住嘴了,他们都是为胤禛做事的,偶尔开下玩笑,没什么,要是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就这么晃悠着,走了半天,他们三个人才回到贝勒府,楚林觉得翟枫弄成这样,属实有些不好看,就让车夫把马车赶到了后门口,他进去叫翟枫手底下的兄弟出来,现在到家了,也不缺人手了,保管把他们安全的抬回去。

翟枫的兄弟们,在楚林的手底下,倒是没什么矛盾,但还是没自己大哥好,现在听到他们回来了,都赶忙出来了,好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他们弄回了住处,楚林给他们看了伤口,这番折腾,真够呛,楚林让人打了水,准备了伤药,亲自替他们换好了药,包扎了伤口,之后收拾完,他才离开的。

走的时候,嘱咐翟枫:“现在也回来了,跟前都是兄弟们,做什么都方便,我还有事,先走了。”

翟枫:“你忙吧,等我好了,咱们喝酒。”

楚林:“可别,还是消停的养好伤再说吧,贝勒爷那边还烦着呢,十三爷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呢。”

翟枫:“宫里还没传来消息?”

楚林:“碰到个硬茬子,就是不吐口,你不是和他打过交道,应该知道的。”

翟枫:“他确实有点本事,武功不错,别的我也不知道,把他们收服了之后,就交给他了。”

楚林和齐萧然不熟,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闲聊了。直接告辞出来了。

之后楚林顺着后门出去了,趁着还早,又跑了一趟宫里,这次直接去找李德全了,胤禛把顾晋恒提的建议,让苏培盛告诉了他,他这才想着,说不准能成,他们被关起来好几天了,心里的防线也应该松动些了吧,这个时候,要是抓住他们的软肋,问题就不难解决了。

楚林找到李德全之后,直接把话告诉了他,李德全这个时候,也正在犯愁,宫里派出去的人,没找到岳黎的落脚地,正到处抓瞎,这个时候,楚林的话,给他提醒了,他立马带着楚林去了暗牢那边。

这个时候,暗牢里,岳黎正坐在那里发呆,牢房外,不断的有人来回的走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他心乱如麻,真怕那些人知道了他妹妹的落脚之地,借此来要挟他,让他交出解药来,那样的话,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但是他又怕康熙派去的人,对他们不利,他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审问他的那些人,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他被弄的遍体鳞伤的,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打败,这样的毅力,是所有进过这牢房的人当中,也算是块硬骨头了。

楚林陪着李德全进入之后,没有去见岳黎,直接去找了那个年轻人,想着按顾晋恒的话,从这里找到突破口,这样他们就能省很多的时间,尽快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楚林瞧着窝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模样周正,身量挺拔,也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一招走错,落到了这么个地步,被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里吃些馊饭,还要和鼠虫相伴,睡在潮湿的稻草上度日,也不知道他的家人,现在知道他的下落不?

李德全之前也跟着康熙来过,想要让他们招供,但是最后没成功,他们每日里都照常吃饭,休息,剩余的时间,就是坐在那里发呆,也不会弄出动静来,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理会,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楚林站在牢门外,对着那个年轻人说:“小哥,看你的年纪,还没成亲吧,不管你和那位有什么关系,你为了他,舍弃了自己的前途和亲人,被我们关到这个地方,失去了自由,再也不能回到你的家乡,见到你的亲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楚林在那使用攻心术,里面的年轻人并没给出反应,但是楚林并不气馁,接着说了下去,“我比你痴长几岁,告诉你些道理,这个世上,是有兄弟,朋友之义,同风雨,共患难,但是更重要的是家中的父母,他们总会替我们操心,生怕我们吃不好,穿不暖,出门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办完事,早点回来,不知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你这次出门的时候,想必并没有告知你的去处吧,此刻他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但是你已经被关到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嫌隙 楚林并没有用声嘶力竭的话去和他交流,只是很平常的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样冷静的声音,回荡在这牢房里,都有回音,触碰到了年轻人的心,他有了反应。

年轻人听了楚林的话,真的有些后悔,事情真如楚林说的那般,他从家里走的时候,只是告诉他们,他是跟着岳黎到外边做生意的,不会走太长的时间,办完事之后,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他就遵照家里的意思,和他父亲交好的那户人家的小姐成婚。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什么都没有了,他再不可能去人家家里下聘,父母也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

此刻他的心里很是矛盾,他想告诉楚林些什么,但是他碍于两家人的关系,有些犹豫。

这个年轻人的家里,正是岳馨之前定亲的那户人家,他是家里的老小,他的大哥就是差点成了岳黎妹夫的那个人,后来迎娶了别家的闺秀,还有了孩子。

他的父亲,觉得有些对不起岳馨,后来时常接济他们,但是这些东西,岳黎并不缺,他有家底,自己也努力的赚钱,但是自此之后,他们两家走动频繁,他也把岳馨视为长姐,看她嫁的幸福,也替她高兴,但是如今,出了这件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楚林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有些松动了,但是现在不能再逼他,得给他些时间,容他想想。

李德全站在旁边全程看着,一句话都没说,接着楚林便扶着李德全离开了,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又恢复了平静。

李德全等走远了之后,才和楚林说起话来,“楚侍卫,你这个法子好使吗?咱家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句话都不说,连之前的嘲讽都没了,整个一冥顽不灵。”

楚林:“卑职也没把握,只是现在久攻不下,十三爷那里,实在等不急了,这个法子是贝勒爷的朋友想出来的,让卑职来试探下,说不准就有效果了,比起这个,那个头领,更难对付,软硬不吃的,这也是没辙了,贝勒爷每日在府里等的都上火了。”

李德全:“也怨这些人没本事,折腾了这么多天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交代出来,皇上那里也是着急,这几日火气大,责骂了好几拨伺候的人了。”

楚林:“这就劳烦公公您劝着了,别伤了龙体,这里有我们想办法,还有件事,翟统领他们,卑职也已经接回去养伤了,这段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李德全:“咱们都是替主子办事的,不必如此,翟枫还好,他的那个手下,脾气太古怪了,说话支不愣登的,像他那样的,怎么能替主子办好差事,这次就是个警告,你回去之后,告诉四贝勒和翟枫,让他们好心管教那个人,要是下次再闯祸,就没这么容易善了啦。”

楚林:“卑职知道了,会转告公公的好意的,那个人您是没怎么打过交道,人不坏,就是心眼实,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李德全:“你就好,这里有消息的话,我会立马派人送信的。”

李德全:“头领那边,你还过去吗?”

楚林:“不去了,您让人在他那边散布消息,就说那个年轻人扛不住刑罚,已经透露了他们的住址,我们的人正在往哪边赶,很快就能知晓他的底细,要是被咱们发现了什么,立马就地格杀,这是皇上的意思,胆敢刺杀当朝皇子,这样的罪,罪不容诛,凡事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不能幸免,必须受到处置,杀一儆百。”

李德全明白了楚林的意思,攻心方为上策,其实照着岳黎的身份,他自然明白任务失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康熙如今对他还是客气的,只要他赶快说出解药,就能免除他一死,也不会带累他的家人,但是他就是不配合。

楚林说的那套解决办法,也不是故意吓唬他的,这都是有前例可寻的,如今他们在这里,只能赌一把,岳黎对他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亲人的不忍。

楚林听了顾晋恒的提议,醍醐灌顶,才想到这么个办法,人都是自私的,即便他们再要好,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而置父母亲人于不顾,让他们枉送性命的。

李德全吩咐看管他们的牢头,“你们就照着楚侍卫说的法子来,在这中间,切记注意,不要让他们出现自残的事情,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唯你们是问。”

所有人领命,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楚林想着,最快还不得明天才能有结果,现在总不能在这里守着吧,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只能离开了,楚林和李德全分开之后,各自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楚林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快到府门的时候,碰到了苏培盛和管家坐的那辆马车回来了,门口的小厮看到他们,立马上去牵马赶车,之后三个人便一起去找胤禛复命去了,苏培盛他们是坐着马车出去的,身上还算干净,但是楚林,来回折腾了四趟,实在累得厉害,衣服上全还都是土,有些狼狈。

三个人进府之后,苏培盛特意走的慢了些,和楚林一起,管家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也没说什么,直接转了个方向,从别的地方走了。

苏培盛问楚林:“你这是做什么了,弄成这个样子?”

楚林:“也没什么,就是进宫了一趟,你交代给卑职的事情,我已经办了,和李公公一起去的,就看结果如何了。”

苏培盛:“这么快,那你觉得有把握吗?”

楚林:“我现在也说不好,反正我都是按着你们吩咐的那样子说的,刚开始的时候那人没什么反应,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后来我们走的时候,他好似看了我们一眼。”

苏培盛:“咱们都尽力了,就算不成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他们既然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来行刺,想必也是做好了些准备的,只是相比起那个首领来,那个年轻人还好攻克些。”

楚林:“我已经和李公公说好了,使计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这样的话,咱们的把握能大些,不然老这么拖着,终究不是个事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狼狈 苏培盛:“说的是,你不知道为了这事,贝勒爷都快愁白头发了,这几日比在山上还要憔悴,我跟主子说,让顾先生给他看脉开方,吃些药调理下,他还不乐意,说没那个必要,等下你见到了主子,可要帮着劝劝,这都多长时间了,就这么糟践自己,这样下去怎么是好呀。”

楚林:“苏公公太看得起卑职了,贝勒爷的脾气,您跟了他那么久,理应清楚是个什么样子,我可没有那个脸面,能劝得动主子,您何不换个人劝,譬如福晋,说不准会管用的。”

苏培盛:“你快别说了,你们光看到前院里有糟心事,但是却没瞧到后院,福晋一个人打理那么多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要不是嬷嬷在旁边帮衬着,早就卧床休养了,她连自己的身子都没关照好,如何还有由头来劝解贝勒爷呢。”

楚林:“是有些玄,但是福晋毕竟是贝勒爷的嫡妻,要是连她都没这个体面的话,那这府里还有谁能担此大任了。”

苏培盛:“山上那位吧,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咱们都得敬着她。”

楚林:“我只是府里的侍卫,平日里和后院的主子们也不怎么打交道的。”

苏培盛:“只是和你这么说罢了。行了,咱们快走吧,贝勒爷还在那边等着咱们呢,只是你这样子,真有些失礼,要不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吧。”

楚林:“是有些不好看,那您先过去吧,我等下再来,还有,我把翟统领他们接回来了,现在正在他房间里休息呢,您让厨房那边,给他们送些饭菜过去吧,这几日,在宫里可是受罪了。”

苏培盛:“你一个人就把他们接回来了,也是能耐了。”

楚林:“这没什么的,贝勒爷忙别的事情,也没空,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正好办了,也不用让贝勒爷惦记了,至于怎么把他们弄回来的,公公也是在宫里当过差的,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皇上只是给他们个教训,并没有真的想要了他们的命,那些人自然也敢接卑职的好处。”

苏培盛:“你如今也学精明了,那些人平时很难得赏赐,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既然有人愿意给,他们当然会帮咱们这个忙的。”

楚林:“是这么个理,那我先过去了。”

苏培盛:“看你这折腾的,也不用那么着急,反正都回来了,也不差那么点功夫,你换好衣服,歇息下再来。”

楚林边走边说:“无碍的。”

苏培盛笑了下,再没说什么,楚林他们休息的地方,不在胤禛的院子里,贝勒府的面积也不小,除了后院的女眷住的几个院落外,还有很多地方是空闲的,胤禛就特意拨了块地方,让他们活动,翟枫的暗卫和楚林的侍卫,所有的兄弟们,都在这个地方住着。

在贝勒府里有些偏僻,但他们来去自由,除了两位老大,从前门出入外,其他人都是从后门进出的。

苏培盛过去的时候,胤禛正和顾晋恒他们坐着等楚林回来,谁都不说话,屋里里静悄悄的,光有茶盏的磕碰声,苏培盛还以为管家已经先到了,结果进去一看,人不在,他只好先和胤禛复命了。

胤禛:“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培盛:“我们刚回来,按着管家留的住址找到了,人见了,东西也都照着您的吩咐,预备齐全送去了,奴才和管家把您的意思,都转达了,想再考虑下,也没把话说死。”

胤禛:“你瞧着人怎么样?”

苏培盛:“还不错,人很知礼,我们把来意说明之后,就请我们进去聊了。”

胤禛:“那就行了,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人家如何决定了,就算人家不愿意再来了,咱们也不勉强人家,另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苏培盛:“奴才看那倒未必,他想要的东西,您都给了,如此尊重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胤禛可不那么想,读书人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士子眼里,宁可杀不可辱,弘时不听话,课堂上不认真听讲,这本就是他的错,刘昊晨只是略微训诫了几句,就惹得李夕萍这么大的反应,还说那么有失体面的话,别说刘昊晨,就是其他教书先生,面对着这样不明是非的人,也不想打交道了吧,实在是煞风景。

胤禛:“这件事等过几天再说吧,趁着现在人没来,让他好好冷静下,免得人来了,又惹人家生气,要是那样的话,只能按着之前想的办法去处理了。”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

胤禛:“你先让人给他把屋子再拾掇下,提前准备着,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这边要是开席了,你亲自去告诉他们,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要是还不听话的话,规矩在那里放着呢。”

苏培盛:“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着,一天也没落下,要用的东西也都预备齐了,您放心吧。”

胤禛:“那就行了,对了,你知道楚林去哪里了吗?都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

苏培盛:“楚侍卫长和奴才一并回来的,在府门上碰见了,现在回去换衣服,等下就过来,主子找他有事?”

胤禛:“没人告诉他,爷在找他呀,还这么磨蹭,他又不是女眷,出门一趟回来,还得洗漱,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他呢。”

苏培盛觉得胤禛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连调侃的话都能说出来,也是让人意外,但是除了让他发笑之外,也是替楚林委屈,要是他照着刚才的那副尊容,出现在这里,属实是有些不雅观,就替楚林说了几句好话,“想来小厮们没告诉他,他也不知道,您别怨他,本来他是要和奴才一起过来的,但是刚才奴才瞧着他,灰头土脸的,衣服也弄脏了,有些不好看,就劝他回去换身行头再过来的。”

胤禛:“他是府里的侍卫长,什么时候出门,能弄的这么狼狈,你可知道他出府,是去做什么的了?”

苏培盛在心里犯嘀咕,今天主子这是怎么了,情绪这么大,莫非真有什么情况发生?

苏培盛:“进宫去了,只是途中遇到些事情,才弄成那样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痛心 顾晋恒他们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主仆在那边商讨事情,虽然有些不知所云,但他们还是瞧见了,胤禛的心情不好,连带着就发起脾气来了,这个时候的他,才是那个有些冷面的四皇子。

楚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翻找起来,他大多时候,都是穿着侍卫服,这些衣服都是有专门的人给他们裁制定做的,每段时间都会发放一批新衣,那些发旧破损的,都会被丢弃掉,楚林平日里长跟着胤禛出门,也是贝勒府的脸面,他的行头更是比手底下的兄弟们要多些,省得他有时间倒腾不过来。

他也习惯了穿这些衣服,那些私服就简单的置办了几件,也不常穿,都被他拿来压箱底了,现在着急找衣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意抽出一套来就换上了,等弄好之后,才发觉是件常服,做工布料都还不错,只是他很少穿而已,他怕胤禛等急,就没再换,收拾好之后,就去找胤禛了。

路上碰到很多下人,都盯着他瞧,让他觉得很不适应,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好低着头,急匆匆的走着。

即便这样,经过的地方,还是有人在议论,“你瞧见没,楚侍卫长今日可跟往日不同,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这边话刚落,旁边就有人附和,“你说的真是,人都图个新鲜劲,这么长时间,他都是穿着咱们绣房里置办出来的官服,虽然好看,但是时间长了,也觉得腻味呀。”

丫鬟们在那边窃窃私语,楚林也没搭理她们,只管走自己的路,她们的心思,他还是懂的,只是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他想的明白,对自己也很约束,没有随意跟下人有什么亲密的行为。

楚林走的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那些人看他走了,也就只顾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等楚林到了顾晋恒那边,都过了一盏茶了,期间明澄过来了一趟,胤祥那边有小厮照看着,他也能抽空出来一下,他也没直接把东西拿过来交给顾晋恒,只是把人叫了出去,明澄让伺候的人传话进去,顾晋恒觉得有些多余,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的,为何非要出去,显得多膈应。

胤禛:“没事,楚林还没过来,你书童找你,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你商量,我们在旁边,不方便,你找个地方,和他聊就行了,只是快去快回。”

顾晋恒:“那贝勒爷,我先过去一下,这个明澄,有时候,就爱干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胤禛摆了下手,顾晋恒便走了,两位御医知道顾晋恒自己开了间医馆,冗事繁杂,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虽然他现在贝勒府里,柜上有人照看着,但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吧。

这么想,他们对明澄突然把顾晋恒叫出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也就没起疑。

胤禛本来是想让顾晋恒单独弄出配方来,好把两位御医送回宫里去的,但现在他看他们三个人相处的比之前好多了,他有些犹豫了。

苏培盛听到是明澄过来之后,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苏培盛:“您把东西都给出去了,把话也说的那么明白,现在总不好反悔吧。”

胤禛:“没那个意思,那东西瞧着是有些年头了,但是管用与否,咱们还没弄清楚,放在那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顾晋恒出去之后,就看到明澄在外边低着头踱步,顾晋恒直接走过去,“你不在那边好生呆着,跑来这边做什么,找我还不进去,让人把我叫出来,弄的这么神秘。”

明澄正出神,冷不丁的被顾晋恒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打了下冷颤,“少爷,咱们到那边去说吧。”

明澄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把顾晋恒拉倒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才说了他的来意,“十三爷的药已经喝了,那边有小哥看着,我就来找您了,苏公公刚才过去一下,交给我好几本医书,说是让您帮着看下,对解毒是否有用,还不能让那两位太医看到。”

顾晋恒:“早上不是已经拿过去了吗,这一天,我和两位太医翻阅了无数遍,都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现在这些,是从哪里找来的?”

明澄:“我也不清楚,只是苏公公交代我,别把书弄坏了,等用完了之后,还要还回去的,书还在那里放着,我也不敢拿过来,您找个妥善地方放好吧。”

顾晋恒:“那先去取书吧,等下放到我的寝室里,那个地方,除了这府里打扫的人和苏公公能进去之外,别人是不能踏足的,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也不惹眼。”

明澄:“我之前都提议苏公公,让他直接把东西送到您那里,被苏公公给回绝了,他的意思,不合适,我也没想明白是为何,弄的这么兴师动众的,咱们学医的人,不都很好学,这又不是个人的方子,怕别人看到了,损害了他的利益,我们看的这些,都是前辈给留下的手稿,要是都这么想,现在咱们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明澄的话是没错,几千年的历史,中间出现了多少璀璨的文化和瑰宝,这些东西,都被前辈们,想尽办法保留下来,为的就是让后世的人能看到,能学到这些对人们来说,改变我们生活的技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期间,有很多东西,都被人为的给弄没了,真是让人痛心。

顾晋恒:“瞧你义愤填膺的样子,这又不是你的东西,你露出这副样子来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忘记了,既然是贝勒爷让苏公公送来的,还嘱咐了你,我们就照着做就是了,多余的话就别说了,人家自然是有理由的,你非在那里较真。”

明澄:“我只是觉得,既然有用的话,何不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人多力量大,这样也能尽快的解决了办法,然后咱们就能回医馆了,不用在这里憋屈着了。”

顾晋恒:“你在这里受委屈了?”

明澄:“没有,就是有些无聊而已,才想着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拖拉 顾晋恒:“我看你和那个小厮处的不错,你们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聊天,这还不好呀。”

明澄:“那也不如咱医馆热闹,更何况,这里的规矩太多了。”

顾晋恒:“你就知足吧,也就是你了,别人想跟着,还没那个机会呢。”

明澄被顾晋恒这句话给堵住了,再也没说话,就这么往回走了。

进去之后,明澄把装书的盒子递给了顾晋恒,他打开一瞧,确实是好东西,也难怪胤禛这么重视了,这要真是管别人借回来的,给弄坏了,是不好跟人交代的。

明澄:“少爷,这些我也翻了下,一点都没看懂。”

顾晋恒:“你现在才开始学皮毛,离出师还远着呢,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明澄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他是有些贪玩,跟着医馆里的那些学徒们一起听,也没用心记,后来被顾晋恒的师叔教训了下,才稍微收敛下性子,开始认真起来,这个时候,顾晋恒才愿意让他跟着出诊。

明澄:“我知道了,您拿着东西过去吧。”

屋里的小厮,自顾晋恒进来,都没露面,只在里间呆着,他们两个在外边说的内容,他都听到了耳朵里,他虽然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书,只让顾晋恒看,不拿出来一起商讨,但是连明澄都说不通的事情,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质疑胤禛的决定呢,这也和他无关,要是他多言的话,说不准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这些都是陪嫁嬷嬷告诉他的,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下人们知道的,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但是前提是不能危害别人的性命。

顾晋恒拿着东西走了,小厮才出来,“顾先生走了?”

明澄:“是呀,贝勒爷还等着呢,也不能呆太长的时间,你刚才也没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小厮:“那怎么可能,我是来照顾病人的,得时刻打起精神来,要是我疏忽了,十三爷有什么不对劲的没看见,那可是要出麻烦的,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顾晋恒:“你干嘛这么严肃呀,咱们也是人,会困也是正常现象,没什么要紧的,你瞧着黑眼圈,着实不轻,这样好了,从今晚开始,咱们轮流着休息,可好?”

小厮:“我暂时还能扛的住。”

明澄:“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我虽然看不了什么厉害的病症,但是头疼脑热的小症,我还是能治好的。”

小厮:“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以后我们真有个小恙,可是会出府到你们医馆去的啊。”

明澄:“只要我还在京城里住着,那就没问题,你也不用非得等身子微恙的时候才找我呀,你们不是也有不当值的日子嘛,那时候,你来找我玩呀。”

小厮:“那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府里就这么些人,要做的活可多了,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要想出去,还得着管事的同意了才行。”

明澄被他那句这么些人给逗笑了,“你们府上这么多伺候的小厮婢女粗使杂役,还嫌少,这还是我看见的,后院里只怕比这还多,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该发笑了。”

小厮:“我说的可是实话,咱贝勒府的下人可不算多的,你没见我家贝勒爷这里伺候的都是些小厮嘛,连个丫头都没有,其余的那些人,都是领了差事的,可没有吃闲饭的。”

明澄觉得,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吧,这些伺候的下人都是必要的,哪出都不能少了,这样的架势,才和他的身份相符合,不至于让人觉得寒酸。

明澄:“你家贝勒爷是和别的皇亲贵戚不同,让人捉摸不透,匪夷所思。”

小厮:“小哥,你又开始乱说了,主子只是不怎么爱跟别人说笑,有些严肃罢了,也不是什么毛病,性子如此。”

明澄:“我这样的,也就能跟着我家少爷混了,别人真的容忍不了我。”

小厮:“那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是自小的情分,当然不一样了,贝勒爷身边的苏公公也是自小跟着他的,如今成了主子的贴身随从了,这些我们可不能比。”

明澄:“这也是个机会吧。”

小厮:“说起来,你那些功课弄完了没有?”

明澄:“快完了,不着急,我家少爷现在没空来检查这些东西。”

小厮:“那还有空余时间。”

明澄:“这次偷下懒,以后可不敢了。”

小厮直笑,这人太逗了,说话有些时候太实诚了。

顾晋恒之前也这么说过他,说话不注意场合,张嘴就来,也就是医馆里的人能包容他,不跟他计较。

顾晋恒拿着那些东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进了屋里,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放到了床底,挪开脚踏,把东西藏了进去,然后恢复原状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胤禛看他久久不回,就吩咐苏培盛出去找下他,苏培盛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府里现在很安全,顾晋恒也是守礼之人,不会随意走动的。

苏培盛刚走出去,这个时候,楚林急匆匆的过来了,看见苏培盛在前面,和他打起招呼来,“苏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呢?”

苏培盛:“在这等顾先生,他有事出去有些功夫了,贝勒爷怕他迷路。”

楚林:“不至于吧,现下天还没黑,贝勒爷的院子也没多少地方可去,顾先生怎么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呀。”

苏培盛:“我也是这么想的,行了,贝勒爷在屋里正等你呢,快进去吧,我往哪边看下。”

楚林进去之后,苏培盛便往他们住的那片过去了,他想着,可能这个时候,顾晋恒正窝在他房间里研究那些书,看的入迷了,忘了要过来这里了,胤禛都那么说了,他也只好亲自过去瞅瞅,是咋回事了。

还没等苏培盛走到,顾晋恒便迎面而来,苏培盛:“顾先生,你怎么去那么长时间,楚林已经过去了。”

顾晋恒:“我回了下房间,放了些东西,这个明澄,做事拖拉,让人着急。”

顾晋恒没有明说,但苏培盛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都弄好了,这下子就放心了,余下的就看他们运气如何,能否找到他们要用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伤口 苏培盛:“人都会疏漏的时候,明澄小哥想来是累着了,反应才慢些,都是为了照顾十三爷,我替我家主子谢过了。”

顾晋恒:“苏公公客气了,他就是做这个的,谈不上辛苦。”

苏培盛觉得,顾晋恒对明澄,是那种恨铁不成刚,看他达不到自己的目标,就有些着急,难免严厉,不然也不会时刻带着他,不管去哪里出诊,明澄都随行,只是这种心情,不知明澄可否明白。

楚林进去之后,先给胤禛行礼,胤禛盯着他看了半天,总觉得他今日有些怪异,但就是说不上来是那里不对,胤禛没让起,他只好在那跪着,苏培盛和顾晋恒进去之后,看见他的样子,苏培盛咳嗽了一声,胤禛才回过神来,挥手让他免礼。

楚林:“谢贝勒爷。”

苏培盛过去扶着他坐了下来,他的腿脚都跪麻木了,这个时候,不能随意动弹,需得他缓和过来才行,胤禛:“你过去了一趟,宫里那边怎么样?”

楚林:“就看今晚了,卑职已经和李公公去过了,该说的都说了,那个人明显有了松动,只是心里还有些矛盾,没想明白,李公公已经吩咐人好生照看,不能让他们自残。”

胤禛:“那个头领那边呢?”

楚林:“没过去,他们被关到了间隔很远的牢房,就是怕他们互相串供,李公公之前也去看过他们审讯,期间那个人一声都没吭,硬是忍着疼痛,很是顽固,我们现在的突破口,只能放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了。”

胤禛:“那咱们再耐着性子等下吧,还有件事,你去的时候,可有去见过翟枫他们?”

楚林:“我把他们接回来了,现在正在那边歇着呢,只是他们的伤处,本来都结痂了,被这么一折腾,又裂开了,还的好生养着。”

胤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爱禀告呀。”

楚林:“他们身上有红,我们就从后门进来了,然后直接回那边了,那会儿您还没有回来。”

胤禛:“翟枫他们回来的时候,可有带什么东西?”

楚林:“他们住的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卑职都给收拾回来了。”

胤禛:“苏培盛,你过去一趟,问下翟枫,看他知道东西在哪里不?”

楚林:“贝勒爷,翟统领已经回来了,那些兄弟们,您还是让他自己管着吧。”

胤禛:“他们不服你的管教?”

楚林:“那倒没有。”

胤禛:“那你先接管着吧,翟枫那里,我和他说,这段时间,让他好生养伤。”

楚林:“卑职遵命。”

胤禛:“我就不过去了,你和苏培盛一并去吧。”

苏培盛就和楚林一起去了,路上,楚林问苏培盛:“苏公公,贝勒爷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培盛:“那个刺杀十三爷的杀手的凶器。”

楚林:“这种凶险,不吉之物,贝勒爷拿来有什么用呀?”

苏培盛:“是御医他们让找的,今天我陪着贝勒爷去老王爷那边送节礼,他们在府里找方子,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时候,他们就想出这么个方子来,想拿过来看下,能不能破解了上面的毒药的成分,然后再想办法配解药。”

楚林:“这能管用嘛,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药性都挥发了吧。”

苏培盛:“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翟枫和齐萧然他们接触过那个人,和他们交过手,应该见过那个东西,现在只好从他这里入手了,这也是个线索,再怎么也得试试看吧,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御医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楚林:“这样呀,那快走吧,只是依着我的记性,好像没发现有这么个东西。”

苏培盛:“咱们也被在这里瞎猜了,问下他便清楚了。”

翟枫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下子也不敢动弹,身边有手下守着,替他端茶倒水,陪他解闷,齐萧然那边,也是一样的,翟枫安排了人过去,这段时间,不用做别的事,专门伺候他。

翟枫:“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没闹事吧。”

暗卫:“兄弟们都安分着呢,大哥,这次的事情,都怪我们疏忽,不但把十三爷弄成这样,连带着让您也跟着吃瓜落,被皇上给罚成这样,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处,又裂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翟枫:“你回去跟弟兄们讲,这次的事情,不是你们的责任,是我这个统领失职,轻敌了,皇上心里不舒服,小惩大诫下,也是恩典,你们心里可不能有什么想法啊。”

暗卫:“那不会,咱们都是为主子效命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只是看你和齐萧然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

翟枫:“这都是手下留情了的,咱们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过活的人,受伤都是家长便饭,这些无碍的,看着厉害,好生养几日就能痊愈了,不用担心。”

暗卫知道翟枫是在安慰他,也没说破,只是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润下喉咙,养伤这段日子,最怕伤口发炎了,平时里翟枫的吃饭的口味很重,简直是无辣不欢,现在为了能养好伤,只能暂时忌口了。

他们回来之后,楚林给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处就走了,他觉得还是不舒服,就让弟兄们,把府医叫了过来,来人之前也是经过和他们打交道的,知道他的喜好,特别叮嘱他,膳食要清淡些,别吃那些辛辣,发物的东西,每日里勤换药,等过个多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之后府医给他留了一张方子,让他按时煎来喝着,就离开了,照顾他的那个兄弟,就想着感激去抓药,然后给他煎好拿过来,让他赶紧喝了。

暗卫:“大哥,大夫的话,你听到了吧,这次可不能贪嘴了,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给你煎药。”

翟枫:“这些大夫真是讨厌,每次有个小伤,只要是让他们给诊治,就得嘱咐一大堆的废话,我就这么点喜好,还让忌嘴,这次要躺半个多月,总不能光喝那淡的要命的白粥吧。”

暗卫无奈:“不至于的,府里厨子的手艺还不只是如此,他会的菜系多了,偏你爱吃川菜,大夫这么说,也是为了你考虑,你要是不听,伤口就可是好不快的,要是发炎了,那苦涩的汤药,你且的喝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惹祸 翟枫:“你有时候,也学下齐萧然,别那么多话,很啰嗦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让你们这么看着我,什么事情都不去做。”

暗卫:“兄弟们不放心你呀,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你都一力承担了,我们就商量好,轮流来照顾你,这总行了吧。”

翟枫:“别耽误了事情就好,我现在正好着,已经没大碍了。”

暗卫:“那我走了,你要有事的话,喊门口的人进来替你做吧。”

翟枫摆了下手,暗卫就关上门走了,屋子里只剩下翟枫一个人,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真是折磨,他宁愿在外边奔波,也不想躺在那里,不能动弹,他和齐萧然一起被罚的,那个家伙,素来爱静,这样的日子更合适他。

翟枫百无聊赖的扒拉着床账的流苏,他也不清楚,胤禛知道他们回来了没有,之前去看望他,也是匆匆一下子,只叮嘱让他们好生养伤,也不知道那件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解决了没有,真是让人忧心。

他想着,等那个暗卫回来,他得问下了,暗卫拿着药方,然后出去到药铺里抓了好几幅,足够两个人的量了,大夫走的时候,他来特地问了下,齐萧然能否喝,大夫跟他说没问题,他们的症状都一样,不会起什么反映的,这样他才敢多买点,不然要是随意给喝,出了事故可怎么好。

翟枫这边不消停,齐萧然可是老实多了,他不怎么爱热闹,那些兄弟们就隔段时间进去看他一下子,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出去了,不会在他房间里长待。

苏培盛和楚林过去的时候,翟枫都快要睡着了,屋子里太安静,他又不能动弹,难免让人觉得发困。

苏培盛找到他房间外,问:“翟统领睡着没?”

暗卫:“我也不知道,大哥也没让我进去,大夫来过了,开了方子,照顾他的那个人去给他煎药了,里边只有大哥一个人在。”

楚林:“那咱们进去吧,要是他睡着了,改天再来也不迟。”

苏培盛:“那行吧。”

楚林便上前去敲门,翟枫听到动静,立马扬声:“谁呀,进来吧。”

话音刚落,苏培盛和楚林便进去了,翟枫看到是他们,立马笑了,他冲着楚林时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过来还要敲门,有这必要吗?”

苏培盛:“我们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你要是醒着的话,我们再进来也不迟。”

苏公公:“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了,咱们又不是主子跟前,还要拘礼,这样多自在。”

楚林:“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以后我可就不这么客气了。”

翟枫:“那才好。”

苏培盛:“你感觉怎么样,贝勒爷忙的也没空过来看你,就让我来了。”

翟枫:“还好吧,这么多年,受伤也都习惯了,这次也不算很厉害,只是看着有些不雅,已经快痊愈了。”

苏培盛:“那也不能大意,小心养着,我和楚侍卫过来,是找你有事的,关于十三皇子的。”

翟枫:“有什么事,苏公公尽管说,但凡卑职知道的,都不会隐瞒。”

苏培盛:“贝勒爷让我过来问你,可知道那个刺客的兵器在何处?”

苏培盛这一问,把翟枫弄楞了,当时兵荒马乱的,他也没怎么注意。

翟枫:“卑职也不清楚,当时卑职不放心十三爷他们,骑着马,带着兄弟们追过去了,到的时候,十三爷已经和他们拼杀上了,卑职见此,立马冲了进去,和那个刺客切磋起来,齐萧然当时在卑职旁边,善后的事情,也是交给他去办的,说起来,要不是他说话鲁莽,惹得皇上生气,也不会如此动怒了。”

苏培盛:“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嘛,你好好想下,我们现在要用那个东西呢。”

翟枫:“当时乱糟糟的,我们一心想着,赶快把那帮人摆平,护送十三爷回去,真的没注意到。”

楚林:“你别心急,慢慢想,实话跟你说,这是太医们想出来的办法,想要找到那把东西,研究清楚,上面的毒到底是什么,这才好研究解药,不然的话,咱们只能干等着了,那两个首犯,你和他们也打过交道,很是不好对付,不然宫里那边早就传过来消息了。”

翟枫很苦恼,要是他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不愿意说出来,解决掉问题,这样大家都不用这么难受了,一下子都不敢懈怠,生怕胤祥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翟枫:“我是真想不起来了,要不,你们去齐萧然那边看看,说不准能得些线索,毕竟最后,是我安排他押解那两位犯人进宫的,这个时候,我已经离开,去城里请顾先生了。”

苏培盛:“这样的话,那等下我们就过去一趟,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我们也不能放弃,只要有一丝线索,咱们都得重视起来,不能忽略了。”

楚林跟苏培盛开玩笑:“瞧着公公架势,都可以去衙门上当师爷,替主家出谋化策了。”

苏培盛:“楚侍卫,你快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我这样的,不要薪俸,白去衙门上当差,都不会要的。”

楚林笑了下,再没接茬,翟枫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苏公公也太风趣了。

楚林:“那咱们先过去问下吧,贝勒爷还在那边等着,咱们也不好出来的太久了。”

苏培盛:“你也不要有负担,好生喝药养着,我们先去那边了。”

翟枫:“等下让外面的人带你们过去,他那个人不合群,选的寝室有些偏,为的就是清净,平日里很少有人到他那里串门的。”

楚林:“知道了,我这里还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我刚才过去见贝勒爷,是要交还你的弟兄们,和你们暗卫的那些东西的,只是贝勒爷没同意,让我再给你看顾些日子,等你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来找我交接,我跟你说下,之前你没回来也就罢了,如今也要给你个交代的。”

翟枫:“没关系的,贝勒爷这么考虑也是有道理的,我的那些弟兄们,有些不省心,要是没人管束着,容易惹祸,咱们府里已经够麻烦了,可不能再让他们捅娄子。”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互助 楚林:“这样好了,你派个心腹得力之人过来,这段时机,待你管理着也行,这样也不算违背贝勒爷的命令,对我们双方都好,我和你的那些弟兄们也不熟,没什么可说的,你觉得呢?”

翟枫:“你要说我的得力助手,那便是齐萧然了,很多事情,我都是吩咐他去办的,但现在他也跟我一样,躺在这里养伤,每日里喝那苦涩的汤药,也不能动弹,还是算了吧,你这个人,我还是相信的,再说有主子在旁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楚林看翟枫的态度很诚恳,一点都没有生气,他就放心了,这才和苏培盛告辞走了。

苏培盛:“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们就走了,苏培盛和楚林随意叫了个人给他们带路,七转八弯的,走了半天才到,领路的人给他们指了齐萧然的房门,便走了。

楚林上前敲门,本来齐萧然都睡着了,被这一通声音给吵醒了,对着外面说:“不是和你们说了嘛,别来烦我。”

苏培盛:“我是苏培盛,找你有些事,我们能进来吗?”

齐萧然还以为又是那些弟兄们来骚扰他,这才发了脾气,如今知道自己误会了,也就不矫情了,请苏培盛他们进去了。

他的伤口也处理过了,比翟枫要好些,这也是得益于平日里他吃饭的口味,没翟枫那么重,这才好的快些。

苏培盛:“你好点没?”

齐萧然这个人比较内向,平常不怎么爱说话,都是别人问了他之后,才回答的,要是别人不开口,他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

齐萧然:“好多了,你们坐吧。”

苏培盛和楚林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了,苏培盛也不兜圈子,直接了当的和齐萧然聊了起来,“我过来就是想问下你,可有看到那天刺客用过的兵器?”

齐萧然:“见过,那天我和大哥把他们制服之后,就绑了起来,然后大哥走了,把人交给了我,吩咐我把他们送到宫里去,一路上怕出了纰漏,我把他们的身上都搜遍了,一点东西都没留。”

苏培盛:“那东西现在何处?”

齐萧然:“我瞧着他那个兵器挺别致的,我从来没见过,就自作主张留下来了,想着等有空的时候,找个手艺好的师傅,看能不能也照着那个模样,重新给我打造把。”

楚林:“那你告诉我们,东西放那里了,贝勒爷找那东西有用。”

齐萧然:“我把它放到大哥那边了,我们进宫门的时候,东西都被收走了,那些危险的东西,都不让带进去,没办法,我就想着等出宫的时候,去找他们要回来,后来我大哥来了,那些东西就给他了,现在东西还在他的房间里。”

苏培盛:“那翟统领不知道?”

齐萧然:“没告诉大哥,要是他知道了,指定不会乐意我把东西拿回来的。”

楚林:“你说的可是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们收拾的那个包袱,要是东西真在那,我怎么没发现呀。”

齐萧然:“你要不相信,现在过去瞧个究竟,我不会骗你的,那个东西很好使,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拿的。”

苏培盛对着楚林使眼色,楚林立马就懂他的意思了,虽然他们没见过这个东西,但依着齐萧然的话,可能真的很特殊。

苏培盛:“我们没有不信你,只是有些高兴而已,不瞒你说,刚才我和楚侍卫,还去了翟统领房间一趟,问你他来,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只好来你这里打探消息了,毕竟那天是你们制服那两个刺客的,你们应该有注意到,现在好了,东西在府里,就不用大费周章的派人去找了。”

齐萧然:“那你们去吧,东西放在那里,楚大哥知道。”

苏培盛:“看你这里也没个人守着,就一个人呆着,现在行动也不方便,要不给你派个人过来吧。”

齐萧然:“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有事他们会进来的。”

楚林:“翟统领养伤这段时间,暗卫暂时由我暂管,你要有什么事情,只管遣人来跟我说,不要客气。”

齐萧然:“要是用的着的话,我不会拘礼的。”

苏培盛:“你们是贝勒爷的左膀右臂,自然该互帮互助才是。”

楚林:“苏公公这话没毛病。”

然后苏培盛和楚林便告辞了,齐萧然要休息,他们也不多呆了。

出来之后,苏培盛和楚林马不停蹄的又跑到翟枫那边,他们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胤禛还等着他们的信,苏培盛和楚林这次过来,直接就进去了,此刻,翟枫正趴在那里喝药,之前那个暗卫抓好药之后,立马往回走,药刚煎出来,他就拿回来了。

冒着热气的汤药味,让翟枫未喝先呕,他这个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受比这更重的伤他都不怕,唯独不喜欢看大夫喝药,每次都是被兄弟们逼着,才会请府医来给他看看,要是不眼中的话,直接自己弄些药包扎下就行了。

暗卫:“大哥,良药苦口,我这跑了很远的路,才给你弄回来的药,你可不能浪费呀。”

翟枫:“你不会只给我煎了药吧,齐萧然那边呢?”

暗卫:“大哥放心,我照着你们两个人的量买的,他的那份,还在灶上煎着,等下好了,有人会给他送过去的。”

翟枫:“那还差不多,要是光我一个人喝,也太不够意思了。”

暗卫听了他的话,不禁扶额,他的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情上,恨不得拉个人陪他一起受罪,他的心情还会好点,真是跟平时里那个严肃认真的形象,大相径庭。

暗卫一直盯着翟枫手里的那个药碗,直到他捏着鼻子,喝光才罢休,高兴的收了碗,坐下陪他聊天,“大哥,这不就好了吗,亏你还是个汉子,这要是此时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翟枫:“你要是跟别人说起,让我知道的话,等我好利索了,你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暗卫:“大哥,你别生气啊,我就是看你躺在这无聊,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苏培盛:“我们又来打扰你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兵器 翟枫:“瞧苏公公这话说的,可就外道了,要是你愿意,还有空,我倒是想你每天来我这里串门,聊天,我也不会觉得发闷了。”

苏培盛:“我倒是乐意呀,可你也知道,贝勒爷那边,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暗卫:“那你们先坐,我有点事情去处理下,这段时间,就麻烦两位了。”

苏培盛:“行,只是我们也呆不久,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派人过来也行。”

翟枫:“你有事就去吧,这么磨叽呢。”

那个暗卫被翟枫这么一说,立马就走了,要是他再说下去,翟枫该生气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翟枫问楚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齐萧然那小子没告诉你们?”

苏培盛:“他跟我们讲,东西在你房间里,我们只好返回来了,你从宫里带回来的那个包袱,放在那里了?”

翟枫:“他是跟你们这么说的,我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个东西呀。”

苏培盛:“齐萧然见那东西很喜欢,就收了起来,然后出宫的时候,带回了府里,跟你那些东西,放在了一起。”

翟枫:“那你们去找吧,东西在哪里,楚侍卫应该知道。”

翟枫同意了之后,楚林便把包袱拿到了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衣服外,就是些伤药,其余的也没什么了,回来的时候,楚林也没仔细看,凡事他觉得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都给拾掇起来了。要是齐萧然说的没错的话,应该在里面呀。

苏培盛看他那个样子,知道事情出了岔子,他问楚林:“怎么了,没找到?”

楚林:“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多,一眼看到底,没发现咱们要找的东西。”

翟枫:“莫非是咱们回来的路上,掉在那里了,咱们也没发现。”

苏培盛:“这个没可能,我来找下吧。”

苏培盛走过去,楚林便给他腾开了位置,苏培盛不愿意放过一丝希望,他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样的看,衣服都抖开了看,有些地方还有血迹在上面,这些衣服都是那天他们穿过的,后来行刑之后,这些衣服都被脱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在苏培盛检查了三四件衣服之后,终于看到有件外裳里面,好似藏了东西,比别的衣服都鼓,他赶紧展开一看,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嘛。

翟枫和楚林看他停下了手,急忙就问:“东西找到了?”

苏培盛:“齐萧然藏的倒是严实,你们看下,这个东西,确实很别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器呢,难怪他喜欢,要是换做是我,说不准也会动心的。”

楚林和翟枫被苏培盛的话,给引得好奇心泛滥,非要亲眼看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物件。

苏培盛便把东西拿了出来,这个东西,瞧着像是匕首,但是比它的规格要大些,还有配套的鞘子,上面装饰了蓝宝石,很是禁制,苏培盛把东西递给楚林他们相看。

翟枫和楚林,都是行武之人,对这样的东西,自然没有抵抗力,翟枫让楚林先看,他也没客气,直接把外边的鞘子拔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利刃,苏培盛提醒他,“你小心点,那上面可是涂了毒药的,要是你不小心割破手,可就麻烦了。”

楚林:“我会小心的,之前咱们不知道,现在可是要注意了。”

翟枫:“那个时候,光顾着和他打了,都没留意他手里的东西,现在瞧来,确实是好东西。”

苏培盛:“你们两个,快别在这里感怀了,既然东西找到了,我们就得回去复命了,那边都等急了。”

翟枫:“苏公公,要是方便的话,您找个人把这个图样画下来,卑职想照着这个也打一把。”

苏培盛:“要是你要这个东西,我可是没办法答应你的,但是你提的这个要求,我还是能办到的,虽然我不懂兵器,但是我瞧着这个,做工也没那么简单,要是最后没弄成,你可别难受。”

翟枫:“那不会,好东西,可遇不可求,要是都那么容易做出来,那岂不是和街面上哄骗百姓的那些破烂货相提并论了。”

楚林:“你这话,我赞同,那些传世的兵器,每件都是锻造者的心血,得来不易。”

苏培盛:“你们别在这里讨论这些了,等有空的时候,你们坐下怎么聊都好。”

楚林和翟枫知道,对于苏培盛来说,这些东西他是没兴趣的,都说志同道合,能玩到一起,有共同的爱好,才能成为朋友。

楚林:“不和你说了,再聊下去,别说贝勒爷了,连苏公公都等不急了。”

翟枫笑了下,“那赶快走吧,我也要睡会了,这趴着的滋味真不好受,睡觉都不得劲。”

苏培盛:“这样对恢复有好处,你要是换个姿势,肯定会碰到伤口的。”

楚林:“也怪我想的不够周全,接他们的时候,忘了备抬杆了,他们是坐着马车回来的,快好的伤疤,折腾了半天,又破了。”

翟枫:“都过去了,你没来的时候,我还想着,要在那个屋子里憋屈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呢,没想到你来的那么快。”

楚林:“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贝勒爷忙的没空,我既然接手了你的兄弟,总不能让你们两个人在宫里过节吧,这个时候,人们都去看热闹了,谁还会来管你们这档子事。”

翟枫:“谢了,等我好了之后,一并喝酒。”

楚林:“到时候再说吧,走了。”

苏培盛找了个盒子,把那把兵器装了起来,这样拿着方便也安全。

楚林和苏培盛两个人拿着东西,急慌慌的往回走,路上碰到了顾晋恒,他走路的速度也不慢,低着个头,也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差点撞上去。

顾晋恒感觉到前面有东西挡住了他的去处,抬头一看,是苏培盛他们,手里还拿着东西,顾晋恒便问,“苏公公,可是东西找到了?”

苏培盛:“也是咱们运气好,被府里的人给捡了回来,不然的话,咱们还真没地方去找了。”

顾晋恒:“那还真是个好消息,谁这么有心呀。”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配膳 楚林:“是翟统领的手下,他负责押解刺客进宫来着。”

顾晋恒:“哦,那咱们先回去看看东西吧。”

之后三个人回到了胤禛他们呆的那间屋子,此时,里面的人,已经喝了好几轮茶水了,东西在苏培盛手里,他刚跨进门坎儿,还没说话,御医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还真被他们给找到了。

苏培盛把东西放到了胤禛面前,然后退到了一旁,楚林和顾晋恒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胤禛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掏出了那把让他有些恨的兵器,要不是它,胤祥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胤禛:“这个就是那个刺客当日用的兵器?”

楚林站起来,回禀胤禛:“回贝勒爷,这个确实是,是齐萧然带回来的,我们刚从他的住所,取回来。”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窃喜,要是真的如顾晋恒他们说的那般,这解毒的事情,就比之前简单的多了,胤禛把玩了下,之后便交给顾晋恒他们研究。

胤禛把这把兵器,递给了院判,让他们仔细研究。

院判小心地把刀鞘拔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刀刃,事实真如他们之前猜想的那样,刀刃泛着诡异的蓝色,虽然已经过了好几日,但是颜色还没退下去,依然很明显。

院判看过之后,把东西递给了顾晋恒,他自己端详着,看来他们这次真的遇到难题了,这种毒,一看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除的,只是他有些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还能保存这么长时间,都不消散。

顾晋恒拿着东西,发起呆来,胤禛坐在他旁边,不经意的碰了下他的胳膊肘,顾晋恒便不小心的,碰到了刀柄上的那颗宝石上,只听咔嚓一声,刀子突然又往外延伸了不少,之前瞧着像把匕首,精巧方便,如今却是正经八百的兵器了,完全可以拿着它和别人比试。

屋子里的人,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顾晋恒一碰,就便了模样呀。

不光别人这么想,就连顾晋恒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胤禛:“你没事吧。”

顾晋恒:“贝勒爷,无碍。”

楚林在旁边看着变了模样的兵器,对着胤禛说:“贝勒爷,这个人的兵器,着实精巧,和往日里咱们碰到的那些都不同,能自由伸缩,也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得来的这么精良的东西。”

胤禛:“民间隐藏着很多的能工巧匠,是我们不知道的,那个人既然敢这么做,也说明他是有些资本的,不然维持这么个组织,可是要花费不少的银钱的。”

顾晋恒:“刚才我不小心碰了下上面的宝石,就成了如今的模样了。”

胤禛:“好了,东西也拿到了,你们现在就开始动手吧,只是小心些,别把自己给弄伤了。”

三个人面对着这把有些怪异的兵器,开始研究怎么弄,胤禛跟他们说:“我先走了,你们要是有眉目了,让人来禀告我。”

楚林和苏培盛陪着胤禛出来之后,胤禛:“你跑了这一天也够累的,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让人去叫你的,翟枫那边,你多帮着照看下吧。”

楚林:“好的,那卑职先告退了。”

楚林走远之后,胤禛问苏培盛:“东西送过去了吧。”

苏培盛:“奴才瞧着,顾先生已经把东西放好了,不然也不会费那么长的时间。”

胤禛:“那就行了,咱们先回吧,我有些累了。”

苏培盛:“要不让顾先生给您瞧瞧吧。”

胤禛:“他们现在正热火朝天的干活,就别进去打扰他了,等他们用了宵夜之后,你再让他来我房间。”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那我送您回去。”

胤禛点了下头,之后苏培盛便扶着他回书房了,进去之后,直接更衣,躺在了床榻上,胤禛:“你到厨房里去一趟,让他们给我熬点粥,配点小菜就行了,隔两个时辰送过来。”

苏培盛:“您晚上不能光吃这些东西吧。”

胤禛:“没什么胃口,好了,你去忙吧,我睡会了,要是等下没起来,你记得来叫醒我。”

苏培盛给胤禛关上门就走了,胤禛身子着实有些不舒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歇息,头刚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苏培盛去了厨房一趟,把胤禛的意思告诉了他们,厨子有些为难,这也太简单了点吧,再怎么样,也的做些主食什么的,胤禛这一天,来回走动,都没个得闲的时候,光吃这些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

苏培盛:“先照着主子的吩咐做吧,要是再有什么想吃的,你再做就是了,你先做其他人的膳食吧,主子那边不急。”

厨子:“那行吧,贵客那边呢?”

苏培盛:“照着头几次的规矩来便是了,菜品换着来,别让人吃腻了就行。”

厨子:“那倒不会,不说我了,其他师傅,也是有拿手菜的,不可能露底的。”

苏培盛:“你在府里伺候的年头也不短了,有些事情,你只有分寸,我就不多言了,我先走了,等下再来拿吃食。”

厨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弄好之后,我打发个人给主子送过去就行了。”

苏培盛:“那敢情好。”

厨房这边说好之后,苏培盛着急忙慌的跑回了胤禛的书房,刚才他冷不丁想起,那两只刚买回来的画眉,怕它们的叫声,吵到胤禛休息,就想着,给它们换个地方呆着。

苏培盛进去,瞧见那两只画眉,很是规矩的窝在笼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但苏培盛还是把它们提了出来。

苏培盛拎着笼子,想了半天,最后把它们送到了车夫那里,让他暂时帮着看下,连带着饲料也带了过去,反正在府里也呆不了多长时间了,交给个懂行的人喂着,也不错,胤禛把它们交给他照看,他这一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根本没工夫管它们,总不能还没送出去,就给饿死了吧。

车夫打扫完马厩,给马喂了草料和水之后,看没什么事了,就收拾了下,回到了自己歇息的屋子里,才刚进屋躺下,苏培盛便进来了,手里还拎着笼子,车夫立马爬了起来,奇怪的看着苏培盛,“苏公公,你这是闹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解乏 苏培盛:“快别说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店铺,贝勒爷一反常态,下车买了它们回来,现在交给我照料,你也知道,我这一天,脚都不沾地,那里有空闲的功夫管它们,只好请你帮忙照看几天,等我抽空出来,就把它们接回去。”

车夫:“这样呀,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照看几日没问题的,只是我对这些也不是很精通,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是不好交代的。”

苏培盛:“我也不懂呀,之前主子都不会碰这些东西,我跟了他这么些年,也没机会接触,买了之后,特意跟店家取经了,让人家交我怎么喂,这些都是配好的,回头喂的时候,直接倒出来就行了。”

车夫:“那还好说,你别说,这两只画眉真是漂亮,也不知道叫声怎么样。”

苏培盛:“主子就是被它们的声音给吸引过去的,本来放在主子房间里的,但我怕扰了他休息,这才送到你这儿了。”

车夫:“我没关系,反正一个人窝着也是无聊,有它们跟我作伴,也挺好的。”

苏培盛:“那我走了。”

车夫:“慢走不送。”

苏培盛出来之后,在府里到处溜达,抬头望天,月色很美,府里巡视的侍卫,看到他之后,都会给他打招呼,苏培盛也会回应对方,最后转到顾晋恒他们呆的那间屋子里,苏培盛便进去了,此刻,屋子里,三个人正忙着,药材什么的,摆列了一桌子,那把刀子,就放在离他们不远的盒子里。

苏培盛进去之后,也没出声,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顾晋恒冷不丁抬起头来,被他吓了一跳,“苏公公有什么事情?”

苏培盛:“也没什么,就是贝勒爷有些不舒服,让您吃过宵夜之后,过去给他瞧瞧。”

顾晋恒:“严重吗,刚才在这的时候,怎么没说呀?”

苏培盛:“主子这个人,要不是难受的不行,他是不会言语的,这次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他也没说。”

顾晋恒:“那我现在过去吧,这里有两位前辈在,我离开一下子,也没事。”

苏培盛:“主子,现在睡着了,您等下再过去吧。”

顾晋恒:“那行吧,等下我自己过去,你就别过来了。”

苏培盛:“贝勒爷的房间,就在十三爷现在养病的屋子隔壁,您直接过去就行了。”

顾晋恒:“知道了。”

苏培盛:“那我不打扰各位了,等下厨房那边会给你们送来饭菜的。”

顾晋恒之前和院判他们商量,这贝勒府的伙食也太好了,整天给他们准备这么多的菜,就跟苏培盛说:“不用特意给我们准备这么多的饭菜,。”

苏培盛:“这是主子的意思,各位为十三爷的事情尽心,劳心劳累的,吃些可口的饭菜,也不算什么的。”

顾晋恒:“简单准备些就行了,不用特意铺张。”

苏培盛:“这个我做不了主,您还是跟主子说吧。”

顾晋恒知道,有些事情,胤禛是很固执的,别看苏培盛有体面,也不可能越俎代庖的代他做决定。

顾晋恒:“那我跟贝勒爷说吧,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两位前辈的意见。”

苏培盛没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处的这么好,之前他和胤禛,还担心他们之间,出现什么矛盾,影响救治,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这样挺好的,难得合作,往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没必要弄的撕破脸皮。

苏培盛:“等下诊脉的时候,您可得劝下主子,好生照着自己的身子,我们这些人劝告,主子也不听。”

顾晋恒:“这有何难。”

苏培盛:“那就有劳了。”

院判和院使带着徒弟们,想尽各种办法,都不得要领,最后只好拿来脸盆接水,把那把东西扔了进去,想让刀尖上的药融化到水里,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但既然拿回来了,总不能再坐以待毙吧,总的想办法解决才行,这样每日里好饭好菜的招待着,他们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院判和院使带着徒弟,一直盯着那盆清水看着,顾晋恒心里清楚,这是下下策,把握不大的。

但是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幸好这把刀子的材质特殊,不似他们见过的那些,不宜生锈,他们才敢放到水里,试探下的。

顾晋恒:“你们坐下歇会吧,没这么快有结果的。”

他们一帮人折腾了半天,也累的不行,只能坐下喝点茶解乏,他们商量好,今天不回去休息了,轮流看守着这东西,万一有反应,立刻处理好,不然就白费这一番心血了。

苏培盛回去之后,看胤禛还躺着,他那是也没去,就在屋子里等着,胤禛睡的太沉了,他进来两次,都没把他吵醒,可想而已,他有多疲累。

苏培盛盯着床上,想着要是等下,顾晋恒诊脉之后,情况严重的话,他还得去后院里禀告给四福晋知道,李绯嫆也没回来,他总不能进宫去告诉德妃吧。

胤禛躺在那里,冷汗直流,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苏培盛觉得不对劲,赶忙过去一看,屋子里也不热,还没生火盆,胤禛这样,真的不能忽视,苏培盛有些害怕,也顾不得胤禛的嘱咐,给他擦了汗之后,关上门跑着去找顾晋恒了。

苏培盛心里着急,走路有些快,半道上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下人赶过去扶了他一把,苏培盛拉住他,“你赶快去太医他们那屋,让顾先生过来,就说有急事找他。”

下人被苏培盛的样子给吓着了,这苏公公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别是那边有了什么变故吧。下人赶忙飞奔着去找顾晋恒,苏培盛累的气喘嘘嘘,没力气再往前走了,就在原地等着顾晋恒来。

顾晋恒那边,一群人还在那里忙活着,那盆水,半天没动静,让人着急,院判和院使对着顾晋恒说:“顾大夫,你说咱们这个法子,是不是根本不管用呀,跑进去的时间也不短了,半天反应也没有?”

顾晋恒:“两位前辈,再耐着性子等下,要是再过一个时辰,还没动静,咱们就把东西,取出来,你们说呢?”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急症 两个人同意了他的说法,这种事情急不得,幸好两位御医的性子,不是那种火爆脾气,不然的话,真的干不了这种事情,相比他们的担心,顾晋恒现在惦记的是胤禛,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不语,没心情再说话,顾晋恒担忧的是,胤祥的病还没治好,胤禛也倒下了,那可就麻烦了,他们分身乏术,根本忙不过来了。

正一愁莫展时,厨房的人给他们送过膳食来了,一群人抬着东西进来,打眼一瞧,给他们准备的是铜锅,大厨的徒弟端着锅,其他人拿着各色素菜肉类,还准备了拌面,厨子的徒弟招呼他们,把东西放下之后,对着顾晋恒他们说:“管家吩咐了,现在天气也凉了,吃锅子也不怕热了,东西都给各位准备齐全了,他们就不伺候各位了,劳驾您自己动手吧,管家说也是换个口味,整天吃同样的饭菜,都会腻味的。”

院判:“有劳管家费心了。”

厨子徒弟:“无碍的,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奴才就告退了。”

院判:“慢走。”

厨子下人行了一礼之后,就走了,膳食都准备好了,他们就洗手吃饭了,东西都摆好了,他们一桌下就能下手了,为了安全,路上走的很慢,生怕把锅里的汤撒了,烫到手,厨子徒弟,走的时候,还留下了木炭,要是锅里的汤药要是不热了,就再添些进去。

一群人忙活半天,都饿了,坐下之后,就动筷吃起来,别说,这厨子的刀工真的不错,羊肉切的薄如纸,一下汤里,立马变色,鲜嫩爽口,很是美味,厨子知道他们都是男子,食量大,准备了好多,就怕他们不够吃,除此之外,还准备了切面,都是厨子亲自和面手擀出来的,里面加了鸡蛋,劲道爽滑,也很美味,旁边准备了酱和菜码,谁想吃的话,自己动手。

其他人面对着如此丰盛的宵夜,大块朵颐,顾晋恒却有些心事重重,他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有些心慌,连吃饭的速度都很慢。

顾晋恒这个人平时也很注重养生,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的,他们家的人也都是如此,这样对身体好,他们刚吃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院判的徒弟放下筷子,来开门,外边站着个脸生的小厮,“你有什么事?”院判的徒弟问小厮道。

小厮:“奴才是来找顾先生的,苏公公让顾先生过去一趟,很着急。”

他们说话的时候,是开着门的,顾晋恒听到了谈话的内容,立马放下碗筷,走到了门外,他问那个小厮,“我是顾晋恒,苏公公人呢?”

小厮:“顾先生好,苏公公在来找您的路上,脚崴了,让奴才来找您。”

顾晋恒对院判徒弟说:“我先过去一趟,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等我了。”

院判徒弟:“那行吧。”

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顾晋恒关上门,和那个小厮一起去找苏培盛,苏培盛找人替他去报信了,他自己就慢慢的走回了胤禛的书房,往床榻上一看,胤禛额头的冷汗已经都下去了,这让苏培盛暂时松了一口气。

苏培盛坐在那里等顾晋恒,他也不知道胤禛这是怎么了,只能等着待会儿的问诊结果了。

顾晋恒怕苏培盛等的着急,走的很快,那个派来接他的小厮都赶不上他的脚步,被他甩在了半路上。

顾晋恒急匆匆的走到了胤禛的书房,连敲门都没顾上,刚推开门,就见苏培盛坐在胤禛休息的脚踏上,苏培盛见他过来了,立马爬了起来,“打扰顾先生用膳了,您快过来看下贝勒爷,奴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晋恒坐到胤禛旁边,给他把起脉来,苏培盛心里很紧张,生怕顾晋恒告诉他的是坏消息,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要是此刻胤禛也卧病不起了,那府里真的会乱了套,四福晋即便再能干,有些事情,她也是不能出面料理的。

顾晋恒见苏培盛那着急的模样,他以为胤禛得了急症,但他坐在那,给他诊脉的时候,胤禛的气息很稳,一番诊断之后,他告诉苏培盛,“你别担心,贝勒爷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累着了,没休息好,膳食上也没怎么用,回头让府上的厨子给做些有营养的吃食,补养下就好,另外劝着贝勒爷,最近别再熬夜了,损耗太大了,即便贝勒爷是壮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连着几个月睡不好。”

苏培盛:“顾先生,您现在也算是主子的朋友了,我就不瞒您了,想必您也听到过外面的闲谈,府里的大阿哥殁了,就这么一个嫡子,自那之后,主子就经常失眠,晚上睡不着,实在难受的不行,就爬起来抄经,老是弄到半夜三更,还不让奴才在旁边陪着,这好不容易想着去山上那边散下心,没成想,这接连发生了这么两件事,十三爷的事还这么棘手,更别想休养了。”

顾晋恒:“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难为贝勒爷了,还没从丧子之痛中出来,又要担心夫人和十三爷,只是这样子不行的,你们也该劝劝他的。”

苏培盛:“主子这人,认定啥,除了皇上,没谁能让他改变主意,只是他是不会让宫里知道这些的,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奴才是没那个本事。”

顾晋恒:“我也吃完饭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在这里守到贝勒爷醒来,你要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苏培盛:“之前贝勒爷交代我,隔两个时辰叫他,之后就躺下了。”

顾晋恒:“既然是这样,那到时候再说,趁着这段时间,你去我房间,把之前你让明澄转交给我的东西取过来,我抓紧时间在这里看下,东西放到了床底,你挪开脚踏,就能看见。”

苏培盛:“我先去下厨房,然后再给您取东西成吗?”

顾晋恒:“贝勒爷,没吃东西,就躺下了?”

苏培盛:“说是等下再吃。”

顾晋恒:“那你去吧,你要是也没用膳的话,先吃点东西,再取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出错 苏培盛给顾晋恒倒了一杯茶之后,就关上门走了,去了厨房,里面的人也在吃饭,等下他们就熄火下灶了,再开火,就是明天早间了。

大厨看苏培盛过来,还以为他是来去膳食的,放下碗筷,就要给他装食盒,被苏培盛给拦了下来,“主子现在还不用膳食呢,我只是过来看下,你们吃完收拾下,就回去吧,留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大厨:“苏公公,你要是现在不取的话,我还给搁在灶上吧,小火炖着,不会冷,喝的时候,还热乎着。”

苏培盛:“就这么办吧,什么时候,主子吩咐了,我再来拿,只是小心,别弄糊了。”

大厨:“这点您放心吧,不会出现那种事情的。”

苏培盛:“那就行,你们忙完,也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辛苦了。”

大厨:“不瞒您,福晋都给咱们赏钱了,咱们也不能白得赏赐呀,您说是吧。”

苏培盛:“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说句嘴了,您的手艺在咱府里,也是出了名的,您要是不忙的话,给福晋做些补品,送过去,贝勒爷忙的都没空吩咐。”

大厨:“这有何难,改明儿我就做,贝勒爷那里我也预备一份,然后让我徒弟送过去,省的您再跑了。”

苏培盛:“这段日子,府里乱糟糟的,等过段日子,我请你喝酒。”

大厨:“说好了,到时候,你拿着好酒了,我再下厨,做几个小菜,给咱们佐酒。”

苏培盛:“要是等下,我有事不来的话,会让别人来取的。”

大厨:“你要忙的话,我让人送去也行。”

苏培盛:“不用了,你们够累了,每日里给这么多人做膳食,还是早点歇着吧。”

苏培盛从厨房里出来,就赶去了顾晋恒的房间,他的房门也没锁,苏培盛直接就进去了,照着顾晋恒说的那个地方摸去,一下子找到了。

苏培盛把书藏到了袍子里,然后把东西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后,苏培盛才关上门离开。

他怕走的太快,把东西掉出来,一路护着回到了胤禛的书房里。

顾晋恒:“快早下歇歇吧。”

苏培盛:“东西取回来了,您到主子的书桌上看吧。”

然后苏培盛把东西掏了出来,李绯嫆的书,经过他们这么折腾,也还算平整。

顾晋恒不禁扶额,不就是些医书,搞的这么麻烦,不能光明正大的拿着走,像小偷似的。

苏培盛给他放下之后,顾晋恒就坐在那看起来,李绯嫆给他们送回来好几本,里面记载的内容,五花八门的,他从头开始仔细翻阅,很深奥,顾晋恒看的很头疼,他自诩也读过不少的书,医书更是经常接触,这里面的内容却让人读的费劲。

顾晋恒:“苏公公,这些书,你们是从那里借到的?”

苏培盛:“是明澄小哥和您这么说的?”

顾晋恒:“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苏培盛:“实话跟您说,我是怕您的书童直接拿着书到你们那边找您,才找了这么个由头,这些书,都是武主子让人给稍回来的,主子和奴才对这也不精通,只好都交给您了。”

顾晋恒拿到书的时候,还真以为是胤禛出府找谁帮忙,拿回来的,怕别人知道,才这么躲躲藏藏,没成想,是李绯嫆让人送回来的。

顾晋恒:“原来是你家夫人的东西呀,她醒来了,本来我和贝勒爷说好,等你们回府了,要登门的,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被耽搁了,人没大碍了吧。”

苏培盛:“是我的徒弟苏福回来传的信,您和他也打过交道,说是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躺了好几日,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不香,还要在山上呆几日再回来。”

顾晋恒:“这样子,夫人大病初愈,胃口不好,也是正常,慢慢调养吧,吃些清淡的,时间长了,就恢复过来了,切勿着急,行大补,那样反而坏事。”

苏培盛:“贝勒爷被府里的事情被绊住脚,也没空亲自去接武主子,心里自然担心,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

顾晋恒:“既然人都无碍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都留了人伺候了,再说方丈大师贝勒爷,也算是莫逆之交了,肯定会照拂的。”

苏培盛:“顾先生,您是不知道武主子这个人,她太守礼了,就是知道方丈大师和主子的关系好,才不想让主子欠人家的人情,再者山上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每日里所食之物,都是些白菜萝卜,很是清淡,这对病人的恢复,很不利。”

顾晋恒:“那怎么不回来,那边毕竟是佛门之地,自然是该守清规戒律的,也不能随意的补养。”

苏培盛:“府里事多,要是回来的话,还得操心她。”

顾晋恒:“你确定这些书都是你家夫人的,她也懂医?”

苏培盛:“这个奴才也不清楚,没听主子说过。”

顾晋恒:“这些书,不是经年学医的人是看不懂的。”

苏培盛:“苏福拿回来给贝勒爷,只说看能不能帮上点忙,没说别的,我和贝勒爷都没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顾晋恒:“那我先看下吧,这事就别告诉贝勒爷了,要有结果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苏培盛:“知道了。”

顾晋恒知道他现在看的书,是李绯嫆的之后,总觉得有些怪异,才叮嘱苏培盛别声张,在胤祥的事情没解决完之前,再别出什么意外了。

顾晋恒又坐回到了胤禛的书桌前,继续抱着那几本书啃,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学的不错了,这个时候才发觉还差的远呢,都说学无止境,真是没错,顾晋恒心想着,等他回到医馆之后,还是得多跟师叔们多讨教下。

苏培盛之前只是觉得这些书,是胤禛特意让顾晋恒看的,怕别人知道,才如此遮遮掩掩的,但是如今被他这么一说,苏培盛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只是到底哪里出了错,苏培盛有些不得要领。

他们在外间说话,里边胤禛突然咳嗽起来,苏培盛还以为他醒了,赶忙进去,只见胤禛翻了个身,继续睡,苏培盛只好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折腾 顾晋恒低着头问苏培盛,“贝勒爷醒了?”

苏培盛:“没有,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这还是好的,有些时候,整宿的睡不着都有。”

顾晋恒:“贝勒爷的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

苏培盛:“好多年了,贝勒爷还没成婚的时候,就有了,只是时轻时重的,他也没当回事。”

顾晋恒:“真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不能小视了,这常年累月的如此熬,身体怎么可能受的住,即便是吃再好的补品,都是事半功倍,我还以为,只是最近府里事情多,他着急,才没休息好,原来都这样长时间了。”

苏培盛:“幼年时候,落下的病根了,也试着治过,没什么成效,最后干脆停药不喝了。”

顾晋恒:“他额娘也不劝着点?”

苏培盛苦笑一声:“顾先生,有些事,奴才不好说。”

顾晋恒看苏培盛那为难的样子,再没发问,话题到此为止,顾晋恒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刚才苏培盛的表情来说,胤禛和他额娘的关系并不好,不然的话,在母以子贵的皇家里,那位娘娘应该很紧张胤禛才是,可事实却有些不同,但这是胤禛的家务事,苏培盛不想说,他也知道该避讳些什么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顾晋恒看书,苏培盛只好端着茶盏喝茶,跟了胤禛那么多年了,苏培盛也只是习惯喝香片,那些什么苦丁茶之类的东西,他实在是享受不了。

院判他们吃完饭之后,继续在那里坐着等,时辰一点点的过去,水里的颜色起了变化,之前还是淡蓝的,此刻却成了奶白,众人看到这种情景,都高兴的不行,只是这样的场面,顾晋恒没看到,他走的时辰也不短了,那边有什么紧要事,非得过去。

院判吩咐徒弟,“你过去苏公公那里,问下顾大夫什么时候回来,就说咱们的计划有成效了,让他赶紧回来瞧。”

院判徒弟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胤禛的书房外,敲门之后,苏培盛出来了,他对苏培盛说:“苏公公,顾大夫在里面吗?我师父让我来找顾大夫,那个法子有效果了。”

苏培盛本来要请他进去的,没想到顾晋恒听到之后,自己出来了。

顾晋恒:“你先回去吧,我暂时走不开,贝勒爷有些不舒服,我得在这里等会儿。”

院判徒弟:“贝勒爷,没什么大碍吧。”

苏培盛:“没什么大问题,但为了保险,还是让顾先生在这多呆些时辰吧。”

院判徒弟:“苏公公,那我先走了,有事您招呼。”

苏培盛:“那边就麻烦你们多费点心了。”

院判徒弟:“苏公公客气了,这些都是咱们该做的。”

之后就行礼走了,苏培盛他们回屋了,没等多大会,胤禛醒来了,出来看见他们俩都在外间坐着,愣了一下子。

胤禛:“顾先生怎么也过来了。”

顾晋恒:“苏公公让人传信,您有些不舒坦,我过来看看。”

胤禛:“没事,刚才就是有些累了,躺下歇会儿。”

苏培盛:“那您和顾先生聊吧,我去给您取宵夜。”

胤禛:“快去吧,让灶上的人也早点回去。”

苏培盛走了之后,顾晋恒也从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上下来,坐到了别的地方,胤禛起来有些口渴,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看见顾晋恒挪地方,胤禛:“没事,你就坐那吧。”

顾晋恒:“您真的没事?”

胤禛:“怎么了?”

顾晋恒:“苏公公也不在,我就实话说了,刚才有人着急忙慌的跑来找我,我还以为十三爷那里出岔子了,就赶紧来了,刚才您真把苏公公给吓着了。”

胤禛:“他的胆子有那么小。”

顾晋恒:“就是看您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胤禛:“歇了会,好多了。”

顾晋恒:“刚才御医那边捎来信,下晌弄的那个,有成效了。”

胤禛:“那你怎么没回去。”

顾晋恒:“趁着您休息的这段时间,我正在这看那些书,暂时还没眉目。”

胤禛:“我之前翻了下,很晦涩难懂,我也没看明白,也不知道管用不,现在但凡能想的办法,都用上了。”

顾晋恒:“刚才在那边,楚侍卫长不是言明,明日那边就会有消息嘛。”

胤禛:“这些人既然敢如此行事,我是怕他们耍花招,不肯交代实情,糊弄了过去,可怎么好,都关进去好几日了,换了其他的犯人,被这么审讯,早就扛不住了,但他们的骨头就是硬,不管怎么打,都不交代,嘴风严的很。”

顾晋恒:“既然宫里派了那么多人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肯定会找到些线索的,他们再怎么奸诈,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吧。”

胤禛:“头次我派楚林他们去接你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在寺庙里了,他们乔装成香客,在寺里包了着厢房住着,他们本来的目标是我,只是我跟前的护卫多,住的院子围的铁桶般,脸生的都没法靠近,他们才没机会下手。”

顾晋恒:“他们这是蓄谋已久呀,居心叵测。”

胤禛:“审讯问出来的,祖上之间的恩怨。”

顾晋恒还以为歹人是什么来头,原来是这样,这些人也真是执着,都过去多久了,他们还想着报仇,还乱杀无辜,即便他们现在伤了胤禛他们,那些既定的事实,也不会改变的。

顾晋恒:“有些人还是忘不了。”

胤禛:“开始的几年,还有很多人活动,后来没有了动静,都以为那些人收手了,没成想,他们只是暂时蛰伏,等待机会而已。”

顾晋恒:“太执着了不好,不仅自己葬送性命,还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

顾晋恒虽然祖上,和前朝有莫大的关系,但是祖训告诉他们,他们顾氏一族,只为延医救人,不掺和到那些争斗中,远离是非,才是对后辈最大的疼爱,不会为了荣华富华,而丢弃掉一个医者的良知。

这也是顾晋恒对岳黎的评价,斯人以逝,就算报仇了,又如何,皇朝更迭,总会有牺牲,他的父辈也是心甘情愿扞卫自己的家园,愿意为自己效忠的人赴汤蹈火的,就算最后战死沙场,也是英雄,受人敬仰的,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么来回的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值夜 胤禛:“他要真那么想的话,就不会在时隔这么多年之后,还出手了。”

顾晋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照理胤禛是不该告诉他的,这也算是朝廷的机密吧,随意透露给他一个大夫,怎么说都不合适,他也不知道胤禛为何会如此厚待他,这还真让顾晋恒有些想不通,即便他来京城几年,其实他和胤禛也没碰过面。

顾晋恒:“气大伤身,我刚给您把脉的时候,觉得您的脉象有些不好,苏公公也告诉我,您经常失眠,睡不着,这可要注意了,不可小视。”

胤禛:“老毛病了,以前在宫里住的时候就有了,也吃过药,没什么成效。”

顾晋恒:“要不,我给您开副方子,喝喝看吧,能药到病除的。”

胤禛:“谢你了,方子就不用开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才会如此的。”

胤禛不愿意,顾晋恒也不可能直接强迫他,只好拿着东西走了。

两位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的,苏培盛跑到厨房里,把之前吩咐给胤禛的膳食拿了回来,苏培盛去的时候,厨房里的人走的,就剩个人在那里值夜,等着他来取给胤禛做好的吃食了。

苏培盛:“贝勒爷刚醒,等急了吧。”

杂工:“苏公公,您先坐下,厨子交代给奴才,怕饭冷了,一直在灶上温着,奴才这就给装好。”

苏培盛:“行了,折腾这半天,我自己装吧,你去把灶膛里的火封好,这天干物躁的,小心别走水了。”

杂工:“那行,苏公公,食盒在那边的架子上,您自己去找吧。”

苏培盛:“那你也快点,等下一起走。”

杂工:“知道了。”

苏培盛顺着杂工指的方向找到食盒之后,立马把饭装了进去,这个时候,杂工那也弄好了,苏培盛拎着食盒,杂工蜡烛熄灭之后,锁上门一起走了。

杂工:“苏公公,奴才帮您拿着吧。”

苏培盛:“不用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别误了明天当差。”

杂工:“苏公公慢走。”

苏培盛叮嘱完,拎着东西就走,也没再回他的茬,那个杂工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瞧不见苏培盛的人影了,他才顺着自己歇息的屋子走去。

夜已深,府里当差的也大多都歇下了,但是府里一点都不暗,该挂灯的地方,四福晋都让管家布置了一番,就算晚上出来,也不会瞧着黑布隆冬的院子,觉得害怕了。

苏培盛回到书房的时候,胤禛正和顾晋恒聊天,看到苏培盛回来,顾晋恒说:“您先吃饭吧,我再看下这些书。”

胤禛:“行吧,睡了这一下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苏培盛把饭给胤禛从食盒里取出来,很简单的几样腌制小菜,一碗清粥,一碟糕点。

胤禛看了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就坐下慢慢吃起来。

顾晋恒翻着医书,苏培盛给他倒了一杯茶,顾晋恒光忙着看书里面的内容了,也顾不上喝茶。

胤禛:“刚才我听到外边有人传话,那边有进展了?”

苏培盛:“是院判大人的徒弟来找顾先生,捎来的口信。”

胤禛:“哦,看来他们忙活了那么老半天,还是有些成果的。”

苏培盛:“奴才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在那盯着呢。”

胤禛:“本来也是试试看的,没成想,歪打正着了。”

顾晋恒:“贝勒爷,要说起来,也是府里那个侍卫存心,不然,我们就是想到这么个法子也弄不成呀。”

胤禛:“回来也好几天了,这才有点动静,着实不易呀。”

顾晋恒:“贝勒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胤禛:“那些书,就麻烦你好好看下了,阁楼那边有太医他们在守着,他们人多,可以轮流着来,你就回自己房间里吧,那清净,不会有人打扰你。”

顾晋恒:“这不妥当吧。”

胤禛:“没什么,你只管回去就行。”

顾晋恒:“那贝勒爷歇着吧。

顾晋恒收拾了李绯嫆拿回的那些书,给胤禛行了个礼,就走了,苏培盛出去送了下,顾晋恒便挥手让他回去。

苏培盛:“贝勒爷,顾先生也走了,您要是不舒服,再躺会吧。”

胤禛:“等下再说吧,对了,那两只画眉哪去了?”

苏培盛:“刚才您歇息的时候,我怕吵着您,给挪到别的地方去了,有人照料着。”

胤禛:“别交给那粗手笨脚的照料。”

苏培盛:“奴才找了个懂行的人,它们怎么说,也是您花了大价钱买的,总不能就那么糟践了吧。”

胤禛:“咱府里还有这人才呀,要是这人靠谱,就暂时交给他得了。”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

胤禛:“以后有什么差事,别人能替你办好的,就让人给你分担点。”

苏培盛:“要是碰到像苏福那样的,奴才也不介意多收几个。”

胤禛:“府里这么多小厮和侍从,你要是觉得谁机灵,尽管调教就行。”

苏培盛:“奴才一直留心着,除了苏福,也就这几日在十三爷跟前伺候的那个,还成点。”

胤禛:“你觉得他可行?”

苏培盛:“他和苏福比,是稍微差点,但是这人心细,实诚。”

胤禛:“要是人不错的话,等十三弟伤好回宫的时候,让他跟着伺候吧,宫里的那些捧高踩低的,也没个看着顺眼的。”

苏培盛:“那自然没问题,只是他原来就是个粗使,什么也不懂,您让他跟着进宫,也得让他学下规矩。”

胤禛:“到时候,你给他讲下就行了,苏福去萱宁那了,在府里没啥事,胤祥也不是那爱虐待人的主,既然他们两个人好,自然给他们派个好去处当差。”

苏培盛:“他们俩能去伺候十三爷和武主子,自然是他们的福气,他们也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会辜负了您的期望。”

胤禛:“慢慢磨练吧,谁也不是开始就那么会办差事的,经的多了,也就懂了。”

苏培盛:“贝勒爷,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您再去躺会吧。”

胤禛:“你去十三弟那一趟,今天他醒了一次。”

苏培盛:“那奴才先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团圆 胤禛:“去吧。”

苏培盛转身走了,胤禛又折回了榻上躺着,虽然离天明也没多长的时间了,但是他一下子却睡不着。

自动他懂事起,每年的中秋宫宴,他都会参加,从来没有缺席过,今年算是破例了,虽然每年都是那么些个花样和流程,没什么新鲜的,但是毕竟中秋阖家团圆,要是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还不算什么,关键的是,胤祥没回宫,也不知道皇上那里,是预备给个什么样的说辞,来堵住那些试图知道他下落人的嘴,这才是让人觉得头疼的事情。

胤禛躺在那,看着床顶,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四福晋准备好了没有,每次进宫请安,都得受一肚子的闲气回来,但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谁让德妃是婆母,教导几声也是该听的,都是长辈,也不好直接顶撞回去吧。

这么得,府里的人对他的样子舒服。

但愿不会出什么着。

苏培盛过去的时候,小厮和明澄困的直打瞌睡,两个人靠着胤祥的床架打盹,本来都还在逞强,都说不困。这个时候,谁也抵抗不了瞌睡的厉害,尤其是小厮,都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明澄也闭上了眼,苏培盛走动了半天,他们俩才清醒过来,明澄轻轻推了下小厮,让他赶紧起了,他才反应过来。

苏培盛:“十三爷,再醒过来没?”

小厮:“没有。”

苏培盛:“贝勒爷让我过来瞧瞧,我在这里盯着,你们去旁边睡会吧。”

小厮和明澄谢过了苏培盛的好意,两个人道旁边的榻上靠着打盹去了。

苏培盛坐到了小厮刚才的那个位子上,看着胤祥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心里感叹,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过了后日,李绯嫆也要回来了,这府里只会更热闹了。

苏培盛正想着的时候,听到胤祥在嘀咕:“额娘,额娘。”

胤祥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敏妃娘娘,想来他是梦到了吧,苏培盛没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守着他的旁边,把额头上的冷汗都替他擦掉了。

胤祥在梦中一直看到,敏妃站在不远的地方笑着看他,他拼命的往前赶,但就是碰不到敏妃的手,胤祥急的都快要哭了,最后敏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没人理会。

苏培盛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胤祥太想敏妃,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他现在昏迷着,也架不住会这样。

胤祥念叨了几句,就停住了嘴,苏培盛倒了点清水,喂给了胤祥。

苏培盛看着有些消瘦的胤祥,心里想着,等天亮了,去问下顾晋恒他们,看能给胤祥吃点什么,补养下,这一日日的躺在这里,就光喝药,喝水,都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呀,李绯嫆在山上,没那个条件,还得守着戒律,吃的自然差点,但胤祥是在府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弄些有营养的东西也容易。

苏培盛既然答应了,让明澄他们去睡会,就不会食言,他也不敢多喝茶,不然到时候,出去上茅房,就没人盯着了,他也不敢放别的人进去守着,虽然这是在胤禛的院子里,但既然胤禛下令,能进入胤祥的房间,就这么几个人,他也不敢违抗的。

苏培盛替明澄他们盯着,他们也不敢真的睡的太沉,过了一柱香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起来了,这段时间,苏培盛也觉得有些难熬,这都后半夜了,本来人就乏困,还没个人陪着说话解闷,屋子里静的连点声音都没有,要是不瞌睡,就奇怪了。

苏培盛对着明澄说:“顾先生那边,已经有眉目,一帮人正抓紧时间,破解配方,想来离弄好的日子也不远了,你们在辛苦下,晚上轮着来吧。”

明澄:“苏公公,您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要这么办了。”

苏培盛:“这也是预备着贝勒爷过来的时候,有个人专门看着,要是都休息了,咱们也不好说呀。”

明澄:“我们俩知道的。”

苏培盛:“今天就是中秋了,说不准宫里会派人过来看望十三爷,你们警醒着点。”

明澄:“谢苏公公提醒。”

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康熙说不准,真会派谁过来的,他们这边准备好,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差错强,要是出了纰漏,可是要带累胤禛的。

苏培盛:“今天晚上的宫宴,贝勒爷不会进宫参加了,这才给你们提前通个气,至于人来不来也没个准信。”

明澄:“苏公公,我们两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苏培盛:“到时候,来人问你什么,只管回复就行,要是人家没主动问你们关于十三爷的事情,你们可不能胡乱说话。”

明澄:“我晓得了。”

苏培盛:另外就是勤换伤药和纱布,这些交给你,我们也放心。”

明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十三爷胳膊上的伤正慢慢愈合之中,再过半个多月,就能好利索了。”

苏培盛:“那就行了。”

明澄:“说实话,我家少爷的医术比起家里的那些老爷们,还是稍逊点的,只是除了少爷的师叔之后,其余人都在老家,少爷现在会的缝合之类的东西,也是这位交给他的。”

苏培盛:“你们有事出去,也是这位老大夫在医馆里坐镇?”

明澄:“是呀,不然偌大个医馆,不交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手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我们是行医的,就忌讳的就是给病人看错诊,抓错药,那样非但除不了患者的病痛,还会弄出人命来,老爷他们很是重视这件事,这位师叔祖,和少爷的脾气就投契,才愿意带着他来京城里闯荡的。”

苏培盛:“你们顾氏,也专门售卖药材吧。”

明澄:“苏公公,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在京城里的铺面,除了医馆之外,其余的都很低调,没什么清楚底细的。”

苏培盛:“这说起来,也是这次我跟着贝勒爷去寺里的时候,了无大师和他谈起过你们家的药行,你们每年都会捐一大笔药材给寺庙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威胁 明澄:“这事是顾氏的祖先定下的,但凡是顾氏的药材行,每年都要向当地的寺庙里捐东西,为的就是积德行善,为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们,解除痛苦。”

苏培盛觉得,胤禛结交顾晋恒的做法是对的,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顾晋恒凭着他的手艺,在什么地方,都能吃的开,只好和他的关系处好了,即便这次问诊结束了,两家还能做成朋交,也是不错的。

苏培盛:“往后要是咱们经常走动的话,我也加入你的那祥和赚钱的股份如何?

明澄:“您要是敢兴趣的话,然后到医馆里专门跑一趟,有人专门就找这些事情。”

苏培盛:“要是这么麻烦的话,咱们还是抽空再弄吧。”

明澄:“只要您和贝勒爷去,随时欢迎。”

苏培盛:“有你这句话,我和主子,迟早要去你们那看看的。

京城,天子脚下,什么铺面都有,很是热闹,除了顾晋恒家的医药馆之外,还有其他零散的小店面,他们和顾氏翻脸,等于是自己不想赚钱,放着机会不用,这样的人在京城里,是吃不开的,顾晋恒做为顾氏的少东家,在这些地方低调,说明他会做人,树大招风。

他们三个人在胤祥这屋,聊得特别高兴,胤禛躺在床上,想着离天亮也不远了,那个暗牢里的年轻人不知道想通了没有,放弃心里的芥蒂,说出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来,这样对双方都会好处。

康熙现在留着他们,也是觉得他们现在有存在的价值,要是杀了,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但要是他老实交代的话,他还真愿意替他说些好话,饶他一命,毕竟刺伤胤祥的是岳黎,他只是个帮手,而且还年轻,没到非处决的时候,还是给他留条性命的好,至于岳黎,就看皇上的态度了,只是这种人冥顽不灵的,留着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安生。

乾清宫里,楚林来找李德全的时候,康熙就听到了,只是康熙没有出言让他进来请安问好,还示意李德全,出去带着他去办,不要耽误时间。

后来经过楚林的三寸不烂之舌,那个年轻人明显出现了松动,心里的防线也在崩塌,牢房里因为这件事气氛真的不好,本来他们俩,每日的作息很规律,现在被楚林他们想的离间计给弄的,岳黎听到那个小年轻,已经告诉了康熙派来的人,他们现在的亲人落脚的地方,心里很矛盾,他觉得自己该信任他的,这么多年了,跟着自己出来闯荡,钱是赚了,但更多的,就是为了这次的复仇,如今他们也算成功了,就等着时间一到,十三皇子没解药,殁了,他们也就不算白付出这么些年了。

但岳黎真的怕那些人顺着他提供的线索追过去,可就麻烦了,庄子上的人,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农忙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了,靠着自己辛勤的劳作,在那片不怎么宽敞的地方,生活着。

岳黎之前那么自信,不管那些人怎么拷问他,就是咬牙不说,是因为他觉得年轻人和他是一条心的,他就是要让康熙他们着急没辙,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他可以丢了这条性命,但他的亲人,他不想让人伤害他们,岳馨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要是连她也失去,这世上,真没什么值得他流连的东西了,荣华富贵他也享受过了,哪怕一辈子没成亲,可他很疼自己的外甥,外甥女,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们留着。

岳黎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再扛着了,他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冲着外边看守他的人说:“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说起来,自打他被关到这间暗牢之后,基本没说过话,那些看守他的人还以为他有毛病的,被打成那样,都不吭一声,硬是挺着,现在冷不定的听他说话,这大半夜的,又是在暗牢里,阴森森的,真把那个狱卒给吓的不轻。

岳黎见那个人也不转过身来跟他说话,还以为他没听到,又提高点声音,重复了一次,“我要见你们管事的,麻烦通报。”

这次那个人才反应过来,回了他三个字,“你等着了。”然后就不见了,其余的狱卒见岳黎有了反应,心里很是高兴,他们那些人审问了好几天,一点效果都没有,李德全和楚林一来,还没来他这里审讯,就让他破了功,愿意主动找人交代问题,这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那个被岳黎叫到的狱卒,顾不得牢房里昏暗,跑的非常快,他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些审讯他的暗卫,这个人太狡猾了,要是稍不留神,他改变了主意,可就惨了。

这间暗牢,就是专门为了关押那些罄竹难书的犯人而特意建的,这些人一旦进来,根本不可能出去,就算运气好留下一条命,这辈子也只能被关在这里,永无宁日,审讯他们的,也不是普通的狱卒,都是特殊培训出来的暗卫,他们审讯犯人的手段很高明,有些人经不过三四招,就把问题交代的一清二楚。

如今听到他们审讯了那么久的岳黎,说要见他们,还真有点不敢相信了。

岳黎在等着审讯他的人来之前,背对着牢门说:“爹,孩儿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大内戒备森严,孩儿纵然苦练了这么些年,但毕竟技不如人,不能跟您和两位兄长相比,现如今被困到这个地方,想来也是出不去了,孩儿本想把解药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让那个皇子去陪你们,但是他们拿馨儿和孩子威胁我,要是我不答应他们,他们就会去伤害她们母子,现在她过的好,妹夫疼爱,外甥懂事,孩儿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跟着我遭殃,爹,您在天有灵,原谅孩儿吧。”

岳黎的声音下意识的很低,他怕别人听到他在说些什么,那些狱卒耳力不行,光听到他在那嘟囔,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听到,还是审讯他的暗卫过来,才识到那么一两句,知道了他妥协的原因,看来真像楚林他们说的那般,之前他们是没抓到他的软肋,不然早就收服他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清楚 暗卫们等他念叨完之后,打开了牢门,把他请了出来,这几日的连续拷打,他的身体也有些虚弱不堪了,走路都需要人扶着,不然都走不动道。

暗卫们把他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在他的对面站着,问道:“你让人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黎:“我想好了,你们一直逼问我的解药的下落,今日我愿意告诉你们了,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们要答应了,我才能和你们说。”

暗卫们本来听到岳黎说要交代解药的下落了,还很高兴,但是他又弄了这么一出,不管他的条件是什么,他们都无权代为答复,只好派人去请李德全过来,看如何应付他的问题。

暗卫:“这位壮士,咱们也打了几天的交道了,彼此的身份也都清楚,要说起来,在下是有些佩服你,你有武人身上不服输的劲儿,咱们这几日,互相折腾,想来你也很累的,我们也不轻松,你什么不说,那边催着你的解药救命,现在你愿意以条件兑换,但是我做不了这个主,你就再等下吧,等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来了,你再说也不迟。”

岳黎:“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稍等片刻也无妨,反正也不差这点功夫。”

暗卫听他的话,心里有些无奈,这个人的脾气,属实不好,也那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乔装打扮进古寺里蛰伏,等待机会就要行刺皇室成员,见胤禛身边无处下手,就该换目标,奔着胤祥而去,要不是翟枫来的快,他只刺中了胳膊,还能抗几天,要是碰到那要害的部分,人当时就殁了。

李德全和楚林去了暗牢之后,心里一直惦记着,想着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报信说,他们愿意交代问题了。

李德全正想着的时候,有人急冲冲的跑过来,趴在他的耳朵上说了几句,李德全立马放下手边的事,随着那个人去暗牢里见岳黎了,走的时候,吩咐殿里的内监,要是康熙找他的话,就说那头有动静了,我们去瞧瞧。

李德全步履匆匆的走着,到了暗牢里,没走多远,看到岳黎正坐在那等着他来,“我们也照过面,既然你来了,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吗。”

李德全:“有话尽管说,你的条件我会转告给皇上的。”

岳黎:“第一,你们皇上派出去探听我之前居住地方的那些人,立刻撤回来。第二,就是那个跟我一起被关押在这里的那个年轻人,请你们放了他,那日刺伤你们皇子的人是我,和他没有关系。”

李德全:“我会把话转告给皇上的,你就静候佳音吧,不过我劝你一句,别抱太大的希望,那个年轻人,即便没有刺伤十三皇子,但他作为你刺杀行动的核心成员,想要善了,是有些困难的,你懂吧?”

岳黎:“只要你们能答应这两件事,我就立马告诉你们,解药的下落,绝不食言。”

李德全:“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何决定,要看皇上的决定,我就是个跑腿的,当然要是不在这样的场合下认识,我倒是有些佩服你的,让这么多人伤透脑筋,都没攻下你。”

岳黎:“你过奖了,我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了报仇这件事情上,都没有办法,靠近你伺候的主子,只能转而求其次的刺伤了他的皇子,这点上我是失败的,只是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心愿也算是了了,我这条命,你们想要的话,尽管拿去。”

李德全:“你应该庆幸,刺伤的人不是我们皇上,不然的话,兆狱里的那些人,下手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的小命也早就没有了,还有闲心和我在这里讨价。”

岳黎:“就算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可能给你们机会的,古往今来,不管刺伤成功与否,有几人能全身而退的,这点准备我心里还是有的。”

李德全:“对你的处置,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就像你自己说的,下场凄惨者,比比皆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岳黎:“你快回去,禀告你的主子吧,你们不是很着急嘛,要是迟了,说不准,我就改变主意了,那样的话,你们就算把我处决了,我也不会再开口告诉你们了。”

李德全怕他真如说的那样行事,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坏事了,顾晋恒他们那没有眉目,现在都指望着岳黎能开口说出来,要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或者是怎么配制出来配方,好解决办法。

李德全对着暗卫说:“你们先在这里盯着,我去去就回。”

暗卫:“好的,李公公慢走。”

刚才来人送信给李德全,告诉他,岳黎要见管事的时候,李德全没有告诉康熙,这段日子,康熙的身体一直不舒服,晚上不批阅奏折的时候,就在暖阁的榻上歪着看书,李德全也不知道岳黎要他过去,是因为什么事,就想着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李德全不敢再耽误,从暗牢里出来,提着灯,急匆匆往乾清宫赶,路上碰到给他请安的内监和宫女,他也没搭理,那些人看到他这样,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转而一想,还是别寻思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德全作为乾清宫总管,整个皇宫里,除了太后宫里的总管之外,整个内监里,就数他的官职最高了,这样的人,做事这么会毛躁,不知分寸,如今这样子,铁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他们要是好奇凑热闹,到时候,听到什么隐秘,后果可承担不起的。

李德全进了暖阁之后,看到康熙手里还拿着书,却靠在那里睡着了,要是平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李德全肯定不会去打扰康熙,会小心翼翼的把康熙扶着躺下,但现在,暗牢那边,还等着答复,他怕错过了时机,只好上去叫醒康熙了,“皇上,皇上,您醒醒。”李德全尽量把声音控制的低些,但要让康熙能听到。

康熙也是刚打盹,还没睡踏实,李德全连着叫了他好几声,康熙便睁开了眼睛,问李德全,“你有什么事,朕才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准信 李德全:“回皇上,暗牢那边让人传信,奴才去了一趟,那个刺客让奴才给您转告几句话。”

康熙听到岳黎开口讲话了,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就问李德全:“那个人要告诉朕什么?”

李德全:“四爷府里的侍卫长,想出了一招反间计,迫使他开了口,他答应给咱们十三爷身上中的毒的解药,但是有两个条件,要是您答应了,他就告诉解药放在什么地方。”

苦恼了这么长时间的问题,总算有了些眉目,能让胤祥早点解除身上的毒,怎么也是件好事,但是康熙怕岳黎提出聊什么不利于社稷的条件来,心里有些不安,康熙:“那个人提了什么条件?”

李德全:“他让您把派出去打听他底细的那些暗卫们都调回来,以后也不能再查,还有,放了那个跟他一起被抓的年轻男子,只要您答应,不管您这么处理他都行,他会把解药交出来的。”

康熙听完李德全转告的话,沉思不语,比起刚才他担心的问题,这两点微不足道,但要说让他就这么痛快的答应岳黎的要求,怎么样,他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他派人去找岳黎落脚的地方,除了想知道岳黎的软肋之外,也是想弄清楚,岳黎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就算把他这个人逮捕了,还有没有可能留下后患,需要防备。

但如今,既然他答应任凭自己处置,他倒是可以考虑下,至于那个年轻人,他可以放走他,但是暗地会派人盯着,要是发现问题,立马让人带回京城里看守着,再也别想出去了。

李德全站在康熙的旁边,等着他的答复,此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子里静的吓人,过了一盏茶之后,康熙才说:“朕,就不去那边见他了,你告诉那个人,朕同意他的条件,也望他遵守承诺,等那个人走了之后,立马把解药交出来,送到老四的府上,替老十三服下,也不用他们在那边没日没夜的折腾了。”

李德全:“皇上,您要是累了,先躺下歇歇,奴才办完事就回来。”

康熙:“你去吧,这里还有他们伺候着,有事朕会叫他们的。”

大半夜的,李德全一个人提着灯,从乾清宫到暗牢,虽然路程算不得太远,但还是把他弄的很累,皇宫里的路还好走些,到了暗牢那边,就有些昏暗了,即便是提着灯,但还是要注意的,要是弄不好,会崴了脚。

李德全平常出入的时候,后边也是跟着人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只好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李德全走了之后,岳黎坐在那等着,旁边站着好多人盯着他,知道他逃不出去,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岳黎看着他们,只是笑了下,并没做什么让人起疑的动作,这个时候,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该做的事,他都努力做过了,该付出的,也付出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就算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不会后悔的。

他的前半生,也是有爹娘疼爱,兄长护着的,那个时候,他很幸福,一家人和睦融融的,就算后来,有了岳馨,他爹把更多的宠爱给了岳馨,他们一家人也很好。

但后来,因为战争的原因,父兄都披甲上阵,为了报效皇室,战死沙场,而他们母子三人,到了陌生地方生活,一切都变了样,家里的那些旧仆,和父亲的得力心腹,都在暗地里帮助他们母子,这些年,他除了练武之外,也是这些人的帮衬下,有了一笔不小的家产,他把这些都留给了岳馨。

父母都去世了,岳馨也有了自己的相公,一双儿女,夫家对她很好,现在又有了钱财傍身,就算他现在离开了,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岳黎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此刻,康熙下令取他的性命,他也不会再反抗了,此时此刻,他觉得没有听从母亲的遗愿,娶妻生子,做个家财万贯的财主是对的,哪怕岳家因为他断了香火,他也没后悔过。

反正岳馨的长子,已经过继到了他兄长的名下,算是他们家的长孙了,也算是给了他父母个交代了。

李德全得了康熙的准信,走的很快,他怕岳黎改了主意。

但等他到了暗牢的时候,才发现岳黎还坐在那,也没离开,李德全暗自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怕自己着急的模样,被岳黎看到,对交易不利。

李德全走到岳黎的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问岳黎:“你的解药在什么地方?你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给你搜身了,什么都没有。”

岳黎:“东西在京城,但现在不在我身上带着,你们要是同意我提出的,我就告诉你们东西放到了哪里。”

李德全:“皇上同意了你的要求,会马上飞鸽传书给那些人,让他们撤退回来,至于那边的年轻人,还得我们找到解药之后,才能放他走,这点希望你理解。”

岳黎:“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这么办,只是你们的遵守承诺,真的放他离开,不能伤害他。”

李德全:“皇上一言九鼎,不会食言的,你说吧。”

岳黎:“你们的那个皇子,是被我的兵器刺伤的,那个毒被下在了刀刃上,但同时,解药也在刀上藏着,东西被押解我的那个侍卫拿走了。”

李德全听到岳黎讲出了解药的下落,很是高兴,立马追问了一句:“解药在护送你的那个人身上?”

岳黎:“是,可能是他喜欢我的那把刀,才拿走的。”

李德全知道押解岳黎过来的人是谁,既然他那么明确的表示是齐萧然带走了他的兵器,李德全能暂时松口气,反正现在他们还在宫里住着,也方便他去找齐萧然。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李德全要去找翟枫他们,他嘱咐暗卫,把岳黎送回了之前他呆的那间牢房里,岳黎回去之后,很安静,他也没有提出要将那个年轻人,所有的事情,都顺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刻已经半夜三更,李德全在暗卫的陪同下,赶往之前翟枫他们居住的地方,那等到了之后,看到屋里漆黑一片,房门紧闭,他提着灯,推开门一看,里面已经人去屋空,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宵禁 李德全知道,人肯定是胤禛派人接回贝勒府了,这点康熙是同意的,康熙罚翟枫他们,只是让他们记住教训,下次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但没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他们在这里养伤,能走动了,就可以出宫了。

他们在宫里暂住的几日,李德全派了人照顾他们,熬药,换药之类的事情,都有人管,他们根本不能动弹,现在人没了,他们也不知道过来禀告一声,怎么办差的。

李德全找到当初他派来这里当差的几个人的住处,发现这些人正聚在那打牌,李德全很是生气,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在宫里赌博,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直接了当的问:“你们伺候的那两个人哪去了?”

这些人,拿着楚林今天给他们的赏钱,玩的不亦乐乎,反正派给他们的差事也已经弄好了,暂时也没别的事情,玩下也好,就聚那玩起来了。

正玩的高兴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他们话,直接回了句:“那两个人被人接走了。”李德全知道是这样,但还是说了句:“那你们怎么没人来跟咱家禀告一声,反而在这里打牌,还玩的这么高兴?”

这些人抬头一看,见是李德全站在他们的身边看着,吓得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站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不玩了?”李德全问那几个内监。

一帮人被吓的立马站那不动弹了,赌博是宫里言令禁止的,他们之前趁着没人的时候,也偷偷玩过,只是没人发现,但今天运气不好,不单让人发现了,还是被李德全看到的,他们心想:“今天真是死定了,李公公还不定怎么罚他们呢?”

李德全看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她们不敢回复,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他们是触犯了宫规,但这事跟胤祥的事情,比起来,微不足道,他也没追究他们,只是又问了次:“你们这几日伺候的那两个人哪去了?”

领头的人战战兢兢的回李德全:“回李公公的话,您要奴才们照看的那两位,今日下晌被人接走了,来人说是他们的兄弟,一个人来的,也没带个助手,让我们帮着把人送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之后,就走了,临了,给了我们些赏钱,我们才在这里玩会儿的。”

李德全听完他们的话,明白是胤禛派人把他们接走了,现在人已经回贝勒府了。

李德全:“咱家让你们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没人去我那边禀告一声,就这么不打招呼放人走了?”

领头人:“您只是让我们照看几日,并没交代他们不能随意的离开,非得让您看到才能放行吧。”

李德全:“那倒不用,只是咱家现在找那两个人有急事而已。”

领头的人知道自己犯了错,再不敢顶撞李德全了,李德全:“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了,你们不用担心,只是你们今日在这里聚众赌博,这样的事情,今日是初犯,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下次还让我逮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都散了吧,这大半夜的,回去睡觉。”

李德全放话,他们立马放下东西就跑,连他们赢的钱都顾不上收拾了,还是李德全把他们喊了回来,把钱给了他们才算完。

李德全知道东西就在胤禛的府上,这样更好,胤祥反正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德全也顾不得宫门下钥了,把他们打发了之后,他就想着,回去一趟,和康熙打声招呼,再去胤禛的府上。

李德全吩咐跟着他的那几个人,“你们在宫门口等着我,我去皇上那打声招呼,然后咱们去四贝勒府。”

暗卫们都知道胤祥在胤禛府上,既然现在李德全要过去胤禛那里,说明事情已经快要结束了,他们也能解放了。

别看外边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冷酷无情,做事狠辣,但是他们也是人,也有感情,只是很少表露出来而已,这几日和岳黎斗智斗勇,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处理的事情,最后被楚林给解决了,他们松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无能。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他们来解决的,但是他们没办成,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出去的弟兄们,也没了音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次的事情,弄的很糟糕,很丢人。

康熙是有些困的,但为了等李德全回来,硬是撑着没睡着,李德全回去之后,康熙立马坐了起来,康熙:“怎么样,他交代了,解药的下落了吗?”

李德全:“解药在他之前用过的兵器里,但东西被四贝勒府里的人给拿走了,奴才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马匹,待会儿就去一趟。”

康熙:“这件事交给你朕放心,解药有效果的话,就把那个年轻人放了吧,至于那个刺客,还关押着,等什么时候朕有空了再说,只是人别没了就行,这些你跟他们交待清楚。”

李德全:“四贝勒那边,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康熙:“既然人已经在他府上了,御医也派过去了,等胤祥好利索了,再一并回宫吧,这段日子就让他多费点心了。”

李德全:“主子,那今晚的合宫家宴,四贝勒用来参加吗?”

康熙:“随他自己吧,每年的宴席也都差不多,都是德妃她们操办的,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看。”

李德全:“那要是没别的事情,那奴才先去四贝勒府上了。”

康熙:“行了,去吧,早去早回。”

李德全给康熙行了一礼,就走了,出门的时候,嘱咐殿里伺候的人,“咱家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小心点的伺候。”

殿里伺候的宫女内监齐声的回了句:“奴才遵命。”

嘱咐完,李德全也就放心了,赶着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有人在宫门口等着他,他也不好太磨蹭,李德全手里有康熙赏赐的腰牌,什么时候出宫都方便,宫门口的守卫,只要见了都直接放行,不会盘查的。

李德全事先也没给胤禛送个信,带着人直接就过去了,出了宫门,皇城外除了巡城的官兵之外,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了,这个时候,是实行宵禁的,过了时辰,街上的百姓是不能随意走动的,要是被巡城的官兵逮到,可就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服药 当然这些李德全是不用顾忌的,他和暗卫们骑着马,急匆匆的奔着胤禛的府邸而来。

他们骑着马往这边走,胤禛府里还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还在想着法子破解毒药,御医带着徒弟们,等着那个盆里的水干涸了,才能清楚到底有什么用,只是这个过程有些慢,他们等的都快要睡着了。

顾晋恒这边,拿着书回去之后,点着灯一直翻阅着,之前的几本,都没什么发现,顾晋恒看的心里都有些烦躁了,想着莫非这次和上回一样,折腾半天,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白费了半天的功夫。

顾晋恒放下书,在屋子里转悠半天,喝了一壶茶,心里的火才消散下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好,读书是要平心静气的,他这般着急火燎的,别说找东西了,连书都看不进去,但他就是着急,并不是为着御医那边有了进展,而他自己什么动静没有,怕那边抢了风头,而是真着急。

胤禛给他拿来两趟医书了,每本他都看的仔细,生怕粗心遗漏了半点的东西,可就是没任何的发现,这如何不让人觉得丧气,但是没办法,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要想解决问题,他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所幸只剩下最后一本了,不管怎样,成败在此一举了,他只能咬着牙拿起最后的那本来看,还没翻几页,就听到外边有人在敲门,顾晋恒便问:“哪位?有什么事。”

外边的人隔着门板对顾晋恒说:“顾先生,奴才是贝勒爷书房外的,苏公公有事走不开,让奴才给您传话,府里来了贵客,让您立马过去一趟。”

顾晋恒心里犯嘀咕,都这个时辰了,府里还有谁来,莫非是宫里有消息了,这才着急忙慌的派人来报信,“你先回去吧,告诉贝勒爷,我等下便过去。”

来人得了他的嘱咐,也不逗留了,只留下一句,“您可别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顾晋恒:“知道了。”

下人走了之后,顾晋恒也没心思再找了简单的收拾了下之后,就关上门去胤禛的书房了。

这个时候,胤禛的书房里特别的热闹,里面的人也不少,本来胤禛都已经歇息了,又被苏培盛给喊了起来,苏培盛告诉他说:“贝勒爷,府门上来报,李公公来了。”

胤禛:“你刚说的什么?”

苏培盛:“李德全公公来了,随行的还有宫里的几名暗卫,骑着马来的。”

胤禛:“那你别管我这里了,先去请李公公进来吧,这三更半夜的,可不能让人站在门外吹风吧。”

苏培盛:“您别操心了,门上的人刚来给奴才报信,奴才就出去迎了,现在人在十三爷的房间里坐着了,等着您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说。”

胤禛:“那你帮爷更衣吧,咱们赶紧过去,看下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

苏培盛:“依着奴才看,十有八九,是为了十三爷的事情来的,楚林回来的时候,不是禀告过您,已经和李公公使用了离间计,想来就是这样子,不然李公公也犯不着这么晚了,还来咱们府上叨扰呀。”

胤禛穿戴好之后,就到了隔壁胤祥的房间里,刚进去,就见李德全正坐在外间的客椅上喝着茶,旁边站着几个他没见过面的陌生男子,胤禛也没当回事,皇宫里那么大,也不是所有人,他都认识,这些人现在来他府上,只是负责保护李德全的安全,不然要是他一个人从宫里出来,遇到什么事情,生边连个帮手都米有。

李德全见胤禛进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胤祥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四爷。”

胤禛:“李公公免礼,请坐吧,您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德全知道他们心里很着急,直截了当的就告诉了他们来的目的,“老奴这次过来,是来告诉四爷,他已经交代清楚,解药的下落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十三爷服下解药,然后看情况,要是起到了疗效后,再吃些别的东西补养。

胤禛:“那东西现在在何处?”

李德全:“那个刺客交代,说是东西被齐萧然拿走了,当日他是被齐萧然押解过去的,来的路上,东西就被他给拿走了。”

胤禛听到李德全这么说,和苏培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胤禛:“李公公,您说的那件东西,可是他当日用来刺伤十三的兵器?”

李德全:“正是,他说解药就藏在那把刀上,正好东西在您这儿,老奴就直接过来了。”

胤禛:“东西在御医那边,我这就叫人喊他们过来,顺带着把东西也稍过来。”

李德全:“那行,咱们就在这稍等会儿了吧。”

胤禛:“苏培盛,你过去一趟吧,让两位御医带着东西过来就行了,其他人就先在那等着吧。”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顾先生那边呢?”

胤禛:“也一并请过来了吧。”

苏培盛:“好的。”

苏培盛出去之后,胤禛才和李德全聊起来,“劳烦李公公跑这一趟了,既然东西在这里了,您差遣个人来报个信就行了。”

李德全:“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奴换了别人来,也不放心呀,还是亲自跑一趟,心里踏实,再者,老奴也算是替皇上来探望下十三爷的。”

胤禛:“十三弟在里间躺着呢,隔壁是我的书房,把他安置在这里,照顾着也方便。”

李德全:“那老奴进去瞧瞧吧。”

胤禛:“李公公请。”

明澄和小厮听到外间有人进来了,但不光是苏培盛他们,就没出去,安心的在里边呆着。

明澄问小厮:“你知道外边是谁来了吗?”

小厮:“听话头,好像是宫里来人看望十三爷来了,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明澄:“要是真这样的话,等下铁定要进来的,咱们可得机灵点。”

小厮:“听你的。”

话才落地,就听到外边有脚步声,胤禛陪着李德全进来了,明澄和小厮立马站在那,等着胤禛他们进来。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军刀 李德全在前边,胤禛跟在后边,两个人一齐进了胤祥的寝室里。

李德全看到胤祥床边有两个守着,就问胤禛:“这两位是?”

胤禛就给李德全介绍了一下,“十三弟这趟出来,也就带了个随从,现在人还不在旁边,他过来之后,没人照料他,就在府里给他找了个小厮,照料他这段日子的起居,至于那个,是我请来大夫的药童,煎药,换药这些杂事,都交给他,人很不错,两个人都很稳妥,这段日子,十三弟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德全:“那就好,皇上在宫里很心焦,念叨了好几次想要来您这儿,都被老奴给劝住了。”

胤禛:“谢李公公劝住皇阿玛,虽说十三弟的外伤,没伤到要害,可毕竟见红了,包扎的有些厉害,要是让皇阿玛瞧见了,心里得难受了。”

李德全:“老奴知道您府上最近事情太多了,忙得焦头烂额的,皇上出宫一次,兴师动众的,就劝住了皇上。”

胤禛:“李公公,等这件事情解决好之后,要是皇阿玛想来这里走一趟的话,我一定好生准备,让他老人家来散散心。”

李德全:“贝勒爷,眼下咱们还是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再说吧。”

胤禛:“李公公,那个刺客的话靠谱嘛。”

李德全:“那个人之前死活不肯松口,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想通了,拿自己的性命赌的。”

胤禛:“李公公,既便如此,等下还得让他们给检查下,要是没问题了,再给十三弟服下,也图个稳妥,您说呢?”

李德全:“这没问题,解药这事,是不能那么容易就服,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事还好,咱们皆大欢喜,万一出了纰漏,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还是谨慎些的好。”

明澄和小厮就站在那里听着李德全和胤禛聊天,胤祥躺在那里,除了脸色有些差,其他的也看不出别的来,胳膊上的伤,每日里明澄都给换的新药和纱布,别的地方,就是小厮在料理了,小厮怕胤祥生了褥疮,每日里都拿温水给他擦身,还和明澄两个人给胤祥翻身,照料的很精细,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

李德全走到胤祥的床边,瞧了几眼胤祥,发现除了最近,因为昏迷,不能进食,消瘦了些之外,和平常没区别。

胤禛:“十三弟之前还醒过来一次,只是没多大会儿就又昏过去了。”

李德全:“十三爷醒来可说了些什么?”

胤禛:“就问了下他在什么地方,知道在我府上,再没说别的。”

李德全:“您和十三爷的关系这么好,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在别的地方,十三爷也不能放心的养伤了。”

胤禛:“可能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宫里,只是眼前伺候的人,瞧着眼生,才问的。”

李德全:“要是这么说的话,十三爷的毒还没蔓延的太厉害,就算不认识他们,也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躺着。”

胤禛:“这次他伤的不轻,就算这毒解了,还的仔细养个十天半个月再说,反正他也来了,就等好利索了,自己能下榻走动了再回宫里。”

李德全:“这点贝勒爷不用担心,老奴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交代老奴了,照您刚才的意思,让十三爷在您这儿多住些日子,十三爷也还没成婚,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的,院子里只有几个侍妾罢了。”

胤禛:“他要来这里住,多长的时间都行,只要他自己愿意,没他会打扰他养病的。”

李德全:“要是不方便的话,老奴从宫里带几个人,专门负责伺候十三爷。”

胤禛:“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这前院里,也就是些小厮,没有伺候的丫头,这点上和别的地方不同,其旁的,也就是这样吧,可能有人会不习惯,时间长了便好了。”

明澄和小厮站在一旁寻思着,这大半夜的,宫里还来人,和胤禛坐在这聊上个没完,想来他们晚上就在这里了,不会走了,来这里这么些天,他们已经习惯了晚上没人来打扰了,即便是胤禛和苏培盛过来,也只是一个人,过来瞧下胤祥,坐一会儿就走了,不会逗留长时间的,但今晚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等下还有顾晋恒他们,这一晚上,是别想消停了。

苏培盛过去阁楼那边去请御医们,见他们都困的打瞌睡了,还在那边硬撑,就怕自己睡过去,把要办的重要事情耽误了,顾晋恒知道苏培盛给他带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赶忙把手里的书放下,就往胤禛书房这边走。

顾晋恒住的寝室,离胤禛的书房,有点距离,来的慢了点,等他赶到的时候,御医他们都来了,就差他自己了。

苏培盛去找御医的时候,顺手把那把军刀也带过来了,这把刀做工精良,造型优美,能自由的收缩,是不可多见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岳黎,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个宝贝的。

李德全之前没看到这个东西,现在御医拿过来之后,他也就好好的摩挲了半天,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用来装毒药,有些暴殄天物了。

胤禛好奇岳黎把解药放到了什么地方,就看向李德全,李德全:“刺客说吧东西放在了这,咱们找下吧。”

胤禛看向顾晋恒:“顾先生,之前你们做那个试验的时候,可有发现这个东西,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没?”

顾晋恒:“回贝勒爷,这把匕首确实有个机关,之前不清楚,无意中碰到了上面的宝石,刀刃突然伸出了好长,变成了一把刀具,之后再按宝石,还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李德全:“是这么回事,这中间你们可有发现什么东西没?”

御医:“我们把刀具放到了水里一直泡着,过了两个多时辰,之前泛蓝的水,变成了乳白色,李公公没过来之前,我们正在那盯着,想看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德全:“四爷,你派人把他们弄的那盆水给端过来。”

胤禛:“李公公,莫非那些东西,就是咱们要找的解药?”

李德全:“除了这些,别的地方,也藏不了东西呀。”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安心 胤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接过岳黎的那把兵器,仔细的摩挲起来,刀柄上有颗蓝宝石,刀鞘上也有颗红宝石,都是成色上好的宝石所制,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看来岳黎这个人的出身不低。

胤禛的猜测没错,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件宝物,是前朝皇帝赏赐给岳黎父亲的,岳黎爹把这个东西给了他,他爹活着的时候,他一直都瞧不上眼,他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只以为这就是个做工精良的匕首,后来他爹没了之后,教授他武功的那个人才告诉了他这个秘密,匕首的刀刃上染了毒药,解药在刀鞘的红宝石底下,指甲盖大小。

胤禛把玩着那个刀鞘,摸到了红宝石之后,就一直盯着它看,最后干脆上手了,他想试试下,没成想宝石真的掉下来了,露出一颗绿豆大的丸药来。

胤禛:“你们看,这可是咱们要找的东西?”

顾晋恒和御医们看了半天,确定这就是岳黎嘴里的解药,这下子,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能安心了。

既然确定是解药了,胤禛他们就不等了,胤禛问顾晋恒:“用什么送服?”

顾晋恒:“温水即可。”

胤禛:“那你们去倒碗水来。”

苏培盛亲自去给胤祥倒水,胤禛接过去之后,让苏培盛扶着胤祥,他把那颗解药给胤祥服了下去。

这过程中,李德全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瞧见胤祥服药之后,也没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事情,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李德全:“贝勒爷,老奴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皇上还在那等着奴才的回复,现下,十三爷的毒也解了,余下的也就是服药休养了,老奴就先回去了,有事咱们再说。”

胤禛:“公公回去转告皇阿玛,事情解决了,让他老人家放心。”

李德全:“老奴会的,皇上也担心好几日了,现在能睡个好觉了。”

胤禛:“那我让人送您出去,十三这里刚服药,我还的守着。”

李德全:“不用的,随行的几个人在外边等着呢,有他们在,就算遇到谁,也不敢怎么样。”

胤禛:“苏培盛,你代我去送下李公公。”

苏培盛:“公公这边请。”

李德全:“贝勒爷,皇上跟您说,明日您要是不得空,就别进宫参加宴席了。”

胤禛:“明日怎么说都是中秋节,我让福晋进宫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参加宫宴。”

李德全:“福晋替您尽孝也好。”

胤禛:“公公,您回去的时候,替我去看看两位公主,十三弟昏迷的时候,老是念叨着。”

李德全:“四爷放心,公主在宜妃娘娘那,过的很好。”

胤禛:“我知道,宜母妃自己没公主,对两位妹妹不错,只是往年这个时候,十三弟都在宫里,也会抽空去瞧她们姐妹俩,今年出了这么档子事,他在这养病,要是什么都不说,她们该起疑了。”

李德全:“四爷,您记挂两位公主,奴才是能替您去翊坤宫去看看,但说起来,最合适的人选,还是福晋,福晋是公主的皇嫂,替您去看望,也是说的过去的。”

胤禛:“公公说的在理,我这边走不开,明日福晋进宫,顺道去看望下就行了。”

李德全:“那奴才先走了,十三爷要是有事,您再派人报信。”

胤禛:“现在十三的毒也解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两位御医的年岁也大了,自打接了圣旨那天,就来回奔波着,我想着,让他们在我府里,暂时先歇息两日再回太医院里当值,这事您回去之后,给皇阿玛禀报下。”

李德全:“奴才记下了,要说起来,当日出事的时候,皇上心里着急,听到十三爷受伤的消息,想着他们在太医院的官职最高,医术自然应该是最好的,才派他们来这里医治,替您解决燃眉之急的,但没成想,他们来了,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还要您费心招待着。”

胤禛:“公公,来者是客,这节头下的,他们一大群人,被皇阿玛派到这里来,没日没夜的想着办法,替十三弟解毒,也是费了心的,虽说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毕竟是出力的,我做这些也没什么,就是让府里的厨子们,给他们做些可口的饭食而已。”

李德全:“事情也解决了,奴才走了。”

胤禛:“公公路上慢点,我就不出去送了。”

李德全:“奴才无碍,十三爷刚解了毒,身子还虚着,最近几个时辰正是关键,您守着,心里也踏实点。”

胤禛:“十三弟向来身子底还算健壮,只是这次毕竟是中毒了,还得将养些日子,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伺候着,终归有些不放心。”

李德全:“您和十三爷虽说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但关系好的,也胜似嫡亲兄弟了,您挂心的事,皇上心里有数,敏妃娘娘殁了这些年,他们是受了些委屈,但是嫡福晋的人选,皇上不会那么随便就定的,还需的仔细考虑好了之后,才会替十三爷赐婚的。”

胤禛笑了下,“公公,不瞒您说,要是皇阿玛替十三弟娶的福晋,贤良淑德,我也就能放心不少了。”

李德全:“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十三爷人品才情,都是顶尖的,自然该仔细挑选才是,咱们的规矩,侧福晋能跟着爵位走,可是嫡福晋,一府主母,要是不犯什么弥天大错,是不能轻易休弃的,早前咱们的大福晋还能休弃另娶,现在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胤禛:“十三弟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的很,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宁愿委屈他自己,也不会薄待福晋的,那些年,敏母妃受的委屈,吃的苦头,他都瞧在眼里的。”

李德全:“宫里是非多,都是捧高踩低的,这些都见惯不惯了,要是没些手段,在宫里那样的地方,自然生存不下去,虽说敏妃娘娘没福气,这么早就去了,也没跟着十三爷享福,但是毕竟培养出这么优秀的皇子和公主,也该放心了。”

胤禛:“十三弟一直争气,不想让他额娘担心。”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收下 李德全:“四爷,眼瞧着这离天亮也不远了,奴才得回去了,皇上在宫里等着奴才回去报信,不然也不能放心歇着,这一整天事情多着呢。”

胤禛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送送李德全,苏培盛立马懂了胤禛的意思,李德全好不容易来一次,他们是该好生招待下的,只是现在这情况,也没那个功夫,只喝杯清茶了事了。

苏培盛陪着李德全从屋子里出来,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塞给了李德全。

李德全开始死活推着不要,苏培盛:“李公公,您是皇上跟前的人,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这点钱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贝勒爷的一点心意,自打这事出了之后,您也跟着操心,这大半夜的,还从宫里骑马过来,您可得收下。”

苏培盛说的是实话,康熙的宝贝,他是见过不少,有些康熙高兴的时候,也会赏赐给他,他进宫这么多年,也攒下不少的家底,荣华富贵,他也是享受过的,苏培盛给他的这点银票,他自然没放到眼里,只是毕竟是胤禛给的,最后还是收下了。

苏培盛亲自把李德全送到了府门口,看着他骑着马,带着暗卫们走远了,才折返回去,吩咐门口的小厮把府门关好上栓。

李德全走了之后,胤禛看着脸色逐渐红润的胤祥,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都没破解了胤祥身上的毒,李德全来了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把事情给处理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胤禛看着一屋子的人,顾晋恒,两位御医,御医的徒弟,明澄,胤禛:“这几日辛苦大家了,现在十三弟的毒也解了,咱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就先回去歇着吧,我留在这看着就行了。”

两位御医带着徒弟给胤禛行礼之后,就回去休息了,虽说他们折腾了半天,没啥结果,但还是累的够呛,一眼不错的盯着,生怕错过些什么,现在好了,回去也能睡个好觉了,不用梦里也惦记这件事情了。

明澄自打来胤禛的府上之后,就窝在这客房里守着胤祥,除了上茅房,就跟伺候胤祥的小厮呆着,都习惯了这日子,现在冷不丁的要他回去自己屋子歇着,他还真有些不乐意。

明澄:“少爷,你要是累的话,先回去歇着吧,我再和小哥呆一晚上。”

顾晋恒对着胤禛说:“贝勒爷,你看这小子,来你府上这些天,性子都被磨圆了,也知道替人分担了,没那么跳脱了。”

胤禛:“顾先生,明澄小哥这人性子挺好的,是你对他要求太高了。”

顾晋恒:“贝勒爷,您肯定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他进了我顾氏的医馆,跟着我学医,自当对他要求严些,那是为了他好。”

胤禛:“顾先生这话说的对,师长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顾晋恒:“这就像您操心十三爷的事情似的。”

胤禛:“这可不能比的。”

顾晋恒:“贝勒爷,明澄要是不想走的话,就让他留在这盯着吧,我先回去了,那些书,等明天睡醒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胤禛:“那些东西先暂时放在你那里吧,我反正也用不上,要是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顾晋恒:“这可使不得,那些东西,都是您借回来的,现在事情也解决了,东西用不上了,合该还给您的。”

胤禛:“这事改天再说,你也回去好生歇着吧,等缓过来了,我可得吩咐厨子,给你们置办席面,和你们好生喝一杯。”

顾晋恒:“贝勒爷还惦记着回府之后,头次宴请我们,没上酒的事情呀。”

胤禛:“来者是客,自然该请你们好生喝一顿酒的,只是那会儿,没心情,也没工夫,现在正好,要说起来,十三弟的酒量才算好的呢,我和他喝酒,从来都是我败下阵来。”

明澄:“贝勒爷,您的酒量不好,我家少爷的酒量也好不到那里去,每次医馆里吃酒,少爷都是喝倒的那个。”

顾晋恒:“你这小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

胤禛:“这有什么,小酒怡情,大酒伤身,您是大夫,自然懂的这些养生之道。”

顾晋恒:“只是耳融目染的结果,他说的这些,都是来京城之后的事情,京城的医馆里,主事的是我师叔,他这个人平日里好这杯中之物,连带着他们也好酒贪杯起来,这要是在老家,他们自然是不敢的。”

胤禛:“要没什么事,喝点也好,行了,既然明澄小哥在这守着,那咱们走吧,人多了,十三弟也觉得吵。”

顾晋恒对着明澄说:“小心照看着,没出了漏子。”

明澄:“少爷放心。”

苏培盛:“贝勒爷,您和顾先生歇着去吧,我在这里盯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胤禛便和顾晋恒从胤祥房里出来了,胤禛自己回到书房里躺着了。

事情解决了,本来该放心的胤禛,此刻却失眠了,怎么都睡不着,本来以为还要多折腾几日才行,可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真让人没回过神来。

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胤祥他们三个人了,小厮对着明澄说:“明澄小哥,十三爷的病也要好了,你也要走了,这几日和你呆着,我都有些习惯了。”

明澄:“我现在还不走呢,还要在这里再呆几日,等十三爷清醒了,能起来走动了,我们才能回去呢。”

小厮:“再怎么样,你们到日子还是会离开的,咱们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见面了。”

明澄:“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要是不当差,有空能出府的时候,来我们医馆找我玩不就可以了嘛。”

小厮:“我也不知道等十三爷走的之后,苏公公会把我分派到什么地方当差。”

明澄:“你要是不乐意在贝勒府里当差,等我们走的时候,你跟着我们走算了。”

小厮:“这事我还得好好想想才行。”

明澄:“那你想好了再说吧,反正还有几天时间。”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亲自 小厮:“现在屋子也没别人了,苏公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去歇着吧,我在这里盯着,你这几天,不是给十三爷换药包扎,就是煎药,还抽空抄写你的功课,都没得闲。”

明澄:“这些都是小事,我往日里做惯了的,没什么的,还幸好碰到了你,能陪着我聊天,不然我只能闷着过这几日了。”

小厮:“明澄小哥,往日里你也去别的府上留宿伺候过人?”

明澄:“跟着我家少爷来京城居住,也有几年了,出来坐诊请脉的时候也不少,可是留宿在那家府上,倒是没有,也就是上次上山在寺里救你们夫人的时候,多逗留些时候。”

小厮:“你说的是哪位?”

明澄:“应该是你们贝勒爷的妾室吧。”

小厮:“那我可就不清楚了,贝勒爷的规矩,后院女眷,不可随意进入前院书房,我来府里的这些日子,也就见福晋来过一两次。”

明澄:“小哥,你在这里盯着先,我去找下苏公公。”

小厮:“那你快去吧,要是十三爷醒了,我会让院子里的人给你们报信的。”

明澄:“依着我的经验,十三爷的毒是解了,可要是他现在苏醒过来,是没什么可能的,最早也得明日下晌过后,这中间得有段时间发挥药性。”

小厮:“不管怎样,我也得守着才能放心。”

明澄:“那我先出去会儿,等下就回来。”

小厮:“你要有急事就忙去吧,不用这么赶。”

明澄出去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些憋屈,想到院子里透口气,他和顾晋恒来胤禛的府上这些天,也是拼劲自己的所能,想替胤禛解了这毒药,他每日里守着胤祥,顾晋恒则和御医他们想办法,但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医书他们也翻阅了好多本了,但最后还是李德全来才解决了这件事情,虽说胤禛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想必是不怎么舒服的。

苏培盛把李德全送出府之后,回来的路上,心里也不得劲儿,要说起来,胤祥身上的毒解除了,他们合该高兴才对,但就是提不起兴致来,操心了这么些天,生怕胤祥的身体出现什么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但并没有发生,除了有些高热外,情况还算稳定。

但即便如此,府里的这些人跟着他,也操心不少,原以为他们还要再通宵达旦的熬几日,没成想,李德全来了之后,就这么给解决了,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有些事情,真的会出现在计划之外,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能替胤祥解毒的药丸,就藏在岳黎的兵器里,要不是齐萧然对那把匕首赶兴趣,私自拿了回来,要不是楚林他们,想起从岳黎的兵器上下手,他们也不可能想到这个地方,这些可能是天意,在他们这些人折腾了半天之后,出其不意的把要找的东西,摆在他们的面前。

苏培盛在院子里溜达着,心里想着,胤祥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便是李绯嫆那边了,那两只画眉,被他交给车夫照看着,喂养的很好,本来他还想着,亲自替胤祥跑一趟,把这两只小东西,给李绯嫆送过去,给她解闷,但现在想来是不用了,要是李绯嫆自己没回来,胤禛想必是会亲自去接她回来的,来去也就那么点时间,拿着它,确实有些碍手碍脚,还不如留在府里,等人回来了之后,直接送过去的好。

苏培盛说好让胤禛回去休息之后,他去胤祥那边守着,就慢腾腾的往回走,路上碰到了明澄,明澄也是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逛着,碰到几个院子里伺候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精神搭理,苏培盛看到明澄之后,把他叫了过去,“明澄小哥,你出来是有什么事?”

明澄:“不怕您笑话,就是事情突然解决了,有些不习惯,咱们之前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功夫,都没能解决得了这个事情,这冷不丁的就完事了,我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呢。”

苏培盛被明澄的直白给逗笑了,这要是换了别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乐开花了,没费什么太大的劲儿,可明澄的表情告诉他,他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今日的事情,也算是凑巧吧,他们根本没用到自己的所学,只是运气好些。

苏培盛:“明澄小哥,事情解决了,贝勒爷还是很感谢你们的,你心里也不会这么想,你们都是尽了全力的,这点我们心里都清楚。”

明澄:“苏公公,早上灶间的人上工之后,您让厨房里的人给十三爷熬些粥备着,之前喝了不少的汤药,胃里一点吃食都没有,就是怕吃了东西之后,冲淡了药性,那些药材都是控制毒性蔓延的,现在好了,毒已经解了,能慢慢吃点东西,补养之前落下的那些。”

苏培盛:“之前武主子的事情,让我们留了个教训,那个时候,武主子性命垂危,我们心里着急,擅自给她服了参汤吊命,只是那个时候,武主子身体不舒服,把喝下去的都吐了出来,要不是顾先生来,多问了一句,真的会出大事,之后,我们都不敢随意给他们吃东西补养了。”

明澄:“贝勒爷也是关心则乱,十三爷和武夫人的病情不同,武夫人是女眷,不宜服用那么大补的东西,十三爷则失血过多,现在吃点有营养的粥品和汤先垫着,不然一下子饿狠了,补过也是麻烦。”

苏培盛:“那现在,我们该注意些什么?”

明澄:“这些都是我依着以往的病人的情况告诉您的,至于吃点什么好,还是等我家少爷睡醒之后,您让他给十三爷开个单子吧,我也不太懂,可不敢随意弄这些给你们。”

苏培盛:“那好吧,这段日子,贝勒爷也虚亏了不少,也给他列个药膳方子吧。”

明澄:“苏公公,这得把脉之后才行,不能随意吃的。”

苏培盛:“要是那样的话,就得贝勒爷同意了之后才行,本来我还想着,等顾先生弄好之后,我拿着单子给府里的大厨做好,端过去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问罪 明澄:“苏公公,您也好意,贝勒爷想来不会拒绝的。”

苏培盛:“有些时候,贝勒爷的性子上来,我们都拿着他没办法,我现在倒是有些想让武主子赶紧回来了,现在能劝主子的,也就是她了。”

明澄:“哦,对了,苏公公,之前我在山上的时候,你们有个丫鬟被派到厨房煎药,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吧。”

苏培盛:“明澄小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那个丫头了?”

明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丫鬟有些笨。”

明澄面无表情的对着苏培盛,吐槽着晓倩,听着没什么问题,其实他心里紧张极了,生怕苏培盛看出些什么破绽了,给晓倩带来麻烦,他知道她们这些丫鬟,只要没婚配,都有可能被男主子收在身边,哪怕胤禛不是那样的人,晓倩也不可能随意和外男打交道。

苏培盛:“晓倩可能之前没做过那些事情,碰到如此紧急的情况,难免有些手足无措的,要是她那里做的不对,你可别介意呀。”

明澄听苏培盛的话,心里想着,他可能是误会了,以为晓倩是山上得罪了自己,现在自己来兴师问罪了,实则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有些惦记晓倩,却又碍于男女之间的鸿沟,才拐着弯子,打听她的事情,并没有讨厌她。

明澄:“没有,我就是随意问下的。”

苏培盛:“十三爷这病还得休养个一两个月才行,御医他们师徒,等后日里贝勒爷办了酒席酬谢你们后,他们就会离开了,你和顾先生还的在府里多留些日子,武主子她们,也要回来了,有事情的话,到时候,你直接找她好了,只是这府上规矩多,不能和山上相提并论,这点你可得注意了。”

明澄听到晓倩她们要回来,心里很高兴的,原以为他们没机会再碰面了,没成想,在他们离府之前,还是能看到晓倩的,这下子,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变得开心了起来。

苏培盛看明澄的表情,只当是晓倩在山上惹到了明澄,并没发现他的那些小心思。

明澄也不敢再随意的询问了,要是被苏培盛察觉了,就有些不好办了。

苏培盛:“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我先回去了,你要还觉得闷的话,再溜达会儿也行。”

明澄:“不用了,我和您一起回去吧。”

苏培盛:“说起来,顾先生让你抄写的经书,你完工了吗?”

明澄:“快完了,还差那么几章,之之前写的那些,我家少爷都拿走了,他现在也没心情检查那些东西了,就算是要补,也得回到我们医馆之后了。”

苏培盛:“顾先生的脾气犯起来,有点吓人。”

明澄笑了:“还好吧,我们都习惯了,我家老爷的脾气,比这更臭,凡事顾氏医馆里的人,谁要是在医术这件事情上马虎,被知道了,下场更惨,可不是光抄写医书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

苏培盛:“看来他们这是家学渊源了,这次的事情,又让我们领教了顾先生的医术,咱们两家,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往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吧,顾先生人不错,你跟着他,前途无量呀。”

明澄:“谢苏公公的吉言了,只是我在医术方面,还是很蠢笨的,跟我家少爷那样的人才没法比,他从小耳融目染的,底子又好,自然学起来,省力不少,才取得如今这样的成绩,可是这过程中的艰辛,都是外人不知的。”

苏培盛:“你也别气馁,跟着顾先生,迟早会学到过人的本事的,这中间,你可不能放松。”

明澄:“我家少爷之前劝我,让我踏实的学好基本功,还会教授别的,我一直努力着,只是结果差强人意。”

苏培盛:“我觉得你这次的表现已经不错了,照料的很仔细,有你们在,我和贝勒爷省了不少的事情,我们也有空能出去办别的事情了。”

明澄:“十三爷的情况还算不错了,像他这样的外伤,要是感染了,高烧不退,才是最危险的,也幸好之前在山上吃的那颗药丸,起了关键的作用。”

苏培盛:“那些都是了无大师私藏的,药丸的配方,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是了无大师和贝勒爷的关系好,也不可能拿出来示人的,这药太珍贵了,只做起来太熬时间了。”

明澄:“苏公公,说起来,这些该是我家少爷感兴趣的事情,只是我们这行有规矩的,不能随意打探别人家的秘方。”

苏培盛:“你们要是愿意的话,等有机会的话,让贝勒爷给你们问下,看了无大师愿意告诉你们不?”

明澄:“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那药丸那么贵重,自当保存好,别遗失了秘方就好,至于东西,我家少爷都没提出来要看,我又怎么会有这想法呢。”

苏培盛:“你们同道中人,不是最喜欢和对手切磋的吗?”

明澄:“苏公公,了无大师是得到高僧,就算他手里有治病良药,也和我么不算同行吧。”

苏公公:“你们不了解了无大师这个人,别看他是个高僧,才艺可不算低呢。”

明澄:“苏公公,如果真像是说的这般,这样的人物,也只能是你们十三爷才能去摆平吧,我们这些人,每日里就是和药材打交道了,满身药味,那些高雅的东西,我也不懂呀。”

苏培盛:“顾先生也不乐衷这些?”

明澄:“我家少爷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的,实在没空。”

苏培盛:“那没事,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这里做客。”

明澄:“苏公公,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您还的跟我家少爷说。”

苏公公:“我家贝勒爷的意思,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能来府里做客。”

明澄:“但愿咱们下次碰面,就是喝茶聊天,可别又是谁身子不舒服了。”

苏培盛:“咱家也是这么寻思的,原本以为府里事情多,上山祈福,能消灾避祸,谁成想,成了那样子,闹心的事情,接二连三的。”

明澄:“苏公公,你也别想了,倒霉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随在四贝勒的身上不下来吧。”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出彩 苏培盛:“不说这些了,今晚的月色真美呀,明日里要是贝勒爷不进宫,咱们就在府里过节,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痛饮一场。”

明澄:“我的就量可不好,可不敢随意和别人拼酒。”

苏培盛:‘高兴的时候,多喝点也没什么的。’

明澄:“再说吧。”

苏培盛:“可说好了,到时候,也劝你家顾先生多喝点。”

明澄:“苏公公,我先回屋了,小哥还在那等着呢。”

苏培盛看明澄逃也似的奔回胤祥的屋子里,有些发笑,他也就是逗下明澄,并没真的要打算灌酒,把他吓的直跑。

苏培盛这人跟着胤禛的时间长了,他的性子也影响了苏培盛不少,平日在府里,苏培盛也很少和别人喜笑颜开的,这点在明澄来了之后,有些改变了,别人不敢和他开玩笑,明澄可不顾管那么多,只要不触犯忌讳,有什么话,明澄都是直接了当的和苏培盛讲,这点比府里很多人都要好。

明澄进屋之后,看小厮正给胤祥擦洗身子,就赶忙上去帮忙,别看这几日,胤祥清瘦了不少,可毕竟他的身子骨在那摆着,还是很重的,一个人根本翻不过来。

小厮:“回来了,快给我搭把手来,我有西撑不住了。”

明澄:“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你再做这样的活儿,记得喊我一并。”

小厮:“知道了,我看你出去了,也没明喊你,想着自己能解决了就行了。”

明澄:“咱们就别这么外道了,我在府里也就呆着几日,能帮你做的,只管开口便行。”

小厮:“那行吧,我要是真的忙不过来了,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明澄:“这事咱们轮流着来。”

小厮:“别的还好说,我就是怕自己力气不够,把十三爷的伤口给弄裂了,这好容易才长好的伤疤。”

明澄:“咱们小心些便是了。”

小厮:“行吧。”

苏培盛进屋之后,就站在哪里,看着他们俩在那替胤祥擦洗换衣服,这些其实也属正常,在床上躺着的病人,每日里用温开水,擦洗下,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自打胤祥来到这里之后,小厮被派来照顾他,一直如此,从来都没落下过,胤祥发烧,出了那么多的汗,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

苏培盛看明澄和小厮配合默契的给胤祥翻身,觉得这次把他们弄来这里,照顾胤祥,算是做对了,这要是个婢女,她是不可能为胤祥做这些的,出了男女大防之外,力气也使不上呀。

现在正好,两个人做什么,都这么利索,不拖泥带水的。

收拾好之后,小厮替胤祥替换了衣服,刚来的时候,胤祥还是穿着胤禛的衣服,后来被提醒了下,特意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换上,贴身的,很舒服。

苏培盛:“你们弄好之后,就歇着吧,现在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了忙了,这些东西,过后再收也不迟。”

小厮和明澄就把东西收拾好,之后替十三爷掖好被子,三个人就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上打盹,他们也不知道胤祥什么时候醒,这样子就安全方便了。

苏培盛本来不乐意,但是挨不过众人的意思,只好如此了。

胤祥躺在床上,昏迷着,虽然他感觉不到些什么,但是苏培盛他们都不敢大意的。

解药已经吃下去了,胤祥随时都会苏醒过来,这个时候,身边离不开人的。

随着药性的发挥,胤祥身上的毒也开始发作,胤祥想要睁开眼睛,但是费了半天的劲儿,都没能成功,他的意识开始清醒起来了,知道身边有人守着他,他想知道这些人是谁。

早前他醒过来的时候,知道是在胤禛的府上,心里大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宫里交代,他回去的时候,胤禛已经让翟枫他们护送他了,但是他自己不听话,执意要自己走,半道上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人们替他担心。

胤祥胳膊上的伤,因为毒性的发作,有些隐隐发痛,这还是敷用了上好的白药,不然的话,更不舒服,前些天,顾晋恒给他开了方子,让明澄给他煎好服下,但现在他已经服用了解药,剩下的就是好生将养了。

苏培盛他们靠着床板已经睡着了,这段日子,他们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心放下来了,睡的很熟。

胤禛回到自己的书房里,躺下之后,他松了口气,天亮之后,就是十五了,阖家团圆,四福晋要进宫,李夕萍也要带着弘时进宫,府里有顾晋恒他们,后院里也就宋喻敏了,李绯嫆在山上没回来,胤禛想着,事情也都解决了,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他想让苏培盛上山去把李绯嫆接回来。

虽然李绯嫆带回来的东西,没派上用场,但胤禛还是很感谢她,至少她有这份心,就像她抄经,不是为了得到他的赏赐,至少单纯的想为孩子,做点什么。

胤禛确实挺喜欢买的那两只画眉,叫声悦耳动听,才会买下来送给李绯嫆,他之前养的都是宫里饲养的小狗,只是自打从宫里搬出来之后,就没再养过了,不过要是以后碰到品种优良的狗的话,他也不介意会继续养的,反正府里空闲的地方也挺多的,打扫出一块地方来养狗也没什么的。

他们这些皇子,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大阿哥嗜武,在武艺方面也狠下了番功夫,每次朝廷里打仗的时候,大阿哥都会请命去出征,立下了很多的战功,凭着这些,得了爵位,只可惜,大阿哥成亲这么些年,大福晋一直没有替他诞下嫡子,只生育了几个格格,这也算是他的心病吧,他自己是庶长子,各方面并不比二阿哥胤礽差,但就是因为二阿哥的额娘是康熙的元后赫舍里,从小就被立为太子,受到别人的尊崇。

三阿哥这个人则是喜欢文,平日里的空闲时间,都是泡到书籍里出不来,至于其余的兄弟们,也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太子这位储君,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众皇子中最出彩的一位了,毕竟康熙给他请的是师傅是整个皇朝里最优秀的人才,其他皇子们都是在上书房里读书,而他,康熙则是单独辟出一块地方来给他上课,陪读的人,也都是京城里官宦人家出来的子弟,就这样,太子的成绩也只算是中上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抱恙 康熙对他们皇子的功课,向来很是严格,不然也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皇子来,康熙后期出现了九子夺嫡的情况,就是因为他们都很出彩,这些都不算,有个别的皇子,还没参与其中呢。

胤禛自己则喜欢养狗,书法,佛经,设计之类的东西,他也见过李绯嫆抄写的佛经,字迹还算勉强,算不上多好看,胤禛想着,等李绯嫆从寺庙里回来的时候,他就让苏培盛从他的库房里挑选几本字帖,给李绯嫆送过去,让她没事的时候,多练习下。

经过这段日子,胤禛想给李绯嫆提位分,但这需要报到宗人府批准,李绯嫆如今在胤禛的府里是格格,只比侍妾的地位高点,都算不得胤禛的正式妾室,有什么场合,她们也都是没资格参与的,有了自己的子嗣,也都是不能自己抚养的,好点的话,姑娘还是能放到自己身边的的。

李绯嫆没来之前,武萱宁没怎么得到胤禛的垂青,本来在府里的位分就低,胤禛还不怎么来,她和失宠也没什么差别,只是用度上,没怎么受苛责,这还是源于四福晋在这些方面大度,不然的话,她的日子可就真的难过的,就像上次,四福晋生了武萱宁的气,她就吃了苦头,身体抱恙,都不能去请府医过来诊脉,就这么躺在床上干熬着,最后还不是芳魂以逝,给了李绯嫆机会。

这些胤禛自然不知道,但是他不想再让李绯嫆受委屈,但凡他能做的事,他都会努力去做,只是他清楚,李绯嫆这个人不爱出风头,要是贸然那么做,她只会生气的。

之前紧绷的神经,经过今日,胤祥身上的毒破解,得到了放松,按说他这些天都这么累,如今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他应该很快能睡着的,但不知怎么的,躺在那里,失眠了,有些事情,真的和他之前想的有出入,他以为李绯嫆还要好些天才能苏醒,他以为胤祥的毒,还要花费很多的心思,才能破解,但是这一切,突然之间就都过去了,他们都没事了,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本来之前要是遇到这样让人高兴的事情,胤禛肯定会烧香祈福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这次胤禛却没那么做,他心里有些膈应,他真害怕发生些什么,那样的话,他真的会崩溃。

胤祥这里这么顺利就解决了,李德全带着暗卫,从胤禛府里出来之后,快马加鞭的往皇城里赶,他身上有腰牌,出入自由,守宫门的侍卫们,看到东西之后,不会再盘查他们的行踪,再者,能在这里当差的,都是有眼力见的,瞧清楚是李德全之后,自然立马放行,不会难为他们的。

李德全让暗卫们先回暗牢那边,他自己去跟康熙回禀,康熙在宫里等了半天,见李德全回来,赶忙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德全:“皇上可以放心了,我们照着那个刺客的口供,找到了解药,已经给十三爷服下了,也没出现什么反应,现在,四贝勒在那边守着呢,跟前还有人伺候着,没大碍了,只等药效发挥之后,人清醒过来,就没事了。”

康熙:“那就好,有胤禛盯着,朕也能放心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朕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去歇着吧,朕也要躺一下子了,养足了精神,今日还有很对事情要处理的。”

李德全:“皇上您要是累的话,奴才扶您去躺着。”

康熙:“好吧,等你歇好之后,再去那边一趟,朕说话算数,你安排人把那个年轻人送出去,至于他,等朕想好怎么处理他之后再说。”

李德全:“皇上,真要把那个人给放了,要是他出去之后,再闹事怎么办?”

康熙:“现在十三的毒也解了,只是他一下子还不可能苏醒过来,朕都答应了,总不能食言,还把人扣在那里吧,至于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要是他不接受教训,还敢闹事的话,再把他押解起来,那个刺客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德全:“那奴才会过去吩咐他们,好生盯紧他,不会给他机会再闹事的。”

康熙:“那个年轻人走之前,你安排他们见一次面,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都了结清楚,别留下祸患。”

李德全:“奴才知道了,他们被关到了间隔很远的牢房,奴才和楚侍卫在那边和他谈话的时候,那个刺客首领是听不到的,只是奴才听从了楚侍卫的建议,在里边散播了点消息,那个刺客首领,心里着急,这才吐露了解药的下落。”

康熙:“要是这么说的话,在他心里,肯定有什么忌惮的人,怕咱们发现,这才妥协了,而这个人,那个跟着他的年轻后生也知道,不然的话,他干嘛这么紧张,之前你们用了那么多的手段,他都咬紧牙关不松口。”

李德全:“想来是这样的,他怕咱们抓到他的软肋。”

康熙:“但凡是个人,总会他介意的事情和人,之前是咱们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如今事情解决了,还真的要感谢下胤禛府里的那名侍卫长。”

李德全:“皇上,那个人也是个人才,口才了得,语气诚恳,没说几句,那个年轻人就动摇了。”

康熙:“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回头告诉胤禛,让他好生赏赐那个侍卫长。”

李德全:“奴才看贝勒爷心里都有数,奴才就没多嘴。”

康熙:“你也是为了他好,府里的侍卫长,这么关键的官职,自然该给合适的人来当,才能确保他的安全,胤祥这次的事情,也是给咱们提个醒,有些时候,真的该谨慎些,不能太马虎了,不然的话,出了事情,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李德全:“谁都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天子脚下,青天白日的,他们就敢行凶,还把十三爷给伤着了。”

康熙:“外间都传十三是‘拼命十三郎’,有些时候,脾气太拧了,不听人劝,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差点丢了性命,他也该接受教训,以后行事该稳重些,不可再这么莽撞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中秋 李德全:“十三爷的性子,就是如此,古道热肠的,他是担心四贝勒,才会离京到山上探望四贝勒,幸好这次运气好,才转危为安,现在在四贝勒府里养伤,皇上您也不用再惦记了,奴才瞧过,这些日子,有两个小厮专门守着伺候着,要是十三爷回来了,您也别再生气了。”

康熙:“朕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怨翟枫他们,只是当时真的很生气,才会吩咐人给他们些惩戒,现在也没有别人,朕和你说句心里话,朕是后怕呀,要是他有个什么差池,朕如何跟他额娘交代,进宫这么些年,给朕生育了一子二女,都那么优秀,可她自己,那么年轻就殁了,都没沾上儿子的什么福。”

李德全:“皇上,您也别难过了,这些事情,都是咱们不能掌控的,要是有办法的话,娘娘们都不会离开您了,敏妃娘娘在天之灵,不会怪您的,十三爷自己争气,两位公主,在宜妃娘娘那边,也被照顾的很好,娘娘自己没公主,待她们自然亲厚,连带着五阿哥和九阿哥对公主们也都很照拂。”

康熙:“胤祺自幼被皇额娘抚养,受她的影响,为人恬淡,不爱争风,而老九,也不知道着了什么疯,不努力读书,偏爱好那些商贾之人的东西,有什么银钱,都投到了做生意上,有些聪明,也都用到了怎么赚钱上,与民争利,一点都不像宜妃,真是让人头疼。”

宜妃进宫这么多年,替康熙诞育了三个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只是最小的那个儿子,生病夭折了,两位皇子,相貌都随了宜妃,容貌不俗,五皇子跟在太后身边,和宜妃也不怎么亲近,身为唯一能陪伴的,也就是九皇子胤禟了,宜妃对他很溺爱,只要自己有的,都愿意给胤禟,这才养成了天马行空的性子。

李德全:“皇上,您也别太担心,九皇子也是凭自己的能力做那些生意的,他也没给您闯祸,只是兴趣所致。”

康熙:“你别给他贴金了,他可能在商贾这方面,比他的兄弟们多些头脑,但是他现在的家业,全凭他自己的能力,那是不可能的,单就是他的长相,要不是有这层身份护着,就是个大麻烦。”

李德全:“皇上,这相貌也不是皇子自己能选的,您就别纠结这件事了。”

康熙:“这些事情,朕也只能跟你说了,他要是安分的做生意,朕也就不管这么多了,可要是他因为这些事情,谋害百姓的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德全:“皇上放心,九皇子还不至于为这些事情犯错。”

康熙:“但愿吧。”

李德全:“皇上,您去歇着吧。”

康熙:“朕是有些累了。”

自打胤祥受伤的消息传回宫里之后,康熙寝室难安,让敬事房停了后妃的牌子,这些日子,只有他一个人在乾清宫的寝殿里休息。

后宫里的妃子们,都在猜度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乾清宫里服侍的下人,嘴巴很严实,不管她们怎么打听,都没得到任何的消息,最后只好作罢,等着康熙下令恢复牌子。

李德全把康熙扶到龙床上之后,放下床帐,就离开了,寝殿里留了灯,寝殿里有值夜的宫人,都被安排在了外边,要是没康熙的吩咐,是不能随意进入寝殿里的。

李德全安顿好康熙之后,从寝殿里出来,吩咐了值夜的宫人几句,之后他就离开了,回到了他自己在宫里的住所。

这间屋子,是康熙留给李德全的,只是他很少来这里休息,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跟着康熙奔波的,要是康熙留在自己的寝殿里休息,他还能抽空在这里小憩下,但要是康熙去了后妃那里,只能随意找个地方坐会了。

李德全刚回去的时候,也是睡不着,但想着天亮了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就只好强迫自己睡觉了。

乾清宫里值夜的宫人,知道李德全的去处,要是有紧急的事情,他们自然会去通知李德全,他也能放心的歇息会。

夜以深,这个时候的宫里,很平静,各宫嫔妃们,都在养精蓄锐,等着出席晚上的席面,那些低级的嫔妃们,也就是这样的场合,能出来露面。

康熙的后宫里,自打孝懿仁皇后殁了之后,后宫里品级最高的就是同为佟佳氏的贵妃,太后从草原嫁来清宫这么些年,后宫的中馈,都来都没在她手里操持过,太后在宫里这么些年,也只是会些简单的满语,汉语一句都不会说,平常和人沟通,也就是讲蒙语,本来先帝殁了之后,康熙即位之后,孝惠成为嫡太后,但是她对后宫里的那些事情,都没有过问的意思,前朝后宫里都有孝庄太皇太后扶持着,她也无用武之地,后来胤礽的额娘,赫舍里进宫之后,这些事情,直接移交给了皇后,孝惠太后在清宫里,也就有个尊贵的名头而已,一点实权都有没有。

即便这个时候,皇后崩逝,也是贵妃接手这些事情,康熙让惠妃她们四个襄助贵妃处理平常的事务,宫人嫔妃的月利,宴席的布置安排,宫里的用度吃食,寝殿里的摆设物件,这些东西,都有明确的分工,德妃这个人是宫里是有名的心细,佟佳氏便让她负责宴席的安排。

德妃为了不让人挑出毛病来,自打半个多月前便吩咐手底下得力的宫人,筹备这次的宴席。

中秋大宴,从菜品,点心,汤品,酒水,到要用的瓷器,席面上的歌舞,这些都需要操心注意,这中间但凡出现一点纰漏,就功亏一篑了,德妃自打接手之后,就特别注意。

中秋佳节,康熙要宴请皇亲宗室,朝廷重臣,这样的场合,要是出现了差错,那丢脸的可就不是康熙一个人的脸面了,德妃身上的胆子可不轻松。

景仁宫里,德妃躺在自己寝室的罗汉榻上,听她的掌事嬷嬷汇报这次的安排,德妃:“席面上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吧?”

掌事嬷嬷:“回娘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着明晚的开宴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迫害 德妃:“你跟着本宫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该知道,这样的席面,有多重要,这是个长脸面的事情,但要是办砸了,可就丢脸了,本宫和惠妃她们,都协理六宫,这样的差事,她们早就觊觎,可不能给她们理由夺权。”

掌事嬷嬷:“奴婢知道轻重,明日开席前,奴婢会再检查一遍的。”

德妃:“知道就好,要是人手不够的话,把宫里的掌事宫女也带过去,让她跟着你学习下。”

掌事嬷嬷:“娘娘是怕有人趁着这个时候,给咱们添乱?”

德妃:“防患于未然,总没有错,也不是本宫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不能出错。”

掌事嬷嬷:“这样重要的日子,即便她们有什么想法,她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吧。”

德妃淫浸宫里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些风浪,宫里这个地方,历来是非多,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使用,德妃一点都不敢松懈的,她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她可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跌回之前的地位。

管事嬷嬷:“娘娘,明日宗亲皇子福晋,朝廷命妇都要进宫来请安,四福晋和侧福晋也要进宫来,这样的日子,您听老奴一句劝,就别难为四福晋了,满宫都瞧着,您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吧。”

德妃心里知道,不该如此对待四福晋,但不知怎么的,看到人之后,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发脾气。

其实四福晋也算做的不错了,每次进宫请安的时候,都对她嘘心问候,但她从来都没给过什么她什么好脸色。

德妃也是想克制的,但就是没办法,掌事嬷嬷也劝过德妃很多次,但都没起什么效果,德妃压抑了这么多年,想要一下子改变,真的很难。

德妃:“她是子媳,我是她的长辈,她的额娘也早逝了,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本宫提点她才行,乌拉那拉氏作为老四的嫡福晋,就该有些容人之量。”

掌事嬷嬷知道德妃这些言论,都是在强词夺理,要说起妒忌不容人,整个皇室里,就属八福晋霸道不讲理了,四福晋已经做的不错了,李夕萍仗着德妃给她撑腰,在府里兴风作浪,不把四福晋放到眼里,这些德妃都看到眼里,但是每次李夕萍来请安的时候,她都不会出言苛责,别说是胤禛了,就连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都有些心寒,但是他们只能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德妃:“不是本宫为难她,实在是她做的不像样,他们兄弟们,老大媳妇生了这么多的闺女,连个子嗣都没有,而他们,好不容易有个嫡长子,还殁了,现在整个府里,就只剩个弘时,还不是个省心的。”

掌事嬷嬷:“老奴知道您是担心贝勒爷的子嗣,但这事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您担心,他们自己想必也是焦心的,您得给他们段时间缓和呀。”

德妃:“但愿乌拉那拉氏争气,还能传出喜讯来,不然下次大选,本宫真的会替老四多张罗几个品貌出众,性子温和的闺秀进府了。”

掌事嬷嬷觉得德妃真的有些疯魔了,本来他们母子的关系,就算不上融洽,要是这个时候,德妃还想着给胤禛府里塞女人,那他们的关系,就更别想好了。

掌事嬷嬷冒着被德妃斥责的风险,对德妃说:“娘娘,恕老奴多嘴,您也是殇过皇子的人,那种滋味,您应该能懂,就算您有这个心思,也得换个时间。”

掌事嬷嬷的话,也算是触到了德妃的痛处,这个皇子,排行在胤禛后面,那个时候,胤禛已经被抱到了储秀宫里养着,德妃心里很难受,后来有了六皇子之后,当开始还瞒着宫里,后来不是不小心的走露了消息,被康熙给知道了,德妃担心,怕这一胎也被抱养到别的嫔妃处,但是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六皇子才刚出满月,就夭折了。

德妃接连受到打击,卧床不起半年多,要不是怕失宠,怕胤禛的玉碟真的被改到佟佳氏名下,她还振作不起来,哪怕之后,她有了十四阿哥,佟佳氏殁了,胤禛回到了她的身边,这点痛,她都没办法遗忘。

今日被下人提到,德妃真的生气了,德妃看着掌事嬷嬷:“你要是在讽刺本宫?”

陪嫁嬷嬷瞧德妃的样子,赶忙跪下,“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老奴这辈子,都跟着娘娘,自然没体会过那种滋味,但是您设身处地想想四福晋的心情。”

德妃:“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掌事嬷嬷:“主子,您早点歇着吧,老奴先下去了。”

德妃挥挥手,掌事嬷嬷就关门下去了,守夜的宫女,知道德妃和掌事嬷嬷有事要聊,就在外边等着,不敢进屋子里打扰,此刻看到掌事嬷嬷出来了,宫女要进去,被掌事嬷嬷给拦住了,掌事嬷嬷:“主子心情不好,要一个人待会儿,你就别进去打扰了。”

宫女听了掌事嬷嬷的劝,回到外间的榻上和衣躺着了,她也不清楚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掌事嬷嬷这么说了,她还是听话,别去惹德妃生气吧,要是德妃有事情,自然会出声喊她进去的。

德妃心里真的不痛快,但是她不能在外人跟前表露出来。

德妃知道掌事嬷嬷说的没错,她自己也失去过孩子,不管是他自己身子弱,没命活成,还是有人迫害他,让他早夭,最终他还是离开她了,康熙一开始也很难过,但是时间长了,他恐怕早就忘记了。

唯独记得的,也就是孩子的额娘了,荣妃,德妃,宜妃,惠妃,她们都失去过孩子,还都是皇子。

德妃想着掌事嬷嬷的话,上次胤禛进宫的时候,她只是稍微提了那么一句,胤禛的脸色就不对了,话头里都是替四福晋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康熙这段日子也不进后宫里,不知道前朝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打听了,也没什么结果,要是龙体有恙,李德全会吩咐人去太医院里宣御医过来,但那边也没传出来什么风声,这让德妃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维护 德妃想着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不是滋味,宫里伺候的人都觉得她偏心李夕萍说出的三阿哥弘时,对四福晋的大阿哥没那么上心,其实真不是那么回事,她只是在弘晖的身上,看到了胤禛小时候的模样,才会如此,有些不能接受,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德妃还是期盼着有出息的,弘晖进宫念书的那段日子里,德妃还暗地里叮嘱宫人,照顾着点弘晖,别让其他的皇子皇孙们给欺负了,只是这些事情,胤禛他们都不知道。

德妃也没想让他们知道。

胤禛小时候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就很用功,弘晖也是如此,他身为胤禛的嫡长子,很是争气,这些皇孙中,除了太子的庶长子弘皎外,也就是弘晖得康熙的喜爱了。

但是弘晖的身子却不如胤禛小的时候健壮,时常有小恙,胤禛怀疑德妃在这件事情上动了手脚,其实是有些冤枉德妃了,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要说手上一点血腥都没沾,那是骗人的,但是弘晖再怎么样,也是她的孙子,她还真的下不了手。

德妃是对李氏有些偏宠,也是因为李夕萍出身汉人,虽然她的阿玛,在朝为官,但是和四福晋的阿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的,德妃想要把控胤禛的后院,想时刻知道,他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四福晋这边,肯定是没机会下手的。

胤禛他们刚成婚的时候,住在阿哥所里,德妃摆婆婆的款儿,每日里都要四福晋过来景仁宫里请安,为的就是想让胤禛记得,即便是她不喜欢他,但是他的嫡妻,也要每日里来她的寝宫尽孝,这点是别人不能改变的,除非是康熙下令,把他的玉碟改了,但是康熙并不会那么做。

孝懿仁殁了之后,她宫里伺候的那些人,都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管事嬷嬷被接回到了佟家荣养着,再没进宫过。

她已经习惯了把控胤禛的生活,宋喻敏进胤禛的后院之后,他们的院子里还安插有德妃的人,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李夕萍进门,她和宋喻敏不同,是经过正经的选秀进宫的,康熙册封的侧福晋。

李夕萍容貌出众,只是脾气不怎么好,平常爱耍些小性子,胤禛不在的时候,她就冲着伺候的人发作,这些德妃在宫里都清楚,但在她看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才惯的李夕萍成了如今的模样,连带着弘时也受了他额娘的影响,在府里很是跋扈。

德妃想着,过去有弘晖在前面立着,弘时顽劣些,也没什么要紧的,他毕竟只是庶子,顶门立户的事情,也轮不会他来做,但是如今可不同了,要是弘时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

德妃觉得管事嬷嬷的话有道理,四福晋再怎么样,也是出身满族八大姓氏的乌拉那拉氏,祖上也是出过后妃的,这是李夕萍不能比的,她当个宠妾能胜任,要想管教好子嗣,她还差的很远。

都说慈母多败儿,不是没道理的,德妃自问她自己对十四阿哥也是多有娇惯,但凡他想要的,只要她能办到,只要她身上有,即刻都愿意给胤祯,就算如此,有些地方,也是不能商量的。

十四也明白,自己的额娘,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自己辛苦筹谋来的,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把额娘置于危险的地方去。

但是弘时并不懂这些,他觉得他在四贝勒府里身份尊贵,他的额娘是侧福晋,底下的人就该对他恭敬,就该顺从他,不能忤逆他的意思,全然不知,他的这个样子,正是胤禛讨厌的,嚣张跋扈,不能容人,这和胤禛的性子,简直是天南地北,就算佟佳氏活着的时候,胤禛都没如此放肆过,更何况,后来他回到了景仁宫,更是收敛性子,低调做人。

胤禛从山上回来的这几日,每日里都窝在前院的书房里,唯有的一次出门,就是让苏培盛陪着去看望两位老王爷,另外就是去四福晋那里走了一趟,其余的时间,都没离开那个院子,李夕萍想知道胤禛做些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四福晋卧病的那段日子里,府里的中馈是交给她打理的,趁着那段日子,她把府里凡事有些油水的差事处,都安插了她的人,之前那个刘大厨,也是有人送了她银子,托了她的人脉,才进府当差的,只是进府没多长时间,就冒犯了胤禛,被修理出府了,连带着苏福才有机会来到胤禛的身边。

好景不长,四福晋的病体稍微好转些,胤禛便让李夕萍把府里的账册,对牌都交还给了四福晋,四福晋身体未愈,这些事情,都是交给陪嫁嬷嬷处理的,把李夕萍气了个半死,陪嫁嬷嬷的手段干净利索,没用几天,就把那些人的差事都换掉了。

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这贝勒府后院里做主的是四福晋,之前是他们没想清楚,淌了这趟浑水。

四福晋这边插不上手,宋喻敏和李绯嫆这边,李夕萍又瞧不起她们,觉得没什么可和她们聊得,只好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就这还跟着儿子吃了瓜落,弘时不敬夫子,把给他开馆的先生气着了,李夕萍非但不让弘时给人道歉,还把人给气走了。

胤禛从山上回来之后,很多事情,没让人找他们,李夕萍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把刘昊晨的事情,放在心上,想着要是进宫的时候,在德妃跟前说些好话,让德妃替她出口气,把这件事情就糊弄过去了,胤禛在景仁宫里,他也不敢当着德妃的面,把弘时怎么样,再说四福晋还在跟前,到时候,要是她不劝着点胤禛,那就是她不慈,就算弘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身为嫡母,自当是要维护孩子的,李夕萍计划的不错。

但是她这次想错了,胤祥已经下定决定,要好生收拾他,不管是谁替他求情,都没用。

胤禛都跟李德全打了招呼,他不会进宫去参加宫宴了,康熙知道实情,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胤禛。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解决 胤禛也和四福晋说了这件事情,但是李夕萍并不知道,她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她听了院子里管事嬷嬷的话,这段日子里,按兵不动,很是规矩,就是为了想着借这个机会,在德妃跟前上眼药,替弘时争取先利益,反正现在在她心里,胤禛的子嗣只有弘时一个了。

四福晋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诞育下嫡子,即便有,也不可能再和她的儿子争,她知道四福晋的嫡妻位子,是不可能废黜改变的,唯有的机会,就是让德妃出面,替他们母子求情,把弘时记到四福晋的名下,这样的话,弘时也算是嫡子了,以后继承胤禛的爵位,继承他的一切,就名正言顺多了。

李夕萍很兴奋,连胤禛陪着李绯嫆在山上住了好几天的事情,都没放在心上,她想着:这个武萱宁,嫁入贝勒府这么长时间,都没机会得宠,连宋喻敏都不如,人家好歹还为胤禛生育了两位格格,哪怕是殁了,也比武萱宁强,她有子嗣傍身,在整个贝勒府里都是独一份的。

李夕萍心里想的是事实,但是她用错了地方,胤禛这辈子,最憎恶的便是被人威胁,要是李夕萍把心态摆正,用心教导弘时,那他们母子的地位在贝勒府里无人能比。

但是结果并不是那样,弘晖在世的时候,李夕萍就对他说:“三阿哥,你是庶子,你阿玛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大阿哥,没你的份,你自己要争气,别让你大哥把所有的好事,都让他占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兄弟的关系很好,弘晖对弘时很关照,但凡有什么稀罕的物件,都会给他留一份的,只是因为府里只有他们俩个,四福晋觉得弘晖作为胤禛的嫡长子,就应该有容人之量,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只要李夕萍他们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四福晋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玩耍,弘晖也跟乐意这样,但是弘时那边,并没有这么想,他受了李夕萍的蛊惑,觉得弘晖对他那么好,只是愧疚,只是因为他独占了胤禛的宠爱,心里过意不去,而对他的弥补。

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弘晖本来心里就敏感,不知为何,弘时突然讨厌他,还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还想着怎么跟他道歉,但是四福晋并没那么想,她在宫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后院里那些人的心思,她琢磨的很准,这是李夕萍在中间捣鬼,破坏他们兄弟间的感情。

四福晋生弘晖的时候,身子受损,御医虽然没直白的告诉她,她之后很难再受孕,但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也做好了准备,所以四福晋不想让弘晖受任何的委屈。

她不干涉弘晖和弘时来往,但要是弘时伤害弘晖,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还没等四福晋有什么动作,弘时那边就已经疏远弘晖了,为这,弘晖难过了好多天。

四福晋把弘晖身边的近侍叫过去,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四福晋心里忽然敞亮了很多,有些事情,她一直在逃避,不想去面对,但皇室的残酷,这个时候,已经显露出来了,俗话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福晋吩咐弘晖身边的人,小心看护着他,但凡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她禀告,即便如此小心谨慎,弘晖最后还是殁了。

四福晋心里明白,皇室的孩子所要承受的一切,但是感情上却接受不了,四福晋嫁进宫这些年,她见识了胤禛和胤祯同胞之间的冷漠,也看到了胤祥和胤禛之间的亲密。

四福晋其实是有些羡慕他们兄弟之间感情的,但是他们府邸里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胤禛对胤祥多加照拂,胤祥也知好歹,他们一直互相帮衬着。

四福晋知道,皇室的孩子都早熟,除了自身的原因之外,身边人的影响很重要,弘时的性子真算不上很坏,但是他的额娘是李夕萍,一个得陇望蜀,不知满足的人,带累的孩子都跟着变坏了。

四福晋躺在床上,百感交集,夜以深,但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屋子里很静,值夜的人都被她给打发出去了,本来她还想派人去前院里探望下,看胤祥的病情如何了。

但思虑再三,还是没那么做,四福晋知道今天胤禛要带着苏培盛去拜访两位老王爷,估计回来的时间会很晚。

四福晋之前吩咐倩香过去了一次,没有见到胤禛,知道他们很忙,就没再去打扰,前院里有管家和苏培盛打理着,想来也不会再出现什么纰漏。

目前头疼的就是进宫的事情,之前的一腔热情,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所剩无余了,她也不再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讨得德妃的喜爱。

她是想过,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德妃和胤禛之间的母子关系,但是不管她怎么做,德妃都不领情,她也只好作罢了,反正这次胤禛也放话了,要是这次请安,德妃还是那个样子,说话夹枪带棒的,她也不用再忍耐,委屈自己了。

她不清楚,要是出现了那样的情况,胤禛会如何处理,但是她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不光是讲感情之间的问题,她和德妃的关系也是如此,不管她做的再好,都能被挑出毛病来。

这就是气人的地方,宫里那么多嫔妃,有儿子的也不算是少数吧,只有他们母子的关系最差劲儿了。

四福晋在自己屋里想着进宫的事情,全然不知,胤祥的毒已经解除了。

胤禛让苏培盛把李德全送出去之后,忘了这茬,没派人过来知会四福晋一声,不过李德全走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胤禛想着,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晚点告诉她这个消息,也没关系的。

李德全路上一言不发,想着宫里会怎么处理岳黎的问题,那个年轻人,康熙会信守承诺,放了他,免得留有后患。

康熙见过李德全之后,就吩咐他去暗牢李处理这件事情了,之前派出京城的那些暗卫们,也飞鸽传书,让他们回来了,他们还没到了岳黎生活的那个村庄,但是事情解决了,他们也没理由,再继续到那些地方寻找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故意 那个年轻人,在楚林他们走了之后,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地方告诉给审讯他们的那些暗卫,他知道这或许对岳馨不利,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么些年,他帮了岳黎很多的忙,替他处理好不少的事情,他都没有后悔过,他曾经说过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的,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

但是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他瞒着家里人来京城里,和岳黎一起办事,家里人并不清楚他来这里是做了些什么,现在该做的,都做了。

只能如此交代了,他想好之后,就让人把看守他的那些个暗卫叫过来,想好交代问题,暗卫们得了吩咐,来的很快,根本没给他返悔的余地。

暗卫:“你让狱卒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事情?”

年轻人:“我已经想好了,之前你们管事的过来,让我交代问题,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

暗卫们笑了下,“年轻人,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那天他们来的时候,耐着性子,跟你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你都没搭理他们,现在想要回答他们的问话了,可是晚了,我们已经解决问题了,你就老实的呆在这里吧。”

年轻人并不相信暗卫们的话,他知道李德全他们之前为何着急,想法设法的让他们开口,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事情解决了,那之前他们也不用这样折磨他们了。

暗卫们也没打算对他隐瞒,直接说出了实情,“我们跟你说的都是实情,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下你大哥,他清楚来龙去脉,他说的话,你应该不会怀疑吧。”

年轻人还是不相信暗卫们的话,这些年,他跟着岳黎东奔西跑的,对他的性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岳黎这个人脾气太倔了,他认准的事情,没有谁能轻易的改变过来。

岳黎曾经讲过,“我这辈子,前半生是为了我自己而活,我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没跟父亲兄长那般,学习武艺,为朝廷抛头颅,撒热血,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到了读书上,也取得了一点所成,只是造物弄人,这一切都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改变了,余下的后半辈子,就只有一件事情,那边是替他们报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我改变主意。”

刚开始他要跟着岳黎的时候,岳黎还很排斥,他自己可以为了这件事,牺牲所有,但是他并不想连累别人,尤其是他们两家的关系,就算不能成为亲家,但怎么说也算是故交吧,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岳黎真的会过意不去的,但是年轻人执意如此,岳黎被他缠的没办法了,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年轻人的家里,因为岳黎母亲和岳馨的大度不计前嫌,也没反对他和岳黎之间的来往,过去他们两家走动频繁的时候,他们便清楚,岳黎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既便如今,他们家落魄了,岳黎也能撑起他们那个家,年轻人跟着他,他们也很放心。

之后的许多年,每到年底,岳黎都会吩咐人给他们家送去一笔银子,他们更加放心他们来往,也不干涉岳黎带着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其实岳黎这么做,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人跟着他了,给些好处也没什么的,但凡银子能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什么,现在他有这个能力,就尽量做好这些,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岳黎突然改变了态度,这让年轻人有些想不通,他不知道岳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里着急,就想让暗卫们把他带过去,他们见个面。

暗卫们不敢随意做主,就去询问李德全的意见,李德全刚回来躺下,事情了结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暗卫过来的时候,问起他来,李德全便说:“现在解药也送过去了,十三爷都服下去了,他们要见面,你们安排下,别出事就行。”

暗卫:“卑职知道了。”

李德全:“对那个刺客头目,皇上那边,还没交代如何处理,这之前,咱们也不能大意。”

暗卫:“卑职懂了。”

之后来人关上门便走了,李德全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他好不容易能休息下,要是没事,别人也不会来打扰他的。

暗卫回去之后,把李德全的意思,报告给了统领,既然这样的话,他们也能放心了,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盯着便是了。

暗卫们私底下嘀咕,岳黎的耳力不错,他们聊天的话,都被他给听到了,岳黎:“你们不用安排了,我是不会和他见面的。”

事情到了这步,岳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康熙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一力承担,不想再牵累任何人了,这次出来的时候,手底下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和那个年轻人,深陷牢狱,这个时候,他们保持距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暗卫:“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给他的吗?”

岳黎:“要是有幸能出去的话,回去娶个好姑娘,好生的过日子,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暗卫:“你真的不见他?就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别后悔。”

岳黎:“你们就和他这么说,我们没必要见面了。”

暗卫看岳黎的表情,很是严肃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便过去跟年轻人说了,“你别等着了,你大哥让我们转告你,他不会见你的。”

年轻人听到暗卫的话,立马从墙角站起来,“不可能,你们肯定是骗我的,我大哥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暗卫:“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有什么理由骗你?”

年轻人:“既然我们已经被你们关到这里了,你们还怕什么?”

他不相信暗卫给的解释,以为是暗卫们怕他们见面,故意那么说的,暗卫也不想和他废话了,“他让你出去之后,好生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惦记他了。”

年轻人:“再没说别的?”

暗卫:“就这些,话都说成这样了,你就消停点等着吧。”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能力 年轻人:“你们要我等什么?”

暗卫:“等皇上的恩典,要是你运气好的话,还有机会从这里出去。”

年轻人:“你别开玩笑了,进了这地方,怎么还会出去。”

暗卫:“事情已经都完结了,你大哥替你求情了,他把所有事都扛下了。”

年轻人:“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这里吗?”

暗卫:“他挺好的,能吃能喝,一点毛病都没有。”

年轻人:“要是哪天他愿意见我了,麻烦你们行个方便。”

暗卫:“你不用这样,我们就是奉命看管你们的,他做什么,我们也管不了,你跟了他那么长时间,应该了解他的脾气吧。”

年轻人被暗卫这么一说,顿时泄气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要是岳黎愿意见他的话,就不会让人告诉他这些了,他也不知道会在这里要呆多久。

之前他们没来京城的时候,家里已经有意给他聘媳妇了,觉得他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边晃悠,即便是能给家里赚来不少的银子,但也不是那么回事,但是他拒绝了,他知道岳黎要做这么件大事,需要他帮着,要是事情没弄成之前,他不想成家,万一出来有个闪失,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这个时候,讲究妇德,哪怕相公不在了,也不能改嫁的。

年轻人的大哥,就是之前和岳馨定亲的那位,孩子都两个了,他的爹娘,也含饴弄孙了,对他才没管束的那么严,刚才暗卫给他转达的那句话,他也听到心里了,想来他应该想明白了。

岳黎这辈子,是没什么可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了,康熙亲政之后,对朝臣也算是很宽容的,只要不触到他的逆鳞,康熙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是如今岳黎这样冒犯他,想要轻易的逃脱惩罚,那是不可能的。

岳黎之前心里很忐忑,但是如今很平静,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康熙如何处决年轻人,他现在心里也没谱,但是他还是选择不和他见面了,这样对他好点。

暗卫们见他们俩都挺消停的,也放心了,只要他们不闹腾,他们也不想再和他们折腾。

其实要说起来,暗卫对他们俩还是有些佩服的,他们在这里办差这么长时间了,能扛过他们的刑罚的,也没几个。

他们不知道的是,要是岳黎再不出言,康熙派出去的那些人,只差一天的路程,便能找到岳黎他们居住的地方,岳黎在镇上,买了栋宅子,是预备给岳馨住的,刚收拾出来,还没搬进去,他们便来到这里了,家里的人还等着他们回去呢。

乌云遮明月,所有人都等着明天的到来,御医们带着徒弟回到房间之后,立马摊在了那里,院判对院使说:“老弟,咱们也折腾一天了,你回去歇着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院使:“心里不得劲儿,本来这事该是咱们弄好的,谁成想,这中间冒出个顾大夫不算,现在解药直接是被李公公送过来的,就算这事了结了,咱们也不好跟皇上交代呀。”

院判:“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咱们是真的没办法,要不然早就解决了,还用折腾这么长的时间。”

院使:“老哥,咱们在太医院里一辈子了,到了咱们这把年纪了,可不能光为自己想,家里的老小,都靠着咱们呢。”

院判:“这话是没错,等这次之后,我想更皇上辞官,回乡养老算了。”

院使:“你想好了,拼了这么多年,你舍得呀?”

院判:“这次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人该知足,要是这次的事情,出个差错,不说咱们自己了,就是他们,也要跟着吃瓜落。”

院判指着他身后的那些徒弟们,对着他的对手说了这些肺腑之言。

院使:“别想的那么悲观,皇上还没发话,你再等等吧。”

院判:“那我再想想吧。”

院使:“你要是真走的话,提前想好接班人。”

院判:“那我走了,你歇着吧。”

院使让自己的徒弟把院判送出了门,看着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回去,还没进屋,院使在屋子里冲着外边说:“你们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徒弟们听他的话头不对,就没进去打扰他,直接打了声招呼,回自己的房间了。

院使安慰院判的时候,面上波澜不惊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心里不紧张,但是他们都想错了,他只是不想露怯,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慌,此刻屋子里没有外人,他坐在那里,想着刚才他下属的话,确实有道理。

虽然胤禛没对他们表现出不满来,但是就凭胤禛对顾晋恒的另眼相看,他们就该知道,他们这次出诊的结果不好,等待他们的不知是什么。

他也在想退路,他们两个人带的这些徒弟们,没有人能继承他们的衣钵,要是他们走了,必须得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来,才能离开。

这几日,他也亲眼目睹了顾晋恒的能力,要是他愿意进宫入太医院里供职,那将来他的前途,不可估量,他也有心举荐顾晋恒,但是瞧着他那冷淡的模样,此事怕是不可能的,要是他有那个心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事情了结了,他们最多在胤禛的府邸里再留一两天,胤禛提到过要宴请他们,这话胤禛肯定会兑现的,但是现在看来,这感觉像是场鸿门宴。

两个人的徒弟们,虽然心里也有些担心,但是比起他们本人来,还是要轻松许多的。

他们回去之后,躺在床边便睡着了,胤禛让管家给他们都安排妥当了,屋子里什么都预备的很齐全。

整个府邸,很静谧,月色很美,但是每个人心里想的,担忧的都不同。

京城里这样,李绯嫆那边相比起来可就好多了。

苏培盛叮嘱苏福早点回去,他也是怕李绯嫆在山上担心,骑着马便往回赶,路上经过闹市之时,看到街面上有人在赶集,就停下脚步,四处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他出来的时候,了无大师给了他些银子,就是预备着让他买东西的,但是苏福也没乱花,他知道李绯嫆在山上有些无聊,便捡着稀罕的东西,买了点,有吃的,有用的,有玩的,苏福瞧着身上的银子富裕,买了不少,除了给李绯嫆和晓倩带的东西之外,还给了无大师和大厨也准备了点东西,拿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费劲 这些日子,他们给寺里添了不少的麻烦,这些东西,也算是代表李绯嫆的一点心意吧。

苏福买的东西不算少,骑着马,不好拿,有眼力见的小贩,便给苏福找了个布袋,把买来的东西,都装了进去,这下子,苏福便省事不少,这个人替他解了燃眉之急,他自然不会白用别人的东西,这些人都不容易,别看这普通的一个麻布袋子,也是银钱,苏福可不想占便宜。

买好东西之后,苏福便骑着马往回赶了,自从了无大师下令闭寺之后,武僧们每日里都会轮番的巡视,以确保寺里的安全,常人都觉得,佛门重地,一般人不敢在这样的地方造次,但是胤祥的事情给他们提了个醒,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

寺庙里,苏福前脚刚走,李绯嫆便不安起来,觉得自己做事太鲁莽了,就这样让苏福拿着东西回去,也不知道他怎么和苏培盛解释的。

晓倩看李绯嫆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在旁边安慰她道:“主子,您别担心了,您交代的事情,苏福会办妥当的,他跟在苏公公跟前这些日子,长进了不少,可不是咱们刚见他那次的无措了,您就放心吧,他去的地方也不是别处,是咱们府邸呀,没人会为难他的。”

李绯嫆:“苏福现在也算是贝勒爷跟前的红人了,贝勒爷怎么会派他过来,跟你做伴?”

晓倩:“奴婢也不清楚,咱们这次出来,原估计便是上香祈福之后,便下山回府的,带的伺候的人本来便不多,随行的都是侍卫们,福晋走了之后,近身伺候的人,除了奴婢,便是苏公公他们了,想来是贝勒爷想着,光奴婢一个人在这里陪您,有些不便吧。”

晓倩这么一说,李绯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胤禛走得匆忙,那个时候,她还没清醒,只有晓倩留在这里照看她,怎么都不合适,不说人手上倒腾不过来,就是和了无大师他们打交道,也是诸多不便,留下苏福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便派上了用场了。

晓倩:“主子,您昏睡的这几日,咱们这边好多事情,都是苏福去处理的,贝勒爷守着您,也不离开这个房间,怕您醒过来,贝勒爷不在身边,您害怕,苏公公担心贝勒爷的身体,也是在这里守着。”

李绯嫆:“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没日没夜的守着我,让你们担心了。”

晓倩:“主子,您说这话便外道了,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您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也没做什么,都是分内事,只是您这次突然病倒,真的是很吓人的。”

李绯嫆哭笑,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这些都没发生过,让人替她担惊受怕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胤禛这个人,瞧着面上冷淡,但是一旦把谁放到心里,便是掏心掏肺的付出,她真的没想到,这次意外的病危,胤禛能如此对待她,都说患难见真情,这话真的没错。

李绯嫆:“虽然我没见到,不过依着贝勒爷的脾气,想必那晚,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晓倩:“贝勒爷那天晚上,脾气是不大好,但是奴婢能理解的,并没有埋怨的意思,贝勒爷也是担心您,您突然变成那样,气若游丝,换了谁,那个时候,都没法冷静。”

李绯嫆:“我昏过去之前,记得去菩萨殿里敬香添灯油来着,之后拜了菩萨,便想着时候不早了,这一溜达,回去也能继续歇着了,便想起来,还没站稳,便觉得头晕目眩的,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便不清楚了。”

晓倩:“主子,那些事情,您就别想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咱们得好生珍惜,往后对自己好点,别委屈了自己,贝勒爷对您好,您就接着,别瞧奴婢出身卑微,但经过这件事之后,奴婢想明白了,趁着有人稀罕咱,就好生过这日子,人生无常,谁都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人活一世,可别亏了自己。”

李绯嫆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晓倩,笑了起来,这个丫头的话,说的没错,人不经过变故,是不会那么快成熟懂事起来的,她不清楚,她昏睡的时候,这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晓倩有如此的感慨,但是她的话,说的在理。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的,现在她和胤禛的关系好,胤禛心疼下,让人照拂她,一应起居用品,都尽量满足她,但要是此刻,她失宠,胤禛不搭理她,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不准,她便会如武萱宁本尊那样,香消玉殒在这里,连回京城的贝勒府邸再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绯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多愁善感的,什么事情,都是往最坏的那个结果想,这样的性子,真的不像是她李绯嫆,她向来是潇洒肆意的,可能真的是受了武萱宁的影响了吧。

如果她现在不是在等级森严的皇子府邸里,性子柔弱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代也会很多这样的女子,在事业上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没昏倒之前,李绯嫆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难的决心,不管多难,她都会和胤禛一起同进退,共患难,但是如今,她却动摇了,要说起来,现在的她,应该是信心倍增的,毕竟她现在手里,有别人没有的宝物,虽然现在那里边,还很荒凉,但是有这么个金手指在,她在这里,就有了一层保障。

李绯嫆面上保持着平静,怕晓倩看出破绽来,即便如今胤禛紧张她,但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有限,只要见面的时候,她注意些,应该不会露出些马脚的,但是晓倩,每日里和她朝夕相处,要想瞒过她的眼睛,属实有些费劲儿。

之前晓倩和她讲过,胤禛对她的那个金钗,已经起疑了,她还没想好,有什么理由,打消他的疑心,这才借口府里忙碌,要是寺里多停留些日子,寺里清净,便于她养病,即便这里的生活起居,实在不便,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但是上晌,了无大师的那番话,让她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一冲动,便把东西交给苏福送回去,想着看能不能帮上胤禛一点忙。

章节目录 第286章 玩笑 如今她有些后怕,怕胤禛立时便派人过来,接她们回去,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因着解释,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同寻常的地方,晓倩和苏福,再怎么样,也就是近身随侍,他们的话,胤禛可能不会放到心上。

但是胤祥无意之间,看到她让晓倩绣给胤禛的荷包上的图样之后,说的那些话,足以让胤禛怀疑,毕竟那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这样身份的人,注定是要进宫选秀的。

就算皇上没看中她们,没机会进宫为皇妃,服侍皇上,但还是会被指派为皇子或者宗室子弟府里的妾室,这样的话,她们除了读些女则女戒之外,很多的人,都是想办法,学习一技傍身,画画,女工,厨艺,这些实际的东西,才是她们的首选,那些冷僻的书籍,她们是不会去碰触的,就算念了,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好点的能熟读四书五经,吟诗做对,已经很不错了。

李绯嫆想着,既然胤祥喜欢那个荷包,让晓倩帮他再做个,也就没事了,至于图样,还是选个比较常见的吧,毕竟现在,刚经历了风波,还是稳妥些好,要是再别出心裁的冒出没见过的东西来,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李绯嫆:“你这话说的是,人生无常,哪怕是如我们这样,衣食无忧的人,在生死面前,也是没办法改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努力挽回。”

晓倩:“主子,奴婢现在很知足的。”

李绯嫆:“像你这样想的人,可是不多见的。咱们府里的人还算安分,没有那攀龙附凤的人,别处可是很常见的。”

晓倩:“主子,您别开奴婢的玩笑了,奴婢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敢有那样的心思,做那背主求荣的事情,就算奴婢不知深浅,贝勒爷也不是那样的人呀。”

李绯嫆也是无聊,心里不安的厉害,才跟晓倩开个玩笑,她知道不管是胤禛,还是晓倩,都不是那样的人,现在府里后院女眷的人数,真是少的可怜,嫡妻,侧室也就三四人。

要是胤禛真有那心思,什么样出众的女子,不会进到府里来,成为她们的姐妹,但是自打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府里一点绯闻都没传过。

至于晓倩,或许很唠叨,但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发觉,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谁要是以后娶她为妻,真的有福气。

李绯嫆:“之前我没想明白,这段日子,连着生了两场大病,在鬼门关上打了个转,才懂了福晋的心境,有些事情,真要是发生的话,是阻拦不及的,贝勒爷是不可能只我们几个妻妾的,往后府里还不定会怎么样。”

晓倩:“主子,您也别太悲观了,趁着如今贝勒爷偏宠您,赶紧让自己遇喜,要是有福气,能诞下个一儿半女的,您在府里的地位,可就牢靠了,就算宫里还会赐婚,也没谁敢为难您了。”

晓倩的话是没错,但是李绯嫆还是有些犹豫,她害怕武萱宁再次出现,打破如今还算平静的局面,那样的话,可能再没有机会,让她重新来过了,要是有了孩子,她离开了,回到现代,谁能庇护他们。

要是依照历史,往后胤禛要处理,筹谋的事情会很多,朝政要务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后宅里,只要她们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胤禛是不会掺和其中的。

李绯嫆喝着胤禛特意给她准备的蜜茶,觉得前路迷茫。

晓倩瞧着李绯嫆,看她那样,心里也不好受,这样的主子,既不似之前那样的平和,也不似来寺庙前那段日子的洒脱,变得患得患失的,不管说什么,都觉得那么悲凉,语气里都是丧气。

李绯嫆听着外边的暮鼓声,觉得自己的心境在此刻,平静了许多,或许命运就是如此,让她自幼便喜爱读史,喜欢这个饱受后世批判的帝王,才给了她这样的机会,让她来到这里。

晓倩:“主子,您要是在屋子里呆的闷了,奴婢陪您去前面的大殿,听师傅们讲经论法吧。”

在府邸里,无聊的时候,还能去院子里的花园里散步,要么就去宋喻敏那里串门,打发时间,可这里,除了每日里窝在房间里做绣工之外,也就是听寺里的师傅们做功课了。

李绯嫆:“那走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你老窝在房间里做绣活,对眼睛也不好,咱们出去溜达下吧。”

晓倩:“那主子,您把贝勒爷的披风穿上吧。”

李绯嫆:“不用了吧,那个布料太厚实了现在穿着太热了。”

晓倩:“现在快天黑了,山上凉。”

李绯嫆:“等下你先拿着吧,要是凉的话再穿,贝勒爷走的时候,不是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吗?”

晓倩:“贝勒爷走的匆忙,可能是忘了吧,也没跟奴婢提这件事。”

李绯嫆:“等咱们回去了,你把东西送回前院去吧,这天气也转凉了,贝勒爷老是在外边忙。”

晓倩:“奴婢记住了。”

李绯嫆:“那走吧,说不准这个时候,苏福也回来了。”

晓倩拿着东西,扶着李绯嫆便出去了,路上碰到了贝勒府里留下的侍卫,给李绯嫆请安,李绯嫆说:“辛苦各位了,留在这里守着。”

侍卫:“主子客气了,这都是卑职的份内事,主子爷走的时候吩咐了,您有事尽管言语。”

李绯嫆:“也是我拖累了你们,要不是大夫嘱咐,咱们现在便能回去了,寺里的膳食清简了些,等回去了,我让贝勒爷给你们改善伙食。”

侍卫:“主子爷让兄弟们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主子,厨房里送来的饭菜是清淡了些,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寺里的师傅手艺挺好的。”

李绯嫆:“你是这里的领队吧,回去和兄弟们说下,最多三四天,咱们就能回府了。”

侍卫:“楚侍卫长走的时候,给卑职拨了这些弟兄们,卑职现在是暂管府里的侍卫,算不得是他们的老大。”

李绯嫆:“那不管怎么说,现在你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现在我和丫头在寺里逛逛,跟你言语一声。”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爱好 侍卫:“那主子需要弟兄们随行吗?”

李绯嫆:“寺里的方丈大师,已经让寺门关闭了,这后院里除了师父们,也没其他的香客了,想来是没什么危险了。”

侍卫:“不瞒主子,之前卑职觉得这佛门之地,受人尊崇,应该不会出现血腥之事,但是如今,却有不同的看法了,有些人不怕忌讳,做那不敬神灵之事,卑职奉命,不敢再轻视。”

李绯嫆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如今这么重视,也是为了她好,不想拂逆这片善意,便对着侍卫道:“那你看着安排吧,我们也不会走远的,就在附近散下心。”

晓倩站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言语,要是照着她的心思,这些人大可不必跟着她们,就算路上聊天,也是讲些闺中之言,这些都是大男人,让他们听去,多少有些不便,但是她瞧着李绯嫆没什么惊诧,便没动作。

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派人跟着她们,李绯嫆也没太大的意见,只求图个安心。

李绯嫆带着晓倩,往前面的大殿走去,此刻晚霞漂浮,天边红云遍布,很是漂亮好看,李绯嫆看着如此的美景,不经感叹,要是现在有手机或者相机的话多好,她就能把这副美景保存下来了,但此刻,她也只能暂时饱下眼福了,她的画画技术,还是菜鸟阶段,没什么水平可看,总不能辛苦半天,弄出些不堪入眼的杰作吧。

相比于后世北京城里的繁华,此刻的京城,也是不遑多让的,作为一国之都,繁华热闹,自是不是在话下,这里的美景也不少,都没受到环境的影响,不似后世,环境问题令人堪忧,凡事对环境造成影响的企业,都被下令整改搬迁,但即便如此,北京的车辆还是实行了限行,人们出门,都要佩戴口罩才行。

李绯嫆看着这么美的景色,久久不愿离开,晓倩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东西,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这些东西,对于晓倩来说,都有些不稀奇了。

晓倩:“主子,你要是累的话,奴婢扶你坐下歇会吧。”

李绯嫆:“好啊,咱们就到前边的亭子里坐会儿吧。”

晓倩把软垫拿出来,替李绯嫆放倒石凳上,才让她坐下,李绯嫆笑着:“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精细了,出来还预备这东西?”

晓倩:“主子快别说了,之前奴婢确实是有些粗枝大叶,很多地方都没注意到,要不是贝勒爷提点,奴婢还是那个样子,也就主子您不嫌弃奴婢。”

李绯嫆:“你这就是自谦了吧,我觉得你挺好的,哪里有什么毛病。”

晓倩:“奴婢确实如贝勒爷讲的那样,遇到事情,毫无头绪,一片空白了。”

李绯嫆:“凡事都有个过程,有些人天生便是那材料,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徒劳无功。”

晓倩:“奴婢以后会记住的。”

李绯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要贝勒爷如此评价你,你自己可要记在心里。”

晓倩:“奴婢进府也好几年了,还是头次见贝勒爷如此紧张,奴婢真有些害怕。”

李绯嫆:“咱们主子爷,就是面冷心热,突发变故,才会如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之后主子爷,没难为你吧。”

胤禛那个时候,真的生气了,才会冲着晓倩发脾气,过后态度便温和了不少,也没再出言训斥她。

晓倩:“那倒没有,还给奴婢派了件差事,走的时候,过来叮嘱了奴婢好半天,直到外边有人在催,贝勒爷才起身离开。”

李绯嫆:“那你心里就别再惦记这些事情了,别跟自己过不去了。”

晓倩:“奴婢就是觉得,大半夜的您出去,应该把奴婢叫上,陪着您才是。”

李绯嫆那个时候,还没从武萱宁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迷迷糊糊的便从房间里出去了,完全没想起来,要把晓倩叫起来,陪她一起。

李绯嫆:“那个时候,你才躺下,白天做法事,折腾半天,你也累了,我就没想打扰你,路上还遇到府里的侍卫们,跟我打招呼,谁知道会那样。”

晓倩:“主子,您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别嫌麻烦,让奴婢陪着您一起。”

李绯嫆:“知道了,这也就是在外边,晚上能出来四下走动,回府了,规矩森严,可没地方让咱们溜达。”

晓倩:“主子说的是,府里人多嘴杂,晚上点灯之后,是不能随处乱跑的,要是谁不遵守这规矩,府里的侍卫,是有权处置的。”

李绯嫆:“总不会被当成刺客吧。”

晓倩:“这个可不好说。”

李绯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谁定下的这些,都是利大于弊,咱们也别在这里议论这些了,出外了,闲散些没什么,但要是回去了,可就得受府里的管制了。”

晓倩:“奴婢晓得的。”

李绯嫆:“等这次咱们回府了,你就尽快把十三爷的荷包弄好,要是有机会的话,咱们跟贝勒爷说下,让贝勒爷教咱们画画吧,等下次在遇到这样的美景了,就不会如此可惜了。”

晓倩:“主子,贝勒爷这么忙,怎么有空去做这些呀?”

李绯嫆:“就是有个念头呀,回到府里,每日里就是拘在那一方天地里,再好的景色,都有看厌的时候,把那保留下来,岂不是很好。”

此时的李绯嫆,谈论起将要面对的新生活,浑身泛着光彩,和刚才在屋子里那颓废的模样,天差地别的,这样的李绯嫆,才是晓倩喜欢的主子。

晓倩:“主子,你要是喜欢的话,那不妨跟贝勒爷提下,说不准他会同意的。”

李绯嫆:“贝勒爷的丹青画很出彩的。”

晓倩:“主子,你见过贝勒爷的佳作?”

李绯嫆但笑不语,现代的时候,她自然见识过胤禛的画作,胤禛在位时间不长,登基之后,除了每日里处理让人头疼的朝政之外,也就是那些爱好,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得到放松。

胤禛酷爱设计,水平还算不错,和他处理朝政时的杀伐果断截然不同,透着丝温和,雍正朝粉彩特别出彩,这和胤禛的大力推崇,不无关系。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祈福 李绯嫆不知怎么和晓倩解释,她看到过胤禛往日里的作品,胤禛前院里的书房,除了近身伺候他的苏培盛和书房里打扫卫生的小厮外,也就是府外的人客人来拜访时,能进入那里,后院里连四福晋,都不会轻易的踏入,更别说其他的女眷了,这些在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胤禛之前和武萱宁不亲厚,就算是偶尔来她院子里,也是喝杯茶坐坐,留宿的时候都少,更别提有什么雅兴,挥毫泼墨了,武萱宁在这些地方上,也不精通,房间里也没预备这些东西,胤禛怎么可能让她看到呢。

但是既然提起了,要是李绯嫆不回答晓倩的这个问题,只怕是会不得安生,只好告诉晓倩,“贝勒爷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功课自然学的不错,等你有机会,看到贝勒爷写的字,你便明白了。”

晓倩:“那奴婢也要沾主子的光了。”

石阶上很刺骨,李绯嫆坐着晓倩特意给她拿的软垫,很是舒服,两个人坐在那里闲聊,侍卫们跟在不远的地方,既然看到她们的影子,也不会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分寸拿捏的很好,这点很让李绯嫆满意,她其实不怎么习惯,有人在旁边盯着她,总感觉难受,但是来了这里,也没办法了,他们也是奉命而为,要是她拒绝了,这些人也不好交差,就这么凑合着吧。

两个人在那坐了半天,晚霞都散去了,李绯嫆才和晓倩去了别的地方,这个时候,师父们的晚课也做完了,结伴而行去膳堂里用饭。

晓倩询问李绯嫆:“主子,咱们现在要过去吗?”

李绯嫆:“等他们用完之后,咱们再去也不迟,现在人太多了,碰到了不好,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苏福等下肯定也要回来了,一并再用膳也不迟。”

晓倩只是担心李绯嫆,怕她饿了,既然现在没胃口,那不妨多在院里走动下。

李绯嫆:“现在大殿那边,想来也没什么人了,你扶着我去那边上柱香,求菩萨保佑贝勒爷他们早日找到解药。”

晓倩:“主子,你别担心了,宫里那么多御医,太医,再加上贝勒爷请来的顾先生,肯定会替十三爷治好的。”

李绯嫆:“但愿如此吧,不然十三爷还未成亲,就丢了性命,实在是可惜。”

李绯嫆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否会改变历史,怡亲王胤祥最后是劳累,旧伤复发,不治而亡的,他的离世,让胤禛感伤了很久,这么多年的相扶相持,好不容易从养蜂夹道里出来,没享受多久的福气,尽是为胤禛分忧了。

在李绯嫆的眼里,胤祥也算是个苦命人,额娘早逝,胞妹远嫁,到了草原上没过多长时间,便香消玉殒了,连个子嗣都没有,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在京城里生活着,陪伴着胤禛,一起面对夺嫡的所有风波。

李绯嫆走在去大雄宝殿的路上,微风吹过脸庞,晓倩把披风给她系上了,李绯嫆也没多言,就这么一直走着。

侍卫们刚开始还跟着她们,后来看她们进了大殿里,便走了,他们都是行武之人,身上带着兵器,也不合适。

到了地方,李绯嫆脱下披风让晓倩帮她拿着,自己先跨步进去了,大殿里值守的僧人见她过来,忙过去给了行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事。”

李绯嫆:“弟子此番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进香祈福。”

僧人:“这样,那施主请自便吧,贫僧便不打扰了。”

李绯嫆便示意晓倩在旁边等着,自己上去点香,叩拜,进香,一番动作之后,回到前面的拜垫前,李绯嫆很虔诚的跪下来,口中默念,“佛祖在上,弟子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占据了四贝勒府妾室武氏萱宁的肉身,这本不是弟子的意愿,但迫于无奈,弄成如今这番结果,带累的当朝十三皇子,被刺客所伤,性命垂危,弟子实在不忍,如此优秀的人,英年早逝,愿佛祖保佑,化险为夷,早日康复。”

李绯嫆念叨的声音很小,晓倩站在她的身边,也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只是见她跪在那里,嘴巴在动,之后李绯嫆便磕头起来了,整个过程中,那个值守的沙弥都看着李绯嫆,生怕她有任何的不适,不敢随意的离开。

李绯嫆也没介意被人盯着,晓倩把她扶起来之后,她冲着那个沙弥说:“我想去配殿里给府上的阿哥也上柱香。”

僧人:“施主初来乍到,不知本寺的寺规,每日添香油是有时辰的,现在寺里的师兄们已经做完了晚课,回去休息了,今日施主是不能进入配殿了,您要是有这个心意,请明日早点过来,阿弥陀佛。”

李绯嫆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规矩,本来她是想着,来这里替胤祥祈福之后,便也给佟佳氏和弘晖也添些香火,但是听着个沙弥的意思,今日怕是不能了,她只好作罢了。

李绯嫆:“之前也不清楚这个,现在知道了,那便明日吧,劳烦师父了在这里等着了。”

僧人:“阿弥陀佛,施主方才好转,还未痊愈,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事让府上的随侍过来便可。”

胤禛走后,了无大师已经吩咐了寺里所有的沙弥,和尚,不管李绯嫆去到何处,都要尽心招待,不可怠慢。

人家都这么客气的关心她了,李绯嫆也不是那般不知好歹的,这边穿戴好之后,扶着晓倩的手走了。

僧人目送着李绯嫆走远,这才折返回去,到后殿里给佟佳皇后和弘时进香添油,这个僧人刚才犯了戒规,对李绯嫆打了诳语。

寺里根本没有这么条规矩,只是了无大师为李绯嫆的身子着想,才如此这般的,但凡天色渐暗之后,李绯嫆便不可进入后殿里,那个地方,可不光是胤禛在这里寄存牌位,还有别家的,李绯嫆现在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又没好生补养,那个地方阴气重,即便是有佛祖庇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远离些好,她的心思自然有人替他她完成。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炒栗 李绯嫆没想那么多,让晓倩陪着她回去了,刚走到半道上,便碰到苏福回来了,走的时候,光是拿着个盒子,此刻却是肩膀上扛着个大麻袋,瞧着有些分量。

晓倩瞧着苏福那满头大汗的模样,开玩笑道:“你这是去打劫了,背这么多东西回来。”

苏福累的不行,没力气和晓倩斗嘴,把麻袋放到地上歇着,李绯嫆却对着晓倩说:“菩萨面前,不可妄议。”

晓倩听李绯嫆的话,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有点过分了,那么评价苏福,也幸亏他没生气。

李绯嫆:“累坏了吧,你这是带什么回来了?”

苏福骑着马,一刻不敢耽搁,到了山下,又爬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到寺门前,拍了半天,门口的武僧才给他开了门。

苏福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傻,一个人拿这这么多东西,累惨了。

苏福:“奴才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赶集。”

李绯嫆:“你可真实诚,你不会把集市上的东西,都给搬回来了吧。”

苏福摸了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奴才就是看您在这里养伤,无聊的厉害,正巧碰上了,便稍微买了点。”

李绯嫆笑了,这属实有点多呀,也亏得他背着跑了这么远的路,回来了。

李绯嫆:“晓倩,这些东西也不轻,你帮着他拿着,咱们回去歇会,等下去膳堂李吃饭,我都有点饿了。”

苏福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李绯嫆说:“主子,不碍事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您让晓倩陪着您先回去吧。”

李绯嫆:“不差这一会儿,一起吧。”

晓倩:“你都买了些什么呀?”

苏福当场打开麻袋,李绯嫆她们往里一看,里面放的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李绯嫆有扶额的冲动,没看出来,苏福买东西的劲头也不差呀。

苏福:“里面的东西,除了给您和晓倩的之后,也给方丈大师和厨子师父准备了点。”

李绯嫆:“花了不少的银子吧。”

苏福没说这件事,那些钱都是胤禛走的时候,留下的,他怕李绯嫆责怪他乱花钱。

李绯嫆看他不说话,也没再说什么,三个人拿着东西,慢慢的往回走,路上李绯嫆问起这趟回府的情况来,李绯嫆:“东西给了你师傅了吧。”

苏福:“亲手交给贝勒爷了,也是奴才运气好,到了府门前,正赶上贝勒爷他们出门回来。”

李绯嫆听到事情顺利完成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你瞧着贝勒爷精神如何?”

苏福:“面色有些不太好,贝勒爷知道您醒过来,很是高兴,拉着奴才询问了半天。”

李绯嫆:“贝勒爷说了些什么?”

苏福:“想让您早点回府,只是现在府里事情太多,忙的走不开,惦记您,怕您在这里受委屈。”

李绯嫆听到苏福的话,心里一暖,“咱们再在这里呆两三天,到时候,便回去。”

苏福:“主子,您想好了,您的身子能受的住颠簸吗?”

李绯嫆:“贝勒爷问起你,咱们为何现在不回去了吧。”

苏福:“是呀,贝勒爷拿到盒子之后,打开看了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听您现在不回府,有些失落。”

李绯嫆:“但愿那些能帮到他们吧。”

三个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到李绯嫆的房间里,苏福把布袋放到桌子上,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不动了,晓倩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只见桌子上立时便摆满了,苏福把那些稀奇物件,都交给了晓倩了,只挑出为数不多的东西,放到了旁边。

李绯嫆:“你费心了,今日时间迟了,等明日了,你便给他们送过去吧。”

苏福:“奴才来这里,他们对奴才也很好的,贝勒爷和苏公公,把奴才派到这里来,让奴才跟着主子您,奴才都没做什么。”

李绯嫆:“你们这么尽心的伺候我,要是回府之后,你愿意的话,我想让你来我院子里当差。”

苏福:“奴才自然愿意,但还要看贝勒爷的意思。”

李绯嫆:“你没意见的话,我去跟贝勒爷说,你和晓倩也熟络了,处的不错,我也爱清净,院子里除了那些粗使之外,有了你们俩,就不用再添置别人了。”

苏福:“那奴才等您的信了。”

晓倩:“主子,苏福买了麦芽糖,板栗,好多吃食,快过来吃吧。”

李绯嫆不爱甜食,拒绝了晓倩的提议,“你们吃吧,麦芽糖那东西太腻嘴。”

苏福:“主子,这糖炒栗子不错,奴才过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在那里买呢,刚出锅的,只是奴才在路上耽搁了些功夫,现在有些变冷了。”

晓倩:“主子,奴婢给你剥几颗尝尝?”

李绯嫆:“好吧,不用太多,等下咱们还要去膳堂那边吃饭,这些东西,留着空闲的时候,当零嘴。”

李绯嫆这么说了,晓倩立马动作利索的给她剥起栗子壳来。

这家的糖炒栗子,果然不错,外边的壳之轻轻一掰,便利落的掉下来,里面的果肉上也没沾上壳子上的绒毛,晓倩找了个盘子,给李绯嫆端了过去。

李绯嫆挑起颗一尝,软糯香甜,确实不错,不免多吃了些,苏福见李绯嫆很喜欢他买回来的零嘴,心里也是很高兴的,看来他今日自作主张的弄这些东西回来,也不算是件坏事。

李绯嫆:“苏福,这家的味道确实不错,店家的手艺挺好的,晓倩给我弄的这些,每棵都是金黄色,一点超糊的都没有,现在天气开始转凉了,吃这些东西正好,等咱们回府了,你再去那家,多买些,给宋姐姐,福晋和贝勒爷送些过去,也让他们尝尝。”

晓倩:“主子,您给福晋和宋主子送些也就罢了,她们都是女眷,平日里无事,也会尝些零嘴,但是贝勒爷那边,您就别准备了吧,这也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贝勒爷未必会喜欢的。”

李绯嫆不同意她这个观点,“这有什么可避讳的,我只是觉得好吃,才想着让他们也尝个鲜,至于贝勒爷,要是我不给他送过去的话,说不准才会生气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茶叶 在李绯嫆心里,送什么东西重要,关键在于那份心意,分享自己喜欢的一切,对于胤禛来说,心意才是稀罕的,之前的那些经历,让人对于别人的忽视,很介意,可能他不会喜欢糖炒栗子的味道,但是不吃,未必不喜欢那个举动。

晓倩则说:“主子,你要真想跟院子里的人共享的话,送些给三阿哥吧,他还是个孩子,肯定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李绯嫆:“我知道单独落下侧福晋是有些不好,但是咱们跟侧福晋关系疏远,贸然送府外的吃食,有些不妥,三阿哥如今是府里的独子,身子金贵,要是吃出不适来,依着侧福晋的为人,恐怕会在府里惹出是非来,贝勒爷他们已经够烦了,咱们就别去惹不痛快了。”

苏福听到李绯嫆面对府里现在局势的观点,心里有些明了,李绯嫆这个人很是冷静,能保持着自己的立场,不会因为府里如今的变化,而违心的奉承侧福晋李夕萍,这点上真的很难得。

要是换了其他人,自然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侧福晋拉拢关系,以便给自己找个靠山,巩固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东西送过去,就是片心意,不管李夕萍是否稀罕,会尝尝,但李绯嫆并没有这么安排,即便如今她们还在山上,没有回府,但是今后如今行事,李绯嫆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面对这样一位性格温和,面对府里的争斗,能看清局面的主子跟前,苏福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心里很是感谢师傅苏培盛,别看如今李绯嫆在府里的位分不高,没有给胤禛诞下子嗣,但是凭着胤禛对李绯嫆的特别之处,这些都是暂时的,苏福相信,总有一日,李绯嫆的府里的地位,将只会在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下面。

和苏福冷静分析不同,晓倩觉得李绯嫆做的有些不妥,还在那劝着,“主子,你要是顾忌福晋的感受,不敢私自和侧福晋走动,奴婢觉得没什么的,只是送些吃食过去,毕竟府里各处都有份,福晋想来不会怨怪您的。”

李绯嫆看着晓倩执着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她知道晓倩是为了她好,但是这个丫头,有时候实在是拎不清,吃食这些东西,是可以随意乱送的嘛,要是出了事情,他们只会是惹上大麻烦,要是李夕萍为人温和,懂的进退,不着么骄纵蛮恨,她自然愿意相交,毕竟如今她的身份更尊贵了。

胤禛为了弘时的脸面,对她也会格外优待的,但事实却是大相径庭,即便不考虑四福晋这层关系,她也不想违心的和不喜欢的人来往,除非是迫不得已的应酬。

苏福觉得晓倩要是再这么唠叨下去,李绯嫆说不准会厌烦,近侍虽说有劝诫主子的责任,但那也是主子犯错的时候,偶然提点的,并没有说是一味的让主子根据自己的判断和心意去做事,苏福知道她们的关系好,但刚才晓倩越矩了。

苏福:“晓倩,咱们现在还没回府,主子也是提前吩咐我的,等那日,我把东西买回来之后,再商讨这些事情吧。”

李绯嫆也不想再和晓倩纠结这件事情了,苏福的突然打断,她并没有生气,还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胤禛的眼光好,苏福这个人识大局,看到远,不像晓倩,见识浅薄,只凭自己的感受做事,会吃大亏的。

李绯嫆:“咱们过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苏福:“主子,奴才把准备的那份,现在带过去吧。”

李绯嫆:“行呀,方丈大师那些,等用过晚膳后你给送过去吧。”

寺庙这个地方,忌食荤腥,苏福碰到好些自家做出的吃食来,那些家境不怎么好的人,买些回去,给家里人改善伙食,苏福也尝了些,味道不错,但是他要回山上,那些东西,带回来不合适。

苏福给大厨他们挑选的东西,实在有限,苏福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在那么多贩卖的东西里挑选了茶叶,给他们。

那家商贩,还配套卖茶具,只是苏福怕路上颠簸,最后都烂成碎片,就没买。

苏福知道,不管是了无大师还是膳堂里的大厨,他们都算是见多识广了,这点东西,在他们眼里,真的不算什么,但还是认真挑选了。

李绯嫆觉得送礼单独一份,显得有些单薄,便让晓倩从苏福买的果脯里挑选出些,装好带上了。

三个人来到膳堂的时候,大厨正坐在那里吃饭,饭菜很是简单,和寺里的师父们并无特别,他来到这里也有几年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李绯嫆他们进入之后,选了个地方坐下来,也没出声,等他吃完饭之后,才让苏福把东西送了过去。

苏福:“师傅,这是我们主子的一点心意。”苏福边说边把东西递了过去。

大厨开始并没有接受,他不想收礼,他想忘了之前的日子,酒楼里的喧嚣热闹,人声鼎沸,他的风光,酒楼的掌柜和东家,都对他不错,他的待遇,在他们这个行业里都算是翘楚了,但如今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了。

李绯嫆::“打扰您这么长时间了,过节了,让他准备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大厨:“施主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李绯嫆示意苏福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大厨放下碗筷,起身替他们做膳食去了,期间有泪光在眼眶里泛滥,他忍了很久,才没掉下来,虽然李绯嫆他们没说,但他已经闻到了盒子里装的是茶叶,他的嗅觉很敏锐的。

这也是他能成为名厨的原因,比起茶叶来,他其实更爱喝酒,但是他夫人担心他的身体,只要他下工回来,桌子上的紫砂壶里永远都准备着适温的茶水,但是自打夫人走了之后,他再也没碰过那些东西,每日里都是以酒解愁,来这里之后,也只喝白水了。

李绯嫆看着大厨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他刻意克制着,但还是被李绯嫆瞧出了端倪。

这个时候,大厨的心情不好,知道他过往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可能是想起自己的夫人了,为了避免尴尬,李绯嫆借口要出去看月色,带着晓倩和苏福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宣传 他们也没走远,就在门口晃着,苏福不解,问绯嫆怎么了:“主子,咱们回来干嘛?”

李绯嫆:“别问那么多了,饭菜还没准备好,等下再进去也不迟。”

他们出去之后,大厨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怕被李绯嫆他们听到,压抑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来。

大厨心情不好,给李绯嫆他们准备的饭菜,也很简单,芝麻烧饼,阳春面,拌了点咸菜。

李绯嫆看着外边的月色,对着苏福和晓倩说了句:珍惜真心对你们好的人吧。

苏福和晓倩不懂李绯嫆为何这么说,李绯嫆觉得人就是如此,失去才会后悔,李绯嫆举得差不多了,才转身进屋。

大厨把东西准备好之后,放到了他们每天坐的那张桌子上,李绯嫆进去之后,看到大厨背对着他们,在灶台旁坐着。

以前大厨都是等他们吃完饭之后,收拾完之后,才会锁门离开,但今日,李绯嫆觉得,要等那么长时间,实在尴尬,便对厨子说:“您要是身体不适的话,就早点回去吧,这里我们收拾便好了。”

大厨:“那就麻烦你们了.”

之后带着东西走了,苏福觉得大厨有些不对劲,特意看了一下,发现他的眼睛很红,这才明白刚才李绯嫆的举动。

李绯嫆:“别愣着了,面条冷了便坨了。”

三个人坐下吃起啦,味道总归是差了点,不如之前那么好吃。

李绯嫆:“咱们快点吃完回去。”

晓倩:“主子,今日的饭菜,味道怎么变了。”

李绯嫆:“大厨不舒服,咱们就别挑剔了。”

苏福:“还行吧,毕竟之前那么有名,手艺差不到哪里的。”

李绯嫆:“往后咱们注意些,别在他面前提及以前的事情了。”

苏福:“奴才知道了。”

李绯嫆:“你们平日里打交道的时候多,你要明白了,我就不担心了。”

虽然听寺里的人讲,他放弃一切的东西,来到这里,就是想出家,但是直到如今,还是没看破红尘,不然了无大师早就安排人给他剃度了。

厨子确实如李绯嫆想的那般,拿着东西,失魂落魄的走回到了休息的禅房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那盒茶叶,这么失态,幸好刚才人不多,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下台。

他打开盒子,里边果然装着茶叶,还是品质不算差的铁观音,和之前他夫人给他买的一样,适合整年饮用,这一刻,他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李绯嫆他们吃完饭,晓倩收拾起碗盘来,苏福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收拾好灶台之后,他们才熄灯离开。

李绯嫆:“苏福,你先回房间里拿东西,给方丈大师送过去吧。”

苏福:“那奴才先过去了。”

李绯嫆:“行,早去早回。”

苏福行礼之后便走了,他回来之后,也没去了无大师那里打声招呼,也不知道方丈大师休息了没有。

苏福走的很快,拿上东西,没多长时间便来到了无大师的房间外,苏福敲了下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苏福等了半天,还是没人出来,苏福便想着回去算了。

了无大师其实在房间里,静坐打禅,没搭理苏福。

他知道外边是谁,这个时候,寺里的人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苏福看没反应,便带着东西走了,屋子里漆黑一片,可能房间里没人吧。

李绯嫆走回去之后,苏福已经回来了,李绯嫆看东西原样拿了回来,看了苏福一下,苏福:“奴才去了之后,屋子里没亮光,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奴才只好回来了。”

李绯嫆:“方丈大师可能休息了,等明日再说吧。”

苏福:“那东西便放到主子这吧。”

李绯嫆:“你带回去吧,还有桌子上的这些东西,那些吃食这么多,你们留下点,分出些给外边的侍卫们。”

苏福:“这些是特意给你们买回来的。”

李绯嫆:“东西分着吃,味道才好,你听我的。”

苏福没辙,只好和晓倩又挑出一份来,苏福给侍卫们送了过去,出门时,李绯嫆说:“时辰不早了,我这儿也没事了,你等下便不用过来了,回去歇着吧,这一天累的。”

苏福:“奴才告退。”

晓倩:“主子,奴婢去打点水,给您洗漱。”

李绯嫆:“去吧。”

苏福把东西送过去之后,侍卫们瞧着那些东西,有点哭笑不得,苏福解释了下,“诸位大哥,这是主子让我给你们送来的。”

侍卫:“这些都是姑娘们爱吃的。”

苏福:“你们不想要的话,自己给主子送过去吧。”

苏福放下东西便跑,他是不想管这些事情了,真是累,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李绯嫆惦记她的那片宝地,简单收拾了下之后,便把晓倩打发了。

晓倩还没走远,李绯嫆便把蜡烛给吹灭了,拢好纱帐之后,摸出枕头下的手镯,闪身进去了。

这宝物里,不管李绯嫆什么时候进去,都是春光明媚,天气晴朗,李绯嫆看着眼前的景色,心情好了不少。

反正时间充裕,她便在里边随意溜达着,瞧着里边的温泉,李绯嫆心血来潮,跑到那边泡起来,真的很舒服,和之前她和公司同事们去的那家,感觉完全不同,那里设计的很不错,但终究比不上天然的,来到这里之后,为了省事,她都没怎么沐浴,现在有这个机会,李绯嫆真的不想错过。

躺在里边,李绯嫆闭目养神,整个身体得到了空前的放松,这个时候的李绯嫆心里想着,要不是这个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真想带胤禛来体验下。

后世很多家温泉场馆,都是打着养生的噱头来宣传的,李绯嫆知道,这东西对身体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如胤禛他们这样的人,更合适来这里调理下。

李绯嫆知道现代的小汤山温泉在京城里特有名,好多人都慕名而来,但现在那里,还是荒山一片吧,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她想劝胤禛买下那边的土地,稍微包装下,能赚不少的钱,必要的时候,能和九阿哥合作,这个人在商业上确实有些眼光,不管投资什么项目,都赚的盆满钵满的。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神兽 夺嫡争储要耗费的银两,不知几何,光凭胤祀是不能成事的,还要靠他这个兄弟的帮助。

李绯嫆想要改善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要是注定胤禛接替康熙的皇位,她希望胤禛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只凭胤祥一个人,总归是不够的。

史书记载,胤禛对三阿哥弘时便有些不太看重,原因错综复杂,不光是李氏拖了弘时的后腿,还有他自己不争气,做的那些事情,惹的胤禛生气,更是不待见他了。

弘时不服气,暗地里和胤祀来往,被对方抓住了把柄,还不自知,在自己阿玛面前替胤祀说好话,让胤禛做事留些余地,别太狠绝了,把胤禛气的不轻,这样的事情,李绯嫆不想再发生了。

她心里是有些同情胤祀的,康熙曾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是辛者库贱妇所生,不配肖想储位,让他死了那份心。

这样不留情面的话,真的让人寒心,也幸亏那个时候,良妃已经殁了,没有听到康熙这番诛心的话,不然的话,真的会难过死。

八阿哥当时,跪在那里,面如死灰,他努力那么长的时间,为的就是得到康熙的看重和承认,改变他们母子在宫里的地位,不让别人在任意的欺凌,不让良妃再看下人的脸色,如今人都不在了,康熙还那么说,一点情面都没留,再怎么说,毕竟也是宠爱过的人,真让人难过。

自那日之后,八阿哥便闭门谢客,对外言明,在家里静思己过,实则是卧病不起了,那日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府的,浑浑噩噩的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刚进府门,没走几步,便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把身边的人吓得不轻,身边跟着的人,连忙把他送回了房间里,顺带着把事情告诉了八福晋,八福晋下令府里的人,不能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谁要是不听话,直接杖毙。

李绯嫆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绯嫆觉得鼻子有些痒,睁眼一瞧,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头怪兽来,通体白毛,正抬着爪子,摸她的脸。

李绯嫆连连后退,这种危险的东西,她还是离远点吧,弄不好,性命堪忧呀。

李绯嫆很紧张,这个地方,她也进来好几次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个庞然大物在。

老虎看她很害怕,没有追过去,站在原地,这个时候,李绯嫆赶忙把衣服都穿戴好,虽然仪容有些狼狈,但好歹没走光,这个时候,麒麟才冲着李绯嫆说:“主人,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绯嫆看着面前这不知,还会说话的动物,心绪难平,说话都有些打颤,“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呀?”

麒麟:“主人,我是上古神兽麒麟,自打有了这个宝镜之后,我便在这里了。”

李绯嫆听它这么介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种古兽,也就是神话传说中出现过,如今被她碰到,也不知是什么运气。

李绯嫆:“你是这宝镜的神兽,专门守护这里的?”

麒麟:“是呀,您是这里的第九位主人。以后有事情,您尽管吩咐我。”

李绯嫆:“那之前的八位,都是些什么人,你能跟我介绍下吗?”

麒麟:“不好意思,主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些都是机密。既然你如今执掌了这个地方,以后要是换了其他人,你的一切,我也会保密的。”

李绯嫆:“那我问你个无伤大雅的事,这里上任的主人,可是前朝的人?”

李绯嫆都这么说了,麒麟也不好再隐瞒,回复道:“正是,距离现在也有三百来年了。”

李绯嫆心想,难怪那栋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明朝的,都是之前那个人留下的吧。

李绯嫆:“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麒麟:“我自从上任主人离开这里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中,方才醒来,四处看下,便发现主人你在这里,便过来了。”

李绯嫆:“原来是这样,既然你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里边的一切你都熟悉吧,给我讲解下吧。”

麒麟:“这里之前有很多东西,药材,果树,珍禽异兽,都被上任主人带走了,留下了便是如今这幅荒凉的模样。”

李绯嫆:“你所这里的东西,能带出去?”

麒麟:“是呀,只要是主人亲自种植养育的,都可以被你所用,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动的,譬如屋子里的陈设物件能换,但是不能拿走,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如此。”

李绯嫆:“那我知道了,这里我们一起努力改变吧。”

麒麟:“主人,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都会跟我签订契约,要是你现在方便的话,那我们也把这件事情办了吧。”

李绯嫆:“这个怎么弄?”

麒麟:“主人,只需你的一滴血便可,不是很疼的。”

麒麟没告诉李绯嫆,这么久了,这里还是头次出现了女子,它还真怕把李绯嫆给吓跑了,那样的话,它又要沉寂不知多久了,之前休眠,没觉得肚子饿,现在都有些体力不支了。

李绯嫆:“那就开始吧。”

李绯嫆狠心把自己的指头咬破,血流了出来,她问神兽:“接下来如何?”

麒麟昂起头来,对着李绯嫆说:“主人,把它摸到眉心即可。”

李绯嫆不想耽误时间,立即照办了,血刚上去,就出现让李绯嫆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个麒麟的眉头发出了一道红光,但眨眼便消失了。

麒麟之前还有些无精打采,如今明显精神了不少,李绯嫆:“你之前是靠什么度日的。”

麒麟:“我的食物主要是肉食,但别的东西,我偶尔也会吃。”

李绯嫆:“实话跟你讲,你刚出来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你这样的神兽,我只在记载的书籍里看过,这冷不防你就出现在我面前,有些反应不过来。”

麒麟:“主人,你这样,他们都出现过,没什么的,往后我就是您的宠物,相处的时间长了,便习惯了。”

李绯嫆:“那你知道我是如何被选中的嘛?”

麒麟:“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主人身上,肯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才会来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麒麟 李绯嫆:“这个宝物,也是别人给我的,为此我还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

麒麟听她这么说,立马紧张的寻问起来,“主人,你现在身体还有不适之处吗?”

李绯嫆:“被医术高明的大夫给救回来了。”

麒麟:“那便好,主人你现在身体虚弱,等再休养些日子再说,这里也不急着改善。”

李绯嫆:“那我如今能从外边拿东西进来吗?”

麒麟:“小件东西可以。”

李绯嫆:“那你先在这里等下,我一会儿便回来。”

麒麟还没问李绯嫆怎么了,她一闪身便消失了,徒留麒麟在原地里郁闷:之前看主人文静知礼,还很高兴,没成想性子这么急。

李绯嫆只是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刚才慌不择路的逃跑,衣服都被打湿了,那里又没换洗的衣物,还是出来换好再说吧。

李绯嫆出来之后,借着月光,从床榻上下来,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屋子里立马亮了起来,换好衣服之后,李绯嫆顺带着把桌上的吃食给那个神兽拿了点,寺庙这种地方,也没荤腥,就先这么凑合吧。

李绯嫆拿着这些东西,折返回去的时候,还没忘了把蜡烛熄灭了,省得明日,晓倩过来的时候,露了马脚。

李绯嫆闪身进去的时候,那个神兽还在原地等着她,李绯嫆把东西直接递给了它,“我现在寺庙里,房间里只有这些东西,你就委屈下吧。”

麒麟看着地上一堆的吃食,有些哭笑不得,真是难为主人了,把自己的零嘴都拿过来给它。

李绯嫆:“这些都是我的随从买来的。”

麒麟挑选了些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尤其是那些栗子,都被它给消灭光了。

李绯嫆:“等我回府之后,再补偿你吧。”

麒麟:“还要多长时间?”

李绯嫆:“三四天吧,不过回去之后,就没这么自由了。”

麒麟:“我好不容易等到主人来,这下子岂不是又被扔到这里,没人管了。”

李绯嫆:“那也没办法,我在这里暂留,只是大夫叮嘱,等好之后,还是要回去的。”

麒麟:“那主人,你有空的时候,可要经常来看我哦。”

李绯嫆:“不会忘了的,只是这里面和外边差着多长时间?”

麒麟:“里边比外面快三个时辰。”

李绯嫆:“这个能改变吗?”

麒麟:“行呀,要是主人把这里恢复如常了,便好。”

李绯嫆:“慢慢来吧。”

虽然之前李绯嫆也看过小说里写的这些空间,但只是无聊时候,打发空余时间的,之后都忘到了脑后了,谁能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经历。

麒麟:“主人不用急,我会帮你的。”

李绯嫆:“好吧,我要回去了,明日还有事,要是丫鬟过来,我还没起床,就麻烦了。”

麒麟:“那主人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李绯嫆:“我有个疑问,这个宝物为何是个手镯?”

麒麟:“掩人耳目吧,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换了,随身携带方便。”

李绯嫆:“这样呀。”

这些人想的还真周到,难为他们动这些脑筋了。

李绯嫆默了一句:我要出去。之后就闪身回到了床榻上。

屋子里有些冷,李绯嫆把镯子藏好之后,躺下便睡着了,一夜好眠,连梦都没有,要不是晓倩早上来敲门,李绯嫆还睡着呢。

晓倩敲门:“主子,您起来了没有,奴婢要进去了。”

李绯嫆被外边的声音吵醒了,“进来吧。”

晓倩听到李绯嫆的声音,才推门进去,看到她还穿着亵衣躺在床上没起来。

晓倩:“主子,你不舒服?”

李绯嫆:“没有呀,现在什么时辰了?”

晓倩:“辰时了,师傅们都去做早课了。”

在寺庙里就是这样,和尚和沙弥早晚都要去大殿里诵经,完毕之后,才能用膳,然后做别的事情。

晓倩伺候李绯嫆穿衣,看着她的脸,跟之前的有些不同,“主子,奴婢怎么觉得您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禅房里没有梳妆台,李绯嫆自己也看不到,但是晓倩这么说,她想着,可能是昨晚泡温泉的功劳。

李绯嫆:“昨晚休息好了,你走了以后,我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晓倩:“那就好,奴婢还怕您那毛病又复发呢。”

李绯嫆:以后应该不会了,你们不是说,之前给我诊脉的那个大夫,现在还在咱们府里,实在不行的话,等回去了,让大夫再给我开剂安神的方子,煎着吃。”

晓倩:“主子,是药三分毒,要是没不舒服的话,还是尽量少碰那些东西吧,咱们用食疗。”

李绯嫆:“你这丫头长进不少,还知道食疗了。”

晓倩::“主子别笑话奴婢了,奴婢大字不识一个,也是听别人讲的。”

李绯嫆:“都说近朱者赤,要真是那样的话,你该多跟那个人走动才是,他会教会你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

晓倩:“还是算了吧,以后奴婢碰到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您便好了。”

李绯嫆:“你怕什么,我虽然比你强些,在那府里,算是个主子,但也是从陌生开始熟悉的,好不容易碰到个投缘,何必要生分了,我是不会干涉你来别人来往的,但别做有违规矩的事情。”

晓倩:“主子误会了,奴婢没那个意思,奴婢和他也是偶然认识的,闲聊几句而已。”

李绯嫆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苗头,随意问了下,“我生病的这段日子,谁替我煎的药了?”

晓倩:“顾先生开好药方之后,贝勒爷让奴婢去煎药的,主子怎么了?”

李绯嫆:“那你煎药的手艺还有待提高呀,有点难喝。”

晓倩:“不会吧,他每日里都做这件事,不会出错的呀。”

本来李绯嫆只是猜测,如今听到晓倩说露了嘴,明白她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了。

李绯嫆:“晓倩,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晓倩:“人挺热心的,就是有些油嘴滑舌的。”

李绯嫆:“他没欺负你吧。”

晓倩:“没有,有贝勒爷罩着奴婢,没人敢的。”

李绯嫆:“那便好。”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事实 李绯嫆想着,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她会请求胤禛,把晓倩放出去许配,只是顾晋恒他们,只是来府里治病的,等事情了结完之后,迟早会离开的,她也没见过明澄,这个念头只好暂时压制着。

晓倩没明白李绯嫆的心思,她也没再继续询问下去。

李绯嫆穿戴好之后,晓倩给她梳头,仔细端详了半天,发现李绯嫆的肤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晓倩很是高兴,李绯嫆这算是彻底的好利索了吧,也得亏之前喝的那些补品。

李绯嫆刚才那么跟晓倩解释,也是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她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泡了温泉的功劳,心里暗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她让胤禛也拿那水沐浴,时间长了,他的身体也会得到改善,即便如前世那边操劳,也不至于那么早就离世。

李绯嫆:“你帮我收拾好之后,去隔壁找下苏福。”

晓倩:“主子,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李绯嫆:“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差事,就是有些事情叮嘱他。”

晓倩:“奴婢知道了,等下便过去。”

李绯嫆:“这个发式简单弄下便好,不用太繁复了,等我回府了之后,再好好的拾掇。”

晓倩:“女为悦己者容,贝勒爷也不在这里,您自然没心情好生打扮了。”

李绯嫆:“你这个臭丫头,还拿主子我打趣呀。”

晓倩:“奴婢说的没错呀。”

李绯嫆:“你别贫嘴了,小心我回府,便禀明贝勒爷把你许配出去,到时候你就不能取笑我们了。”

晓倩立马消停了,李绯嫆虽然表面上生气,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之前她不知道怎么应对宝物这件事,现在出现了那么个神兽,也算是她的左膀右臂了,她肯定会小心谨慎,不让胤禛发现这个秘密,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告诉他。

晓倩过去找苏福的时候,他来没起来,睡眼惺忪的起来,给晓倩开门,晓倩:“主子有事找你,收拾下赶紧过来吧。”

苏福:“稍等下,我马上就好。”

昨天回去之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折腾到后半夜才有了困意,苏福苦笑,来到这里,都乱了套了,就算很早躺在床上,还是睁着眼,一直盯着房顶瞧。

晓倩:“你这是怎么了,眼圈黑的这么厉害。”

苏福:“没什么,失眠了。”

晓倩:“哦,我先回去了,等下你自己过来吧。”

苏福摆了摆手,晓倩便开门进去了,早上的天气很冷,苏福穿的单薄,很快浑身便发抖,赶忙回房间再多添了件衣服,他的换洗衣服,都是了无大师给他准备的,给寺里和尚预备的,却给他解决了燃眉之急,他也不嫌弃,很是高兴的拿回来了。”

李绯嫆问晓倩:“怎么只有你自己,苏福不在房间里?”

晓倩:“等下便过来了。”

李绯嫆:“他这个人自打跟着苏公公之后,很是勤快,早上从来没起迟过,今天是怎么了?”

崔先生

晓倩:“主子,等下他来了,您自己问吧。”

苏福怕那边等急了,很是着急的穿戴好之后,匆忙的洗了下脸,便敲起李绯嫆的房门。

李绯嫆:“进来吧。”

苏福:“给主子请安。”

李绯嫆:“现在也没别人在,不用拘礼了。”

苏福:“奴才来晚了,主子有什么吩咐?”

李绯嫆:“等下你给方丈大师送完东西之后,去侍卫们那边一趟,告诉他们,今天过节,要有想回家的,吃过午膳之后,可以下山,天亮前回来即可。”

苏福听完没吱声,之前是晓倩劝阻李绯嫆,这次换成了苏福,他知道李绯嫆是好意,但这话他不能代为通传。

李绯嫆等了半天,苏福还是一言不发,李绯嫆便说:“有什么问题,尽管只说,不必藏着掖着的,这也不是你的性子。”

苏福:“主子,恕奴才无状,这件差事,奴才不能替您去办,他们都是贝勒爷交代来这里保护您的,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擅自离开这里的。”

李绯嫆:“那你的意思是,只有贝勒爷放话才行。”

苏福:“正是,他们就算不能回去,也能理解,不会埋怨的。”

李绯嫆:“那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了,这事情就算了。”

苏福:“主子,您要是现在想回去的话,奴才这就去准备,还能赶上府里的家宴。”

李绯嫆:“你想多了,我不是贪图府里的那顿宴席,贝勒爷和福晋他们都进宫了,说是家宴,也就是我和宋格格,不用那么麻烦了。”

苏福知道李绯嫆说的是事实,她们这些皇子的家眷,哪怕你得宠,可在老祖宗的规矩面前,也得守着,正式的场合,李绯嫆她们是没资格出席的。

苏福:“主子,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告诉奴才,奴才好打点准备着。”

李绯嫆:“这事再说吧。”

李绯嫆现在心里很矛盾,她想回去,想见胤禛,但想着府里的冷清,心里有些难受。

苏福给晓倩使眼色,让她安慰下李绯嫆,他还要去了无大师那里一趟,这个时候,总能找到人了吧。

苏福:“主子,奴才还要到方丈那里一趟。”

李绯嫆:“有事就去忙吧。”

苏福从屋子里出来,拿着东西往那边去的时候,半道上碰到了了无大师。

了无大师担心胤祥的伤势,自从他们那日下山之后,还没消息传来,了无大师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心绪难平,晚上的时候,睡不着,便在房间里念经祈福,熬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才小憩了下。

他想着苏福昨晚没见到他,肯定还会再过来的,便从房间里出来,随意的溜达,呼吸下新鲜空气,人也能精神点。

苏福:“见过方丈大师,大师您这是要去哪儿?”

了无大师:“随意走走,你有什么事?”

苏福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了无大师,“这是主子让奴才给您的。”

了无大师:“贝勒爷除了让人给我带东西,还说什么了没有?”

苏福:“奴才昨日是回府了一趟,也见过我师傅和我家主子爷,但这东西,是武主子给您的,和贝勒爷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蜜饯 了无大师听到是李绯嫆给他的东西,心里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胤禛给他捎来消息了。

了无大师:“替我谢过你家主子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就不过去拜访她了。”

苏福:“奴才会把话带到的,还有,方丈大师,我们来您这里也好些天了,主子的意思,再叨扰一两日,她便要回去了,提前跟您知会下。”

了无大师:“老衲是受你家主子爷的嘱托,关照他的家眷,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尽力照拂的。”

苏福:“您也和我这主子打过交道,应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了无大师:“你主子是有些特别,但老衲跟你家贝勒爷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点交情还是有的,往后还要来往,朋友之间太客气,就生分了。”

苏福:“奴才懂您的意思,但主子的身份在府里是有些尴尬的,她这样做,也是求个心安,您和我家主子爷之前如何来往,日后如是。”

了无大师笑了下,“你不是贝勒爷提拔起来要委以重任的,你这么袒护这位夫人,可知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

苏福:“奴才要是做了什么冒犯规矩的事情,大师尽管只说,奴才会注意的。”

了无大师:“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

苏福:“奴才谢大师的提点。”

了无大师:“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那老衲先走了。”

苏福:“大师慢走。”

苏福站在原地,目送着了无大师拿着东西走远之后,他才返回到李绯嫆那里。

路上,苏福想到了刚才了无大师说的那些,他觉得方丈大师真的想多了,不说他没那个心思,就算他看上了那个姑娘,也不可能是李绯嫆,最多像是晓倩那样的。

了无大师拿着东西回到了自己的禅房里,打开一看,里边除了茶叶之外,还放着些蜜饯,很是好看,了无大师看着那些东西,有些好笑。

他把那些蜜饯单独拿了出去,另外找了个容器装了进去,茶叶能放的时间长点,了无大师房间里放着不少,都是上等的品质,苏福买的这点,自然是不能和他那些相提并论,但怎么也算是点心意吧,不好就那样扔到一旁不管吧。

了无大师想着,等李绯嫆回去的时候,他也随着去胤禛的府上,探望下胤祥,之后,按着之前想好的,出去云游,走个一年半载的,这里便交给他的师弟照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了无大师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苏福也回去跟李绯嫆复命了,“主子,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方丈大师也收下了。”

李绯嫆:“那就行,这地方说不准以后再不会来了,略表些心思,还是要的,至于大师和贝勒爷如何,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晓倩:“主子,您不是说这里的香火在京里最旺,菩萨最灵验的吗,要是以后有事的话,咱们还是来这里祈福吧。”

李绯嫆:“你这丫头,这里再好,但是太远了,来回浪费那么长时间,福晋是不可能让咱们主仆单独出府的,到时候又要麻烦府里的侍卫们了。”

晓倩:“那好吧。”

李绯嫆:“咱们这次回来,也是托了贝勒爷的福,连侧福晋都不可能随意出府的。”

晓倩:“奴婢只是在这里呆的习惯了。”

也不知道府里怎么样了,李绯嫆在心里默念着。

府里的人在一夜好眠之后,都很早便起来了,昨晚上太晚了,胤禛也没让苏培盛去送消息,他知道很多人都惦记着胤祥,刚醒来,便扬声让外边的人把苏培盛叫过来。

苏培盛他们三个人在隔壁的房间里睡的正香,听到敲门声,才醒过来,明澄被人吵醒,问:“有事进来说吧。”

门外的小厮闻言推门进去,在外间说道:“苏公公,贝勒爷让您过去一趟。”

明澄代替苏培盛回道:“稍等下,马上就过去。”

小厮:“奴才告退。”

明澄:“慢走不送。”

来人行礼后,关上门走了,明澄推了下苏培盛,“苏公公,醒醒,贝勒爷找你呢。”

苏培盛睡眼惺忪的起来,看到胤祥睡的很安稳,面前站着是明澄,吓他一跳。

苏培盛:“知道了,这就去。”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苏培盛便去见胤禛了,这个时候,胤禛正让人帮他洗漱更衣,“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胤禛:“你先到后院去一趟,告诉福晋,就说十三弟的事情解决了,让她别惦记着了,好生准备进宫请安吧,路上看好他们母子。”

苏培盛:“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出来之后,就步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刚出院门没多久,便碰到了宋喻敏。

苏培盛有些奇怪,这位主子,在府里也是个低调的存在,没事从来不会出幺蛾子,今日怎么带着丫鬟来这里了。

苏培盛:“奴才见过宋主子,主子金安。”

宋喻敏之前去四福晋那里,跟四福晋商量,想让人护送她上山去看望李绯嫆,被四福晋找了个借口给回绝了,她回去也寻思了半天,还是想冒险试下,来面见胤禛,说不准胤禛会同意她这个请求呢。

宋喻敏:“苏公公别客气,我有事找贝勒爷,劳烦你去给我通报下。”

苏培盛:“那宋主子在这里稍等片刻,贝勒爷在书房里,奴才马上回来。”

宋喻敏:“好的。”

苏培盛也不知道宋喻敏为何事,只是按着规矩去禀告胤禛了,至于是否见,那就是胤禛的事情了。

胤禛见苏培盛又回来了,问他:“怎么了?”

苏培盛:“主子,宋主子来了,在院门外等着,有事要见您。”

胤禛也是被宋喻敏的反常弄的有些一头雾水,对苏培盛说:“行了,你让她进来吧,你去做事吧。”

苏培盛:“好的。”

宋喻敏站在那,心里有些忐忑,紧张,苏培盛果然很利索,进去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对着宋喻敏道:“宋主子,贝勒爷让您进去,奴才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先走了。”

宋喻敏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进去了,门口的小厮赶忙行礼,胤禛正坐在书房的软塌上等着,丫鬟很直觉的在外边等着,没跟着进去。

宋喻敏进去之后,给胤禛行礼,“妾身见过贝勒爷,爷万福金安。”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不妥 胤禛:“免礼,坐吧。”

宋喻敏:“谢贝勒爷。”

胤禛:“大清早的,你来这里,所谓何事?”

宋喻敏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妾身是为武妹妹而来的,武妹妹一下子不能回府,身边只有晓倩陪着,妾身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做,想着去那边和她做个伴也好。”

胤禛没想到宋喻敏来是为了这么件事情,李绯嫆在山上受伤的事情,他下令随侍的人不能乱说话的。

胤禛:“那你知道武萱宁在哪里,你就要过去?”

宋喻敏:“妾身不知,只是之前武妹妹和妾身商量好,要一起过节的。”

胤禛:“你是觉得府里冷清,才要过去找她的。”

宋喻敏:“妾身没那么想,妾身知道府里的规矩,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

胤禛:“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便不用过去了,武氏这几日便会回来的。”

宋喻敏:“武妹妹捎来消息了?”

胤禛:“昨晚让人回来禀报的,你要是觉得和她聊得来,往后你们可以多走动,你的心意爷替她谢了,这大过节的,你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宋喻敏本来就抱着胤禛不同意的心思来的,果然被四福晋说中了,胤禛拒绝了她,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是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开口提这件事情。

宋喻敏:“妾身知道了。”

胤禛:“福晋她们等下便要收拾好进宫请安,爷这次不跟她们一道,已经吩咐了府里的厨房,准备席面,晚上府里有家宴,之后府里会在花园里供奉月神,你回去了让婢女好生给你打扮下,到时候让苏培盛去请你。”

宋喻敏原以为胤禛会生气,怪她自作主张,但没成想,胤禛居然会让她出席宴席,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立下便红了眼眶。

胤禛瞧宋喻敏这个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如此的小事,便会让她如此的感动,在自己面前失态了。

宋喻敏实在没忍住,她和胤禛说:“妾身听福晋提及,府里有贵客在,这样的日子,您不去参加宫里的家宴,想来是要在府里招待贵客的,妾身赴宴,不合规矩吧。”

胤禛:“这个不用担心,你是最早跟着爷的人,还是两位格格的生母,你有这个资格,参加晚上的宴席。”

宋喻敏:“妾身谢过爷,爷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忙吧,妾身先回去了,”

胤禛:“跪安吧。”

宋喻敏给胤禛行了一礼之后,便关上门走了,门口等着的婢女,见她眼圈发红,还当胤禛为难了宋喻敏,斥责她了,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

宋喻敏:“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婢女见她不想说话,也没继续追问,等到从前院里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宋喻敏才对自己的婢女说明了来由,“等下回去了之后,你把我的衣服都拿出来,好生挑选一件,晚上我要参加席面。”

婢女:“您不出府去看望武主子了?”

宋喻敏:“贝勒爷没同意让咱们出府,此事只能做罢了,府里离寺庙那么远,没有马车和侍卫跟着,咱们怎么去呀。”

婢女:“那主子您进去了之后,贝勒爷没难为您吧?”

宋喻敏:“没有,我这是高兴的,本来我还想着,他们都不在府里,晚上只能你陪我一起过节,赏月吃饼了。”

婢女:“主子,不管怎么说,贝勒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宋喻敏:“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回去吧。”

婢女扶着宋喻敏从原路上返回她的小院里,经过李绯嫆那里的时候,看着紧闭的院门,宋喻敏心里高兴之余,也有些无奈。

宋喻敏知道,她要是刚才非要出府的话,肯定会惹胤禛生气的,现在这样,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宋喻敏正在寻思着怎么打扮自己才好,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得过于隆重,太出风头了,这些年,她一直很低调,就是明白,她不得胤禛的宠爱,要是还不安分守己的话,那在这个府里,真的会生存不下去的。

宋喻敏不知道府里的这些贵客,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值得胤禛这么礼遇,连宫里的家宴都不出席,要留在府里招待,但她真的高兴,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就开始准备起来,那怕现在离晚上还有好长的时间。

知道胤祥受伤的,后院里也就是四福晋和她身边贴身的几个人知晓,苏培盛过去的时候,四福晋已经装扮整齐,正在吃早膳,顺带着等李夕萍和弘时过来。

今日四福晋要带着倩香和贴身嬷嬷一并进宫去,倩香正服侍四福晋,贴身嬷嬷去找管家交代今日府里的安排,往日里这日府里的主子们都进宫去了,府里也就是那么两三个人在,席面上的菜品也没多讲究,今年不同,胤禛在,还有顾晋恒他们,四福晋怕招待不周,特意遣贴身嬷嬷去,嘱咐厨子,糕点,果品,热菜,凉拼这些都要准备齐全了,切莫丢了胤禛的脸面。

厨子也跟贴身嬷嬷回复,苏培盛昨天已经过来打过招呼了,让四福晋放心,不会出纰漏了。

苏培盛让四福晋院子里的人进去禀报之后,得到四福晋的同意之后,苏培盛才进去,四福晋这个时候,正在饭厅李,苏培盛进去之后,先行了个礼,才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苏培盛:“奴才见过福晋,主子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十三爷的毒已经解了,剩下的便是喝药调理了,十三爷现在人还昏迷着,还要在咱们府上再多呆个十天半个月的。”

四福晋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这下子她便能安心的进宫了,不管今日德妃如今刁难她,最起码不用挂心这件事情了,胤禛在府里,奴才们也不敢怠慢了胤祥,胤禛的意思她明白,就算他们的关系再好,但胤祥始终是外男,在府里呆长了,也有些不妥当,但是四福音并不介意这些,只要宫里康熙那边同意,他想住多长时间都可以。

四福晋:“我知道了,你跟贝勒爷讲,只要人没事便好了,留十三弟在府里住多久,都凭贝勒爷的意思,有什么需要,只管言语,我会让嬷嬷安排妥当的,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夫子 苏培盛:“福晋您办事,主子自然是放心的,自十三爷来到咱们府上,贝勒爷派了个小厮和顾先生的书童一起照顾十三爷,贝勒爷的意思,这个人以后,就跟着十三爷了,等回去的时候,跟着进宫,他的月俸还是由咱们府里给。”

四福晋:“这个没问题,十三弟在阿哥所,虽说也有内务府派来的内监和宫女伺候着,但还是捧高踩低的多,不尽心照顾主子,不然也不至于出门只跟着一个随从,这大病出愈,更得找个贴心的料理着日常起居才是。”

苏培盛:“这个人之前是做粗使的,主子瞧着人很老实本分,不是那般偷奸耍滑的,才提拔的。”

四福晋:“这个人的底细,你有空和嬷嬷交代下,十三弟贸然带个人回去,要是有什么问题,也是个麻烦。”

苏培盛:“奴才明白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奴才先告退了。”

四福晋:“那你先去忙吧。”

苏培盛行礼告退了,四福晋这才开始继续吃起膳食来,倩香对四福晋说:“主子,都有些凉了,等下奴婢去给您热下再用。”

四福晋:“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用不了多少,今日进宫,如厕不方便,稍微吃点东西垫垫便好了。”

这就是宫里的规矩,每次四福晋进宫的时候,都要做好挨饿的准备,德妃不待见她,她每次去的时候,都很别扭,德妃老是爱使唤她伺候。

倩香有些心疼四福晋,“主子,奴婢让厨房里的师父准备了些小点心,给您装到了荷包里。”

四福晋:“你有心了,等下进宫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出言,好生跟着我便是了。”

倩香低声道:“奴婢知道了,不会乱说话,给您和贝勒爷惹麻烦的。”

四福晋:“你明白便好了,等下他们母子过来了,你也不要使脸子给他们,凡事都有贝勒爷处理。”

倩香:“奴婢只是有些气不过。”

四福晋:“做好你分内的事便好了,府里现在暂时只能如此,等往后了,总有人会给她们教训的,贝勒爷也不可能一直任由他们这样胡闹下去。”

倩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四福晋:“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挑选门好亲事的。”

倩香:“主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四福晋:“我知道,不瞒你说,就算你乐意成贝勒爷的侍妾,我也不会同意的,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多好,只要你自己站的起来,再有我给你撑腰,总比在这府里淌着浑水要强的多。”

倩香:“主子,奴婢自小便跟着您了,嬷嬷年纪大了,奴婢再走了,往后您办事,也没个贴心的人了。”

四福晋:“我只是这么想着,具体的人选还没找到,你别怕,就算要聘你,也的那个人入了你的眼才行,我可不想让你们成为一对怨偶,毁了你后半生的幸福。”

倩香:“就算奴婢以后嫁人了,还是要在府里当差的。”

四福晋:“傻丫头,这个可是要你夫君同意才行,不然就算我是你主子,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你回来的,你明白吗?”

倩香知道,嫁人之后,就没如今这么自由了,要侍奉公婆相公,操持家务,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是碰到明事理的人家还好说,还能体谅些。

就说四福晋这样的,承蒙皇恩,嫁给皇子为嫡妻,整个府邸的中馈都交给她打理,要应付的事情属实很多,宫里长辈处,后院女眷处,外边的交际应酬,哪里不需要四福晋的操心,别府的女眷们,偶尔还能禀明家里的长辈,回娘家探望下,但是四福晋成婚这些年,回乌拉那拉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些倩香都看到眼里,费扬古中年丧妻,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嫡女,别的都是儿子,就算想见面,也没那么容易。

这就是身为她们这样出身的贵女的无奈,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终身大事需得宫里抉择,每三年一次的大选,只有落选的那些女子,才能出宫自行婚嫁,谁能不能免俗。

苏培盛从四福晋院子里出去之后,就到后院的马厩去了,车夫见他过来,还以为是要取回之前放到他那里的两只画眉。

车夫:“苏公公,贝勒爷的东西,奴才好生照料着呢。”

苏培盛:“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它们暂时就放到你那里养着,等什么时候,贝勒爷想要了,我会去你那边拿的,现在过来,是让你预备好马车,等下福晋她们就要出门了。”

车夫:“奴才进府当差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这样的日子,主子有什么安排,一早都准备妥当了,等着主子派人来传话,立马就能走了。”

苏培盛:“今日贝勒爷不去,府里只有两位女眷和阿哥同去,路上你小心些,安全的送到宫门口,至于其他的事情,看福晋的安排吧。”

车夫:“奴才明白,一切听主子的嘱咐。”

苏培盛:“那我先走了,你忙着吧。”

苏培盛跟车夫交代清楚之后,就转身往胤禛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远远看到是李夕萍带着儿子弘时,往四福晋的院子里去了。

苏培盛不想和李夕萍他们碰面,就没往前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虽说有些失礼,但是既然李夕萍他们没发现他,那也就算了吧。

苏培盛觉得,即便是在府里当差做事,也是相互体谅的,不管是胤禛,四福晋,还是宋喻敏她们,但凡对他很客气的,他也会尽心回报,但是如李夕萍这样,对待下人非打即骂的,除非有什么非办不可的差事,他都不想和侧福晋院子里的人打交道。

那天他和管家,代表胤禛去夫子的家里探望,瞧着那个先生的为人很不错,但就是这样的人,李夕萍都会刁难,用刻薄的话把人赶走,完全不顾忌这人是他儿子的夫子。

苏培盛站在原地里等了半天,直到看不到李夕萍他们之后,他才继续往回走。

路上碰到府里当差的下人,不管做什么的,只要跟他打招呼,苏培盛都跟来人笑笑,一点拿大的意思都没有,那些人也乐意跟他走动,胤禛知道,也没阻拦,只要不在府里做什么肮脏的勾当,坏了府里的规矩,胤禛不会干涉下人们跟谁走的近乎。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触动 书房里,胤禛等宋喻敏走了之后,胤禛也起身往胤祥的房间去了,经过刚才那番惊扰,他们就算再困,也不敢再睡觉了,都这个时候了,说不准胤禛随时都会过来,要是看到了他们这幅模样,怎么交差。

刚才苏培盛走了之后,两个人大松了一口气,商量着去打水洗漱,伺候胤祥净面,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一下子也不动弹,就算是昏迷着,身上也不会觉得舒坦。

胤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忙活着,也没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小厮给胤祥擦洗好之后,和明澄两个人给胤祥重新换了身寝衣,胤禛这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胤祥的病容,之前那脸色不怎么好,如今恢复了正常。

明澄出去倒垃圾,胤禛便询问起小厮来,“昨晚李公公走了之后,十三弟的情况怎么样?”

小厮:“回主子的话,挺安稳的,奴才怕半夜出现什么不良反应,特意盯着瞧的。”

胤禛:“那就好,要是出现什么不对头的事情,立马让明澄去找顾先生和两位老御医过来,一起会诊。”

小厮:“奴才知道了。”

胤禛:“十三弟服了药之后,随时都会醒来的,你和明澄有事出去,屋子里要留一个人守着,他现在身子虚,跟前没人照料着不行。”

小厮:“奴才明白,不会擅自离开的。”

胤禛:“爷今日有件事情跟你说。”

小厮:“主子,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胤禛:“爷想着往后让你跟着十三弟回阿哥所里当差。”

小厮一下子被胤禛的这个消息给弄懵了,结巴着说道:“主子,奴才虽然见识浅薄,但也听别人说过,主子跟前近身伺候的人,都要经过内务府核查的,奴才这样的,能进宫吗?”

胤禛:“只要你乐意,你说的这个不是什么问题,爷自然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小厮:“奴才愿意,只是奴才以后是要伺候十三爷的,奴才多句嘴,要是十三爷也乐意让奴才跟着伺候,您再着手也不迟。”

胤禛:“爷是比较看好你的,但你说的也有理,往后是你们相处,还是要让他自己点头才可以,之前他来府里,也没见过你,那等他醒来再说吧。”

小厮:“奴才遵命。”

胤禛:“等下厨房的人会把给十三弟炖的补汤送过来,你伺候他用些,现在人还没苏醒过来,还不能进食。”

小厮:“那等明澄小哥回来了吧,要是奴才一个人伺候的话,怕汤水呛到十三爷。”

胤禛:“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明澄出去了老半天才回来,胤禛一直等着他,明澄进屋见胤禛还在,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下子放松了警惕,睡过了头,幸好刚才不是胤禛和顾晋恒来,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们两个人这些天和苏培盛处的挺好,有什么事情,苏培盛都替他们担着。

胤禛对着明澄说:“等下你去顾先生那里一趟,告诉你家先生,就说今日过节,没事不用过来这边候着了,让他在房间里歇息,有事我会让人去请他来的,晚上府里准备了宴席,让他到时候出席。”

明澄:“贝勒爷客气了,现在时间还早,等下晌的时候,我去告诉我家少爷也不迟的。”

胤禛:“你还是现在过去吧,这边有他和我在,没什么问题的,你家主子的性子如何,你该清楚的,要是你慢了,等下他不放心,就会来了。”

明澄:“那行吧,我传完话便回来,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胤禛:“你要有事和你家先生说,也没什么,不用那么赶着过来。”

明澄:“既然我家少爷把我派来这边,再十三爷没苏醒过来之后,我是不能随意离开太长时间的,要是让我家少爷知道我偷懒,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小厮:“明澄小哥,你又在那夸口了,还是在贝勒爷面前,就算你离开这间屋子了,顾先生也不可能真的对你怎么样吧。”

明澄:“贝勒爷,小哥,你们可别不信,之前罚我抄写医书,那都是小菜一碟,算不上什么的,我家少爷的点子多着呢,我也不知道每次我犯错了,他会用什么办法来让我长记性。”

小厮听他的话笑了,“要真如你这么说的话,明澄小哥,你的明澄:‘这’

记性也太差了吧。”

明澄:“我也没办法,打小就这样了,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能回忆的也就是在顾氏大宅的那段日子了,跟着我家少爷,读书习字,之前接触了草药和简单的药方和照料病人的起居这些东西。”

小厮:“你是顾氏的家生子吗?”

那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家族,但凡有些家底的,伺候的奴仆都是代代相传的,只要是家里有人是在府里当差,他们所育的子女,长大了,也是那个命运,替主子当差办事,伺候主子的起居饮食。

这就是所谓的家生子,这样的仆从,在府里下人中,也是有些底气和面子的,毕竟这么些年下来,家生子们也会结亲,这府里形成联姻,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所有的利益和牵扯都是一样的。

外边那些从牙行里现成买回来的仆从,是不能和他们抗衡的,做的差事也不能跟那些世代的家生子们相比,但是如胤禛这样的人家,所用的仆人,都是内务府的包衣,和家生子们也没什么区别对待的。

明澄:“应该不是,我从没听过我家少爷提起过,我的爹娘是谁,他们也没告诉过我。”

胤禛和小厮听到明澄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别看明澄平日里老是笑嘻嘻的,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在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但看他那样,要不是他今日自己说,真的看不出来的。

胤禛:“你就没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明澄:“没有,我在顾家呆的挺好的,他们都对我很好,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没告诉他们的下落,我都理解。”

明澄的这番话,对胤禛触动挺大的,他老是在心里劝诫自己,多理解些德妃,再怎么样,也是他的生母,造成他们母子分离,关系疏远的也不是德妃一个人的错,但是只要他见到德妃,站在她面前,请安问好,所有的理智都顷刻瓦解了,他受不住德妃的冷嘲热讽,心里的疙瘩一点都没解轻。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大厨 明澄的洒脱,真的值得胤禛学习,要是换成是他,是会费尽心思查出自己的身世的。

胤禛:“看来你和顾先生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把自己也当成了顾氏的一员了。”

明澄:“是呀,我现在跟着我家少爷在京城里开医馆坐堂,老爷和夫人都允诺,等以后了,还会给我娶亲的。”

看来他们是真心诚意的,也难怪明澄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顾晋恒。

胤禛:“那你自己可有人选?”

明澄有些不好意思,嘀咕了半天,才说出来,“这些年,跟着少爷,每日里打交道的都是男子,不是顾家的长辈,便是少爷的师兄弟们,只有这次来您这里,碰到一个婢女,挺有趣的。”

明澄没明说那个姑娘的名字,但是胤禛想了一下子,突然明白他嘴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这次出来,他们都是些大老爷们,明澄能接触的也就是李绯嫆身边的晓倩了。

胤禛:“你觉得她不错?”

明澄:“就是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些姑娘们有些不同。”

胤禛:“这样呀。”

苏培盛这个时候,正好回来,听到胤禛和明澄的话,苏培盛心里想:“贝勒爷问的这么仔细,莫非是想给这个书童当媒人,可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该顾晋恒操心的嘛,怎么胤禛有这个心思,对方还是李绯嫆跟前的人。”

苏培盛不清楚的是,胤禛真有这个想法,他觉得明澄这个人不错,不管他和晓倩有什么纠葛,在他的眼里,他们还是很般配的。

只是他心里这么寻思着,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他还不清楚李绯嫆和晓倩那边是什么情况,贸然的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要是最后他们没成,岂不是很尴尬,胤禛可不想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还是跟李绯嫆商量下为好,要是她也乐于其成,那他便私下里和顾晋恒商讨下这件事情也不迟,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能那么敷衍了事。

苏培盛进去之后,便看见胤禛正坐在那里和他们两个人聊天,气氛还不错,苏培盛笑着问了句:“主子,您很他们说什么呢?”

胤禛:“也没说什么,就是胡乱聊下天打发时间。。”

苏培盛:“哦,贝勒爷,福晋那边,奴才已经过去了一趟,福晋让奴才告诉您,十三爷这里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尽管言语,福晋都会给准备齐全的。

胤禛:“那你就照着福晋的意思办吧,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去找她吧。”

苏培盛:“暂时还没有,这里之前福晋已经让人给准备妥当了,煎药这些事情,他们也都料理好了。”

明澄:“贝勒爷,现在照顾十三爷,有我们两个人便够了,不需要再多派人过来了,等人苏醒之后,您府里有什么安排再说。”

胤禛:“那行吧,你赶紧去吧,别和你家先生错过了。”

明澄:“那我先过去了,马上回来。”

胤禛:“不用着急,慢点也没关系的。”

明澄便起身走了,胤禛对苏培盛说:“你去厨房那边瞅瞅,给十三弟炖的汤好了没有。”

苏培盛:“那奴才去看看,贝勒爷您用了早膳没有?”

胤禛:“还没呢,刚才不饿,便没让人传膳过来,等下你过去的时候,多拿点,用食盒装回来。”

苏培盛:“贝勒爷,您要在这里用膳?”

胤禛:“是呀。”

苏培盛关上门便走了,等他来到厨房那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里面的人忙的不可开交,他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稍微等了半天,直到大厨的徒弟看到他之后,才把他迎了进去。

苏培盛:“贝勒爷交代的那道汤炖好了没有?”

大厨:“苏公公来了,稍微片刻,马上便好了,这汤要是时辰不到,味道就差点了。”

苏培盛:“另外你给贝勒爷也准备点吃的,我一并带走,找个大些的食盒装好。”

大厨:“那您找个地方坐下等会吧。”

苏培盛:“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就照着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弄好之后,让你徒弟帮我装好就行了。”

大厨:“那没问题。”

苏培盛便自己找了个地方呆着了,看着厨房里的人各自忙碌着,这样的烟火气,有的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很暖,尤其是他们的手艺那那么好,整个屋子里都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自从那天他被派到这变得小厨房开始,一应物件和人员都给他准备齐全了,食材,调料,杂工,红案,白案,二厨这些,什么都不缺。

他们本来人手就足,再加上苏培盛过来,他们手脚很是麻利,没多长时间,饭菜便准备好了,大厨的徒弟把吃的那些东西都装好之后,提到了苏培盛旁边。

这个时候,苏培盛正坐在那里喝茶,这也是大厨看他坐那无聊,让人给他冲了一壶,他们这些大厨,手里没活的时候,就爱用紫砂壶冲茶喝,味道还是不错的。

碧梗粥、玫瑰酥、翡翠芹香虾饺、茄鲞、胭脂鹅脯、糖醋荷藕、素炒鳝丝,腰果鹿丁,芙蓉大虾。

给胤祥准备的山药野鸡汤,山药养胃,加上散养的走地鸡,营养好喝,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大厨怕鸡汤太油腻,还特意用纱布多过了几次,直到看不到上面漂浮的油花才装到食盒里,让苏培盛拎着走了。

三层的红木食盒,装满饭菜,拿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的,苏培盛又怕走快了,把胤祥的汤给洒了,小心翼翼的,手酸的不行,苏培盛也强忍着,没把食盒放到地上歇着。

就这么慢慢走着,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才回到了胤祥住的那个屋子里,这间客房,在前院里,除了胤禛的书房外,也算是最大的了,在这里用膳,还是有地方让他们坐的。

苏培盛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小厮要出去方便,一开门,就碰到了他,看他那样子,赶忙接过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苏培盛才松了口气,进屋里歇着了。

胤禛:“你这是怎么了?”

苏培盛:“奴才没事,贝勒爷您先用膳吧。”

胤禛:“等会儿吧。”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清静 苏培盛先把饭菜端回来,搁到了桌子上,然后出去吩咐人打了些水来,给胤禛净手。

胤禛让苏培盛把汤先端过来,拿小碗给胤祥盛点,慢慢喂他喝,免得让他呛了。

弄好之后,胤禛示意苏培盛把人扶起来,他扶着胤祥,苏培盛在对面端碗喂汤,胤禛也没做过伺候人的这些粗活,别说是如今人没清醒着,既然病人能自己活动,胤禛也没那个把握,别折腾半天,汤水没喝到病人的嘴里,都洒出来了。

苏培盛在胤祥的衣领下垫了张帕子,免得弄湿了衣服,苏培盛比起胤禛来还是比较有经验的,胤祥的牙关也没之前那么紧了,调羹放到嘴边,胤祥稍微张了下,苏培盛慢慢的让他把办完汤都喝了进去。

小厮进去的时候,胤禛他们都开始了,他要过来替换胤禛,胤禛:“不用折腾了,就这样吧。”

小厮只好站在旁边等着他们结束,大厨知道这汤品有营养,但喝多了还是有些难消化,一锅汤盛出来只有一个白瓷茶盅那么多,刚好给胤祥喝。

苏培盛喂完之后,小厮赶紧上前来收拾,胤禛把胤祥扶着躺下之后,才净手坐下用膳,苏培盛要给他布菜,胤禛没让,“这个明澄怎么还没回来?”

苏培盛:“主子,他可能是在顾先生那边用膳了,还要等吗?”

胤禛:“算了,要是等下他回来没吃饭,让厨房的人再弄一份好了,你们也别忙活了,一起吃吧。”

小厮没敢动,他觉得这不合规矩,要是光苏培盛在的话,他还觉得轻松些,胤禛:“都愣着做什么,菜都要凉了。”

胤禛都这么说了,苏培盛也就不客气了,在桌子的下位上坐下了,但是小厮还站着,“主子,奴才怎么能跟您在一张桌子上用膳,这不合规矩呀,您还是让奴才去别的地方吃吧。”

胤禛没吱声,苏培盛:“快别墨迹了,赶紧坐下吧。”

小厮只好挨着苏培盛坐下了,饭桌上,胤禛低着头吃着自己的菜,规矩就是食不言寝不语,苏培盛怕小厮不好意思,给他夹了很多菜,屋子里除了碗筷磕碰的声音,再无其他。

胤禛吃饭的时候,心里想着,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别人却心惊胆战的,再美味的饭菜放到嘴里都味同嚼蜡,失了滋味。

胤禛觉得要是这个时候明澄在的话,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他可不会顾忌这么多,碰到喜欢吃的菜品,还会告诉别人也尝尝的,这都是他们初次进府那天,晚上宴席上发生的事情,顾晋恒只是稍微训斥了他下,他也有收敛,苏培盛散席后回来告诉他的。

胤禛在这里念叨着明澄,明澄来到顾晋恒房门外,轻轻敲了下,就听到顾晋恒在里面说:“请进。”

顾晋恒还以为外边是苏培盛,来找他有是,这才出声,明澄看顾晋恒醒来了,就推开门进去了,转过屋子里的隔段屏风,明澄便看到顾晋恒歪在床架上,气色有些不好,明澄赶忙走到床边,问顾晋恒:“少爷,你怎么了?”

顾晋恒:“可能是着了些风寒,昨天折腾了半夜,回来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就看了会儿书,才歇着,早上起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明澄:“少爷,你难受的严重的厉害吗?”

顾晋恒:“身上发冷,头晕,本来还想着去十三爷那边看看的,这下子没办法起身了。”

明澄:“少爷,你就别担心你那边了,贝勒爷一早便过去了,他知道你惦记着,让我回来告诉你,让你在房间里休息,有事再派人过来。”

顾晋恒:“是这样呀,那我放心了,我有些口渴,你去给我倒杯茶。”

明澄:“少爷,你好生躺着,我很快的。”

本来苏培盛给顾晋恒的房间里分派了两名小厮伺候着,但是顾晋恒喜欢清静,不爱在自己休息的地方,有陌生人守着,便把他们打发走了,房间的茶壶里一点热水都没有,明澄只好出去膳堂那边打水回来。

路上拉着个小厮便说:“这位小哥,劳驾你帮我带个信给苏公公,就说我家少爷身体有些不适,我要在这边照顾下,晚点回去。”

这人知道我嘴里的少爷是谁,点头答道:“你去忙吧,我等下便去给你传信。”

明澄不好意思白让他跑一趟,他们也不熟,就从身上摸出个银角来,递给了他,那个人不收,明澄这个人也是执拗,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对这那个人说了句:“没多少,你就别客气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个看着他走远之后,把自己手里的活弄完之后,就去胤禛的书房找苏培盛过了,他们正在屋子里吃饭,听到门外的守卫通报,外边有人找苏培盛,他有些发懵,这人是谁呀。

苏培盛:“主子,奴才先出去看下。”

胤禛:“去吧。”

苏培盛走了之后,小厮还是有些拘谨,胤禛:“他马上就回来。”

苏培盛出去一瞅,知道这个人是前院里伺候的,只是没怎么打过交道,便问他,“你找咱家有什么事?”

那个人很痛快的跟苏培盛道明来由,“刚才有个小哥,让我来找您,说他家少爷不舒服,要迟些回来。”

苏培盛:“他还说别的没?”

粗使:“奴才看他很着急的样子,就拉着奴才说了这么几句,便走了。”

苏培盛:“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那人便走了,苏培盛进屋,对着胤禛说:“主子,明澄让人来传话,顾先生好像不舒坦,他要在那边照应着,怕是没空过来了。”

胤禛:“等下吃完膳,你和他在这里守着胤祥,爷过去看看。”

苏培盛:“顾先生自己便是大夫,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他们自己也能治疗的。”

胤禛:“他们杏林人讲究医不自医,要是他的病症严重,就让两位御医给他诊治下吧。”

苏培盛:“主子,要不还是奴才替您过去看下是怎么回事吧,要是真的严重的话,奴才顺道去请御医们过去可行。”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稳妥 胤禛:“不用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走一趟吧,这次胤祥能顺利解毒,顾晋恒是有功的,是他想出的办法,让我们打心里战,击破刺客的防线,还有从刺客的兵器入手,才找到了解药,这些事情咱们不能忘。”

苏培盛:“奴才知道主子是知恩图报的人,要是按着您说的这样,顾先生八成是累着了,进府的时候,心里紧张,琢磨着如何如何解毒,现在没事了,才会一下子病倒了。”

胤禛:“你说的应该没错,顾晋恒这个人心思很重,倒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只是对自己要求严格,但凡跟医术上的事情有瓜葛,他必当是较真的,这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苏培盛:“顾先生这样的拼命劲儿,对身体损耗不小。”

苏培盛和胤禛在饭桌上聊着,小厮埋头大吃,这些事情也和他没有关系,他是和明澄的关系不错,但顾晋恒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置喙吧,至多等下不忙的时候,他抽空去找下明澄,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小厮自从来伺候胤祥之后,待遇也好了不少,如今日早膳上的菜色,以前他都没听过,更没见过,现在他都尝过了,这辈子他也算是知足了。

三个人吃完饭之后,胤禛起身去看顾晋恒了,苏培盛守着胤祥,小厮把桌上的碗碟都收拾到食盒里,之后送到了小厨房里,这些活计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的。

小厮走到厨房那里,也没进去,只是把东西递给了厨房的杂工们,府里有规矩,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出入厨房,也是为了确保饭菜的安全,苏培盛能进去,也因为他在府里的地位,厨房里的管事才会给他些面子的。

厨房里的人调侃他,“你这是走了什么好运,能到主子的房间里伺候?”

小厮只是笑了下,没回复那个人的话,他怕自己胡乱应对,把胤禛隐瞒的事情给泄露了,给胤禛造成了麻烦就迟了,他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厨房里的人也只是有点羡慕他,之前他还是院子里的一名粗使,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们每日的差事,不光要做好,还不能磨蹭,这才让他养成了勤快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拖泥带水的,那些人觉得他的运气真的不错,府里有贵客来了,他也得了提拔的机会,不用再受那些苦累了。

小厮回去之后,苏培盛和他说:“你在这里盯着点,我去那边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小厮:“苏公公不放心的话,就赶紧过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有事的话,我会让院子里的弟兄们帮我看着点的。”

苏培盛:“你要出去的话,只能找人帮你看着房门,他们是不能随意进入屋里的,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的。”

小厮:“奴才明白,不会随意乱走动,把十三爷一个人扔到屋子里的。”

苏培盛:“那就行。”

苏培盛也知道小厮是个做事稳重的人,现在嘱咐这些,也是顺嘴说的,并不是刻意的叮嘱。

明澄让人送信之后,自己打好水回到了顾晋恒的房间里,他把帕子浸湿,敷到了顾晋恒的额头上,这个时候,顾晋恒已经昏睡过去了,有些发烧,明澄就在旁边等着,本来他早上醒来之后,还觉得有些饿,但是看顾晋恒这样,他也没胃口了。

顾晋恒的身体状况还算是不错的,轻易不会抱恙,顾晋恒怕他晚上还是这样,起不来床,心里正着急的时候,胤禛推门进来了。

胤禛走到顾晋恒旁边,看了他一眼,面色发红,唇色惨白,顾晋恒:“你家少爷发着高热呢?”

明澄:“是有些,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还醒着,半道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胤禛:“你家少爷可能是累着了,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本来我还说晚上让厨房里的人做些酒菜,和你们好生喝一顿,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养着吧。”

明澄:“不瞒贝勒爷,我家少爷很少抱恙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胤禛:“在他没痊愈之前,你就在这里守着他吧,胤祥那边不用担心了。”

明澄:“谢贝勒爷,我虽然跟着少爷几年,每次出诊的时候,他都带着我,但我还没正经开过方子,不敢私自动笔。”

原来是这样,他知道医馆里的学徒进去之后,要跟着师父学好几年的基础,才能开些简单的方子,他以为明澄怎么也特殊些吧,凭着出诊的经验,再怎么说,也比别人强点吧。

胤禛:“你别担心了,等下我让他们过来给顾先生看下吧,尽快开方子熬药服下,别耽误了病情。”

明澄:“贝勒爷快坐吧。”

胤禛:“你跟我还客气,有件事跟你讲,要是顾先生好些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在这里养病倒是什么的,只是我怕顾先生拘谨。”

明澄:“贝勒爷考虑的是,要是少爷醒来的话,我会跟他提的。”

胤禛:“我并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

明澄:“我明白您是为了我家少爷好,我没那么想,本来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都留在这里,还要您好生招待着,有些不合适。”

胤禛:“等他好利索了,我再和他喝酒也不迟。”

明澄:“贝勒爷,您的酒量怎么样?”

胤禛:“还行吧,平日里也不怎么喝的。”

明澄:“哦,我家少爷也不怎么碰酒,之前在老家,被老爷管着,来这都习惯了。”

胤禛:“行医之人都懂的养生的,你家老爷也是为了好吧。”

明澄:“少爷也是觉的被家里管束的太严了,才会带着我来京城宫里,自己开馆坐堂的。”

胤禛:“他早上吃东西没?”

明澄:“没有,连水都没喝一口。”

胤禛:“你去给他换盆水吧。”

明澄:“贝勒爷,这是刚打的的。”

明澄给顾晋恒换了几次帕子,脸上的潮红,已经没那么厉害了,但人还是没醒,胤禛就准备去找下院判他们。

他知道要是让明澄自己去请,他们不给面子,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来,那就尴尬了,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比较稳妥些吧。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早膳 胤禛刚出来,就遇到了苏培盛来,胤禛便让他去了,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胤禛:“苏培盛,你去御医那边一趟,顾先生瞧着有些厉害,让他们来给诊断一下,早点喝药才能好。”

苏培盛:“贝勒爷,怎么一下子这么严重?”

胤禛:“可能是着了风寒,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苏培盛:“那奴才过去一趟。”

胤禛:“你来的正好,要是明澄自己过去,未必会把他们请来的。”

苏培盛:“奴才瞧着他们现在,关系不是挺好的,还一起想办法弄出了解药吗?”

胤禛:“我也不清楚这当中发生了什么,只是面上没显露出来,要是让他自己去请,碰一鼻子灰,不仅明澄尴尬,顾晋恒自己知道了,心里也会不得劲的。”

苏培盛:“主子,那您先进屋子里等着吧。”

胤禛:“快去快回。”

御医他们休息的地方,离顾晋恒的房间也不太远,苏培盛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没起来,苏培盛敲门之后,就在外边等着,这次可不是他们矫情,为难苏培盛,是真的累惨了,光是盯着那盆水就是一整天。

苏培盛也知道他们累着了,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久,才有人给他开门,来人睡眼惺忪的,看到是苏培盛,便问他,“苏公公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培盛:“咱家过来是找院判的,你师父他起来了吗?”

院判徒弟:“还没,师父他昨天回来休息的晚点,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讲也行。”

苏培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顾先生有些不舒服,贝勒爷想让你们过去给看下。”

院判徒弟:“这样呀,那您再等下吧,我进去收拾,跟您过去一趟。”

他想着现在衣冠不整的,就这么过去,很是失礼,穿戴好之后,就能走了,顾晋恒房间里,肯定有医药箱,也不用他带东西。

院判徒弟进去之后,很是利索的收拾着,就这样也没把院判给吵醒,心里的石头搁下了,也就轻松了,也就能睡个好觉,既然没醒来,他也就不喊自己的师父了。

本来苏培盛还想着,要是没人出来,他便去院使那边看下算了,总不能让顾晋恒硬扛着呀,多不好看。

院判徒弟问苏培盛:“苏公公,顾大夫身边不是跟着个徒弟吗?”

苏培盛:“你说是明澄小哥?他还没出师,不能开方子,这是你们的规矩吧?”

院判徒弟:“是有这么个说法,没出师之前,只能好生学那些最基本的东西,不能贸然接诊开方,也是为了病人着想,毕竟人命关天,稍有不慎出了差错,那后果不堪设想的。”

苏培盛觉得他说的在理,医石能救人,也能误人,要是用的不对,这差别可就大了,苏培盛多嘴问了下,“明澄的问题,在你这里不存在吧。”

院判徒弟:“卑职虽然在太医院里只是个还没品级的小太医,但有些病症,我还是能开方诊脉的。”

苏培盛:“那就好,你师傅来府里也忙了好几天,身体没不适吧。”

院判徒弟:“谢苏公公惦记,他老人家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下便好了。”

苏培盛:“等十三爷醒过来,贝勒爷就禀明皇上,送你们出府的,只是没想到早上顾大夫就病倒了,贝勒爷也是担心你们,你别介意呀。”

院判徒弟:“无碍的。”

苏培盛:“贝勒爷也不想你们刚把十三爷治好,自己就病倒了。”

院判徒弟:“我们会注意的。”

苏培盛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他们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顾晋恒的客房,苏培盛领着他便进去了,也没打招呼。

明澄见是他来,虽然有点失望,但他自我安慰,要是这么烧下去,就有点严重了。

院判徒弟:“见过贝勒爷。”

胤禛:“免礼,你先去那边看下吧。”

院判徒弟走到顾晋恒的床边,看向明澄,“不好意思,我师父还没起身,我就过来了,明澄小哥,顾大夫的药箱在哪儿?”

明澄:“劳烦你走这一趟了,你等下,我给你找下。”

明澄从屏风的隔段里辙出来,走到顾晋恒放东西的地方,取了出来。

原判徒弟瞧着顾晋恒的面色,确实是风寒的征兆,只是还不算太严重,明澄把脉枕拿来之后,他很是认真的给顾晋恒诊脉,外感风寒,最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才会这样,服药之后,好生休息下,便能痊愈了。

明澄:“太医,没大碍吧。”

院判徒弟:“恕我直言,最近这些日子,顾大夫是不是一直很忙,没怎么休息好?”

明澄:“是呀,从月初开始,医馆里便忙的不行,后来又被贝勒爷请来了。”

院判徒弟:“顾大夫这是劳累外加风寒,才会卧床不起,所幸是顾大夫身体底子好,只是发点高热,我给顾大夫开个方子,你去煎好,让顾大夫服下,发点汗,就没什么大碍了。”

胤禛:“那便好。”

院判徒弟:“贝勒爷不用担心,顾大夫对自己要求严,这才会累着,歇歇便好了,对了明澄小哥,等顾大夫的风寒好了,也劝着顾大夫些。”

明澄:“以前我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但他总不当回事。”

胤禛:“要是你不介意的话,等他醒了,我给说说。”

院判徒弟走到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前坐下,奋笔疾书下,药方便写好了,递给了明澄。

胤禛:“你跟着苏培盛去取所需的药材,煎药也就去胤祥之前炖药的那个地方吧。”

院判徒弟:“贝勒爷,那没别的事,卑职先过去了,师傅醒来没找到我,又要唠叨了。”

胤禛:“那你去吧,今日过节,我让府里的厨子做了点小菜,晚上你们过来,正好你过来,我就不让苏培盛去传话了。”

院判徒:“卑职知道了,我回去会告诉师父的,院使大人那边,卑职也会告知的。”

胤禛:“那好,咱们晚上见。”

厨房里做了很多早膳,但是顾晋恒他们都没过来阁楼用膳,等的饭菜都凉了,也没见个人影,只好让服侍的人把碗盘撤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管事 厨子看到杂工们把东西抬了回来,有点不高兴,觉得这些人也真不晓事,不过来用膳,都不派人来知会一声,做了那些菜色,累的不轻,就这么原模原样的端了回来,换成是别人,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厨房的管事怕厨子心里不舒坦,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劝着他道:“快别这样了,他们都是贝勒爷的贵客,至多三四天,他们便会走了,你干嘛给自己找气受。”

厨子:“他们这样,简直是没把我们当回事,大家伙儿大清早的来这里干活,就是替他们忙活着的,怕他们来了,饭菜还没准备好,他们的做法真的不像话。”

厨房管事:“知道你辛苦了,大伙儿辛苦了,可能他们那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厨子:“贝勒爷让苏公公过来告诉我,好生招待他们,我也是怕给贝勒爷丢面,没想到他们倒是拿乔了。”

厨房管事笑了下,“你这人进府也有些日子了,也算是见过世面了,怎么会这么想问题。”

厨子:“可能是憋屈的吧,以前在膳房当差的时候,每日里没事了,我就会和府里的二厨们坐下喝茶聊天,可自从搬来这边之后,没活干了,只能一个人呆着,徒弟和杂工们也不搭理我,真的无聊。”

厨房管事:“这不是还有我的嘛,你有什么苦水,尽管和我说,可别冲着他们撒气,得罪了人,别看你是掌勺的头灶,照样在厨房里吃不开。”

大厨:“这点我还是懂的,要不是他们在背后帮衬,做那些脏活累活,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出菜,得到主子们的夸赞,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这个人虽然也有私心,但并不是那般冥顽不灵的,要是徒弟出息了,我这个师傅脸上也有光,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能交的,绝不会藏私的。”

厨房管事:“我想他们迟早有天,能明白你的苦心的,你们这行,最大的成就,便是自己研究出新菜品来,每日里坚持练习基本功,他们心里负担也不小,才怕和你坐下来聊天,被你发问吧。”

大厨:“虽然有时会提到,但我并没有要责骂他们的意思,这个当庖厨,也是有讲究的,要是祖师爷赏饭吃,自然没什么问题,能靠着这门手艺,养家糊口,但要是没那个慧根,还是趁早另谋出路不是,总不成一直在这里耽误着吧。”

厨房管事:“你倒是想的开,我之前也和别的大厨打过交道,说起来,关系真的不什么样,尤其是之前府里来的那个刘大厨,不知道怎么托了侧福晋的关系,进府来当差,人拽的不行,厨房里的人,没谁能入得了他的眼,最后还为难了贝勒爷派来的小厮,贝勒爷大怒,吃了瓜落。”

厨子:“这个人也真是笨的厉害,还狂妄自大,在咱这府里,有谁敢冒充贝勒爷的口谕,他还拿乔,简直不知所谓。”

厨房管事:“那段日子,正是侧福晋当家,他才敢那样,我们也不好拦着,省得给自己惹来麻烦,只是他运气不好,犯到了主子的手里。”

厨子:“我自然不会那样的,拿了府里的月例,还做对主子不利的事情,那样没脸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厨房管事:“你快去准备吧,晚上宴席要用到的东西,你先提前收拾出来,免得等下手忙脚乱的。”

厨子:“今晚确实是要忙活一下子了,自打我来府里当差,还是头次碰到这么热闹的席面,自然该给主子露点拿手好菜了。”

厨房管事:“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你还真是藏私了,平日里的膳食,都舍不得显露出来,还非得等着这样的场面,才愿意露家底呀。”

厨子:“你也尝过我做的菜,也不算很差吧,要是味道难以下咽,我早被府里的管家,请出去了。”

厨房管事:“那倒是,只是你可别把老兄我给忘了,让我也沾下主子的光,尝下你的独门绝技。”

大厨:“这有和难,你且等着吧,做好之后,我单独留一份,咱们晚上喝酒。”

厨房管事:“那便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领赏赐的事情,便让徒弟去做吧。”

每到年节这样的大日子,四福晋都会让贴身嬷嬷给府里伺候的下人包红封,这是惯例,赏赐的数额也是照着平日里当差的表现来算的,最多的都能抵上一个月的例银了,四福晋管理下人的时候,赏罚分明,府里的下人们,对她也是有些惧怕的。

厨房这边,自然也不会遗漏的,见者有份,不偏不倚,能得多少,全凭自己的表现,厨子对这,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他觉得给多少都是主子的心意,不能去计较那些,反而还要感谢主子的赏赐。

院判的徒弟从顾晋恒的房间里出来之后,步履匆匆的赶回了之前休息的那间客房里,这个时候,院判已经起来了,别的弟子正服侍着他穿戴。

院判:“这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喊了你好几遍,都没人吱声?”

院判徒弟:“师父醒了,徒弟没乱跑,刚才出去了一趟,是苏公公找徒弟有点事,我看您还没醒,怕打扰了您休息,就没叫您。”

院判:“苏培盛找你什么事?”

院判徒弟:“也没什么,就是那边的顾大夫感染了风寒,贝勒爷让他来请您,我过去了一趟。”

院判:“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你就把我叫醒,别擅自做主,你给他开方子了?”

院判徒弟:“嗯,我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昏睡了,他的那个书童,不能开方子,贝勒爷也在那坐着呢。”

院判:“看来这个顾晋恒,真的得到了贝勒爷的赏识,不然依着他的身份,有恙在身,应该派人送他出府诊治,还不避讳顾忌,亲自到房间探望。”

院判徒弟:“师父,这个人没那么重要吧,苏培盛来请您过去,我代替您去的,要是他们不满意的话,完全是可以去那边请院使大人过去的。”

院判:“这个你就不懂了,既然你都答应走一趟了,苏培盛是不可能把你扔在这,跑到别的地方另外请人的,那就有些不合适了,贝勒爷这个人重规矩,这样的事情,苏培盛自然是不会做的。”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秋弥 院判徒弟:“弟子明白了,我过去的时候,贝勒爷也没说什么,走的时候,还让弟子跟您讲,晚上府里过节,准备了席面,让您过去。”

院判:“知道了,贝勒爷是为了兑现那天咱们进府的时候,答应咱们的,等十三爷的毒解了,要跟咱们喝酒,只是今日宫里有家宴,贝勒爷怎么没进宫?”

院判徒弟:“贝勒爷是不放心把十三爷一个人留在府里吧,十三爷现在还没苏醒过来呢。”

院判:“你去把咱们的东西收拾下,我们也该出府了。”

院判徒弟:“不会那么快吧,现在顾晋恒生病了,府医料理不来吧。”

院判:“为师只是让你提前准备下,这里已经没什么要忙的了,十三爷最多这三两天,肯定会醒来的,留顾晋恒一个人足够了。”

院判徒弟:“弟子知道了。”

师父都这么说了,他只好动手了,反正也没多少东西,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苏培盛领着明澄去拿了药材,然后明澄亲自熬好药,端回去了。

这中间胤禛陪着顾晋恒,说来奇怪,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感觉好似多年的好友般,胤禛挺欣赏顾晋恒的为人的。

苏培盛中间去厨房里给顾晋恒端来些粥,等他醒来的时候,垫垫肚子。

明澄把药端回来之后,把顾晋恒硬是喊了起来,把药给他灌了下去,动作很是强悍,这个时候,好似他才是师父,顾晋恒是徒弟一样,顾晋恒没力气,就没搭理他,接着倒头大睡。

这一整天,明澄都守着他,直到院子里的彩灯亮了,顾晋恒才慢慢醒过来,撑着床架坐了起来。

明澄走过去一摸,高热都退了,脸色也只是有些发白,明澄:“少爷,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顾晋恒:“好多了,贝勒爷什么时候走的?”

明澄:“我熬好药回来之后才走的。”

顾晋恒:“你还说,有你这么喂人喝药的嘛,简直是强灌。”

明澄:“少爷,这个时候,就别生气了,我不是着急吗?”

顾晋恒:“行了,以后注意,也就是你家少爷我,能受的了你这么粗野,这几日我让你去照顾十三皇子,你不会也是这么干的吧?”

明澄:“少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敢,再者,那些杂活,都轮不到我上手,贝勒爷派来的那个小哥把这些事情都做了,很是仔细的。”

顾晋恒:“那你跟人家好好学学,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明澄:“我知道了,少爷,外边天都要黑了,你能去参加晚上的席面吗?”

顾晋恒:“你去参加吧,我才刚好点,没什么胃口,去了肯定要喝酒的。”

明澄:“少爷,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在这里陪着你好了。”

顾晋恒走到窗前,看着外边的灯,还是算了吧,现在他都醒了,喝了院判徒弟的药,好了不少,要是托词不去,就显得有些拿乔了。

反正也要离开了,也就这么一次了。

顾晋恒起来梳洗了一下子,正准备去胤禛那边的时候,苏培盛敲门进来了。

苏培盛:“顾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顾晋恒:“好多了,卧床一天,又喝了药,没很么大碍了。”

苏培盛:“贝勒爷让奴才给您送件披风来,晚上天凉,怕您反复了。”

苏培盛把披风递给了明澄,胤禛特意让苏培盛挑了件不怎么起眼的带过来,省得他穿上了惹来麻烦。

顾晋恒:“谢谢贝勒爷,那咱们走吧。”

明澄替顾晋恒把披风穿好之后,才和苏培盛一起开门离开了。

院子里特意让下人装扮了番,有点过节的气氛,地方安排在了他们刚来那天地方,阁楼的二层,这个地方,夏天的时候,打开隔门,就是个凉亭,走到外边的护栏前,能看到整个贝勒府的景色。

等顾晋恒他们到的时候,院判和院使已经提前来了,就差胤禛了,院判看到顾晋恒之后,主动站了起来,走到了他旁边,询问起他的身体来,“顾大夫,你的身子没大碍了吧?”

顾晋恒身子还有些发虚,明澄扶着他,苏培盛把他们送到门口的时候,让他们自己进去了,他回去找胤禛了,要是让人看到他陪着顾晋恒过来,多少也有些让人侧目吧。

苏培盛:“明澄,你先陪着顾先生进去吧,贝勒爷还在书房,我们等下过来。”

顾晋恒:“没事,我自己可以的,等吃过晚饭后,还是让他回十三爷那边吧。”

苏培盛:“顾先生,这个你单独跟贝勒爷讲吧,你们先进去吧。”

苏培盛看着他主仆二人进去之后,才离开,胤禛也是让苏培盛拿着东西,过去瞧一眼,要是顾晋恒还是早上那副模样,就叮嘱苏培恒,让他好生呆在房间里,让厨房的人给他们送去些吃食便好了。

胤禛此刻正在胤祥房间里,他先让小厮去膳堂那边吃东西了,自己在这里守着胤祥,他看着胤祥说道:“你四嫂进宫了,她会把事情办妥的,你不用担心啊,你也早点醒过来吧,皇阿玛那边很惦记你的,等你好利索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皇阿玛赏赐给我的那匹良驹吗,等我跟皇阿玛说下,就让人给你牵回去。”

胤禛对于马匹也不是特别的热衷,只是那匹良驹是蒙古进贡给康熙的,康熙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就赏赐给了他,一共才五匹,给了他和太子,其余的康熙自己留下了,胤祥在旁边看着,很是羡慕,他这个人自幼爱马,胤禛都看到了,只是碍于康熙给的,他不好给胤祥,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他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场,秋弥的时候,他也不参与打猎,就如他的愿吧。

苏培盛进来的时候,胤禛刚跟胤祥嘀咕完,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培盛:“贝勒爷,他们都过去了,就等您了,您让奴才给顾先生送去的那件披风,他穿上了。”

胤禛:“我书桌上有个首饰盒,你现在拿着去后院宋氏那里,等她打扮好之后,直接带她过去阁楼那边,本来想着早点让你送过去的,去顾先生那里一趟,忘了个干净,她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首饰。”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首饰 苏培盛:“贝勒爷是想让宋格格也出席今晚的席面?”

胤禛:“早上答应她的,也没什么,要是让福晋陪着,有些失礼,虽然都是外男,但也没那么多说法,往年我们都进宫去了,府里还有她和萱宁作伴,现在光她一个人,总不能让厨房给她送些吃食过去,就这么过节吧。”

苏培盛:“那奴才先过去了。”

胤禛:“快点去吧,接上她便去,别让先生久等了,苏泰也快回来了,我迟一些。”

苏培盛:“贝勒爷,谁是苏泰呀?”

苏培盛从来没在府里听到有这么个人,冷不丁没反应过来,胤禛:“就是和明澄一起在这里照料胤祥的那个粗使,今日刚给他赐的名,以后他便是你的义子了。”

苏培盛:“贝勒爷,这不合适吧。”

胤禛:“你不乐意,我跟他提了这件事,他很高兴的,还说以后会孝敬你的,也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苏培盛:“有点突然。”

胤禛:“你有什么要说的,吃完饭之后,你自己跟他聊吧。”

苏培盛有些哭笑不得,关上门到隔壁找东西了,心里想着,这个贝勒爷,就这么给自己找了个后半辈子,还是瞒着他来着的。

苏培盛走到胤禛的书桌前,看到一个红酸木的首饰盒,抱着便走了,路上步伐很快,他也不清楚宋喻敏那边是什么个情况,他知道女人们打扮起来,很是麻烦的,参加这样的场合,还要沐浴,之后是更衣,梳妆打扮,没一两个时辰,都收拾妥当不了。

宋喻敏此刻早已坐在自己房间等着了,这一整天,她都没闲着,连早膳都没怎么吃,就怕自己有小肚子,穿上之前胤禛赏赐给她的布料做的新衣不好看,在客人面前丢了面子。

她的近身侍婢看她这样,高兴的同时也有些难过,很长时间,没见自己主子这么高兴过了,这么用心的捯饬自己,衣服,首饰,配饰,发型这些,宋喻敏都琢磨一天,才定下来。

也难为宋喻敏这么紧张,很长时间了,胤禛对她都是不咸不淡的,这好不容易和颜悦色些,还让她露面这样的场合,代替四福晋,招待府里来的贵客,宋喻敏能不重视吗。

宋喻敏的贴身侍女对着她道:“主子,你这样已经够好了,您坐下歇会吧,都忙活一天了。”

宋喻敏:“我现在紧张的不行,也不知道贝勒爷请了什么贵客在咱们府里住着,连中秋这样重要的节日都不走,宫里的家宴,贝勒爷也只是让福晋和李氏带着三阿哥进宫去了,自己留在府里设宴款待他们。”

侍女:“这个奴婢也不清楚,贝勒爷院子里的人嘴都很严的,早上您进去的时候,奴才在外边等着,想着帮您打听下,但他们死活都不说。”

宋喻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以后别这样了,前院的规矩你也清楚,要是惹了贝勒爷不高兴,你主子我也没那个分量替你求情,到时候你要是被责罚了可怎么好。”

侍女:“奴婢知道了。”

宋喻敏:“咱们贝勒爷的性子,最不喜别人插手,打听他的事情,咱们现在这样的日子,也算不上太惨,衣食无忧,只是院子里冷清了些,不得主子爷的垂青,可要是如侧福晋那般,凡事都要弄个明白,都要顺着她的意思去办,把府里弄的鸡飞狗跳的,迟早惹的主子爷厌烦。”

侍女知道,李夕萍有依仗,在府里的地位自然和别人不同,要是现在宋喻敏借着胤禛这段日子的好感,再能遇喜,不管男女,能给这单薄的贝勒爷添丁进口,也算是大功一件,胤禛怎么样,也得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提下位分吧。

侍女:“主子,按规矩,今日贝勒爷该是去福晋的正院的,但福晋进宫去了,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呀,贝勒爷都好长时间没进后院里歇息了。”

宋喻敏:“你这个妮子,说什么呢,你不清楚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贝勒爷现在还在斋戒中,膳食也用的很清淡,要是这个时候,我去招惹贝勒爷,能得到好果子吃吗?”

侍女:“奴婢就是跟您提一下子,您别生气,奴婢再不会说了。”

宋喻敏:“要说我不想那两位早夭的格格是假的,这府里的人,你主子我是最早跟着贝勒爷的,只是福薄,没保住贝勒爷的孩子,要是再有那样的机会,我何尝不想,但是你也看到了,贝勒爷即便来我院子里,也只是稍微坐下就走了,连用膳都不会留,更何况留宿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免得难受。”

侍女:“主子,现在福晋也跟您一样了,痛失爱子。”

宋喻敏:“是呀,这次贝勒爷夭折的还是让人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我这样的人,还能自甘堕落,窝在这小院子里避世,但福晋,她是后院的女主人,掌管中馈,即便再难过,也得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处理府里的杂事,更是辛苦。”

侍女:“主子,外边都黑了,贝勒爷怎么还不派人过来,不会是把您给忘了吧。”

宋喻敏:“再稍微等下吧。”

侍女只好给她冲了杯香片,这个还是李绯嫆之前串门的时候,带给宋喻敏的的,李绯嫆觉得味道还不错,特意让她尝尝,宋喻敏端着茶盏正喝时,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话音刚落下,门口的粗使便禀告道:“主子,苏公公过来,正在门外等着呢。”

宋喻敏:“让苏公公进来吧。”

粗使撩开门帘,苏培盛才抱着首饰盒子进去,苏培盛:“见过宋主子,贝勒爷让奴才过来接您,这些东西都是贝勒爷给您准备的,您看着佩戴吧。”

宋喻敏:“苏公公快起来吧,看座。”

苏培盛谢过之后,便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客厅的下首,宋喻敏示意婢女接过东西来,苏培盛也就递过去了。

宋喻敏冲着自己的丫头说:“给苏公公也倒杯去。”

苏培盛不经意间端详了下宋喻敏,这位宋格格早就装扮妥当,只等着有人来请她入席的吧,旗装是簇新的,瞧着料子还是他给送过来的,头上的首饰也没逾矩,只是有些过时了,还是之前胤禛赏赐给的,钗环的样式都不新颖了,难怪胤禛一反常态,命他来送饰品。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寡淡 侍女动作很是麻利,很快便回来了,端着茶盏放到了苏培盛的面前,这个侍女的手艺还算不错,苏培盛隔着盖子,便能闻到是香片的味道,既然宋喻敏这么抬举他,他也就不客气,慢慢品起来,那边宋喻敏也打开盒子,想看下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侍女刚一打开盒子,满腾腾的珠宝首饰出现在了她们主仆的眼里,真是把她们给看楞了,不是宋喻敏小气,没见过场面,属实是有些意外,自打她跟着胤禛,还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的饰品,即便是最受宠的时候,胤禛也只是让四福晋给了准备了些补品什么的,这还是头一次,再加上早上在书房里的,胤禛的表现,宋喻敏此刻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胤禛如此,连忙问苏培盛:“苏公公,贝勒爷可还有说什么?”

苏培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主子没再说其他的,只是阁楼那边客人都到了,就等您和贝勒爷过去了。”

宋喻敏:“那苏公公再稍等下,我进去再收拾下。”

苏培盛:“宋主子别太久了。”

宋喻敏让侍女抱着那个盒子,两个人进了寝室,侍女:“主子,奴婢瞧着苏公公好像不知道里面放的东西。”

宋喻敏:“你的意思,这些东西全都是贝勒爷亲自准备的,没理由呀,就算贝勒爷有心送东西过来,也是由苏公公经手去挑选的。”

侍女:“主子,先别说这些了,既然是主子爷的意思,您从里面挑选几样首饰带着,奴婢帮您弄好,您就赶快过去吧,让那么多人等着不好。”

可宋喻敏看着这琳琅满目的饰品,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选什么才好,最后还是婢女帮她挑了景泰蓝红珊瑚耳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宝蓝点翠珠钗,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赤金石榴镯子。

侍女给她拾掇好之后,宋喻敏对着侍女说:“是不是太显眼了,这些首饰怎么也是侧福晋才能佩戴的吧。”

侍女:“主子,你就别在这里嘀咕了,外边苏公公还等着呢。”

宋喻敏:“那咱们赶紧走吧,你把那盒子放好,等散席回来以后再说。”

侍女扶着宋喻敏从里间出来之后,苏培恒便陪着往阁楼那边走了,宋喻敏穿着花盆底,走不快,这可急坏了苏培盛。

他们走到半道上,碰到了胤禛,苏培盛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宋喻敏来就有点不合适,要是胤禛都到了,他们还没到,就有点丢脸了,即便今日宴请的是顾晋恒他们。

胤禛看到他们过来,特意停下来等着她们,胤禛对着苏培盛说:“苏培盛,你先让人去厨房那边,让人催菜,多派点人过去提食盒。”

苏培盛得了吩咐,急匆匆的走了,胤禛也没让人跟着,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了,胤禛看了宋喻敏一眼,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真是没错,宋喻敏今日的打扮年轻了不少,往常里穿着太素净了。

胤禛也没说话,走在前头,侍女扶着宋喻敏跟在后头。

一路上宋喻敏心里都不安,她也不知道胤禛是怎么想的,直到走到阁楼前,胤禛才对着宋喻敏道:“你今日的打扮挺好的,往后便如此吧。”

宋喻敏还怕惹得胤禛不高兴,这下子暂时放心了。

楼上顾晋恒他们都等着胤禛来,苏培盛派人伺候着,果品,茶水,糕点一样都不少,胤禛没来,厨房那边也不能上菜,光让人坐着,显得多寡淡。

阁楼的楼梯能并排走两个人不觉得挤,宋喻敏自觉让侍女扶着她走到了胤禛的身后,但是胤禛却走过来扶着宋喻敏一起往楼上走去,宋喻敏的手搭着胤禛的胳膊,走的很是平稳,胤禛也是看宋喻敏今日穿的花盆底,这楼梯有些抖,怕她摔着了。

胤禛:“有爷在,别怕。”

侍女在后边偷笑着,难怪主子心里不踏实,贝勒爷今日的行为,属实有些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都很温和,要是换了她,心里也得犯嘀咕。

楼上伺候的下人,听到动静,忙到楼梯口迎他,顾晋恒他们也从椅子上起来,等着胤禛上来。

胤禛扶着宋喻敏上来的时候,顾晋恒他们有些没反应过来,胤禛怎么把后院的女眷,宋喻敏也楞到了哪里,这一屋子的外男,有少有老的,宋喻敏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没事,咱们进去吧。”

顾晋恒让明澄扶着,屋子里暖和,明澄便把披风给他解了,这个时候,顾晋恒怕屋子里尴尬,主动给胤禛行礼,“见过贝勒爷。”

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行礼,胤禛:“免礼,都坐吧。今日过节,大家随意些,都别拘礼了。等下咱们不醉不归。”

屋子里人不少,本来分成了两桌,跟那天进府的时候一样,主桌上给胤禛留了位子,但是没想到今日有女眷在场,这下子为难了。

宋喻敏跟着胤禛,本来他说是家宴,宋喻敏心里还很高兴,难得有机会和胤禛独处,但如今,她觉得自己不该来。

胤禛瞧出了她的为难,冲着顾晋恒他们说道:“这位是我的侧室宋氏,本来这样的场合,合该福晋出面的,但她今日代我进宫请安参加家宴去了,不在府里,我就让她过来了,大家莫怪。”

院判和院使知道胤禛为何跟宫里告假,留在府里招待他们了,对于宋喻敏的出现,也没多么抵触,院判和院使道:“贝勒爷言重了,见过夫人。”

顾晋恒和明澄也道:“见过夫人。”

胤禛就这么直白的把她介绍给了席面上的客人,宋喻敏也暗自撑着一口气,不想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丢了胤禛的面子,很是大方得体的说了句:“诸位免礼。”

胤禛:“大家都别站着了,都入席吧。”

胤禛放话了,众人才坐下,突然来了个宋喻敏,明澄不好再跟顾晋恒坐到一起了,只能换个地方用膳了,院判徒弟和明澄因为早上的事情,也变的熟络了起来,便招呼他坐到自己的旁边。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美食 宋喻敏坐到了胤禛的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位子,那边挨着是院判,院使,顾晋恒。

胤禛先是对着两位老御医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院判和院使道:“挺好的。”

胤禛:“顾先生呢?”

顾晋恒:“回贝勒爷,在屋子里躺了一天,没什么大碍了。”

胤禛:“等下要是不舒服,就别饮酒了,还是身体重要。”

顾晋恒:“谢贝勒爷的关心。”

胤禛:“人都到齐了,开席吧。”

小厮们那些茶果都收了起来,胤禛说了句:“给顾先生重新再沏壶新茶来。”

阁楼里当差的小厮很是麻利的拎着茶壶下去了。

苏培盛在厨房里很是着急,今日的菜品多,厨房里忙成一团了,他过去的时候,都没人理他,都低着头干自己的火,厨房管事的站在里面喊:“大家都麻利点,分派给你们差事都做好了,主子那边还等着呢,等下苏公公便要过来了。”

热菜,凉菜,粥品,汤品,主食,一样都不少,大厨怕人手不够,特意让徒弟去找了下府里的管家,把大厨房的人手临时调过来一些,就这他们都忙活了半天,白案师傅还特意调了馅料,蒸了些月饼应景。

厨房管事喊的嗓子都疼,走到门口那边,想喝口茶润下喉咙,一抬头看到了苏培盛,把他吓了一跳,他问苏培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呀?”

苏培盛:“刚过来,看你忙着,就没打扰,里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主子都到那边等着了。”

厨房管事:“马上就好了,真往食盒里装菜呢。”

苏培盛:“那就行,告诉大伙儿,活做好了,主子有赏,大家辛苦点。”

厨房管事:“你在这里稍坐下。”

苏培盛点头,厨房管事进去之后,他出去对着来提菜的下人说:“只要你们稳妥的把厨房里的饭菜送到阁楼去,路上不出纰漏,咱家也会让贝勒爷给你们赏赐的,都用点心啊。”

“苏公公,咱们保证办好你交代给的差事。”那些小厮异口同声道,之前就有人回来炫耀,得到了主子的赏赐,没被选到的人,还在那后悔,自己怎么没那个运气,今日遇到了,自然不敢怠慢。

苏培盛:“那你们等下吧,里边正装菜,马上便好。”

厨房里,大厨把菜做好之后,真的照着说的,暗地里让徒弟每样都留下些,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那边散席后,再拿出来。

四福晋找到胤祥痊愈的消息后,也很高兴,把管家叫过来,让他吩咐府里的采买,都去买点珍贵的食材里,犒赏顾晋恒他们,今日的菜品,比之那天更丰盛,他当然不想错过这次尝鲜的机会了。

大厨吩咐徒弟盯着大家,把厨房的管事拉到一边道:“老哥,你要不把管家也叫过来吧,反正他也是一个人,这大过节的,多冷清。”

厨房管事:“你说的也是,等下我去找他,要是他能走得开,便邀他一起来喝酒。”

大厨的徒弟过来,说道:“师父,都弄好了,能上菜了。”

厨房管事把苏培盛叫了过来,“都弄好了,你带来的人手够吗?”

苏培盛:“等下看吧,要是不够的话,让你们的粗使和杂工辛苦一趟吧。”

厨房管事:“那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下。”

他们今日装菜的食盒特别重,需要两个人抬着才能走。

苏培盛先让自己带来的人进去,最后还真的不够,厨房的人也派上了用场,跟着苏培盛他们走了,苏培盛后边跟着一排的小厮。

苏培盛叮嘱大家,“走路的时候,注意你们的脚下,步子稳着点。”

从厨房里出来的,往阁楼的那条路,都是用鹅卵石铺成的,不太好走,要是不当心,很有可能滑倒,把饭菜撒出来。

院子里到处都挂着彩灯,给他们照明,他们也就不用在另外提灯,省了不少的事情。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阁楼,食盒太重了,苏培盛吩咐人抬进楼去之后,吩咐上面的小厮下来端菜,这样也能省力些,苏培盛看着饭菜一样样拿到了上面,吩咐那些人歇着等,他上去给大家要赏。

苏培盛上来之后,先是给胤禛和宋喻敏请安之后,之后才提了他要说的事情,“奴才见过贝勒爷,见过宋主子。”

胤禛:“行了,饭菜都上来了,苏培盛你也坐下一起用吧。”

苏培盛:“贝勒爷,今日过节,奴才替底下的那些弟兄们,求主子赏赐。”

胤禛冲着顾晋恒说:“你看他,越发没规矩了,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跟我要钱。”

顾晋恒笑了下,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过节的时候,主子心情好,打赏下人的事情,也很正常,他也有给人封过红封的。

苏培盛站在那等着,胤禛笑了,对着苏培盛说:“今晚伺候的人,每人一两银子,一份糕点,等下到管家那里去领。”

苏培盛:“那奴才先去告诉他们一声。”

胤禛:“那你快去吧,这边还要你招呼的。”

苏培盛来到楼下,告诉了大家伙,胤禛给大家的赏赐,他们都给高兴,就在楼下跪下谢恩,“奴才谢贝勒爷的赏赐。”

苏培盛:“主子知道了,快走吧,主子也要用膳了。”

大家伙儿抬着食盒走了,高兴的去账房找管家支钱去了。

苏培盛这才返回去,坐到明澄旁边,大快朵颐起来,胤禛让人从酒窖里搬来好多的梨花白,还有些果酒,只是不多,那是拿给宋喻敏和顾晋恒的。

四福晋这次也是下了血本,采买的食材都是她从自己的嫁妆银子里出的,吩咐人买最好的东西,经过大厨的烹调,食材的味道更甚一筹。

龙井竹荪,金丝烧麦,口蘑鹿肉,三鲜瑶柱,鸭丝掐菜,佛手金卷,乌梅酒焖牛腩,蒜香鹌鹑脯,奶汁鱼片,烤羊腿,藕粉桂花糖糕,芸豆卷,栗子糕,松子百荷酥,另外厨子还做了月饼,馅料也很丰富,豆沙,枣泥,莲蓉,另外今年还新增了火腿鲜肉月饼,白案师傅自己尝了下,觉得味道挺特别的,也不知道胤禛他们会不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畅饮 阁楼上热闹喧嚣,大家吃的都很尽兴,苏培盛代表着胤禛,招呼着明澄那一桌子,苏培盛很少喝酒的,每日里都要当差,跟着胤禛出入,明澄也是被顾晋恒管着,在医馆那边,连酒坛子的边都碰不到,今天主桌那边也是退杯换盏,胤禛他们也不管,这边就放开胆子猛喝。

明澄拉着苏培盛拼酒,明澄:“苏公公,咱们今日来个不醉不归,十三爷的病也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培盛:“这事等明日再说吧,先吃菜,我跟你讲,这些酒,都是贝勒爷的珍藏,平常都不拿出来的,今日都让我给搬了出来。”

两位御医的徒弟跟苏培盛也不怎么熟络,席面上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吃自己的面前的饭菜,明澄觉得没意思,对着他们道:“两位大哥,别这么拘束呀,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来一起喝杯怎么样,两位御医徒弟看着他手里的酒杯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稍微到了点,和苏培盛他们碰了下。”

胤禛看着他们打的火热,也没去管,难得放松,这也就是有个明澄,能活跃下气氛,不然的话,也跟他们这边似的,席上的人都不怎么说话。

宋喻敏是女眷,在这样的场合下,她是不会出声的,偶尔拿公筷给胤禛夹点她觉得好吃的菜,身后的侍女成了摆设,她也是自己动手,没让人伺候她,顾晋恒把胤禛留给他的那壶茶水都喝光了,他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的那碗白粥,早就消化了,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那壶果酒,他就没碰,席面上的菜色也是捡着清淡些的吃。

胤禛反而是多饮了几杯,宋喻敏知道胤禛自来养生,很是自律,平日在府里吃饭,从来都没见过他喝酒,就怕他在今日,想起弘晖来,心里不痛快,喝多了,就悄声的对着胤禛说道:“贝勒爷,您小心身子,少喝点。”

胤禛:“无碍的,你也尝下,这果酒还是早前太子送给爷的,一直放在酒窖里,都没启封。”

宋喻敏:“妾身酒量不好,贝勒爷还是让这位贵客喝吧。”

胤禛直接给宋喻敏倒了一杯,递给了她,“顾先生今日偶感风寒,还未痊愈,还是让他喝清茶吧。这一点酒,喝不倒你的。”

宋喻敏只好浅啄一口,这酒的味道真的不错,入口甘甜,还带着一点果子的清香,比她以前喝过的那些果酒味道都好,胤禛见她喜欢,就说道:“太子在京郊有处庄子,里面的果子酿出来的。”

经胤禛这么一解释,宋喻敏才知道,难怪这酒的味道这么好,太子是储君,吃穿用度,只稍逊于康熙,在众皇子之上,什么稀罕吃食,太子没见过,连外藩每次献来的贡品,康熙除了给太后送去些尝鲜之外,都会遣人给毓庆宫送一份过去。

胤礽庄子上出产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差的,顾晋恒被胤禛这么一说,也心血来潮的尝了下,真挺好喝的,只是他怕自己的胃难受,喝了一点就放下来。

席间,胤禛也敬了两位御医一杯,院判和院使忙从椅子上起来,回敬了胤禛,胤禛觉得他们两位,年岁大了,这几日也没怎么休息好,就没在席上劝酒,喝多少全都自便。

宋喻敏看着面前新鲜出炉的月饼,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李绯嫆在那边怎么样了,胤禛也不让她过去,夹起那块火腿鲜肉月饼来,尝了下,味道还算不错的,这个之前她都没吃过,这个方子,可能是李绯嫆的吧。

胤禛也吃了,只是这个味道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觉得有点腥,还是往年的那些月饼受欢迎,两位御医上了年纪,喜欢吃甜食,那些月饼都被他们给吃掉了。

席面上篝筹交错,桌上的饭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两位御医起身跟胤禛告辞,他们可不能跟自己的徒弟似的,那么拼命的喝酒。

胤禛:“我让人送两位回去,他们就别管了,难得这么高兴,就让他们多玩些时辰吧。”

院判和院使很胤禛和宋喻敏行礼之后,齐声道:“谢贝勒爷,微臣告退。”

胤禛招呼来小厮叮嘱道:“把两位送回到客房再回来。”

两位小厮得了吩咐,很是小心的扶着院判和院使走了。

宋喻敏听到了两位御医的自称,心里嘀咕,这两位莫非是朝中的大臣,胤禛也没介绍他们的身份,顾晋恒还坐在席上没动,他看着明澄在那边划拳,他是有心想过去阻止明澄再和他们喝下去的,苏培盛,两位太医,不管谁,他们喝醉了,大不了回去倒头大睡一觉,明澄等下还有事情要做。

他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澄还得回胤祥那边,和那个小厮一起守着胤祥,本来留小厮一个人在,就有些不妥,人有三急,有时候要出去上茅房,房间里只剩下胤祥自己在,要是突然醒过来怎么弄,只是看现在的情景,明澄怕是喝的不少,都有些醉了,等下回去都是个问题。

两位太医刚开始还拘束着,到后来,也慢慢的和他们聊开了,苏培盛这个人在宫里的时间也不短,如今跟着胤禛,四处奔走,和谁都能掺合上一言半语的,而明澄这个人是自来熟,甭管和谁坐一起,半天的功夫,就能混熟。

来了胤禛的府邸,明澄都快窝出毛病来了,每日里就是呆着房间里守着胤祥,偶尔出去下,也是非出去不可,不是煎药,就是肚子不舒服去下茅房,没多大功夫,就得回去,这好不容易,今日能和别人畅饮了,他早忘了自己等下还要回去的时候,光顾着跟他们玩了。

胤禛看顾晋恒的脸色,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劝了几句:“你也别生气,这些天憋坏他了,今日晚点回去也没什么的,你就让他玩吧,学着点前辈,你看他你们都放心的回去歇着了,你自己的病还没好利索,今晚就别操心他了,等他们玩够了,我让人把他送回你那去。”

顾晋恒苦笑,“贝勒爷,两位前辈放心,是他们都稳重,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明澄就不一样了,不怕您和夫人笑话,他太不稳重了,我要不在这里看着他,等下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大过节的,惹出麻烦来多不好。”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尴尬 胤禛:“你要身体无碍的话,咱们到外边赏月吧,今日的夜色不错,我还让府里的管家安排人在下面设了供月的果品和茶点。”

顾晋恒:“既然贝勒爷这么有兴致,那咱们不妨到外面一观,也拜下嫦娥吧。”

宋喻敏对着婢女道:“你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等下再过来,咱们一起回去,这里有贝勒爷。”

胤禛:“你要是乐意的话,也能到苏培盛他们那边去凑下热闹。”

侍女可不好意思,跑到一堆喝酒划拳的大男人桌上吃东西,她见胤禛他们都不吃了,找了下楼上伺候的小厮,给她取了干净的碗筷来,挑着胤禛他们吃剩下的菜肴用了些,苏培盛那桌,有些菜都没怎么动过,苏培盛便给宋喻敏的婢女端了过去,让她吃。

刚开始入席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立马动起筷子来,后来明澄提议他们喝酒,这个时候,他们吃的都差不多了,光剩下喝酒了,他们三个都快喝醉了,苏培盛还算清醒,他心里还惦记着,等下要送胤禛回去的时候,不敢放开胆子喝。

苏培盛的酒量还算不错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村子里有户人家酿酒,他还到那里做过工,得些工钱,补贴家用,那个时候,多少被锻炼出来了,只是后来,离开家,进宫当差,宫里规矩严,这个他便慢慢放下了,偶尔小酌下,从来没醉过。

胤禛扶着宋喻敏,打开了阁楼的槅门,外边有护栏,三个人站在外边,欣赏着夜色,真的很美,顾晋恒出来的时候,把那件披风穿上了,被宋喻敏给认了出来,这件披风出自她之手。

还是前年胤禛过生辰的时候,她给胤禛做的,料子不算太好,她的家底薄,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是胤禛生辰,府里的妻妾都是要给他准备礼物的,宋喻敏便给他缝制了这件,连着熬了七八天才弄好,怎么到了这位顾先生的身上,莫非是她看错了。

胤禛:“顾先生,今日良辰美景,你赋诗一首如何?”

顾晋恒:“贝勒爷,可别笑话我了,我这算什么先生,都是您抬爱我,我可不会做什么诗词,不瞒您说,我年幼的时候,家父就逼着我,每日里看那些书,一度我都想放弃了,后来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胤禛:“令尊也是为了你好,那些东西,你迟早是要继承的,还是早点接触好,还能学的快点。”

顾晋恒:“刚开始的还是,确实有些厌烦,老是被逼着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后来却是逐渐喜欢上了,这也是源于家父的影响吧。”

胤禛和顾晋恒聊的火热,宋喻敏盯着顾晋恒看,被胤禛发现了,他也没怎么生气,问了下:“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脸色有些发白。”

宋喻敏:“妾身无事,只是瞧着先生这件披风,有点眼熟,不免多看了下。”

胤禛:“你认得这件披风?”

宋喻敏:“好似跟之前妾身给您做的那件一般。”

胤禛:“今日顾先生有些抱恙,身子有点虚,晚上天凉,他要来参加这次的家宴,便让苏培盛给顾先生送过去的。”

胤禛这么说,宋喻敏才高兴起来,顾晋恒当下便要解开系带,脱下这件披风,被胤禛和宋喻敏给拦了下来,宋喻敏:“顾先生不必如此,既然是贝勒爷给您的,您便穿着吧。”

胤禛:“无妨的,你先穿着吧,等你走的时候,让明澄送过来便行了,她的手艺很不错的,抵风御寒。”

胤禛这么夸奖宋喻敏,并不是在顾晋恒跟前替她说好话,抬举她,实在是宋喻敏当的起这个赞美,宋喻敏人长的不算很出众,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胤禛的妻妾里,属她的容貌普通了,但是宋喻敏的女工,真是很好。

那个时候,胤禛还没和四福晋成婚,她得到了德妃娘娘的青眼,进阿哥所里伺候还是四皇子的胤禛,胤禛的起居,德妃也不怎么过问,但凡有什么针线活,都是宋喻敏替胤禛料理的,直到大婚,有了嫡福晋之后,宋喻敏才避讳了些。

内务府照着规矩,会给每位皇子分派针线上人,她们的女工也算是不错了,但是和宋喻敏相比,还是差点的,宋喻敏不喜欢这些人的手艺,只好亲自动手了,四福晋进门之后,她才逐渐放手了,只是每年胤禛过生辰的时候,她必定会为胤禛做一套衣衫。

顾晋恒之前不了解情况,苏培盛送过来的时候,他看着不怎么起眼,就没拒绝,没成想,这是胤禛的妾室,特意给他做的,现在被他给穿了,有点尴尬。

顾晋恒:“那贝勒爷,等我回去洗干净,让明澄给您送回来。”

胤禛:“那行吧,我让苏培盛在我的衣柜里找的,他可能是没看清楚。”

胤禛的衣服很多,这些平时都是苏培盛帮他打理的,他只告诉苏培盛,选个面料低调些的,免得顾晋恒看到不愿意穿,可能苏培盛便随手把宋喻敏缝制的给拿走了。

胤禛府里的梨花白,软绵适口,这才让明澄他们觉得好喝,畅饮起来,但是这酒,刚入口时感觉不出什么,后劲上来,可不得了。

宋喻敏挺喜欢太子送给胤禛的果酒,但是她怕自己喝多了,在席面上失态了,只喝了两杯便罢手了,但就是这样,被外边的风一吹,宋喻敏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侍女见主子们在外边赏月,趁着这个空档,她把苏培盛端来的那些菜吃了不少,果酒她没动,伺候主子是不能喝酒的,她可不能和苏培盛比,这一整天,忙的都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给宋喻敏收拾了,中午的时候,她只吃了些点心,现在饿惨了。

胤禛看到宋喻敏的脸有点红,可能是喝醉了,他便对宋喻敏说道:“早点回去歇着吧,我让苏培盛送你回去。”

侍女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扶着宋喻敏,看她主子的模样,真的有点微醉了,宋喻敏今日真的很高兴,胤禛对她和颜悦色的,上楼的时候还扶着她,真的让她受宠若惊,连顾晋恒身上穿着她缝制的披风这件事情,都没那么难过和生气了,她想,胤禛也不是故意的吧。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礼物 苏培盛此刻还清醒着,他对明澄说道:“明澄小哥,贝勒爷这酒的后劲儿可大,你们悠着点,别真喝醉了。”

明澄:“苏公公,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的。”

明澄的酒量还真的不错,五坛子梨花白,你都快被他们给喝光了,苏培盛人精,他们三个人给他倒的酒,他最多只喝一半,剩下的都倒在了他藏着衣袖的帕子上,要光是两位御医的徒弟在,苏培盛还可以借口自己不胜酒力,但架不住明澄太热情,他怎么也拒绝不了,明澄的话,这诺大的贝勒府,胤禛身边,总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伺候着吧,今晚就算他喝醉了,让别人替他一下子,也动摇不了他在胤禛跟前的体面的和地位的。

苏培盛没法子,只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现在胤禛叫他去送宋喻敏回去,他庆幸自己没听明澄的,不然难道让胤禛自己去送,他看胤禛留下,是有事要跟顾晋恒聊,宋喻敏在他们旁边,有些不方便。

宋喻敏给胤禛行礼之后,便让侍女扶着下楼走了,苏培盛在前面提灯,苏培盛对着宋喻敏的侍女道:“楼梯陡,主子小心点脚下。”

侍女也是很小心的,她知道宋喻敏有点醉了,走路不怎么稳,尽力扶着她,怕她从上面摔下来。

苏培盛从上边下来之后,趁着没人注意,苏培盛把帕子掏出来扔了,这满是酒味的,他也不想要了。

苏培盛一直把宋喻敏送到她的院门口,看着侍女扶着她进了屋子之后,苏培盛才离开。

苏培盛他们走了之后,胤禛对着顾晋恒说道:“顾先生,明日两位御医就要出府回宫复命了,我想让你多呆几天,等胤祥醒了,你再回去。”

顾晋恒:“贝勒爷还是心里有些不踏实?”

胤禛:“有点,谁也不知道这解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顾晋恒:“贝勒爷这么信任在下,我定当尽心,府上夫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胤禛:“府里只有少数的人清楚,她平日里也不爱四处打听消息,不会对你们的身份起疑的。”

顾晋恒:“我也是随意问下的,贝勒爷别多心。”

胤禛:“你不会还在寻思那件披风的事情吧。”

顾晋恒:“有点突然,也有点尴尬。”

胤禛:“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你不用记在心里的。”

顾晋恒:“在下是怕给您惹了麻烦。”

顾晋恒难得的开个玩笑,他知道依着胤禛这种性格的人,寻常的女子是不可能让他动心的,也没那个能耐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难为胤禛,刚才的宋氏夫人,便是如此,瞧着便很娴淑,容貌不出众,但为人处世,还是很得体大方的,才这么说的。

胤禛也笑了,顾晋恒只是逗他的,他怎么会当真。

胤禛:“不瞒你说,认识你之前,我听朋友提到过你,甚至是你们顾氏一族,知道了你们祖上的事情,还是很佩服你们的,不然那天着急的时候,也不会派苏福和楚林到你府上去请你了。”

顾晋恒:“原来贝勒爷这么早便留意上在下了,贝勒爷觉得我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

胤禛:“没听闻过,之前咱们到过的谭拓寺,那个方丈大师,也算是我的忘年之交了,他曾跟我讲过,你们顾氏医馆,每年冬天,都会陪府上的管事来捐赠一笔药材,但你从未露面过。”

顾晋恒:“贝勒爷连这件事情都知道,可见您和方丈大师的关系了,这事不假,家母素来信奉佛教,在老家的时候,每逢菩萨,佛祖的寿诞,家母都会让府上的管事捐赠香火,我也是受了她老人家的影响而已。”

胤禛:“令堂也是位慈悲为怀的长辈。”

顾晋恒:“要是家母听到你这么夸奖她,她可会很高兴的。”

胤禛:“我也是实话实说。”

顾晋恒:“贝勒爷要是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澄要是想玩的话,便随他吧,只是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遣人送他了。”

胤禛:“这有何难,今日你身体不适,也没尝我珍藏的梨花白,那酒后劲很大,他们三个年轻人兴致高拼酒,还喝那么多,特定是会醉的,你就不用管他了,等他们玩好了,我吩咐人送他们。”

顾晋恒:“来的时候,我还跟他讲,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他用过膳后,回十三爷那,跟那个小哥一并照应着,可他倒好,来了就忘乎所以了,自己喝不尽兴,还拉着两位前辈的徒弟一起胡闹,真是不像话。”

胤禛:“快别生气了,这里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

顾晋恒:“那就有劳贝勒爷了,我先走了。这更深露重的,贝勒爷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站在阁楼上,有微风吹过,院子里点的红烛也被弄灭了,负责这件差事的人,立马就又找出火折子来,想着再把蜡烛点亮了,但是胤禛没让,胤禛:“不用点了,就那样吧,今晚有风。”

下人便照着他的意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再弄,胤禛和顾晋恒进去之后,关上了隔段的们,顾晋恒下楼走了,胤禛坐在那等着苏培盛过来。

明澄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胤禛招呼楼上伺候的人,把席面上的碗碟都收拾了,厨房那边的人还等着收拾,胤禛这么一说,那些人立马利索的弄起来,要是主子不放话,他们也不敢动弹。

胤禛:“厨房里当差的人今晚辛苦,有赏,你们也是,明日去账房那支钱。”

伺候的下人们都道:“谢贝勒爷的赏赐。”

胤禛:“等下你们谁有空,把这几位送回去,晚上照顾下,他们都喝多了。”

胤禛吩咐了,自然有人出来应声的,苏培盛来的路上,碰到了顾晋恒,苏培盛:“顾先生,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顾晋恒:“苏公公不用了,这也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贝勒爷还在那里等着你呢,明澄喝醉了,麻烦你们了。”

苏培盛:“顾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您现在也是我家主子的朋友了。”

顾晋恒笑了下,便走了,他相信苏培盛所说的,胤禛把他看做了朋友,才会把自己妾室给他做的生辰礼物,拿来让他穿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苏培盛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顾晋恒,院子里到处都是彩灯,很是明亮,顾晋恒自己能找到房间,他就去找胤禛了,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怎么样了,今日可是让他长了见识了。

苏培盛急匆匆的赶到了阁楼上,便见胤禛坐在那里,喝着茶,等他来,桌子上都收拾干净了,三个人都爬在那不动了,胤禛示意:“你来的正好,瞧着都醉的不省人事了,先给他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我等下再回。”

苏培盛觉得也是有点看不过眼了,便招呼那些小厮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了楼下,中间那两位还算好点,扶着他们走的人还省点力,明澄这边,老是乱动,那个扶着他的人,生怕他踩空,从楼上摔下来,可就不好看了。

苏培盛亲自盯着他们,在附近找了间干净的屋子躺下了,这一整晚,照顾他们的这些人,都没合眼,说酒话,撒酒疯,胃里难受,呕吐,这些事情,轮番而来,没一个消停的,把人累个半死。

苏培盛把他们安顿好之后,才回去接胤禛,苏培盛瞧着胤禛的脸色也有点红,扶着他往回走,半道上,胤禛让苏培盛把他扶到宋喻敏的院子里,这可让苏培盛觉得诧异。

这样的日子,本该胤禛是要留宿四福晋的屋子里才合规矩,但今日四福晋不在,胤禛也该回自己的书房里歇着,怎么想着要去宋格格那边,苏培盛又问了胤禛一次,“主子可是要去宋主子那边?”

胤禛:“你没听错是,爷今晚是要去宋氏那里歇息。”

苏培盛只好扶着他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宋喻敏的院门都上钥了,苏培盛只好硬着头皮拍门,也不知道宋喻敏休息了没有,胤禛就这么不言语一声的过来,还是半夜三更的,苏培盛真有点想不通自己的主子了。

先前还惦记着李绯嫆,特意买了两只宠物,想要逗她开心,如今却又对宋喻敏这么好,让她来参加今日的宴席,陪同他一起招待顾晋恒他们,还送了那么多贵重的首饰,现在又跑来这里。

苏培盛没明白胤禛的心思,但是他还是照着胤禛的吩咐去做了,主子的事情他也管不了,明澄也不在,胤祥那边只有小厮一个人在,苏培盛想着,等把胤禛送进去之后,他晚上便去那里歇着吧,这里有宋喻敏照顾着胤禛,他也不用守着了。

自打两位格格殁了之后,宋喻敏很少这么开心的,今日胤禛的安排,让她苦闷的心情释怀了不少,那天婢女的话,让她想了很久,这样的机会,恐怕真的不多了,胤禛不踏足,她即便有那个心思,也实现不了的。

宋喻敏被婢女扶着回去,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婢女怕她摔倒了,让宋喻敏靠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回去了。

宋喻敏回去之后,婢女吩咐门口值夜的下人,把院门锁上了,这时辰也不早了,也不会有人过来。

宋喻敏进了自己的寝室之后,才对着婢女说道:“你不觉得今晚的贝勒爷有点奇怪吗?”

婢女:“奴婢没觉得,贝勒爷这样对您,您不高兴吗?”

宋喻敏:“我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我真的很高兴,他在那些客人面前,介绍了我。”

婢女:“那些也是您该得的,这些年,您一个人窝着这仄逼的院子里,从来不会让贝勒爷和福晋为难,他们也该对您好点的。”

婢女的话,有些挑拨的意思,但也是心疼她,宋喻敏听的出来,她曾经也怨恨过,胤禛对她的冷漠,心绪不平过自己命不好,没给胤禛诞下子嗣不说,连两位格格都没保住,但后来她也想明白了,就这么在后院里沉寂下去了。

宋喻敏把头上的饰品都让婢女摘了下来,放到了梳桌台上,旁边是那个苏培盛送来的首饰盒,里边还有不少的贵重首饰,她方才戴出去的,还都是婢女挑了不怎么打眼的。

宋喻敏吩咐婢女,“把这个首饰盒放起来吧,往后恐怕没什么机会拿出来戴了。”

婢女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宋喻敏说的是实情,这些首饰虽然是胤禛让人送来的,但是那些东西的规制逾越了宋氏格格的位分,她要是不顾分寸,公然的戴出来,可能会惹出麻烦来。

宋喻敏解下钗环之后,婢女就服侍她更衣洗漱了,婢女把东西放到了一个妥善的地方,她刚把宋喻敏扶着躺下,就听到外边的院门被人拍着,在这深夜,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宋喻敏:“你出去看下是怎么回事。”

婢女便关上门出去了,值夜的人得了吩咐,也进屋躺下了,听到声音,很是奇怪,这谁呀,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消停。也从榻上爬了起来,按说他晚上值夜,是不能睡觉的,但是宋喻敏这里,晚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情可做,子时之前出来巡逻下,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他便能回厢房里歇着了。

宋喻敏也知道这件事,但没责怪,只是让婢女叮嘱他,别出现走水这样的事情就好。现在天干物燥的,秋风一刮,要是夜间不小心点,一旦着了,可就会带累旁边的院落。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名正 苏培盛拍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出来给胤禛开门,胤禛今晚喝的也不少,只是刚才没显露出来,从阁楼里出来,吹了一路的风,酒劲儿才上头,靠着苏培盛站在那里,有点不耐烦了。

苏培盛:“主子,宋格格可能已经歇下了,奴才扶着您回去吧,这大冷天的,您别也着了风寒。”

胤禛:“那你送我回去吧。”

苏培盛想着,您真有这个心思,合该早点告诉宋喻敏,让她提前准备下,也不会如现在这样,吃了闭门羹,只是也怪不了宋喻敏。

从屋子里出来的两个人一头雾水,对视而看,婢女冲着值夜的那个小厮道:“主子让你去看下那个人是谁?”

婢女跟在他身后,隔着门问道:“外边是哪位呀?”

苏培盛正打算扶着胤禛离开,听到里边有动静,立马说道:“我是苏培盛,你赶紧开门,主子在外边,别把贝勒爷冻着了。”

婢女听到苏培盛的声音,立马让人给他们开了门,刚才她也是心里嘀咕着,都这个时辰了,谁还会来她们这里,莫非是胤禛,但下一刻又否定了,这样的日子,他怎么会过来这边呢。

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打开门,就见苏培盛扶着胤禛站在门外,胤禛没出声,苏培盛带着点责怪的语气说道:“真是磨蹭,我敲了半天门,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才出来。”

两个人忙给胤禛行礼,“奴才奴婢见过贝勒爷,贝勒爷恕罪。”

胤禛:“免礼,先进去吧。”

苏培盛扶着胤禛往正房走去,要说起来,宋喻敏这个院子真的不咋的,院子的布局很小,正房五间,宋喻敏布置成了客厅,寝室,书房,其余的几间厢房,便是伺候她的下人们住的地方,院子里早前还有颗石榴树,是她刚怀孕的时候,胤禛吩咐人栽种的。

他想着取个好意头,即便胤禛希望,长子是出自四福晋,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那样以后会少很多麻烦事,他的爵位,他所得的一切,都是这个孩子的,不会如自己的兄长那般,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苦恼,大哥胤褆是长子,但他却是庶出,额娘是惠妃那拉氏。

不管他怎么努力,在战场上打了多少胜仗,得了再大的战功,都不能跟胤礽相比,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太子,康熙嫡妻元后所出,就算在弟兄们中排行第二,也是康熙的嫡长子,无人能比,襁褓中就被立为储君。

宋喻敏不懂胤禛的心思,她只是高兴,自己有幸遇喜,诞育皇子固然好,她便能母凭子贵,抬高位分,在府里的地位将会不同,但要是格格,她也满足,将来不用参与到府里的那些勾心斗角中,她满怀希望盼望着孩子的降生,临盆的那天,四福晋亲自守着,当稳婆抱着刚降生的大格格出来时,四福晋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她真怕宋喻敏赶着她前面生下长子,那往后她在府里的地位便有些尴尬了,她道没有心存歹意,但真要是那样的话,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如今这样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石榴 石榴树也开了花,胤禛得了消息,赏赐给她不少的滋补的东西,让她安心静养,对自己的长女也很疼爱,宫里得了消息,也派人送些点东西,那个时候,是宋喻敏进府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孩子最后夭折了,她和胤禛心里都很难过,不久之后,那棵树的花也枯萎了。

宋喻敏觉得兆头不好,就没让下人再管,由着它自生自灭了,后来她又怀了二格格,也没留住,一看见它,心里便不是滋味,婢女劝她让粗使太监把树拔掉算了,但是宋喻敏没同意,在她心里,她是想着,只要胤禛看到这棵树,便会让他想起自己苦命的女儿来,她是不想胤禛这个阿玛,以后有了别的格格皇子,而把她的姑娘忘了。

宋喻敏这招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不久之后,侧福晋李氏有孕,十月之后,诞育下了胤禛的次女,四福晋更是烧香拜佛,感谢菩萨保佑她,宋喻敏哪怕是胤禛的第一个妾室,但是胤禛对她也不过是淡淡的,谈不上多喜欢,这样的人对四福晋来说,还构不成威胁,李夕萍可就不同了,她是选秀被指婚给胤禛的,娘家父亲的官职,也算不错。

本人还长的明媚动人,一进府便被册封为侧福晋,李夕萍要是诞下长子,是有资格自己抚养的,这样的人对四福晋才不利,李夕萍背后还有德妃撑腰。

之后四福音自己也有喜,不管是宫里康熙处,还是胤禛自己,都不胜欣喜,盼望着嫡长子的诞生,最后他们都没失望,四福晋在三月二十六子时诞下了弘晖,胤禛的全部心思都落到了四福晋母子身上,宋喻敏的长女也被人遗忘到了脑后边。

如今再次看到这棵树,胤禛的心里真不是滋味,他真的觉得自己愧对了长女和宋喻敏,这个院子,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偶尔来此,也是匆匆而来,略坐下便离开,从来未仔细看过。

胤禛:“苏培盛,这棵树是大格格出生时栽种的?”

苏培盛:“回贝勒爷,正是,还是您吩咐奴才栽种的,您当时说,石榴多子,寓意多子多孙,希望它能带来好运,让咱们贝勒府人丁兴旺。”

胤禛确实那么说过,可后来他自己也忘了,“那个时候,爷高兴,大格格是这宅邸落成后,咱们搬过来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爷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想着她能平安的降生,可是她福薄,来到这世上没多长时间,便夭折了。”

苏培盛:“贝勒爷,这棵树也是有灵性的,自打格格没了之后,它的花也谢了,再也没开过,树也枯萎了。”

胤禛:“苏培盛,人有时候,才是最无情的。”

苏培盛:“主子,您别这么想,就算格格不是您的长子,但您也很疼爱她的。”

胤禛:“苏培盛,我这所有的儿女中,我最对不起的便是她了,更对不起她的额娘。”

苏培盛听到胤禛这句话,不知该说点什么。

胤禛见苏培盛沉默,只好叹着气,站在那棵树前,呆呆的看着。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打水 门口值夜的人见胤禛突然来,回屋之后,也不敢躺下了,一直强打精神,靠在那守着,刚才胤禛已经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胤禛这大半夜过来,所谓何事,等下会否留下,只能忍着了。

婢女在他们前面带路,苏培盛和胤禛站在那不动,她也不敢贸然上去,听到胤禛站在那说着点什么,她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胤禛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地方,也不枉她主子,忍着悲伤,非要保持原样了。

苏培盛:“主子,外边凉,您还是进去吧,您要是生病了,宋主子和福晋也会担心您的。”

胤禛:“那进去吧,等过几日,你把这棵移走吧。”

苏培盛:“贝勒爷,这事您要不还是跟宋主子说下吧。”

胤禛:“不用了,这事爷还是能做主的,宋氏喜欢什么花,你过后给她移种些过来就是了。”

苏培盛看胤禛态度坚决,只好先答应了下来,等明日胤禛的酒醒之后,他再提及这事吧,别是胤禛一时兴起,后悔了,他可没有办法复原。

苏培盛扶着胤禛进去,先在客厅里坐着,婢女给胤禛端来杯热茶,之后才对着胤禛说道:“贝勒爷恕罪,格格梳洗之后已经歇下了,奴婢出来的晚了,让您在门外冻了半天。”

胤禛:“无碍,爷也是一时兴起,才让苏培盛陪着我过来的,提前也没知会你家主子,她不会是在席上喝多了吧。”

婢女:“回贝勒爷,主子是有点饮多了,太子爷送给您的酒,味道甘甜,加上今日主子高兴,就把自己给弄醉了,您可别生主子的气。”

胤禛:“你先去打点水过来。”

大厨房离宋喻敏的院子很远,用水不方便,宋喻敏便和四福晋说了下,把院子里闲置的一间屋子让府里的匠工给改造了下,能烧水热饭,冬日里从厨房里领回来膳食,都没什么热乎气了,这么一弄,宋喻敏也不用吃冷菜冷饭了,这也是因为四福晋顾念着宋喻敏是大格格的额娘,才给她破了规矩的,按宋氏格格的位分,这样的待遇,她也是不能享受的。

婢女得了吩咐,立马出去烧水了,这些粗活,一般也轮不到她亲自动手,刚才宋喻敏洗漱还剩下点,但要是胤禛用的话,恐怕是不够的。

值夜的下人听到正房里有人出来,趴在窗子上瞧,是宋氏的贴身婢女,往罩房去了,他便也从屋子里出去,找婢女问下里边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胤禛的酒劲儿才完全上头了,脸有点红,他对着苏培盛说:“等他们弄好水之后,我要泡个澡,我今日便在这里歇着了,你伺候完我,便回去吧,宋氏这里不宽敞,也没个地方让你呆着,你明早过来便行了,值夜的事情,有刚才那个丫头在。”

苏培盛:“主子,福晋她们也该等下也该回来了。”

胤禛:“无碍的,福晋不会说什么的,她们折腾了一天,回来也就歇着了,明早你把早膳送到福晋那,我去她那边用膳。”

苏培盛:“奴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服药 其实胤禛过来宋喻敏这里,也不是要让她侍寝,只是单纯的想来她这里歇一晚上,胤禛是想给李绯嫆和宋喻敏提位分的,但却找不到个合适的由头,府里现在人少,但是非不少,经过弘晖这件事之后,胤禛暂时不想宫里再赐婚,府里再进新人了,为了打破如今的局面,只能想办法让李夕萍感到有威胁才行。

这件事情,胤禛只是在心里想了下,还没跟四福晋提,现在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了,便对这苏培盛说道:“眼下府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爷把宋氏和武氏都提成庶福晋,该用些什么法子才好?”

这下子可问倒苏培盛了,他也没什么辙,历来都是有子嗣的女眷才有资格被抬位分,甚至有得宠的,还会从汉人抬旗,身份低位就更高了,不管是宋喻敏还是武萱宁,她们都是汉军旗,而且也没为胤禛诞育下子嗣,凭白无故的,也没办法写折子,递交内务府。

苏培盛:“主子,你要真有这个想法的话,奴才劝您,还是只给宋主子抬位分吧,不管怎么说,宋主子还算是为您开枝散叶过,武主子人是不错,但没有个合适的说法,宫里那边也不好说呀。”

胤禛:“你说的是,主要是她们的出身,要是满族大姓家的格格,这些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算了,此事再议吧。”

罩房里,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添柴,加水,没一会儿,热水便弄好了,婢女进去请示胤禛:“贝勒爷,热水准备好了,您要在哪里沐浴?”

胤禛:“平日里你主子在什么地方洗漱?”

婢女:“之前有间屋子专门是让主子沐浴的,后来做了别的用途,主子便在卧室里,设个屏风便是。”

胤禛:“这也太不方便了吧。之前那个屋子做什么了?”

婢女:“主子做了两次月子,落下了点毛病,饮食上不能沾生冷的食物,平日里也不能用凉水,不然便会胃疼,关节疼,这院子离厨房有点远,主子便去福晋那里求了个恩典,把那个屋子改了下,盘了个灶,平日里能烧点热水,热下饭。”

胤禛:“你主子这毛病都这么长时间了,没请大夫过来诊治下?”

婢女:“主子不想给福晋和您添麻烦,刚开始的时候,也找府医看过,吃了些药,没什么起色,奴婢虽然不懂,但是大夫言明,这病症还需得坐胎方能治愈,主子听到后,再没找府医来诊治。”

胤禛:“你这奴婢,既然是她的身边人,就该劝说她,听大夫的话,好好服药,才有可能治好,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

婢女:“贝勒爷恕罪,奴婢也劝过主子,但她心病难医,婢女也没办法,本来府医是单独叮嘱奴婢的,但不知怎么的,被主子给听到了。”

胤禛被下人的话给呛的哑口无言了,也是,自打孩子没了之后,他很少来这里,宋喻敏一个人沉浸在失子之痛中,大夫的话,是刺中了她的痛处,不然她也不会就这样轻贱自己了。

胤禛:“那便抬到寝室里吧。”

苏培盛:“下去准备吧,主子也累了一天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留宿 胤禛吩咐了,他们便退出去准备了,宋喻敏在里屋,外间客厅里,只有胤禛和苏培盛在了,这个时候,苏培盛对着胤禛说道:“主子,等下还是让宋主子的婢女帮您擦背吧。”

之前胤禛不知道宋喻敏这里的情况,才想着让苏培盛伺候他,但如今这样安排,确实有点不合适,宋喻敏喝醉了,酒品如何,苏培盛也不清楚,要是他贸然进去的话,看到些不合适的场面,那他就尴尬了。

苏培盛心里怎么想,胤禛也是清楚了,胤禛:“那你等下先回去吧。”

苏培盛:“那奴才去十三爷那边一趟吧。”

胤禛:“你也不会整夜呆在那里了,瞅一眼就行了,我已经跟照顾十三弟的那个小厮说明白了,他也知道自己以后的出路,自然不会懈怠的,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盯着了。”

苏培盛:“这些事情还累不着奴才的,明澄小哥今天也喝多了,那边只留下他一个人,奴才有点不放心,奴才过去守着,您也能睡个好觉。”

胤禛知道苏培盛的话,很是真诚的,也就答应了,“那你去吧,有事明日再说。”

苏培盛便行礼走了。

苏培盛走了之后,胤禛便自己走进了宋喻敏的寝室里,屋子里的陈设很是陈旧,胤禛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不是个滋味,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对宋喻敏从来都没有爱,甚至连宠都算不上,只有些愧疚和亏欠。

之前他觉得李绯嫆在他心里有些特殊,觉得李绯嫆在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跟着他受了不少的委屈,但现在宋喻敏也是如此,即便四福晋没克扣她们的用度,但她们在府里的日子也没好到那里去,本来他想着等李绯嫆从京郊的谭拓寺里回来之后,就让苏培盛把她的院子修葺下,要不重新从府里的空闲院落里给她划拨个。

但如今他改变了主意,他还是接受苏培盛的建议,先给宋喻敏提了位分再说吧,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李绯嫆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次。

宋喻敏躺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嘟囔着点什么,胤禛走到跟前,他才听清楚,宋喻敏:“大格格,大格格...”

宋喻敏平日里真的藏的很深,在他面前从来都没表露出来,但今日无意间把自己心底最在意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宋喻敏好似做了恶梦,一直念叨着,直至突然坐了起来,额头上都是汗,胤禛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帕子,替她擦了起来,宋喻敏没想到胤禛会来她这里,还觉得是在做梦,直到外间说话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婢女:“贝勒爷,都准备好了,奴才们能进来了吗?”

胤禛:“抬进来吧。”

胤禛对着宋喻敏说道:“今晚我便在你这里歇息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喻敏晕晕乎乎的,也没回复胤禛的话,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胤禛把床帐放了下去。

浴桶抬进来之后,胤禛只让婢女留了下来,粗使们都退了出去,宋喻敏泡澡的时候,都是提前安排好,才屏退左右,但如今屋子仄小,宋喻敏又休息了,他们这些仆从进来伺候,便有点越矩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闲聊 第317章闲聊

浴桶放好之后,冷热水也弄好了,胤禛才让婢女替他更衣,婢女有些胆战心惊的,她从来都没伺候过胤禛,这冷不防的,让她近身伺候,哪怕宋喻敏在旁边躺着,心里也有点忐忑,这样的事情,原该不是她的活。

胤禛看宋喻敏泡澡要用的东西,质地都很低廉,便问起那个侍女来,“福晋掌管府里的中馈,可是怠慢了你家主子?”

婢女:“贝勒爷恕罪,奴婢不敢欺瞒您,福晋那边并未这么做过,连带着福晋跟前的嬷嬷和贴身婢女都未曾刁难过主子,依例奴婢都领取了回来。”

胤禛:“那为何你家主子所用之物,都这么粗鄙简陋,这屋子里的陈设摆件,连个富户家的千金都不及。”

婢女:“主子素来不喜奢华,稍微有点贵重的东西,她都吩咐奴婢好生保管了起来,怕越矩了,再者她也没那个心情摆弄那些,就成您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胤禛:“那前不久让苏培盛送过来的那些布匹?”

婢女:“那日苏公公过来,把那些布匹放到榻上的时候,主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言明是您特意让送过来的,主子很是高兴,盯着那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奴婢劝了半天,才收了起来,今日主子穿的那件旗装,便是用那做的,麻烦府里的针线上的人给赶工弄的。”

胤禛:“这就好,爷送过来的东西,都让你家主子用了,别舍不得压箱底,隔了好久,再拿出来都失了当初的那份值得了。”

婢女:“奴婢也劝过,但主子没采纳奴婢的主意。”

胤禛:“即便是为了节省,但也不能太寒酸了,你们这平日里也不来个串门的,不然让外人看到了,就说是我这个当家人对你们苛刻了。”

胤禛坐在浴桶里边泡澡,边和宋喻敏的婢女闲聊着,宋喻敏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这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是贝勒府后眷的起居之处。

婢女被胤禛这一顿训,心里也不好受,胤禛话里的意思,怪她没劝住宋喻敏这么折腾,她的心情也很不好,但没办法,两个都是她的主子,她都不能懈怠,但是最后,她还是决定听从宋喻敏的话,胤禛的宠爱,太不靠谱了,谁知道今日突然来是所谓何事。

胤禛听到后面没动静了,便对着婢女说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别提了,往后好生伺候着,要用什么,只管言语。照着格格的份例来,不要委屈了自己便好。”

婢女:“奴婢知道了,从今日起,奴婢会注意的,贝勒爷,奴婢的力道可还合适?”

胤禛:“正好,恰到好处,你这个丫头是跟人学过这些?”

婢女:“贝勒爷见笑了,奴婢没进府之前,在家里时常给我爹这么弄,时日长了,就比旁人熟练些,算不上什么手艺。”

胤禛:“看来你很孝顺你爹呀。”

婢女:“我爹很疼我的,就算我娘教训我,都是他老人家在旁边拦着,我娘这才没敢罚我。”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修葺 胤禛:“那你怎么来这里伺候了?”

婢女:“奴婢跟着我娘回娘家,半道上碰到了歹人,把我抓走,卖到了牙行里,奴婢跟着她们四处奔波,最后被签了死契,卖了进来,再也没回去过。”

胤禛:“这些歹人真是可恶,你就没想过回自己的家乡去?”

婢女:“贝勒爷说笑了,奴婢现在已经是府里的人了,哪里还有机会出府,再者奴婢的老家,离京城很远,我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再遇到歹人,可就麻烦了。”

胤禛:“那就先在府里呆着吧,遇到合适的机会,爷帮你寻亲。”

婢女:“不瞒贝勒爷,奴婢之前也托人找过爹娘,但是没任何的回音,奴婢想着,可能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村子里住,到别的地方去了。”

胤禛:“这样,慢慢找吧。”

婢女给胤禛搓好背之后,胤禛让她先去外间等着,他实在不习惯让婢女贴身伺候他,往常这些都是苏培盛做的。

之后胤禛换了新的寝衣,这些都是宋喻敏以前给胤禛做的,宋喻敏觉得手艺不好,没给胤禛送过去,自己留了下来,压到了衣箱底,刚才胤禛冷不丁过来,还要留宿,婢女便翻箱倒柜给他找了出来,一点褶皱都没有,胤禛便自己换上了。

那个有点洁癖的胤禛,这些天真的有点邋遢,不洗漱,不更衣,就这么将就着,唯独出门去拜访老王爷的时候,才被苏培盛劝着换了件新袍子。

婢女在外间等了好久,觉得胤禛都收拾好了之后,她才出去吩咐人把浴桶抬了进去,现在都安顿妥当了,婢女也没进去,在门口问道:“贝勒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你去准备壶果茶,等下拿过来,你就去歇着吧。”

婢女:“贝勒爷,主子份例里的花茶都喝完了,倒是之前武主子送来些香片,主子吩咐奴婢放了起来。”

胤禛:“那先这样吧,泡一壶过来,你主子和爷都喝了酒,半夜解渴。”

灶间里还有没用完的开水,婢女只好拿着茶叶给他们泡去了,她觉得味道不错,偷偷藏了些在自己的帕子里,婢女瞧着胤禛晚上的表现,心里你想着,自己的主子真的不用再这么熬着了,总算胤禛想起来这里看看了。

胤禛等了半天,婢女才回来,灶间的水有些冷了,她只好又把水给加热才弄好,让胤禛一个人在那呆着。

胤禛想着,等四福晋从宫里回来之后,他就跟四福晋商量这件事情,以前是不知道,宋喻敏也不吱声,但如今他真是有点忍不下去了,他的那些弟兄们,自从康熙颁旨建衙之后,偶尔也是大兴土木的,但胤禛自打搬进来之后,就没折腾过,如今趁着这,好生收拾下。

之前胤禛手头上不富裕,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但如今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他想怎么修葺,只要拿出设计图来,让苏培盛盯着匠人们动工便行了,他都不用过来看着。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探子 只要进宫禀告康熙知晓,然后让工部的匠人过来施工便行了,期间有什么事情,他让苏培盛过去就能处理好,现在他想的是李绯嫆和宋喻敏的事情,如何在不落口舌的情况下,给她们改善下现在的居住环境。

她们现在的院子在贝勒府里算是最小的了,位置也不好,离花园和四福晋的正院都不近,每日里用膳什么的都不方便,不然宋喻敏也不可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照着刚才那个婢女的话讲,她不想麻烦自己和四福晋,只要是能忍受的,她都会缄默不语。

胤禛的府邸占地面积也不小,除了前院归胤禛所用之外,还有假山,花园,回廊,阁楼这些建筑,后院那边有道二门,每日里值夜的都是些婆子,小厮们是不能靠近的,四福晋是嫡妻,占了最大的那套院子,接下来便是侧福晋李夕萍,另外还有几处略微小点的院落,便分派给了她们,胤禛府邸里的女眷也不算多,武萱宁和宋喻敏才有幸能单独居住,不然便要向太子宫里的妾室似的,主子丫鬟仆妇的,挤到一个院子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一点隐私都没有,顺带着还会有口角发生,稍有不对,便是拿东西出气,每月里东宫损坏的物件,算是整个宫里最多的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耽误太子不停的纳妾,后院的格格侍妾都排上了号,太子妃,侧福晋这些主子们,出身都不低,但架不住太子花心,即便很是宠爱侧福晋李佳氏,也不能牵住他的。

太子曾婉言跟康熙提过,给他单独划片地皮,也如自己的兄弟们那般,给些安置费,不管府邸里如何安排,全凭他们的意愿,但是不能越矩了,康熙回绝了,太子爷不好再说,只能跟自己的妻妾们住到拥挤的毓庆宫里。

太子也不清楚康熙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自己住到他的眼皮子里底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康熙立马便会知晓,不管轻重缓急,都有人给康熙传话,汇报他们的行踪,每日里都提心吊胆的,毓庆宫里伺候的小厮和婢女也只比康熙的乾清宫少些,这么多伺候的下人,谁知道那个是康熙的探子。

他们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惹来康熙的不悦,给自己带来灾祸。

太子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康熙已经明确跟他讲过了,毓庆宫是东宫太子的寝宫,只要他还是大清朝的储君,便要一直在那里住着,前朝的太子便是如此,康熙在很多事情上,都在效仿前朝的制度。

这点上,他们这些弟兄们反而比太子要好多了,小的时候,离开额娘的寝宫,搬到阿哥所里生活,有小厮和婢女照顾着身边还跟着乳母,在那里熬过几年,就有望离宫建府了,远离了康熙和宫里众位的耳目,自由自在了很多。

每日里不必到德妃的永和宫里请安,就躲避了不少的尴尬,想到这里,不知道今日宫里那边,可还顺利,这个时辰,四福晋她们也该从宫里出来回府了,胤祥那边有苏培盛在,他可以安心了,但就是睡不着,喝了些李绯嫆的香片之后,胤禛挨着宋喻敏躺了下来,宋喻敏现在很是老实,胤禛还怕她会不舒服,闹起来他可弄不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恶梦 胤禛自己的自制力真的不错,平日里喝的也不多,刚才又泡了澡,他的酒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清醒了,胤禛看着宋喻敏的侧脸,百感交集,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宋喻敏把被子蹬开之后,胤禛顺手就给她盖好了,这些事情,以前他是不会做的,但现在这些事情,在他看来也没什么了的。

宋喻敏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自己的孩子和胤禛,才会那样,但等她翻身碰到胤禛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坐了起来,她一个人睡习惯了,冷不丁的身边多了个人,宋喻敏吓了一跳,胤禛还没睡着,宋喻敏来这么一下子,胤禛还以为她怎么了,出声问道:“爷在这里,你做恶梦了?”

宋喻敏听到胤禛的声音,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在做梦,“妾身没事,贝勒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胤禛:“有些时辰了,你已经歇着了,我便没让你的婢女叫你。”

宋喻敏:“贝勒爷恕罪,妾身失礼了,太子爷的酒后劲不小,妾身贪杯了。”

胤禛:“你要是喜欢的话,府里的酒窖还有好些,改天让苏培盛给你搬几坛子过来。”

胤禛怕把宋喻敏吓着了,扶着她躺下之后聊了起来,宋喻敏:“贝勒爷不用了,妾身尝尝便好了,那些您留着送其他人吧。”

胤禛:“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喝了,让你的婢女直接去找苏培盛,我会交代给他的,时间不早了,咱们歇着吧。”

宋喻敏:“贝勒爷今晚要在妾身这里留宿?”

胤禛:“你不欢迎我,现在都已经过了子时了,这半夜三更的,你总不会让爷自己穿上衣服回去吧,我已经吩咐苏培盛回去了。”

宋喻敏:“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按着规矩,今晚您应该去福晋院子里歇着的。”

胤禛:“你是因为这才要赶我走?”

宋喻敏:“妾身只是觉得。。。

后边的话,宋喻敏没说出来,胤禛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但又觉得合适。

胤禛:“你别想那么多了,福晋不是刻薄的人,爷偶尔来你这里留宿一晚上,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宋喻敏心里很矛盾的,她生怕惹胤禛不高兴了,胤禛漏夜离开,那她可就丢脸了,府里的那些奴才们,最是势力,本来她便不受宠。

胤禛:“你想什么呢?”

宋喻敏:“方才席面上那么多人,妾身也不方便说话,妾身让苏公公送来的那些饰品,妾身很喜欢,谢爷的赏赐。”

胤禛:“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那些物件,原先也是你的,现在拿出来,是有点迟了,瞧着样式喜欢的,让婢女帮你戴上,别舍不得,又藏起来。”

宋喻敏被说的脸红了起来,只是屋子里昏暗,胤禛没看到,不然宋喻敏真的会羞死的。

胤禛:“以后在府里有什么难处,只管遣人来告诉爷,府里管事,伺候的下人不尽心,给你脸子看,你不用顾忌,凡事都自己忍着,那些人就不忌惮你,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不敢 宋喻敏:“妾身记下了,原先也没什么要紧的,您和福晋每日里都那么忙,妾身这点小事,妾身自己能处理好的。”

胤禛:“在这府里,福晋要管家,操持中馈,是不怎么得闲,李氏她性子不怎么好,有些跋扈,又要管教弘时,和你们也不怎么来往,唯独能和你说上话的,便是萱宁了,等她回回来之后,你们不妨多走动下,姐妹间也没串门散心。”

宋喻敏:“妾身和武妹妹是挺投缘的,武妹妹的画工不错,之前替妾身做了好几张绣稿,很是别致新颖。”

胤禛:“她在这方面,确实比别人想的特别些。”

宋喻敏:“妾身挺喜欢武妹妹的送来的,就多要了些。”

胤禛:“那你们就互相学习吧,她的绣工真的拿不出手来。”

宋喻敏:“要是武妹妹乐意的话,妾身愿意教她。”

胤禛:“我看她没那个耐心,她身边那个晓倩倒是手挺巧的。”

宋喻敏:“那丫头确实挺有灵性的,比妾身的手艺还好。”

胤禛:“你自己身边这个丫鬟得用吗?”

宋喻敏:“挺好的,从宫里搬出来到这府邸那年便跟着妾身了。”

胤禛:“是有些年头了,要是伺候的不好的话,就给换了别的人过来。”

宋喻敏:“谢贝勒爷,暂时不用了,妾身这里事情少,贴身的事情,有她料理足够了,其他力气活,有粗使做的。”

胤禛:“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院子角落里那棵石榴树都枯萎了,改天我让苏培盛给你移出去吧。”

宋喻敏:“不用了,就让它呆在那里吧,妾身已经习惯了,也没沾多大的地方。”

胤禛::“那行吧,你这院子里也太荒凉了些,什么都没有,现在天气冷了,等来年开春了,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让府里的花匠给你移栽些过来。”

宋喻敏:“到时候再说吧,妾身这边也没人会侍弄那些的粗使。”

胤禛:“那随你吧。”

宋喻敏:“贝勒爷,时候不早了,方才席上妾身看您也喝了不少,妾身就不扰您了,咱们歇着吧。”

胤禛:“那熄火吧。”

宋喻敏便起身把烛台上的蜡烛吹灭了,屋子里陷入了黑暗之中,方才胤禛躺下睡不着,就留了跟蜡烛,想着要是起夜的话,也不至于摸黑,也幸好那样了,不然宋喻敏真的会被他给吓到的。

两个人躺在那,谁都不说话,胤禛找了些话头跟宋喻敏聊,但她态度很是冷淡,完全跟她回来时像换了个人似的。

宋喻敏在胤禛旁边,心里紧张的不行,她是挺高兴的,但胤禛冷不丁来留宿,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该跟胤禛说些什么,往日里胤禛也没跟她这么心平气和的聊过,宋喻敏还真有点不习惯。

胤禛看宋喻敏也不说话,怕她还是心里难受,不想搭理他,也就没再出声,只翻了个身,揽着宋喻敏慢慢睡着了。

宋喻敏的这张拔步床地方也不大,宋喻敏之前躺在里面,胤禛来了之后,说要歇在这里,宋喻敏便主动换了地方,这也是规矩,要是起夜的话,总不能踩着胤禛的腿过去吧,这也不合规矩吧。

屋子里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宋喻敏听到旁边的胤禛打鼾的声音,知道胤禛睡着了,宋喻敏紧张的情绪才稍微好点,但就这样,她也不敢随意乱动。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机灵 胤禛可能是累着了,睡的很沉,宋喻敏想把胤禛的胳膊拿走,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好作罢了,由着胤禛来了。

胤禛来之前,心里是想着,要是这次宋喻敏运气好,能遇喜,给她提位分的事情,更名正言顺点,但最后胤禛还是把这个念头放下了,想着就算现在报上去,也得等段时间宫里那边才能给回复,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宋喻敏可不知道胤禛这么想的,她忐忑的不行,怎么也睡不着。

宋喻敏想着,以前胤禛没来的时候,她老是盼着,但现在人在旁边,她反而不自在起来。

胤禛吩咐伺候的人先下去歇着,婢女先让粗使的回去了,她自己站在门外边等了好长的时间,看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放心的歇着了,她还以为胤禛只是来看下宋喻敏,最后还是会走的,没成想胤禛真的留下了,这倒让她替自己的主子有些窃喜了。

这里的人就是这么势力,谁在府里得宠,胤禛来的次数多,底下伺候的人自然上赶着来伺候,宋喻敏的出身不怎么好,但骨气还是有的,底下的人慢待她,她也没计较,就这么熬着了,在府里的日子过的很艰难,她也没和胤禛到过苦水,唯一的那次,也是她自己去找四福晋解决的,胤禛还不知道,想来四福晋也没跟胤禛提过。

正房里,宋喻敏想着心事,最后也挨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胤禛半道上醒过来,窗外的月色撒了进来,照亮了屋子,胤禛看着宋喻敏的侧脸,心情也很复杂,宋喻敏因为他的那个举动,一晚上都没动,其实胤禛也没怎么用力,只是下意识的想让宋顾敏觉得暖和点。

胤禛是用心想补偿下,才如此抬举宋喻敏,他的心思还是在李绯嫆那边,了无大师跟他说的那些话,还在他的心里盘旋着,他心里替李绯嫆辩解着,觉得武萱宁不是那样的人,但事情证明,是有些可疑,不管是她让苏福送回来的那些医书,还是她突然性命垂危,又转危为安,都透着蹊跷,他是没见过了无大师口中的那件首饰,但他觉得了无大师没理由去欺骗他,更何况事关人命,了无大师作为得道高僧,不应该打诳语的。

胤禛想着,等李绯嫆回来了,他是要弄清楚才好,他自己不好去问,只能交代苏培盛来调查这件事情了。

苏培盛从宋喻敏这里出来之后,直奔小厨房而去,明澄他们喝了那么多的酒,醉的不醒人事,都是让人给背回去的,苏培盛自己也尝过,也幸亏他机灵,不然的话,现在也躺在那了,苏培盛想着,要是厨房的人还没下灶的话,就劳烦他们做点醒酒汤端过去吧,省得明天醒来了,头疼欲裂了,明澄别看年纪不大,性子却倔钱的厉害,非要把一桌子的人给喝倒才罢休。

苏培盛也不知道两位御医的徒弟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以后也不会打交道了吧,明澄干脆就随着自己的性子折腾了别人一顿吧。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大厨 厨房里,大厨和管家正围着桌子喝酒,大厨在装食盒的时候,特意留了些菜肴,加上管家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酒,他们的夜宵,也很是丰富,管家过来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忙活了一天了,这个时候肚子早饿了,也不顾忌这么多的规矩了,净手后,直接坐下吃起来。

大厨:“等这些贵客走了之后,咱们就不用这么忙了。”

管家:“这才几天,你就扛不住了?”

大厨:“你不是也累的连吃口饭的功夫都没吗?”

管家:“我可和你不能比,就算这些贵客都走了,我这每日里要处理的差事也少不了。”

大厨:“你这是能者多劳,主子和福晋看重你,交代给你的差事自然多了,你好歹也是贝勒爷的管家,这差事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管家:“你快别说了,我这管家当的也不称职,要不是贝勒爷跟前的苏公公和嬷嬷替我分担了些,我要忙的事情,比这还多。”

大厨:“也是你和他们处的好,他们才乐意给你帮忙,有这两个主子面前的红人在,你就别这么发愁了,今日也是你开口要喝酒的,就别想那些烦心事情了,咱们喝点。”

管家:“我跟你提前透露下,你就安生的呆在这小厨房吧,主子的意思,你是不能回那边了。”

大厨:“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了?”

管家:“这还要主子亲口说,明摆着的事实,这小厨房,自打建府的时候,便盖好了,一直都没启用,主子的膳食一直都是府里的大厨房送来的,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打扫和添置物件,难道还会放着这地方不用,让它落灰不成?”

大厨:“你说的是这么个理,要收拾出这个地方,也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但我真有点不想留在这里,我的手艺是还凑合能伺候主子,但贝勒爷的口味和我擅长的菜品有冲突。”

管家:“你要因为这个原因担心的话,我改天和苏公公聊下,让他去打探下主子的意思再说。”

大厨:“那就劳烦你了,行了,难得咱们能坐下喝酒,不说这些了。”

管家:“这回带来的酒,还是贝勒爷赏赐给我的。”

大厨:“先吃点菜吧,不然都凉了,苏公公他们走了之后,我等你半天,也不见你过来,还以为你不来了。”

管家:“刚才有事耽搁了,贝勒爷知道你们今晚辛苦了,特意让你们厨房里当差的人到我那边领赏赐的,你不知道?”

大厨:“我没听说,送食盒的那些人,把东西拿回来之后,我便让他们回去了。”

管家:“你的那份我给你放起来了,等明天你有空的话,自己来账房这边取吧。”

大厨:“等你不忙的时候吧。”

苏培盛进去之后,就看到他们俩正坐那聊天,苏培盛:“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回去歇着。”

管家:“这不刚把手头上的差事办完,肚子有点饿,便来这里吃点东西,就被他拉着喝酒了。”

苏培盛:“这样,我来这也是跟他打声招呼,有几位客人在席面上拼酒,都喝多了,被小厮们扛着送回去了,等明早开灶了,你做些醒酒汤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无聊 大厨:“那没问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苏培盛:“另外给贝勒爷做点清淡的吃食,方才在席面上,贝勒爷也喝了不少,我怕主子早上醒来,胃会不舒服。”

大厨:“贝勒爷不会也喝醉吧。”

苏培盛:“那倒没有,咱们主子又不是那般爱胡来的小子们。”

苏培盛瞧了眼桌子上的酒坛子,就是方才胤禛他们喝的梨花白,大厨:“我怎么闻着你身上也一声的酒味呀?”

苏培盛苦笑了下,“快别说了,被人敬酒,不小心撒了些在袖子上,还没来得及换。”

大厨:“谁这么不守规矩。”

苏培盛没出声,他总不能跟他们讲,是被明澄硬拉着喝了好多,他使计才没被灌醉吧。

苏培盛:“你们吃好就早点回去吧,这也不早了,跟你们说,这个酒的后劲儿可不小,你们悠着点喝,免得等下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厨:“你要是现在没事的话,也一并坐下再喝点。”

苏培盛:“我就不留了,有点困回去睡觉了。”

管家:“我们再留会儿,就不出去送你了。”

大厨:“我们也就是小酌些而已。”

苏培盛:“你现在也下灶了,忙活了一天,吃点和点没什么的,我又不会跟贝勒爷说。”

管家:“你来的正好,我刚有点事情要找你呢。”

苏培盛:“有什么要紧的差事没办?”

管家:“不是主子吩咐的事,还不是他,他想回府里的膳房,想让你帮着问下主子的意思。”

苏培盛看着大厨说道:“在这呆着不好?这厨房里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的。”

大厨:“我知道,可这一天除了上灶做菜,实在无聊的很。”

苏培盛:“清闲还不好,我跟你说,这也是府里有客人来,你还忙点,等他们走了之后,你也就只给贝勒爷一个人做膳食而已。”

大厨听了苏培盛的话,也没多高兴,管家在旁边笑道:“你瞧他那个样子。”

苏培盛:“不跟你们贫了,这事看主子的意思吧,反正这小厨房是不可能撤了,你要是真的不乐意的话,只能从那边再调个人过来了。”

管家:“你要有事的话,先去忙吧,别搭理他了,说不准他明天就不想这件事了。”

苏培盛:“那你多陪陪他吧。”

管家:“知道了,等下我送他回去就行过了。”

苏培盛便从小厨房里出来了,沿着小路回到了胤祥那边,苏培盛看到屋子里只外间留了盏灯,里间的门都关上了,苏培盛狐疑着,怎么回事呀。

苏培盛慢慢的推开门,屋子里很昏暗,苏培盛举着烛台,往里边走去,苏培盛看到小厮趴在胤祥的床边已经睡着了,他也没去叫醒小厮,一个人走到外边坐下了。

这也不怪小厮,要是换成是他,也会觉得无聊的,他们都走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苏培盛自己倒了杯水喝着,看着外边的夜色,院子里静悄悄的,苏培盛想着等下他也去打个盹吧,瞧着也没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习惯 苏培盛倚着墙角刚闭上眼睛,还没睡实成的时候,听到里屋有动静,苏培盛赶紧从椅子上起来,推开门便进去了,苏培盛怕是胤祥醒过来了,身边没人在。

小厮可能真是累着了,这么大的声音,都没听到,苏培盛举着烛台进去的时候,胤祥的胳膊碰到了床沿上,可能触到了那个伤口,胤祥的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把苏培盛吓了一跳。

苏培盛跑过去一瞧,胤祥的眼皮在动,苏培盛便冲着胤祥叫道:“十三爷,十三爷。”

苏培盛就这么一直喊着,但胤祥也没回应他,苏培盛不放心,把小厮给推醒了,这大半夜的,他也不想去打扰小厮,但胤祥这样,保不齐天亮之前会醒来,多个人守着踏实点。

胤禛留在宋喻敏那里了,他也不好为了这个就跑过去,只能自己在这扛着了,要是胤祥真醒过来再说吧。

苏培盛没回来之前,厨房里那边派了个人给小厮送来些饭菜给他,这也是苏培盛提前吩咐人的,要不然厨房里那边那么忙,大家伙都过节吃饭了,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可不行。

小厮吃过之后,就把食盒放到了外间的桌子上,之前没进来伺候的时候,都是跟着院子里的粗使们一块吃饭的,现在碰到了明澄,吃饭的时候,可有趣了,老是逗的他发笑,他都习惯了,这冷不丁的只剩下他一个,连饭都有点不香了,他就随意的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小厮知道明澄今天不会回来了,就一个人搬了把椅子,靠着床沿坐着了,屋子里的沙漏慢慢溜着,屋子里静极了,小厮都开始打盹了,头磕着了之后,小厮才反应过来。

小厮抬头看了胤祥半天,还是那个样子,没一点好转的迹象,小厮都有点着急了,心里嘀咕着,这解药到底起了些作用没,每日里明澄都会按着顾晋恒他们开的药方给他煎药,端回来之后,他便耐着性子给胤祥喂下。

苏培盛把他拍醒了之后,小厮忙问苏培盛:“苏公公怎么了?”

苏培盛:“刚才十三爷动了。”

小厮:“真的吗,您没回来的时候,奴才在这看了半天,都没反应。”

苏培盛:“也是刚才的事情,今日明澄不在,十三爷的药喂了没有?”

小厮:“今日明澄小哥走了之后,也没回来,奴才也没煎过药,那副药便放在那了。”

苏培盛:“我回来之后,看你们睡着,就到外间喝茶,十三爷的伤口碰到了,但人没醒过来,可能等下还会这样,就叫醒你了。”

小厮:“之前都是明澄小哥和奴才聊着,我们晚上才没睡着,刚才实在太困了,就没忍住。”

苏培盛:“晚上的饭菜可还合口?”

小厮:“挺好吃的。”

苏培盛:“你没喝酒吧。”

小厮:“奴才当差着,可不敢。”

苏培盛:“刚才看你睡的那么沉,还以为你醉了呢。”

小厮:“厨房里的人也不会给奴才送酒来吧。”

苏培盛:“你还别说,明澄今天和两位御医的徒弟划拳,都喝高了,现在醉的不醒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汤药 小厮:“他的师父不是对他管的很严,他还敢这样?”

苏培盛:“今天过节,连贝勒爷都喝了点,都放话了,不必拘着,他们就撒了欢儿的玩起来了,还别说,明澄的酒量还真不赖,我被他们拉着,差点也被灌醉了。”

小厮:“这个奴才可不知道,我之前也没跟我说起过,我想着,他是在咱府里闷坏了,赶上贝勒爷给他撑腰,他才敢这样,不然的话,那位顾大夫又要罚他抄书了。”

苏培盛:“你说的在理,他那个人性子活泛,跟谁都是自来熟,被请到在这里了,见天的跟你窝在这屋子里,可不就是。”

小厮:“苏公公,要是十三爷真的开始有反应的话,奴才估计着快醒了吧。”

苏培盛:“但愿吧,不瞒你说,宫里那边好几次要派人过来探望,都让贝勒爷给劝回去了,心里着急呢,可这也没办法呀,药都喝了,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小厮:“没其他的法子了?”

苏培盛:“两位御医年岁大了,顾先生又连着熬了几个晚上,早起都有些风寒了,贝勒爷也不想把人都累趴下了。”

小厮:“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奴才在这里守着,您去煎药吧,奴才没做过,怕把药给炖坏了。”

苏培盛:“那我去吧,你就再辛苦下,盯着这里,等我回来了以后,你再去院子里下,切不可再睡着了,要是这个时候,十三爷这里出了什么纰漏,这罪过咱家和你谁都担不起的。”

小厮:“奴才在这里守着,您没回来之前,奴才保证不会离开半步,也不会再打瞌睡了。”

苏培盛:“十三爷人很好的,你这段日子这么尽心的照顾他,等十三爷醒过来,主子跟他说明白了,你往后跟着他伺候,十三爷不会亏待了你的。”

小厮:“苏公公,明澄配好的药包都放在外间的柜子里,那副方子药味很重,明澄说是怕熏着了。”

苏培盛:“我出去找吧,你注意着十三爷的动静就行了,外间有我刚沏的茶水,你给十三爷喂点,嘴都破皮了。”

小厮:“奴才知道了。”

苏培盛走到外间,找到了小厮嘴里的那个柜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有捆好的药材,苏培盛便拿了一包走了,他之前也没做过这个活,但现在其他人都去休息了,临时也找不到,只好他自己亲自动手了。

苏培盛走到茶水间里,用清水先把药罐洗干净之后,就把药材倒了进去,添上水放到火口上煎起来,期间苏培盛不停的用筷子翻搅里边的东西,就怕不注意把药材给弄糊了,那样的话,这汤药非但不能替胤祥缓解他刀口的疼痛,还会让他中毒身亡的。

苏培盛一点也不敢懈怠,就这么眼不措的盯了一个多时辰,最后那副汤药才熬好,苏培盛把火封好之后,马不停蹄的端着药碗回去了。

小厮按着苏培盛的叮嘱,给胤祥喂水,但这回胤祥的牙关咬紧,小厮怎么都喂不进去,把水都弄洒了,小厮没办法,只好等着苏培盛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懊恼 自从受伤之后,胤祥也就是在回来躺的马车上清醒了一段时辰,那个时候,顾晋恒和明澄都在里边陪着他,他还允诺等他好了之后,要请顾晋恒喝酒,却被明澄给呲了一顿,之后胤祥便晕了过去,顾晋恒给他开刀之后,也有好几个时辰了,但人还是那个样子,今天因为明澄不在,没给他喝药,就成了刚才那个样子。

顾晋恒开的麻沸散药劲过了之后,刀口会很疼的,只能靠汤药护着,胤祥没睁开眼睛,但是屋子里的动静他都能听到,这不才会弄出些动静来,把苏培盛引了过去。

苏培盛回去之后,小厮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苏培盛跑到床边一看,跟他走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是衣服湿了些,苏培盛也不明白胤祥是怎么了,只能等天亮了之后,跟胤禛禀告以后,找顾晋恒他们过来看了。

此时离天亮也就两个时辰了,苏培盛也没心思睡了,和小厮给胤祥服过药之后,胤祥很是安静了,这下子小厮才暂时松了口气。

两个人提心吊胆的挨到天亮,苏培盛便去宋喻敏那里找胤禛了,胤禛睡的很好,宋喻敏反而很早便醒了,她怕吵醒了胤禛,便自己穿戴好衣服出了寝室,坐在外间的榻上,婢女推门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宋喻敏对着她使眼色,婢女:“主子,怎么了?”

宋喻敏:“贝勒爷还没起身呢。”

婢女:“那奴婢先服侍您洗漱吧,等下还得去福晋那里请安呢。”

宋喻敏:“等贝勒爷走了以后再说吧,贝勒爷昨晚也没言语在哪里用早膳。”

婢女:“主子,您昨晚睡的挺好的吧。”

宋喻敏:“你还说,贝勒爷过来留宿,你怎么不进去把我叫醒。”

婢女:“贝勒爷不让奴婢去打扰您,那个时候您刚睡着。”

宋喻敏:“这次就算了,下回注意点,贝勒爷偶尔来一次,可不能怠慢了主子。”婢女:“主子稍等下,奴婢去给您端洗脸水。”

宋喻敏:“告诉院子里干活的人,手脚都轻点。”

婢女关上门去灶间打水了,看见院子里洒扫的粗使们,把宋喻敏的吩咐转告给了他们,秋日见凉,旁边院子里栽种的很多树,叶子都随着秋风开始不停的往下掉,每日里粗使们起来,都要把这些落叶打扫干净才行。

婢女走进灶间,手脚利索的把封火口打开,把温着的水再加热下,以前她也没做过这些活计,但跟着宋喻敏之后,她学会了很多的东西,有些是跟她一起当差的人教给她的,有些便是宋喻敏提点她,伺候宋顾敏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他都是小厮,贴身的也就她一个人,有些事情,即便是那些粗使们想帮着做,也因为不能进屋子里而罢休了。

院子里的伺候的下人们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屋子里宋喻敏坐在那发呆,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之后,是否说了些胡话,做了些傻事,但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宋喻敏不禁懊恼。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冰点 “都怪自己贪杯,这下子可好了,丢脸到家里,也幸亏早点回来了,不然的话,那么多的客人在呢。”宋喻敏心里嘀咕着,还没发现胤禛已经换好袍子从卧室里出来了。

胤禛一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没人了,一瞅外边,天都亮了,胤禛穿戴好之后,一出门,便看到宋喻敏正坐在外边的榻上发呆。

胤禛走过去,便问道:“大清早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宋喻敏被胤禛的声音狠狠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回道:“贝勒爷起来了,妾身没想什么,妾身也是刚起来,看您睡着,怕他们扰了您的清梦,便出来叮嘱他们一句。”

胤禛:“苏培盛过来了没有?”

宋喻敏:“妾身起来的时候,没听到苏公公过来。”

胤禛:“你院子的门,每天下钥挺早的。”

宋喻敏:“每日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天擦黑的时候,妾身便让他们锁门了。”

胤禛:“想必昨天还是破例了,等爷处理完事情以后,过来让苏培盛敲门,开始都没人出来。”

宋喻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把胤禛关在门外吹冷风,没人搭理,真是有点不像话了,宋喻敏:“贝勒爷恕罪,妾身想着,他们也不是故意把您和苏公公晾在门外那么长的时间的,只是没想到您会过来。”

胤禛:“照你的说法,爷过后院,没提前打招呼,还不能到你这里来了?”

宋喻敏听着胤禛的口气,这是生气了,赶忙从榻上下来,跪在了地上,“妾身从来没有这个意思,这整个贝勒府都是您的,您是这里的主子,妾身的您的侍妾,伺候您也是应该的,都怪妾身,昨晚宴席上不该贪杯,回来便歇息了,底下的人也是照着妾身的吩咐办事,望贝勒爷莫怪他们。”

胤禛:“爷昨晚沐浴的时候,你的婢女告诉了我些事情,我原以为这些年,你受了很多的委屈,爷不知道,府里伺候的下人们什么德行,我也是清楚的,即便你不跟我诉苦,但也不会替他们说话,但刚才你的那番话说罢,是我想差了。”

宋喻敏被胤禛这番话呛的不知该怎么回复了,跪在那不动,也不再言语了。

胤禛就坐在那看着宋喻敏,胤禛的心思挺复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话这么冲。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宋喻敏的婢女这个时候正好端着脸盆进来了,看到自己的主子趴在地上,惊得立马放下盆子也跪在后边,婢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点功夫,就成这样了,胤禛坐在上边,黑着张脸,把你吓的不轻。

胤禛:“把你主子扶起来吧。”

胤禛放话了,婢女赶紧爬起来,宋喻敏的腿都麻了,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子,婢女扶着宋喻敏坐下,“主子,洗脸水奴婢给您打回来了。”

宋喻敏:“等下再说吧,你进来的时候,可有瞧见过苏公公?”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自由 婢女:“没有,奴婢打过水便回来了。”

宋喻敏:“那你先出去下吧,我有事跟贝勒爷聊。”

婢女施礼之后,便关上门走了,去找值夜的那个粗使了,宋喻敏起身去找昨夜苏培盛给她送来的那个首饰盒子了,里边的东西都很贵重,宋喻敏也没什么机会能戴,思索片刻,还是让胤禛拿回去,吧。

宋喻敏把东西放到胤禛面前,“这些首饰都是苏公公给妾身拿过来的,宴席妾身也参加过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要用到它们,贝勒爷还是拿回去吧。”

胤禛还以为宋喻敏把下人打发出去,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结果是要把这些东西还回去,这下子,胤禛真的有点生气了,“你这是做什么,爷是那般小气的人,给出去的东西,还会跟你讨回来,这些东西,既然爷让苏培盛给你拿过来,便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处置,也是你的自由。”

宋喻敏:“这些东西原本便不是妾身这个位分该用的,昨晚已经逾越了。”

胤禛:“留着以后用。”

胤禛起身往外走去,“以前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想挽回也没可能了,以后的日子好好过吧,有什么事情,只管去找福晋,我先走了。”

胤禛出了院子,正碰上急匆匆赶来的苏培盛,苏培盛看胤禛的脸色不好,没敢多问,跟着胤禛从宋喻敏院子里出来了,胤禛:“你有事被绊住了?”

苏培盛:“奴才正要跟您汇报呢,昨晚奴才回去之后,奴才听到十三爷喉咙里有声音,奴才去茶水间把顾先生之前抓好的汤药煎了一副,喝下去以后,十三爷才又安稳的睡过去了。”

胤禛:“十三弟中间醒过来了?”

苏培盛:“没有,奴才怕是解药起了什么反应,和那个小子守了一晚上,主子您看要请顾先生他们过来吗?”

胤禛:“你先去明澄那里一趟,看他起来没,要是他酒醒了,让他去胤祥那边一趟,光那个小子一个人,他料理不来的。”

苏培盛:“昨晚,奴才已经吩咐厨房里的人早上给他们做些醒酒汤送过去。”

胤禛:“他们就是年轻气盛,那酒是用最好的粮食酿成的,喝的那么猛,亏他们还是学医术的,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苏培盛:“要说起来,还是明澄,两位太医们,都是被他灌醉的,连奴才都差点没幸免。”

胤禛:“我去趟福晋那里,等下你让人把早膳送过去。”

苏培盛:“奴才这就去办,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要是顾先生给胤祥把过脉以后,言明有什么副作用的话,你就去告诉两位御医,让他们再府里多呆几天,不必忙着收拾东西离开。”

苏培盛:“您不是说剩下的事情,光顾先生一个人就能搞定吗?”

胤禛:“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还有宋氏这里有什么需要修缮之类的事情,你给安排好,吩咐底下做事的人不能怠慢了。”

苏培盛:“奴才明白了。”

有苏培盛在,很多事情胤禛都很放心的安排他去办,苏培盛也知分寸,胤禛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他也不想辜负了主子的这一片心,但是有些话,有些事,苏培盛却不能擅自去做,去听,就像刚才发生,胤禛脸色不好的从宋喻敏的屋子里出来,半天笑脸都没有,真是让苏培盛有些想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安 苏培盛要送胤禛到四福晋那边去,却被胤禛给拒了,胤禛:“你先去忙那边的事情吧。”

苏培盛站在宋喻敏院子门口那里,看到胤禛走远之后,他反身进去门口的小罩房。

宋喻敏的粗使,看到他进来,就知道苏培盛有事情要问他们,刚才婢女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正屋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粗使心里特别不安,两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到个什么好办法。

苏培盛:“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粗使:“苏公公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知道的,必定都告诉您。”

苏培盛:“昨晚咱家走了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粗使:“贝勒爷说要沐浴,奴才便跟主子屋里的姑娘烧了些洗澡水,之后抬了浴桶过去,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之后,奴才便退出去了,那个时候,您已经走了,奴才把院门从新锁上,回屋里歇着了。正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奴才一点也没听到”

苏培盛:“这样子,刚才贝勒爷的脸色你也看到了,属实不好,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过咱家提点你一句,往后贝勒爷还会来看望你家主子的,下次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事情,早点开门才是,幸好昨晚的天气不算太冷,不然把贝勒爷给吹的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

粗使:“不瞒苏公公,那个时候,奴才早就睡着了,您拍门的时候,奴才还没反应过来呢。”

苏培盛:“咱们做下人的自然是盼着自己的主子好,这样咱们在这府里,跟着这样的人才有体面,贝勒爷也好长时间不来你们这里,昨晚心血来潮过来了,吃了闭门羹,主子当场没罚你,就够不错的了。”

粗使:“奴才记下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苏培盛:“你明白便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粗使:“苏公公慢走,有空过来喝杯清茶。”

苏培盛:“不用这么客气了。”

婢女去小罩间告诉了粗使,刚才正屋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里呆着了,等听到胤禛和苏培盛离开的脚步声,婢女才打开门出来,跑到正房里看宋喻敏。

婢女刚进门,便见宋喻敏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婢女:“主子,水快凉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好,再给您去提早膳。”

宋喻敏:“等下不用去福晋那里请安了,你去把之前武格格送来的那些画稿给我找出来。”

婢女:“主子,奴婢多句嘴,贝勒爷好不容来一次,您干嘛和贝勒爷吵嘴,给自己找不痛快。”

宋喻敏:“没什么要紧的事请,你不用担心,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昨晚只是个例外,就别去想了,这个盒子你放回去吧,没我的吩咐就别再拿出来了。”

婢女:“主子您这样,奴婢如何不担心,您的毛病就是不能受凉受寒,您还不顾念着自己的身体,大早上的跪在那里,腿如何能受的住,要是奴婢不进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起来,贝勒爷也是,奴婢都已经告诉了他,还忍心罚您。”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棘手 宋喻敏:“这件事情你可冤枉贝勒爷了,那不是他的意思,是我自己愿意的。”

婢女:“主子,奴婢替您热敷下吧,免得您等下旧疾复发。”

奴婢的这个提议,宋喻敏也没拒绝,婢女便把那个首饰盒子放到了之前的地方,才拿毛巾给宋喻敏敷起关节来,宋喻敏被婢女扶起来之后,就觉得腿有点疼,但她并没出声,胤禛也没注意到,和她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便走了,现在毛巾放到膝盖上,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婢女:“主子,咱们真的不用去正院里给福晋请安了。”

宋喻敏:“福晋昨天进宫,折腾了一天,想必也没吃好,回来的也晚,就别去打扰福晋休息了。”

宋喻敏本来打算去四福晋那里的,但经过刚才的那件事情,宋喻敏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胤禛从她这里出去,肯定会到四福晋那里的,人们两个人有事情谈,她过去有点不合适,还是冷静下再说吧。

婢女有心劝劝宋顾敏,但看她的情绪不怎么好,便没再说什么,伺候着她梳洗好之后,便去膳房那边了,宋喻敏把昨晚穿的衣服和首饰都放了起来,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石榴树,宋喻敏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胤禛一个人走在去四福晋院子的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在府里当差的下人们,看见他路上,都停下手里的活给他请安,但此时的胤禛,神游在外,完全没听到旁人在说些什么,也没搭理府里的下人们,只管一直往前走,那些人等他过去只好,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自己之前的差事,但不管是谁,看着胤禛的背影,都觉得他有点奇怪,就算胤禛的脾气有点冷,但也不会这样子的,下人们在心里嘀咕,主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胤禛也不去管别人的反应,他脑子只想着苏培盛跟他说的那些话,要是那解药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贸然的便让胤祥服了下去,非但没解决了问题,还弄的越来越棘手可怎么是好,胤祥每日里都服用顾晋恒给他开的方子,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宫里康熙那边一直等着胤祥回去,两位御医和徒弟们,是奉了皇命而来,不管呆多久都行,但是顾晋恒是他自己请来的,人家开医馆,每日里各种开销都是要银子去打点的,现在人被他拘在这里不能回去,时间长了,就是个问题,哪怕他付给了他诊费,但是他无意中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要是胤祥没痊愈好,康熙怪罪下来,他真不知该这么说了。

出来这么久,耽误了家里的事情不说,还冒着性命危险,又操劳的病倒了,胤禛心里除了担心胤祥的安危外,也记挂着顾晋恒,这还不算,想着还不知道昨天四福晋带着李氏和弘时进宫,可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胤禛进了四福晋的院子,正巧赶上倩香出来,倩香给胤禛请安,“奴婢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胤禛:“起来吧,你家主子起来没?”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苦心 倩香:“回贝勒爷,福晋昨晚歇息的迟了点,想下还睡着呢。”

胤禛:“侧福晋可有过来请安?”

倩香:“奴婢没见着侧福晋,贝勒爷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行了,你去忙吧。”

倩香:“奴婢告退。”

胤禛自己撩开门帘进去了,倩香这才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胤禛没到卧室里打扰四福晋,径直到隔壁的书房里坐着了,胤禛知道李夕萍这个人,刚才那么问,只是循例而已,按着规矩,妾室有事不能来给主母请安的,是要遣身边得力的人来禀报的,但李夕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请安全凭心情,四福晋比起其他福晋夫人来,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从来不会让府里的妾室们伺候自己,给她们立规矩,折磨她们,就这样,李夕萍都不知道知足。

胤禛估计着,在这里等四福晋一个时辰,要是到时候,她还没起身,那他就先回去看胤祥了,等那边的事情有个眉目之后,再来也不迟,这么想着,胤禛便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书来看。

这些书都还是之前他放在这里的,整个贝勒府,除了前院胤禛院子里的书房外,也就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这里,专门辟出一间屋子做胤禛的小书房,偶尔他会在这里批阅公文,亦或者看书练习书法。

四福晋安排了小丫头每日里打扫这间屋子,每样东西擦拭后,都要放归原位,胤禛做事一丝不苟,他用的东西也是有章法的,要是别人随意给他乱放,他是会生气的,四福晋知道,便嘱咐给当差的人,不可破了这个规矩。

四福晋也喜欢这个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来这里习字,的字迹在女眷中也是出彩的,那一手的簪花小楷,要不是经年练习的话,真没那个功底,这也是四福晋的阿玛费扬古,在她未出阁的时候,专门花高价,给她请的先生,教授她闺秀们要学的各门傍身的技艺,四福晋知道阿玛心疼她幼年失母,很是用功,也没枉费费扬古的一片苦心。

身为满族贵女,她注定是要进宫参加选秀的,那年的大选,就是为了给皇子阿哥和皇室里年轻的宗室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好被康熙看重,指婚为皇四子胤禛的正室嫡妻。

刚假如阿哥所的四福晋,也是有些拘谨的,胤禛素来面冷,话也很少,加之在德妃那里也不受待见,有段时间,四福晋很是郁闷,只好每日里练字,这个时候,恰好被胤禛看到,两个人借着这个由头来开始慢慢亲近起来,四福晋才知道,胤禛并未如外间传闻的那般冷漠,只是不显露出来而已。

屋子里的沙漏慢慢的流着,胤禛坐在那张黄花梨的书桌前,翻阅着自己手里的那本孤本,这些都是四福晋当初的陪嫁,费扬古生怕委屈了自己唯一的嫡女,给她预备的那些嫁妆很是丰厚,这些都是打四福晋周岁之后,便慢慢积攒下来的,那个时候,四福晋的额娘还未过世,但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放到了嫁妆单子里,康熙下旨之后,费扬古又请人去京城里最有名的银楼定制了最新样式的首饰给她,要不是有太子妃的例子外前面放着,阿哥福晋的陪嫁不能超过储妃的抬数,费扬古还要再添置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叮嘱 四福晋看着满当当一院子的嫁妆,有些心酸,她知道阿玛是在给她长脸,但瞧着那个架势,真有点逾矩了,除了顾忌太子妃的面子之外,四福晋也想着,家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兄长和弟弟,他们娶亲的时候,也是要给女方聘礼的,要是她把家底都掏空了,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四福晋把这些话都跟费扬古说了,费扬古却说:“嫁入皇室,成为皇子福晋,不比其他人家,就算你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阿玛和你兄长们也不能去四皇子那里给你讨说法,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傍身用了,女子嫁妆丰厚了,在夫家腰杆才硬,不会让人看不起,晒妆那天,肯定有很多人过去看的。你要是顾忌你兄长们,大可不必,男子汉建功立业,娶妻靠自己的本事,送去的聘礼,凭他们自己去赚,咱们身为武将世家,断不会为了这些身为之物,让家里的子嗣反目的,这是阿玛的意思,你哥哥弟弟也同意的。”

四福晋听了心里真的很感动,投生到这个家里,真是自己的福气,即便额娘早逝,让人遗憾,但是父亲兄长们,对她这么好,她也不能只想自己,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嫁妆还是去掉了些,都是些稀缺的物件,可以作为传家的宝物,留给子孙的。

书房里除了胤禛翻书的沙沙声,再无其他,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胤禛听到隔壁有动静,想着可能是四福晋起来了,他也没过去,四福晋披上外衣,从卧室里出来,叫了好几声倩香,都没人答应,心里嘀咕着,“这小妮子跑那去了,这大早上的,屋子里连个当差的人都没有,都跑那去偷懒了。”

陪嫁嬷嬷没过来,是因为昨天回府的时候,四福晋特意交代了,嬷嬷年纪大了,跟着她在宫里挨了一天,站了那么长的时间,连口水都不能喝,现在回去了,让府里的小厮给送了回去,叮嘱今天不必过来当值了,歇息一天。

嬷嬷也领四福晋的情,没推脱,实在是累很了,看见门槛便想坐,四福晋也是让府里的下人们,扶着回去的,连洗漱吃宵夜的心思都没有了,脱下皇子福晋的礼服,便让倩香伺候着歇息了,一脚睡到刚才方醒,就这四福晋都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还没缓和过来,酸疼的不行,尤其是两个膝盖,跪的多了都有些青了,本来陪嫁嬷嬷要让倩香给她缝两个护膝带着,但四福晋没同意,那东西是不错,但是绑在腿上,行动会有些不便,要是行礼的时候,被德妃看见了,又是一场风波,本来还无风不起浪,那样更是让她有了说头了。

四福晋便就那么忍了一天,陪嫁嬷嬷在旁边看着,很是心疼,但看李夕萍的样子,也没好到那里去,心里还好受点,别看德妃有些偏爱李夕萍,但规矩在那摆着,总不能正室跪着,侧室高坐着吧,宫里人来人往的,德妃还是要顾忌着些面子的。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梳妆 四福晋本来是要回卧室的,但听到书房这边有动静,便走过去看,书房里放着很多胤禛的东西,被分派到这里伺候的人每日里打扫的时辰是固定的,这个时候,按理那边是没人的。

四福晋走过去一瞧,胤禛正低着头看着点什么,胤禛听到脚步声,知道四福晋起来了,他也没抬头,只冲着四福晋说道:“歇息好了,等下一起吃早膳吧。”

四福晋还以为胤禛没发现她,这猛不丁的说话,把四福晋吓了一眺,她本来想进去的,但看着自己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四福晋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是失礼,赶紧转身回卧室去了。

四福晋坐在雕花的紫檀木梳妆台前,手拿木梳慢慢整理着自己齐腰的长发,四福晋心里嘀咕,真是累惨了,才睡的这么沉,胤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都不知道,屋子里伺候的人也都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总不能就这么坐着吧,也是她平日太娇惯倩香了,才养成这么散漫的性子,当值的时候,跑的没人影。

昨天半夜四福晋回来的时候,倩香去府门口迎她,倩香看的出四福晋很疲累,想着让膳堂里的厨子给四福晋做些吃食,可四福晋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不饿,就别折腾他们了。”

倩香也就没去膳堂那边,直接扶着四福晋回去了,胤禛过来的时候,她正要去找厨子,想着让厨子们给四福晋炖些补品,专门给四福晋梳妆的文兰也是趁着四福晋还未睡醒,这才出去了,那个时候,胤禛还没过来,不然她也不敢走的,胤禛在书房那边等着四福晋。

文兰知道四福晋每日里起的很早,吃过早膳后,就要处理府里的中馈了,文兰急冲冲的跑回来,看见四福晋一个人坐在那,赶紧跑过来跪下了,四福晋真有点生气了,“你们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大清早的,趁着我睡着,都跑没影了,屋子里连个人都不留,贝勒爷过来,连盏热茶都没。”

文兰跪在那,听到四福晋说胤禛过来了,才知道自己今天惹祸了,这也是陪嫁嬷嬷不在,不然的话,这个时候,早让她跪下廊前了。

她们这几个贴身伺候的大丫头都是陪嫁过来的,之前四福晋在娘家的时候,她们都是归陪嫁嬷嬷管的,既然现在是在贝勒府里,这些规矩也没变,至于胤禛那里,他也是认同这样的安排的。

陪嫁嬷嬷平日里对她们几个丫头都挺好的,但要是犯了错,破了规矩,那可就另当别论了,陪嫁嬷嬷常跟她们说:“主子对你们好,在用度上惯着你们,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给你们留一份,是你们的福气。”

四福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给我梳妆。”

文兰什么都不敢说了,手脚麻利的给四福晋梳头,四福晋对着文兰道:“发髻不用弄的那么复杂了,简单点就好,贝勒爷过来有事聊,都在那等半天了。”

文兰只好梳了个小两把子,找了套点翠的首饰给她戴上了,衣服也是随意从衣柜里取了件宫装穿上了,文兰正给四福晋拾掇着,倩香正好回来了,手里拿着东西,进到客厅里,随意的放到桌子上,胤禛看到她回来了,把手里的书放回到了原处,对着倩香说道:“你去看下你家主子收拾好了没有?”

倩香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

胤禛是心里着急胤祥那边,苏培盛也没过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倩香进去的时候,四福晋也弄的差不多了,倩香:“主子,贝勒爷让奴婢问下您好了没有?”

四福晋:“你们真是让人没法说,赶紧去给贝勒爷泡壶茶过来,这点事情还得让我吩咐吗?”

文兰冲着倩香使眼色,倩香知道四福晋生气了,也不敢和往日那边和四福晋说话了,赶紧去干活了。

胤禛看到倩香急匆匆出去了,也从书房那出来了,在客厅坐下了,其实他和四福晋成婚了这些年了,就算四福晋只着寝衣,他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胤禛怕四福晋觉的变扭,就在外边等着了,四福晋这个向来稳重端庄,那样子出现在胤禛面前,怎么说都觉得有点不合适,这要是换成了李夕萍,那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文兰扶着四福晋出来的时候,低着个头,生怕被胤禛看到了,四福晋瞧她那个样子,也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没发作出来,对着文兰道:“你先进去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再去看下嬷嬷。”

文兰如蒙大赦般的进了里间,收拾起四福晋的衣柜和梳妆台来,四福晋的首饰盒很多,里边放着的都是名贵的饰品,出了陪嫁之外,也有胤禛送来的,宫里长辈们赏赐给她的,刚才文兰给她戴的那套点翠饰品,还是去年四福晋过生辰的时候,胤禛送给她的,四福晋很是喜爱,主要就是它的工艺太复杂了,即便是宫里的妃子们,也只有那些得宠的,才能得到康熙赏赐的一两件。

文兰退下之后,客厅里也就是胤禛他们两个人了,胤禛先问起四福晋宫里的情况,四福晋就如实的跟他说了起来,昨日四福晋收拾好之后,在客厅里等着李夕萍和弘时过来,陪嫁嬷嬷在旁边伺候着,要不是四福晋想让嬷嬷去探望下良妃的话,就让倩香跟着了,嬷嬷和宫里的人熟络,办事稳妥,交给她四福晋才放心,倩香还是年轻。

李夕萍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桃红色的宫装,头上的首饰虽然逊于四福晋带的,但也是很名贵的,这些年,胤禛赏赐给李夕萍不少的好东西,也配得上侧福晋的身份。

四福晋对着李夕萍说道:“李氏,这次进宫,贝勒爷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咱们带着三阿哥过去,跟往年一样,先去德妃娘娘寝宫里请安,宴会结束前,你看好弘时,宫里规矩多,你也是知道的。”

李夕萍多嘴问了下,“贝勒爷连家宴都不去,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绊住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是非 四福晋:“内眷不干政,朝廷里的事情,不是你能置喙的,贝勒爷做什么,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你照顾好阿哥便好了。”

李夕萍被四福晋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弘时这几日被李夕萍拘在院子里,不让他出来,憋屈的厉害,这好不容易带着他出去,弘时也听到自己额娘屋子里说的话,这个时候,听到四福晋当着他的面训斥李夕萍,弘时立马不乐意了。

弘时:“嫡额娘,我额娘只是问了下阿玛忙什么,您干嘛冲着她发火呀。”

四福晋看着弘时那跋扈的模样,替胤禛心寒,如果这样的话出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弘时替自己母亲出言顶撞,自然是四福晋的错,但弘时作为胤禛的孩子,有些事情,早该明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假若被外人看到了,只会被人笑话,四贝勒府没家教,庶子敢直接顶撞自己的嫡母。

弘时说话那么冲,四福晋也没搭理他,只冷眼瞧着李夕萍,李夕萍怕这个当口四福晋罚弘时,耽误了进宫,才装模做样的骂了弘时几句,“弘时,你怎么跟福晋说话的,快给你嫡额娘赔罪。”

弘时撅着嘴,很不乐意的看着四福晋,但就是不开口,四福晋觉得他已经这样了,一下子也改不过来,耽误了时辰不好,只能对着李夕萍说道“我是他的嫡额娘,不会跟他计较的,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进宫冲撞了其他人,那后果如何,可要想清楚,尤其是太子家的阿哥,千万别招惹,别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四福晋对他们母子这么说,可不是危言损听吓唬他们,太子家的阿哥,都是庶出,生母是李佳氏,很得太子胤礽的宠爱,在毓庆宫那么多的女眷中,地位除了太子妃瓜尔佳氏之外,也就属她了,太子那么多的女人,唯独她最受宠,连太子妃在胤礽面前说话都没她说话有分量,这点很多人都清楚,同为侧福晋的李夕萍也很是羡慕这位女子。

太子妃是康熙精挑细,斟酌了很久之后才定下的,成婚这么多年,也只是生育了一位姑娘,再无所出,康熙虽说很是期盼太子能有嫡长子,但这种事情,他着急也没用,弘皙身为他的庶长子,也恨得康熙青眼的,别看胤禛在康熙心里有些地位,但要是跟胤礽相比,那是不能提的,弘时要是看不清这点,惹了弘皙,那结果如何不用说也知道。

李夕萍和太子侧妃同为李氏,只不过那位嫁入太子府邸后,得了胤礽的喜爱,被抬为了汉军旗,这身份也比李夕萍高了,李夕萍之前也曾借着她们是同宗的名义去毓庆宫拜访过这位侧福晋,只不过人家没搭理她,只派出个得脸的嬷嬷出面招待她,给她的答复为:“侧福晋见谅,我家主子身子不爽快,不能出来见客,让老奴出来告诉您一声。”

那日她刚进了会客厅之后,里边伺候的宫女便给李夕萍上了茶,让她在这里稍等片刻,之后便进去通禀了,来人说话很是客气,但带着疏离,李夕萍兴冲冲带着礼品来看望,吃了闭门羹,心情很不爽,但也没办法,这是宫里,有很多眼线,她要是表现不满,被人看见了,就是场是非,最后李夕萍忍着火气,对着那位嬷嬷说道:“无碍的,也是我来的匆忙,没提前跟你家主子打个招呼,既然你家主子不舒服,那我便告辞了,嬷嬷转告你家侧福晋,等改日我再来看她。”

李夕萍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之后,便起身告辞了,那位嬷嬷碍于礼数,亲自把李夕萍送到了门口才进去,李夕萍刚坐进马车里,便气不打一处来,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这是人家的托词,明摆着不想见她,打发下人来应付她,那天李夕萍从毓庆宫出来,生了一肚子的气,连膳食都没用。

这事四福晋后来才知道,李夕萍碍于面子,连自己贴身的婢女都没告诉,四福晋今日提及,李夕萍自然不会如弘时那般不知轻重,李夕萍对弘时说道:“三阿哥,福晋的话你要记在心里,进宫请安,莫要和你皇伯皇叔家的兄弟们起矛盾,尤其是你二伯父的大阿哥弘皙,千万别去招惹他,你挺明白没?”

弘时见李夕萍说话也和四福晋一个腔调,立时不乐意起来,“额娘,你怎么和嫡额娘一样唠叨,儿臣都这么大了,自然明白该怎么做,宫里儿臣也不是头次去了,弘皙也是庶出,比儿臣也高贵不到什么地方,有什么好嘚瑟的。”

弘时到这个时候,还是那副模样,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弘晖在的时候,弘时还有点忌惮,毕竟弘晖比他优秀,又是嫡长子,弘时在他面前是有点自卑的。

话都说成这样了,他还听不进去劝,连李夕萍都有点无语了,四福晋怕他惹祸,不光是为了他着想,真要是那样的话,胤禛该怎么处理,要是偏着他,那太子那边肯定不乐意,可真让人把他揍了,胤禛也会心疼的。

弘时不知道天高地厚,李夕萍可不会,即便同为庶出,那地位也是不同的,太子妃难产,差点血崩,要不是康熙命宫里的御医死命救治,也会落得个如元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那样的下场,瓜尔佳氏拼死生下了太子的嫡长女后晕死了过去,御医诊断,要想再有孕很困难,这次生产,太子妃受损严重,需要好生静养调理才行,这话禀告给康熙之后,康熙有点失望,但还是下令这个秘密不许透露出去,谁要是多嘴,就别想再活着了。

这件事情,连太子他们都不清楚,只有给太子妃接生的稳婆和御医知晓,康熙放话,他们自然不敢多嘴,胤礽本来也没多喜欢自己的这位嫡妃,又看到她生的是女儿,更是不怎么高兴,等太子妃清醒过后,就去了李佳氏那边,康熙知道也没阻拦,只让人出宫去瓜尔佳府上,把太子妃的额娘请过来照顾她。

太子妃出身名门,就算她不能有嫡长子,康熙也不能让胤礽把她的位分废掉,另外再娶,只能放任胤礽对李佳氏的偏爱,那件事情之后,康熙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不好,逢年过节,也会让人给他们些赏赐,偶尔胤礽带着弘皙去乾清宫,康熙也会考教他的功课。

太子看到自己的皇阿玛对儿子改观,自然很高兴,这些都是胤禛告诉四福晋的,那个时候,弘晖还是上书房读书,胤禛这么叮嘱四福晋,是想让她们母子明白,不要和太子家的阿哥走的太近,他跟着太子办事,那是没办法,宫里人心险恶,要是被人利用,着了人家的道,那不是胤禛想看到的,弘晖自幼便懂事,四福晋交代给他的话,他都记在心里,那么长时间了,从未和弘皙起摩擦,胤禛见无事才放心。

要说弘时的脾气不好,自大狂妄,唯我独尊,对待伺候他的下人,非打即骂,还算是好的,弘皙仗着自己阿玛是当朝储君,额娘受宠,在宫里都是横着走的,对待比他年长的弟弟们,都不曾让过,那怕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皇叔,也没多客气,这都是太子纵容和侧福晋李佳氏溺爱的结果。

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旁人避之不及,弘时还要和他挑衅,简直是不知所谓,人家是照着太子继承人来养育的,谁要是看不清这点,倒霉也不能怨别人,只怪自己太想出风头了。

四福晋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了,反正该说的话,她都当着李夕萍的面叮嘱了,听不听就看他们母子的了,今日宫里会有很多人在,德妃那里,十四也会去请安的,宴席上也会有很多皇亲贵戚,朝中重臣携家带口的来参加,四福晋是不想让弘时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给胤禛添堵,但是她身为贝勒府的主母,在自己的孩子殁了之后,对庶子太过严苛,在京城这样的皇城脚下,很多八卦的人都在等着看热闹,这点四福晋在卧床不起,府里中馈暂时交给李夕萍的时候,就想到了。

四福晋:“李氏,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这就收拾下进宫吧,今日很多宗室进宫请安,马车到了宫门口要等很长时间的,去晚了,德妃娘娘那里不好说。”

李夕萍也是被自己的儿子给弄的没辙了,弘时那样的说话,要是胤禛在的话,他可就惨了,胤禛知道进宫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就没过来打扰四福晋,不然的话,在整个府邸,也就是胤禛能管住弘时这个混小子。

李夕萍心里也不舒服,太子侧妃的分量她自己领教过,自然知道四福晋说的话不是在那里夸大其词,但她也没当着四福晋的面训斥弘时,除了她心疼弘时意外,也有不想让四福晋看笑话,别看弘时在四福晋面前很是维护李夕萍,但私下里,李夕萍说的话,他也未必放在心里,听到心里。

李夕萍:“妾身这里都准备妥当了,福晋要是也收拾好的话,那咱们便走吧。”

四福晋便让院子里伺候的粗使去马厩那里找马夫,陪嫁嬷嬷扶着四福晋前边走着,李夕萍领着弘时和婢女在后边跟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这是李夕萍刻意拉下的。

陪嫁嬷嬷瞧着后边的那两位,心里气的不行,替自己的主子觉得不值,四福晋好心好意的叮嘱她们,人家不但不领情,还觉得四福晋在那里多管闲事,陪嫁嬷嬷:“主子,老奴越矩说句,三阿哥的事情,往后您就别管了,你这么操心,也未见得能落个好。”

四福晋知道自己的奶娘心疼自己,但她也有自己的思量,四福晋:“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说实话,我也不想掺和到他的事情里来,但谁让我是贝勒爷的福晋,三阿哥的嫡母呢,现在弘晖不在了,满京城里的人都瞧着咱们贝勒府,尤其是那些见不得贝勒爷好的人,都等着瞧笑话,今日中秋,要是他在宫里惹出麻烦来,让皇上和宗亲重臣如何看待四爷。”

陪嫁嬷嬷:“福晋说的是,是老奴想差了,但您瞧三阿哥那个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您好心,他还拿话呛您,您的话,他听不进去,还会觉得您是见不得他好,这样的庶子,以后打着贝勒府的名头出去行事,真是给主子爷丢脸。”

四福晋:“不瞒您说,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头疼,瞧他那个样子,宫里的上书房他是没资格进去了,在府里请先生坐馆授课,李氏又在旁边搅和,鸡蛋里挑骨头,对先生诸多不满,别说爷是皇子,那些学识渊博的夫子,不是那么好请的,就算给人家的束修不菲,但自己孩子不成器,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那些人都是清高的很,之前那个被李氏骂走的夫子便是例子。”

陪嫁嬷嬷:“依着老奴看,给三阿哥请夫子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贝勒爷该操心的事情,您见贝勒爷忙,在府里呆的时间少,这才费心让人给请来坐馆的,您自己的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

四福晋:“嬷嬷,这件事情,我已经跟贝勒爷聊过了,贝勒爷的意思要是能把他送到宫里,进上书房,和那些皇叔兄弟们一起念书更好,宫里管束的严,实在没办法,就再请人来府里,这次就彻底让他搬到前院住,李氏不得去前院里看他。”

陪嫁嬷嬷:“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在贝勒爷的眼皮底下,三阿哥还能稍微听话点。”

四福晋:“这也是没办法的下策,不然怎么办,眼看着他继续堕落下去,眼下爷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了,贝勒爷把希望都给予在他的身上,谁让我不争气,那次生产,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吃了那么多剂汤药都不管用,兴许真的没可能再有嫡子了,爷那么要面子的人,弘时也不能太让人瞧不起吧。”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添堵 陪嫁嬷嬷:“主子,你放宽心,说不准您还有这个福气呢。”

四福晋只是笑了下,再没说话,她自己心里明白,那只是安慰她的话,不然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见好,那些补品,娘家那边没少让人送过来,都是费扬古让她大嫂给置办的,她阿玛是粗人,对这些滋补的东西也不懂,府里的中馈都是交给她大嫂打理的。

胤禛见自己的岳父隔三差五让下人送东西过来,问了才知道是做什么的,也让苏培盛拿过来不少,四福晋明白,胤禛还是想再有几个嫡子的,只是她让胤禛失望了。

四福晋甚至还想过,哪怕是个格格也好,她也喜欢,但没那个福气,她们这些皇室里的公主格格们,总归逃不过要抚蒙的命运,大阿哥的福晋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宫里的惠妃很不满意,每次大选的时候,都想给胤褆挑选侧福晋,都被他给拒绝了,直言说道:“额娘,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的命运。”

惠妃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庶长子的出身,一直都是他们母子的心病,胤褆这些年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的战功,也是不想被胤礽被比下去,惠妃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那怕对大福晋再不满,也只能顺着胤褆了。

惠妃想抱孙子没错,眼看着荣妃,宜妃,德妃家的阿哥都有嫡子,胤褆只有几个闺女,她怎么能不羡慕心焦,再者她是怕格格们长大了要远嫁蒙古,到时候,胤褆又该难受了。

四福晋也曾羡慕过大福晋,别看她没嫡子傍身,可胤褆对她真的很好,连带着三个姑娘,也很得胤褆的疼爱,这点比他兄弟们不知强了多少,那怕他在外边和太子弄的剑拔弩张,也不会把气撒到妻子和女儿身上。

陪嫁嬷嬷看四福晋一句话也不说了,还以为她心里不痛快,便劝道:“主子,您怎么了?”

四福晋:“我就是想这次宫宴,大嫂不知道会不会来参加。”

陪嫁嬷嬷:“大福晋也是个要强的。”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为了能给胤褆生个嫡子,不停的生育,身子骨变差了不少,连太医都说了,间隔的时间太短了,可她还是坚持如此。

四福晋:“上次见她,还是除夕的宫宴上,这大半年没碰面了,她也不怎么出府走动,本来还想去探望下她的,可咱府上这么多事,就耽误了。”

她们主仆在前边走着,低声说着些什么,李夕萍也不去管,她也压着声音,对着弘时说:“等下你和额娘坐一辆马车,额娘有话跟你说。”

弘时听了心里烦躁,“额娘你真的好烦,一直唠叨。”

李夕萍:“额娘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阿玛这些日子忙的没空,才没过问你的功课,等他闲下来,有你受的,你阿玛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弘时只好挎着脸说了声,“知道了,快走吧,嫡额娘都快到府门口了。”

胤禛府上有好几辆马车,当差的车夫也有好几个,和苏培盛特别好的那个,就是专门给胤禛和四福晋赶马车的,胤禛平日里上朝都是坐轿子,出门办事就自己骑着马,苏培盛在和护卫们也骑马跟着,乘马车的时候少,这人可以说是专门伺候四福晋的人了。

能得胤禛青眼的人,要没点本事真的说不过去,他赶得马车很是平稳,人在里边坐着,都不觉得颠簸,就算在闹市那样拥挤的地方,马儿也很听他的话,苏培盛还曾经戏言,你这个人简直是个马精,车夫笑了下,“苏公公你这个高抬奴才了,我只不过是和它们相处的久了,有了感情,每日里给它们喂草料,喂水,刷鬃毛,它们自然和奴才亲近,听我的话,别看它们是动物,可聪明了,尤其是那些名马,更是如此。”

苏培盛有次和胤禛提起来,胤禛觉得这个人说的在理,他们祖上是以马上得天下的,虽说进关多年,可那些规矩不能忘,不然康熙也不会在每年的秋天进行秋弥狩猎,以此来告诫宗亲和八旗子弟们,不能忘本。

车夫知道今日要进宫,天还没亮,便起来准备了,胤禛之前提及的那匹要送给胤祥的马,也是由他来照顾的,那匹马性子烈,最后还是被他给收复了,尤见得这人的本事。

车夫给马厩里的马都喂了草料,牵着喝了些水之后,一切准备就绪了才套到马车上,等着正院里来人。

苏培盛之前已经跟他打了招呼,车夫知道胤禛不去,他也是准备了两套马车,以防万一。

正院来人告诉他,主子已经收拾妥当,已经要走了,他便招呼同伴慢慢把车从后门赶到府门口等着。

四福晋和李夕萍他们来到府外的时候,车夫已经等着了,伺候的下人从里边搬下凳子来扶着她们上去,四福晋自然是上了胤禛的这辆,李夕萍带着弘时坐了后边的。

别的府上坐车都是让奴才们跪在地下,主子们踩着他们的背上去,四福晋不习惯那样虐待人。

车夫看主子们都坐稳当了,才开始赶着车往前走,陪嫁嬷嬷:“主子现在时辰还早,你先眯一会儿,等快到了,老奴叫您。”

四福晋:“那嬷嬷我先小憩会。”

陪嫁嬷嬷出来的时候,给四福晋带了件披风,这个时候给四福晋盖在了身上,马蹄踏踏响着,四福晋睡了过去。

这次进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刚才四福晋提到要去探望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陪嫁嬷嬷没吱声,说起来她是想劝下四福晋的,要是出外应酬的话,碰到了打声招呼,也没什么,毕竟是妯娌,但要是专门拿着礼品去登门的话,还是再说吧。

她们这些女眷们应酬来往也是有讲究的,胤禛和太子走的近,和胤褆没什么来往,胤褆和胤礽的关系如何,很多人心里明镜似的,四福晋和大福晋平日也没什么来往,这个时候,贸然上门,胤褆该有什么想法了。

胤禛到是不反对她和瓜尔佳氏多来往,但人家毕竟是储妃,未来大清的国母,和她们这些皇子福晋们,不怎么亲近,四福晋也不是那种特别热络的人,也不怎么去毓庆宫。

这个时候,四福晋就想,要是等胤祥娶了嫡福晋,依着他们的关系,妯娌里她也有个伴,只是不知道康熙会给胤祥赐婚那个大臣家的闺秀了。

她们这里静悄悄的,李夕萍那边却有些火药味,母子俩上了马车后,李夕萍的贴身婢女也跟着坐了进去,弘时的小厮挨着车夫坐在了车辕上。

他们这套马车,及不上胤禛的,但也算不错了,里边也很宽敞的,李夕萍带着弘时去四福晋院子的时候,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去膳房里给弘时装了些点心,装在食盒里带着,预备着他路上饿了吃,要说起来,李夕萍对这个儿子真是千依百顺,但弘时有时候真的不领情。

弘时看到这个食盒,便冲着李夕萍嚷起来,“额娘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带着吃食,儿臣又不饿。”

李夕萍:“你声音小点,福晋还在前面,你怕她听不到,额娘不是看你刚才只吃了那么一点,怕你饿着吗?”

红袖也就是李夕萍的婢女,打开食盒,让弘时看里边的点心,云片糕,栗子糕,芸豆卷,枣泥荷花酥,萨其马,蟹壳黄,都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炉的,这些都是李夕萍让红袖一早拿着银子让厨房里的白案师傅给做的。

红袖在厨房那边等着师傅做出来之后,便装到食盒里,在府门外等着他们了,没隔多长时间,李夕萍他们便出来了。

弘时看着那一盒子的点心,都是他爱吃的,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再冲着李夕萍发火了,只说了句:“儿臣谢额娘。”

李夕萍才笑了,对着红袖说道:“你先盖上吧,等他什么时候想吃了,再给他取。”

红袖便合上了食盒盖,但架不住香气从外边冒。

马车里也没别人,李夕萍对着弘时说道:“额娘谢你刚才在福晋屋子里对额娘的维护,可额娘还是要说句,这次你得听福晋的,额娘知道你心气高,不愿在别人面前低头,福晋这么说你,可能是藏着私心,可你是你阿玛唯一的儿子了,你自己争气点,福晋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要给额娘张脸,给你阿玛张脸,那样你阿玛才会看重你,你明白吗?”

弘时:“儿臣知道,可儿臣看见那些就头疼,实在看不进去,夫子还那么严厉,儿臣稍微懈怠点,夫子便罚儿臣。”

李夕萍:“这个你别担心,这些天你阿玛都忙的没空,等他闲下来,额娘让你阿玛再给你找个好夫子教你。”

弘时:“那你让阿玛给儿臣找个脾气好的。”

李夕萍:“你以后便是额娘的依靠了,等你继承了你阿玛的爵位和财产,额娘就什么都不怕了。”

弘时:“阿玛那么不喜欢儿臣,每次看到我都在发脾气,一点都不像对着大哥那样温和,他真的会把那些都给儿臣吗?”

李夕萍:“只要你用功读书,你阿玛迟早会看到的,你阿玛最喜欢努力的人了,你看你阿玛那笔好字,就是练出来的,你要跟你阿玛多学学。”

弘时:“额娘,那是阿玛自己喜欢,才能写能那样,儿臣对那些没兴趣。”

李夕萍:“读书本来就是件辛苦的事情,你出生皇家,自然比别人千娇百宠,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你是庶出,这样的出生,能继承爵位的很少,你阿玛又是个不喜纨绔子弟的人,你要是不听话,前途堪忧。”

李夕萍在外人面前跋扈不讲理,可对着弘时却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很早以前,她就打起了要把弘时记到四福晋名下的念头,那样的话,弘时也算是嫡子了,不管是以后成婚娶福晋,还是在仕途上都比现在好,但是她的这个念头刚跟胤禛提,便被胤禛给撅回来了。

胤禛很明确的告诉她,让她打消这个念头,莫说福晋那里不会乐意,就是胤禛自己都不想,四福晋自己有嫡子在,弘晖还那么优秀,何至于给自己添堵,李夕萍无事都要搅出三层浪,真顺着她的意思,她在府里还不横着走。

弘时:“儿臣知道了。”

李夕萍:“等下到了宫里,去给你玛嬷请安的时候,要是碰到了你十四叔,记得要问好,多和他走动,你十四叔是你阿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比你其他伯父叔父都要亲。”

弘时:“儿臣知道,可儿臣觉得阿玛和十四叔的关系并不好,就算见面了,说话也很是疏离客气,一点都不亲近,和对十三叔简直是有天壤之别,阿玛在十三叔跟前,很是和蔼,一点都不摆脸色,您还要儿臣和十四叔来往?”

李夕萍也知道胤禛和胤祯不和睦,但她也没办法,谁让德妃娘娘对这个老来子那么偏宠,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连对他的侍妾都是千挑万选的,生怕委屈了胤祯似的,李夕萍让弘时多和胤祯来往,是存了私心,想让德妃娘娘多在后边帮衬着点她和弘时。

胤祯这个时候,还没自己的子嗣,弘时是德妃唯一的孙子,即便是庶出,她也会多看几眼,但以后就保不齐了,李夕萍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李夕萍:“你阿玛对你十三叔好,是因为你十三叔没了额娘,你阿玛可怜他,另外你十三叔脾气好,你阿玛才那样的,可你十四叔就不同了,他的事情都有你玛嬷操心,你阿玛自然不用担心他了。”

李夕萍这话说的没错,胤禛和胤祥投契,除了他们兄弟俩能聊到一起,胤禛对胤祥好,也是让他想起了自己,没额娘疼爱的孩子,在这深宫,最是可怜了,没人替你打点一切,什么都要靠自己。

李夕萍自己也深有体会,别看胤祯没大婚,阿哥所里伺候他的侍妾,都是满族大姓家的姑娘,不像胤禛,他后院的妻妾,除了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是满族大姓家的格格,康熙赐婚的之外,其余的都是汉人,都是大选之年,德妃从秀女中挑出来,给胤禛的,就凭这点差距,就足以证明,他们兄弟俩在德妃心里的地位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赏赐 红袖在旁边听着李夕萍对弘时的那番话,默不作声,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怀里抱着那个食盒,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袖现在虽说近身伺候着李夕萍,但她也是后来从外边牙行里采买来的丫头,和四福晋身边的文兰,倩香她们不同,都是陪嫁,她进府之后,直接被分到李夕萍的院子里当差,从粗使到如今的大丫头,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在府里得宠,不免就觉得在别的丫鬟面前高人一等,有些不讲理,但对着她们母子却很是谨小慎微,低声下气的。

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才能用那么短的时间,熬成主子跟前的红人,不枉她费的那些心思,红袖本来是想跟着弘时的,但胤禛定了规矩,没有下手的机会,弘时之前在前院里的房间,里边伺候都是小厮,连个女子的影子都没看见过,她才死了那份攀龙附凤的心思。

李夕萍也是瞧着她的眼神不对,有些担心,但红袖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弘时也给规矩,私下里并没有单独找过他,才暂时放下心来。

马车一路走着,这个时候,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京城里的五城兵马司派人出来巡逻,维持京城的秩序,但凡热闹点的街市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尤其是除夕元宵这样的节日,更是少不了他们,那个时候,百姓们都出来看热闹,街面上非常拥挤,踩踏之事层出不穷,丢失孩子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他们只能尽力维护京城的治安了。

弘时坐在马车里,听李夕萍念叨了一路,都有些发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靠着车壁眯着了,李夕萍也百无聊赖的假寐,不去管坐在他们下手的红袖。

红袖觉得太无聊了,主子们在小憩,养足精神,可她一个下人,怎么敢也如此,弘时的小厮倒是在外边,但红袖不敢跟他们聊天,要是万一被主子听到,可就麻烦了。

红袖只好掀起窗帘来,透过那么一小角,来看外边的街道。

街道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卖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红袖看的很是热闹,李夕萍觉得有点发冷,睁眼一看,便瞧见了红袖在做什么,李夕萍压着声音问道:“你干嘛呢?”

红袖看的入神,猛不防被李夕萍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赶紧把窗帘放了下来,结结巴巴的回道:“回主子的话,奴婢没做什么?”

李夕萍:“窗子漏风,你没察觉到,三阿哥睡着了,吹了冷风,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红袖:“奴婢再不敢了。”

李夕萍:“你也算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有些事情,不用你主子我提点你了吧,宫里那地方,稍微不甚,便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刚才的事情可别再做了。”

红袖被李夕萍这一顿训,弄的心有余悸,不敢反驳,接着便低着头,再不敢随意乱动了。

李夕萍不是针对她,是窗子真的有点毛病,风会往里灌,李夕萍是怕弘时吹了冷风难受,才凶巴巴的对着红袖说到,红袖觉得不可能吧,他们坐的马车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马匹喂好料草,车马也是头上到下,检查好了之后,才能套车的,不然的话,是不能随意驾着马车出去的,要是在街上,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后果,车夫承担不起来。

李夕萍对着外边赶车的车夫说道:“等下到了宫门外,你仔细的再检查下这架马车,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务必修理好。”

车夫也觉得不可能吧,他大哥的手艺连贝勒爷都夸奖过,不然他们同为赶车的,凭什么要听他的指挥。

这次李夕萍可没冤枉人,车夫故意把那辆马车的窗子弄出来一个缝隙,风一吹,窗帘飘起来,冷风便进去了车厢里,这也是给李夕萍个教训,谁让李夕萍往日里眼高于顶,对待下人的态度那么差,让她坐车的时候,多吹吹冷风,清醒些才好。

给他赶车的马夫真有点不乐意了,觉得李夕萍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没事找茬,真要是漏风的话,红袖怎么没感觉到,她就是坐在窗子边的。

弘时的小厮看马夫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角,马车只好对着李夕萍道:“奴才知道了。”

李夕萍这才满意了,马车继续走着,陪嫁嬷嬷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把四福晋喊醒了,顺手给她倒了杯奶茶,让她润润喉咙,这种吃食,还是从蒙古那边学过来的。

现在的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便是顺治的第二任皇后,康熙的嫡母,孝惠章皇后,作为蒙古贵族,太后自幼便喜爱喝马奶茶,嫁入皇室后,那些习惯也带到了宫廷里,很多妃子到她的寝宫请安,太后都要命自己的婢女奉上这道饮品,让人品尝。

只是满族大姓家的格格和汉军旗的那些闺秀们很不习惯这种味道,太后便让自己的婢女改良了下方子,用羊奶和牛奶代替了马奶,里边又添了上好的茶叶,这样熬制出来的奶茶,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太后见女眷们都很喜欢,也没吝啬,让婢女给每个喜欢的女眷抄写了一份,带回府让下人们照着做,这样下来,奶茶便在京城里盛行了,每到天气转凉的时候,人们便开始饮用了。

四福晋刚小睡了一会儿,精神立马好了些,又喝了府里特制的奶茶,气色更是好了不少,这辆马车车厢很大,布置的也不错,里边的东西,都是胤禛特意让工匠给做的。

四福晋喝完奶茶之后,

又过了一个柱香的时辰,马车来到了紫禁城脚下,这个时候,外边的马车还不多,稀稀拉拉的停着,四福晋扶着陪嫁嬷嬷的手下去了,后边李夕萍他们还没动静,四福晋只好站在原地等着。

弘时睡的太熟了,李夕萍叫了他好几下都没醒过来,车夫和小厮隔着车帘奇怪都到了,怎么还不下去,小厮便冲着马车说道:“侧福晋,我们到了,福晋她们都在那边等着呢?”

李夕萍:“我知道了,你过去跟福晋说声,让她先走,我们等下过去。”

小厮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跟四福晋说:“奴才见过福晋,我家主子说她有些事,让您先走,等下她去找您。”

四福晋听了下人的话,眉头紧皱,都到这里了,李夕萍还弄出这么一场来,真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光是她们府上的马车停在这里,还有别家府邸的,要是在这里和她起了矛盾,就是让京城里的人看笑话了,这样的事情,四福晋是不会做的。

四福晋:“你家主子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宫里她也来了不止一次了,规矩应该明白吧。”

小厮很是无奈的对着四福晋说道:“回福晋的话,我家主子只让奴才跟您这么说,至于因为什么,奴才也不清楚。”

四福晋:“那我知道了,过去告诉了,我在前面等她,让她尽快,今日这么多人进宫请安,莫给贝勒爷丢脸。”

小厮也知道李夕萍这样的做法,欠妥当,在宫门口挺马车不是那么随便的,这点车夫知道,但现在李夕萍和弘时不下车,他们也没办法,车夫就坐在车辕上,等着李夕萍的吩咐,别的事情,跟他也没关系,他也不想掺和进去。

小厮垂头丧气的走到马车旁,隔着帘子对里边的李夕萍说:“侧福晋,您的话奴才都说给福晋了,但福晋言明会在前面等着您和三阿哥。”

李夕萍也没辙了,宫里就是这个规矩,侧室进宫请安,要跟着嫡妻的后边,不可自己随意的走动,四福晋自然也不会如李夕萍讲的那样,自己扶着陪嫁嬷嬷的手自顾自的走了,把他们丢在脑后头不管,让人诟病。

弘时不知怎么的,喊了几声没动静,把李夕萍吓着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还跟他斗嘴,要不是她提前做了准备,拿那盒子点心哄住了他,这个时候,还会跟她闹脾气的,可现在怎么了,人像昏迷了似的,就是不醒。

红袖也被吓的不轻,点心是她去厨房让师傅给做的,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她性命堪忧,但弘时也没动那些糕点,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她们久不下来,也不是事儿呀。

红袖大着胆子,去推了弘时好几下,弘时这才睁开眼睛,李夕萍忙问弘时:“你怎么了,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弘时:“儿臣没事,就是有些困,睡的太沉了些。”

李夕萍:“要没事的话,咱们便下去吧,车夫一早便在宫门口停下了,福晋在前边等着咱们呢。”

弘时:“那行吧,额娘你先下去吧,我再缓缓。”

李夕萍便扶着红袖的手下去了,李夕萍还是有些担心弘时,回过头来对着他的小厮说道:“好生伺候着你主子,别让他着凉了。”

小厮:“奴才知道了。”

四福晋和陪嫁嬷嬷在前面慢慢走着,李夕萍从马车上下来,朝前面一看,就让红袖扶着她去追四福晋了。

往年这个时候,进宫参加宴席,都是胤禛带着他们,到了宫门口,他们便分开了,胤禛领着弘晖和弘时走了,去乾清宫那里,给康熙请安之后,才会后宫德妃的寝宫,四福晋和李夕萍则直接过去德妃那里,有时候也会先去太后宫里坐坐。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康熙也知道,弘时不可能一个人去乾清宫,胤禛也没嘱咐四福晋,这下子,便只能跟着她们去后宫里了。

小厮见李夕萍不在了,便撩开了车帘,弘时靠在车壁上,小厮还以为他不舒服,便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弘时:“没事,咱们走吧。”

小厮跪下让弘时踩着他的背下去,被弘时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干嘛,不知道阿玛立下的规矩,这纯粹是给爷找事。”

小厮也是觉得因为这样的事情很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到不到他上赶着这样做,但这是宫门口,要是弘时踩着板凳下来,真有点膈眼。

车夫在旁边看着小厮被弘时训了,很不厚道的笑了,别看弘时有点混不吝,但胤禛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威信的,胤禛说的话,弘时都放在了心里不敢忘,即便现在胤禛不在,他也不敢踩着奴才的背下去。

小厮没辙,只好把板凳给他放好,弘时才下来了,看着走远的四福晋她们,弘时赶紧去追了,但走出没多久,又折了回来,对着车夫说道:“马车里有个食盒,里边有些点心,都是现做的,你们要是饿了,两个人分着吃了吧,别糟践了东西。”

两个车夫一并下来道谢:“奴才谢三阿哥赏赐。”

弘时很不在意的挥了下手,对着两个车夫说道:“行了,你们找个地方好生呆着吧,爷走了。”

弘时招呼自己的小厮走远了之后,两个车夫才从地上起来,两个人都觉得弘时有点不对劲,照着他的脾气,不骂人就算不错了,还把他的吃食赏赐给别人。

主子们都走了,剩下他们两个人,把赶来的马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了,主子们不在,他们也不能随便乱走,一天的功夫,都得在这里等着,直到四福晋她们参加完宫里的晚宴出来才行,这就是规矩,不光是他们,凡事停在这里的马车都是这样子的。

弘时一反常态的把那些东西给远忠和喜顺吃,也是因为那些是李夕萍特意让点心师傅给他做的,听红袖的意思,打赏了不少的银子,都是按着他爱吃的做的,点心这些东西就得趁热吃,一路上他都睡着,点心放在食盒里也开始变凉了,他也没怎么吃,要是平日里那些,他早扔在一边不管了,这次的他却不想那么浪费,临走时便赏给了远忠和喜顺。

小厮跟在弘时的后边,瞧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的主子,今天脾气好了不少,要是每日里都这样便好了,他也不会整天挨骂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手艺 四福晋在前边慢慢走着,陪嫁嬷嬷对她说道:“主子,侧福晋那边有点奇怪,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四福晋:“嬷嬷想多了,这是在宫里,她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里到处都是眼线,她还没蠢到这个地步,她以为在娘娘面前多得脸,其实也不过如此,她要是出事了,娘娘也未必会出面替她说情。”

陪嫁嬷嬷:“主子,那你也当心点,今日贝勒爷不在,娘娘要是为难您,老奴也不能替您说话。”

四福晋:“贝勒爷不在,娘娘也不至于太过分的,再说今天这样的日子,十四弟肯定也会来请安,说不准早比咱们到了,娘娘看到他,心情自然好。”

陪嫁嬷嬷:“十四爷对您这个嫂子还是挺敬重的。”

四福晋:“我就是看他对我没那么大的敌意,才想跟着借着这点,改善下他和贝勒爷的关系,可这么多年了,他们兄弟间,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一见面说话就呛起来了。”

陪嫁嬷嬷:“主子,您的苦心,老奴瞧着,贝勒爷肯定知道,贝勒爷也想要改善和他们的关系,可不管是十四爷还是德妃娘娘,态度那么不好,撅了贝勒爷这么多次,想必贝勒爷早就不存什么念头了吧。”

四福晋:“这还不算,中间还隔着个李氏和弘时,更加让他心烦,不理解他就算了,还给他添膈应,也怪我没本事,不能替贝勒爷解忧。”

陪嫁嬷嬷:“主子,这件事情不能怪您,您可别自责,这都是上辈人的恩怨。”

四福晋:“嬷嬷,这么久了,李氏怎么还没过来?”

陪嫁嬷嬷朝后边看了一眼,李夕萍急匆匆的往这边感,走的有些快,发式都有点凌乱了。

陪嫁嬷嬷:“主子,侧福晋已经追上来了,三阿哥也在后头。”

四福晋只好停下了,等着她们母子俩,弘时走路快,大步流星的过来了,李氏穿着宫装和花盆底,走的太快,便要摔倒了,红袖在旁边扶着她。紧赶慢走的才来到四福晋旁边。

所幸道上没什么人,不然的话,照着她刚才那副模样,被别家的女眷看到,真的丢脸到家了。

四福晋:“你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跑,你看你的发式都乱了,赶快让婢女给你整理下。”

衣冠不整的在宫里可是失仪,李夕萍出来的时候,可是精心打扮过的,依着侧福晋的位分,能穿的宫装样式,佩戴的首饰,都很出彩的。

红袖也看到李夕萍早上梳的发式松散了,上边插着的首饰都歪了,李夕萍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们站在宫道上,四边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披头散发的重新梳理吧。

四福晋让红袖给李夕萍弄,红袖很是为难,但主子的嘱咐,作为下人,不能违抗,更何况四福晋说的也不是很过分的话。

李夕萍见红袖站着不动,有点生气了,“你怎么回事,楞在那干嘛?”

红袖站着那发抖,就是不动手,四福晋瞧着红袖那个样子,也有点不高兴,但四福晋没显露出来,四福晋冲着陪嫁嬷嬷使了个眼色,陪嫁嬷嬷立马便明白了四福晋的意思,是让过去解围,这点小事对陪嫁嬷嬷来说,真的就是小菜一碟,根本难不到她。

弘时随着李夕萍前后脚到,但看到四福晋她们挺在那不走,还以为是在等他,小厮瞧着不对,过去一瞧,回来告诉他,李氏那边,出了点意外,暂时不能去德妃宫中。

弘时心里捧腹,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如他额娘这种,整天打扮,不是做新衣,便是添首饰,每日里用在梳妆上的功夫都要一个时辰多,譬如早上出来的时候,他老早便被小厮叫起来了,在那等了半天,李夕萍才收拾妥当,急匆匆的吃了些膳食,便到四福晋那里了,要不是李夕萍是自己的额娘,弘时才不会耐着性子等着呢。

陪嫁嬷嬷走到李夕萍旁边,对着她说道:“侧福晋要是不介意的话,老奴倒是能替您整理下仪容。”

李夕萍瞪了红袖一眼,很是不情愿的答应,让陪嫁嬷嬷帮她梳头,要不是自己的婢女不争气,关键时候露怯,李夕萍也不至于让四福晋的奶嬷出手,这次真的丢脸了。

红袖看李夕萍的样子便知道主子生气了,陪嫁嬷嬷过来的时候,自动从李夕萍旁边让开了,李夕萍这次倒是很客气,对着陪嫁嬷嬷说道:“有劳嬷嬷了。”

陪嫁嬷嬷笑了下,“侧福晋客气了,老奴也很多年没给主子梳过头了,都有点手生了。”

李夕萍:“嬷嬷谦虚了。”

陪嫁嬷嬷看李夕萍着急,也没磨蹭,毕竟这是在宫里,人来人往的,早点收拾妥当了,她们才好去给太后和德妃请安,德妃宫里也就罢了,隔三差五的她们便进宫来请安,四福晋知道德妃不太满意自己,也就初一十五的时候,才会进宫来请安,其余的日子,她很少进宫,李夕萍反而跟德妃走动的近些,时常过来探望德妃。

太后幼年便代替顺治的第一任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嫁到清宫来,一辈子的时间都留在了这里,丈夫不喜,无爱无宠,没儿没女的,康熙即便不是她亲生的,但自从孝康章皇后佟佳氏病殁了以后,康熙待自己这位嫡母很是孝顺。

只要闲暇的时候,都会带着李德全过来请安,有时也会留下来陪太后用膳,这个时候,太后便很是高兴,这个来自草原上的公主,大清最尊贵的女人,太孤单了,这么多年了,太后依然只会说她的家乡话蒙语,满语只会简单的,汉语更是一窍不通。

但康熙即位以后,已经明确让人学习汉语,平日里人们说话也是讲的汉语,满语已经很少过,这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固。

后宫里的妃嫔们,知道康熙很孝顺太后,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太后面前多表现一点,好让太后给她们美言,但她们的这个想法,最后还是泡汤了,她们跟太后完全不能沟通,太后讲了蒙语她们听不懂,太后也不会说别的话,嫔妃们过去请安,气氛真的不好,大家坐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很是尴尬。

太后身边倒是有会说满语和汉话的婢女,可那么多人过来,七嘴八舌的,婢女在旁边很她们翻译也很麻烦,这么弄下去,太后也觉得累的慌,就跟德妃她们说,宫里凡是贵人以上位分的妃嫔们,每月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便行了。

后宫里也就是宜妃郭络罗氏蒙语还算不错,偶尔闲暇的时候,会过来陪伴太后,宜妃明艳大方,性子很是爽朗,宜妃的长子五阿哥也是被抱给太后抚养的,就凭这些,宜妃跟太后的关系很是亲近,太后对五阿哥胤祺很是疼爱,可太后自己的学识不高,在科尔沁的时候,也没怎么读过书,在培养胤祺功课方面,就没很重视过。

胤祺在太后身边,时间长了,自然影响深远,性子倒是如太后般,很是平易近人,但其他方面,比起自己的兄弟来,就逊色很多了,上书房的夫子考教起功课来,胤祺很多时候,都答不上来,康熙为此也头疼过,有点后悔自己把皇子交给太后养育,把胤祺给耽误了,可事情已成如此,只能让上书房的夫子们多教导下胤祺,让他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来。

宜妃这里,可就没那么容易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了,本来宜妃头次当额娘,那个时候,她也已经被封为宜嫔了,她本来已经能自己抚养五阿哥,可康熙在她出月子之后,直接让奶娘把儿子给抱走了,宜妃心里很难过,可也不能对着康熙发脾气,为此很是沉寂了一段日子,但最后还是在得力心腹的劝说下,打起精神来。

之前宜妃为了避嫌,很少去太后宫里请安,也是怕自己看到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后来她想明白了,太后这辈子孤独落寞,哪怕康熙对她再好,还是觉得有点遗憾的吧,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宜妃只能接受了。

康熙把五阿哥抱给她之后,太后真的很高兴,对待宜妃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好了,太后知道宜妃心里不痛快,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后很是感激,觉得亏欠了宜妃的,但看着胤祺那张可爱的小脸,太后真的舍不得。

太后还一度跟自己的陪嫁聊过,等胤祺成年了,请旨给他赐婚科尔沁的公主做他的嫡妻,但同为草原出来的婢女,觉得自己的主子想多了,康熙想必是不会同意的,太后愿意把自己在科尔沁的人脉都给胤祺,但那样的话,事情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即便是满蒙联姻,要考虑的地方也很多的,太子倒是想和蒙古那边结亲,可康熙婉言拒绝了,他的妻妾,除了太子妃是康熙指定的以外,其他的妾室,也都是满族贵女亦或者是汉军旗出身。

宫里宜妃和太后走的近,康熙的蒙古嫔妃也经常过来陪着太后,自从孝庄太后给康熙定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为皇后之后,康熙后宫中的嫔妃,出身蒙古贵族的已经寥寥无几,即便为了朝政,册封了几位之外,也都是不怎么受宠爱的,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也只好来这里呆着了,毕竟她们来自一个地方,还是能聊得来的。

四福晋作为孙媳辈,进宫也就要给太后请安的,太后倒是对她的印象不错,很多人不清楚,四福晋年幼的时候,是专门学习过蒙语的,费扬古手底下有个人就是蒙古族,费扬古便让他教四福晋,四福晋的蒙古和满语汉话说的同样好,只是四福晋不张扬。

后来太后才知道,就更加喜欢四福晋来她这里做客了,这件事情连胤禛都不知道,四福晋回蒙古的事情,还是康熙偶尔碰到四福晋陪太后聊天才清楚,康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胤禛,胤禛倒是对自己的妻子有点刮目相看了,能和太后用蒙语聊得热火朝天的,可见她学的有多好。

四福晋刚嫁给胤禛的时候,李夕萍也跟着四福晋去永寿宫给孝惠太后请过安,但她听不懂太后说什么,也没法搭腔,很是尴尬的坐在那里,后来李夕萍也很识趣,不到必要的时候,不会热衷的跑到那里去了。

这次进宫的女眷,都是要去永寿宫里请安的,那么多的人在,李夕萍蓬头垢面的出现,肯定会很丢人,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去德妃那里弄吧,只好临时让陪嫁嬷嬷出手了,所幸嬷嬷年轻的时候,便是在宫里伺候顺治嫔妃的梳头宫女,手艺很好,后来被放出宫,到四福晋娘家当差了。

之前四福晋也不知道陪嫁嬷嬷有这么一手绝活,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到了年纪被放出去嫁人,还是偶然的一次机会,陪嫁嬷嬷给她梳了一个惊鸿髻,让人特别惊艳,在四福晋的追问下,她才知道自己这位奶嬷嬷年轻时候的事情。

陪嫁嬷嬷手脚麻利的把李夕萍松散下的发丝拢了起来,用她原来头上的插着的发钗当做梳子,随意的翻转了几下,便把满头的青丝梳理成了一个新的发式,然后把之前的首饰都插回到了发髻上,之后陪嫁嬷嬷退后一下,很是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艺。

站在李夕萍旁边的人看她的眼色都跟之前的不一眼过了,李夕萍心里不舒服,觉得不会是陪嫁嬷嬷想让自己出丑吧,红袖冲着李夕萍说道:“主子,嬷嬷给您弄的这个发髻很别致好看。”

李夕萍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只好先谢谢陪嫁嬷嬷,连胤禛都对她很客气,李夕萍即便再不乐意,也得给陪嫁嬷嬷些面子的,李夕萍:“谢过嬷嬷了。”

陪嫁嬷嬷很是低调的说道:“主子客气了,老奴只是暂时帮您固定住了,等下您找个镜子看下,要是不喜欢的话,让红袖姑娘再给您重梳。”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天赋 弘时站在她们旁边,倒是觉得自己额娘的这个发髻比之前的那个好看,但他觉得四福晋她们太磨叽了,弘时带着自己的小厮对四福晋说道:“嫡额娘,儿臣先过去给皇玛法请安,等下再去永和宫找你们。”

四福晋:“这次你阿玛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去乾清宫能行吗?”

李夕萍也说:“三阿哥,你还是跟着额娘算了,你皇玛法那里就别去了。”

四福晋和李夕萍是女眷,乾清宫那是康熙的寝宫,她们不能随意进去的,四福晋知道弘时进宫,不去请安,有些不合适,但让他自己带着小厮去,她们是不会放心的,自己儿子什么性子,李夕萍心里明白,要是在皇上那里惹祸,这大过节的,谁脸上都不好看。

弘时有些不高兴了,“儿臣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阿玛不在旁边,儿臣也不会乱来的。”

四福晋之前不乐意,也是胤禛之前叮嘱她了,如今弘时都把话说成这样了,要是她还反对,他们母子心里肯定会有别的想法了。

李夕萍:“那你早去早回,给皇上请安之后,就来找我们,可不要在宫里乱逛呀。”

弘时:“儿臣知道了,那儿臣先走了。”

李夕萍叮嘱他的小厮,“好生跟着你主子。”

小厮:“奴才知道了,福晋,侧福晋,奴才先告退了。”

弘时先走了,小厮连忙跟着弘时而去,四福晋:“那咱们也过去吧,三阿哥也总要有独挡一面的时候,贝勒爷也不能一直陪着他,侧福晋你说呢?”

李夕萍也想让弘时多得到宫里的青眼,胤禛如今只他一个孩子,他是占了些优势,可并不代表这种事情一直这样,胤禛还年轻,以后府里还是会有别的闺秀入府的,趁着现在,给弘时找点出路也好。

李夕萍:“福晋说的对。”

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四福晋也不想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李夕萍他们弄的不欢而散,胤禛是要做大事的,要是后宅不安,他也没心情做别的事情了,四福晋知晓他的心思,一直忍让着李夕萍他们,但要是他们母子做事太过分的话,她也不能客气了。

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们也就继续往前走了,宫里为了这次节日,特意装扮了下,御花园里挂了不少的宫灯,就是为了晚上的宫宴开始之后,让宫人们点着让人们欣赏的。

永和宫里,德妃一早便起来了,等着胤禛他们过来,康熙后宫有很多妃嫔,德妃这个年纪,都已经做了祖母,基本都不会侍寝了,康熙偶尔来后宫里走动,也至多就是留下来喝杯茶,吃顿膳食,这还是要看自己的儿子的,这就是子凭母贵,他们这岁数,能拼也就是儿子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了。

康熙自打孝懿皇后佟佳氏殁了之后,再没册封过继后,宫里的中馈都交给了四妃共理,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的,德妃乌雅氏和宜妃郭络罗氏最尊了,荣妃马佳氏是四妃里最早跟着康熙的,给康熙生育了六个孩子,但最后保下来的也就是三阿哥和三公主荣宪了,荣妃在四妃里存在感最低了,丧子之痛让她过早的看穿了宫里的日子,每日里也就是诵经祈福来打发时间,宫里的事情,也就是管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来做。

惠妃那拉氏,进宫这么多年,也就是诞育了胤褆一个皇子,她倒是想和德妃她们一争高下,但是她没这个实力,胤褆没有亲兄弟帮衬着,和太子的关系也弄的很僵,成婚这么多年了,也没嫡子,这些都成了惠妃在宫里不得势的理由,康熙很少来她的储秀宫,惠妃把希望放到了八阿哥身上,想着她终究养育了八阿哥一场,于情于理上,胤祀都应该帮着胤褆,但惠妃想错了,胤祀和胤褆的关系也没好多少。

胤褆脾气不好,自从懂事以后,便纠结自己庶长子的身份,暗地里和太子胤礽较劲儿了那么多年,后来发现自己在武艺上比在四书五经上有天赋,也就懒得再拼命的读书,反而把功夫都用在练武上,康熙看过之后,觉得他确实是个人才,便给他请了最好的武谙达教他,胤褆的箭术最好了,骑射也不错,虽然比不上胤祥,但也是皇子中的佼佼者。

胤褆跟着裕亲王福全征战沙场,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胤祀倒是记得惠妃养育他的事情,每次进宫的时候,都会去惠妃的储秀宫里请安,逢年过节的时候,给惠妃的节礼,也是比着良妃的准备的,甚至更丰厚,良妃知道了也没什么怨言,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给不了胤祀什么帮助,想着让他和胤褆多走动点,但胤祀的性子和胤褆的简直截然不同,他们聊不到不一起的。

胤祀为了让良妃在宫里能多的好点,很是用功,性子温和,对谁都很好,在宫里的人缘很不错,但他对惠妃和胤褆也就是表面上的客气,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不管是对着谁,都是一脸笑模样,很少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就是对着他额娘良妃,胤祀的笑容才是真心实意的。

良妃虽然心里难过,但她并没有怨恨过惠妃抚养胤祀,良妃没被册封前,都是在储秀宫的偏殿里住着的,也是为了就近照顾胤祀,惠妃并不介意良妃过来,所以直到如今,她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吧,这和德妃是不同的,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的幺儿十四阿哥胤祯。

德妃早上起来了以后,也就是稍微梳洗打扮了下,便等着十四阿哥胤祯过来,母子俩一起用早膳,德妃特意吩咐人去膳房里拿胤祯最爱吃的东西,但凡是他喜欢的东西,德妃都记得很清楚。

德妃生育的两位公主,也是在太后那里养着的,但也是记事以后,才挪过去的,受太后的影响没胤祺那么大,公主们虽然也读四书五经,但和皇子那严厉的要求相比,已经很轻松了,德妃自然都把精力都放到了胤祯身上。

德妃身边的管事嬷嬷觉得德妃做的真的很过分,胤禛今日也会进宫来,德妃却没吩咐下人给他准备一份,想来可能德妃也记不清胤禛喜欢吃的东西吧。

管事嬷嬷也是和德妃风雨同舟过来的,在德妃面前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她便说道:“主子,等下四阿哥也会过来给您请安的吧。”

德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平日里他不愿意来,也不让他媳妇来,但中秋佳节,他肯定是会进宫来给皇上请安的,顺道来这里坐坐的,他来的时候,肯定会用过早膳的,你就不用给他准备了。”

陪嫁嬷嬷:“主子,那奴婢先下去准备了。”

德妃点了下头,德妃心情好,宫里的人偷懒她也没去训斥,管事嬷嬷可没照着德妃吩咐的那么做,她也不知道胤禛的口味,觉得好吃的糕点都给胤禛拿了一份,预备着等他来的时候吃,胤禛爱饮茶这个习惯,她还是知道的。

管事嬷嬷想让她们母子间的关系能缓和点,但结果不好,不管她怎么劝德妃,德妃铁了心和胤禛对着干,两个人处的剑拔弩张的,胤禛不善言辞,德妃在那里训斥他的时候,胤禛只会板着一张脸坐着,任由她自说自话,没半点反应,十四阿哥在的话,非但没什么改善,还更火上浇油了。

德妃在这里盼着十四阿哥赶紧过来,那边的胤祯慢慢悠悠的起床,屋子里伺候的侍妾赶忙给他更衣梳洗,这也是宫里的老规矩了,在没成婚前,会派人过来伺候他的起居,胤祯这里的通房丫头,便是德妃给他挑选的,性子很温和,模样也很出众,德妃也是怕心思不正的宫女把胤祯给带坏了。

胤祯对着姑娘说道:“爷今天要去额娘那边,晚上还要参加宫宴,今日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才会回来,晚上你自己弄点吃食吧,爷听他们说,御花园里布置宫灯,你要是想看的话,让人陪着你出去。”

通房给胤祯拾掇利索了之后,便瞧着胤祯出门了,这个时候的胤祯,还是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被自己的额娘宠着,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和很多年以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王有着天差地别。

通房看着走远的胤祯,笑了下,没把他的话当真,胤祯是什么人,皇室贵胄,宫里德妃最疼爱的儿子,以后的妻妾肯定都会是朝中重臣家的闺秀,自己哪怕现在得宠,也是暂时的,胤祯倒是对她r挺好的,也不怎么跟她发脾气。

虽然她只是个通房,但胤祯还是安排了宫里的婢女伺候她,那些粗重的杂活,也不舍得让她做,手头上有什么首饰,稀罕的吃食,胤祯都会给她留一份,宫里的皇子从去上书房开始,便要搬到阿哥所里住,跟前伺候的人都是内务府里分派的,要是自己的额娘在宫里不受宠,那日子也就过的不怎么好了。

德妃虽然心疼胤祯,但祖宗规矩如此,谁都不能改的,德妃也只能私底下补贴胤祯了,虽然德妃出身包衣世家,没什么家底,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德妃在宫里能站住脚,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六个孩子,早殇一子一女,两个公主如今住在太后的永寿宫里,有太后照拂着,宫里的那些奴才们也不敢难为,胤禛成婚多年,有自己的府邸,唯独胤祯,还一个人,总是让她不放心。

这些年,德妃攒了很多私房,有银票,首饰,古玩,奇珍异宝,都是这些年康熙赏赐给她的,再者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胤禛会给她准备寿礼,但德妃每次都让管事嬷嬷另外放了个地方,德妃从来都不会去看那些东西,即便是胤禛费了心思给她找的,她也没多稀罕。

胤祯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往乾清宫走,他知道德妃在永和宫等着他,但他先得去给康熙请安,路上便碰到了弘时,一个人带着伺候的奴才,跟前也没长辈跟着,胤祯觉得有点奇怪,这日子,自己的四哥,怎么让孩子一个人来给长辈请安,他自己哪去了,胤祯有心想问下,但一想自己和兄长的关系,他也不想掺和到他们家的事情里。

胤祯避着弘时,可弘时看到他了,作为晚辈,他还是硬着头发上去请安了,也不管自己十四叔什么反应。

弘时:“侄儿见过十四叔,十四叔吉祥。”

弘时都上来跟他打招呼了,胤祯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吧,只好对着弘时说道:“起来吧,你是去给皇阿玛请安的?”

弘时:“回十四叔,侄儿是要去给皇玛法请安。”

胤祯:“那一起走吧,我也要去乾清宫。”

弘时只好跟在胤祯的后边,一路上两个人都再无话,胤祯觉得自己的心里挺矛盾的,他既有点崇拜自己的兄长,但也有点怕他,要说起来,皇子里,他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了,一母同胞,但胤禛每次见到他,都是在训他,这让他觉得很烦,觉得胤禛就是故意看他不顺眼,老是找茬挑他的毛病。

胤禛说话的时候,也是板着个脸,这让从小被宠坏的胤祯受不了,时间长了,他也就被德妃给影响了,而且胤祯看自己的四哥对十三阿哥那么好,心里更不平衡了。

弘晖殁了的消息,宫里传开了,德妃和胤祯自然也知道,胤祯不知道自己的额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想安慰下自己的兄长,他和胤禛的关系不好,但他却很喜欢自己的这个侄子,聪明懂事,每次见了他,都一脸笑意的给他请安,但就是这样的孩子,那么早就离开了他们,他都很难过,更何况是作为阿玛的胤禛呢。

原本胤祯会以为今天能碰到胤禛,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劝自己,嫡子没了,胤禛心里肯定很难受,就算胤禛对他爱搭不理的,他也要忍着脾气,不能跟以前那样,说话尖酸刻薄的怼过去,再怎么样,还是自己的兄长不是。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玉佩 如今见到弘时,胤祯对他也没多热情,就算他是胤禛的独子了,但也是庶出,胤祯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比起他来,胤禛还是更喜欢弘晖,胤祯对四福晋这个嫂子也挺尊重的,四福晋一直想缓和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但他觉得有些难。

四个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乾清宫,今日过节,康熙特意免了早朝,吩咐给李德全,要是有什么重要的政务,直接让人来乾清宫汇报给他就行了,康熙担心胤祥的伤势,这些天的奏折压了不少,胤祥服了解药后,一直没苏醒,康熙心里慌,怕他真有点好歹,但这件事情,已经如此,派过去的御医都在胤禛的府里守着,还没回来,胤禛也没给他带来消息,康熙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了。

李德全知道康熙的心病,劝着康熙,好生休息,每日里处理那么多的政务,要是累倒了,可真就是麻烦了。

李德全亲自跑到御膳房那边,让人给康熙做了些吃食,亲自给康熙拿了过来,宫里规矩,皇上吃的膳食,每道都要有侍膳太监尝过,还要用银针验过才行,李德全不放心别人,只能自己辛苦一趟,跑腿了。

康熙没胃口,好不容易吃了些,才躺下,康熙想着,今日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他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了,这节也就不用过了,别人也就算了,关键是福全和常宁也会来,他只能强迫自己睡了。

乾清宫的规矩很严,伺候的人嘴也严,后宫里的嫔妃都想知道康熙的行踪,但李德全管的很严苛,谁要是为了贪图那些钱财,把康熙的事情透露出去,结果可是很惨的。

康熙的一切起居,生活习惯,都是要保密的,不能随意泄露,即便是四妃,也不敢打听康熙在做什么。

私探帝踪罪名可不小,要是被康熙知道了,处置起来可是会不留情面的,连德妃都不敢,这些年她很努力的维系跟李德全的关系,但李德全作为乾清宫总管,他的嘴更严,要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不然的话,康熙怎么会放心把乾清宫里的事情都交给他,很多私密的事情也让他去做,

康熙眯了两个时辰便起来了,李德全伺候他更衣梳洗了之后,康熙便让李德全把奏折拿过来,开始批改起来,这些年,康熙也开始让胤礽学着批阅奏折,还在旁边亲自教导着他,但太子显然没怎么用心,康熙让他到六部轮番坐堂,跟着尚书办理差事,这样好的机会,换做别人,早高兴坏了,可太子也没珍惜,那些人虽然心里不满意,但也无奈。

胤祯进去的时候,康熙正低着头,没看到他们,李德全站在康熙的旁边,替他研墨,李德全把别的伺候的宫人都打发出去了,这个时辰,人都还没来,李德全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十四阿哥过来了,李德全忙给胤祯请安,李德全:“奴才见过十四爷,十四爷吉祥。”

康熙继续看着面前的奏折说道:“老十四过来了,到你额娘那没?”

胤祯:“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康熙:“起来吧。”

李德全看着站在胤祯后边的弘时,有些奇怪,胤禛不是提前给康熙打了招呼,今天不过来了吗,怎么他的庶子来了,站在那也不吭声。

弘时之前在四福晋和李夕萍面前夸下海口,就算胤禛不陪着他,他自己也能搞定,但现在看见康熙很严肃的坐在那里,心里却有点害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康熙免礼之后,就给胤祯赐座了,之前还有胤祯在前边挡着,如今胤祯坐着了,弘时也没办法了,李德全看他那窘迫的样子,觉得他这个样子,真是有点不好看,就在书桌旁给康熙耳语,让康熙往弘时那边看。

康熙这才看见他,虽然每年里他都跟着胤禛进宫来请安,但胤禛的儿孙那么多,康熙的目光只会停留在嫡出的皇孙上,弘晖要是站在那,康熙肯定会一下子便认出来。

弘时看康熙瞧他的眼色有点不对劲儿,还以为自己做错来了什么,赶忙跪下来给康熙请安,“孙儿见过皇玛法,皇玛法吉祥。”

康熙往李德全那看了一眼,李德全说道:“皇上,这是四贝勒爷的三阿哥,李侧福晋所出。”

康熙这才对着弘时笑了下,“原来是老四家的,赶快起来吧,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弘时:“回皇玛法,阿玛有事被绊住了,孙儿跟着嫡额娘过来的,额娘她们去给皇阿奶请安去了,孙儿在路上碰到了十四叔,一块儿来给您请安。”

康熙:“你进宫的时候,你阿玛可有吩咐你什么?”

弘时:“没有,阿玛这几天很忙,孙儿没有见过,皇玛法找阿玛有事?”

康熙:“没什么,朕就是随意问下,李德全你去给他们泡杯茶来.”

李德全放下手里活,到茶水间给他们倒茶去了,现在天气凉了,胤祯他们一大早过来,也不知道用过早膳了没有,李德把给康熙预备的点心从食盒里拿出来,还倒了一壶奶茶给他们,都是热腾腾。

每天晚上康熙漏夜批改奏折的时候,李德全都会吩咐人给康熙准备细点,预备着要是康熙半夜饿了的话,能有东西吃,不用半夜三更跑到御膳房里现做。

康熙用的食盒是造办处特制的,吃食放到里边能保温很长的时间,李德全拿碟子捡了莲花卷,金丝烧麦,如意卷,豌豆糕,桔子盏给康熙他们端了过去。

胤祯本来还想问胤禛怎么没来,弘时这么一说,胤祯也就不多嘴问了,他看康熙的反应,应该是知道胤禛去做什么了,不然的话,看到弘时一个人过来,也没多惊讶,只是对弘时影响不怎么深,才多询问了下。

李德全拿着吃食过来了之后,康熙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李德全伺候康熙净手之后,给康熙倒了杯茶放在了软塌上。

康熙对着胤祯和弘时说道:“这茶的味道不错,你们也尝下。”

胤祯和弘时起来谢恩,胤祯:“皇阿玛还没用过早膳?”

李德全:“奴才刚还劝皇上来着,皇上忙着批改奏折,您要是不来的话,皇上还会埋头苦干的。”

胤祯:“皇阿玛,朝政重要,您也要顾着自己的龙体才是呀。”

康熙:“朕知道了,没什么大碍,要是朕不舒服的话,会让御医过来瞧的,也就是他太紧张了。”

胤祯:“李公公也是关心您的身子。”

弘时坐在那里,也搭不上话,有点尴尬,只好捧着茶盏慢慢喝着,味道真的不错,只是他们府里,从来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每月份例里分到的东西也就是茶叶,什么品种的都有。

康熙:“这奶茶的味道不错,你们多喝点。”

胤祯:“皇阿玛,您这方子是从那里得了,回头儿臣也让奴才给儿臣煮。”

康熙:“这个朕可不知道,你问李德全吧,这些东西,都是他平常在弄。”

李德全:“十四爷要是喜欢的话,等下奴才给您把方子写下来,您带回去。”

胤祯尝过之后,是觉得味道还不错,但他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这方子也是给德妃要的,顺带给那个通房一张,她们这些女眷,就爱吃那些甜到齁牙的东西。

胤祯:“有劳李公公了。”

李德全:“十四爷客气了。”

李德全顺带把点心也给他们拿了些,让他们就着奶茶吃。

康熙:“你们这么早过来,也没用早膳吧,这点心都是刚出炉的,多吃点。”

李德全趁着他们在那喝茶聊天的功夫,手脚麻利的写好之后,给胤祯放在那,等他走的正好带走。

胤祯在乾清宫里呆了半个多时辰,他看康熙的书桌上还堆着很多公文没看,就起身跟康熙行了跪安礼,现在还没别人过来,等下人来的多了,康熙也就没功夫再处理那些政务了。

康熙:“那先去你额娘那里吧,等下也去永寿宫里看下你皇玛嬷。”

胤祯:“儿臣知道了,四哥今天没进宫,儿臣带弘时去找四嫂。”

康熙:“路上照看好你侄子,可不能欺负他啊。”

胤祯有点哭笑不得,拿着桌子上的宣纸便走了,弘时起身行礼之后,便跟在胤祯的身后,离开了乾清宫偏殿。

从里边出来之后,胤祯也没跟弘时说话,刚才康熙跟他开了个玩笑,就算他和胤禛有点不对付,但还不至于拿个孩子撒气,还不是正经嫡出的,他老十四还没那么小心眼。

弘时可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路上都忐忑不安的,想着:这十四叔是怎么了,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莫非是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事情?

弘时心中存疑,便问跟着的小厮:“你说爷刚才在皇玛法的寝宫里,可有做什么不妥当的举动?”

小厮见弘时这么直白白的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那个样子,明摆着便是君前失仪,看见康熙也不知道赶紧跪下请安,还要人提醒,才反应了过来,所幸康熙没生气,不然的话,他就成了宫里的笑话了。

小厮见弘时一直盯着他看,只好回道:“奴才刚才也没注意,但奴才听皇上说话,心情还不错,应该没什么不符规矩的事情吧。”

弘时听他说的话,便知道他是在敷衍,有心教训下他,可胤祯在前边走着,他也不敢随意的乱来,让人看到了,就是麻烦,他可不想让两位额娘把他看扁了。

那样太没面子了。

胤祯带着自己的小厮慢慢悠悠的晃着,路上遇到了九阿哥胤禟,穿着一身闪花眼的锦袍,从他们旁边走过,路旁的宫女都盯着胤禟看,胤禟冲着她们一笑,那几位姑娘都羞红了脸,胤禟凭着那张惹眼的相貌,到处沾花惹草,欠了很多桃花债。

胤禟也看到了胤祯,停下了脚步,胤祯便带着弘时过去了,胤禟:“老十四这里往哪里去呀?”

胤祯说道:“弟弟见过九哥,我刚去给皇阿玛请安,要去额娘的寝宫。”

胤禟:“那快去吧,娘娘肯定等着急了,前几日八哥还说,等你什么有空了,咱们兄弟们去喝一杯。”

胤祯:“弟弟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就在阿哥所里呆着,看八哥什么时候不忙,定个日子,让小厮来告诉我就行了,弟弟一定去。”

胤禟:“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你旁边这个小孩是?”

胤禟指着弘时问胤祯,胤祯:“这个是四哥家的孩子。”

弘时之前见过胤禟,胤禟对他却没什么印象,弘时上前给胤禟行了一礼,胤禟知道这是胤禛的庶子,只是十四阿哥没有明说。

胤禟从自己的袍子上解下一个配着络子的玉佩给弘时。

胤禟:“九叔出门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物件,这个玉牌还算拿的出手,给你玩吧。”

弘时瞧见胤禟递过来的东西,上好的羊脂玉牌,上边还雕刻着精致的麒麟图案,一点杂质都没有,这样名贵的东西,弘时不敢拿,他和九阿哥也不熟。

弘时转过头去看胤祯,胤祯:“你九叔给你的,就拿着吧。”

弘时很喜欢这个物件,但他怕自己贸然接着了,等下回去了,要挨胤禛的责骂,这才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才好,现在胤祯放话了,弘时才敢安心的收着。

弘时:“侄儿谢过九叔。”

胤禟:“不用这么外道,爷是你的叔叔,给你个物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往后多学学你大哥,对你有好处。”

胤禟之后跟十四阿哥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老十四,哥还有事,先走了,回头见。”

胤祯在后边说道:“九哥慢走。”

胤禟穿着那身招摇衣服走远了之后,胤祯才领着弘时继续往永和宫去。

胤祯看弘时那个模样,也很生气,但他还是说了句:“你不用怕,要是你阿玛因为这个玉牌难为你,就说是你十四叔让你拿的,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德妃 照着胤祯的脾气,看到弘时那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有心替胤禛教育下他,但转头一想,他自己也烦让人管着,还是算了吧,反正这也是胤禛的家务事,他贸然插手,让人反感就不好了。

胤禟出手大方,但凡对他喜欢的人都不吝啬,在宫里的人缘不错,说话也是八面玲珑的,这点随了他的额娘宜妃,但比宜妃更世故,不喜欢谁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才能和八阿哥胤祀走到一起,成为八爷一党胤祀最重要的支持者。

胤禟掌握着朝廷最盈利的买卖,赚的盆满钵满,在财力上替胤祀撑着,结交官员这些,都是要拿钱去打点的,十阿哥胤誐,生母温禧贵妃钮祜禄氏,辅政大臣遏必隆幼女,孝昭皇后胞妹,有这样的母族,除了太子胤礽外,也就是他最出身最尊贵了,连胤禛都要排到他后边去,毕竟他不是佟佳氏的亲子。

胤祯知道这点东西在胤禟眼里,根本没当回事,但胤禛有时候很性子很别扭,不然的话,弘时也不会那么扭捏,明明想要,不敢去接。

胤祯倒是挺愿意来八阿哥他们来往的,他觉得这几个哥哥和他才能聊的来,比起胤禛也有意思,他想不通的是,胤祥在皇子中也是拔得头筹的,性子开朗,为人豪爽,为何会和胤禛走的那么近,他们两个的性子南辕北辙,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上。

反而他们几个在一起,很是高兴,八阿哥待人和气,说话从来不会疾言厉色的训斥人,都是讲道理,这些胤禛都不会,也不知道他在府里是怎么教导阿哥的,让胤禟看了笑话,胤祯并非是盼着自己的同胞兄长倒霉,但胤禟的话,无非透露着,弘时为人处世,不够大气,有些上不了台面,胤祯是跟他们关系好,但也不想让人看了他们的笑话。

这个时候,胤祯心里想:要是刚才是弘晖碰到九阿哥,一定不会是刚才那个局面,可惜那么好的孩子不在了,旁边这个孩子,便是四贝勒府里唯一的男丁了,他知道自己额娘的心思,对他们母子多有偏爱,但这样性子的人,不管抬举的再高,也没什么大的出息,只会浪费自己的心血和精力。

胤祯有心想劝阻德妃,以后胤禛府上的事情,她都不要插手了,由着胤禛自己的想法去做吧,胤禛只有这一个孩子了,不管教导成什么样子,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要是德妃掺合在里边的话,最后只能落一个埋怨。

胤祯:“好生收着便是,咱们赶快过去吧,你玛嬷肯定等及了,说不准这个时候,都派人过来找咱们了。”

弘时只好先把玉牌放到了衣襟里,随着胤祯快步往永和宫而去,中间的距离不小,他们用了一柱香的工夫才走到,这个时候,德妃派去阿哥所里胤祯住处的下人早来禀告德妃,胤祯一早便出门了,现在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德妃便对着管事嬷嬷说道:“这个臭小子,这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跑到那里疯玩了,本宫还等着他来用早膳呢,他爱吃的这些菜色,都快凉了。”

管事嬷嬷:“主子,十四爷估计是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了,您就别担心了,十四爷也不是小孩子了,都要娶福晋的人了,不会乱来的。”

德妃:“你还说呢,本宫之前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闺秀,他都没给本宫说清楚,也不知道到时候,皇上会把那家的格格赐婚给他做正室,真是让本宫发愁。”

掌事嬷嬷:“主子,十四爷现在连侧福晋都还没呢,您就这么着急给他挑嫡福晋了,这事急不来,还要看皇上的意思,主子您也知道,皇子福晋的人选,要考虑的原因很多的。”

德妃:“本宫进宫这么多年,这道理早就明白了,皇上的皇子这么多,每位皇子嫡福晋都是皇上考虑再三决定的,前朝后宫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容貌才情出众当然好,但家世更重要,只要不是容颜丑陋的不能示人,都有机会,可本宫真不想倒时候赐婚下人,媳妇不是他喜欢的性子,那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掌事嬷嬷:“看娘娘说的,皇上也给疼爱十四爷的,不会让他受委屈的,现在后宫没有皇后,贵妃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好,您也有协理六宫之权,大选的时候,相看秀女,您和别的娘娘都在场,您有机会挑选中意的秀女给十四爷,就连宜妃娘娘的九阿哥也都有了嫡福晋了,除了皇上看重的秀女册封为妃嫔,没人会和您抢的。”

德妃:“话是这么说,可到时候看到好姑娘,谁不想给自己家的孩子留着,你别看惠妃嘴上说由着大阿哥来,不强迫他娶侧福晋了,心里着急着呢,怎奈何胤褆不听他的话,死活不同意,不然的话,她早去挑选人了。”

掌事嬷嬷:“娘娘,恕奴婢无理,别看大阿哥的脾气不怎么好,办事有点鲁莽,可对大福晋可真是好,连着生了三个格格了,都没嫌弃。”

德妃:“说的也是,伊尔根觉罗氏性子温和,待人接物都谦逊有礼,很有长嫂的风范,只是她这些年,连着生育,身子骨不怎么好,平日里在府里静养,也不怎么出来走动,胤褆常年在外奔波,就这样,也没听人传过他们不合,胤褆真是很宠自己的这个媳妇。”

掌事嬷嬷:“娘娘,您别羡慕别人的儿媳妇,要奴婢说,四福晋也很好呀,性子比之大福晋也不差,管家理事上比大福晋强了不少,贝勒府在她手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现在十四爷还没大婚,等十四爷也有了嫡福晋,她们妯娌也成和睦相处的。”

德妃就不乐意听别人替胤禛他们说好话,乌拉那拉氏做的再好,德妃都有因为胤禛的关系对她不喜,这和她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关系,紧紧只是因为她是胤禛的嫡福晋,她正经的儿媳妇,才会对她百般挑剔,要是乌拉那拉氏换个身份,德妃对四福晋的为人处世,还是比较赞同和欣赏的。

不管李夕萍在府邸里怎么作,四福晋都没有使用那些卑劣的手段对付她,这点上,德妃还是很欣慰的,她知道李夕萍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脑子不怎么活泛,但还是仗着自己容貌不错,老爱惹出些是非来引人注意,但这些琐事,她历来是事不关己,不会插手她们的争斗中,由着李夕萍胡闹,有时候,还会在暗地里助她一把,这些她以为胤禛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只是不想和她起冲突,伤了原本便不怎么亲密的母子关系。

德妃:“这话你可别说的那么早,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管事嬷嬷:“娘娘,您就是对四阿哥他们有成见,都这么多年了,那些事情,也怨不得四阿哥。”

德妃:“本宫怎么冤枉他了,自打本宫被册封为贵人,你就跟着本宫了,老四也算是你看着出生的,他刚出了月子,就被皇上派来的人抱到了承乾宫,叫佟佳氏那个贱人额娘,这么多年了,就算他嘴上不说,可在他心里,他还是忘不了在承乾宫生活的日子。”

管事嬷嬷看德妃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知道德妃的这个心结一辈子也解不开了,每次看到胤禛,她都会想起佟佳皇后,想起自己因为内务府包衣所受的委屈的那些日子,也会顺带的讨厌胤禛,痛恨他因为别人带给他的荣耀和宫人的恭维奉承和康熙的宠爱。

管事嬷嬷知道德妃一步步从不起眼的贵人爬到拥有协理宫务的妃子,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期间失去了两个孩子,算上胤禛,三个孩子都不在她身边,德妃心里的苦,除了她自己知道,也就是她能体会,想要她毫无芥蒂的接纳那些过去的不幸,是有点难,但她把对佟佳皇上的愤恨,对康熙的不满,迁怒到自己长子的身上,真的过分了。

掌事嬷嬷:“先佟佳皇后对四阿哥还算不错,四阿哥才会在心里记着,那个时候,四阿哥还不懂事,要是那年他搬过来的时候,一点都没念那边的好,那样薄情寡义的孩子,您想要吗?”

德妃被说的哑口无言了,宫里这个地方,表面上看来,风光无限,成为皇上的嫔妃,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自己享福,要是成为皇上的宠妃,还能提携娘家人,外边的人想尽各种办法想进来,但里边的阴暗和明争暗斗,要是不经历,那感觉真的没法说,这个地方,要是没点手段,真的活不下去。

皇室的惨烈和冷漠,为了自己的利益,使手段打击报复别人的事情,在宫里屡见不鲜,德妃心里清楚的很,正是因为这样,宫里早夭的孩子很多,都说是孩子先天不足,换谁都不能信,只不过有人福气,以后还能遇喜,有人就不见得了,孤独一生。

管事嬷嬷的话,把德妃说的不知道怎么接茬了,在这里冷眼想看她笑话的人太多了,即便同为四妃的宜妃的她们,以前也看不起她的出身,但如今却不能小看她了。

德妃觉得嬷嬷的话,有些道理,即便自己在这里地方遇到了太多寒心的事情,但在这个地方呆的地方时间长了,人心都变了,自己也会随波逐流,和那些人变成一个德行。

德妃心里觉得自己有点错了,但嘴上还是不想承认,毕竟这些年,她对胤禛真的不好,要是现在服软了,那不是打她自己的脸,让她跟自己的儿子低声下气的说话,她如今真的做不来。

德妃:“就算这样,可那位把自己的体己都留给了老四,老四为啥要接过那个单子。”

管事嬷嬷没吱声:还不是怕四阿哥以后在宫里受委屈,过的不好,给他留条后路。

德妃心里介意胤禛接受了佟佳皇后的私房钱,才会处处难为胤禛,不管他做的再好,都要挑出他的不是来。

只因为那笔私房钱太让人眼热了,光是记档的账册都厚厚的一本,里边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但胤禛一点都不避嫌的接受了,这让德妃的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在胤禛心里,还是把佟佳皇后当做了他的额娘,毕竟佟佳氏能给他的,她乌雅氏给不起。

德妃那么介怀,也是因为宫里的妃嫔们和外面那些名门显贵家的夫人,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结果是一样的,私房体己都是要留给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的,陪嫁的嫁妆,等自己亲生儿女们嫁娶的时候,会分配出来做陪嫁和聘礼,这些都是均分的.

自己没子嗣的,到时候,会把陪嫁拉回到娘家,夫家没有权利处理这笔财产,佟佳氏作为皇后,她也不例外,亲生女儿夭折了,按理这些都是要送回到佟佳府的,康熙也不能随意处置,康熙把隆科多叫过来,但隆科多他们没有接受,最后都给了胤禛。

康熙和胤禛不知道的是,那是佟佳皇后自己的意思,自己所有的财产和人脉都给了胤禛,想让他以后的路,走的更顺畅,在宫里过的更好,不会让那些刁奴们难为。

管事嬷嬷:“娘娘您弄错了吧,那些皇上不都让隆科多大人拿走了吧,怎么会留给咱四阿哥?”

德妃:“怎么不可能,那些东西,先前都在皇上那里暂放着,那年他大婚府邸建成搬家的时候,都运走了。”

管事嬷嬷:“娘娘,这么隐秘的事情,您怎么知道的?”

康熙处理这件事情很低调,就他们几个人知道,管事嬷嬷不信这件事是李德全透露出去的,东西都被胤禛拿走了,佟佳府那边,也没人出来说话,可见他们是也是乐意的,德妃如何知晓的,这个消息让人起疑。

德妃:“这件事情,本宫自然是有别的法子知道,怎么了?”

管事嬷嬷:“奴婢多嘴,宫里的人到处安插自己的人手做棋子,替自己办事,这无可厚非,可您要是在乾清宫也安排了人,可要小心了,李德全那个人行事如何,您也知道,要是露出了马脚,皇上那里可不好看。”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手段 管事嬷嬷的话,很直接,很不入耳,要是换成以前,德妃立马就会翻脸,但现在她也有些不怒自威了,这话让她不舒服,但是事实,她确实是有点冲昏头脑,做了危险的事情,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动静,可见没暴露,她心里还是很庆幸的。

德妃:“不说这件事情了,你知道就行了,你不是之前老问本宫,怎么每年过生辰的时候,他给本宫准备的寿礼都那么贵重,本宫还以为他费了不少的心思准备的,对我这个额娘也是上心的,还想着自己这些年,对他有些苛待了,那件事情之后,本宫才觉得自己错了,那些东西,就是他从那批东西里挑出来给我了,还说是孝顺给我的。”

这人一旦钻到牛角尖里,想出来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如德妃这般,受过别人轻视的人,心里更如此,她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情,不喜欢自己的长子,就老是找理由去把胤禛想坏,老实觉得胤禛心里没她,不孝顺她,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能让德妃挑出毛病来,这样的人活着真累。

掌事嬷嬷:“主子,今天过节,等下两位爷都会过来给您请安,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您就不要想了吧,您还要去给太后请安,那些宗亲福晋和命妇们也是要去永寿宫的。”

德妃:“本宫知道,可每次他进宫来请安,就摆着一张臭脸,谁愿意看他那副模样,宫里的人都说他不合群,自从回到本宫身边,便是那个样子,从来都没个笑脸,一点都不讨喜。”

德妃吐槽抱怨胤禛不给她好脸色,可她从来都没想过,当初她是如何对待胤禛的,来到陌生的环境,因为心结和幼子的出生,忽略了胤禛的感受,对他说话很是不耐烦,所有的起居,都是由宫人打点照顾的,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胤禛变得沉默寡言,都是她的错。

胤禛刚开始还在那里闹,不肯好好的用膳,休息,但宫人把要用的东西给他准备妥当之后,就没有人搭理他了,后来他也明白了,德妃娘娘是他的亲额娘没错,但不是他一个人的,除了他这个从小便不在身边的儿子外,她还有别的孩子要照顾,妹妹弟弟比他重要。

胤禛深沉的心思便是那个时候有的,所有的情绪都要用冷面来替代,不管别人对他说什么,都是一个表情,很少再在别人的面前露出笑脸来,连康熙也不例外。

康熙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很担心,还以为他生病了,才会如此,还特意让李德全去太医院里请来御医给他把脉,诊治了一番,但结果是胤禛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康熙也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他来了。

胤禛也想回到原来那无忧无虑的时候,但他自己心里明白,那是不可能,甚至一辈子也没可能了,宫里那些势力的人,他早见识过了,要是德妃把他当回事,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但德妃只是做表面功夫,糊弄下康熙而已,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十四阿哥胤祯身上。

管事嬷嬷:“主子,奴婢出去看下十四爷他们来了没有?”

德妃:“那你去吧,提前给膳房的人打声招呼吧,等下本宫也要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的。”

德妃这个时候,脑子里很乱,需要清净,就没让殿里伺候的人进来。

德妃想着,可能以前她对胤禛说的话太严苛了,这次要是胤禛过来了,自己还是试着给他一些笑脸吧,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不是一下子就能和好的。

之前胤禛进宫的来请安的时候,德妃提及要给他再选几个女子进府,他现如今是贝勒了,按规矩除了侧福晋李夕萍之外,还能册封几名庶福晋,格格的位分也不拘人数,但是被胤禛严词拒绝了,这让德妃心里不舒服,等胤禛走了之后,德妃摔碎了很几个瓷器,要不是伺候的人劝着,还不定怎么样呢。

德妃气不过,觉得自己一片好心为胤禛,想着他子嗣单薄,挑些适宜生养的女子进府,时日长了,总会有个一儿半女的,但胤禛根本不领情,板着张脸说道:“儿臣不想让乌拉那拉氏太难过了,额娘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应该能理解。”

那个时候,胤禛刚处理完弘晖的后事,气色一点都不好,胡子拉碴,眼眶里满是血丝,德妃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也不舒服,本想多问几句,但母子俩,因为这件事,僵住了,胤禛说完之后,便行礼走了,德妃看着他那挺直的背影愣了半天。

自从那事之后,胤禛很长时间都没进宫来,没事的时候,都是窝在府里,不停的抄经祈福,就算康熙找他,也是直接到乾清宫那里,等处理完事情以后,便出宫了,也没来她这里。

胤禛难过的时候,也会跑到承乾宫那里,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那些寝殿,他的心情也会好些,之前他玩的地方,他们母子以前起居的屋子,康熙都让人给锁住了,只留了几间侧殿给位分低些的嫔妃做寝殿。

后来有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德妃,她很生气,臭骂了胤禛一顿,他就再也没去那里看过了,这些年,承乾宫的主殿都空着,里边的陈设一点都没变,还跟佟佳皇后生前一般,每隔一段时间,李德全都会亲自带着宫女太监去打扫一遍,里边一尘不染的,但胤禛再也没有涉足过,他真的不想再听到因为自己去看,让德妃用那么不堪的话来咒骂自己过世的养母。

四福晋和李夕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四福晋寻思着府里的事情,胤祥在贝勒府上养伤的事情,也不知道泄露了出去没有,胤禛让苏培盛来转告他,解药已经服下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但瞧着苏培盛的脸色,也没多乐观,真是让人担心。

四福晋真是怕被有些不轨之人抓住这件事情来刁难胤禛,朝中的事情,女眷不能干政,但她还是察觉到,有人暗地里对胤禛不利,只是胤禛没言明那人到底是谁,按说胤禛跟着太子做事,就算那些官员有他们有些不满,看在胤礽的份上,也不该难为他才是。

还有穿越到武萱宁身上的李绯嫆,莫名的便病危,原本是来祈福的,现在只能带着几个伺候的人在京郊的寺里养病,也不知道什么能痊愈回来,这些事情,都透着蹊跷,尤其是自己孩子的离去,四福晋一直不相信弘晖是病殁的,只是她手里没有证据,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让他们尝失去爱子的痛苦。

李夕萍是担心弘时,怕他在康熙那里闯了祸,别看她在德妃那里有点体面,德妃从未对她疾言厉色的训斥过,反而是对四福晋诸多不满,挑三拣四的,但到了康熙面前,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就算被问到,也是言简意赅的回答,不敢随意多嘴的回复,这便是妻妾的区别,在康熙眼里,她这个侧福晋,还是排不上号的。

要是弘时不懂事,说了什么,惹得康熙生气,她也不敢给弘时求情的,就连德妃那里也不见得会帮忙说话。

两个人让人扶着,不紧不慢的走着,穿着花盆底,想走快也不行,只能这么着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四福晋她们才来到永和宫,院子里的粗使看到四福晋她们来了,赶忙进到外殿里告诉了里边伺候的宫女,四福晋和李侧福晋过来了,好让德妃知道。

这些琐碎的杂事都是由殿里的二等宫女来做的,德妃的贴身婢女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德妃也管着宫务,她们都是要协助德妃做好那些事情的,德妃的寝殿也只有管事嬷嬷她们几个能进去。

德妃一个人在里边也没动静,宫女也不知道她在里边做什么,不敢打扰,就在门外边说道:“主子,四福晋和李侧福晋过来了。”

德妃正在屋子里发呆,想以前的那些事情来着,冷不丁的让宫女给吓了一跳,德妃:“让她们进来吧,本宫等下就出去。”

宫女:“奴婢知道了。”

四福晋和李夕萍站在外边等了一会儿,便有宫女出来迎她们,“奴婢给四福晋,李侧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主子让您和侧福晋稍等片刻。”

对永和宫里伺候的宫人们,四福晋态度也很好,这些年,她都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不管什么时候来给德妃请安,都会站在殿外等着,只是时辰长短而已。

每次进宫的时候,四福晋都会提前准备些红封,让近身伺候的人拿着,就是预备着打赏宫里的下人的,有小额的银票,散碎银子,装在绣着不同样式的荷包里,就是怕拿错了。

自打他们成婚之后,四福晋就有这个习惯,只不过那个时候,胤禛手头不怎么不富裕,四福晋都是拿自己的嫁妆银子贴补的,为的就是顾全胤禛的面子,四福晋知道胤禛在宫里的日子不容易,但凡她自己能处理的事情,都不会让胤禛操心。

四福晋趁着周围没什么人,给陪嫁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便给了刚才那个报信的宫女一个荷包,里边放着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之前四福晋和陪嫁嬷嬷商量过,等下找个机会,去看望下良妃,这不陪嫁嬷嬷身上装了不少的银两。

四福晋自己走不开,只好让陪嫁嬷嬷代她去看望下了,再者就算她有空能四处走动,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去良妃的寝宫,宫里很多是非,一不小心便会卷入到里边去,四福晋去看良妃不合适,她怕碰到八阿哥,今日过节,他肯定是会过来给额娘请安的,要是因为她过去,给四阿哥惹来麻烦,可就棘手了。

四福晋只能用这种转圜的手段,虽然胤禛从来都不跟她说那些,但四福晋还是从苏培盛的话语里听出,在朝堂上,他们不对付,要是看到了,真的尴尬。

胤祀让胤禟他们,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在人脉,财力上都鼎立相助,连胤祯都有被他们拉拢过去的迹象,四福晋怎么可能不当回事,良妃出生不好,教育胤祀也没使多大的劲儿,他现在有的,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他找别人,四福晋管不得,但她真是怕胤祯也站到那边去,那样的话,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就更难好了。

宫女得了四福晋的赏赐很高兴,四福晋出手大方,待人和气,谁不想和这样的主子打交道,四福晋每次让宫人做事,都不会让人空手去的,这点上连德妃都做不到的,德妃即便如今做到了妃位,骨子里的很多事情,还是不会改变的,对待自己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也只能算是还行,不会随意苛待,打骂下人,但要是想让她对他们多好,那是不可能的。

李夕萍看四福晋如此,她当然也不甘落后了,示意红袖也给宫女个红封。

红袖动作也很利索,给那个宫女递了过去,宫女的脸都要笑成花了,赶忙行礼:“谢福晋,侧福晋赏赐。”

四福晋笑了下,没说话,陪嫁嬷嬷:“姑娘客气了。”

宫女:“福晋,侧福晋先到客厅坐吧。”

然后主动撩开门帘,请四福晋和李夕萍进去了,她们也不知道要在那等多长时间,殿里伺候的宫女等她们落座了之后,便给她们奉上了茶点。

德妃是有找理由刁难四福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让晚辈在外边等着,那是她作为婆婆的权利,但要是连果品茶水这些都不让宫人准备,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德妃管着宫里贡品的分派,她自己的寝宫怎么可能缺的了鲜果,只是那些东西,长途跋涉的运过来,要先给康熙和太后宫里送过去,剩下的便是按着得宠的程度分派了,有些稀罕的吃食,如良妃这样,不得宠的嫔妃,是没机会尝的。

中秋宫里要举行宴会,内务府采买的人都要提前去准备的,各种吃食都是买的最新鲜的回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待遇 四福晋和李夕萍坐在了下手,上边是德妃经常坐的一张软塌,中间用紫檀木炕几隔着,能坐两个人,但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康熙和胤祯过来,才会在那个地方坐着,胤禛来了也只是会坐在下首,不会跟德妃挨着。

德妃早上起来的时候,便收拾妥当了,只是她一下子不想出去见四福晋她们,故意在里屋呆了一盏茶的功夫,德妃觉得差不多了,才打开寝室的房门,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四福晋正和李夕萍喝茶,上好的雀舌,当年新摘的,四阿哥喜好饮茶,四福晋在这方面,也特意下了番功夫,胤禛的喜好很少,唯有几个,四福晋都能和他聊得来。

要说起来,四福晋是个不错的主母,替胤禛打点好府里的一切,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朝政上,跟着太子尽心的办差,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朋友,没有夫妻之间的那种亲密,这些四福晋心里都明白,但她也不敢奢望跟胤禛更好,如今这样挺好的,要是她再有个自己的骨肉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四福晋和李夕萍听到动静之后,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盏,站起来给德妃请安.

德妃今日穿着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花宫装,也算是应景了,首饰也只是简单的簪着,年轻时,德妃是宫女,每日里做的都是伺候别人的活,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康熙看中,成为了后宫的嫔妃,也有幸被别人伺候着,那些粗笨的差事,她再也没有做过,即便如此,德妃在穿衣打扮方便,还是不如其他的妃子有眼光,有品位,德妃不服气,后来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学习这些东西,如今保养的很是年轻。

一双素手经过宫女的保养,白皙如玉,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的粗糙来,德妃很爱护甲,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让宫里的司珍房给她做一套出来,今日德妃手上戴的是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

德妃出来之后,径直做到了她的软塌上,宫女很是利索的给德妃上了她最喜爱喝的龙井,德妃在养生护肤方面,很是用心,德妃不赞成老是服用汤药,在她看来,食补比服药更对身体有益处。

德妃刚才恍神,也没听得太清,如今看到四福晋和李夕萍站在下首,心里有点诧异,想着可能胤禛先去乾清宫面见康熙,给康熙请安去了,稍后便会带着苏培盛过来的,也就没怎么多想。

四福晋:“儿媳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四福晋对着德妃行了一个万福礼,李夕萍跟在四福晋后边,也给德妃行礼请安,德妃笑了下,说道:“都起来吧。”

四福晋:“谢额娘。”

李夕萍没吱声,她是胤禛的侧福晋,照理也是能叫德妃为额娘的,只是大多的时候,李夕萍对德妃的称呼都是随着宫人叫娘娘的,四福晋倒是也想那么称呼,但她是德妃正儿八经的媳妇,不管她们之前有再多的矛盾,祖宗规矩还是要守的,不似别的贵戚权贵家的少夫人们,有娘家人在后边撑着,婆母就算有再大的意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四福晋是皇家媳妇,就算受了委屈,乌拉那拉府上,也不能替她出头的,两个人也不可能和离,至多是老死不相往来,在自己的院子里过日子罢了。

落座后,四福晋和德妃都没再开口说话,李夕萍坐在她们的旁边有些尴尬,四福晋之所以如此忍受着,也是为了胤禛着想,不管德妃做的再过分,在外人眼里,顶撞长辈,尤其还是自己的额娘,那便是不孝,这样的人,出去应酬交际,都没什么人愿意搭理,这样的事情,四福晋可不想发生在胤禛的身上,就算康熙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些时候,康熙也不可能替胤禛说些什么。

往日她和李夕萍来德妃这里的时候,都是李夕萍在那说,要不碰到胤祯在,胤祯会调整气氛,不至于很别扭,四福晋在这里,也是属于沉默寡言型的,做的永远比说的多,这点比胤禛好些,胤禛来了,除了非说不可的那些话,只会端着茶杯浅酌。

上次因为妾室的事情,两个人再次闹的不欢而散,那个时候,四福晋还在府里卧床养病,李夕萍也没跟着来,胤禛叮嘱了苏培盛,让他对这件事情保密,不想让四福晋知道,徒增伤悲,更加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今日德妃瞧着四福晋的气色,还算不错,穿着正室才允许的大红色,衬的脸色也有些红润,不知是身体大愈,还是胭脂水粉的功劳。

胤禛今日不来,十四阿哥也不在,就这么僵持着,也不个事儿,德妃只好主动找了个话题说起来,“老四媳妇,本宫听胤禛过来说你大病了一场,如今可痊愈了?”

四福晋从椅子上站起来,回道:“劳额娘记挂,儿臣歇息了几日,已经好利索了,那些天,府里的事情,都是侧福晋操持着的。”

事情发生后,四福晋听到传言,都是她太贪恋贝勒府的中馈,怕被侧福晋李夕萍抢走了府里的管家之权,才会疏忽对弘晖的照顾。

她不知道是谁传扬出去,败坏她的名声,但四福晋确实是不想胤禛让李夕萍代掌府里的事情,要是李夕萍有这个能力的话,四福晋可能还有让贤,但李夕萍所做的那些事情,真是让人不知如何开口,没有解决问题不说,还给你添麻烦,四福晋觉得自己够忍让了。

德妃:“李氏,你是老四的侧福晋,府里除了你家福晋外,你便是正经的主子,有什么事情,你可要尽心帮衬着你家福晋,替她分忧。”

德妃并没有看不起宋喻敏她们的意思,但事情便是如此,格格位分低,只能算是胤禛的侍妾,比府里伺候的婢女地位高些,一如皇宫里的答应常在那样,有什么好事情,都是最后才轮到他们。

德妃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就算四福晋身体抱恙,府里的事情,也是要交给李夕萍去处理的,武萱宁她们是没有权利去插手的,这点她们都明白。

李夕萍觉得自己被四福晋压制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胤禛把中馈掌家之权交给她来处理,这么好的机会,李夕萍自然高兴,便趁着这个空档,但凡是府里有些油水的肥差,李夕萍都安插上了她的人,为她利用。

李夕萍原本还觉得管家没什么复杂,便兴冲冲的接下了,没成想最后落了个那么样的结果。

李夕萍:“娘娘说的是,儿臣定当尽力。”

德妃:“如今你们府邸,人丁稀少,子嗣单薄,本宫也是为着你们四爷想,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便让她们进府跟你们做伴可好。”

德妃在胤禛那边说不通,只好换个方向,去四福晋跟前提及了,德妃知道,她和李夕萍总不好直接拒绝吧,男子三妻四妾,这在皇室里根本不是个事,更何况是为了子嗣着想,要是四福晋不接受德妃的提议,那便是不孝,这样的帽子,她和胤禛谁都戴不起。

皇室讲究多子多孙,子嗣繁茂,如胤禛这样的,德妃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要是四福晋自己还能遇喜,自然更好,但如今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李夕萍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弘时,性子还是那般,各方面也不怎么出彩,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如此了。

当初选秀回来,在府里等宫里的消息时,费扬古过来跟四福晋谈心,言谈举止中,四福晋听出了自己阿玛对自己的不舍,也知道自己注定是要和皇室有牵连了,不管是进宫做皇上的嫔妃,还是赐婚给皇子做正室,她这辈子,都要学会宽容,要学着看淡很多事情,那样以后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些,不然的话,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但皇命不可违,到了日子,宫里册封的圣旨下来,他们只能照做,没有置喙的余地,最后她被赐婚皇四子为嫡福晋,择日成婚,费扬古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心酸。

做皇子的正室嫡妻,总还是比进宫成为嫔妃好些吧,凭着四福晋的才情和能力,想在胤禛那里,站稳脚跟,还是容易的,那之后,四福晋便带着倩香和陪嫁嬷嬷过来了。

之后,胤禛的院子里先后也有了几个妾室,但也很少,得宠些的也就是侧福晋李氏,还是因为她诞育子嗣最多,胤禛对她才格外青眼些,四福晋心里还寻思,自己或许是幸运的,胤禛的后院没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没有整日的勾心斗角,但自从大格格殁了之后,院里的气氛就便的有些不同了,但日子还算安稳,但如今算是不可能了。

四福晋知道弘晖的身子也算不上多好,每次抱恙,都要卧床静养好长一段日子才能好利索,这期间,她都是衣不解带的守着,胤禛忙,她也不愿意用这些琐事打扰她,不似李夕萍,但凡孩子有一点不舒服,只要胤禛在家,她都要想办法把人弄到她那里去,让胤禛看着自己的孩子难受,心里不痛快,那样便会加倍对他们好了,四福晋没那么的心眼,她随了费扬古,能容事。

四福晋知道,德妃提及的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有个结果,不可能一直躲着,李夕萍听德妃讲,前些日子新人进府的事情,德妃跟胤禛商量过了,但是胤禛不乐意,最后只好先暂时搁置了,今日他借口有事没来,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胤禛不好和德妃争辩,只能躲着了。

但知道事情真相的四福晋,知道胤禛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来的,只是担心胤祥而已,四福晋瞧着德妃的反应,应该不知道发生的这件事情,宫里隐瞒的很严密。

四福晋很是淡定的对着德妃说道:“额娘说的事,儿臣没意见,只要贝勒爷愿意,额娘帮着相看便是了,儿臣相信额娘的眼光,挑中的姑娘,定然不错,配得起贝勒爷。”

李夕萍听了德妃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她还觉得,有德妃给她撑腰,她和弘时在贝勒府的地位,就比别人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就算弘时成了胤禛的独子又如何,他总归是庶子,有些事情,还是轮不到他的。

李夕萍知道自己说话没什么分量,就没出声,她还以为四福晋无论如何都有找个理由,拒绝德妃的提议,但没成想,四福晋这么痛快的便答应了,还让德妃随意挑选闺秀。

这样的态度,也让德妃有些不敢相信,女人没有不妒忌的,她不信四福晋能坦然面对胤禛把别的女人一个个娶进门的事实,但她好像低估了四福晋,不管四福晋心里怎么想的,明面上一点都没袒露出来。

四福晋知道德妃说的是实话,她不可能如八福晋那样,跋扈无理,嫉妒成性,只为自己考虑,不顾及胤祀的面子,那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的,就算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忍不下心来伤害胤禛的子嗣。

四福晋知道胤禛的脾气,德妃她们也知道,德妃想知道四福晋的态度,她已经说了,至于别的,她就不掺和了,只要德妃能说动胤禛,不然就算进府了,也只是多了几张嘴吃饭,以如今胤禛的身家,养些闲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明年不是大选之年,德妃想的事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办成,这样正好。

德妃想要说的事情也提了,也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四福晋便问道:“十四弟还没过来?”

德妃:“也不知道一大早去哪了,还没过来呢,本宫正等着他过来吃早膳呢.”

四福晋:“额娘也不要太担心,可能十四弟去给皇阿玛请安了,十四弟素来孝顺,不会让额娘饿着等太长时间的。”

德妃爱子心切,宁愿自己饿着,也非要等胤祯过来一起吃饭,不肯自己先用,这待遇也就他有,别说胤禛了,就连两位公主都没这么过,公主们寄养在太后公主,平日里也不怎么走动,和德妃的感情说不上多好,至少德妃不会用冷脸来对待。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谢恩 德妃:“本宫年纪大了,每日用的膳食也和以前不能比了,稍等下他也无妨。”

四福晋:“额娘一点都不老,今日穿的这件宫装很好看,侧福晋你说呢?”

四福晋瞧了德妃今日的衣着装扮,确实不错,四福晋也不是那爱说甜言蜜语哄人的性子,这点上还是李夕萍擅长。

李夕萍被四福晋问的有点愣神,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回答道:“福晋说的是,娘娘这件衣服很不错,绣工挺特出彩的。”

德妃被两个儿媳妇夸奖,心情很不错,嘴上说道:“这件宫装,是之前九公主给本宫画的样稿,本宫觉得还不错,便让绣房的人给做成了成衣,效果瞧着还不错。”

李夕萍素来对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很热衷,每季度换新衣的时候,李夕萍都会让府里的绣娘们帮她制京城里最流行的样式和绣样,就是不想落于人后,但她自己并不擅长做画,只能绣房弄出画稿以后,给她过目,她喜欢了,才会让人缝制,四福晋在这方面,就逊色多了,她的衣服多是以大方得体为主,但她对九公主的作品还是很欣赏的。

四福晋:“额娘这件宫装的图稿,原来是经九妹妹之手,儿臣觉得很不错,多日没见,九妹妹的画功增进不少,要是有机会的话,额娘帮儿臣说下,给儿臣也设计件别致的衣服,额娘行吗?”

四福晋如此夸赞自己的小姑子,德妃怎么会不高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公主的亲嫂子,她们再出众,以后也是要抚蒙的,趁着现在还是宫里,只要不触犯宫规,想做什么,都没人干涉的,尤其她们跟着太后生活,孝惠太后对公主的日常生活很宽容,有什么喜好都支持,有时候还会参与到里边去打发时间。

德妃:“她也是在太后那边闲来无事打发十时间的,你要是喜欢的话,让她帮你绘制几幅也没问题,别人也就算了,你是她嫂子,你有什么要求,跟她直说便是了。”

四福晋:“那儿臣先谢过额娘了。”

德妃:“一点小事而已,趁着现在她还在,有什么事情能做的,你们只管言语,不必客气。”

宫里的公主说的是金枝玉叶的,但面对朝廷的利益,只能牺牲她们的终身幸福,来为江山社稷着想,这是公主们的荣耀,也是她们的悲哀,蒙古的格格们远嫁京城,成为皇上的嫔妃,不受皇上的宠爱,是宫里虚度年华,耗尽青春,最后也不能回到从小生活的草原,皇室的公主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朝远离阿玛额娘,繁华热闹的京城,豪华奢靡的宫殿和锦衣玉食,来到人生地不熟的草原戈壁,入眼黄沙,饮食起居都很简陋,再也不似京城皇宫里的那般繁复,很难让人习惯,那也没办法。

德妃就是担心着,即便知道迟早要走那条路,但也希望能指婚到个有实力的家族,不至于受太多的委屈。

四福晋:“额娘,等下儿臣要和侧福晋去给太后请安,正好去看下两位妹妹,额娘可要同行?”

德妃:“稍晚些,本宫也是要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的,到时候咱们一并过去,太后素来喜静,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去叨扰太后,今日太后那里,定是热闹不已,宗室老福晋和朝中大臣的家眷都会来。”

她们是屋子里聊了半天了,还不见管事嬷嬷和胤祯他们进来。

德妃:“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用了早膳没有?”

四福晋:“会额娘的话,儿臣用过了。”

李夕萍:“回娘娘,儿臣和三阿哥一起用过之后,才和福晋来的。”

德妃:“那怎么没见弘时过来?”

李夕萍:“三阿哥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了,等下来娘娘这里看您。”

德妃:“这样,那不碍事,还是先去拜见皇上才是,让皇上点拨下他,对他也是获益匪浅,对他的功课有好处。”

四福晋:“三阿哥身边有小厮陪着,照看着,不用出什么问题的。”

德妃:“弘时也不小了,是该历练下了,这对他有好处,只是跟前伺候的人,要选那憨厚实诚的人,可能不怎么机灵,但总比那偷奸耍滑的人要强,那样的人会带累主子学坏的。”

四福晋:“额娘说的是,要是身边有刁奴故意教唆,把阿哥教坏就不好了,府邸里的奴才们,儿臣都是考察过人品的,伺候三阿哥的人都还不错,侧福晋也看过,很满意的。”

德妃:“你是孩子的嫡额娘,不管谁是她们的生母,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你都有权利处理,就是生母也不能插手,但你切记一条,只有合理的请求才能应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四福晋也没什么可回避的了,四福晋看着德妃和李夕萍说道:“都是儿臣无能,成婚这么久,贝勒爷膝下个养住了三阿哥一个孩子,额娘说的是,三阿哥跟着侧福晋住,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言语,不必客气。”

德妃:“老四媳妇,孩子这件事情,也是要讲个缘法的,只要府里有动静,就留下来,本宫还是想看到你们府邸里欢声笑语的,本宫今日跟你们提的事情,也是不得已,你们俩个要是争气,那本宫更高兴,本宫这里有尊菩萨,还是本宫刚怀老四的时候,皇上赏赐的,等下回去的时候,带回府邸里供职,期盼菩萨垂青。”

四福晋和李夕萍忙站起来给德妃行礼,“儿臣谢额娘赏赐。”

德妃:“都起来吧,本宫当初请过来之后,觉得很灵验,你们不妨一试。”

胤禛喜好佛法,在府邸里专门修缮了一间屋子,作为佛堂,每次胤禛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坐坐,散散心,回去之后,便是伏案抄经,把德妃的那尊观音,请到那里去,正合适不过了。

就在她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管事嬷嬷回来了,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很是诧异,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次看到德妃和四福晋她们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真是让人大跌眼睛,不知道她的这段功夫,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德妃一下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管事嬷嬷有些不习惯,陪嫁嬷嬷也是如此,本来她还想着,要是这次德妃再刁难四福晋,她该如何替四福晋应对,以往四福晋进宫的时候,都是让倩香陪着的,别看倩香有些不讲理,但是面对着德妃,她也不敢放肆,只能站在那难受的看着。

德妃被管事嬷嬷的表情给的逗笑了,“你这是怎么了,出去这么一会儿,不认识本宫和老四媳妇了?”

管事嬷嬷:“主子说笑了,怎么会呢,奴婢只是今早起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德妃:“快进来吧,别在那傻站着了,今日过节,不方便看大夫,等明日了,让大夫给你瞧瞧。”

管事嬷嬷:“不妨事,奴婢刚才去了十四爷那里一趟,院子里伺候的人跟奴婢说,十四爷早就收拾妥当出去了,奴婢便往回走。”

德妃:“那便是去给皇上请安了,不等他了,你去把本宫的早膳端过来,本宫用些就去给太后请安,这个时辰,内外命妇都要进宫来了,本宫也不好去的太迟了。”

管事嬷嬷:“奴婢这就去准备。”

德妃:“简单几样便可,本宫现在没什么胃口。”

四福晋:“额娘可是身子不适?”

德妃:“本宫只是昨夜没歇息好,往年老四都领着弘晖和弘时一并来,今年却只有你们俩个过来陪着本宫过节。”

四福晋还以为德妃这是怎么了,听她提到自己的孩子,四福晋心里也很难过,她还以为弘晖的离开,德妃不会觉得有什么,如今看来,在她心里,弘晖还是有些地位的。

四福晋哑着嗓子说道:“三阿哥等下便会过来了,不是光儿臣和侧福晋。”

皇室本来就是讲究多子多孙,人丁兴旺才好,可皇室的倾轧,让很多人的命都葬送在了宫斗中,德妃即便对胤禛有什么怨言和不满,但那也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和孙辈们无关,现在两位公主还未出阁,十四阿哥也为大婚,她的孙子们,也就是胤禛的孩子了,弘晖聪明懂事,待人又知礼,德妃何尝不疼爱这个嫡长孙,但有些事情,真的太突然了,胤禛猜测弘晖的骤逝,是有人动了手脚,李夕萍和德妃,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但胤禛没有实质的证据表明他的假象是正确的。

他也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德妃和李夕萍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让他怀疑,李夕萍的位分已经是侧福晋了,但她还是有诸多不满,对府里的一切起居都有话头挑剔,弘时在弘晖在的时候,也必有多尊重自己的兄长,这些事情,让胤禛对他们母子很反感,他们母子太不知足,总想要得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李夕萍自己这么想不算,连带着把这种情绪传达给了弘时,耳融目染间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德妃在宫里,得到消息之后,也没派人过来问候,关心下胤禛,反而是他怕德妃担心,进宫请安的时候,提出要给他相看妾室,尽快再添子嗣,让胤禛觉得心寒,本来他也想找个借口,不出席这次的家宴,又偏赶上胤祥的事情,正好和康熙说好,在府里照顾胤祥的病,只让四福晋带着李夕萍和弘时过来请安过节,也避免谁都不到,更加尴尬。

德妃在提及胤禛的时候,四福晋的表情,让德妃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对劲,以前来了之后,很少说话,坐在那低着头,只有德妃问话的时候,四福晋才会起身回话,今天话特别多,不光夸奖了九公主的画作,连她今日的宫装,都评价了一番,言谈之中,满是称赞,让人觉得诧异,不明白怎么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太后因为四福晋会蒙语的事情,能聊到一起,对她还是另眼相看的,连带着对弘晖也很喜爱,每次四福晋去给太后请安,带着弘晖时,太后都很高兴,康熙让苏培盛送来的稀罕吃食,也会让宫人拿出来给弘晖尝尝,反而是对五阿哥胤祺家的阿哥没这么热情。

太后喜爱五阿哥是没错,但她在胤祺的教育上耽误了不少,功课上落后了弟弟们不少,康熙也就没怎么重用他,所幸他的性子恬淡,对这些也没太大的不满,只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很是宠爱自己的侧福晋和所出的孩子,对自己的嫡妻正室反而很冷淡。

太后早年嫁入皇宫为后,因为先帝独宠董鄂妃,冷落她,让她独守空房,后来先帝因为痛失爱子爱妃,而英年早逝,太后更是成了孀妇,一辈子的青春和幸福都葬送到了宫里,为此,太后很是不喜那些让人厌烦的侧室,但偏偏五阿哥对自己的正妻也不怎么喜爱,太后疼爱五阿哥,但对他的妾室侧福晋就很冷淡了。

太后是很心疼五福晋,但她性子内向,不爱言谈,又对蒙语一窍不通,要是碰到四福晋也一起来请安,才会聊得高兴些,太后看她和五福晋还算投缘,就私底下和四福晋讲,让她们妯娌多走动下,四福晋也欣然答应了。

太后是她们的长辈,对五阿哥的事情能置喙,她是嫂子没错,但也不好过分他们的家事,只能隔段时间,登门去看望下她了。

弘晖的事情出了之后,四福晋很难过,在府里卧病了一个多月,太后让跟前伺候的人过来探望,还给她带了不少的补品,太后自己没遇喜过,没尝过那种滋味,但五福晋知道,她自己也没过孩子,都是让府里的侧福晋给弄掉的。

那段日子,四福晋和胤禛心情都不好,闭门谢客了一段日子,宫里也就康熙和太后派人来探望了四福晋,五福晋要来看望她,送来了拜帖,胤禛知道四福晋这个时候没心情来应酬,便让苏培盛出去婉拒了,五福晋也只好做罢了。

兄弟媳妇能回绝,宫里的长辈派人过来,胤禛总不好也把人拒在门外吧,便让苏培盛陪着在书房里见了,东西也都留下了,倒不是贝勒府里缺这点东西,只是些心意,胤禛便代四福晋谢恩了,这个时候,就能看透人心了,谁对自己是真好。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管教 太后对宫里的中馈,从来都不插手,之前有皇后的时候,都是中宫管着,后来佟佳氏没了,只能交给贵妃和四妃共理了,就是这不爱管事的太后,还让人送东西来,可他自己的额娘,亲弟弟,在他丧子之痛的时候,连一句安慰的话,胤禛怎么可能不心寒。

四福晋寻思着,等下要是去太后那里,碰到了五福晋,好好聊聊,拜帖的事情,胤禛跟四福晋说了,四福晋也同意胤禛那么处理,他和胤祺到没什么矛盾,平日里也很少来往,胤祺进宫,也就是去太后和宜妃的寝宫呆下,之后便回府了,胤祺府里的事情,胤禛也知道,四福晋和他塔喇氏来往,胤禛也不会去干涉的,四福晋如何行事,胤禛心里有数。

德妃:“弘时也是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了吧.”

李夕萍:“是,身边有伺候的人跟着了。”

德妃:“那就行,弘时的性子也跳脱了些,他也不小了,你家贝勒爷在他这个年纪,早就不用本宫操心了,他跟他阿玛,兄长可差着呢。”

李夕萍:“娘娘说的是,都是儿臣管教无方。”

德妃:“如今老四得皇上赏识,让他跟着太子当差,帮衬着太子处理些政务,真是劳心的时候,你多体恤下老四,替你家福晋分担点,对弘时也不能娇惯的太厉害了。”

之前四福晋因为管家的事情,罚了她的月俸,还让她闭门思过,胤禛也是同意的,李夕萍虽然气不过,但谁让她自己的人不争气,那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用,白白丢了差事不说,还连累了她,要不是有人劝她暂时忍着,李夕萍早就在府里闹了,等了这些天,一直窝在院子里,还把弘时也关着不让随意出去,就是为了等今日德妃给她撑腰,可从进门之后,德妃一直替四福晋说话,也没给她冷脸,李夕萍真是想不明白,在她们没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德妃变了个样。

李夕萍:“娘娘缪赞了,儿臣可担不起,儿臣才疏学浅的,之前福晋身子不爽快,儿臣代为掌管了几日府里的内务,恰好儿臣有个远方亲戚是位厨子,来府里应工,便留下伺候了,不知怎么的,惹得贝勒爷一通生气,把人赶了出去不说,还让儿臣禁足,三阿哥的功课,夫子也不尽心教,儿臣也不敢多插嘴询问。”

坐在靠椅上的李夕萍样子很是委屈,都快要哭出来了,好似在胤禛府上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虐待般,四福晋看到她这个模样,心里就厌烦,颠倒黑白的功夫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娴熟了,这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她这个正室眼里多容不得人,想着办法欺负妾身,连府里的庶子都看着碍眼,见不得人家好。

李夕萍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如此在德妃面前告状,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她都是一副受委屈样子,德妃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夕萍这么讲,四福晋就坐在那里听着,她想看李夕萍这么讲,德妃什么反应,胤禛让苏培盛告诉她的话,四福晋都记在了心里,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冷静的面对。

德妃很明白李夕萍这番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给她撑腰。

德妃:“李氏,你跟着老四的年头也不短了吧,你家贝勒爷的性子如何,你也应该知晓的,他这么处置有问题?”

李夕萍的言外之意是想让人觉着,她这个侧福晋在四贝勒府一点地位都没有,别说自己儿子弘时的教养问题,她不能过问,就是府里的杂事,她都不能去管,这些都是四福晋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不想让他们母子好过。

但显而易见的,李夕萍这次过来的目的不可能实现了,德妃头次对她的话,起了质疑,就那么简单的问话,就让李夕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胤禛的脾气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办事雷厉风行,不循私情,规矩一早就立在那了,什么都给你讲的清楚,但谁要是不守规矩的话,到时候也怨不得责罚的严重了。

李夕萍端着茶盏,手有点颤,德妃问话,她也不好不吭声,想了半天,只好回道:“回娘娘,贝勒爷性子如何,儿臣自然是知晓的。”

胤禛就是那种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府里的妻妾,胤禛也算是一视同仁吧,对她是偏爱了些,但对宋喻敏她们,也没如他的兄弟们那样,不受宠的妾室,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德妃:“你们也不是外人,本宫也就不避讳了,之前的时候,本宫也同你这么想过,处理中馈没那么复杂,一切都有之前的老例在,有什么事情,直接照着那些规矩办就是了,更何况还有下人忙着,也不会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如今本宫也得皇上的垂青,得了协理六宫之权,才明白根本不容易,光那些账本,都让人看得头疼。”

宫里的中馈,历来都是交由皇后管着,皇后失宠,亦或后位空虚,就由嫔妃中位分最高的妃子协理了。

德妃辛苦了这么多年,才让康熙赏识,处理宫务,其中的艰辛,真不是谁都能受的住的,就算她跟前有几个得力的嬷嬷帮着,还是累的慌,尤其是如年节下的宴席,要准备的东西更多,有些事情真不能撒手,该懂的也要学,不然的话,让底下的那些经年奴才哄骗了都有,不然的话,那些大家闺秀们,都自幼跟着府里的管事学打理庶务,就怕到时候,两眼一摸黑。

李夕萍是正经的汉人,和四福晋这样的满族大姓家的格格,从小学的东西都不一样,管家理事这些事,李夕萍家里都没让人手把手教过她,李夕萍的父亲是知府,年幼的时候,除了读过些女训女则之类的启蒙书之类,也就是些弹琴作画之类的。

德妃说的这些,四福晋自然懂,别看胤禛府上的主子少,可该办的事情,一点都不少,人情往来,四季用度,吃食份例这些繁杂的事情,什么都不能懈怠,这还不算,胤禛还有很多私产,都是这些年慢慢添置的,田地,庄子,铺子,这些每隔段日子,管事和庄头都要把账册拿过来让她过目,分红和出产这些东西,也是要主家过问的。

四福晋不光管着胤禛的私产,还有她自己的陪嫁,这么多的事情,即便四福晋身边有陪嫁嬷嬷这样的老人在,要操心的事情也不少,更何况皇宫里那么多嫔妃皇子们,更费心神。

胤禛知道李夕萍料理不来这些事情,处理完弘晖的事情之后,四福晋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长时间的在病床前照顾孩子,休息不好,胃口不好,膳食也吃的不多,又受到了打击,府里的事情,真的没精力去打理,但每日里都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处理,光让陪嫁嬷嬷一个人顶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胤禛没办法,只好让李夕萍暂时管家,处理些容易上手的,但就是这样,还是出了纰漏,不然的话,胤禛为何会那么生气。

李夕萍:“贝勒爷让妾身管家,妾身也是尽心打理了的,贝勒爷还不满意,妾身也不知该怎么样了。”

德妃:“这些东西,瞧着简单,真想要做好,可是门学问,李氏,以后多学着些,你家贝勒爷不会无故挑你毛病的。”

李夕萍:“妾身知道了,谢娘娘的提点。”

德妃:“那就行,你家贝勒爷做事细致,他是一家之主,定的规矩就得照着做,还有,越是府里有事的时候,越要齐心协力替你家贝勒爷分忧,别让外人看了你们的笑话,老四媳妇,李氏,本宫说的,你们可记下了?”

四福晋回道:“儿臣谨记额娘的教诲。”

李夕萍:“妾身知道了。”

德妃招了下手,两个人才坐下,德妃:“现在他们兄弟俩也不在,本宫跟你们说,外人瞧着咱们满是羡慕,皇妃皇子福晋,锦衣玉食,享受着荣华富贵,不为生计忧愁,不受穷苦,可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咱们自己懂,老四媳妇,本宫知道弘晖的离开,你很难过,但你是皇四子胤禛的嫡福晋,老四不在家的时候,你得替她撑着贝勒府,打理好一切,你的位子谁都替代不了。”

四福晋原以为这次来,德妃还是会如之前那般刁难,没成想,胤禛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德妃这么感怀,对着她和李夕萍说了这么多体己话,要说起来,当宫里的御医告诉她,已经尽力,弘晖也就是这样,让他们尽快做好准备的时候,四福晋都快晕过去了,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即便最后还是发生了,她也没在人前失态过,只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难过,身边只有陪嫁嬷嬷守着,连胤禛要进来看她,都被她给婉言拒绝了。

那个时候的四福晋,特别想她的额娘,也想她的阿哥费扬古,但又怕阿玛担心她,就强忍着了悲伤,卧床了一个月,暂时交出了府里的管家之权。

其实不用德妃当着面这么说,李夕萍都明白,即便四福晋没了嫡子傍身,即便四福晋不受宠,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也不可能超过四福晋,胤禛可以偏宠妾室,但谁要是恃宠而骄,仗着胤禛的偏心,而对四福晋这个嫡妻做什么越矩的事情,胤禛是不会轻易饶过的。

李夕萍之前没管家,老是觉得四福晋对她苛刻,老是克扣她的用度,便趁着这次管家的好机会,大力提拔她手底下的人,不把之前的规矩放在眼里,中饱私囊,多捞些油水,在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但她真的没有四福晋的本事,才把事情弄砸了。

四福晋:“儿臣知道贝勒爷不容易,儿臣是弘晖的额娘,贝勒爷是他的阿玛,心里也不好受,这些日子,贝勒爷一直在斋戒,消瘦了不少,儿臣劝贝勒爷,可爷只跟儿臣说了句:无妨,不碍事的。”

德妃的管事嬷嬷听到四福晋这么说,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德妃,胤禛这些日子,过的不好,德妃做为额娘,也该关心下胤禛的身体才是。

管事嬷嬷是德妃身边的老人了,自然想着让主子们的关系能缓和些,便在德妃没开口前说道:“福晋恕罪,奴婢多句嘴,奴婢这里有些药膳方子是用来调养的,您要是愿意的话,您给四爷带回去,让府上的厨子给做着吃。”

管事嬷嬷擅自张口要给四福晋方子,德妃也没出声阻拦,她是对胤禛有些心结,一直觉得在胤禛心里,只有佟佳皇后这个养母,自己没地位,但如今胤禛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德妃心里也有些心疼这个长子,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难为她们,不给她和胤禛好脸色,德妃拉不下面子,正好让管事嬷嬷替她说了。

四福晋瞧了德妃的表情,显见得也是赞同的,四福晋心里才高兴些,“儿臣代爷谢谢嬷嬷了。”

管事嬷嬷:“福晋客气了,奴婢也没做什么,当不得您的谢。”

德妃的永和宫里,也专门辟出一间屋子做了佛堂,德妃也隔三差五的来敬香祈福,初一十五也会斋戒,膳食也是茹素,宫里盛行拜佛,德妃供奉的那尊观音,还是用汉白玉雕刻好,请谭拓寺的师父们,开光加持过的。

德妃知道胤禛也算是个虔诚的信徒,之前抄写了不少的经文,让苏培盛给带了过去,供奉在了菩萨的座前,胤禛的书法不错,经文也写的很认真,德妃没将到胤禛这么虔诚,因为弘晖的事情,斋戒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茹素,每日里还要去各衙门,各部堂办差,很是辛苦,难怪四福晋怕胤禛受不了,累坏了身子,跟她倒苦水。

李夕萍管着厨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胤禛斋戒的事情,胤禛的口味一向清淡,那几天又是茹素,李夕萍都是照着自己的口味来,又加上那个刘大厨着不会办事,仗着是她的亲戚,有些瞧不起别人,胤禛吩咐的小厮被他刁难,胤禛能不生气吗?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疲累 胤禛如今的这些起居习惯,和以前在承乾宫生活的时候,很不一样,都在来永和宫之后改的,以前胤禛最爱吃肉了,

也爱吃甜食糕点。

德妃:“他这么折腾自己,你们俩也多劝着些,凡事不可过度。”四福晋这下子没出声,胤禛的性子拗,

他认准的事情,四福晋没那个分量能改变,能做的也就是寻些方子,她也不擅长厨艺,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胤禛还有些挑食,四福晋本来还想着,她的陪嫁里有不少的药材,给胤禛拿出来补补,现在正好。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拿给苏培盛,让顾晋恒帮着看下,要是合适胤禛用的话,

便安排厨房的人给他做上,顺带着也让胤祥补补。

管事嬷嬷:“主子,十四爷去给皇上请安,说不准皇上会留下他用膳,您还是先

吃吧,吃食都有些凉了。”

德妃:“那就给本宫摆上吧,不等他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过来也不知道遣人

来报个信。”

德妃在这里吐槽胤祯,屋子里的人都没说话,德妃这么说自己儿子行,其他人

要是也在那里附和德妃的话,德妃心里就该不舒服了。

原本准备了很多胤祯喜欢吃的,现在光德妃一个人用,也吃不了那么多,四福

晋她们也是用了早膳过来的,管事嬷嬷和近身伺候德妃的宫女在饭厅里摆好了吃食,伺候着德妃净手之后,坐了下来

用膳,以前四福晋来永和宫的时候,都

是她在布菜,这倒不是德妃故意找理由磋磨她,祖宗规矩,女子嫁为人妇,每

日里要晨昏定省,伺候公婆姑舅用膳,只是有的人家不拘这些俗礼,媳妇也能

上桌和长辈们一起用膳,布菜的事情,便由得力的婢女去做。

四福晋和胤禛成婚这么多年,这件事四福晋已经做得很娴熟了,四福晋为了表

孝心,很是尽心的伺候德妃,德妃也并没有表示不需要,便一直这样子了,他

们建府出去单过,进宫请安的时候,便比之前在宫里时少了,但这个习惯,一

直保留着,四福晋都已经适应了,即便每次从永和宫回去,四福晋的胃都会很

疼,她也不想让下人告诉胤禛。这次四福晋也是站起来准备拿公筷给德妃夹菜,但被德妃拒绝了,

德妃:“以后这些事情,就由她们去做吧,之前辛苦你给本宫布膳了。”

四福晋对德妃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真的有点不适合,一下子这么客气,难道有什么准备留在后边等着,四福晋倒不怕

对她怎么样,就怕德妃留着什么大招等着他们。

云片糕,藕粉桂花糖糕,马蹄糕,奶汁鱼片,芦笋小炒肉,金腿烧鱼圆山鸡汤,

黑米膳粥,琵琶大虾,四喜饺,肉沫烧饼。

德妃这些年,也注重养生了,早膳的菜品都比较清淡,但菜色丰盛,德妃一个人,厨房就准备了这么些,要是十四阿

哥在的话,只有更丰盛,嫔妃每日的例菜都是有规定的,要是对御膳房的菜色不满意也能自己掏腰包,打赏厨子,便

会照着你的意思,重新做一桌席面来,

可要是手头紧的话,那也只能吃那些份例里的东西了。

李夕萍刚嫁给胤禛为侧福晋的时候,便吃了不少御膳房的闲气,在御膳房里做事的,都是经年的奴才了,在宫里也混出点模样了,同时在阿哥所里住着,这些人简直势力的很,那个皇子得康熙喜爱,母妃在后宫有地位,膳食的味道便好,都是用最新鲜的食材做的,可也有不受宠的,他们的伙食便不如前者了,厨房里的人都是用隔夜的剩菜弄的,一点都不忌惮,嚣张的很,可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德妃怕胤祯吃不惯御膳房里的那些菜,私底下让人给御膳房的管事送了荷包,把他的膳食都打点好了。

德妃在饭厅里用膳,四福晋和李夕萍在外间等着,四福晋来之前用了膳食,路上还喝了奶茶,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反而是李夕萍,殿里伺候的婢女给她们端来的点心,被李夕萍吃的差不多了,她特意给弘时准备的那些糕点,她自己一块都没尝,都在那个食盒里放着,可进宫的时候,总不能也带着晋进来吧,只好留在外边了。

李夕萍看德妃吃饭,真是觉得有些饿,早上来的匆忙,只简单吃了些,路上又被弘时吓了一跳,德妃宫里的点心味道很不错,她便也不客气的吃起来了。

四福晋只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每次来永和宫请安,德妃外间软塌上的小几上,都有准备点心果品,花样繁多,但从未在里边看到过玉寇糕,不管胤禛来与否,四福晋这一刻在想,德妃知道胤禛的喜好吗?

四福晋也曾尝试着让府里的点心师父做过,但苏培盛过来告诉她,胤禛吃过后,只低声说了句:“以后恐怕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四福晋也就做罢了,免得惹胤禛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心里不痛快。

但今日德妃的态度,让她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最起码事情有了转机,提及时不再是满不在乎,说话尖酸刻薄了。

胤禛的这些事情,李夕萍一点都不知道,胤禛从未和她说过,她只觉得德妃今日有些反常,却不知道原因。

胤祯这边,带着弘时,步履匆匆的往永和宫赶,要不是看这个侄子身边只带着个小厮,在宫里瞎晃,他真不想管弘时,自己带着奴才走了算了,胤祯长这么大,很少受委屈,德妃在有了他之后,在宫里也站稳脚跟了,宫里的待遇也好了不少。

从小很宠胤祯,他虽然有些眼高于顶,瞧不起人,脾气也不算很好,可要是谁跟他投契,他也能和别人相处好。

胤祯见识过不少的珍宝,胤禟送弘时的那个见面礼,虽稀奇,但也宫里的那些比起来,真不算什么,胤祯是见不得弘时那个小家子气的模样,一副没见过世面,要说起来他是贝勒爷家的阿哥,真是给胤禛丢脸,也不知道平日在府里怎么教养的,和他大侄子比,简直惨不忍睹。

弘时紧跟在胤祯身后,一路上遇到很多值守的宫人,都在跟胤祯请安,可他谁都没搭理,径直走远了,弘时头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叔,不愧为他阿哥的亲弟弟,有些地方还真是像,脾气一样的不好,还是十三叔好,每次见了他,都是露着一张笑脸,从未呵斥过他。

胤祯不喜欢自己兄长的这个庶子,顺带着对李夕萍也没多少好感,他称呼四福晋为四嫂,李夕萍只是侧福晋,他知道李夕萍奉承德妃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德妃压制四福晋,但那都是胤禛的家事,他也懒得多管,省得他四哥又看他不顺眼,找茬教训他一顿。

胤祯一路上在想,胤禛没进宫来,有什么紧要的差事处理,只派个庶子代替他来请安,这也就算了,胤祥也不在宫里,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好几天都不见踪影了,刚才他看康熙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黑眼圈很重,俨然没休息好的样子,也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连过节都不能歇息一天,朝臣们今日都休沐了,康熙还有那么多的奏折没批改。

康熙批改奏折很细致,逐字逐句的看,回复朝臣的批复写的也很认真,经常通宵达旦的批阅,李德全要劝诫好几次,康熙才会停笔歇息,这几日提心吊胆的,精神头也不好,没办法静下心来看,太子那边也不认真,就积攒下这么多。

胤祯走了之后,康熙的早点也吃完了,康熙觉得真有点不舒服,便吩咐李德全把东西收拾好,扶着他去榻上躺着了,这个时候了,随时都有人来请安,康熙只能小憩,要是让人觉得他身体抱恙,这宴席也不用开了,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兄弟,更不能让他们看到他这个模样。

胤祯带着弘时到永和宫的时候,德妃的早膳也吃的差不多了,听到门外宫人的请安声,才露出笑脸来,不紧不慢的把碗里的粥吃完才搁下汤匙。

胤祯一进殿门,直接去了会客厅,弘时进宫,胤禛没在,四福晋肯定是陪着来的,门口的宫人也没跟他说,德妃出去了,胤祯就知道人就在这里坐着呢。

殿里伺候的婢女,听到胤祯过来了,赶紧手脚麻利的去给他准备茶点,四福晋看着宫人的表情,不禁一笑,德妃不让李夕萍娇惯着弘时,是为他好,可她对自己孩子,不也是如此吗,溺爱的更厉害。

胤祯看在下首坐着的四福晋:“给四嫂请安,四嫂吉祥。”

弘时跟着胤祯进来的,也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笑道:“十四弟过来了,快免礼,额娘在里边用膳呢。十四弟在哪儿碰到三阿哥的?”

胤祯走到榻上坐着,才和四福晋聊起来,“臣弟正要去给皇阿玛请安,路上碰到了弘时,便一并去了,皇阿玛留着我们聊了会儿。”

难怪不见弘时过来,原来是碰到了胤祯,要是只他自己带着奴才过去,怎么可能逗留那么长的时间,康熙也不会跟他聊天的。

李夕萍:“妾身代弘时,谢十四爷的照拂。”

胤祯不似李夕萍的热情,很是冷淡的说道:“侧福晋客气了,弘时是四哥的孩子,是爷的亲侄子,照顾下他也是应该的。”

李夕萍:“弘时顽劣,妾身是怕他给十四爷惹了麻烦。”

胤祯:“那倒没有,一路上很听话的,就是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九哥路过,打了声招呼,九哥瞧见他,给了个见面礼罢了。”

四福晋知道九阿哥胤禟出手大方,既然能作为见面礼送给弘时,想来东西应该不差的,也是弘时运气好。

胤祯都这么说了,弘时也不好藏着掖着,就把东西取了出来,递给四福晋看,东西确实不错,一点瑕疵和杂质都没有,价值不菲。

四福晋:“既然是你九叔给的,就好生收着吧,弄坏了就可惜了。”

弘时当下便把东西给了李夕萍,让他额娘帮他保管着,李夕萍虽然见识不如四福晋,但也知晓是好东西。

之后,弘时便坐在李夕萍的旁边了,四福晋询问胤祯,康熙的情况,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和胤禛还以为康熙会亲自到贝勒府看望胤祥,提心吊胆了好长时间,怕康熙来了,看到胤祥那个样子,出什么纰漏,可直到现在,康熙都好似很平静,这样的状况,也让四福晋担心。

四福晋忐忑不安的问道:“十四弟刚才去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的龙体怎么样?”

胤祯被四福晋的话给问住了,不明白四福晋是什么意思,四福晋不是那般莽撞的人,这么突兀的问起康熙的龙体来,有些怪异,四福晋问过之后,再没说话,等着胤祯的答复,胤祯:“臣弟过去的时候,皇阿玛正批改奏折,还让李公公给我们拿了吃食,臣弟是瞧着皇阿哥脸色有些疲累,臣弟和弘时呆了会便出来了,四嫂怎么了?”

四福晋:“你四哥有事不能来给皇阿玛请安,便让妾身问下皇阿玛的近况。”

胤祯:“这样子,臣弟瞧着皇阿玛就是没歇息好。”

四福晋听完胤祯的话,暂时放下心来,她还真担心康熙因为这件事情,龙体微恙,那就麻烦了,好在事情没想的那么严重。

四福晋:“那就好,皇阿玛身体康健,是咱们的福气。”

胤祯:“四嫂说的是。”

四福晋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有些莽撞了,肆意打听康熙的身体状况,是逾越规矩的,要是被用心之人攻击她,那就是胤禛也不好替她说话的。

四福晋是女眷,乾清宫作为康熙的寝宫,就算胤禛同行,她也不好进去的,先问下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宫里举行宴会,都是分开坐的,她和李夕萍也不会安排在一起。

德妃在里边听到胤祯她们聊得火热,德妃的心情也好些,胤祯一项和四福晋的关系好,李夕萍坐在他们旁边,冷眼看着,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很是尴尬。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分寸 胤祯和四福晋说了几句,就进去找德妃了,德妃:“吃早膳了没有?”

胤祯:“儿臣不饿,刚在皇阿玛那吃了些了。”

德妃:“你也真是,一大早跑你皇阿玛那蹭饭吃。”

胤祯:“哪有,儿臣只是赶巧碰到皇阿玛用早点,顺带吃了些。”

德妃:“那你就先去外边等着吧。”

胤祯出去之后,坐在之前的那个地方,喝着茶,等着德妃出来。

四福晋趁着德妃没出来,冲着陪嫁嬷嬷使眼色,陪嫁嬷嬷便出去了,寻着人少的地方,去良妃宫里去了,要是等德妃出来了,她们就该去太后那里了,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呆多长时间,还是趁早办好才是。

四福晋这个时候让陪嫁嬷嬷去,也是想着八阿哥胤祀可能也在乾清宫,良妃那里很少有人来串门,偶尔也是八阿哥进宫来,去看看她,八福晋从来没把良妃当成自己的正经婆婆,进宫请安也是去惠妃那里去,逢年过节也是给惠妃那喇氏准备礼品,良妃那里的补品礼品,都是八阿哥自己让得力的管事准备的。

良妃虽然心里难受,可在八阿哥面前,只能忍着,不想让八阿哥夹在她和郭络罗氏中间,良妃一直觉得,自己辛者库的身份,带累了自己的儿子,就算八福晋嫉妒跋扈,容不得府里其他的女眷,成婚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个子嗣,生母还殁了,孩子记到了她的名下。

京城里知情的人,都在暗地里嘲笑八阿哥惧内,让福晋吃的死死的,八阿哥也没出来辟谣,任由人评说,九阿哥他们气不过,要把造谣的人狠揍一顿,被八阿哥给拦住了,胤祀:“嘴长在别人身上,由他们说吧,你们要是去那理论,有失身份。”

八阿哥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可却容不得别人欺负他的额娘,尤其是他的福晋,他承认和郭络罗氏联姻,也是为了人脉,为了在朝堂上有一席子之地,八福晋只去探望惠妃,只因为那喇氏抚养了胤祀,而且大阿哥胤褆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八福晋要和他们来往,胤祀也不干涉,但她做的太过分了,惠妃明知道了什么事情,只是在那里冷眼瞧着,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这让胤祀心里很不舒服。

他还照旧去储秀宫请安,一如之前,见了胤褆,也很客气,完全没让人觉得他因为那些流言疏远了他们。

德妃的永和宫在西六宫,良妃的储秀宫在东六宫,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陪嫁嬷嬷的脚力不慢,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良妃住的偏殿,陪嫁嬷嬷专门捡了人少的地方。

良妃年轻的时候,也是受过苦力的,落下了不少的病,这些年,胤祀也站稳了脚跟,给良妃搜寻了不少的补品,给良妃补养身子,良妃的身子才好些了,但只要天气有变换,良妃的身子就不舒坦,良妃觉得太奢靡了些,不让八阿哥老给她送这些吃食过来,胤祀没同意她的提议,私下里让人给送过来,让伺候的人给她做好了端过来,良妃也没办法,只好都吃了。

陪嫁嬷嬷进来的时候,门口都没人守着,陪嫁嬷嬷想着,这殿里值守的人也太过分了,这大白天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都跑哪里偷懒了,真是不像话。

良妃在里间的卧室里躺着,昨晚着了些风寒,有些咳嗽,良妃晚上要参加宴席,又怕胤祀过来看见担心她,就没起身,只穿着寝衣在床上窝着。

胤祀知道自己额娘受了委屈,有什么事情,都爱藏着心里,胤祀怕良妃在宫里受委屈,费了些劲儿,从宫外找了些家事清白的人弄到了良妃这里照顾她,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人来汇报给他,事无巨细。

陪嫁嬷嬷正在外间踱步的时候,良妃的贴身婢女依兰出来了,看到个眼生的嬷嬷站在那,就上前来和她打招呼,“见过嬷嬷,嬷嬷您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

陪嫁嬷嬷之前也没见过良妃跟前伺候的人,这些年,每个主子跟前伺候的人都轮番换,好些人陪嫁嬷嬷都没见过,都是最近进宫的,想必良妃这里也是如此。

陪嫁嬷嬷:“姑娘是良主子跟前伺候的吧,老身是来找李嬷嬷的,她在吗?”

依兰:“敢问嬷嬷如何称呼?”

陪嫁嬷嬷:“老身贱名陈月舒,姑娘只管告诉李嬷嬷便可。”

依兰:“奴婢依兰见过陈嬷嬷,嬷嬷在这里稍微片刻,奴婢去给您找,李嬷嬷有事出去了。”

陪嫁嬷嬷:“姑娘只管去,老身等下无妨。”

依兰给陪嫁嬷嬷行礼之后,便急匆匆的走了,本来她就是要去找那位李嬷嬷的,她在离偏殿不远的地方,给良妃炖鸡汤,就是想让良妃喝了之后,发发汗,晚上才有精神去泰和殿,不然这大过节的,请太医意头不好,良妃心里想的多,顾忌的也多,这对养病一点好处都没有。

依兰绕过偏殿而去,到的时候,李嬷嬷已经把汤品炖好,装到了食盒里,正往外走,差点和依兰撞了个满怀,把东西撒了。

李嬷嬷:“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毛躁,走路都不看的,幸亏老奴让开了,不然咱们都要被烫了,吃食也浪费了。”

依兰:“主子见您走了这么长时候,还没回来,一直在问,奴婢没办法,只好来这里找您了,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一个脸生的嬷嬷来找您,还在那等着呢。”

李嬷嬷:“这大过节的,谁会来找老身呀。”

依兰接过李嬷嬷的食盒拎着,回道:“奴婢没见过,特意问了下,来人告诉奴婢,说是叫陈月舒。”

李嬷嬷:“她这么跟你说的。”

依兰:“是啊。”

李嬷嬷:“老身先回去了,你慢些走,别把汤弄撒了,我会跟主子说的。”

依兰:“奴婢知道了,嬷嬷你慢些。”

李嬷嬷交代完依兰之后,便匆匆的走了,赶着回去见陪嫁嬷嬷。

陪嫁嬷嬷本名陈月舒,和良妃殿里的李嬷嬷李亚玫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都是在顺治朝贞妃董鄂氏宫中当差,李嬷嬷负责贞妃的吃食,陪嫁嬷嬷则是给贞妃娘娘梳妆打扮的。

陪嫁嬷嬷的手很巧,经她手梳过的发型,特别好看,那个时候,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特别爱臭美,贞妃也不太管束她们,由着她们玩,李嬷嬷后来学习了一手的好厨艺,也是被逼出来的,孝庄太后因为顺治帝独宠皇贵妃董鄂氏,母子关系本来因为摄政王多尔衮便有些不睦,后来更是交恶,太后对同为董鄂氏的贞妃,也没了好感,贞妃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有裕亲王福全,贞妃恐怕更熬不下去,本来便不得顺治的喜欢,要连她这个额娘都走了,福全在这深宫里更生过不下去了,就这么,贞妃一直咬牙坚持着,陪嫁嬷嬷便和李嬷嬷还继续伺候着他们母子。

福全自幼和康熙关系好,孝庄太后也没干涉他们兄弟之间的来往,后来见福全性子不错,才对贞妃有了改观,觉得她教子有方,后来康熙登基,顺治的后妃遗孀们,康熙都有册封,贞妃被喻封为皇考宁悫妃,在宫里的日子也因为自己的儿子好了起来。

陪嫁嬷嬷因为家里的关系,求得了宁悫妃的恩典,跟宫里恩赐的宫人们一并出了皇宫,李嬷嬷则跟着宁悫妃,一辈子没成亲,直到宁悫妃殁了之后,才被分派到别的地方当差,机缘巧合下,被胤祀使了些手段,派来照顾良妃了。

陪嫁嬷嬷想着多年未见的好友,心里很忐忑,当年她从宫里出来之后,便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本来日子过的不错,奈何家中出了变故,借了别人不少的银两,没办法还清,还有个吃奶的孩子要养,只好来到乌拉那拉府做了奶娘,照顾着刚出生的四福晋,之后,就一直留在费扬古府上了。

后来陪嫁嬷嬷跟着四福晋过来,也打听过李嬷嬷的下落,但没找到,这次也是偶尔听到了消息,便借着这个机会,来跟李嬷嬷见个面。

李嬷嬷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陪嫁嬷嬷了,没成想她来找自己了,真有点不可思议。

陪嫁嬷嬷正站在那里等着,没多大功夫,听到外边有脚步声,来人显得很着急,步子也很凌乱,陪嫁嬷嬷忙转过身去,只见李嬷嬷扶着门框,站在那喘气。

陪嫁嬷嬷看着自己多年不见的老友,笑了起来,李嬷嬷看到陪嫁嬷嬷,也露出了笑脸。

陪嫁嬷嬷虽然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可容貌还是如年轻时候那样好看,李嬷嬷的容貌反而很普通,之前宁悫妃还开玩笑说:“你们这两个丫头,这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娶到家。”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人年轻,面子嫩,被主子调侃,很害羞。

陪嫁嬷嬷:“亚玫,好久不见了。”

李嬷嬷走过去,保住了陪嫁嬷嬷,“月舒,刚才依兰跟我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呢。”

陪嫁嬷嬷:“老姐妹,我这冷不丁过来看你,把你吓着了吧。”

李嬷嬷:“是呀,你离宫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跟你见面了。”

陪嫁嬷嬷:“一切都是命,当年想尽办法从宫里出去,倒头来还是跟皇宫扯上了关系。”

李嬷嬷:“老姐妹,别在这站着了,快到里边坐吧。”

陪嫁嬷嬷:“你在这里怎么样,什么时候跟着良主子的?”

李嬷嬷:“也就一年多吧,良主子脾气好,对咱们下人也好,要是不出什么变故的话,我就在这呆着了,不换别的地方了。”

李嬷嬷把陪嫁嬷嬷引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屋子地方不怎么大,但陈设还不错,李嬷嬷:“老姐妹,你在这里稍微坐会儿,我去主子那打声招呼,免得还她等着我呢。”

陪嫁嬷嬷:“你要是有事办的话,那我先走了,等有机会再来看你。”

李嬷嬷:“你着什么急,好不容易见个面,主子那里有依兰她们在,我离开一会儿没事。”

陪嫁嬷嬷坐在那等着,李嬷嬷过去良妃的寝室瞧,李嬷嬷跟良妃说明了情况,李嬷嬷:“主子,奴婢有个多年未见的好姐妹来看奴婢,奴婢想跟她坐一会儿聊聊。”

良妃说道:“那你过去吧,我这里没事,已经好多了,这里有依兰在,你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依兰正好提着食盒回来了,依兰说道:“嬷嬷,主子这里有奴婢,有事奴婢会去找您的。”

李嬷嬷:“你把汤拿出来,稍微晾晾,再让主子喝。”

良妃:“你们又给本宫做了什么,本宫没胃口,不想吃。”

李嬷嬷回去了,依兰说道:“嬷嬷只是给您炖了些汤,红枣乌鸡汤,您稍微喝点,等下八爷要过来给您请安的,您也不想八爷担心您吧。”

良妃:“你们就是他叫来看着本宫的,本宫一早就说过,不用他再从宫外带东西,就是不听,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被人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不是给他自己惹麻烦的吗?”

宫里嫔妃的一切所需都是有定例的,吃穿用度内务府统一分派,良妃在宫里的地位虽然不及四妃尊崇,可也不是一般的贵人嫔能比的,康熙也是个重规矩的,胤祀作为儿子,偶尔孝敬下也能说的过去,可这成天的让人带东西,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不会说胤祀孝顺,只会挑拨皇八子不满祖宗规矩,才会隔三差五的遣人送物。

依兰把汤盅从食盒里取了出来,搁到了床边的小几上,香味立马飘散了出来。

依兰:“主子,您多虑了,八爷做事,一向有分寸,您就别担心了,八爷也是孝敬您,才会这样的,主子您身子弱,老是喝汤药也不好,多用些滋补的吃食才好。”

良妃知道,要是她不喝的话,会被一直唠叨着,没完没了的,自打她被康熙册封为后宫的嫔妃,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尽心的有,冷嘲热讽的有,唯有如今这些新来的,虽然很啰嗦,但从来都不曾嫌弃她,只有不厌其烦的劝诫她,小心注意自己的身子,每日里都换着花样给她做吃食。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良妃 良妃知道都是胤祀托了关系,把这些人弄到自己身边照顾的,胤祀和郭络罗的关系处的不好,八福晋瞧不上她,她也不曾在胤祀面前表露出什么,这让胤祀很是愧疚,等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能跟别的嫔妃们一般,儿戏孝顺,子孙绕膝盖,但只是痴想了。

良妃:“本宫被你们唠叨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先放那吧,本宫等下喝。”

依兰:“主子最好了。”

良妃:“等下喝完汤,本宫休息会,要是老八来了,记得叫醒本宫。”

依兰:“奴婢知道了,晚上去参加宴席的衣服,您想穿那件?”

良妃:“颜色别太寡淡了,毕竟是过节。”

依兰:“娘娘,您平日里穿的都太素淡了,没什么鲜亮的布料。”

良妃:“那你跟李嬷嬷商量着来吧。”

依兰:“嬷嬷的眼光比奴婢好。”

良妃没说话,李亚玫在宫里沉浮了这么多年,伺候了好几个主子,学到了一手的本事,依兰初入皇宫当差,自然不可能和李嬷嬷相提并论。

陪嫁嬷嬷坐在那等着李嬷嬷,没多大会儿,李嬷嬷便折返回来。

李嬷嬷:“屋子简陋,让姐姐见笑了。”

陪嫁嬷嬷:“你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会计较这些东西,都是伺候主子的,没什么高低贵贱的。”

李嬷嬷:“多年未见,姐姐还是这么看的清,妹妹平日里也不在屋子里,连壶茶都没沏,姐姐稍等下,妹妹去给你泡壶茶。”

陪嫁嬷嬷:“亚玫,不用忙活了,咱们坐下聊一会儿,时间紧迫,等下我还要回去。”

李嬷嬷:“姐姐好不容易来次,怎么能连杯茶都没有。”

陪嫁嬷嬷:“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可有生疏”

李嬷嬷拎着茶壶,跑到了刚才给良妃炖汤的那个灶间,这个地方,也是胤祀花了钱,买通了内务府的人,才能让她们做些吃食,李嬷嬷在厨艺方面上,真的有天赋。

李嬷嬷手脚麻利的把胤祀赏赐给她的茶叶冲泡了一壶,怕陪嫁嬷嬷等急走了,弄好之后,便又原路回去了,陪嫁嬷嬷话是那么说,可她这个时候,可不用走,良妃那边还没过去拜访,四四福晋让她办的事情还没做,现在回去了,岂不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李嬷嬷回来之后,给陪嫁嬷嬷倒了一杯,茶香四溢,好茶配好手艺,这茶叶没糟践。

李嬷嬷:“姐姐尝尝妹妹的手艺。”

陪嫁嬷嬷:“更精进了。”

李嬷嬷:“姐姐出宫这么多年,怎么又来宫里了?”

陪嫁嬷嬷:“出宫之后,家里出了些事情,兜兜转转的,进了乌拉那拉府里当差,今日也是跟着主子进宫来的,之前托人打听你的消息,他们告诉我,你在良妃娘娘这里当差,趁着今天这个日子,我就过来瞧瞧你。”

李嬷嬷:“主子走的时候,还跟我念叨过你,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

陪嫁嬷嬷:“咱们这辈子,能伺候贞主子,也是咱们的福气。”

李嬷嬷:“说的是,主子苦了一辈子,也就是后来才跟着二阿哥享了几年清福。”

康熙因为福全的原因,登基后,对董鄂氏很是优待,封为了太妃。

陪嫁嬷嬷:“妹妹这些年,在宫里很辛苦吧。”

李嬷嬷:“还好,进宫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现在跟着良妃娘娘,良主子脾气好,八阿哥对咱们也不错,我以后就伺候良主子了。”

陪嫁嬷嬷:“如今咱们都老了,赶不上那些年轻小姑娘招人喜欢了,一辈子都是伺候人的,遇到个好主子真是不容易呀。”

李嬷嬷:“说的是。”

陪嫁嬷嬷:“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咱们还说,要一起熬到出宫的年纪。”

李嬷嬷:“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嫁人了,现在陪着良妃也挺好的,以后的着落再说吧。”

陪嫁嬷嬷:“咱们现在又碰到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在宫里呆了,跟主子求个恩典,出宫来找我,咱们姐妹作伴养老。”

李嬷嬷:“我这个孤家寡人,可不去掺和你们家。”

陪嫁嬷嬷:“这有什么要紧的,我现在也是一个人,要不是不放心我的主子,我早就出府养老了,有你在,岂不是更好。”

李嬷嬷:“原以为姐姐离开皇宫这个牢笼,嫁为人妇,日子过的比我好,不知咱们都是苦命人。”

陪嫁嬷嬷:“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看你现在过的不错,我也放心了,我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走了。”

李嬷嬷:“等下次有空的话,我去看你。”

陪嫁嬷嬷:“行呀,良主子现在方便嘛,我过去请个安。”

李嬷嬷:“姐姐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说了,身子有些不爽快,你来的时候,我正给她炖汤滋补呢,早前年在浣衣局落下了病根了。”

陪嫁嬷嬷:“这样,妹妹过去跟良主子通报下,要是良主子愿意见我再过去,不方便我就回去了。”

李嬷嬷:“那你在这稍等下。”

陪嫁嬷嬷:“喝茶等你。”

李嬷嬷便往良妃的侧殿去了,陪嫁嬷嬷这些年虽然跟着四福晋,但很少出来走动,平日里没事便是处理府中的杂事,四福晋出去,一般都是带着倩香,要是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陪嫁嬷嬷的底细。

侧殿这边,依兰端着汤盅,小心翼翼的喂良妃喝汤,上好的食材,又经过李嬷嬷的巧手,味道特别鲜美,本来还不愿意喝的良妃,尝过之后,都停不下来了。

依兰:“主子,这汤是嬷嬷一早起来就拿文火慢慢炖着的。”

良妃:“等下亚玫过来,本宫可要告诉她,以后做什么吃食多弄些,你们也尝尝,别光只顾着本宫一个人,我哪里能吃的了那么多。”

依兰听良妃这么说,心里很是高兴,回复道:“那奴婢谢过主子了。”

良妃:“你们这么尽心伺候本宫,本宫也没什么能赏赐的,嬷嬷年岁大了,你还一样,等有合适的机会,让老八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计。”

良妃刚说完,依兰便跪下了,惶恐道:“奴婢是哪里做的不好,娘娘要把奴婢送走,奴婢以后改。”

良妃没想到依兰会有这样的反应,忙说道:“你这个傻丫头,快起来,本宫可没有嫌弃你,只是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嬷嬷已经蹉跎到了现在,是不可能嫁人了,你总不想把自己一辈子都葬送在这里吧,这不是个好地方。”

良妃想起自己的一辈子,感慨万分,一切都是命,要不是偶然遇到康熙,还被康熙看中,她现在还在辛者库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

依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良妃的模样,自己无意中的话,让良妃想起来那些伤心事。

无数的妙龄少女来到这里,想着成为皇上的嫔妃,享受荣华富贵,运气好的,能被看中,一朝宠幸,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更多的人,一辈子在这宫里煎熬着,连见皇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良妃是真心喜欢依兰这个婢女,才会想着她以后的出路,出宫找个人嫁了,才最好。

李嬷嬷进来的时候,瞧着屋子里的气氛不对,还以为良妃出了什么事,忙询问起依兰来,依兰便照实说了,“嬷嬷,主子要送奴婢出宫。”

李嬷嬷:“这是好事,怎么看你一脸的不情愿,你也就是遇到咱主子了,才会这么安排,你也想跟嬷嬷我似的,老死宫中,或者你心里已经有主意,想攀高枝?”

依兰:“奴婢从来没这么想过。”

良妃:“本宫只不过略微提了下,她便吓成那样。”

李嬷嬷:“行了,就算真要让八爷给你安排亲事,也不是这一两天能办成的,你就放心吧。”

依兰:“奴婢知道了,嬷嬷,主子以及把你炖的汤都喝完了。”

李嬷嬷:“主子要是喜欢的话,奴婢以后换着给您做。”

良妃:“别太辛苦了,偶尔做次就行了,对了,你的那个好姐妹走了?”

李嬷嬷:“奴婢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这个姐姐想来拜见下您,给您请安,问方便吗?”

良妃:“这里也没有别人,见见也无妨,只是你可知道她如今在哪里落脚?”

李嬷嬷:“她这次过来,奴婢也没想到,原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见了,奴婢问了下,她说是在乌拉那拉府上。”

良妃:“那你去请她过来吧。”

李嬷嬷:“奴婢这个姐姐,人很好的额,主子见了说不准也会喜欢的。”

良妃:“听你这么夸赞,本宫更得瞧瞧了。”

李嬷嬷得了良妃的首肯,回自己的屋子里,把陪嫁嬷嬷带了过来,良妃也没多想,乌拉那拉氏也是满族大姓了,这样的日子,能跟着主子进宫来,只会是主子身边得力的人,还能随意的来见老友,是个有些本事的人。

陪嫁嬷嬷过来时,一早便把四福晋给她的那个荷包单独到在了一个地方,就是怕把给下人们打赏的弄混了,嬷嬷想着,八阿哥孝顺,就算胤禛和他因为很多事,政见不同,看在良妃的面子上,不会弄的太僵了,她这趟也不算白来。

良妃让依兰扶着她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下,等着两个人过来,陪嫁嬷嬷看到良妃之后,很是惊羡,虽然现在良妃不在年轻,病容憔悴,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李嬷嬷:“主子,这位便是奴婢的老姐姐。”

陪嫁嬷嬷:“老身陈氏月舒,见过良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陪嫁嬷嬷给良妃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把良妃都看楞了,依兰在旁边拉了下良妃,她才反应过来,看到还在行礼的陪嫁嬷嬷,忙说道:“免礼。”

陪嫁嬷嬷:“谢娘娘。”

良妃:“这也没外人,都坐吧。”

众人这才坐下,良妃:“谢你过来看本宫,,之前老听亚玫提起你,没成想今天见到了。”

陪嫁嬷嬷:“我和李妹妹认识好些年了,以前和李妹妹一起在太妃宫里当差,后来我出宫了,我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良妃:“在这深宫里,像你们这样的姐妹,真是不多见了。”

陪嫁嬷嬷:“刚才听李妹妹说,娘娘有些不舒服,感觉可还好?”

良妃:“本宫没什么大碍,都老毛病了,就是她们太紧张。”

陪嫁嬷嬷:“现在入秋了,天气转凉了,娘娘身子弱,更该仔细着些。”

良妃:“本宫每天在殿里呆着,也不怎么出门,也就是去惠妃娘娘那里串个门,就这她们都跟着。”

李嬷嬷:“奴婢得八爷的嘱咐,自然该守着您。”

陪嫁嬷嬷:“娘娘好福气,八爷这么孝敬您。”

良妃:“本宫早告诉他,别老惦记我,宫里什么都不缺,可他就是不放心,真拿他没辙。”

陪嫁嬷嬷:“今日过节,八爷没过来?”

良妃:“本宫也不知道他每天忙什么,来去匆匆的,现在应该是去给皇上请安了,等下就过来了。”

陪嫁嬷嬷:“过节了,要忙的事情也多,到处应酬,都是免不了的。”

良妃:“本宫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当差?”

陪嫁嬷嬷:“那年出宫之后,我就进了费扬古大人的府邸,这些年一直都在那里。”

良妃:“夫人可是皇室宗亲,多罗格格爱新觉罗氏。”

陪嫁嬷嬷:“正是,娘娘认识我家夫人?”

良妃:“本宫也是听别人说的,乌拉那拉费扬古的夫人,但凡在这宫里有些年头的,都知道。”

陪嫁嬷嬷:“夫人确实是太祖长子广略贝勒的后代,和皇上也算有些血缘,只是如今记得她身世的人也不多了。”

良妃:“这深宫里,捧高踩低的人大有人在。”

陪嫁嬷嬷:“我今日来,除了找下我这老姐妹,也是得了我家主子的吩咐,来看望下您,她不方便亲自过来,您别介意。”

良妃:“本宫虽然听说过夫人的事情,但我们并无往来,夫人也不认识本宫呀?”

陪嫁嬷嬷笑了下:“娘娘误会了,不是我家夫人,我现在的主子是乌拉那拉宜珊,今日我跟着她进宫参加中秋宫宴,才有机会代她来这里看您。”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心意 良妃听了陪嫁嬷嬷说的名字后,先是楞了下,方才反应过来,陪嫁嬷嬷说的是谁:“你的主子可是四阿哥的嫡福晋,费扬古大人的嫡长女?”

陪嫁嬷嬷:“正是四福晋,主子本来想亲自来储秀宫看望您的,只是主子进宫,得先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正在用膳,主子不方便过来,老身便替四福晋跑这一趟了。”

陪嫁嬷嬷这么一解释,良妃也能理解,作为人家的正经儿媳妇,婆母用膳,是要在旁伺候的,这个时候,真不能走,再说四福晋和胤禛成婚多年,在宫里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四福晋能让人来看她,她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再挑理,虽然没什么来往,但是有心,总比她自己的儿媳妇好。

良妃:“四福晋有心了,本宫挺好的,有你李妹妹照顾着,身子骨也好了不少。大阿哥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那么好的孩子,就这么走了,换谁都心疼,嬷嬷回去,也要劝着些你家主子,多注意些自己个的身子,她还年轻,仔细调养着,以后还有机会。”

陪嫁嬷嬷:“娘娘也是,为了八爷,顾念好自己。”

良妃:“本宫会的,之前听人说,四福晋大病了一场,现在可痊愈了?”

陪嫁嬷嬷:“一下子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如今好些了。”

良妃:“现在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你又和亚玫这么好,等以后有机会了,请福晋来我这里坐坐。”

陪嫁嬷嬷:“好呀,我出来时候也不短了,福晋还在永和宫等着,老身该走了,下次再来看娘娘。”

良妃:“亚玫,你替本宫送下陈嬷嬷。”

陪嫁嬷嬷给良妃行了一礼之后,便跟着李嬷嬷出了良妃的寝宫。

两个人走到殿外,陪嫁嬷嬷不让李嬷嬷再送了。

李嬷嬷:“没成想,姐姐如今是在四福晋跟前当差的?”

陪嫁嬷嬷:“我也是机缘巧合,当了四福晋的奶娘,如今跟着主子在四贝勒府。”

李嬷嬷:“那挺好的,只是四福晋的命也太苦了些。”

陪嫁嬷嬷:“可不是,夫人早逝,主子自小便没了额娘疼爱,如今又没了嫡子,本来她放了我的身契,我就是自由身,能出府养老了,可发生这件事,我也不能再离开了。”

李嬷嬷:“姐姐就是重情,姐姐快回去吧,德妃娘娘规矩严,看你不在永和宫,回去该被责罚了。”

陪嫁嬷嬷:“那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之后陪嫁嬷嬷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四福晋让她准备的荷包,塞给了李嬷嬷:“这个是四福晋的一点心意,让我给带过来,刚才没给良主子,你替她收着吧。”

在李嬷嬷反应过来之前,陪嫁嬷嬷便走了,李嬷嬷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看着走远的姐妹,李嬷嬷只能无奈的拿着东西回去,交给良妃处理了。

李嬷嬷手里拿着陪嫁嬷嬷给的荷包,进了良妃的寝殿,良妃正让依兰给她重新梳妆,刚喝了李嬷嬷炖的汤品,气色好不了少,又和陪嫁嬷嬷聊了一会儿,精神头也好了,良妃怕胤禩等下过来,看她这个模样,又该担心了,大过节的,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痛快。

依兰瞧着良妃的表情,觉得主子自从见了四福晋跟前的嬷嬷之后,感觉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就是说不上来那里不对。

良妃心里确实感慨良多,她以为陪嫁嬷嬷过来寝宫看望她,只是出于礼节,来拜见下她这个妃子,没成想原来是代四福晋来看望她的,心里很感动,毕竟胤禛府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四福晋自己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心情也不好,还记得让自己的奶嬷嬷来看她这个外人,良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良妃心里想着,后妃不得干政,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想管,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单从四福晋这件事情来说,都是一片心意,她想着等下八阿哥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得让八阿哥抽空去胤禛府上探望下,丧子之痛,比不得其他事,何况早夭的还是嫡长子。

四福晋也算是子嗣艰难,成婚这么些年,只得了弘晖一个孩子,再无动静,不管怎样,八阿哥也是弘晖的叔叔,探望下还是应该的,她自己深入简出,但架不住宫里是非多,那些爱讲八卦的人从来都不少,自打孩子没了之后,胤祯也有好久没进宫了,一直窝在府里,不说也知道心里难受。

良妃这一辈子只得了八阿哥这一个孩子,所幸运气好,虽然小时候也是抱给了惠妃抚养,但母子二人从没隔阂,胤禩从来没曾嫌弃过自己这个额娘拖他的后腿,反而对她很是孝顺,虽然在福晋这件事情上,不尽人意,但奈何是康熙赐婚,皇子的正妻都是康熙做主定下的,其他嫔妃们都不敢吱声,她这个出身,更不敢置喙了。

原本这件事情交给八福晋合适,都是女眷,她去胤禛府上看望四福晋,也就是单纯的妯娌之间的走动,但良妃不想为了这一件事情,看八福晋的脸色,自己欠的人情,还是自己的儿子去还吧。

依兰看良妃愣神,也没打扰,自己主子就是这样,一没事便会坐在窗子前发呆,她和李嬷嬷老是劝着良妃出去走动下,可良妃总说:“算了吧,还是别出去碍人眼了,有你们陪着本宫就行了。”

李嬷嬷拿着东西进来时,便见自己主子又在出神了,依兰示意李嬷嬷,别去打扰良妃,但李嬷嬷径直走过去,对着良妃说道:“主子,您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良妃:“本宫没事,陈嬷嬷走了?”

李嬷嬷:“走了,老姐姐还说,等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良妃:“难怪之前你老说这个姐妹好,今日见了,人确实不错,做事有礼有节的。”

之后李嬷嬷把陪嫁嬷嬷给她的东西递给了良妃,李嬷嬷:“这个是她临走时,交给奴婢的。”

良妃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荷包,绣工和布料都不是打赏下人用的,只是陪嫁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良妃当着依兰和李嬷嬷的面打开,只见里边有一叠东西,良妃拿出来一看,都是银票,面额不一样,但至少也有一千多两吧。

之所以这么装,也是为了良妃用的时候方便,宫里这个地方,难免要给下人打赏,那些票额小的,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其余都是给良妃日常用的,本来打赏的话,散碎银子也可以,但四福晋和陪嫁嬷嬷都觉得拿着不方便。

良妃拿着那叠银票,和李嬷嬷说道:“这是陈嬷嬷给你的,你怎么给本宫了?”

李嬷嬷:“主子误会了,这是陈姐姐给您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给您,只好让奴婢转交了,奴婢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银票。”

依兰:“嬷嬷,刚才那个陈嬷嬷干嘛给主子钱呀?”

依兰说的,也是良妃想问的,良妃:“陈嬷嬷走的时候也有跟你说什么?”

李嬷嬷:“奴婢猜测,可能这个是四福晋的意思,我那老姐姐只是跑腿的。”

良妃听了李嬷嬷的判断,有点哭笑不得了,真要是如李嬷嬷想的那样,那四福晋莫名其妙的给她这笔银票,所谓何事,她也算是四福晋名义上的庶母,但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来往,就算是孝敬她的,良妃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拿了。

良妃:“你说的在理。”

李嬷嬷:“主子,那这个怎么处置?”

良妃:“先装起来吧,找个盒子放起来,等回头问清楚了再说。”

四福晋借着这个机会,用银子孝敬她,是为了缓和胤禛和胤禩之间的关系,那也是因为四福晋觉得良妃在宫里过的不容易,用这样的办法处理,还是比较妥善的,既实用,也比较低调,不惹眼,四福晋还是让陪嫁嬷嬷来办这个事情。

良妃:“这件事情,别告诉胤禩。”

李嬷嬷:“奴婢知道了。”

四福晋想的没错,良妃在宫里过的艰难,别的嫔妃有私房钱打赏奴才,自然有人尽心伺候着,在日常上也不用受什么委屈,但良妃自己手头紧,也攒不下什么银子,受底下奴才的气都不知道多少,也就是这些年,八阿哥自己有了私产,也有能力补贴良妃了,她的日子才好些。

良妃心里是很感谢四福晋的,那她觉得无功不受禄,贸然手下她的银子,良妃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是想让李嬷嬷去打听下,陪嫁嬷嬷可还去过其他嫔妃的宫殿,但有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算了吧。

良妃:“嬷嬷你先去给胤禩冲壶茶吧,就泡他最喜欢的茶叶。”

李嬷嬷:“奴婢知道了,依兰你也过来吧。”

李嬷嬷很喜欢依兰,把她当自己的接班人,想着把自己的手艺都教给她,所以但凡有什么事情,只要方便,她都带着依兰。

她们这里暂时把银票的事情放下了,陪嫁嬷嬷沿着原路,避过宫人,一路小心的回到了永和宫里,但里边伺候的人告诉她,四福晋已经和德妃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陪嫁嬷嬷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太后寝宫找四福晋了,主子不在这里了,陪嫁嬷嬷也不能站在这里干等着,谁知道德妃她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早上她们过来的时候,宫道上人还不多,现在路上都是各府的女眷,往日里宫里的嫔妃们也没机会见家里人,趁着这个机会,有诰命的夫人们,也能进宫去看望下自己的女儿了。

不管谁来,都得去太后那里一趟,之后才能去东西六宫,这个时候的永寿宫异常的热闹。

陪嫁嬷嬷到了之后,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拦住了,平日里都是倩香跟着来,这次换了人,太后宫里的人都不认识她,见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要进去,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她进去了。

陪嫁嬷嬷:“老身是四贝勒府的,来这里找我家福晋。”

今日来请安的人太多,门口当值的人也比平日里惊醒些,虽然说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不敢大意,陪嫁嬷嬷说来找四福晋,他们是看到四福晋陪着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进去了,但他们对陪嫁嬷嬷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的。

陪嫁嬷嬷:“老身知道规矩,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尽管让人进去询问,看我是否哄骗了你们。”

这是在太后宫里,陪嫁嬷嬷也不想惹出什么是非来,给四福晋添麻烦,要是他们执意不让她进去,那她只好先在外边等着了。

陪嫁嬷嬷前脚刚走,德妃便用完膳了,殿里的人把饭厅收拾了之后,德妃便对胤祯他们说道:“这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去太后那里吧。”

胤祯扶着德妃走在前面,四福晋和李夕萍他们母子跟在后边,之前四福晋要搀着德妃,德妃不愿意,这次她就没主动靠前,反正有胤祯在,也不用她操心这些的。

她惦记的反而是在府里呆着的胤禛和去看望良妃的陪嫁嬷嬷。

德妃走到半道上,才折回头问四福晋:“老四今天怎么没进宫来?”

四福晋原以为德妃不会过问胤禛了,既然提及了,四福晋便说道:“早上儿臣过来的时候,苏培盛过来回禀,皇阿玛给贝勒爷派了差事让他去办,儿臣便和侧福晋来了,额娘找爷有事?”

德妃:“本宫无事,就是见这大过节的,别家都是携家带口的进宫来,你们这,就你带着李氏和弘时,问问罢了,既然是皇上找他,那还是办差事重要。”

胤祥的事情,除了少数的知情人知道以外,宫里并没有传出什么谣言来,可见康熙让李德全守的多严实,德妃询问胤禛的去向,四福晋自然用康熙来压着德妃了,即便德妃心存疑虑,她也不敢随意打听胤禛去办什么事了,朝政上的事情,后妃不得过问。

德妃没再继续追问,但李夕萍则悄悄的对四福晋说道:“嫔妾一早便来您的院子了,怎么没见到苏公公?”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太后 四福晋:“天刚擦亮点,苏培盛便过来跟我禀告了,那个时辰,你还没过来,自然碰不到他了,你莫非是找爷有事?”

李夕萍:“嫔妾只是看最近爷好似很忙,整天看不见他在府里,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四福晋:“爷得皇阿玛的赏识,尽心办差,自然忙的没空,侧福晋要是有事的话,回府可以直接去前院找爷便是。”

李夕萍被四福晋怼的没话说了,这也不能怪四福晋这么说,本来便是,胤禛每日里出府做什么,不是她们该过问的,至于别的,四福晋没当着李夕萍直说:你要真心关心他的身体,就把你儿子看好了,别整天惹事,让胤禛在后边收拾烂摊子。

李夕萍故意在德妃问起胤禛之后追问,也是因为她心情真的不好,前些天,胤禛带着四福晋和李绯嫆一并出门,她都不知道,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走了之后,才得到了消息,这把她气的不轻,胤禛出门,带四福晋一起,还说的过去,毕竟乌拉那拉氏是嫡妻正室,但武萱宁位分只是个格格,胤禛都带着她,而把自己扔在府里不管,李夕萍真的想不通,心里憋屈的厉害。

后来胤禛因为李绯嫆和胤祥的事情,在山上呆到中秋前夕才回来,也没搭理她,还把弘时教训了一顿,李夕萍就觉得这是四福晋趁着他们在外边,在胤禛面前说了她的坏话,才让弘时被胤禛责骂的。

四福晋和李夕萍在后边走的很慢,德妃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也不去搭理,弘时跟着李夕萍,听她和四福晋的你来我往,有些不耐烦,这些女人就是麻烦,没事整天争来斗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难怪他阿玛老是在外边呆着,不想回府了。

路上遇到她们的宫人,都停下来给德妃请安,她也很是和蔼的让她们免礼,四福晋在后边冷眼看着,德妃能从一个包衣宫女,坐在如今位列四妃的位分上,给康熙生了六个之女,没点手段,在这宫里真的活不下去,不管德妃对胤禛如何,那都是私下的,在外人面前,德妃这个人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就是德妃的厉害处,这点上,连四福晋都有些佩服她。

这样的德妃,一如胤禩,给很多人称为八贤王,就是因为胤禩懂的运筹为握,八面玲珑,对谁的态度都很好,这和胤禛有着本质的区别,胤禛面冷,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做事冷静果断,不循私情,这样的人,就算做的再好,也不会有很多人领情,胤禛这样的脾气,很容易吃亏,但即便如此,四福晋也知道,胤禛这辈子,是不可能改变了。

李夕萍被四福晋这一段呲,心里很不高兴,但也没反驳,把怒气都压了下来,这人来人往的,在这里闹将起来,丢脸的可不是光四福晋一个人,这眼看着就要到太后寝宫了,太后一向喜欢四福晋,要是因为这些琐事,让太后讨厌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起来,李夕萍还真有点嫉妒四福晋,那么难学的蒙语,被四福晋说的那么好,把一众的嫔妃和福晋们都比了下去,连德妃都是那里边的一员,这让她心里如何能好受,如何能给四福晋好脸色。

太后虽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但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康熙给孝顺孝惠,太后也给科尔沁那边写信,表明自己在皇宫里过的不错,皇上对她如亲额娘,让自己的亲人,忠心的帮衬康熙,要是可以的话,她们还能再联姻,亲上加亲,但要是康熙不乐意的话,便做罢吧,省得伤了和气。

太后对他们这些后辈,也算是一视同仁了,太子和五阿哥,太后更是操心的厉害,胤礽是当朝储君,,胤祺又是她一小看大的,就算是对他们两个偏心些,也没什么的。

只是自己得了太后的亲眼,难免有些人气不过,每次去给太后请安,听到宫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都让四福晋心里不舒服,但那些人怎么说,也算是胤禛的庶母,她的长辈,也不能真和她们计较,显得她这个晚辈,多不懂事,多没教养,她自己或许不会太在意,但会带累了自己阿玛费扬古和胤禛,四福晋只好都忍着,心里默默念着:不和这些吃醋的女人们一般见识,让她们生气去吧。

就这样,之后每次去的时候,四福晋都是挑人少的事情,不会为碰到谁在,而显得那么尴尬。

从德妃的永和宫出来,到太后那里,也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路上,每个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胤祯和德妃走在最前边,四福晋一个人在中间,后边是李夕萍和弘时,这个时候,就显得四福晋多孤单了,婆母有儿子陪着,小妾有儿子陪着,唯独她,身边无人,陪嫁嬷嬷也去良妃那边办事了,自己一个人走着,很落寞。

这个时候,四福晋想着自己早逝的孩子,心如刀绞,要不是现在人在皇宫里,马上要到太后宫里了,四福晋真的会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但还是红了眼眶,这个时候,四福晋想着,要是胤禛站在她旁边该多好,可转念一想,胤禛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她心里难过,胤禛在府里也不好受,有些事,只能她自己扛着,自己撑着,谁也帮不了她,除非她放弃这个身份,但那是不可能的。

李夕萍不去管德妃他们,只是拉着弘时,暗地里叮嘱着:“等下到了太后那里,你可要听话,今日来给太后请安的人不少,你阿玛不在,可没人给你撑腰的。”

弘时:“知道了,额娘,你把你儿子看的也太低了吧,我又不是只知道惹祸。”

弘时对李夕萍的叮嘱,有些不以为然,他虽然有些纨绔,不思进取,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他是讨厌读书,才会在先生来给他上课的时候,故意捣蛋,就是为了把先生气走,胤禛忙的没空管他,李夕萍又只顾着和府里的妾室们争风吃醋,心思也不在他身上。

如今他是府里唯一的子嗣,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很大,以前有弘晖在前面顶着,只因为他是大哥,是胤禛的嫡长子,将来继承胤禛爵位的也是他,他是庶子,不用那么辛苦,可如今,他成了胤禛的希望,李夕萍话里话外,也是让他争气。

胤祯扶着德妃走着,听到后边没动静了,回头一看,四福晋她们落下很长一段距离,胤祯便示意德妃,先等下四福晋她们。

胤祯:“额娘,咱们走的太快了,四嫂她们都没跟上呢。”

德妃:“那就等下她们吧。”

四福晋一个人走着,看到前边停下的母子俩,不由的加快了速度,脚上穿着花盆底,有些不好走,四福晋平日在府里无事,都是穿着软底的绣花鞋,舒服也方便,只是正式的场合,就得穿宫装,配着花盆底才行,这也就是中秋,要是除夕佳节,还得换上福晋礼服,更是麻烦。

只是幸好今日走的是石板路,宫人们打扫的很干净,速度快些也没事,德妃这个婆母在前边等着,她作为儿媳妇,也不好让人等她,李夕萍怎么做,她不想多管,只把自己份内的做好便是了。

弘时催促李夕萍:“额娘,你也走快点,没见我玛嬷在那等着嘛,让人看见多不好。”

李夕萍:“知道了,别人欺负你额娘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要跟我指手画脚的。”

弘时嘴里嘀咕着:“府里的下人们都传,您得我玛嬷的亲眼,我怎么没瞧出来。”

李夕萍嘴硬的说道:“你玛嬷今日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平日里对你额娘好着呢,你就别瞎担心了。”

弘时:“额娘,那最好了。”

李夕萍也感觉到今天的德妃态度有些特别,她也没多想,可能是今天胤禛没来,德妃才对四福晋的态度好些,德妃很多时候,都是把对胤禛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四福晋的身上,德妃对四福晋也不是很讨厌,只是被当成了挡箭牌。

就这样,他们跟着德妃进去的时候,永寿宫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太后今日特意穿了蒙古族贵妇的袍子,带着蒙古妇女们的首饰,坐在上首的凤坐上,底下摆满的椅子上,坐的都是人,脸熟的,脸生的,都是女眷。

宫里的惠妃,荣妃,宜妃,宗室福晋,太子妃,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诰命夫人们,他们进去的时候,都在看他们,德妃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着对太后说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胤禛,四福晋,李夕萍带着弘时跟在太后后边,也给太后请安,“见过皇祖母,祖母吉祥。”

太后坐在上边,看着底下的四福晋,心里很高兴,瞧着她的脸色还不错,想来身子大好些了,太后也没让他们站太久,就用蹩脚的满语说道:“都免礼,赐座。”

德妃他们这才起身找椅子坐了下去,四福晋挨着五福晋他塔喇氏,德妃旁边是荣妃,胤祯自己随意的坐到了末尾,那个地方清净,今天来给太后请安的都是女眷,就他和弘时是男的,胤祯这个时候,真想立马就走。

但又觉得不合适,这个时候,李夕平正不知道往哪里坐,屋子里的都是各府的正室夫人,几个眼生的也是穿着蒙古族的服侍,紧挨着太后坐着,只有她一个贝勒侧福晋的,带着自己的庶子,站在地下,不知所措。

胤祯不想让人看弘时的笑话,便招呼他们母子挨着他坐下了。

落座后的李夕萍,有些后悔自己跟着德妃和四福晋来这里,没人搭理,呆着很是无聊尴尬。

太后心里很高兴,难得这么多人来看望她,不仅有朝臣夫人,儿媳妇,孙媳妇,妯娌,还有远道而来的娘家人,今年的中秋节比之往年更热闹。

太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康熙遣李德全来告诉了太后一件好事,科尔沁来人给太后请安,要留在京城里陪着太后过完节再走,这些人昨天已经在宫外住下了,等下便来给她请安,太后很是高兴。

嫁入皇宫这些年,除了头些年回去过一两次之外,太后已经很多年没回过科尔沁了,每年秋弥的时候,康熙都是带着太子和皇子和宗室皇亲里的贝勒们去,就算她们后宫的女眷跟着避夏,也就是在承德避暑山庄住着,没机会跟着上草原,这回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也算是意料之喜了,太后心里很是激动。

不光吩咐跟前伺候的宫人们,把她的蒙古袍子拿出来穿上,还让梳头的宫女,特意给她把架子头换成了蒙古贵妇的盘发,之后带着用玛瑙,红珊瑚,绿松石制成的头饰,伺候她梳妆的就是太后当初的陪嫁,自从那年,她坐着马车从草原来的京城之后,就换上了满族的宫装。

她把从家里带着的陪嫁东西,都吩咐人放了起来,只有偶尔想家的时候,才会让人给她找出来看看,太后身上的这套蒙古袍子,虽然和太后的年纪有些不合适,但衣服上的刺绣,都是太后的额娘,亲自在她出嫁前缝上去的,太后很是爱惜,都没舍得拿出来穿,如今这样的场合,太后也不顾忌那么多的规矩了,任性了一次,穿着自己家乡的衣服来接见她的亲人。

当太后梳妆打扮好之后,殿里伺候她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看管了太后平时里穿的素净的宫装,偶尔换成鲜艳的红色,太后还有些不习惯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草原上无拘无束的公主,骑着烈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的日子。

整个永寿宫里伺候的人,看着太后的装扮,都觉得很好看,她们趁着太后不注意,小心嘀咕着:太后娘娘穿着蒙古袍子真好看。

太后趁着客人们还没过来,吩咐她的陪嫁,到她的小厨房里给大家煮她最爱喝的奶茶,顺带着也准备些茶点,好等她们来的时候,让她们尝尝。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这不每个来给太后请安的人,旁边都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放着茶点,德妃他们来的晚些,等她们坐下来之后,殿里伺候的宫女们,拿着茶盘,给德妃他们都上了一份。

胤祯自己坐在那百无聊赖,谁都不理他,他便默默的拿着桌上的点心吃起来,太后宫里的奶茶,确实很香甜,不似草原上的马奶茶腥膻,喝起来用股茶叶的甘甜,让人喝起来觉得特别舒服。

德妃坐下之后,瞧瞧问起荣妃来,刚才她没来之前,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后今日的装束真让人眼前一亮,她差点都没反应过来,如今看太后的注意力没在她这边,便赶紧询问下荣妃,免得说错话,惹太后不高兴。

荣妃:“不瞒妹妹说,本宫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被惊了一跳,有些不知所云,但后来听上茶的宫女说,是太后特意换成这样的,那边几位穿着蒙古袍子的贵妇,都是从太后的老家过来的,科尔沁草原的王妃们。”

德妃:“难怪太后高兴,姐姐什么时候过来的?”

荣妃:“我也刚来不久,胤祉媳妇陪着我过来的,进来的时候,贵客都已经到了。”

德妃:“她们也是辛苦,赶那么老远的路,就为了来京城里看望下太后。”

荣妃:“妹妹今日怎么来迟了,往日请安,你可是最早来的?”

德妃:“宫里有些事情给耽搁了,处理完,来就晚了。”

四妃里,德妃和荣妃的关系还算平和,惠妃和宜妃在处理宫务上,总是会和德妃一争高下,想要管着那些有权有油水的差事,虽然嘴上没说的太明显,但德妃还是感觉到了,宜妃身后有胤祺和胤禟,两个皇子就是她的底气,太后也算是她后台,宜妃那么明艳骄纵的人,自然不服气自己的地位在德妃之下,惠妃则是因为胤褆,不想落人于后。

屋子里还有好些椅子没坐,德妃特意挨着荣妃马佳氏坐了,省得宜妃又借着开玩笑,说些不合适的话题,破坏了殿里的气氛,可就不好了。

宜妃见德妃没理她,只好和惠妃聊起来,惠妃今日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别人家的儿媳妇都进宫来请安了,就大福晋因为身子不舒坦,胤褆便派人进宫给她报信,说是晚些陪着伊尔根觉罗氏进宫,直接参加宫宴,这样的日子,进宫来难免是要给给各宫的妃嫔们请安的,这一番折腾下来,别说是个病人了,就是平常人都会疲累,胤褆心疼自己的媳妇,就这么安排了,惠妃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在别的妃子面前丢了面子。

宜妃看她的脸色不对,很是识趣的没问大福晋的事情,只是和惠妃说了些其他的闲事。

胤祯坐在那里实在难受,便找了个理由,跟孝惠太后告退要走,太后也没见怪,她们这些人聊得,无非便是家常里短,衣服首饰之类的事情,照胤祯的性子,能坐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不错了,太后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拘在这里不管吧,太后便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出去找弟兄们玩吧。

弘时看他十四叔要走,心里很着急,但也没办法,他不敢去跟太后提,再者李夕萍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离开这里,正苦恼的时候,就见四福晋站了起来,对着十四阿哥说道:“十四弟,你要是出去的,带着弘时一起吧,他一个小孩子,呆着那里也怪无聊的,正好你陪着他出去玩会儿,帮四嫂照顾下他。”

当着殿里这么多人,四福晋提出让他帮忙照顾自己的庶子,他也不好意思拂了四福晋的面子,毕竟这也是他的侄子,胤禛不在,弘时就跟他最亲了,四福晋这么提,也没什么问题,胤祯满不情愿的答应下来,胤祯:“四嫂放心吧,臣弟肯定会照顾好弘时的。”

四福晋:“那有劳十四弟了。”

胤祯:“四嫂客气了,皇祖母,孙儿先跟弘时告退了。”

太后:“玩的时候小心些哦。”

胤祯:“孙儿知道了。”

之后便领着弘时走了,路过李夕萍时,李夕萍特意叮嘱了儿子一句:“出去听你十四叔的话,不能捣蛋。”

弘时没搭理李夕萍,刚才的事情也让他很觉得难为情,只因为他的身份是庶出,这么重要的场合,只有那些嫡出的孩子,才会得到别人的关注,别人的夸奖。

四福晋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五福晋,给太后请安之后,便在她旁边坐下了,五福晋看她的气色不错,也放心了不少,原以为今天她不会过来了,进殿里好久了,太后的奶茶都喝了一杯了,四福晋还没来,五福晋盯着殿门看了半天了,心里还寻思着,等明天有空了,再去四贝勒府上看望她。

五福晋:“四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拉了呢。”

四福晋:“劳你惦记,我挺好的,前些天身子不舒服,贝勒爷让我好生休息,就没见你,你别见怪。”

五福晋:“四嫂可别这么说,我也是在府里呆着无聊,想着去府上看看你。”

四福晋:“府上的拜帖,贝勒爷让门房的人给我送过去了,那些日子,府里的事情都交给了侧福晋管着,怠慢你了,等过完节了,我在府里办个宴会,你过来散散心。”

四福晋心里难受,五福晋也没好到那里去,胤祺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在他们大婚之前,胤祺已经迎娶了侧福晋刘佳氏,他们的感情很好,刘佳氏给他生育了长子,长女,在府里的地位稳如磐石,她虽然是皇上下旨赐婚的正室嫡妻,但他们没什么感情,胤祺很少去看她,她整日呆在府里无所事事,心情郁结,太后也是心疼她,但胤祺的感情问题,即便是她这个祖母,也不好干涉他府里的事情,只能隔三差五的找五福晋进宫来陪她。

对外说的是陪她这个祖母,实则五福晋自己心里清楚,只是太后给她找的台阶而已,太后跟她语言完全不通,她一句蒙语都不会,她能陪太后聊些什么。

就算来了永寿宫,也就是陪着孝惠闲坐着,偶尔也能碰到宜妃,但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宜妃嫌弃她没本事,拉拢不住胤祺的心,什么风头都让刘佳氏给占了,对她这个儿媳妇也不甚满意。

宜妃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有些后悔答应康熙把长子抱给嫡母抚养,胤祺在太后宫里长大,之后按着祖宗规矩搬到了阿哥所,很少去翊坤宫给她请安,看望她,宜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后娶了侧福晋刘佳氏,两个人感情很好,宜妃想着抱嫡孙,便派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去五阿哥那里照顾刘佳氏,一直让她服用避子汤,直到他塔喇氏进门之后一年,才给刘佳氏停了药,期间胤祺为了这件事情,还曾到翊坤宫找过宜妃,替刘佳氏求情,但宜妃态度很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最后胤祺也只好依着宜妃的意思去办了。

母子本来之间便有着隔膜,虽然不似德妃与胤禛之间的剑拔弩张,但也没平常母子间的亲密,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胤祺更是很少踏入翊坤宫来,但就是这样,宜妃也没觉得自己做错,在嫡妻正室没诞育下长子之前,妾室是不能有身孕的,不然到时候出现庶长子,不光是给正室添堵,以后也是个麻烦。

懂事的妾室还好说,会安分守己,但也有那贪心不足的人,妄图爵位,弄得府里鸡犬不宁,这样的事情,宜妃真不愿意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宜妃这么做。

但五福晋自己不争气,入不了胤祺的眼,到了日子,宜妃也没办法,只好让人给刘佳氏停药调理,不久之后,她便有了身孕,诞育下的还是长子,这可把五阿哥高兴的不行。

这刘佳氏也算是个人物,手段高明,有儿子傍身,又有胤祺的宠爱,自然不会把五福晋放在眼里,五福晋自己斗不过她,宜妃很不满意,即便有了孙子,宜妃也没多高兴,自己的孩子跟她不亲近,她劝不动,也没办法,太后那里也指望不上,倒不是太后不想管,只是有些事情,只能靠五福晋自己。

太后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胤祺性格内向,平日里也不怎么爱说话,五福晋也是这样,不善言辞,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什么话说,刘侧福晋不光在长相上比五福晋漂亮,也会来事,自然能抓住胤祺的心,得到自己想要的。

五福晋便一直这么憋屈的过着日子,直到后来,偶然情况下,四福晋会蒙语的事情,被太后知道了,便经常叫她来永寿宫聊天,恰好被五福晋赶上了,她才算是有个伴,不至于那么孤单。

之后这两个妯娌,关系便比之前好了不少,别人介意的事情,四福晋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五福晋话是不多,但人很好,四福晋自然乐意跟她来往,她们府里的事情,四福晋也有耳闻,只是她觉得自己比五福晋幸运,就算府里有不省心的侧福晋闹事,胤禛也不会由着李夕萍如刘佳氏那般胡来的。

五福晋:“好呀,只是四嫂也知道我府里的情况,不好请你过去我那里做客。”

四福晋:“没关系的,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再去你那里看看。”

五福晋:“那四嫂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可别跟我客气。”

四福晋:“行,到时候我让人去府上请你。”

五福晋:“四嫂,我看你今天的脸色不错,身体好些了吧。”

四福晋:“好多了,事已至此,再难过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总不能一直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管吧。”

四福晋没有了子嗣,还有权利,整个四贝勒府后院里的一切事情,胤禛都交给她管着,侧福晋李夕萍一点插手的余地,她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看账册上边去,每天那么忙,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胤祺把打理中馈的事情交给了刘佳氏,他跟五福晋言明,这些事情不用她管,只要她做好嫡福晋该做好的事情便行了,这让五福福晋很难过,她承认对中馈这些事情,她可能处理的不算很好,但这是嫡福晋该有的权利,胤祺就这么把这件事情交给侧室,真的没承认她正妻的地位。

五福晋知道,胤祺很不喜欢她,只是她是亲赐的皇五子福晋,这件事情,不容更改,胤祺没有办法违抗康熙的旨意,只能这样来对她。

五福晋也想跟别人一样,在家里操办宴席,请自己的妯娌们来坐坐,但是这些事情,她说了不算,她想做这些,就得去找刘佳氏,采买食材,布置府邸,制作菜品,有很多事情要忙活,还要挨家派下人去下帖子,五福晋实在是不想去看那个女人的脸色,想了好多次,都做罢了。

四福晋知道她的难处,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跟她计较,四福晋也明白,外人都觉得她们过的很风光,衣食无忧,但其中的心酸,真不是别人能体会的,就算她们在府里不受宠,不得夫君的喜爱,也只能忍着。

她们这些正室,都是参加三年大选之后,由康熙颁旨赐婚的,不比侧福晋,有的是明媒正娶,坐了花轿嫁过来的,有的也是由府邸里得宠的格格提位分上来的,不管怎么说,都比她们要强些,就算这个不讨喜,还有别的,可她们只有一条出路,勋贵百姓家还有可能合离,休妻的事发生,可在她们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坐在那浅浅私语,宜妃在对面看着,也没说什么,她是想让自己的长子过的好,想让他塔喇氏站稳脚跟,但她已经努力了,没什么效果,就放手了,胤祺连太后的话都不听,她这个额娘能怎样,她除了胤祺,还有胤禟在,能让她抱上孙子的,还有小儿媳妇,这么想,宜妃心里才好受些。

刘佳氏瞧不起五福晋,但对宜妃,还是很恭敬的,除了宜妃在宫里很有地位之外,也是想让这个婆母承认她,每次给宜妃准备的东西,都是费了心思的,就算这样,宜妃对她也没好脸色,顺带着胤祺带着庶长子来翊坤宫请安,宜妃都没多看几眼,之后胤祺便自己一个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手串 太后觉得胤祺做的很过分,这么落自己嫡妻的面子,一如顺治为了董鄂氏那样对她一样,只要有机会,便给五福晋找场子。

五福晋:“那就好,四嫂,你尝尝皇祖母让人准备的奶茶,比上次咱们过来的时候,更好喝了。”

四福晋:“那我可得尝尝,以前那个味道就不错,要是太后舍得,等有机会,跟她老人家讨个方子,自己回去熬。”

五福晋:“那四嫂,你要上的话,给弟妹抄一份可好?”

四福晋:“你在太后跟前,可比我有面子的。”

五福晋:“四嫂,太后也很喜欢你的,你跟她老人家有的聊,我都听不懂说了些什么。”

四福晋:“我也就是运气好,小时候跟着阿玛手底下的人学了些日子。”

四福晋端起自己位子上的茶碗喝起来,确实如五福晋说的那样,看来太后宫里的奉茶宫女手艺又精进了。

五福晋:“四嫂,你看到太后奶奶姑娘身上的那件衣服了没有,上面的刺绣真好看。”

四福晋瞧着太后的装扮,真是很好看,但她还是跟五福晋开了个玩笑:“弟妹,太后宫里的东西什么都好啊。”

在成婚的这些皇子里,太后偏心的也就是她们两个了,太子妃只是因为是储妃,未来大清的国母,太后才偏疼些。

太后见她们两个人聊得火热,便直接对着四福晋说道:“老四媳妇,你们俩个在那说什么呢?”

四福晋正喝的起劲儿,突然被太后点名,差点呛着,赶紧把茶碗放下,起身行礼道:“回皇祖母的话,孙媳刚跟五弟妹聊您今天身上的这件袍子,真是好看,刺绣很特别。”

太后笑道:“说起这件衣服,可有些年头了,还是哀家的额齐葛给哀家缝制的嫁妆。”

太后解释了一番,四福晋才明白,原来是太后的额娘给她做的,难怪这么精致,虽然她坐的有些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这花样,在京城里还真没见过谁绣在衣服上。

太后头上的额饰也是很精致的,跟这件衣服很合适,虽然很多年过去了,太后的身材保持的还是很好的,衣服穿上也没违和感,给人的感觉很惊艳,今天凡是到永寿宫里请安的人都被太后这一身打扮给看呆了。

宫里负责接待这次蒙古亲王的人,在把蒙古王妃送来永寿宫之前,已经专门去给太后报了信,太后吩咐近前的人给她这么打扮,也有人禀告了康熙,康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后进宫这么多年,在草原上的时候,在王府里也是被王爷王妃千宠万宠的,后来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嫁给顺治为继后,一辈子无宠,无爱,无权,无子,就这么窝在皇宫里一辈子,也没什么机会见自己的亲人。

这好不容易有人来京城里看望她,还赶上中秋佳节,太后难得这么高兴,康熙也不想让她扫兴,只是在她自己的寝宫里穿着蒙袍接待来请安的蒙古王妃和宫里的嫔妃,宗室福晋,皇子福晋,外朝诰命夫人们,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晚上宫宴的时候,太后换回她皇太后的宫装便好了。

康熙知道,太后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这些年,受了多少的委屈,都藏在了心里,明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这点和顺治的元后,后来被降为静妃的博尔济吉特氏性格上有很大的区别,孟古青性子泼辣,骄纵跋扈,都是她的父亲给惯坏了的。

孟古青作为孝庄太后的亲侄女,蒙古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嫡长女,从小也是按着皇后培养的,这是孝庄和自己的娘家一早便内定好的,就是为了能让蒙古的势力更忠心的为他们效力,只是他们的愿望最后落空了,顺治和孟古青一点感情都没有,自从大婚之后,争吵就没停过。

除了皇后自己的做事跟顺治背道而驰之外,亲自去科尔沁给他求亲的多尔衮,也是让顺治讨厌自己这个皇后表妹的原因,虽然在顺治和皇后发生了很多争执之后,言明要废后,孝庄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没改变那个结果。

最后还是从科尔沁迎娶了继后给顺治,孟古青的侄女,这个格格性子温顺,但这个时候,顺治已经为董鄂妃所倾倒,即便她很好,顺治的眼睛也看不到她身上了。

孝惠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很丰厚,但自从来了京城,举行了大婚典礼之后,便把所有的陪嫁之物都收了起来,一切的用品都是按着宫里皇后的用度布置的。

膳食上,孝惠也适应了一段日子,别的还好说,只有语言这个事情,直到如今,太后都没做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原本成为大清皇后的使命跟她没有关系,她才只照着自己的意愿过着快乐的日子。

曾经太后也试着学习满语,汉语,但是效果不好,最后只能做罢了,在这些不幸的背后,唯一欣慰的便是康熙对她这个嫡母还算是孝顺,即便太后进宫多年,中馈的事情从来都没交给她,但太后在后宫的日子还算是不错的。

四福晋:“皇祖母您额齐葛的手艺真好,这花样孙媳都没见过,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太后:“你说的这个呀,这花只生长在草原上,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只是哀家忘了这花的名字了。”

四福晋:“真的很好看。”

太后:“你要是喜欢的话,改天哀家让人给你画个样稿送你那。”

四福晋:“孙媳谢过皇祖母。”

太后:“跟哀家还这么客气,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哀家还高兴呢。”

四福晋:“那也是皇祖母的赏赐,孙媳还要请皇祖母见谅,路上遇到些事情,耽误了请安的时间,来晚了。”

太后:“无碍的,本来哀家还想着派人去你府里看望下你,但今日瞧着你,气色还不错,身子没什么不舒服的了吧?”

四福晋:“劳皇祖母惦记,孙媳已经没事了,只是前段日子累着了,好生歇息了,也就没事了。”

太后:“那就行,你也是大病初愈,自己小心着点身子,没事的时候,多和你弟妹走动些,她的心病别人也替她解决不了啊,凡事还得靠她自己。”

四福晋:“不瞒皇祖母,刚才孙媳还跟五弟妹说来着,等多段日子,在府里开个赏花宴,请她来散心,要是您方便的话,孙媳也请皇族母来府里热闹下。”

太后和四福晋两个人用蒙语聊得热火朝天的,屋子里很多女眷都呆坐在那里不动,太后的话,她们也听不懂,没办法接茬,看着四福晋和太后聊的起劲,除了眼热,也没别的办法了。

五福晋在底下瞧着,一点都不嫉妒,反而是替四福晋高兴,能得太后的青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太后:“你的心意哀家领了,到时候哀家就不去了,你下帖子给她们,让她们多替哀家尝你准备的吃食便好了。”

四福晋是真心想请孝惠太后到贝勒府里坐坐的,但太后是不可能随意离开皇宫的,出行一趟不容易,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劳心劳累的,太后是不可能为了参加四福晋举办的宴席,大动干戈的。

挨着太后的蒙古贵妇们,看太后这么高兴,担忧的心也轻松了不少,这些年,太后每次托人往科尔沁写信,都在告诉她的娘家人,自己在京城皇宫里过的很好,自己这个母后皇太后很受康熙的恭敬和孝顺,让自己家乡的父王和母妃放心。

但是孝惠毕竟不是康熙的生母,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些年,康熙对佟佳氏的抬举,蒙古那边不是不知道,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再怎么样,孝康章太后已经薨逝,康熙对自己的生母很歉疚,没跟着自己享福,那么年轻便走了,只好补偿自己的母家,佟佳氏在前朝后宫里的地位让人不可小觑。

反观他们这边,康熙后宫里出身蒙古贵族的嫔妃已经很少了,就算有,也是出于政治考虑,不得不纳入,嫔妃在后宫也不怎么得宠,诞育下皇子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

这让蒙古各部的王爷们很是不满,但这个时候的大清后宫,已经不在属于蒙妃的天下了,孝庄太后已经不在了,康熙虽然依仗着他们蒙古诸部的势力,但有些时候,康熙也不会给他们面子的,这不只好亲自派人借着探望太后的由头,来京城里打探消息。

四福晋来的晚,还不知道这几位的身份,太后给四福晋介绍了起来,

太后胞兄,科尔沁贝勒鄂缉尔的福晋,侧福晋,女儿,太后亲妹皇考淑惠妃的生母。

这些都是跟太后关系最亲密的人了,虽然太后的父亲,科尔沁镇国公绰尔济已经病逝多年,但他们这一脉,在科尔沁草原上的霸主地位,还是稳如磐石,其他部落轻易撼动不了的。

太后的额娘也已经去世,现在他们这一脉主事的便是绰尔济了,今日跟着他来朝见康熙,拜见太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后额娘临终前,还是惦念自己远在京城的女儿,只是她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机会见,只能成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她的兄长奉母命而来,也是权衡利弊了很久,才让人给康熙递了奏折,里边详细的禀明了来京的原因,康熙看到后,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便回复过去,只要方便,可以来京城里小住一段日子,陪伴下太后,这不就成了今日重人见到了场景了,在这之前,康熙并没有对永寿宫的人透露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给太后一个惊喜。

四福晋听完太后的解释,也就不难理会,太后为何这么隆重的打扮自己,如何这么重视这次请安,倒不是仗着有娘家人来撑腰,而是真的打心里高兴。

四福晋也给各位蒙古女眷们行礼问安,太后趁着这个时候,跟自己的亲人介绍了四福晋的身份,当朝皇四子贝勒爷胤禛的嫡妻正室乌拉那拉氏。

太后的庶母,瞧着举止大方得体的四福晋,也是很喜欢的,一通问下去,得知四福晋身上还有蒙古的血统,虽然不是他们博尔济吉特氏的,但还是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红珊瑚的手串送给四福晋当见面礼。

四福晋觉得很不好意思,屋子里这么多人看着,太子妃还在旁边坐着,可这位太福晋谁都没给,光送给她,四福晋真是没办法接受。

这不是公然的惹人不痛快嘛,这位老福晋是好心,但这么做不合适,四福晋站在那里没动,真要是给见面礼的话,也该给五福晋,毕竟胤祺是由太后抚养长大的,他的正妻在太后娘家人跟前,就比她们要得脸。

太后看一屋子人的反应,确是气氛有些不好,但她还是说:“送给你的,便收下吧,你和哀家的额吉也算是有些亲戚,额吉的母家跟你一个家族。”

太后都这么说了,四福晋也不好再找理由拒绝了,只好双手接了过去,暂时带在了手上,事已至此,四福晋也不纠结了,大方的说道:“谢过福晋。”

太福晋只是笑了下,再没说别的,太后便让四福晋回自己的位置上了,五福晋在下边等了半天,才走回刚才那个位置,五福晋倒是对这个物件没怎么放在心上,太后之前赏赐给她不少的蒙古首饰,每件都是精品,只是她不好戴出来显摆,都好生收着,搁在了首饰盒里。

五福晋曾经还想着,要是她有了嫡女之后,这些东西都留给她做嫁妆,毕竟是太后从草原上带过来的,都是用名贵的珠宝制成的,她也很爱惜那些东西,只是后来这个想法,被胤祺和刘佳氏破坏殆尽,现在的五福晋,已经没那个念头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后的结果只能如太后一样,孤独终老。

太福晋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四福晋礼物,但他们从科尔沁过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金银财宝,进贡给康熙的,太后的,还有其他王宫大臣的礼品一样都不少,五福晋和别的皇子福晋,太后私底下已经安排好,等宴席结束后,让人把礼物送到她们的府上便好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祭月 宜妃看到太后的庶母送了礼物给四福晋,心里有些不平衡,自己这个儿媳妇真是太窝囊了,亏她还隔三差五的来给太后请安,这样的场合,太后都没把她叫上来,正式的介绍她的身份,反而是把四福晋叫到了身边,宜妃都不知道五福晋每次来太后宫里都做了些什么。

瓜尔佳氏是太子妃,宜妃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儿媳妇跟储妃相比,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德妃看到宜妃那变了的脸色,心情好了不少,她是对胤禛心存芥蒂,顺带着连对四福晋的印象也没多好,但这都是他们母子间的事情,她可以给四福晋使脸子,但要是别人想欺负他们夫妻,德妃也是不可能让人这么做的,今天,太后把四福晋叫到人前来,不光是给四福晋撑面子,就连她这个婆母,都跟着沾光呢。

其他人坐在旁边,也有些眼热,到不是多在意那个手串,只是那个人是太后的庶母,她的女儿也是顺治的嫔妃,进宫之后待年,但不幸的是博尔济吉特氏得了急症,太医诊断后,也没治愈,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康熙登基之后,册封为了皇考淑惠妃,单独修建了陵墓。

太后和自己的这个庶妹,关系还算不错,两个人在这陌生的皇宫里相依为命,孝庄太后虽然看在自己娘家的面子上,对她们很是照顾,以此来平息蒙古王公的不满,但再怎么样,她们也不可能跟废后相比。

孝庄为了顺治,为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连她自己嫡亲侄女都能牺牲,大婚的时候,婚礼布置的很是隆重,但只过了一两年,孟古青便从中宫皇后的寝殿坤宁宫里搬了出去,移到了偏宫,下场凄凉,之后不久,仁宪太后和淑惠妃便进宫了。

太后的额吉是正妻,淑惠妃的额吉是侧福晋,她们根本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大清的皇宫里当中宫,做宠妃,只是这些事情,根本不是她们这些女人能做主的,作为科尔沁的公主,她们有责任为了家族的兴盛和荣耀,付出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只是太后还算是幸运的,还有安然的晚年可以度过,但淑惠妃那么年轻便去世了,真的让人觉得很是惋惜。

今天太后的庶母能坐着马车长途跋涉的来京城里看她,太后很是高兴,所以她见太福晋对四福晋很喜爱,也没觉得有什么,有些时候,人就是要讲眼缘的。

本来太后是要给娘家人介绍五阿哥胤祺的,但胤祺没过来请安,太后还派人去乾清宫找过胤祺,但是没谁见过他,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五福晋听到太后派人出去找胤祺,只是笑了笑,别人进宫都是跟着夫君一起来,可五福晋却是只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府里派了马车和护卫送她到宫门口,之后便回去了,五福晋直接去了太后的宫里,宜妃那边也没去。

五福晋知道,宜妃对自己不满意,不到非去不行的时候,她是不会去打扰宜妃的,省得这个婆母,看到自己,满脸的不高兴,宜妃可不跟德妃似的,说话冷嘲热讽,宜妃脾气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五福晋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在宫里找到胤祺的,这个时辰,他还在府里陪伴着刘佳氏,昨夜,胤祺的庶长子偶感风寒,发起了高热,两个人很是着急,一晚上没睡,早上她要来的时候,派人去请胤祺,结果胤祺很是不耐烦的告诉她,“宫里她也去了那么多趟,又不是不认识路,还有人送她,自己去好了,爷还有别的事情忙,没空。”

五福晋知道胤祺的态度之后,也没多大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知道了,咱们准备下便进宫吧,不用劳烦爷了。”

要是这件事情换成了别家,知道府里的庶子生病,嫡妻肯定是要吩咐自己近前的人去请大夫去给庶子看诊,安排好一切的用需,才会出府,但刘佳氏自己管着中馈,心疼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委屈了孩子,他塔喇氏留在这里也没什么要做的,还让她自己觉得难受,还是走了的好。

当初康熙让宜妃把胤祺送过来,是觉得太后这一辈子太苦,让她抚养五阿哥,也算是圆了太后这辈子的遗憾,这个消息,传回到科尔沁的时候,很多人为太后感到高兴,今次来也是想瞧瞧胤祺,太后有心想把自己在科尔沁的人脉给胤祺,但他并不热衷这些事情,太后也就没勉强他,太后还想着,要是让胤祺也娶了科尔沁的格格,她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好。

但康熙最后拒绝了,赐婚他塔喇氏,太后也想开了,没再纠结这件事情。

太后知道,康熙是不会让胤祺跟蒙古有过多的牵扯的,除非逼不得已,不然皇子们的嫡福晋,只会是满族亲贵家的闺秀。

四福晋回去之后,五福晋问她:“四嫂,刚才皇祖母跟你说了些什么,笑的那么高兴?”

四福晋:“也没什么,就是看皇祖母的衣服好看,我多问了几句,皇祖母讲这个是她的陪嫁,难怪那么精致。”

五福晋:“四嫂,你不知道,皇祖母宫里有很多从蒙古那边带来的陪嫁之物,每样都很精致好看,只是这些东西,皇祖母平常都不拿出来。”

四福晋明白了太后这么做的原因了,东西是不错,但太后不想落下口舌,以前顺治在的时候,她不想让先帝觉得,她和废后在生活起居上一样奢靡,众人都知,蒙古人喜好金饰,只要有条件,用品都是用金子打造,上面还会镶嵌各种宝石。

太后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但顺治不喜这些,顺治受汉文化影响,崇尚简朴,起居用品都是用的瓷器。

太后嫁过来之后,也就顺着宫里的安排了,康熙登基后不久,孝康章佟佳氏殁了,太后更没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用,只是隔段日子,便让身边的人拿出来清理一遍,有次恰好被五福晋赶上看到了。

太后还对五福晋说:“自己这辈子没女儿,康熙作为他的庶子,作为皇帝,富有四海,这点东西,康熙不会看在眼里的,她是胤祺的嫡妻,她百年之后,这些陪嫁,都会留给她。”

太后在宫里的一切用度,康熙都让人送最好的,宫里近前伺候的人,也是按着太后的喜好从内务府里挑选的婢女和太监,康熙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太后心里有芥蒂,觉得自己不是他的生母,两个人之间有隔膜。

宫里每次有进贡之物,康熙都让李德全带人给永寿宫送去,要是东西少的话,便都给太后那边送去了,自己都不留,这也是太后不用陪嫁的原因,每年科尔沁进贡之物,康熙也没避讳直接给她送了来,康熙都这么做了,她也不能不领情呀。

胤祺倒是想让刘佳氏母子多来太后跟前露脸,但太后很不喜欢这位侧福晋,就算胤祺带着他们母子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的态度也很冷淡,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跟他们说。

之后胤祺来的时候,便孤身一个人了,他既不想陪着五福晋,也不想拂了太后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太后对他这个孙子,还是很好的,他也不想让太后太难过了。

五福晋跟四福晋说了太后的意思,也是觉的四福晋这个人能信的过,不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跟她这个妯娌起什么矛盾的。

四福晋听完她的话,对着她笑道:“五弟妹,皇祖母真要跟你这么说过的话,那你可发财了,太后的那些东西,可都是真金白银呢。”

五福晋:“四嫂,你可别取笑我了,我要真拿了这些东西,宫里的人怎么看我,还以为我老来太后宫里,就是为了贪图她老人家的财产。”

四福晋:“到时候,太后自然会安排好的,不会让人说你的闲话的,别人我管不着,但我可没有跟你争的意思。”

五福晋:“四嫂,你今天过来的时候,没带倩香?”

两个人来往的多了,五福晋对四福晋身边的人还是很熟悉的,每次四福晋出门,都是带着倩香,这次因为有事,换成了陪嫁嬷嬷,只是他们走的太急,陪嫁嬷嬷没赶回来,只好她自己来了。

四福晋:“府里有些事情交给她办,今天就没带她出来。”

五福晋这么说,四福晋心里寻思,陪嫁嬷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四福晋想着,她们从永和宫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说不准陪嫁嬷嬷已经回来了,见不着她们,就来这里等着了。只是如今殿里人这么多,她这个主子,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出去找人,只好对五福晋说道:“今天跟着我出来的是陈嬷嬷,她有些事出去办了,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我想麻烦弟妹的人去外边给我瞧瞧。”

为了方便,四福晋只能这么做了,毕竟五福晋生前的人跟太后殿里伺候的人很熟悉,出去找人也方便。

五福晋:“四嫂客气,这点小事,我这就让她出去找下。”

陪嫁嬷嬷在外边等着,嘴上说的没事,但心里着急,宫宴要半下午才会举行,现在才晌午,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她也不敢就这么进去,不然一屋子的人非得盯着她看。

四福晋说了之后,五福晋跟前的人立马便出去找了,才刚出了殿门,便看到了站在外边的陪嫁嬷嬷,她们两个人来往频繁,近前伺候的人,也是互相认识的。

五福晋的贴身婢女晚婷出来的时候,跟太后殿前守着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出来了,刚踏出门,一下子便看到了陪嫁嬷嬷,直接走了过去。

晚婷:“嬷嬷,等着急了吧,四福晋让您跟着奴婢进去。”

陪嫁嬷嬷:“有劳姑娘了。”

晚婷:“嬷嬷客气了,四福晋在里边等您半天了。”

就这样,陪嫁嬷嬷便跟着晚婷进去了,之后沿着墙角进去了,站到了两位福晋的身后。

四福晋看到陪嫁嬷嬷进来了,才放心,这个时候人多,四福晋也不方便询问陪嫁嬷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一屋子的人坐着,也都是三三两两闲聊着,中间不断的有宫女给她们倒茶,果品都是从京郊的皇庄果园里现摘好,直接运送进来的,很是新鲜,此外还有进贡的鲜果没有摆出来,东西稀少,除了给太后这,还有康熙的乾清宫送去点,也没剩什么额,都被御膳房的糕点师傅,做成了中秋祭月的果篮,供奉在殿前,让人观赏。

这个季节,正是丰收的时候,果品大量上市,不说皇室,就是平常稍微有些家底的富裕人家,这个时候,也会派家里的管事,出来采买过节的东西,街上的集市很是热闹。

太后的陪嫁丰厚,但都是些珠宝之类的东西,有出息的田庄铺子,那个时候基本没置办,他们那边的人对这些也不甚看重,但孝庄太后不同,她在大清的后宫里沉浸了这么多年,自然已经融入了满族的习惯。

孝庄太后用自己的私房体己,托人在京郊里置办了好几个庄子,种了不少的果树,饲养了不少的家畜,派了最得力的管事看守着庄子,出息的东西,直接从庄子上拉到孝庄太后的小厨房里,然后派人给孝惠太后和淑惠妃送过去。

一开始是这样,每到季末,皇庄都会派人到孝庄那里汇账,后来,孝庄把这些都给了孝惠,账册也送到了她这里,以前管理这些的那个人,给跟着伺候她了,毕竟孝惠太后不懂这些庶务,语言上还不通,有懂行的人给她看着,也不会让庄子上的人欺瞒了去,但孝庄太后还是如此安排了。

这些年,孝惠吃的水果,都是从这里运过来的,用不完的,太后便让人给五阿哥送去些,之后的剩余,便派人赏赐给了宗室里的勋贵们,福全,常宁和太子的毓庆宫,便经常得了太后宫里的赏赐。

反正那些东西,不容易保存,与其放在那等着变坏,发臭,还不如给大家分发了,也让他们跟着尝尝鲜。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严格 这些果树栽种的时候,管事让人买了最后的育苗,经过精心的照料,东西自然不一般,今天拿这些东西,出来款待自己的娘家人,太后也是很高兴的。

一反常态,不挺的让大家品尝,众人吃过之后,都觉得味道不错,太后的娘家人对这些鲜果也是交口称赞,草原上多以食用牛羊肉为主,膳食上就是只用烤的烹调方式,每日里吃的很单调,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尝过青菜的味道,更何况是新鲜的果子。

太后劝自己的庶母,嫡女和嫂子多吃点,在自己的寝宫里,不用那么拘束,随意一些。

好不容易来次,别人也就算了,还有机会,她的这位庶母,年事已高,以后只能呆在科尔沁的府邸里养老了,来京城一趟,长途跋涉的,就算来之前,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也难免路上受罪。

太后自己的额吉,自从知道顺治皇帝驾崩之后,想着远在京城里的女儿,这么年轻,便成了孀妇,自己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心情郁结,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两年,便去世了。

太后给他们上的点心,是让御膳房里手艺最好的白案师傅给做的,这些她的娘家人都没吃过,宫里的嫔妃们对这些东西已经不觉得稀罕了,也就随意捡了一块尝起来,太后的侄女,看着这么多味道香甜,摆盘精致好看的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太子妃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嗤笑,都说科尔沁草原上的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出美女,这位格格,容貌不出众,倒是贪吃的不行,见了自己旁边小几上的吃食,眼睛都转不过来了,就这副吃相,真是让人觉得丢脸。

不光是太子妃,就连别人都在窃窃私语,觉得这位格格的教养有些不太好,就算格格性子直爽,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还不小心注意着,简直是给科尔沁丢脸。

太后觉得没什么,只是怕自己的侄女觉得难为情,便对宜妃她们说道:“慈宁花园里开了不少的花,都是宫里花房的人精心照顾着的,让大家伙儿出去走动下,等下再回来。”

宜妃把太后的意思说出来之后,大家伙儿都领着自己跟前伺候的人走了,把地方让给了太后的娘家人,太后有什么私房话,这个时候,只管说个痛快。

太后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硬留下吧,五福晋对四福晋说道:“四嫂,咱们也找个地方逛逛吧,你都好长时间没出来走动了,趁着今天的天气好。”

四福晋:“行呀,刚才喝了不少的奶茶,趁着这个空档,去解下手,只是要麻烦你等我下了。”

五福晋:“我跟你一起去,在宫里就这不方便,不瞒四嫂,我早上来的时候,都没怎么说早膳。”

四福晋:“这不太好体恤咱们,知道我们吃喝了不好,让咱们出来方便下,不然的话,谁好意思跟她老人家说这样的事情呀。”

五福晋被四福晋这话给逗笑了,说的也是,这么不雅的事情,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跟太后说呀。

德妃和宜妃出来之后,直接奔着举行宴席的宫殿去了,这么多人要参加,还有蒙古的王公,两个人一点都不敢懈怠,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她们两个协理六宫的权利也别想要了。

两个人正想着去如厕后,去花园那边瞧瞧,还没走出多远,便被太后宫里的人给叫了回去,四福晋和五福晋正奇怪着,太后不是有事情吗。

四福晋顺嘴问了下:“嬷嬷,您知道皇祖母叫我和弟妹,可是有什么事情?”

精奇嬷嬷:“两位主子,老奴也不清楚,太后也没跟老奴交代。”

四福晋:“那咱们先过去瞧下怎么回事吧。”

五福晋:“那行吧。”

两个人一头雾水回到了永寿宫,都不知道太后这葫芦里卖的为什么药。

太后让人找胤祺,但没人影,太后便清楚胤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这大过节的,太后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闹的不愉快,让别人看了五福晋的笑话。

太后刚才没叫五福晋上来,也是觉得人多嘴杂,现在人都出去了,正是个好机会,就算庶母给五福晋些什么东西,也不会惹出太大的风波。

四福晋和五福晋进去之后,太后忙招手让她们过来,之后便让她们坐到了刚才太子妃的位置上。

太后:“老五媳妇,你过来,哀家给你介绍下。”

四福晋这才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但也没生气,太后这么做,也是觉得在五福晋身上,看到了她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被自己的夫君嫌弃着,被偏妃排挤着,虽然名义上是顺治的皇后,大清朝的国母,但那只是个虚名,一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名头。

五福晋从椅子上起来,很正式的给太福晋请了个安。太后的庶母忙示意自己的婢女把五福晋给扶了起来,虽然她的辈分在那摆着,但五福晋毕竟是皇子福晋,她也不可能仗着自己是太后的庶母,而在这里摆脸子,更何况,太后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她,就说明五福晋在太后心里,还是很有些地位的,不然别人都走了,太后光把她们俩个人给叫了回来,就说明问题了。

太后操着浓重的蒙古口音对屋子里的亲人说道:“这个是五皇子胤祺的嫡福晋他塔喇氏,额吉是皇上的宜妃。”

五福晋的长相是不怎么惊艳,但是很耐看,就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和旁边的四福晋相比,真的很不起眼,但太福晋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已经薨逝的淑惠妃博尔济吉特氏荣贵,也是这样,没什么心机,为人很是单纯可爱,最后因为一场伤寒,过早的离开了人世。

太后的嫂子和侄女看到五福晋,也很是喜欢,五福晋虽然是满族姑奶奶,但她的脾气秉性,更像是汉人家的姑娘,性子柔和,要是嫁与平常人家,过的也会很幸福的。

太后说完之后,四福晋把话给她翻译了一遍,太后这口音要是换成不怎么精通蒙语的,还真听不懂太后说的是什么。

但这些对四福晋来说,也不算什么,刚才人多,屋子里坐的都是女眷,五福晋离得有些远,她们也没瞧清楚,现在正好能仔细端详,五福晋也很是大方的让她们看,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代表她的就是五阿哥,她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一点对不起五阿哥,至于别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太后也没把她和胤祺之间的事情,告诉给自己的娘家人,太福晋也不清楚里面的缘由,瞧着五福晋喜欢,便拉着她问个不停,什么有孩子没,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进宫都和太后娘娘做些什么事情打发时间之类的,问的事无巨细,五福晋都很有耐心的回答了太福晋的问题。

太福晋不禁感慨,“还是你们的额吉会教导姑娘,端庄大方,温柔有礼,不似我家的格格,粗野的很,没见过什么世面,做事也没什么规矩,做事散漫惯了,刚才让你们见笑了。”

太福晋瞧着在自己对面坐着的嫡孙女,心里有些无奈,她们草原上规矩少,做事自由自在的,不受规矩的约束,这才让草原上的格格公主以骄纵跋扈出名,太后的这位侄女,虽然不似那般的人,但她也算是天之骄女,脾气有些大,府里伺候的下人不尽心,她也会下令让人责罚的。

刚才殿里的宫女把茶点果品端上来的时候,这位公主狼吞虎咽的,一点吃相都没有,被很多人嘲笑,一点教养都没有,只是碍于太后在场,不好明说。

四福晋:“太福晋言重了,格格只是有些不适应京城里的生活,等多呆些日子,慢慢习惯便好了。”

太后的这位侄女,吃相上确实很不雅,这么多人在,也不避讳些,就这样我行我素的,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御膳房的点心饽饽味道是挺不错的,但也不必如此吧。

可反过来一想,人家好不容易长途跋涉的来到京城里,也不会呆的太久,那么苛刻的对待太后的至亲,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不管她们怎么样,就是太后这里也说不通,感觉她们这些人故意排挤她的亲人就不好了。

太福晋知道四福晋这么说,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反正她们看过太后之后便会离开,不会逗留很长的时间,换成别人,肯定是要把自己的侄女找个由头留着,在宫里陪伴自己,等什么时候,成熟了之后,给她在这里找个婆家,那样的话,她们这些皇子福晋们,担心还有个说头,可后宫里的这些事情,太后也不过问,都是德妃和宜妃在处理。

五福晋:“孙媳也觉得格格挺好的,只是咱们的点心师傅手艺太好了。”

太后庶母虽然只是位侧室,还只生育了一个女儿,可在太后他们面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太后的阿玛和额娘都过世了,府里辈分最长的便是这位,所以太福晋说话,她们还是会耐心听的。

太福晋:“五福晋,咱们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怕你笑话,娜其娅年幼的时候,身子不好,萨满言明,不可教养的太精细,咱们才由着她的性子来,后来身体好些了,可这性子也养成了这样,她额齐葛忙,也没空管,别人的话,她也听不进去,真是让人头疼。”

四福晋:“太福晋也不要太担心了,格格只是性子太活泼了些,往后给她找个得力的嬷嬷教导,会好的。”

太后把她们叫回来,肯定不会是想听她们说这些,不管那位博尔济吉特氏怎么了,都轮不到她们操心。

太福晋:“听福晋的蒙语说的这么好,可见是费了番心思学的,父母对你的期望很高吧。”

四福晋:“太福晋缪赞了,当初学的时候,我阿玛只是告诉孙媳一句话,要用心学,不然就放弃,孙媳不想半途而废,便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瞧着,效果还算不错吧。”

四福晋额娘去世早,费扬古整天忙着在外边办差,没有功夫管他们的功课,都是交给府里的管事操持着,替他们兄妹几人请了学识渊博的夫子来授课,日常起居上有陈月舒这个奶嬷嬷操心着,也省了费扬古不少的事情,他们几个从小便懂事。

四福晋自从懂事起,陪嫁嬷嬷便告诉她,将来等她长大了,是要参加宫里举行的三年大选的,不管是进宫为妃嫔,还是赐婚宗室皇子,她要学的东西且多呢,这些只能她自己努力,谁都替代不了她,最好的结果便是,出嫁的时候,她们能随着嫁妆一并跟着四福晋过去。

这些都是五福晋和娜其娅格格不曾经历的,她们都有额娘疼爱,都有额娘操心着,所以她们现在活的很单纯,尤其是这位蒙古格格,更是不惧外人的眼光,随心所欲,很让四福晋觉得羡慕。

到不是费扬古这个当阿玛的对他们不好,只是有些东西,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不能替代的,这才让四福晋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能解决的,肯定不会愿意去麻烦别人的。

费扬古自打她嫁给胤禛之后,很是担心她,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四福晋都告诉费扬古,自己过的很好,费扬古作为一名军人,不善言辞,跟四福晋很少谈心,四福晋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也是很受宠的。

但在学业上,飞扬古对四福晋的要求跟她的兄长一般严格,不管学习什么,只要开始的时候,接受了,便不可中途放弃,不然的话,费扬古便会让人对他们进行家法,让他们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一开始四福晋对他的这个做法,很不认同,四福晋觉得,阿玛对自己的兄长要求高,也是因为他们是男子,将来是要建功立业的,要是如京城的那些纨绔子弟般整天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也别跟外人说自己姓乌拉那拉氏,省的给自己丢脸,给整个家族的列祖列宗蒙羞。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花园 但夫子得了费扬古的嘱托,对她也很严格,加之陪嫁嬷嬷也来跟她聊天,告诉了她,费扬古的用心,四福晋便开始很努力的学习一切,她真不想让自己的阿玛失望。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不管是读书习字,还是管家理事,但凡满族大姓家闺秀该学的,四福晋一样都没落下,聪明又好学,结果自然是不错的。

太福晋听到四福晋说起自己家的规矩,觉得很有道理,读书明理,四福晋自幼便知道自己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便照着这样的目标努力,虽然弘晖的离开,让人很惋惜,但是并不代表,四福晋不是一个好母亲,胤禛平日里很忙,没有太多的空暇时间管教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四福晋一个人扛着的。

太福晋:“福晋的额其葛很会培养你们。”

四福晋:“孙媳额娘早逝,阿玛常年在外带兵,无暇照顾我们兄妹,便教导我们,要自立自强,那样他一个人在外,也能安心的为朝廷效力,办好他的差事了。”

太福晋:“福晋的额吉是那家的闺秀?”

太后:“老四媳妇的额娘是宗室格格,祖上是太祖爷的嫡长子储英。”

太福晋:“难怪,福晋身上还留着皇室的血脉。”

四福晋:“不瞒您说,孙媳的母家都已经落魄了,跟皇阿玛的关系也很疏远了。”

四福晋这么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提及储英,便不能不说康熙的母族佟佳氏,储英作为太祖努尔哈赤的嫡长子,额娘是佟佳那扎青,这个女人,在努尔哈赤还没发迹的时候,给了他很多帮助,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太祖。

之后太祖依靠着祖上遗留下来的十三副铠甲起身,才有了之后的大清江山,原本作为嫡长子的储英,骁勇善战,立下不少的赫赫战功,就该继承努尔哈赤的汗位,但却因为刚愎自用,被自己的阿玛处以斩刑,后代也跟着遭殃,显赫的一脉就这样没落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宫里避讳着皇上,很少提及储英的事情,这位战功赫赫的嫡长子,最后的爵位也只是贝勒,身后事也办的很草率,佟佳氏因为长子的薨逝,一病不起,但这个时候的太祖,已经站稳了脚跟,身边也有了其他年轻貌美的妾室,自然不会太在意自己嫡妻的感受了。

太后:“额吉,今日过节,这些难过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提了,您不是有东西要给老五媳妇的吗?”

太后这一提醒,太福晋示意自己的婢女把东西取了过来,太福晋之后,亲自把那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子,递给了五福晋。

五福晋有些不敢收,虽然不知道里边放着些什么东西,但瞧这个盒子就不便宜,这样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收呢,要是照规矩,她得给太后的庶母和嫂子准备礼品才行,只是她们来的太突然,五福晋没提前得到消息,就没准备。

太后见五福晋一脸的为难,就对她说道:“这是长辈的心意,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

不光是太后的庶母,连太后的嫂子也给了五福晋一份见面礼,这让五福晋更加不好意思了。

四福晋站在五福晋旁边,低声跟她说道:“弟妹,好歹是长辈们的心意,你先收下,别的再说,实在不想要,找个机会还给皇祖母便是了。”

五福晋经过四福晋的劝告,这才从婢女的手里接过了盒子,四福晋说的在理,要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了太福晋的好意,岂不是很尴尬,还是这个法子比较稳妥些。

五福晋接过之后,再次感谢了太后庶母和太后嫂子对她的喜爱,毕竟皇子福晋这么多,除了四福晋,也就是她受到了礼遇。

五福晋还想着,人家一片好意送她礼物,可她虽然有些陪嫁,但都拿不出手,毕竟人家格格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给的东西太寒酸,还不如没有呢,这样也不用太丢脸了。

太后叫她们回来的原因,现在也弄明白了,东西也给了五福晋,虽然她并不想要收下这份礼物,但已经这样了,也没别的解决办法了,五福晋只好让自己的婢女帮她拿着。

太后见事情办妥,便对她们说道:“哀家和额吉她们聊聊天,你们出去逛逛吧,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殿里伺候的人。”

太后要跟自己的娘家人聊天,她们留下不合适,本来都说好要去花园里赏花的,半路被叫回来,五福晋都没心情去了,带着刚收的礼物和婢女,两个人从永寿宫主殿里出来了。

两个人刚出门,娜其娅格格便追了出来,四福晋:“刚才的事情,有些突然,只能这么处理了,不然的话,太后心里该有疙瘩了。”

五福晋:“四嫂说的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素未谋面,我就收了这份礼,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东西回礼.”

四福晋听她这有些孩子气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你不用这么纠结了,太后知道你的事情,不会跟你计较,只要你以后好生孝敬太后她老人家就是,她们的心思无非是担心牵挂太后,怕她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过的不好。”

五福晋:“真要是如四嫂说的那样,那两位福晋,可就是多虑了,不说皇祖母对我这么好,就算她不偏疼我,我也该孝敬她不是吗?”

四福晋:“你说的对,你还去赏花吗?”

五福晋:“先不去了,咱们去偏殿坐会儿吧,花园里人多嘈杂,还是这里清净。”

四福晋:“那就听你的。咱们走吧。”

两个人便一起往偏殿的方向走去,五福晋说的这个地方,是太后专门留给她的,每次她来永寿宫请安,出宫之前,都会在这里暂时歇息,太后吩咐了人每天打扫,里边很干净整洁,还能过夜。

永寿宫面积很大,里边出了太后待客的正殿,寝殿,会客厅,饭厅之外,还有好几处偏殿空着,当初康熙把胤祺抱过来的时候,太后便派了专门的婢女,奶娘,粗使这些下人来照顾胤祺,五福晋要去的地方,正是当年胤祺的寝殿,他在这里住了好些年,直到要去上书房读书,才搬了出来。

后来他们成婚之后,太后还是把这间屋子给他们留着,只是胤祺进宫请安,来去匆忙,这里几乎就是五福晋一个人在用了。

说是侧殿,但是里边很宽敞,还是向阳的,天气好的时候,殿里还是很暖和的,里边的家俱都是黄花梨木制成的,这些足以说明,太后对胤祺这个孙子的疼爱,四福晋来太后宫里也好多次了,这还是头次来到后殿里溜达。

太后和两位福晋要聊家常,娜其娅觉得呆在殿里很无聊,太后让下人准备的那些吃食,被娜其娅消灭了不少,直到嘴里发腻,她才停下来。

太后:“现在离开宴还有两个时辰,你要是无聊的话,就让宫女带你出去走走。”

娜其娅便让婢女带着她出去玩,临走时,太后嘱咐永寿宫的管事太监跟着她,宫里规矩多,进宫请安的人也多,娜其娅从来都没来过京城,太后怕她只带着婢女在宫里走动,和京城里的闺秀们起了矛盾。

太后安排自己宫里的首领太监带着她在宫里玩,只要有个眼力的,都不会上去跟她起什么争执,那样的话,就是打太后的脸,谁没事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找茬闹事,那这个人可真不怎么精明。

娜其娅也不管太后在殿里聊些什么,出来之后,直接带着去找四福晋她们了,她对宫里不熟,也不知道该找谁玩,恰好刚才,四福晋两个人替她说了好话,给她的印象不错,便只能让人带着去找她们了。

娜其娅要去找四福晋她们,首领太监便带着她出去了,路上碰到了宫人,询问了半天,才有人告诉娜其娅,两位福晋去了永寿宫的偏殿。

首领太监带着她过去了,娜其娅身边的婢女问她:“格格,姑奶奶刚才不是说,这边有个花园很漂亮,里边栽了不少的鲜花,您怎么不去那里看看,反而来了这偏僻的后殿了?”

娜其娅:“那花再漂亮,长在那园子里也不会跑了,咱们这次来京城,要呆很长的时间,有的是机会去看,可刚才的那两位福晋,今天参加完宫宴,便要出宫回府了,都没机会再见了,我当然要来找她们玩会儿。”

管事太监听到娜其娅的话,有些头疼,这个姑娘,行事有些莽撞,不成熟,还是蒙古贵戚,要是在宫里出了什么纰漏,他真有点难辞其咎了,只盼着她们赶紧早点回去,他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了,别看太后平日里脾气很好,对下人也不错,可真要是娜其娅不当,太后也不会轻饶了他的。

四福晋和五福晋进了侧殿之后,坐在了榻上休息,别看刚才太后赏赐了落坐,可她们照着规矩,也不敢深倚,挺着身板,很是疲累,现在来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了,两个人便放下了架子,这才舒服点。

五福晋带着四福晋过来,除了是为休息之外,也是想着,刚才太后用话把人支走,在没开席前,那些在花园里闲逛的人还是会再回永寿宫大殿一次的,她抱着这两个盒子,走到哪里都不方便,不管里边放了什么物件,五福晋都想着,等下她们出去的时候,就把东西妥善的放在这里,当值的人也不敢随意的进入这间寝殿。

两个人坐在这里歇息起来,五福晋招呼自己的婢女把刚才的那个盒子拿了过来当着四福晋的面打开,便瞧见太后庶母给她的是一整套的祖母绿首饰,那水头青翠欲滴,一点杂色都没有,全都是由上好的翡翠打制的成品,就这见面礼,别说是五福晋了,就是四福晋,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太福晋出手也太阔绰了些,这套首饰价值可不菲,就这么随意的送给了五福晋,可见她们的家底有多厚实了。

太后嫂子的那份是景泰蓝红珊瑚耳环,虽不及太福晋的,可要是作为给晚辈的见面礼,也是能拿的出手的。

先前五福晋拒绝,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并没有想的太多,如今看到了实物,她真不敢接受这份贵重的礼物了。

五福晋:“四嫂,这两位长辈也太客气了些,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下呢。”

之前让殿里的人走,四福晋还想着,可能是太后许久不见自己的亲人,有很多话要聊,她们这么些人在里边呆着,总归是会打扰到太后和娘家人叙旧的,等把她们叫回来之后,四福晋是觉得,不管怎么说,人家大老远来趟,见下五福晋也是应该的,谁成想,是准备的了这么份厚礼给五福晋,怕其他人有什么意见,也是能理解的,宫里眼热的人太多了,太后不想给五福晋惹来麻烦,只好如此了。

四福晋:“确实是有些贵重,之前我还跟你说,让你安心收下,现在你自己决定吧,要是真不要的话,就让人给太后送过去吧。”

五福晋:“是挺贵重的,等下我还是派人给太后送回去吧,这么厚重的礼,放在这里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两个人正在里边谈论着,就听到了外边的脚步声很是杂乱,走路的声音也不轻,五福晋:“也不知道谁在外边,这么不懂规矩,不晓得在宫里走路,脚步要轻。”

四福晋:“弟妹别生气,今日人多,难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来。”

五福晋:“四嫂,你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咱们在这里多留些时辰,要不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搁在这,我也不放心呀。

娜其娅在掌事太监的带领下,领着自己的婢女,很快便找到了四福晋她们,殿门关着,首领太监让娜其娅在那等下,他自己上去敲门了,五福晋听到声音,让自己的婢女晚婷出去看下是怎么回事,晚婷也不敢怠慢,再怎么着,这也是在太后的寝宫里,这不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殿外边站着一帮人,为首的便是太后宫里的首领太监,后边跟着蒙古的那个格格。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收敛 晚婷出去之后,先给太监行了一礼,之后才问:“公公过来,可是太后有什么事情吩咐?”

首领太监:“咱家奉太后娘娘的懿旨,这些天照顾格格的起居,格格知道两位福晋在此,便让咱家带着过来,说是找两位主子有事,现在人已经等着了,劳烦姑娘进去通禀一声。”

晚婷:“奴婢知晓了,委屈格格在这里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禀告我家主子。”掌事太监:“打扰两位福晋了。”

晚婷笑了下没再说别的,娜其娅是太后宫里的贵客,人家来这里找她们,不管因为什么事情,她们也得礼遇才对,她自己只是个奴才,做不了主,还是看屋子里主子的意思才行。

晚婷进去之后,把事情的原委跟五福晋提了,晚婷:“回福晋的话,外边等着人是娜其娅格格,秦公公陪着过来的,正在外边的等着呢。”

五福晋:“这里只是个暂时的落脚处,什么都没有,格格要是愿意进来的话,那我欢迎。”

四福晋:“弟妹,那位蒙古格格在这皇宫里人生地不熟的,想必来这里,就是专门找咱俩的,不管怎样,还是先把人领进来再说吧。”

五福晋:“照着四福晋说的去办吧。”

晚婷便出去带娜其娅了,掌事太监见她出来,就知道事情办妥了,很是感谢晚婷,晚婷笑着说道:“公公客气了,奴婢不懂蒙语,您把话告诉给格格,让她明白了就好。”

掌事太监:“这个没问题,只是刚才你在殿里应该也看到了,这位可不好伺候,有什么事情,忍着些就是了。”

晚婷:“奴婢谢公公提点,咱们进去吧。”

掌事太监:“格格,已经跟两位福晋打了招呼,等下你便能进去跟他们聊天了。”

娜其娅便跟着晚婷进去了,掌事太监也要跟着,被她用话给呲回去了。

娜其娅:“公公就在外边等着吧,我知道你是奉了皇命,来保护我的,别的地方需要小心,这就不必了,两位福晋人很好的。”

掌事太监只好按着她的吩咐做事,站在殿外等着了,晚婷带着娜其娅和她的婢女进去了。

五福晋在看过首饰之后,把东西收了起来,等着娜其娅进来,四福晋也是来这里做客的,有些话她便没有出口,很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五福晋和娜其娅聊天。

娜其娅也算是个话唠了,进来之后,便说个不停。

本来五福晋就听不懂蒙语,娜其娅还说的飞快,这更让五福晋觉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了。

太后的首领太监秦公公看着蒙古格格说的那叫一个高兴,可自家的五福晋,半点都没听懂,一脸的无奈,只好对着娜其娅的婢女示意,让她家的主子说话慢些,就这如炮仗点着般的急速,这些人真是吃不消呀。

娜其娅被自己的婢女小声提醒过之后,才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收效甚微,五福晋她们也没办法了,谁让她就这么个性格。

娜其娅:“我初来乍到,对宫里的规矩一点都不懂,太后姑母说起两位福晋,经常进宫来陪伴她,我还要在这里再呆一段日子,这中间就麻烦你们教我规矩了。”

四福晋:“格格抬举了,太后是我们的长辈,我们来看望她老人家,是晚辈该做的。”

四福晋有些看不懂太后的意思了,既然要把这位蒙古格格留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就该让宫里的教养嬷嬷来带她一段时间,那样的话,岂不是更方便,就算五福晋在府里闲来无事,也不可能每天都留宿在永寿宫里不回去吧,这也不合规矩呀!

五福晋:“格格客气了,可能格格有所不知,今日是中秋佳节,按着规矩,四嫂和我才会进宫来给皇祖母请安,晚上参加宫宴,宴席结束了之后,我们俩个是要出宫回府,不能在宫里留宿的。”

娜其娅:“那你们明天还会进宫来吗?”

五福晋:“不会了,太后的规矩是初一十五,后宫的嫔妃和皇子福晋们来永寿宫请安。”

娜其娅:“真是不好玩,好不容易碰到你们俩个,还不能进宫来陪我玩。我又不能随意在京城里闲逛,无趣极了。”

四福晋:“格格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宫里的公主们玩,你们年龄相仿,也有话可聊,或者格格可以去毓庆宫找太子妃娘娘,她人也很好的,格格不认识路的话,可以让秦公公带着格格去。”

站在一旁的秦公公,听到娜其娅在那吐糟,也很是无奈,他跟着孝惠的时间也不短了,太后的心思他还是能猜测出一星半点的,太后想要把这个蒙古格格留在宫里住几天,不然也不会把他派出来跟着,只是瞧着这位,闲散惯了,真要是整天跟着她到处走,就该发脾气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跟那些婢女了。

刚才四福晋提议让娜其娅找公主去玩,也算是个好主意,毕竟公主身边,都分派了一位教养嬷嬷,除了照料公主们的日常起居之外,宫里的那些规矩,也是她们该教导的,公主们的优雅大方,都是被这些厉害的嬷嬷给逼迫出来的。

四福晋说的也没错,公主和太子妃都是在宫里住着的,就算娜其娅带着人去找她们玩,还是比较方便的,德妃的五公主和九公主也是在太后宫里住着的。

四福晋:“格格这次进宫,跟福晋在哪里落脚?”

娜其娅::“额其葛在京城里有处宅子,来之前让人给打扫干净了,这回要呆段日子的。”

四福晋整天打理胤禛和她自己的私产,自然知晓京城里的宅院是个什么价钱,要想在靠近皇城的地界上买处拿得出手的宅子,没个四五万两银子,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们这次进京,也是提前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的,科尔沁离京城路途遥远,在他们出发的时候,便给康熙送信过来了,只是康熙想给太后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她,只是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

娜其娅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根本不是她额其葛买下的产业,而是康熙让李德全以太后的名义送给他们的,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好让他们在驿站里歇息吧。

自打他登基后,他为自己的母家做了很多的事情,册封自己的表妹为皇后,为贵妃,前朝里也提拔佟佳氏的子弟为官封爵。这些都是在他的额娘孝康章皇后病逝以后所做的,反观对自己的这位嫡母,除了给了尊荣,给了优渥的生活,也就没什么实质的东西了。

博尔济吉特氏并没有因为太后而沾了什么光,现在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就是这些,太后也很是高兴,知会自己的婢女,去乾清宫那里,跟康熙言明,要留娜其娅在宫里小住,她的庶母和兄嫂则在参加完宫宴之后,就派人送他们出宫去那处院子休息。

李德全把太后的意思告诉了康熙,康熙也没反对,太后很少跟康熙提什么要求,康熙也不会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拒绝。

娜其娅见四福晋和五福晋都没答应带她玩,很是有些不高兴,可她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答应她的这个要求的,五福晋能在宫里陪着仁宪太后,因为她是长辈,因为她抚养了胤琪,她陪伴太后就是尽孝。

可让她进宫来陪着这个脾气不好,爱耍小性子,那也真是为难她了,她们语言不通,五福晋真是不想管这件事情。

四福晋能跟她聊得来,可是贝勒府里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现在她还没见到康熙,只是听胤祯告诉她的,康熙的精神还不错,晚上的宴席应该能参加。

今日胤禛没进宫,在府里守着胤祥,也是让四福晋担心的事情,解药已经服用了,还是没苏醒,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武萱宁,还在京郊的谭拓寺里休养,没回京城的府邸里,这些事情,都让四福晋担心,哪里还有别的心情陪着这个蒙古来的小姑娘到处闲逛。

秦公公看娜其娅满脸的不高兴,也顺着四福晋和五福晋的话劝她,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可以潇洒肆意的玩耍,不必担心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就算是婚配,夫婿的人选也会是从草原家族中的王子里挑选,不会再和皇室亦或者宗亲中的贝勒们有什么交集,这可比四福晋和五福晋要强的多了。

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选秀的时候,康熙赐婚给那个皇子,都看她们的福气,四福晋比五福晋运气好,遇到的是胤禛,他是面冷,但该做的事情他一样都不会少,该负的责任也不逃避,这点比胤祺好不少。

秦公公:“格格,两位福晋府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格格要是在宫里觉得无聊,老奴可以带着你逛,格格也可以去找公主们玩,她们也会欢迎你的。”

娜其娅:“那好吧,那我能去你们府上找你们玩吗?”

娜其娅提出了这么个要求,既然你们不能进宫来陪着我玩,那可以换个办法,我去你们那找你们,也是一样的,这事对四福晋来说,没什么问题,只要娜其娅愿意来四贝勒府做客,她肯定会提前打点好一切,让府里的管家去迎接她,只是这件事情,对五福晋来说,却是有点为难了,她就算有心想让娜其娅来她家里,但府里的事情她说了不算,做什么都不方便,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拒绝,却被四福晋给抢先了。

四福晋:“格格说的这件事情,当然没问题了,你要是想来的话,提前跟太后说好,让人递信到贝勒府,我让人去接你就成。”

娜其娅:“福晋说的可是真的?”

四福晋:“当然了,我骗格格做什么,本来没见格格之前,我和五福晋还说着,等忙过这几天,抽空在府里办个赏花宴,到时候请她和太子妃她们到府里做客,现在既然格格也在,那等我准备妥当了,给你下帖子,到时候你也来热闹下,可好?”

五福晋站在旁边没出声,觉得很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直接告诉娜其娅,不能在府里招待她,势必要找个理由,可她实在张不开嘴说自己在那个府里,半天权利都没有,做什么事情,都要看侧室的脸色。

虽然才碰到这个娜其娅格格,可依着她的性子,实非嘴严之人,五福晋要是真把她接到府里去玩,遇到府里的婢女和小厮,她在府里那堪忧的近况,势必要被更多的人知道,她实在是不想让外人知晓这些事情。

本来她和宜妃的婆媳关系也没怎么好,两个人心里都存着疙瘩,宜妃嫌弃她没本事,不会说话,也没办法笼络住胤祺,让胤祺凭着性子盛宠侧室,以至于诞下庶长子,庶长女,让刘佳氏更加的嚣张跋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而五福晋心里也不舒服,觉得宜妃身为胤祺的额娘,就算他们母子相处的时日不多,可他的事情,宜妃也应该上些心,而不是放手不管,把管教胤祺的责任都推给了太后娘娘。

宜妃这个人本来也是爱争强好胜的,以前她私底下笑话过德妃和胤禛的关系,觉得德妃没用,自己的长子被抱给别人抚养,还差点被别人给抢走了,要不是康熙坚持,那胤禛玉碟上的生母就得换人了,她站在旁边看德妃的所做作为,还很自信的跟身边得力的婢女说道:“德妃真是没用,就这么被佟佳氏抢了自己的骨肉,还不敢随意去探望,只能躲在那里流泪,要是这事换做是本宫,那绝对不会跟自己的孩子变得这么生疏的。”

宜妃把话说的那么满,自以为比德妃做的好,可结果却是打脸了,五阿哥被送到太后那里抚养,太后从内务府里挑选了最好的奴才奴婢照顾着他,也没限制宜妃,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永寿宫看胤祺,太后都没让底下伺候的人阻拦过,太后也一直跟胤祺讲,宫里的宜嫔是他的额娘。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折磨 就算是这样,他们母子也没亲近到那里去,德妃和胤禛之间出问题,是因为中间隔着孝懿皇后佟佳皇后,才会这样,可太后并没有挑拨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可胤祺对她也只能说的上孝顺,但并不亲密。

就这样,要是让宜妃知道,她故意散布胤祺对她不好的消息,还让太后娘家那边的人知道了,面子上下不来,指不定会怎么样,宜妃可不会如德妃那样行事,做什么都是避着人,宜妃办事张扬,到时候大家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

娜其娅:“这些天我要在宫里陪姑姑住几天,等福晋什么时候方便了,让人送份信给我,我肯定会去府上做客的。”

四福晋:“那咱们说定了,格格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娜其娅:“你们京城里举办宴席准备什么饭菜,吃食,福晋依着那个就行了,京城里的东西都很好吃的,很多吃食我都没见过。”

娜其娅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别人,她很喜欢吃东西,被屋子里伺候的宫人们听到了,都在旁边低低的偷笑,这格格也太实诚了些,宫里的公主们,那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稍微吃多点,都让工人扶着到处溜达消食。

五福晋听四福晋和娜其娅在旁边聊的火热,寻思着要不在京城里最好的酒楼请客算了,可能花费不低,但这点体己,她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五福晋刚这么想,娜其娅突然不说了,四福晋还以为娜其娅怎么了,刚才吃了那么多的东西,不会是吃坏了肚子了吧,真要是这样的话,可就出糗了。

娜其娅脸色有些不对,但有些不好意思,拉过四福晋来,小声说道:“四福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想如厕。”

四福晋便对娜其娅说道:“等下让我跟前的嬷嬷陪着你过去,她对宫里熟,你跟着她走就行了。”

之后四福晋把陪嫁嬷嬷叫了过来,叮嘱陪嫁嬷嬷好生跟着娜其娅,可别把人给弄丢了,完事后,再把她送回来。

陪嫁嬷嬷便扶着娜其娅走了,秦公公看娜其娅有些不对劲,便问四福晋,“福晋,这个娜其娅格格怎么了?”

四福晋:“皇祖母宫里的点心师傅手艺太好了,格格正消化呢,有嬷嬷陪着她,你不用担心。”

四福晋这么说,秦公公立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这个格格还是有避讳的事情的,也难怪娜其娅不好意思直说,四福晋这么安排,挺妥当的,不怪很多人说四福晋处理内务细致妥当,还真是这样。

四福晋:“公公陪着格格出来的功夫也不短了,太后那里还不知道吧,要不公公去跟皇祖母说声,免得太后担心。”

四福晋知道刚才娜其娅提的事情,让五福晋为难了,这下她出去方便了,四福晋就想着跟五福晋商量下,看她是个什么意见,这不找了个由头,把秦公公支出去,她们才好说话呀。

秦公公在太后跟前伺候的日子也不短了,这点眼力价儿还是有的,四福晋一说,秦公公便带着人走了,娜其娅身边有陈嬷嬷,他很放心,况且只是离开一会儿,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秦公公他们一走,四福晋便关上了门,屋子里除了四福晋,也就五福晋和她的婢女晚婷了。

五福晋:“四嫂,可是有什么事情?”

四福晋也没跟五福晋兜圈子,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这里有个主意,五弟妹看成不成?”

五福晋:“四嫂说的是?”

四福晋:“刚才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让那位蒙古格格找咱们公主和太子妃,可瞧她那个样子,老不乐意了,这不才跟她提了要办赏花宴的事情,我这倒没问题,只是难为你了。”

五福晋:“格格刚才提的时候,我想着,府里她不方便过去,她也是初来京城,街面上有几家不错的酒楼,到时候请格格到那里坐坐,可好?”

五福晋能想出的也就是这么个办法了,总不能让人去府里,非但招待不周,还要受府里那些人的奚落,看刘佳氏的脸色吧。

五福晋想的明白,庶长子的病并无大碍,在屋子躺着休养几天便能痊愈了,可是刘佳氏怕胤祺陪着她进宫来,故意把庶长子的病情说的严重,这让胤祺很不放心,连去乾清宫给康熙请安都耽误了,这样的事情,胤祺也没少做,五福晋可不想让娜其娅受他们的气。

四福晋:“刚才太后把咱们叫回去,给了你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你是没那个意思要收下,可人家的一番好意,你也得领情呀,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些东西拿给宜妃娘娘看,然后告诉她,娜其娅非要到你府上做客,你拦不住,看娘娘是个什么意思,要是她愿意给你撑腰,你便在府里请客,不然的话,就说些好话,让宜妃在翊坤宫李招待蒙古格格,倒时候你做陪可行?”

四福晋也只能给她出这么个主意了,不管怎么的,宜妃都是她的婆母,不是她不乐意招待蒙古来的贵客,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宜妃真要是长辈的话,就该替五福晋解决难题,而不是一味的指责自己的儿媳妇没用,自己惹祸的骨肉却舍不得责骂一句。

五福晋:“四嫂的这个主意好,等下有空的话,我请额娘过来,跟她提下这件事情,看她怎么说?”

四福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这么办了。”

不管怎么样,四福晋想出的办法,总比五福晋自己想的辙要好,京城虽说是天子脚下,可也难保很太平,有些龌龊之事,也是时有发生,酒楼里再好,也是人多嘴杂,光临的大多都是些男人,要是遇到些泼皮无赖,那可就是惹麻烦了,倒不如四福晋说的这样法子稳妥。

四福晋:“这件事情,暂时先这么决定吧。”

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五福晋的心情才好些,五福晋:“四嫂,格格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一脸神神秘秘的,还怕让我们知道?”

四福晋笑了,“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太后那里,底下人拿过来的点心吃食太美味了些,格格不免多尝尝了些,脾胃有些不舒服,我便让嬷嬷陪着她去了,她对这里不熟悉,怕她找不到地方,耽误了事情。”

五福晋也是被这件事情给弄笑了,她现在倒是有些羡慕娜其娅,活的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少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就不行,顾忌的东西太多了,人就活的很累。

那些味道鲜美,摆盘精致的吃食,换成是谁,都不免会喜欢,只不过,她们要注意自己的仪态,只能浅尝既止,略微吃些,不似娜其娅那么豪爽,宫里不太方便,为了避免如厕,她们在进宫之前,都不怎么用膳,只简单吃些,垫补垫补而已,就怕出现刚才娜其娅的事情,那可真叫是尴尬和失礼了。

娜其娅这个性子,就是被家里的长辈们娇惯着长大的,没那么多的心眼,一如没成婚之前的她们,她从来没见过陪嫁嬷嬷,没跟她打过交道,就这么安心的跟着陪嫁嬷嬷走了,可见人有多单纯,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这样的人真的很少,波涛诡谲的环境里,信任是最脆弱的东西。

商量好这件事情之后,五福晋对四福晋说道:“四嫂,你刚才可有留意太子妃的脸色?”

四福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没往那边瞧?”

五福晋:“脸色有些不好,刚才给她上的点心果子也没动,只略微尝了些茶,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下她?”

胤禛和太子在明面上走得近,两个人关系很要好,康熙吩咐太子办什么差事,太子都会叫上胤禛跟他一起,有些不怎么打紧的差事,直接交给胤禛去办,太子还老邀请胤禛到他的毓庆宫用膳,刚开始胤禛都是找由头拒绝的,后来次数多了,胤禛也不好太拂太子的面子,便答应去了,那按理,他们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子不管怎么说,也应该问候一声吧,毕竟他是兄长,也是孩子的伯父,但一点动静都没有,府里也没派人过来问候,四福晋便替胤禛觉得不值,有些心寒。

四福晋有心劝诫下胤禛,不要跟太子走的太近,但因为涉及到朝政内务,女眷不能插手,四福晋这些话,就没办法说出口,只是她清楚明白了以后该如何跟毓庆宫来往,如何对待太子夫妇。

太子沾花惹草的毛病,一直都没有改掉,他后院的妻妾,都快赶上他的皇阿玛康熙了,毓庆宫的面积也不算太大,太子这些年,一直往里边纳人,太子妃,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侍妾,这些有名号的女眷已经不少,还有更多的,连进入这个仄逼院子的资格都没有。

跟着这样的一个夫君,就算是身为储妃,在所有的妯娌里地位最尊贵,但过的也很不幸福,不停有女人进府,她除了不能妒忌吃醋之外,还要把这些人安排妥当,不管是谁,都很难接受吧。

成婚之后,康熙和她的娘家,都盼望着她能为太子诞下嫡长子,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康熙对她也不抱什么希望,可开始接受侧福晋李氏生育的庶长子弘皙。

太子妃有苦说不出,脸色能好到那里去,康熙是很偏宠太子,有什么稀罕的物件,都会赏赐给他,衣食住行这些地方,也叮嘱过内务府总管,不可怠慢了毓庆宫,不可让太子受委屈,可后院的这些事情,康熙也没办法去管,别的皇子福晋还能找自己的婆母去诉苦,可太子妃却没地方去,只能自己生受着。

自己的额娘也不可能经常进宫来探望她,这日子久了,就算太子妃心胸再宽广,也架不住会被太子给气的不轻。

四福晋:“还是算了吧,毓庆宫的家务事咱还是别去掺和了,太子妃为什么身子不舒服,咱们都清楚,这事情连皇阿玛都管不了,咱们也帮不上太子妃的忙,去了只能让她更不痛快。”

四福晋是有些生气太子他们的为人,可她对五福晋说的也是实情,不管怎么样,她们这些外人也不该去管别人的家务事,要是康熙给太子妃撑腰,想来胤礽也不敢太放肆,但是没有,只要太子没做的太过分,纳入府里的姑娘,不是欺男霸女得来的,康熙就不会出面去阻止这些事情。

五福晋跟四福晋的年龄差不多,可在很多事情上,她跟乌拉那拉氏的见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五福晋:“娜其娅格格怎么还没回来?这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四福晋:“嬷嬷在宫里那么多年,不会把娜其娅格格给丢了的,咱们再稍等下吧。”

五福晋:“那行吧,四嫂,等下娜其娅格格回来的话,咱们也去花园那边瞧瞧吧。”

四福晋并没反对,弘时被胤祯给领走,也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李夕萍就落单了,今天进宫的侧福晋人不多,能跟她聊天的更没谁,四福晋还是有些不放心,别看李夕萍在府里对下人们多番折腾,动辄打骂,可要真出去应酬,遇到事情,李夕萍未必占上风,这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四福晋在府里可以管教李夕萍,在外面的时候,谁要是找茬,四福晋绝对不能任由外人欺负他们母子。

她们两个人坐在软榻上等着,秦公公赶回主殿,跟太后禀告了娜其娅的行踪。

此时,太后的庶母跟嫂子正跟太后商量着娜其娅的婚事。

太福晋:“不瞒太后,这次进京,除了探望下您,也是想着让您给操心下娜其娅的婚事,她也不小了。”

太后在她们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把跟前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娜其娅是她的侄女,太后自然是希望她嫁个好人家,可这样的事情,太后不想插手,她不是孝庄,为了顺治,为了大清的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的亲侄女,让那个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在这个深宫里被折磨成了死鱼眼。

太后:“这件事情,哥哥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御膳 这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能草率,要是她们已经有中意的人家,对方家世,人品,各方面都跟娜其娅很般配,她这个长辈出面,她能去找康熙,让康熙下旨赐婚,可要是让她帮着参谋人选,亦或者把娜其娅送进宫里,太后是决计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的,她自己一辈子被禁锢在这里,不想自己的晚辈也走同样的老路。

太福晋:“你兄长是有心替娜其娅择选夫婿,挑选了很长的时间,也没看中个合适的,这不我们就商量着,趁着这次上京来,让你给打眼留意下,说不准就有合适的人呢。”

她们这么说,太后也明白了意思了,只是这件事情,没她们说的这么简单,太后便耐心的跟自己的庶母和嫂子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额吉,阿嫂,这件事情,你们还是自己相看吧,等有合适的人选,我让皇帝下旨赐婚,也算是给咱家的格格求个体面,往后在夫家,她们也不敢随意欺负娜其娅。”

太福晋:“你这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们知道太后在宫里不容易,有什么事情,只要是自己能解决的,都不想让太后为难,但是太后这样坚决的态度,也或多活少的让庶母和嫂子有些不舒服,她们知道,当初让太后进宫成为继后,入主坤宁宫,是出于对家族荣耀的考量,这些年,她们依靠着太后,仍然是草原上强盛的家族之一,但那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太后:“我已经老了,这一辈子被困在京城,困在皇宫里也就算了,娜其娅还那么年轻,我是不想让她走我的老路,娜其娅长这么大,都是额吉和阿嫂陪伴在她身边的,咱家格格什么性子,你们应该最清楚了,我整天在宫里呆着,外边的那些青年才俊,我也不怎么熟悉,怕给她选错了人,那可会害了她一辈子的幸福,额吉,阿嫂,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太后不知道娜其娅自己是怎么个意思,但她的心里话已经很清楚的说出来了,她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把姑娘聘给那些贫寒之家出来的后生为妻的,但凡有些家底的,都是会娶亲纳妾的,娜其娅这样的出身,太后也不可能让她给人为妾,那成了别人家的正头娘子,就得能容人,不然就是妒忌,这样的名声可不好听。

要是照着太后的意思,最好还是在草原上给娜其娅寻户好人家,有长辈在跟前守着,有长辈给她撑腰,再有这样的家室,日子过的也舒坦,要是嫁入京城里,勋贵宗室里,不管是那家,规矩都森严,娜其娅要想在里边站稳脚跟,不是陪嫁几个仆从就能安稳的。

太福晋:“太后的意思,咱们知道了,婚嫁这事情,怎么的也得好生探听清楚了才是,今日跟你这么说,也是打个招呼,还没正紧立个章程。”

太后对长嫂说道:“等兄长从皇上那边请完安过来,我会跟兄长聊这件事情的,只是嫂子莫怪,我的情况,你们也清楚,皇上是对我不错,登基的时候,尊哀家这个嫡母为太后,还上了封号,这些年,我在后宫里的日子也还好,起居上被照顾的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我是不能置喙的。”

王妃:“太后的意思,臣妾懂了。”

太后:“也怪哀家自己不争气,没给先帝留个一儿半女的,没留着咱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的孩子,不管怎么说,都亏着你们了。”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的落寞,还是让太福晋和王妃瞧了个正着,这终归是太后的心结,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以前都忍着,从来都不跟自己的娘家人诉苦。

王妃:“太后,这些都过去了,咱们在科尔沁,离京城也远,您有什么事情,咱们也帮不上您的忙。”

纵然他们家族在科尔沁草原上势力雄厚,可面对着清廷皇室,他们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们不停的把格格们送到皇室联姻,就是为了维护他们和皇室之间的关系,维护家族的利益,这是身为族长的荣耀和责任。

太后:“额吉,娜其娅自己可有中意的巴图鲁?”

太福晋:“这个没听下人禀告过,应当是没有。她性子是有些野,爱出去疯玩,可跟她来往的人中,都是其他家族的格格,没什么机会认识外男。”

太后:“额吉和大哥这次风尘仆仆的来京城里探望我,路上辛苦,要是家里那边没什么要紧的时候,那你们便在京城里多住些时日,我让人带你们好生在京城里管管。”

王妃:“那就有劳太后了。”

太后:“那等哥哥过来了,再商议这件事情便吧。”

秦公公返回大殿的时候,便见里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在外边等着,静悄悄的,一句聊天的都没有,秦公公也不敢贸然的进去,拉过旁边的宫人问起来,“里边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出来受罚了”

小太监被秦公公这冷不丁的举动给吓着了,说话有些不利索,磕磕巴巴的说道:“回秦公公的话,太后有事要跟蒙古王妃们聊,便让奴才们出来守着了,没吩咐不能进去,公公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禀告太后?”

秦公公:“是有点事情跟太后禀告,行了,我先进去了,你们再辛苦些。”

秦公公刚才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不少,就怕打扰了大殿里边的人,现在秦公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敲起殿门,对着里边说道:“奴才秦桓,求见太后。”

太后听到外边是秦公公的声音,“进来吧。”

秦公公得了吩咐,才推开殿门走了进来,秦公公抬眼扫了一眼,殿里的气氛也没坏到哪里,想来就是许久不见,聊些家常而已,太后:“哀家不是让你跟着娜其娅嘛,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秦公公:“回禀太后,奴才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情,格格从这里出来之后,便让奴才带着去找四福晋她们了,现在格格正在侧殿五福晋那里呢,福晋让奴才回来跟您禀告下,免得您担心格格。”

太后:“哀家知道了,娜其娅对宫里的规矩也不熟,她不管到什么地方,你都跟紧她,省得有人冲撞了她。”

秦公公:“奴才谨遵太后吩咐,奴才先告退了。”

太后:“那你去吧。”

秦公公从正殿出来之后,沿着原路又返回到了刚才的那间侧殿,这个时候,娜其娅还没回来,四福晋和五福晋正好商量完了办席请客的事情,秦公公进来没看到娜其娅,便问四福晋:“四福晋,娜其娅格格还没回来?”

四福晋:“还没呢,走了也有些时辰了,公公可认识宫里的太医?”

秦公公:“福晋可是身子不舒服?”

四福晋这么说,把秦桓给说懵了,宫里有这样的讲究,每逢年节,都不会想和太医大夫打交道,这就是宫里的规矩,四福晋嫁进宫里这么些年,这些四福晋自然是懂的,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情,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秦公公:“奴才进宫伺候这些年,和太医也打过些交道,福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四福晋:“格格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虽说我身边的嬷嬷跟着她,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怕格格肠胃有些不适。”

四福晋这么一说,秦桓立马明白了四福晋的意思,娜其娅只怕是吃积食了,才会这样,只是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让外人知晓了,怕是惹人笑话呢,再怎么样,也是出身名门,因为贪嘴吃点心把自己弄病了,这真是给太后丢脸呀。

四福晋心里是有些担忧,只是碍着身份,不好让人去请太医过来候着,这才跟秦桓说明,想着要是他方便的话,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娜其娅瞧瞧,也能放心。

秦公公:“那这边就有劳福晋盯着了,奴才去太医院那边找下熟人,等格格回来了,就在这里搭个脉。”

四福晋:“太后派公公来照顾格格,自然也是信任公公的,这件事情,真要是如我想的那样,传扬出去,对太后,对格格都不好。”

秦公公:“那奴才先去了。”

四福晋:“这里有我跟五福晋守着,你尽管去就行了。”

秦公公行礼之后,急匆匆的走了。

五福晋问四福晋:“四嫂,你让秦公公去请太医,是为娜其娅格格?”

四福晋:“是呀,刚才请安的时候,殿里坐了那么多的人,太后让奴婢上了那么多的吃食,格格可是用了不少,点心是好吃,可也油腻,怕她肚子不舒服,让人给她瞧瞧也放心。”

五福晋:“四嫂说的是,也不知道她们去了什么地方。”

两个人正念叨的时候,陪嫁嬷嬷扶着娜其娅回来了,后边跟着她的婢女,娜其娅的脸色比之前差了些,精神也没刚才那么足了,五福晋瞧她那个样子,有些担心,立马吩咐晚婷去给娜其娅烧壶热水来。

四福晋过去和陪嫁嬷嬷一起把娜其娅扶到了榻上坐着,让她稍微休息下,等着秦公公跟太医过来。

四福晋:“嬷嬷,格格这是怎么了?”

陪嫁嬷嬷把四福晋拉倒一旁,小声跟她说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如厕的次数多了些,身子有些虚脱,人才显得没精神。”

四福晋:“我和五福晋等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们回来,便让太后宫里的秦公公替格格去请太医了,想来也快到了。”

陪嫁嬷嬷:“还是主子想的周到,这离晚上的宫宴也没多长时间了,要是格格的症状好不了,那宫宴她是不能出席了,不然的话,太不方便了。”

陪嫁嬷嬷说的没错,整个宴席都安排在了交泰殿,一切的陈设布置都是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宜妃和德妃丝毫不敢懈怠,宴席要用到的东西,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就是怕出现什么纰漏,影响了今晚。

宴席上的菜肴都是御膳房的厨子提前很长时间准备的,这么多人用膳,厨房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辰内做出那么些许的热菜来,宫宴上的膳食瞧着精致美味,但真尝过的人,便知道,大多都是提前做好,临场的时候,上灶加热的,其余的便是冷食拼盘。

娜其娅肚子不舒服,这样的场合,她要是做出不雅的举动,到时候周围都是人,那多尴尬呀,再者,那些饭菜也不适合这个时候的她用,可要是不去的话,太后那里也说不过去呀,毕竟刚才那么多的女眷都见过她了。

瞧娜其娅那难受的样子,四福晋和五福晋也就没去打扰她,只让她的婢女在旁边守着她,她们等着秦公公他们过来。

秦公公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太医院,今日当值的太医少,都窝在一起喝茶聊天,这样的喜日子,也没谁会来这里请他们过去问诊,在这里坐着,不过是点卯罢了。

康熙把院使院判都指派到了胤禛那里,太医院这些天没人管着,又赶上了过节,里边的人很是松散,秦公公进去的时候,都没人看到,走到他们跟前了,才有人反应过来。

太医:“原来是秦公公,您老过来有什么吩咐?”

秦公公:“咱家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下,哪位现在不忙,跟咱家走一趟。”

屋子里的诸位太医,听了秦桓的话,都是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愿意出来应声,跟着秦公公走的,这下子让秦公公为难了,要是事情真的如四福晋想的那样子,那真该找个人给娜其娅瞧瞧。

秦公公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就看他们的反应了,要说起来,秦桓是太后跟前的人,也该有些面子。秦桓心里急,可面子上却不显。

屋子里的这些太医,资历在太医院里是最低的,就这也是论资排辈的,秦公公坐在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个年轻些的太医从里边站起来,提着药箱往门外走去,秦公公也不去搭理其余的人了,径直去追刚才的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太医 这个人,秦公公也不熟,想来是刚到这里当差的,这个人拎着东西,走的也很快,秦公公赶了半天,才拦住他的去路。

秦公公:“这位大夫,你走慢些,没咱家给你领路,你知道去哪儿?”

太医也没说话,直接站在宫道上等着秦公公了。

秦公公公看周围也没什么人,便跟他说了实话,“咱家也不瞒你,请你过来,是想让你给刚进宫的蒙古格格诊脉。”

太医:“公公,那位格格那里不适?”

秦公公:“瞧着像是肠胃不适。”

太医:“那咱们赶紧走吧,现在离宴会的时辰也没多久了。病人在什么地方?”

秦公公:“永寿宫侧殿。”

陪嫁嬷嬷在门口瞧了半天,也没个人过来,四福晋:“嬷嬷进来坐吧,秦公公这个人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不然太后也不能把这件差事交给他来办。”

五福晋的婢女晚婷给主子们都斟了一杯茶,给娜其娅格格倒了一杯白开水,让她的胃里也能舒坦些,娜其娅的婢女扶着她坐了起来,晚婷把水给娜其娅喂了起来。

四福晋:“格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娜其娅:“还好,就是有些疼。”

五福晋:“格格不用担心,已经给您请太医了,等下便能过来。”

娜其娅:“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五福晋:“不碍事的,等太医给你看过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四福晋:“格格不用担心,可能您有些水土不服,让太医给你诊断下就好了。”

娜其娅:“本来我还想着,让你们带我在宫里逛逛呢,刚才太后说的那个花园,肯定漂亮。”

五福晋:“格格往常在家里的时候,都爱做些什么事情打发时间?”

五福晋说到这些,娜其娅的脸色又不好了,“读书,习字,管家,女工,骑射,要做的事情好多,一刻都不得闲,福晋问这做什么?”

五福晋:“我就是瞧着格格性子爽朗,在家里的日子应该过的比我们这些满族姑娘们轻快。”

娜其娅:“福晋可想差了,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区别,额吉她们是挺宠我的,但对我的要求也高,我们博尔济吉特氏是不能跟之前立朝那时候比,可我也不能给家族丢脸,该学的也不能落下了啦。”

这个时候的娜其娅,表情很严肃,跟刚才那有些撒娇的性子简直天上地下,这个时候的娜其娅,就是作为黄金家族后代的尊荣,这个时候的娜其娅,跟很多年前,那个被废除后位的孟古青公主一样。

娜其娅说的是实情,就算她不参加选秀,不进宫为嫔妃,不入皇子后院为正室,可有些东西,她还是得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也不能差到那里去,就算她们出身蒙古,这些东西她们也不能荒废了,不似那些平民,没这么多讲究。

五福晋问娜其娅这些,只是想转移下娜其娅的情绪,要想老想着这件事情,那只会更难受,现在聊起这些东西来,娜其娅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其实她说的这些,五福晋也知道,她的出身在妯娌里真的算低的,就这样,满族姑奶奶该学的东西,家里的长辈也一样不落的让人教导她,只是她自己太笨了,好多东西都没学通。

娜其娅从蒙古带来的婢女,瞧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很着急,之前在家乡的时候,每日里都是荤食,就这娜其娅的身体也很康健,长这么大,很少请大夫过来给她问诊,可这才来京城,就因为吃食的问题,把自己弄病了,真让人头疼。

四福晋:“你家主子没什么大碍,已经让秦公公去请太医了,稍等下便来。”

婢女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他们回来,

太医背着药箱走的很慢,秦公公心里着急,为了让他速度快些,直接从他的手里抢过了药箱,背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太医还没反应过来,秦公公已经扛着药箱走远了,太医没办法,只好去追秦公公了。

紧走慢赶的,用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公公见太医还没跟上来,只能停下来在宫道上等着他了,现在路上也没人,都跑到花园里赏花了,趁着这个时候过去正好,不知道太医在后边磨蹭什么。

太医觉得自己真是命苦,这样的日子,别的同僚都在值守房里歇着,唯独他被叫出来出诊,这还不算,来人是太后宫里的首领大太监,太后身边的红人,怎么着在宫里也是有些体面的,轻易得罪不起,更何况,刚才秦桓来请人的时候,态度还算客气,这样说来,他也没地方挑刺。

秦桓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医着想,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给他添麻烦,娜其娅的病症很明显,要是救治不及时,是要虚脱的,那样的话,势必要给宫里参加宴席的人添这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次蒙古王爷进京,还带着未出阁的公主,就算太后的兄嫂,无意于让娜其娅入宫为妃,但朝廷重臣,宗室贵亲还是会有如此的猜测,康熙和蒙古之间的关系,比之以前疏远了不少,要想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获得更多的利益,联姻还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算娜其娅进宫之后,没有恩宠,可她的位分也不可能低到那里去。

秦公公走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四福晋她们也有些不放心,四福晋便让陪嫁嬷嬷和娜其娅的婢女一道去外边找秦桓了。

五福晋:“四嫂,莫不是秦公公找不到当差的太医,不敢回来复命吧。”

四福晋:“这不可能,就算今天的日子特殊些,不宜去请太医来问诊,但是依着规矩,就算是休沐,太医院里也是要留值守太医的,可能路上遇到些麻烦,咱们再稍微片刻,要是还不回来的话,派人守着格格,咱们到前边找太后,禀明情况吧。”

五福晋:“那好吧,我听四嫂的。等格格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便去找额娘,商量刚才咱们说的那件事情,让她给我拿个主意。”

太医好不容易追上了秦桓,也顾不得喘口气,歇息片刻,便立马跟着秦公公往回走,这次秦公公也耐着性子等他一起,就这半道上碰到了陪嫁嬷嬷。

陪嫁嬷嬷:“秦公公,您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主子在里边都等急了,要是再不回来,都要去禀告太后娘娘了。”

秦公公:“一言难尽,不说这些了,格格怎么样了?”

陪嫁嬷嬷:“身子有点虚,正在里边歇着呢,咱们进去的时候,当心些,别让人瞧见了。”

秦公公在永寿宫侍奉多年,对里边的布局很是熟悉,带着陪嫁嬷嬷他们,左转右拐的,没多会儿,他们就回到了侧殿。

五福晋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这才放心了,对着四福晋说道:“四嫂,他们回来了。”

四福晋:“把格格扶到那边的床上躺着吧。”

宫里诊脉也是有规矩的,不能直视嫔妃公主的容貌,有些时候,还要悬丝诊脉,就是为着外男不能触碰嫔妃公主的肌肤,里边的规矩很繁琐,有些时候,太医来诊脉的时候,还得带着医女,由此人转述,太医才能根据这些,开方下药,娜其娅虽说是蒙古公主,来了京城,也的照着宫里的规矩做。

娜其娅身子有些软,四福晋和五福晋两个人扶着她走到了旁边的床上躺下,之后还把上边的纱帐放了下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秦公公他们进来。

这边才弄好,就听见外边步履匆匆的,陪嫁嬷嬷们一并进了侧殿,太医的药箱此时还在秦公公身上扛着,本来太医出诊,身边都是要跟随小药童替他拿药箱的,即便没有,看诊的嫔妃公主,也是会派人来做这件差事,但秦桓去的匆忙,只好自己先替着了,秦公公再不济,体力上也比太医强了不少。

娜其娅被四福晋她们折腾的有些难受,她们草原上可没有这么麻烦,娜其娅要揭开帐子,却被五福晋给拦住了,低着对着娜其娅说道:“格格忍耐片刻,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四福晋:“宫里规矩如此,时间长了,格格就习惯了。”

娜其娅毕竟还未出阁,就算在这偏僻的侧殿,里边的都是自己人,四福晋他们也不敢破了规矩。

太医一路急走,此时已经累得不轻,站在殿外直喘气,秦公公先拎着药箱进去了,娜其娅的婢女等的心焦,瞧见太医不走了,忙要上去催促,陪嫁嬷嬷:“咱们先进去吧,让这位太医先休息下,你瞧他现在这个样子,把脉也不准呀。

太医很是感激的冲着陪嫁嬷嬷抱拳,谢她替自己说好话,都说蒙人彪悍,这个穿着蒙古袍子的婢女,瞧着很是秀气,那脸上的杀气,怎么也遮挡不住,他还真怕自己被这个婢女在这个地方给揍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陪嫁嬷嬷让娜其娅的婢女先进去了,自己在那等着太医,太医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好点,便提步往殿里走去,陪嫁嬷嬷在后边跟着他。

四福晋想着请来的太医也快到了,便提前把自己用的帕子搭在了娜其娅的手上,方便太医诊脉,陪嫁嬷嬷他们进去的时候,里边早就准备好了,太医进去之后,刚要给四福晋她们请安,让四福晋拦住了,四福晋:“免礼,快来给格格瞧瞧吧。”

四福晋着急的模样,让太医还以为娜其娅的病症有多严重,忙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了脉枕,很是认真的切脉起来,娜其娅躺在里边,有些紧张,没来之前,就听皇室里规矩繁琐,现在领教了。

屋子里的人怕打扰太医诊治,一点动静都没发出,只等着诊断结果。

太医仔细诊断之后,又询问了一些娜其娅最近几日的饮食起居的情况,最后诊断她确实是有些水土不服,外加饮食不当,才会出现腹泻的情况,幸好现在情况不算太严重,只需要服用一剂汤药,腹泻的情况便能痊愈,之后太医取了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了个方子,让娜其娅的婢女照着方子抓药,还叮嘱她,近日饮食清淡些,不可食用荤腥。

太医诊断完之后,四福晋她们也放心了,娜其娅的婢女把药方交给了秦桓,太医是汉人,写的方子她一点都看不懂,再说她也不知道去哪里煎药,还是在这里守着娜其娅吧,秦桓办事利索,交给他,也很放心的。

事情已经了结了,太医也拿着药箱准备离开,四福晋给陪嫁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递给了太医,里边装着五十两银票,这样的日子,讨个好彩头,总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吧,这就算是打赏了。

太医推辞不要,硬被嬷嬷给塞到了衣服里,太医来的路上,心里是有些怨气的,这样的差事,他也不想来,可奈何他进宫时间短,在太医院里资历浅,才会受人排挤,还让秦桓折腾了一遍,心里很不舒服,但如今四福晋这么做,让他觉得自己这趟差事没白来,倒不是计较里边的银钱,只是因着屋子里的人对他很客气,没因为他年轻,而对他怠慢。

四福晋:“太医辛苦了,刚才也是着急,还请见谅。”

太医:“福晋客气了,这些都是下官该做的,让病人好生休息吧,下官告辞了。”

娜其娅的婢女也过来跟太医道歉,刚才真是有点冲动了,要不是陪嫁嬷嬷拦住,太医都要被她给揍了,现在都下意识的往秦桓那边躲去了。

秦公公为了避免尴尬,还是主动把药箱提在了自己的肩上,对着四福晋她们说道:“奴才送下太医,顺道把药煎好带回来,这边什么都没有,还是那里方便。”

太医也没意见,跟着秦桓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刚从殿外消失,娜其娅便迫不及待的撩开纱帐,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真是憋死我了,直接把脉就行了,怎么还要这般折腾人呀。”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手段 五福晋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格格,宫了的规矩历来如此,太医毕竟是外男,您的容貌不好让人窥视,您也听到方才太医的嘱咐了,这几日,就好生服药,膳食上避讳些,很快便能痊愈了,太后那边也不会惦记您了。”

娜其娅:“有劳你们为我这么操心了,这也不能怪我呀,谁让姑母宫里的东西都那么好吃,我没忍住才会这样的。喝药倒是没什么,只是委屈我的肚子了。”

四福晋:“秦公公已经给您煎药了,太后那边我们没禀告,格格再休息下,等喝了药,咱们一并到花园那里玩,听说里边的花可漂亮了。”

娜其娅:“咱们说好了,你们可不能把我扔在这里不管,独自去赏景。”

五福晋:“不会的,对了格格,方才太福晋和王妃送给我的见面礼都太贵重了,等下你回去的时候,代我还给长辈吧。”

四福晋没想到五福晋会这么处理事情,但这是她的自由,四福晋并没有多嘴置喙,只耐心听着娜其娅的回复,“不是我说你们不好,你们就是别扭既然额吉她们给了你,那你就安心收下是了,干嘛还要还回来,她们是长辈,头次见你,给那些东西也是应该的,至于贵重什么的,也是你讨她们喜欢,这个事情,我可不管,我照你说的那么做,回去挨骂的便是我自己了。”

娜其娅并不接这个茬,五福晋没辙,便让晚婷把东西拿了过来,当着屋里人的面,打开让娜其娅看,但人家并没表现的很惊讶,感觉很是平常,之后还告诉了她们一个消息,“这没什么,这次过来,额吉她们准备了好些礼品,等今天的宴会结束后,就会派人送到你们的府上了,不光是你们,其他福晋们也有的,只是你们和我额吉投缘而已。”

娜其娅就这么大喇喇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一点都没避讳,显然没什么心机,就算她说的是事实,但也没必要说出来,这都是隐蔽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抓贪腐,但是屡见不鲜,怎么也铲除不干净,这都是相互包庇的结果,蒙古王公们用自己的金银珠宝贿赂京城的高官,时刻注意朝廷的动向,这些都是朝政大事,她们这些女眷们,是不能掺和到里边去的。

娜其娅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显得多重要,但她的婢女,暗暗拉了下她的衣角,娜其娅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心里有些懊恼,五福晋也觉得不对劲儿,也不纠结这些东西的去向了,吩咐晚婷暂时放回原位,稍后再处理这件事。

之后难得聪明的拉着四福晋出去了,把屋子留给了娜其娅主仆,临走时对着她们说道:“我和四嫂先出去透透气,你好生休息,等下回来啊。”

婢女见屋内无外人,才对着娜其娅说道:“公主,你刚才太冒失了,这样的事情,您怎么能跟她们说,要是出了纰漏,可怎么是好,这都是王爷一早就准备好了,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就是一场风波,咱们现在的处境,本来就敏感,可别让不轨之人抓到把柄呀。”

娜其娅也紧张,但没那么严重,“你是怕她们把事情说出去,你别担心了,她们不会的,只看姑母对她们的喜欢便知,刚才那么多女眷在殿里坐在,唯独注意了她们,这还说明不了问题,还有刚才那件事情,她们也是顾全大局,怎么样也不能把姑母拉到是非里吧。”

婢女:“公主,还是当心点好,王爷一早进宫,便去给皇上请安了,现在还没过来,也不知道在那边聊些什么。”

娜其娅:“乌兰,你才多大呀,就整天唠唠叨叨的,跟四福晋跟前的嬷嬷一般,我知道轻重,左不过她们把东西送回去就是了,咱们就别管了,我的肚子还疼呢,你先去给我倒杯热茶吧。”

乌兰看娜其娅的脸色还有些不好,就暂时不在旁边啰嗦了,直接给她找谁去了。

四福晋被五福晋拉着出来以后,两个人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着,现在已到中午,外边还是有些热的,秋老虎最伤人了。

五福晋对刚才陪嫁嬷嬷那银票打赏太医的事情,有些过意不去,本来她收了这么贵重的礼,这份红包就该她出,只是她出来时,并没带什么银子,手头拮据,便没好意思取出来,四福晋怕她不自在,手脚麻利的处理了这件事情,这样处理的结果,大家都满意。

嫁进宫里这么多年,四福晋给她的帮助很多,刚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现在这么好,慢慢相处下来,熟悉过后,两个人犹如手帕交,闺中密友那般好,五福晋很是感激,觉得自己那灰暗的日子里,总算还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在这深宫大宅里,还是有个人真心对她好的,四福晋从来都未表露出嫌弃的模样。

四福晋在德妃那里的处境,不怎么好,五福晋知道情况,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很是自责。

四福晋:“看你脸色也有些不好,你身子也不舒服?”

五福晋:“没有,就是紧张的,缓缓就好了。”

四福晋:“刚才太后找五弟,怎么没见他过来?”

五福晋:“刚才太后想来是派人到乾清宫皇阿玛那找他的,只是今日他并没有跟我一起过来,自然找不到人了。”

四福晋:“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一个人进宫给长辈请安?”

五福晋:“昨天半夜,府里庶长子着了风寒,早起有些高热,请了大夫来,还不放心,他在府里陪着侧福晋和儿子呢,可能稍晚些才会进宫吧。”

四福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胤禛没来,是事出有因,又提前跟康熙知会了,她和李夕萍带着弘时来,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弘时还代替胤禛去给康熙请安了。

可胤祺这样,便有些过分了,不来也不派人言语一下,太后不喜欢刘佳氏,已经言明,不用她进宫给自己请安,胤祺也不好拂逆太后的要求,这样的日子,就算庶长子没生病,她也没资格进宫,毕竟女眷都是要到永寿宫的,她来了,总不成在宫里乱逛吧,那样多尴尬,也幸得刚才太后转移了话题,不然殿里的人就又该笑话五福晋了。

胤祺的这个庶长子弘升,被胤祺和刘佳氏娇惯的不成样子,在府里横行霸道,更甚者直接在府里冲着五福晋骂道:“要不是你这个女人占了我额娘嫡妻的位分,小爷我怎么会成为庶子。”

说起弘时来,觉得他不像话,是府里跋扈,不敬师长,但跟这位比起来,还是乖觉得很,他还从未觉得霸占属于弘晖的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还是有些教养的,也是因着他的阿玛是胤禛,那样欠揍的话,弘时还是不敢在贝勒府说的。

五福晋听了这话,心里很难过,这件事情又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胤祺不待见她,给她冷脸看,宜妃这个婆母,也没见得对她多维护,要是可以的话,她还真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只是这辈子不可能了,就说庶子不懂事,言语上对她这个嫡母冲撞,可胤祺他们就在旁边站着,也没出声阻拦,没带着弘升向她道歉,显然刘佳氏私底便是跟下人这么说的,被孩子给听到了,胤祺心里估计也这么认为吧,才会任由庶子如此。

这件事情,府里很多下人都听到了,晚婷气不过,要上前理论,被五福晋给拦住了,她没有理会,带着婢女离开了,她摆脱不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是桎梏,也是优势,弘升说的没错,只要她在,刘佳氏就算在得宠,也只是妾室,她他塔喇氏在很多地方受委屈,可在很多时候,外人承认的也只有她而已,就算她不在了,刘佳氏也没机会扶正,康熙只会再次颁旨赐婚给胤祺,迎娶其他满族姑奶奶。

这件事情,五福晋交代给晚婷,不许她透露出去,可还是很难受,那日,五福晋一整天都没用膳,后来她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四福晋,只是乌拉那拉氏并没有询问五福晋来龙去脉,以为没外人知晓。

刘佳氏有宠爱,有管家权,还不满足,还想着陷害五福晋,隔山差五出幺蛾子,冤枉五福晋要伤害她的一双儿女,可是从来没成功过,弘升自打出了娘胎,被人精心呵护着,院子被围的铁桶一般,五福晋那里有机会插手进去,刘佳氏的两个孩子,都是照着嫡出的份例来的,被养的很壮实。

今日早上的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不小心着了凉,还是刘佳氏使用了手段,知道胤祺要陪着她一并过来,便借着孩子生病,把人留在了府里,她知道胤祺对孩子有多看重。

四福晋瞧着五福晋那无波澜的脸庞,只能兴叹,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样吧,人家都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痴情,难不成他们这一辈,落到了胤祺身上,太子对瓜尔佳氏也没好到那里去,也宠妾室,可该有的尊荣,也没落到别人那里去,太子女人无数,后院的姬妾们对太子妃这个正室还是很恭敬的。

晚婷跟了五福晋时间也不短了,很替她觉得委屈,五福晋:“刚才皇祖母派人到皇阿玛那里去,知道他没进宫,肯定会派人去府里的,不管怎么说,科尔沁来人,他于情于理都该陪着,皇阿玛的面子,他还没胆子给拒了吧。”

这话说的没错,胤祺唯一不敢对立的也就是自己的皇阿玛康熙了。

四福晋瞧见五福晋的心情有些不好,借口要净手,带着陪嫁嬷嬷往别的地方走了,路上四福晋询问起良妃那里的情况。

陪嫁嬷嬷:“事情已经办妥了,东西已经收下了,只是老奴觉得,良妃娘娘不似外人说的那般,很是有些见地,她盘问了我很久,知道了您的身份,连带着对夫人出身何处都清楚,老奴临走时,良妃娘娘还让老奴转告您,方便的话,以后常来储秀宫坐坐。”

四福晋:“嬷嬷,你在那边没碰到八阿哥吧?”

陪嫁嬷嬷:“还没过来,良妃身子有些不舒服,老奴怕您在永和宫着急,稍坐了片刻,便出来了,可还是没赶上,老奴回去了以后,您和德妃娘都走了。”

四福晋:“我就是不放心你,才让晚婷出去找你的,不然你还不知道要在外边站多久呢。”

陪嫁嬷嬷:“福晋,现在也没什么人,公主那边,老奴可要过去?”

四福晋:“还是等下吧,宜妃娘娘的翊坤宫,毕竟不能跟良妃那边相比,温恪和敦恪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看到她们了再说。”

之后,四福晋和陪嫁嬷嬷原路返回了,走到刚才歇息的地方,没见五福晋,陪嫁嬷嬷扶着四福晋坐下,“福晋,你在这里歇着,老奴进去瞧瞧。”

四福晋:“快去快回。”

娜其娅连日来在路上奔波,没怎么歇息好,又赶上出了腹痛的事情,折腾的不轻,殿里除了乌兰守着她,实在难受的厉害,便躺在那里睡着了。

陪嫁嬷嬷进去瞅了一眼,又出来了,五福晋也不在里边,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陪嫁嬷嬷:“福晋,娜其娅格格睡着了。”

四福晋:“这里也没外人,嬷嬷也歇着吧,等秦公公熬好药拿回来,娜其娅服下,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秦公公跟着太医往回走,太医:“等下抓好药,我安排人给你们煎药吧,你们那边也没东西,这样方便,只是劳烦公公亲自盯着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秦公公:“那没问题,进宫这么多年,咱家还从来没碰过药罐,生怕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那边蒙古格格还等着,咱家也不敢怠慢呀,方才不好意思了。”

太医:“公公也是心急,下官能理解的。”

虽然太医不清楚娜其娅的身份,但瞧着她婢女的装扮,想来家世很是尊贵的,秦桓如此模样,太医也是能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赏花 宫里的嫔妃皇子们身体抱恙,都是经过太医,御医们诊断后,拿着方子到御药放抓药,之后由那里的药童煎好之后带回去的,剩余的药渣都留在了那里,以防以后出来问题检查。

秦桓知道娜其娅性子急,别人都出去玩了,把她拘着,怕她等不了,到了御药房之后,忙找里边值守的药童,取出方才的那张药方,按着上边所写的剂量,抓药,煎药,整个过程也没费多长的时间。

今日过节,宫里也是要放假的,御药房里也没什么人,秦桓找的那个药童,态度还算不错,很是认真的办差,忙活的过程中,还没忘了给秦桓倒茶,秦桓也没客气,来回这么折腾,天气又热,他还真渴了。

御药房里有专门盛放汤药的容器,就是为了避免宫人们在取的路上,把药撒出来,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特制的,不管是那个宫里的人用了,之后都是要遣人取回来的,以备别人再用。

这边药童刚把药汤装进去,秦公公立马就想拿着走,被人拦了下来,秦公公有些不理解。

药童跟他言明,要他登记,药壶为哪宫所用,药渣上也要记载他的姓名和日期,这些都是要记录在册的。

秦桓依着规矩来,弄好之后,便拿着东西回去了,路上稍微歇息了片刻,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等回去之后,秦桓发现,殿门关着,里边静悄悄的,让他觉得很奇怪,莫非这些人已经离开了,秦桓还是试着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娜其娅睡着了,四福晋她们怕打扰她休息,就没进来,乌兰有些不放心,就坐在床边守着娜其娅。

秦桓看到她之后,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把药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询问起娜其娅的情况来,“公主现在感觉好些没?”

乌兰:“秦公公,你可回来了,格格她还有些难受,方才睡着了,福晋她们出去了,现在要叫她起来吗?

乌兰想着,良药苦口利于病,秦桓已经把药端回来了,还是尽早让娜其娅喝了药,她才能好的快,身子没大碍了,她才能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秦桓:“药刚煎好,有些烫嘴,稍微等下吧,我去给格格找些蜜饯来,姑娘再叫醒格格吧。”

秦桓想的确实周到,乌兰把药罐打开,汤药的味道夹杂着热气,让乌兰觉得恶心,味道太难闻,就这么直接服,真是下不了口,有蜜饯缓和下,更容易些。

秦桓出去找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五福晋,刚才四福晋带着陪嫁嬷嬷走了之后,她觉得无聊,也在周围闲逛了半天。

五福晋:“公公这是要往哪里去?”

秦桓:“奴才去给娜其娅格格找些蜜饯来,那汤药太难喝了,奴才怕她服不下去。”

五福晋:“公公快别忙了,我这里就有。”

五福晋示意自己的婢女晚婷,晚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了几颗,递给了秦桓,颜色鲜红的杨梅,上面沾着糖渍,很是好看。

晚婷:“奴婢今天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一种,公公尝尝.”

秦桓也没客气,从晚婷那里捻过来一枚,放在嘴里,酸甜适口,甜而不腻,很好吃。

秦桓素来不爱吃甜食,可今天这个蜜饯,给他的感觉真的不同,“姑娘的蜜饯很好吃。”

五福晋:“那咱们回去吧。”

东西找到了,秦桓也不用再出去跑了,四福晋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看到她们也是询问起是怎么回事。

娜其娅也没睡的很沉,乌兰一叫她,便醒了,乌兰扶着她坐起来,“格格,药已经好了,你趁热喝了吧。”

娜其娅:“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她们呢?”

乌兰:“福晋她们出去了,等下回来。”

娜其娅:“把药端过来吧。”

乌兰怕她烫着,拿自己的锦帕给娜其娅垫着,端了过来。

此时的汤药,味道已经没那么难闻了,娜其娅一鼓作气喝了下去,乌兰把药罐放到了刚才的那个地方。

娜其娅:“乌兰,给我倒杯茶,漱漱口。”

等秦桓她们回去了之后,便看见空着的药罐放在那里,娜其娅又躺了回去,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四福晋和五福晋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刚才还怕她不肯喝,想着怎么劝话呢。

乌兰:“两位福晋不用担心了,我家主子把药都喝光了,她向来就是这个脾气,认准的事情,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沓,等她再休息下,福晋可得带着她在宫里逛逛啊。”

四福晋:“格格身子没大碍,我和弟妹也就放心了,等下我们就带着她去瞧热闹。”

五福晋:“晚婷,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晚婷把自己的荷包递给了乌兰,乌兰有些疑惑,五福晋:“这是自家弄的蜜饯,给格格尝尝。”

秦桓见她不接,便道:“吃一点没事的。”

然后打开,给了乌兰一颗,光看着,就觉得不错。

娜其娅的嘴里正难受着,瞧见这么好看的零嘴,也忘了难受了,“乌兰,我就尝尝味道。”

这个时候的娜其娅,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疼痛的模样,又回到了吃货的境界,看到好吃的东西,走不动道的那种。

乌兰生气的同时,也很无奈,京城里好玩好吃的太多,光这蜜饯,就让人移不开眼睛,晚婷知道自己主子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品,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拿得出手的回礼。

如今她们主仆瞧得上这个,晚婷也不吝啬,把身上带着,都给了乌兰。

娜其娅尝过之后,真的很好吃,这和她们草原上的零嘴差的老远,她们那里,最多也就是弄个牛肉干尝尝,味道也不怎么好,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制成的。

五福晋笑道:“格格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带回去,让府上的厨子给你做。”

娜其娅:“那多不好,我吃点就行了,额吉之前跟我说过,女子的陪嫁里,这些方子是不能随意给别人的,都是你的私产,我怎么能要。”

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有些女子精通厨艺,制香,酿酒,制药,这些方子,没经过本人的同意,外人是不能随便动用的,只是四福晋和五福晋没想到,王妃会跟娜其娅说这个。

五福晋:“这是晚婷没事的时候,自己在府里鼓捣出来的。”

晚婷在这些地方,确实有些天赋,但也是被逼迫出来的,五福晋在府里的日子过的艰难,就算有什么稀罕的吃食,也轮不着她这里,都被直接送到了刘佳氏那里,给他们母子三个享用了。

晚婷这才想着给五福晋弄些零嘴什么的,不说味道还真挺好的。

晚婷:“格格喜欢就好,奴婢笨拙,也不会别的。”

乌兰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才是真笨,她很小便跟着娜其娅了,在王府里也算是横着走的,脾气不好,但跟着府里的谙达学了一身的拳脚功夫,为的就是保护娜其娅的安全,平常些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样的她,简直是个假小子,没半点女子的温柔体贴。

女子该学的东西,乌兰都不会,跟着娜其娅好歹读了些书,会写字,能看懂书信,不至于是个文盲。

四福晋:“这件事情,等咱们回来再说吧,格格,你不是要出去玩嘛,咱们走吧。”

娜其娅很是高兴,也不纠结方子的事情了,拉着乌兰的胳膊便往殿外走去,四福晋她们跟在了她的后边,一路上,娜其娅瞧着周围的景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瞧了。

她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内廷外西路慈宁宫西南的花园,才名为慈宁花园。

这个地方跟御花园能媲美,始建于明代,是皇太后,太妃们游憩,礼佛之处。里边建有临溪观、咸若馆。

整个花园,南部地势平坦开阔,莳花种树,叠石垒池,别是一番景致。

慈宁花园受礼教、宗法、风水等因素制约,布局规整严谨却显得有些单调。只能依靠内部精巧的装饰和布局来衬托气氛。

花园里树木以松柏为主,间或有梧桐,银杏,玉兰,海棠,丁香的身影。花坛里种植了不少名贵的花卉,牡丹,芍药,菊花等。春华秋实,四季各有不同的情趣。

慈宁花园是唯一能令前代后妃们心灵慰藉的轻松所在。这所花园,是明代嘉靖为自己的生母圣母章圣太后所建,嘉靖皇帝跟自己的母亲感情深厚,修建花园的初衷就是为了满足母亲游玩的需要。

至此之后,慈宁花园也为后宫孀居嫔妃散心之处。

内务府为了让太后,太妃们四季观赏到最美的花卉,特意派遣了花匠打理园中的花木,这个季节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绿牡丹,墨荷,玉壶春,凤凰振羽,西湖柳月,墨云都被人精心照顾着。

其中最名贵的便是绿牡丹,其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阳光洒过来,绿中透黄,光彩夺目,是菊花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今日天气很好,刚才到永寿宫里请安的女眷们,很多人都在这里欣赏着菊花,这些花卉确实很漂亮,当五福晋带着娜其娅进去的时候,娜其娅忍不住的赞美起来。

这里所有的景致都很漂亮,娜其娅拉着乌兰到处去看,秦桓怕她走丢了,在后边跟着她们主仆。

就算花园再漂亮,四福晋和五福晋经常陪着太后来,也不觉得新鲜了,此时;两个人在慢慢走着,路上碰到相熟的人,就停下来打招呼,娜其娅喝过药之后,已经活蹦乱跳了,有秦桓跟着她,四福晋和五福晋也放心了,再说她身边要有乌兰这个护卫守着,没人敢欺负的吧。

此时的娜其娅犹如脱缰的野马,在院里到处乱跑,那身火红的蒙古袍子,在这姹紫嫣红的园子里也显得很扎眼,她变的很好奇,什么都想了解,逮着里边当差的宫人问东问西的,把人吓的不轻。

四福晋和五福晋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坐下歇息了,远处人声鼎沸,集聚了不少的人,五福晋不爱去凑那热闹,只问四福晋,“四嫂,你不过去瞧瞧,太子妃在那边呢。”

四福晋:“人多吵的脑仁疼,等下再过去看花吧。”

她们此时在谈论着太子妃瓜尔佳氏,那头太子妃一转头,也瞧见了她们,太子妃此时正在招待女眷们,今日的太子妃打扮很是夺目,身穿太子妃礼服,头上戴着赤红宝石金凤凰衔东珠簪子,耳戴金镶红宝石耳坠,手上除了金镶玉手镯之外,也就是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简单却也精致,一点都不觉得累赘,太子妃冲着她们笑了下,然后继续跟身边的女眷们说话了。

五福晋:“四嫂,太子妃今天的妆容很亮眼啊。”

四福晋:“是有些夺目,不过可能她今日心情不错,有心捯饬,本来她的相貌也挺出众的,只是平日里穿的素淡了些。”

太子妃往日里的风格,一向是简单大方,这和她的身份有些不匹配,宫里的中馈她也有份协理,不管是谁掌管着司衣局,都不曾怠慢过她,现在没有中宫皇后,有些场合下,她这个未来的国母,就得代替出来应酬众人,譬如刚才。

此时的瓜尔佳氏一改愁容,打起精神来,面露微笑,跟朝中重臣的夫人们一并观赏起绿牡丹来。

有诰命的朝臣夫人们,此刻都跟着太子妃,娜其娅也挤过来找太子妃了,秦桓觉得对她有些无奈,刚才还觉得她懂事,这才没过多久,老毛病就犯了。

娜其娅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刚才在殿里,她打眼瞧了那么一下子,便记住了瓜尔佳氏的相貌,娜其娅:“博尔济吉特氏娜其娅,见过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公主快免礼,刚才人多,也没来得及跟公主聊下,公主来的正好,跟咱们一并赏花吧。”

娜其娅:“谢太子妃,这里的景色很漂亮。”

太子妃:“不瞒公主,这里所有花都是名品,由专人精心打理过的,公主这是来的迟了些,早前园子里都是牡丹,比这还好看。”

娜其娅:“这个也挺好的,我刚才跟乌兰看了半天,也没瞧出其中的端倪来。”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位分 那些部堂夫人们,瞧见瓜尔佳氏跟这个蒙古格格聊得火热,直觉腾出了地方,到别的地方观赏了。

这些人,都是主动过来跟她请安打招呼的,很多人瓜尔佳氏都不认识,但皇子福晋们,除了没来的,都让太子妃给请了过来,很是隆重的给娜其娅介绍了起来。

三福晋董鄂氏,七福晋纳喇氏,九福晋董鄂氏,十福晋蒙古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十二福晋富察氏。

园子里的皇子嫡妻中,除了娜其娅熟悉的四福晋和五福晋,和这个主动热络的陪她聊天的储妃之外,也就是十福晋跟娜其娅最投缘了,毕竟十福晋也是出身蒙古,跟娜其娅的祖先都是成吉思汗兄弟的后代,两个人之间没有代沟。

十福晋性子也是很爽朗大方,跟胤誐相处的很好。

太子妃遣人去请她的时候,十福晋正好跟八福晋,九福晋坐在凉亭里一起喝茶,十福晋对自己的这个嫂子,并没多少好感,只是碍于胤誐的面子,毕竟她们的夫君走的近,她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他们的兄弟感情。

郭络罗氏每次邀请她的时候,十福晋都会去赴约,太子妃的婢女对她们说明了来意之后,十福晋要过去,郭络氏说了句:“跟那个蛮子有什么好聊的,不通礼教,见了吃食好似几辈子没吃过东西,真是丢人。”之后对着太子妃婢女说道:“你跟你家主子回禀,就说我有些不适,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太子妃的侍女也没逗留,直接越过她们,去请别人了,八福晋见来人走远,也未动弹,端着之前的茶盏慢慢喝起来,这茶水还是用她从家里带来的茶叶烹制的。

四福晋远远瞧着,对五福晋说道:“你等着瞧吧,等下就热闹了。”

五福晋将信将疑,十福晋不似太后那般,汉话,满语都学过,八福晋的话,她自然听的懂,只是这样更让她生气。

八福晋对娜其娅言语中的不屑,也是对她的侮辱,毕竟她们还算是同宗,都是流淌着黄金家族的血液,这让他们觉得很荣耀。

十福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娜其娅的举动,她刚才也看到了,是有些不雅,但八福晋的言语很过分,十福晋本来就是勉强跟她应酬来往的,现在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十福晋直接说道:“八嫂身子不舒服,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九嫂,你要过去的话,咱们一起。”

十福晋起身之后,站在旁边等着董鄂氏,她知道她们两个关系更好,并未强求,九福晋也觉得八福晋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便带着婢女跟十福晋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的亭子里,顿时冷清下来,她的婢女一声也不敢出,声怕主子会把气撒到她身上。

太子妃瓜尔佳氏邀请她过去,她找理由不过去也就罢了,背地里还那么评价别人,她的教养也没见得好在哪里去。

董鄂氏见十福晋气呼呼,在旁边劝道:“弟妹就别跟八嫂计较了,她向来就是那样,说话有些不中听,弟妹可别把自己气着了。”

十福晋说话也很干脆利落,“九嫂,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关系好,我也不能挑拨,只是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真的很过分,太子妃请她过去,她拿乔不肯也就罢了,还那么说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显然在她心里,她也没瞧的上我,只是刚才说露嘴了,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跟她费话。”

董鄂氏有些哭笑不得了,一直劝着十福晋:“弟妹想多了,八嫂不是那个意思,今日也就罢了,等过几日,咱们再约,说开就行了。”

十福晋:“还是算了吧,话不投机半句多,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聚到一起也没意思了,九嫂要是不介意的话,有空来我府里坐坐就好。往日里也是因着我家爷跟八哥交好,给她的面子,现在看来不用了。”

九福晋见她态度坚决,就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暗叹:“她何尝不是如此,也是因着胤禟的缘故,才忍让郭络罗氏的,只是今日的事情,真是得不偿失,十阿哥夫妻,身后的势力都不可小觑,八阿哥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拉拢到胤誐,就算刚才的事情,影响不了他们的兄弟感情,但再想跟十福晋打交道,那是没可能的了。

八福晋看着走远的九福晋董鄂氏和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气恼的不轻,把手里的帕子搅的都快变形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这两个人就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自己走了,真是可恶,那个娜其娅是蒙古的公主,可自己的身份跟她相比,也没差到什么地方,她的额娘是安亲王岳乐嫡女,阿玛是明尚额驸,太子妃要巴结这个蒙古格格,让自己的婢女来请她们,其余人卖这个面子,她不乐意,还成了问题。

她跟八阿哥成婚这么久,胤禩很给她面子,她也知道胤禩的所图所想,胤禩平日里跟胤禟和胤誐交往密切,现在又想办法拉拢胤祯,只是还没什么进展,这两位一个是经商奇才,不管什么生意,经过胤禟的筹划都能赚钱,自打胤禟记事起,就开始接触生意,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其中有他身份的缘故,可更多的是他脑子活泛,能看准时机。

这些年,胤禩拉拢朝臣,所用的钱财都是胤禟给的,胤禟的生意中,也有胤禩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至于胤誐,身份尊贵,除了太子这个元后嫡子之外,胤誐额娘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姨母继后孝昭皇后钮祜禄氏,这样的出身,自然也是胤禩拉拢的对象,更何况他的嫡福晋,还是蒙古贵女博尔济吉特氏,那就更不一样了。

十福晋说的对,这两人中,她更愿意和董鄂氏来往,即便她在宫里的地位有些尴尬,太后承受了来自董鄂氏的痛苦,之后对这个姓氏的女子,都不怎么喜欢,可谁让胤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不计其数,她更愿意对他的嫡妻好些。

胤禟容貌出众,又经常在外奔波,联络生意,很多人为了能跟他合作,暗地里送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和美人给他,东西他收下了,人都没留,胤禟在这方面,比他兄长强,但凡和董鄂氏相处不来的女子,他是不会带回府里的,显然这个嫡妻,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

身边伺候的人不敢上去打扰八福晋,八福晋生气也没用,这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得罪了,在她们附近赏花的妯娌们得了消息,都往太子妃那边走,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搭理,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只是这个时候,让她放下面子,去附和太子妃,她真是做不到。

这么多人过来,亭子里立马拥挤了起来,太子妃在妯娌里的人缘中还算是不错的,从未疾言厉色的对着谁发过脾气,跟她们这些皇子福晋相处的也挺好,太子妃介绍过后,娜其娅又郑重其事的给所有人行了个礼。

别看娜其娅有时候不懂事,那都是私底下的,这样的场合,她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不会给她们博尔济吉特氏丢脸。

乌兰跟了娜其娅这么久,对自己的这个主子也很了解,八福晋有些小看娜其娅了,娜其娅性子娇憨,活泼开朗,只是有些喜好甜食,才会出现刚才殿里出现的那一幕,太后都没说什么,八福晋倒是对人家有意见,也不知道娜其娅哪里招惹她了。

亭子里因为娜其娅的加入,气氛无比的好,众人瞧着这个蒙古格格都很喜欢,太子妃很是关切的问起她来京城后的起居安排,太子妃:“格格头次来京城,长途跋涉的,路上辛苦了,可还习惯京城里的膳食,落脚的地方安顿好了吗?”

娜其娅:“谢太子妃关心,起先是有些不习惯,现在慢慢也适应了,额齐葛在京城里有处宅子,我们来之前下人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李都归置好了,在京城小住的这些日子,就暂时在那落脚了。”

太子妃:“这样,那格格在京城里可要多住些日子,多陪陪皇祖母,本宫看刚才皇祖母知道格格和王妃过来,很是高兴,连压箱底的衣服都取出来穿上了。”

十福晋过来时候,特意挑挨着娜其娅的位子坐的,就是为了离这个族妹近些,看着娜其娅落落大方的她们请安,颇有些与荣有焉的感觉。

十福晋拉着娜其娅的手说道:“太子妃说的是,格格还未出阁,现在还是自由身,就在京城里多住些日子,我嫁来京城的日子也不短了,也算是皇祖母的娘家人了,可进宫请安,太后娘娘都没这么高兴过。”

众人都被十福晋那吃醋的模样给逗笑了,九福晋仗着跟十福晋关系好,跟她开起了玩笑,“弟妹,你这是怪皇祖母偏心了,格格好歹也算是你妹妹,你就别跟妹妹争宠了,她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见天能递牌子进宫给皇祖母请安,太子妃你说是吧。”

太子妃这个时候,只笑了下,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十福晋知道董鄂氏并未存恶意,也就没生气,这个时候,她是有些感谢董鄂氏跟着她一起来的,她说这些,也不是真生娜其娅的气,觉得她来了,把太后的宠爱都抢过去了,只是为了逗趣而已。

娜其娅有些不好意思了,“十福晋,我只是跟着额齐葛来京城里探望下皇太后,过些日子就会离开了。”

娜其娅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把人都逗笑了,这个时候的娜其娅很认真的跟十福晋解释,众人都看出娜其娅的真诚来。

五福晋听到亭子那边的笑声,对着四福晋说道:“四嫂,看来娜其娅跟她们处的挺好的,你刚才让我看的热闹在哪呢?”

四福晋:“八弟妹被晾在那里没人搭理了。”

五福晋:“四嫂,这不可能吧,宫里的人都知道,她和九弟妹,十弟妹关系好,只要遇见了,肯定会在一起的现在那两个人怎么会扔下她不管,让她落单呢。”

四福晋:“太子妃在那边,娜其娅过去了,太子妃肯定会给她介绍女眷的,外命妇就罢了,平日里也不打交道,但咱们都是太后的孙媳,自然是要认识的,这样时候,太子妃就会给她介绍了,赶巧她们都在那边赏花,太子妃打发人去请,这也不稀奇。”

五福晋:“那四嫂的意思,八弟妹不愿意过去跟大家聊天,而她们不想拂了太子妃的面子,独自去了。”

四福晋:“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到那边看,说不准这个时候,她人还在那里呢。”

四福晋她们所处的位置很特别,能欣赏到园子里的景色,但也有些隐蔽,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的,五福晋有些狐疑,顺着四福晋指的方向走了几步,果然便看到八福晋郭络罗氏坐在那里生闷气。

五福晋瞧完,又沿着原路折返回来了,五福晋边走心里边嘀咕,她这就是自做自受,平日里自诩出身高贵,额娘是和硕格格,眼高于顶,很是瞧不起妯娌们,除了太子妃以外,鲜少给谁面子,只是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连太子妃都请不动她。

五福晋走回去之后,对着四福晋说道:“四嫂,还真让你说对了。”

四福晋:“今日确实有些奇怪,这样的场合,她还从未落单过,只是这也不关咱们的事情,她受些打击也好,那样才会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看她脸色的,这点连太子妃都没这个待遇,更遑论她这个皇子福晋。”

四福晋婉转的评说,郭络罗的人缘很差,经常对着别人发脾气,时间长了,就算是关心再好的朋友,都有忍耐不了的一天的。

更何况,宫里就是讲究尊卑有序,后宫里除了太后之外,便是太子妃了,皇后之位空虚,瓜尔佳氏这个未来的大清国母的地位自然尊贵,东西六宫的这些妃嫔们,也只有位分高些的,太子妃需行礼问安,那也只是出于对康熙这个皇阿玛的尊敬,毕竟都是他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惠妃 五福晋:“四嫂,刚才太子妃已经看到咱们了,要不我们也过去吧。”

四福晋:“我就不过去凑那个热闹了,人多是非多,在这里赏下花挺好的,要是太子妃有意让咱们参与,刚才就会派人过来请了。”

五福晋:“那行吧,也不知道这些花匠是怎么打理的,瞧着比往年更好看了。”

四福晋:“他们这些人就是靠着手艺吃饭的,自然得对得起那些俸禄,这里所有的花都是名品,栽种不易,稍有怠慢,花败枯萎了,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自然精心养护着的。”

内务府专管花木的园艺处,皇帝也是砸了重金修建的,这里的管事也是个肥差,皇上嫔妃们在园子里观赏的花卉,自然不可能跟外边朝臣家里的那些普通品种相提并论,但凡名品,价钱都不菲。

有些只能在南方种植的花木,都是拿船运回来的,路上耗费的人力物力折腾回来的奇珍,所费银钱,有时比百姓一年的嚼用都多。

说起这些来,也不稀奇,世人都有癖好,底下的那些人只是投其所好而已,而这些管事,只是借着这个机会,从中捞些好处罢了。

跟着娜其娅的秦桓秦公公和乌兰,瞧着她和皇子福晋们打成一片,也是替娜其娅高兴的,讨喜总比让人觉得厌恶强,之前四福晋还让娜其娅去毓庆宫那里拜访太子妃,没成想现在就在一起聊天了,气氛还不错。

太子妃俨然好似主人似的,很是关切的问了娜其娅很多问题,十福晋也在旁边附和,其余的福晋也跟娜其娅聊了些家常理短,娜其娅都耐着性子回复了。

福晋们知道娜其娅要在京城里逗留一段时间,给她推荐了很多地方,那个酒楼的饭菜好吃,那家的糕点小吃正宗,那家银楼,胭脂铺子的东西好用别致,凡此种种跟娜其娅念叨了个遍。

娜其娅来之前知道京城里繁华,只是没想到京城里好玩的地方这么多,福晋们七嘴八舌的说的这些地方,要是娜其娅都去的话,来京城小住的这些日子都不一定够,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去逛。

十福晋刚来京城的时候,也跟娜其娅似的,对什么都好奇,只是那个时候,她刚跟胤誐成婚,不能随意出宫,胤誐便派人出宫给她到街市上买了很多稀奇的东西回来,这可把她高兴坏了,直接影响了她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本来她还有些不乐意嫁给胤誐,只是这一举动,让她改变了主意,对胤誐也好了不少。

太子妃:“最近过节,各府里要打理的事情也多,等稍晚些,弟妹们都不怎么繁忙了,到本宫那里聚聚,格格到时候也来坐坐,我那里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御膳房里当差的大厨,是从整个大清民间召集进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功夫,做出来的膳食,味道自然是外边不能比的。太子妃她们住的毓庆宫里有单独的膳房,里边当差的厨子,就是从那边拨过去的,太子的一应膳食,都有专人负责,这是储君的特权,也是康熙宠爱嫡子,才会这么安排。

十福晋:“太子妃盛情难却,那到时候,我可就要去您那里蹭饭了,您预备拿什么招待咱们呀。”

太子妃:“都是贵客,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你们时候有空,知会一声,本宫告诉厨子,他们会准备妥当的。”

十福晋:“那得了,咱们且等着吃席面吧,格格,这次咱们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十二福晋富察氏难得插了一句,“我有个提议,咱们也好久没聚了,要是皇嫂们同意的话,咱们轮流请次格格如何?现在天气也不冷,太子妃招待完咱们,就去我那里热闹下。”

富察氏出身显赫,满洲镶黄旗,上三旗的首旗,皇帝亲统,在满族里地位很高,祖上都是朝中重臣,阿玛是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太子太保马齐。

祖父,伯父,叔父在朝中也是高官,这样的家世,富察氏为人却很是低调,性子恬淡,跟她的福晋胤裪的脾气很相投,唯一惹眼的也就是跟胤裪成婚时,晒嫁妆单子的那天,把看热闹的人给惊着了。

富察氏的嫁妆也只比太子妃当初的少十抬,在妯娌里都是独一份的。平日里也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少掺合到别家的是非当中,不会在背后议论别人的隐私,人品不错,这才是名门培养出来的闺秀,这样的一个人,难得提了这么个建议,大家自然都踊跃接受了。

十福晋:“弟妹的动作真快,我也有这个想法,被你抢先了,我同意,我就排着你后边吧。”

太子妃:“那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只是弄个宴席,时间上可要错开了,别挤到一起就行。”

九福晋:“太子妃,大嫂今日没来,可能身子又不舒服了,到时候下帖子,可要给大嫂准备一份。”

太子妃:“她毕竟是长嫂,咱们开宴席,不请她来失礼,到时候写好帖子,让人送到大阿哥府便可,至于来不来,可大嫂自己吧。”

九福晋:“那行,八嫂那边呢?”

众人都知道郭络罗氏在那边,可人没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默契的没提她,省得坏了气氛,这个时候,董鄂氏问起,太子妃也只淡淡的说了句:“这个随你们自己吧。”

太子妃自己下帖子给她,只是出于礼教,并不是有多欢迎她,八福晋嘴不好,瓜尔佳氏可不想听到她议论,招待妯娌不叫她,别人她可不会多嘴,劝着把她这个瘟神请过来坏事。

太子妃都这么说了,其他福晋们都心里思忖着,还是算了吧,就不下帖子给郭络罗氏了,别费尽心思弄得宴席,把她请过来,弄的大家扫兴,别看她自恃自己身份高贵,很瞧不起别人,但她这个人的教养,属实不好。

就如今日进宫来参加宴席,皇子们都到前朝康熙那边请安了,福晋们便到后宫婆母那里陪着聊天说话,大福晋身份抱恙,早上便没来,惠妃一个人在储秀宫里呆着,这些年,她也习惯了,并没多计较,她是想抱孙子,要是伊尔根觉罗氏能诞下嫡长子,她也没什么微词了。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听到外边掌事太监禀告,八福晋郭络罗氏过来请安了,正在外边等着。

惠妃也没想什么,就吩咐人请她进来,储秀宫里伺候的下人都替良妃觉得不值,这样的日子,阖家团圆,惠妃是抚养过胤禩没错,她过来一趟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每次进宫,都直接来探望惠妃,从未踏足良妃的寝宫,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放着正经的婆母不去孝顺伺候,而是巴结夫君的养母,还不是觉得惠妃这个人有利用价值,自己是满族八大姓之一的姑奶奶,协理六宫,儿子在朝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实力直逼太子,才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来奉承,这明晃晃的巴结,真是让人觉得不齿。

惠妃对她的态度倒是很平淡,八福晋愿意来,惠妃不会把她拒之门外,但要说对八福晋多热情,还真是说不上来,毕竟惠妃自己有儿媳,并不稀罕这样人品不佳的养子媳妇。

八福晋进去的时候,惠妃正歪在榻上吃着葡萄,品相上好的紫色葡萄,在井水里拝过之后,清凉甘甜,近前伺候的宫女把皮剥去之后,露出里面淡绿的果肉,惠妃正用银制的签子扎着慢慢吃,这样不容易弄脏手,还能尝到美味,这就是权贵的日子,哪怕没有了康熙的宠爱,熬到如今这个位子,人老珠黄,可自己的儿子争气,在宫里还有些权利,宫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们,也不敢怠慢了那喇氏。

八福晋:“儿媳给惠额娘请安,惠额娘万福金安。”

惠妃:“起磕,坐吧。”

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除了自己的生母和皇后称呼额娘外,其余嫔妃都是称母妃,八阿哥喊那喇氏,便是如此,可八福晋为了显得跟惠妃亲近,自己寻了这么个称呼,惠妃也没反对。

惠妃赐座,八福晋便坐在了惠妃下首的椅子上,惠妃:“早前本宫已经说过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的心意,本宫领了,节礼按着规矩略微备些便是了,何至于那么贵重,胤禩底子薄,你们有富余的银钱,多孝顺下太后,皇上和你额娘才是。”

八福晋听了惠妃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费尽心思准备的东西,惠妃还不领情,惠妃说的没错,别的皇子有母家帮衬着,她的夫君只能靠自己打拼,才有了如今的家底,自是不能跟别人相提并论,但也不用时刻提及她的痛处吧。

这些年,胤禩靠着自己的筹谋,在朝中已经有了些势力,日子也比之前宽裕了不少,逢年过节的,外边的朝臣和奴才们也有孝敬的,再之跟九阿哥关系好,得了不少的好处,这些她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今年给宫里各处准备的节礼,也是耗费了一番心思的,既不能太寒酸,也不能过于贵重,还的别处心裁,太后,康熙那边,东西准备好之后,都是胤禩亲自送来的,惠妃这边,是府上的管家送来的,惠妃东西收下了,还打赏了来人,现在确又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这是在恶心谁呢。

这还不算,还让她多去良妃那里走动,良妃名义上是她的婆母没错,可卫氏那样的出身,除了容貌出众点,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照顾的,当初有幸能的康熙的亲眼,诞育下皇子,可没有资格抚养,只能抱养给惠妃,自己没本事,在宫里也只是勉强活着,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才懒得去那边瞧那张多愁善感的脸呢。

胤禩自己争气,什么都不靠她,走到如今,也没见她多高兴,整天丧着张脸,让人觉得败兴,难怪皇上只来了一次,再不看顾。

八福晋:“那些东西,都是八爷吩咐儿媳去准备的,没多精贵,只是别致些,惠妃娘抚养爷多年,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惠妃:“老八这个孩子就是多礼,你们的孝心,本宫就心领了。”

八福晋:“爷到乾清宫给皇阿玛请安去了,稍后过来看您。”

惠妃:“老八有事,就让他忙去吧,本宫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八福晋:“惠额娘,大嫂今天没进宫来?”

惠妃:“老大媳妇,身子不舒服,稍晚些才会过来,已经派人过来禀告了本宫了。”

八福晋:“大嫂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惠妃:“她那个身子,病歪歪的,隔山差五卧床,本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看着别的妃子都有嫡孙抱,惠妃只有羡慕的份,这个成了她的心病,为了显诚心,特意让人出宫去给她请来一尊送子观音,供奉在她宫里,每日里烧香叩拜,就想着菩萨保佑,早日实现这个愿望。

八福晋:“大嫂这些年,也很是仔细的调养身子,惠额娘您又请来了菩萨供奉着,你们这么诚心,菩萨知道了,肯定会让你们如愿的。”

伊尔根觉罗氏虽所是满族女子,可身子骨着实单薄,自打跟胤褆成婚之后,就不停给他生孩子,接连几年下来,身子亏损的厉害,但还是没嫡子,心里着急,请了太医来看,留下方子让精心养着,胤褆花了大价钱,买了不少补养的东西,每日里让厨子炖了,服下去,时间长了,才恢复些,但要想遇喜,照着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不适宜,就算有了,不管是母亲还是孩子,都不好。

惠妃:“借你的吉言了,要说起来,你和老八处的挺好,你身子也不似老大媳妇那么虚弱,别嫌我这个老太婆多嘴,趁着年轻,早点生养下个嫡子,以后在府里腰杆才硬,男人的恩宠总有靠不住的时候。”

屋子里伺候的人见她们闲话,便轻手轻脚的到外间站着了,惠妃这个人的脾气也说不上太好,胤褆就是随了她这个额娘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酒量 惠妃宫里的贴身大丫头,给八福晋上过茶之后,很是乖觉的站在惠妃的旁边,以备随时听从惠妃的吩咐。

惠妃刚才的那番话,是良妃过来看望她时,拜托惠妃说的,这么多年了,卫氏哪怕现在也身为妃位,可在惠妃那拉氏面前,依然很谦虚,没半点架子。

她言辞恳求惠妃的时候,屋子里没别人,惠妃知道胤禩子嗣也是艰难,府里也只有一子,生母还是妾,被八福晋抱在她身边养着,她自己还从未听到遇喜的消息。

良妃心里着急,可八福晋不待见她,进宫也不去她那里,良妃没办法,只好拜托惠妃了,她知道那喇氏的话,八福晋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

可也是惠妃的心里话,就如今日,要不是有胤褆,她在宫里的日子岂会过的如此舒坦,有个孝顺有本事的儿子才是自己的靠山。

八福晋听了惠妃的话,心里酸楚的厉害,她何尝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可努力了那么久,半点用也没有,请了太医来诊脉,身子康健,没什么毛病,她也学别人,买了很多补品回府,见天让人给她炖着吃,也没用,胤禩自是没什么问题,不然的话,弘旺从何而来。

八福晋有些委屈的对着惠妃说道:“惠额娘,不是我不想要,只是努力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儿媳心里也着急的。”

惠妃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她们还以为是八福晋自己不想要的,八福晋额娘早逝,跟明尚也不亲近,自幼是在岳乐府上长大的,这样的事情,倒是想找人说,可没有合适的人选,胤禩对这件事情,也没多热衷,除了跟朝臣来往,孝顺良妃之外,有空余的时候,精力都放在了弘旺身上,八福晋在府里怎么折腾,他都不管,丈夫都不关心她,她还能跟谁说,今日恰巧惠妃问起这件事情来,八福晋正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惠妃:“那你怎么没宣御医给你瞧瞧,太医院里的妇科圣手,看这个还是很灵的。”

八福晋哭了起来,“儿媳也找好多大夫看过,都说没什么毛病,也吃了不少的偏方,没什么效果。”

惠妃:“别哭了,喝口茶,润润嗓子,上好的君山银针,老大前几天刚让人给本宫送来的,你尝尝。”

八福晋止住了眼泪,端起宫女刚泡好的茶水,浅酌了两口,满齿留香,果然是好茶。

八福晋慢慢喝起来,惠妃便道:“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放宽心,缘分没到,平日里多吃些滋补的东西,养好身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八福晋:“儿媳谢惠额娘的关心。”

惠妃:“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你去看下你额娘吧,她这几日,身子也有些不痛快,知道你们忙,便没让人告诉老八。”

八福晋有些不乐意,胤禩自己孝顺良妃,她管不着,但她是不可能给卫氏侍疾的。

八福晋:“良妃娘娘那里爷只会去请安的,儿媳还是陪着惠额娘去给皇祖母请安吧,大嫂今日也没进宫,儿媳陪着您。”

惠妃也是瞧着良妃爱子心切,才多嘴劝八福晋一句,但八福晋压根不搭茬,都知道自己的婆母生病了,也不说去探望下,惠妃也不好再提这件事情,只让自己的婢女收拾妥当之后,带着人往永寿宫去了。

一路上,八福晋都搀扶着惠妃,俨然一个孝顺媳妇的模样,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真以为她们是婆媳呢,还会称赞一声,惠妃有福气,只是那个正经的婆母,却被她抛在脑后,不闻不问。

惠妃宫里当差的那些下人们,瞧着八福晋的言行,也很是有些瞧不起她,觉得八福晋这个人势力的很,为人一点都不和善,只是她们再瞧不过眼,毕竟是奴才,主子不好,也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只能背地里叹气,在良妃过来看望惠妃的时候,态度客气些罢了,仅此而已。

四福晋陪着德妃来的晚,没见到永寿宫里的那个场景,良妃告假,太后也没说什么,这样的场合,少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要紧的,就算她提了位分,在宫里还是人微言轻的。

八福晋扶着惠妃进去的时候,殿里很多人都瞧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的笑着,太后见了,眉头皱了一下,太后的庶母,见太后表情不对,特意问了句:“太后,这两位是?”

太后:“年长些的是皇上的惠妃那拉氏,大阿哥的额吉,旁边陪着的那个,是老八的福晋,郭络罗氏,老八是在惠妃宫里长大的。”

太后这么一解释,太福晋也明白了,八阿哥的额娘没来,这个儿媳却陪着养母来这里,想来其中也是有些故事的。

这个插曲眨眼间便过去了,之后殿里又是一片热闹的场景,五福晋冷眼瞧着。

想起刚才的事情,再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冷清的坐着的八福晋,五福晋对四福晋说道:“四嫂,有些人就是不惜福,咱们百般求的,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五福晋的话外音,四福晋自然懂,她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连了,都不怎么得婆母的喜欢,就算做的再好,再周到,也没什么用,可良妃对八福晋却是很好,只是对方不屑一顾而已。

五福晋不知道的是,刚才陪嫁嬷嬷回来跟四福晋说起的,代替她去探望良妃,只是略微关心了下,便让良妃很是感动,真是让人觉得心酸,胤禩再孝顺,毕竟已经成婚,搬出宫在外边居住,陪伴她的时辰有限,能说话的也就是李嬷嬷她们了,媳妇好不容易来一次,也径直去瞧别人了,良妃到不怨恨惠妃,只是心里难受。

园子里的景色不错,可八福晋却没了观赏的兴致,太子妃那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有笑声出现,九福晋跟着十福晋走了之后,也没了动静,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无趣,听到那边的声音,实在聒噪的很,便带着之的婢女沿着小路,往那边去了。

四福晋和五福晋瞧着她走远了,来了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惠妃这个时候,跟相熟的夫人们聊天,八福晋总不好再过去掺合,只能自己带着人在这里边乱晃了。

事情说定了,十福晋便问起:“格格,咱们出来也有些功夫了,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呀?”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娜其娅格格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坏肚子了,只笑着说:“刚才和五福晋聊了会,瞧见这边人多,秦公公也说景致不错,我就带着他们过来了,没成想碰到了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没想到娜其娅是跟他塔喇氏一并过来的,只是怎么没瞧见人影,太子妃:“格格来这边赏花,五弟妹呢?”

娜其娅:“她在那边歇着呢,五福晋让秦公公陪着我过来玩的。”

太子妃:“那把五弟妹也一并请过来吧。”

这里太子妃地位最尊,旁人也没什么意思,五福晋性子和善,大家自然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更何况,从娜其娅的言语里透露出,她跟五福晋处的不错,这也算是给娜其娅个面子。

太子妃吩咐刚才跑腿的婢女,顺着娜其娅指的方向,就过来了,走到近前,来看清,四福晋也在,两个人正坐在那里,不知道聊着些什么。

婢女给两个人行礼之后,把太子妃的意思说了出来,“我家主子请两位福晋过去。”

四福晋:“可有说什么事情?”

婢女:“蒙古格格言明的。”

想来是娜其娅说了她们在这边,太子妃才遣人过来的。

两个人也不矫情,带着婢女便过去了,进了亭子之后,先是给太子妃请安,里边有两个空置的位置,是给她们留的。

太子妃:“真是怠慢了两位弟妹,刚才本宫也不知道弟妹们在那边,还是公主提及的。”

四福晋:“看来格格的人缘,格格头次进宫,对宫里也不熟,听闻我和五弟妹要来这里赏花,便和我们一道过来了。”

十福晋:“格格性子娇憨,脾气爽朗,自然讨喜了。”

五福晋瞧着别的福晋,虽然没说什么,可从眼神里也没看出讨厌来,想不到娜其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得了这么多的人脉,这个科尔沁公主,也不是等闲之辈呀。

十二福晋说了句:“可惜大嫂今日没来。”

胤褆和胤礽的关系有些尴尬,有些话太子妃就不好说。

刚才大家提议请客的事情,要是伊尔根觉罗氏在的话,那就更好了,瓜尔佳氏是储妃,身份尊贵,有些话妯娌们不好跟她说,胤褆福晋,身为长嫂,脾气很好,有时候大家开玩笑,也没什么的。

娜其娅:“她是身子不舒服才没来吗?”

太子妃:“大嫂身子单薄些,格格要在京里小住,要是想认识的话,还有机会的。”

娜其娅:“她府上在那里,有空我去看看她。”

秦公公:“大阿哥的府邸在西直门内前半壁街。”

秦桓把胤褆的府邸告诉了娜其娅,至于拜访与否,还是得等过节之后再说吧。

太子妃:“弟妹们来的正好,刚才我们商量了下,格格难得来次,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准备每家宴请一次,到时候,下帖子,咱们妯娌一起热闹,四弟妹,五弟妹,意下如何?”

太子妃这番话,说的她们两个人愣着了那里,这也太巧了吧,本来四福晋磨不过娜其娅,都已经想好要在府里设宴招待她了,没成想,娜其娅才过去这么一会儿工夫,妯娌们都有了这个想法,她倒是不介意别的福晋来贝勒府做客,这样的聚会也挺有意思的,只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五福晋一个人了。

大福晋身子弱,这样的宴席,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操持起来也很是麻烦,要费一番心思,众人也不愿麻烦她,只到日子下帖子请她过府做客便是,八福晋没人提,余下的人里,也就五福晋了。

之前四福晋还给她出主意,想着等下找宜妃商量,让宜妃出面招待下娜其娅,也不算慢待了人家蒙古格格。

五福晋还没得空去说,大家都来了这么一招,立马把她难为住了。

太子妃见两人神色不对,便说道:“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这个本来就是自愿的,到时候,下帖子来热闹也好。”

四福晋只是没想到事情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有些意外,并没有不赞成的意思,只是五福晋那里,只能另想办法了。

四福晋反应快,当下说道:“这样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们,日子定下来没有,可别撞到了一起。”

四福晋反应快,当下说道:“就照太子妃说的那样安排吧,只是这时间上怎么安排?”

太子妃:“刚才大致说了下请客的时间,节后,我那里头一个,接着是十二弟妹,十弟妹,其余的还没敲定,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别冲突就行,弄一次宴席也不容易。”

娜其娅:“那我可有口福了。”

娜其娅知道,京城里的夫人闺秀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选个名目,在家里设宴款待女眷们,要准备的东西繁琐的很,采买食材,布置场地,拟制菜单,有事还要请戏班来唱曲,亦或者准备些别致的游戏,这些都是要时间准备的。

娜其娅在草原上长大,府里也时常款待其他部落的王爷们,这个时候,娜其娅也会跟着家里的兄长们参加,只是他们那里可就简单多了。

蒙古人擅饮,酒量都特别好,连女人们都海量,宴席上的肉都是家里的仆人们现宰现杀的,很是新鲜,烤全羊,烤羊排,马奶酒,这就是他们款待贵客最丰盛的酒席,席面上也会安排家里擅歌舞的女仆们给客人表演舞蹈。

说妥当之后,太子妃对着大家说道:“本宫还有些别的事情,先走了,格格要是有空的话,让秦公公领着你来本宫这里玩。”

之前娜其娅还以为太子妃有多高冷,相处下来,比她想的好多了,娜其娅心情很好,很是愉快的答应了瓜尔佳氏的邀请,这次就是单纯的串门。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小礼 去太后请安之后,就能自由活动了,太子妃这个时候,就能回毓庆宫休息,等着宴席快开始了再过来,可她们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只能回自己婆母那里坐着了。

太子妃走了之后,气氛也没冷清到什么地方,十福晋很是兴致勃勃的问起其他福晋要准备的东西来,往日里她都是跟着胤誐去别的府邸做客,鲜少在自家府邸里办宴会,这些流程她也不甚,这个时候,只好抓紧时间询问了。

十福晋虚心求教,富察氏她们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娜其娅觉得有些无聊,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让秦桓带着她去别的地方玩了。

四福晋和五福晋来的晚,坐的位子靠外,那边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五福晋却心情低落,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她也只能找宜妃出面,派身边得力的嬷嬷来府上帮她了,要不然她在妯娌里真要丢尽脸面了。

四福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自打她答应了娜其娅的要求之后,怎么筹备这次的宴席,四福晋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就等回府之后,召集来府里的管事,吩咐具体的事宜了,只是没想到,太子妃她们也都这么热情,都要设宴款待娜其娅格格,看来她在宫里的人缘还真不少,这么多人喜欢着她,邀请她到府上做客。

娜其娅要到别的地方游览,秦桓让乌兰跟着她,自己过来跟四福晋她们打了声招呼,往别的地方去了,这个时候的娜其娅,已经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跳脱,热情,笑声如铃,一点都没有了刚才躺在软塌上的虚弱劲儿。

宜妃和德妃从太后宫里出来之后,直接赶到了举行宴席的宫殿里,一应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殿里伺候的宫女也都是教养嬷嬷专门教导过的,礼仪规矩上也比别的地方当差的人要好,这么多人参加宴席,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这些人都是伺候惯了的,不然出了纰漏,皇上脸上也无光。

宜妃负责整场宴会的表演和殿里宫人的分派,德妃则要紧抓席面上的一应吃食,酒水,宜妃领着自己的管事嬷嬷进来转了一圈,场地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依着进餐人数,布置了桌椅板凳和餐具。

殿里也简单的装饰了一番,显得喜气些,虽赶不上除夕大宴,也么逊色多少。

宫里的杂耍班子和舞姬们要表演的节目,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前就开始排练的,这期间可能要更改曲目,还有预备着一切突发的状况,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管事负责,有什么问题,那个人直接来跟宜妃禀告便行了。

这些表演的人员,都是经过严密的彻查后才能进入的,里边涉及到要用的道具也都有专门人保管,不是排练的时间,不能擅自取出,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心思不轨之人做什么危险的动作,妨碍到宫里人的安危。

宜妃这个人性子直爽,办事雷厉风行,过来之后,看到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让负责的管事过来,一顿训斥,这样的场合,代表的就是皇上的体面,要是谁在这里边玩忽职守,出现了纰漏,让皇上丢了脸,那这个人也别想在宫里混了,小命能保住就算不错了,很多犯错的宫人都被送到了慎刑司,一番拷打下来,都不成人样了。

宜妃骂完人之后,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四处巡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了,便对那个管事说道:“别怪本宫找你的毛病,你也不是头次当差了,其中的利害你也明白,大家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看的就是今晚,差事办好了,皇上那里自然有封赏,别大过节的弄的大家扫兴就不好了。”

管事低眉顺眼的听着宜妃对他的训诫,话是有些不好听,可讲的是事实,准备的节目精彩,康熙看了高兴,自然会下旨让李德全给赏赐的。

宜妃说完这些便带着自己的婢女走了,她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盯着,该做的已经都做了。

德妃那里可就没这么轻松了,自打她拟定好宴席上要准备的菜色之后,就没顺当过,内务府采办处那里就出了好几次问题,拿着银两出宫购置,买回来的东西,送到御膳房,根本不能用,御厨看过之后,言明不符合他的要求,买的东西,不论从口感还是品相都不好,俨然就是以次充好,采办的人不承认自己中饱私囊,用次货冒充精品,御膳房那边又不接收,两边的人都快要打起来了,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德妃也是头疼的厉害,最后实在没辙了,谁都觉得自己对,只能安排两边的人一起拿着采办单子去置办这次所需的食材了,这才平息下纷争。

德妃气恼也没办法,内务府采办处当差的那些人,背后都有靠山,不然这样有油水的差事,可不是谁都能有运气榜上的,拿着公家的银钱出去采买,用最贵的价钱,买最低劣的东西回来,中间的差价和好处,都被这个人扣在了他自己的腰包里。

这还不算,他们光顾的那些店铺,也会给他们分红,这就是约定俗成,这些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德妃也知道,水则清无鱼,小打小闹些没什么,要想办事不贪污,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次他们的吃相太难看,张扬了出去,宫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不好遮掩,但也不能立时惩处,不然在中秋宫宴,也别想安生的操办了。

德妃把火气一直压在今天,刚从太后那里出来之后,她见宜妃往这里去了,她也就跟着过来,最后不检查一遍,还真有些不放心。

入口的东西要格外小心,德妃这个人办事历来仔细,为了确保不出错,德妃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婢女派到了御膳房那边盯着,一应吃食都不能马虎,尤其是主桌上坐的那些人,太后,康熙,太子,福全,常宁,更是不能有一点问题。

德妃带着自己的管事嬷嬷,把要用的东西,都查看了一次,盛酒的器具,用膳的碗碟,酒水,点心,鲜果,干果这些东西,在宴席没开始之前,都会提前放置妥当。

两位嫔妃在这里做最后的准备,御膳房那边,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开灶了,有些菜品耗费功夫久,需得提前好几个时辰做准备,御膳房里,不管是掌勺的大厨,帮工的二灶,打杂的粗使们,都打起精神来做着自己手头上的活计,丝毫不敢怠慢。

德妃定菜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也想不到太后的娘家人会坐马车从科尔沁那边过来探望,就提前没做什么准备,东西都准备好了,厨子也下手了,德妃却思量,要是娜其娅她们,吃不惯京城里的菜色,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现在当场该菜单,那是不可能的了。

德妃吩咐自己的管事嬷嬷去御膳房的管事,把这件事情跟他们通了个气,让他们看着给太后的庶母们准备些合适的菜品,只是时间有些赶,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太后这些年,在膳食的口味上也偏向她们这些了,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能跟年轻的时候那样,老是吃那些烤肉,克化不动,御医隔三差五便会给孝惠诊脉,稍有不适,就让人给调理,孝惠这些年的身体还是挺好的。

这也就弄得德妃有些措手不及了,御膳房里的厨子大多都是汉人出身,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太后改变习惯之后,那个陪嫁过来的蒙古厨子,也就被搁置到了一边,鲜少上灶,但每月的俸银还是从太后的私房里拨出.

本来按着规矩,这点银子应该从宫里支取的,但太后把德妃找了过去,把意思跟德妃说明了,以后这个蒙厨的俸禄就不走宫里的账册了,每个月放俸的日子,让永寿宫里的管事直接给他送过去便好了,这个人是专门伺候太后的,太后平常不怎么使唤他,但也没从御膳房那边辞退,就这么占着位置,太后觉得有些不合适,康熙孝顺是一回事,但太后也不能觉得理所应当的,直接用私房钱补贴点才是正经。

德妃觉得太后完全没必要,宫里也不差这点钱,不就是养个厨子,在太后想吃家乡菜的时候,露一手,还让太后自己出钱,这要是传扬出去,对康熙的名声也有碍呀。

可孝惠的态度却很强硬,德妃没办法,只能依着太后的意思办了,之后德妃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康熙,想着看康熙什么意思,康熙听完,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笑了下,吩咐德妃,就照着太后的意思办吧,有的时候,太后也是很别扭的,康熙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起纷争,就照着太后的心思办就成了,太后也有分寸,不会提什么出格的要求。

这次宴席的菜品,依着之前的老例,还都是以汉菜为主,中间也夹杂了一些满族的点心和小吃,蒙菜德妃也跟厨房的管事提前打了招呼,让他把食材准备好,要是临时加菜的话,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这个时候,别的嫔妃们,都在园子里赏景,德妃这个接掌了宫务的妃子,还得在这里盯着,德妃也想跟其他人一样,可谁让她贪恋宫权,这个时候,可不得辛苦些。

德妃比起宜妃来,还是挺会做人的,就算心里再生气,也不会明着对宫里的下人发脾气,让人拿这个当成话柄来对付她。

德妃今天的心情也没好到什么地方,胤禛不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在太后那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福晋给了四福晋一份小礼,虽然不贵重,但胜在心意,更何况还是长辈给的,这也是给四福晋脸面,德妃倒觉得没什么,只是瞧着坐在末尾的李夕萍,脸色真的算不上多好。

胤祯这个叔叔,就算对侄子再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屋子里都是女眷,他也不好意思呆着,最后只好跟太后告罪,带着弘时出去玩了,这个时候,李夕萍反而露出了些笑容,显然很是乐意胤祯带着弘时,这样明晃晃的心思,德妃怎么能看不出来。

李夕萍身为侧妃,是有资格进宫请安的,只是显得有些难堪,屋子里的人都不怎么搭理她,李夕萍倒是想挨着德妃,只是这位子是按着身份安排的,最靠前是娜其娅她们,之后是宗室福晋,康熙的妃嫔,皇子福晋,最后是朝臣诰命。

德妃他们没来的时候,她们坐的地方都是空着的,也没别人不长眼的占了,永寿宫的大殿地方还算是挺宽敞的,只是日常不用,但就是这样,人多了也不怎么够用,宫里未出阁的公主,嫔位以下的宫妃也没来,这才堪堪放下。

李夕萍跟着德妃进来的时候,前边已经没地方了,只好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了,李夕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心里很不舒服,这才会露出嫉妒的表情来。

从永寿宫出来之后,四福晋跟五福晋聊得火热,李夕萍本来打算陪着德妃的,可德妃却跟她说:“这离开宴也没多长时辰了,本宫还要去那边瞧瞧,省得他们偷懒,有他们陪着就行了,本宫还有差事吩咐,你自己找个地方逛逛算了,弘时那边你也放心,有老十四带着他,不会出什么差池的。”

之后德妃便带着自己的婢女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李夕萍带着婢女站在那里发呆。

德妃给她的那番保证,李夕萍还真有点半信半疑,胤祯这个人的脾气,她也算是了解些的,真心算不上多好,兄弟姐妹们,除了夭折的,胤禛这个兄长是半道上才回到他们身边的,跟他们不亲近,两位公主则是留在了太后宫里,德妃身边只有胤祯一个人陪着她,被德妃娇惯的不成样子,伺候他的宫人们没少受他的气,就这样一个被宠坏的人,跟个自己不喜欢的小孩在一起,未见得会照顾的很好。

李夕萍虽然不知道弘时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有些不放心,便带着自己的婢女,沿路去找,但凡她们这些女眷能走动的地方,她都找遍了,还是没发现他们的踪影,最后只好放弃了,宫里这么大地方,十四阿哥还不知道带着弘时去了什么地方,光凭这她们两个人这么找,真是大海捞针呀。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奶茶 婢女也在旁边劝着李夕萍:“主子,三阿哥有十四爷带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奴婢陪您找个地方歇息下吧。”

今天进宫,李夕萍穿着宫装,脚上是花盆底,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有些路都是用鹅卵石铺的,膈的李夕萍脚都疼。

今天进宫的侧妃又少,和李夕萍也没什么来往,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闺中的那些手帕交,自她嫁给胤禛之后,也跟她断了来往,四福晋平日里不怎么爱出门交际,但只要京城里有人举办宴会,还是会有人给她下帖子,邀请她过府参加的,李夕萍作为侧室,是有这样的资格跟着四福晋出门,只是次数多了,别人对她的影响有些不好,四福晋便也不带着她一起出门应酬了,李夕萍自己想出去,四福晋也会吩咐府里的人好生伺候她,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只是一个人带着婢女出门闲逛,属实有些无聊,刚开始她还有些高兴,时间长了,李夕萍也觉得有些乏味,再不这样折腾府里的下人了。

这个时候,那些正室夫人们都聚到一起闲聊,聊的话题都是些女人们的胭脂水粉,但就是这些,李夕萍也插不上嘴,正室的圈子,就算是她这个宠妾也没说话的余地。

宜妃从乾清宫里出来之后,往自己的寝宫翊坤宫走了,趁着时辰还早,她还得回去歇息下,早上天还黑着,宜妃便让自己的婢女给她梳洗打扮了,这样的场合,她还真不想被别的嫔妃比下去,收拾妥当,用了些早膳,便等着两个儿媳妇过来给她请安了。

往常的时候,胤祺过来,都是一个人,鲜少跟五福晋一起,今日进宫,更是该先去康熙那边,宜妃也就不那么着急去太后那边了,五福晋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就算他们之间闹了矛盾,这样的场合,五福晋也不会来的太晚的。

一切如宜妃想的那样,五福晋在府邸里等不上胤祺,听到让她自己进宫的消息后,也没耽搁,直接坐着马车过来了,就跟往常一样,心里难过,也没表现的很厉害。

宜妃的心情还是很矛盾的,她是看不过眼,知道自己的儿子做的过分,宠妾灭妻,对自己的正室嫡妻这么冷漠,可又不想因为五福晋这个外人,而把跟五福晋本来也不深厚的母子感情,弄的更僵,才会选择事不关己,冷眼瞧着,她是想着,让五福晋自己找到办法,笼络住胤祺的心,可五福晋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效果都没有,宜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有点恨铁不成钢。

宜妃因为他们的事情,头疼的厉害,胤禟虽然做事有些荒唐,不怎么稳重,可跟自己的福晋,两个人相处的挺好,宜妃也不用操心他这些事情了。

宜妃自己脾气直率,可两位儿媳妇,都是属于那种内向的人,尤其是五福晋,话更是少,早上的事情,宜妃也没怎么询问,等她和九福晋都到了之后,便领着她们和婢女一起去永寿宫了,只是在太后那里,孝惠让人去叫胤祺,没找到人,让宜妃心存疑惑,想着等回去之后,还是让人把五福晋叫过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宜妃扶着自己婢女的手回去之后,真是累的不行,刚走回内室里,忙吩咐殿里伺候的下人帮她捶腿,让她松快些,这花盆底瞧着漂亮,人穿上之后,显的高挑,走路婀娜多姿的,但实在是辛苦的很,不敢走的太快,怕崴脚,也怕摔着,只能让婢女扶着慢慢往前挪。

宜妃也知道受罪,可谁让她爱美,只能忍着了,伺候的宫女很是小心的给她捏着,就怕不注意把弄她弄疼了,惹来一顿臭骂。

宜妃想着,再稍晚点,便让人出去找五福晋过来,可谁想,这个时候,五福晋自己跟四福晋打了声招呼之后,带着晚婷折返回了翊坤宫。

四福晋:“趁着现在没事,你去找下宜妃娘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这次就算她的态度不好,你也要忍着,让她答应替你出面,操办这次宴席,你没什么经验,宜母妃掌管宫务,身边的管事嬷嬷自然得用,这个时候,只好让她辛苦一趟,替你操持了。”

五福晋:“那四嫂,我先过去一下,也不知道额娘回去了没有?”

四福晋:“要是还在那边忙着,你就稍微等下,这次请客,可不光是代表你自己,更重要的是五弟,你就从这个地方下手,劝她帮你,一准有效果。”

五福晋将信将疑的带着晚婷走了,但愿四福晋说的是真的,那样她也不用再烦恼这件事情了。

一路上五福晋的心情都很忐忑,她还真担心要是宜妃拒绝了之后,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总不真如当初想的那样,在街面上宴请娜其娅吧,那样的话,就算她安排的再稳妥,照样都落了下乘,在这皇室宗亲里也成了笑话。

晚婷安慰她:“主子,你别担心了,这虽然说不是件特别要紧的事情,可关乎的是爷的面子,您要请的是太后的娘家人,娜其娅格格身份也算是尊贵,别的福晋都在家里设宴款待,娘娘能体谅您的苦衷的。”

五福晋听了,也没说话,刚才她跟四福晋聊起良妃和八福晋婆媳的事情,感慨她们没遇到那样的婆母,都是自己的婆母刁难着,都不怎么受欢迎,可就是这样,四福晋在后宅好歹有说话的权利。

不像自己,这样的小事,看别人的脸色都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这一瞬间,五福晋无比的痛恨这该死的选秀,痛恨康熙,把自己一辈子都搭在了这该死的皇宫里,和爱新觉罗牵扯不清,就活的如行尸走肉般,也不能远离这样的生活,只能自己把苦水咽到肚子里。

这样的情绪,让五福晋变得有些怪异,她走路的速度很快,晚婷都有些跟不上她了,吓的晚婷不轻,五福晋这副模样,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冲撞了。

五福晋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要是宜妃不乐意插手管这件事情,那她就决定那个想法,反正要是胤祺自己都不嫌丢人,她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五福晋步履匆匆的回到翊坤宫,门口当差的人见了她,还有些诧异,这模样的五福晋,还真是头次见。

以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派娴静温和的样子,不似今日,不知道谁惹她生气了,走路都带着风。

五福晋问当差的宫人,宜妃可否在宫里,那人见她神情不对,也不敢慢待,忙告诉了五福晋,宜妃刚回来不久,五福晋便让人替她进去禀告,言明找她有事,自己在廊下等着回复。

宜妃听到之后,心里嘀咕,来的真是快,自己还想着让人去找她呢。

宜妃:“让她赶快进来吧,外边那么热,小心秋老虎给扑着。”

这个时候,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宫里的冰窖,每天都会派人过来送冰,以防宫里的主子们着了暑气,宜妃掌管着宫务,在这点上,还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的,在给康熙,太后,胤礽那边送好之后,有些富余的便都拿到了宜妃这里。

宫里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安排宫人提前储藏冰块,为的就是来年用,有些富裕的官宦,富豪家,有自己的冰窖,这点事情就不是问题了,不然的话,来年只能去街面上用银子来买了,那价格高的离谱。

刚才在太后那里,殿里也放了冰山,让宫里的婢女拿着扇子扇着,这样冷气就在整个正殿里飘着,就算里边人再多,也不会觉得很热,出汗花了妆容。

太后让自己的婢女煮的那些奶茶,喝过之后,是有些上火,但也是为了照顾娘家人的胃口,这也是因着得到的消息有些迟,来不及多准备些别的了,太后在家里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吃马奶糕,这个有些腥膻,来了京城之后,太后也不怎么吃这些了。

除了这个,太后还让人准备了消暑的吃食,清凉解渴,这才会让娜其娅格格欲罢不能,果子都是放在冰水里拝过的。

太后没让人准备冰碗,也是怕请安的女眷们吃了不舒服。

宜妃跑了这么一趟,回来之后,外边的暑气都带了回来,宜妃便让人给她弄了份冰碗,宜妃这些年也算是尽心保养的,但每年夏天,宜妃对这种吃食可是不能拒绝的,要是旁边的人不拦着,她可是要吃个尽心才好。

宜妃听到五福晋候着的消息时,才让宫女给她锤完腿,这个时候,也就吩咐人顺带给五福晋也做一份。

宜妃:“外边那么晒,赶紧让她进来吧。”

宫人忙出去领着五福晋进来,这个时辰,外边的日头确实热的厉害,要是时间长了,都会被晒黑。

五福晋进去之后,先给宜妃请了安,宜妃也没对着她摆冷脸,只给她赐座。

五福晋便顺势坐了下来。

宜妃:“老五媳妇,今天的天气有些闷,本宫让人弄了些冰碗,等下你也尝尝。”

五福晋:“儿媳谢额娘。”

之后宜妃就让宫女给她打扇,倚着软塌歇着,宜妃不出声,五福晋就在下边那么坐着,她瞧出今天宜妃也有些不一样,为了给自己打气,这个时候,她只好硬撑着了。

翊坤宫的宫女手脚也是很麻利的,五福晋坐下没多长时间,下人就给她们端了过来,冰碗用玻璃盏着,里边放着牛奶和鲜果,下面是碎冰,卖相真的不错,光看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宜妃:“这冰碗,最适合这个时候吃了,味道不错,这离开宴还有些时辰,等下吃完,要是不舒服,喝点热茶。”

五福晋:“额娘宫里的吃食味道不错。”

宜妃:“那以后让她们多给你做。”

五福晋笑了下,客套的话她也不太会说,只能有行动表示了,这个冰碗确实不错,只是吃多了对肠胃不好,五福晋的身子也不算很好,这些生冷的东西,她往常都很少碰的。

五福晋想着,今日宜妃特意给她准备的,偶尔吃一次,也是可以的。

宜妃“老五媳妇,早上忙着去太后那边,忘了问你,你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五福晋:“儿媳坐着府里的马车过来的,车夫在宫门口把我放下的,额娘怎么了?”

宜妃:“今日中秋,按例要进宫,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老五人呢?”

五福晋:“儿媳走的时候,爷还在府里,这个时候,说不准坐车过来了吧,离开宴也不没多长时间了。”

宜妃:“今天中秋,皇子们都要到宫里请安,你一个人来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可这样的日子,他不陪着你进宫,去给皇上请安,会让人怎么看他,他不陪着你一并过来,在府里做什么呢?”

五福晋:“临出门时,儿媳有去找过爷,爷在侧福晋那里,大阿哥病了,请了太医来,也瞧过了,爷还有些不放心,说他走不开,我等了半天,最后只能我自己来了,儿媳想着,皇阿玛那边,儿媳也不方便过去,爷自己应该有让人去告假的吧。”

宜妃:“真是不像话,那个孩子又怎么了?让他把自己皇阿玛扔在一旁不管,让人看笑话。”

五福晋:“儿媳也没见到人,奴才出来禀告,说是着了凉,有些发热,喝了药,爷在那边等着。”

宜妃:“老五媳妇,这个话头你信吗?”

胤祺的这个庶子,身体一向很好,这样的天气,屋子里这么闷热,稍微不注意的话,都会中暑,怎么会着风寒,这话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可笑,奴才听从主子的吩咐才出来这么转告五福晋,可这原话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人真是脑子缺跟筋。

五福晋当然不相信了,可胤祺要这么说,五福晋也不可能为了跟他争辩这个问题,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五福晋:“儿媳想着,大阿哥身子是有些不舒服,看了太医,喝了药,应该没什么大碍了,爷是心疼孩子,不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圣旨 五福晋说的云淡风轻,可宜妃却听到了一丝不满,宜妃过去对五福晋有成见,今日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心里觉得有些欠疚,胤祺真的太过分,这次连她这个额娘,都没办法包庇她了。

宜妃:“这个刘佳氏,真是不懂事,平日里不着调也就罢了,老五护着她,可今天什么日子,为了个庶子,这么多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了。”

五福晋跟宜妃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婆媳,还从未听到她这么说过自己的儿子,今天显然是被气到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说粗话。

五福晋:“侧福晋管着府里的中馈,事情多。”

宜妃都这么说了,五福晋不知道她这个媳妇,正室该怎么回复,只能借口刘佳氏平日忙,顾不上照顾孩子。

宜妃被这句话给堵嘴了,胤祺要把管家权给侧室,宜妃也没阻拦,宜妃是觉得五福晋对这些不怎么熟络,做不来这些,就由着胤祺这么胡来了,可没成想,刘佳氏不上道,给了她脸面,不知道收敛,得寸进尺。

宜妃没告诉五福晋的是,等这次的事情过后,她要把胤祺叫过来,正经的聊聊这些事情,女人可以宠,但不能惯,有些人野心大,要是不敲打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刘佳氏如今就是这样,自以为得了些权力,就任性妄为,宜妃实在忍不下去了。

宜妃:“你也不用替她说好话了。”

五福晋听出了话外音,便趁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让她头疼的事情。

五福晋:“额娘,我过来是有事情要求您的。”

宜妃:“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好了,咱们不用这么外道的。”

五福晋:“额娘刚才在皇祖母那里,也看到蒙古公主了吧。”

宜妃:“本宫瞧着了,这个格格出身科尔沁,容貌家世还是挺不错的,怎么了?”

宜妃可不会认为五福晋莫名奇妙提起娜其娅是无聊,陪着她打发时间。

五福晋:“刚才在园子里赏花,太子妃她们都说公主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要小住些日子,嫂子弟妹们都说要在府里宴请娜其娅公主,这件事情都说定了。

五福晋这么说,宜妃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怪五福晋要过来找她,在府里举行宴席,也说不上多重要的事情,只是在她这里,就有点问题了。

宜妃:“日子安排好了没有,这次是谁出面弄这个事情的。”

五福晋“还没有,每家一次,大嫂那里,我们都商量了,就不给她添麻烦了,她身子不好,余下的就从太子妃那里开始了。”

宜妃:“这样子呀,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五福晋:“儿媳没操办过这些,也没什么经验,想着到时候,请额娘派个得力的嬷嬷帮着我料理下那日的事情。”

宜妃:“这个没什么问题,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她便好了。”

五福晋:“谢额娘了。”

宜妃觉得五福晋说的这件事情,正好是个机会,这次之后,就让五福晋把管家权拿回来,管家理事这些事情,谁也不是上来都懂的,五福晋之前对这些不熟悉,也没关系,日子久了,便好了。

德妃在宫里这么些年,身边也培养了不少得力的人,不然德妃怎么能把宫里最有油水的那些差事握在她的手里,五福晋提的这个,对德妃来说,并不妨碍什么,给五福晋派过去一个,跟前还有别的人能用。

宜妃:“老五媳妇,有些事情,我们外人能替你解决,可有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五福晋:“媳妇还有一件事情要跟额娘说下,刚才在太后宫里,两位蒙古来的福晋,给了我一份见面礼,挺贵重的,媳妇想着,该送些什么作回礼?”

宜妃:“太后是什么意思呀?”

五福晋:“本来儿媳想着不能收,太后娘娘跟我说没关系,实在推辞不掉,只能先收着了。”

宜妃:“那这回礼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娜其娅公主那份,本宫替你准备就好了。”

宜妃应该是清楚太后那边的人送给五福晋这些东西,是个什么意思了,要是单纯的按着皇子的辈分给见面礼的话,那今天在场的所有皇子福晋们,都应该有份的,怎么会单独只给五福晋一个人呢。

五福晋也想着,毕竟是长辈赏赐的,还是应该让宜妃知道,至于她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五福晋并不关心,这毕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会给她的,只是因为她是胤祺的媳妇,她是想自己来还这份人情的,但她手头上,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只好做罢了。

但这些东西对于宜妃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不说这些年,胤禟孝敬给她的,就是宜妃自己的体己,就有不少价值连城的东西,有些是当初进宫时的陪嫁,有些便是康熙的赏赐了。

当然宜妃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露白了,但五福晋再不聪明,也知道这些,只是之前,五福晋都觉得并不重要,东西是宜妃自己的,她想给谁,那是她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她自己手头不宽裕,也没惦记这点东西,只是经过这件事情,五福晋突然懂了,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撑着,实在太辛苦,还是找宜妃解决吧,还能省些力气。

宜妃:“太后这是给你长脸呢,本宫作为胤祺的额娘,回礼的事情,自然应该由本宫来准备,趁着这些贵客还在宫里,你也多进宫来陪陪太后,他们的意思本宫也懂,你自己明白吗?”

五福晋:“那这件事情就有劳额娘操心了。”

宜妃:“这里也没有外人,本宫便跟你说些体己话,这次蒙古科尔沁来人,明面上是说惦记太后娘娘,想着多年未见,带着家眷来京探望,里头还带着未出阁的公主,太后出言挽留,要他们在京城里暂住些日子,他们也没拒绝,想来是要在京城里替这个公主找合适的夫婿了。”

五福晋:“这不可能吧,儿媳跟娜其娅格格也聊过,从她的话头里没听出有这个意思,她只是从来没来过京城,想着这里的繁华,让王爷带着她来见世面的。”

宜妃:“你这个孩子就是单纯,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这人怎么样,你了解吗,她这样的显赫出身,身份尊贵,跟你们的皇妹也不遑多让了,这样人的能没心机吗,你怎么能知道她说的就是真话?”

五福晋:“儿媳承认您说的在理,但娜其娅格格不至于这么有心计吧,她那个人性子直爽,有什么话便直说了,都不会拐弯抹角的。”

宜妃:“要本宫说,你这样性子的人真不该掺和到这趟浑水里,也不知道皇上当初是怎么想的。”

五福晋自己都想不通,皇子选立嫡福晋,在后宫中也算是件大事,三年大选,秀女从各地进京,经过层层选拔,最后符合条件的,才能被留下,在宫里留宿一个月,期间要跟着宫里的教导嬷嬷学习一个月的规矩,最后殿选的时候,后宫里的主子才会出现,挑选拔尖的秀女。

五福晋那次,康熙也有出面未来的儿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被留了牌子,出宫之后没几天,便有宫里的太监到她落脚的地方,宣读圣旨,里边言明册封她为皇五子胤祺的正妻,之后的日子,便照着民间婚嫁的流程进行着,最后被人八抬轿子抬着迎娶过门了。

康熙在指婚前,是会考量秀女的家世地位,容貌才情也会略微考虑下,但脾性性格这些,康熙没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宫里的那些嬷嬷们早就打探清楚了,每个人脾性如何,也是会被记录在册,呈报给负责选秀的管事和嫔妃的。

康熙想的没错,可他不知道,他光凭着那些外在的东西,便给自己的儿子指婚,也是不怎么靠谱的。

古来成婚,讲究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历来都是父母做主的,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的终身大事,也是要得到康熙同意之后才行,就连他们的生母都没什么置喙的余地。

圣旨赐婚也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康熙要顾虑的东西也多,除了秀女自身的条件,还要看她背后母族的势力才行,这样结合的夫妻,有感情的寥寥无几,好些的相敬如宾,给彼此体面,外人看来,他们过的也不错,就如四福晋和胤禛。

也有一眼不合,满脸嫌弃,一点都容忍不了,两个人相处的比陌生人都不如的,譬如胤祺和五福晋这样的,不是说五福晋很差劲,只是她碰到了胤祺,那个一点好感都不愿意给自己妻子的人。

宜妃今日对着五福音吐槽,康熙当初赐婚时的心里活动,她们都不清楚,她们两个人有什么地方,在外人看来,很是般配,让人觉得羡慕,一点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也许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

五福晋:“额娘,事情已经如此,多想无益了。至于宴席的日子,等四嫂那边之后,就轮到咱们家了,到时候,儿媳会提前告诉您的。”

宜妃:“这么多年了,你那里也没操办过这些,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本宫能让嬷嬷替你料理好,只是这终究是你自己请客,有什么点子,尽管跟她说,弄好了,你自己脸上有光。”

五福晋之前还怕宜妃不乐意插手这件事情,没想到今天的运气不错,才刚提了这么一嘴,宜妃便答应了下来,有她身边的管事嬷嬷操持着,她也能轻松了,有经年的嬷嬷在,说不准到时候她老有面子了。

五福晋:“那额娘先歇着吧,儿媳去找下四嫂。”

宜妃知道,在宫里她们关系好,宜妃是跟德妃有些不对付,宜妃瞧不起德妃这个宫女出身的人坐到跟她一般的位分,还跟她争夺管事的权利,只是五福晋跟乌拉那拉氏来往,是她们小辈的事情,宜妃还不至于小气到把长辈之间的恩缘,牵扯到她们的身上来。

宜妃:“那去吧,等下老五过来了,本宫有事跟他说,晚上你们一起回去,这事本宫就不啰嗦了。”

五福晋:“儿媳记下了,那我先过去了。”

五福晋便领着晚婷走了,至于宜妃要跟胤祺说什么,五福晋也没心思打听,他们母子之间有些事情要聊,她这个外人还是不插手的好,别看今天这件事情,宜妃答应的痛快,在她跟前,说胤祺跟刘佳氏的不是,可再怎么样,人家才是嫡亲的血脉,本来他们的关系便不好,要是她掺合的多了,那不定会怎么样呢。

五福晋走了之后,宜妃让宫女把自己的管事嬷嬷叫过来,她有事情要嘱咐,虽然五福晋没跟她说好日子,可听刚才五福晋那话头,这宫里成婚的十来个皇子们,都要在府里招待蒙古公主,这样的排场,也不是谁都有的,五福晋难得张次嘴,宜妃自然当回事,让自己跟前最得力的人去给她撑场面。

这既是给五福晋长脸,也是为了她自己,五福晋往日里能来往的女眷们也少,宜妃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五福晋多跟娜其娅走动些,也是为了她好。

不管娜其娅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可看她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让这么多的皇子福晋们设宴请她。

宜妃是想着,这次之后,她跟前的这个老人便给五福晋,替她操持着府里的一应事情,中馈的事情,胤祺也不能借口五福晋不懂,让刘佳氏管着这些了。

管事嬷嬷过来之后,宜妃直接了当的说道:“本宫找你过来,是有事情跟你说。”

刘嬷嬷:“主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

宜妃:“老五府上要操办宴席,请宫里的皇子福晋和那个蒙古来的公主,他塔喇氏不懂这些,本宫想着,你跟在本宫跟前也这么多年了,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去操持了,你可别让本宫失望啊。”

管事嬷嬷没想到自己主子找她过来,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五福晋成她媳妇这么多年,别人家每年赶着年节,时令宴请京城里的宗室,命妇,妯娌什么的,五福晋向来只是参加,从来都没正儿八经的下帖子叫过别,这个管事嬷嬷也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贡品 只是这也怨不了五福晋,她去了别人家那么多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谁让自己家里,她说了不算,夫君不疼爱,婆母也不替她说话,就算五福晋有心想学这些大妇该做的,也没这个机会呀。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宜妃都不怎么关心这些,今天这是怎么了,真让人觉得奇怪。

刘嬷嬷心存疑虑,但主子吩咐了,她做下人的,也就只能听差遣了。

刘嬷嬷:“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今天宴席的事情,奴婢刚才也瞧过了,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宴席的日子定下来了没,奴婢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东西?”

宜妃:“这个还没说好,你手头上的差事这些日子都处理好了,等着老五媳妇的信儿便是了。”

刘嬷嬷多嘴说了句,九爷府上也要办宴席吧。

宜妃:“是吧,老九那里,不用本宫操心。”

刘嬷嬷寻思,宜妃不能这么偏心,让自己去五福晋那里操心着,九阿哥那里不过问,宜妃这么讲,也是实话,胤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商人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见天的应酬着,这点事情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五福晋从翊坤宫里出来之后,就去找四福晋了,到了园子里,转悠了半天,都没看到四福晋,不知道这么会功夫,人去哪里了。

五福晋不知道的是,太子妃回了毓庆宫之后,突然想起件事情来,让自己的掌事宫女,到园子里来请四福晋到她那里去.

四福晋不知道太子妃请她过去毓庆宫有什么事情,跟来请她的宫女打探口风,可那个姑娘嘴巴真是严实,不管陪嫁嬷嬷怎么盘问,那个姑娘都什么没告诉四福晋,只带着她们在前边走着,陪嫁嬷嬷扶着四福晋在后边慢慢溜达着往那边走。

自打弘晖生病之后,四福晋都没怎么出来应酬过,就是有人把帖子送到门房里,四福晋都让陪嫁嬷嬷给准备了回礼,但人没去,那么热闹的地方,免得她去了,过了病气给别人,再者四福晋也没那个心思,到外边去赏花观景,喝茶听曲。

刚才她跟五福晋坐在那边,已经看到了太子妃,只是她没过去打招呼,她也不想过去,跟五福晋坐在那里看园子里的景致挺好的,要不是娜其娅跟太子妃说起她们在这边,她是不会过去太子妃那边凑热闹的。

不管怎么说,瓜尔佳氏到底是储妃,人家好歹让贴身婢女过来请她的,四福晋可不似八福晋那样做事,把人家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再说还有娜其娅在,她便跟五福晋过去了,只是该说的刚才不是都聊过了嘛,还有什么紧要事情,四福晋想了半天,都没印象,最后只好放弃了,等到了之后再说吧。

刚才在园子里,人也多,太子妃光顾着跟娜其娅她们聊天,气氛那么好,太子妃就忘了四福晋生病的这件事情了,等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太子妃才想起这茬,四福晋现在是痊愈了,但还是不能太操心了。

太子妃吩咐人准备了茶点,等着四福晋她们过来,人一到,送信的宫女便主动退下去了。

四福晋要给太子妃见礼,被太子妃给扶住了,瓜尔佳氏:“你大病初愈,就别这么客套了。”

四福晋:“规矩不能废,太子妃请我过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四福晋也没拐弯抹角,就这么问出来了,太子妃:“就是刚才跟弟妹们商量请蒙古公主的事情,她们都说了,大嫂那边,只各家给她下帖子让她过来热闹下便好,就不让她劳累这些了,你这边我一时忘了,弟妹府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那里还是等下次再热闹吧。”

四福晋:“劳太子妃挂心了,我这边没任何问题,前些日子是有些劳累,府里的事情,就让侧福晋管了些日子。”

太子妃:“难为你了。”

四福晋:“没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贝勒爷在外边跟着太子办差事,我也帮不了他什么,把府里的事情都料理好,也免得他在外边操心。”

这是四福晋的心里话,朝政上的事情,她是女眷,不能过问,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能做的也就是贝勒府后院里的那些杂事了,胤禛跟着胤礽办差,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还是很亲近的,只是有些话,四福晋也不能跟太子妃讲。

没了嫡子,四福晋难过的要死,才会大病不起,但现在她已经打起精神来对付所有的事情了,就算胤禛没对她有什么成见,四福晋也不可能躺在床上不起,让别人看她的笑话。

太子妃:“太子回来跟我聊过,四弟办差很尽心的。”

胤禛这个人脾气秉性如何,四福晋跟她成婚这些年,自然清楚,胤禛办事认真仔细,这点就算太子不说,也是事实。

四福晋:“大嫂那里不能劳累,,我没什么意见,我那里还是照常准备吧,等去了三嫂那里之后,就去我那里吧,就这么说定了。”

太子妃:“弟妹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事你再想想吧。”

四福晋:“嫂子弟妹都说好了,我总不能半道上改主意,嫂子也看到了,我嫁进宫里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皇祖母盛装打扮,穿着家乡的衣服来招待咱们的。”

四福晋这句话,可把太子妃给问住了,她还真没见过,太子妃在宫里身份尊贵,康熙那些位分低的人,见了她还要给她请安的,别看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其中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太后也是如此,在宫里这些年,行事很是低调,从未听到跟康熙传出什么不和的言论来,这是太后跟康熙都会做人,才没让别人瞧了笑话。

太后这次郑重其事的招待娘家人,宫里的人都看着,别说她现在已经无大碍了,就是身体还有不舒服,她把事情交给陪嫁嬷嬷操持,也不能让人留了话柄,让人觉得四贝勒府,怠慢了从科尔沁来的贵客。

京城就是个是非之地,不风都起浪,要是这话让人传出去之后,对胤禛有什么影响,四福晋还真是不知道,但这样的事情,四福晋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她和五福晋跟娜其娅经过刚才的接触,关系已经相处的挺不错的了,就算她们不提议这么做,四福晋答应招待娜其娅,也不会食言的。

太子妃:“那就照着弟妹的意思办吧。”

四福晋笑了下,她这么说,太子妃该知道轻重的,皇子们都在康熙那边,太后的兄长也在,福全跟常宁也进宫来了,那边也很热闹的,这样的场合,太子是不可能缺席的,康熙本来还因为胤祥的事情,心情不好,还想着晚上的时候,出来露个面,跟众人饮杯酒便回去,可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了,难得太后这么高兴,康熙也不想因为自己,败了太后的兴致。就算有太子作陪,那也欠着点意思了。

毓庆宫里太子妃的院子,这在仄逼的地方,还是很宽敞的,太子妃把地方装扮的很是雅致,四福晋瞧了也很是喜欢,太子妃让人给四福晋准备那些茶点,都是她院子里的小厨房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错,下人泡的茶叶,也是前几日,有人孝敬给太子的武夷山大红袍。

这茶是贡品,每年下来的茶叶都被人采摘下来,烘焙好之后,被人运来北京给康熙,这茶每年的出产很少,也就一两斤,即便如此,太子这里,除了康熙赏赐给他的那些之外,居然还有人冒着丢命的危险,给他送这些当孝敬,可见这个人要托太子办什么紧要的事情了。

太子妃只是略微提了那么一句,四福晋也没多问,她们这样身份的人,对这些事情,也都觉得稀松平常了,但凡有些身份的,都有人送礼孝敬,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可看拿过来的东西贵重与否吧。

四福晋端起茶盏了,尝了尝,真是好茶,点心四福晋没吃,刚才在太后那里,吃了不少,这个时候,肚子还不饿,这离开宴的时辰也没多长时候了,等下再出去消消食吧。

四福晋就这么坐着,跟太子妃闲聊了几句,陪嫁嬷嬷站在旁边听着,感觉太子妃说话意思不对。

四福晋自己也觉出不对来,略微坐了下,便跟太子妃告辞出来了,四福晋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让人有了意见,男人们在外边打拼,就算有什么矛盾,那也应该他们自己解决。

四福晋要走,太子妃亲自送她到院子门口,看她走远了之后,才返回身来回自己屋子了。

陪嫁嬷嬷瞧着跟前也没什么人,就跟四福晋提起了刚才太子妃说的那件事情,四福晋“事情都说开了,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咱们府上都不能这么办事,既然都说好了,再反悔,让蒙古那边怎么看待咱们贝勒府呀。”

陪嫁嬷嬷觉得太子妃有些欺负人,就算她是好心,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妃要是真心的话,贝勒府出事的时候,她就该派人过来探望下,可他们夫妻俩没一个人关切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陪嫁嬷嬷:“主子,太子妃莫非是瞧着您现在膝下空虚,欺负您呢。”

四福晋:“嬷嬷你想多了,太子是储君,瓜尔佳氏是他的嫡妻,四爷现在的玉牒还在德妃娘娘名下挂着,四爷再出息,也不能跟他们比的。”

陪嫁嬷嬷:“真要是那样最好了,大福晋是长嫂,您和别的福晋尊敬伊尔根觉罗氏也是应该的,大福晋也做到这个身份该做的,太子妃是元后嫡子的正妻,大清朝的储妃,身份上是比别的皇子福晋尊贵,就连见了大福晋,也不用行礼请安,只是为人处世上,终归做的没那么周到。”

四福晋:“嬷嬷,我知道你是因为瓜尔佳氏没派人过府来探望,对她有微词?”

陪嫁嬷嬷:“福晋,照理说,老奴不该说她的不是,只是咱贝勒爷现在也算是跟着太子当差的,于公于私,他们毓庆宫也该过来问候一声吧,贝勒爷是下令闭门谢客,不招待客人,可太子是什么身份,他要是让人过来,贝勒爷难道还会让来人吃闭门羹不成,分明是没那个心。”

四福晋:“嬷嬷别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长了,谁什么心思,自然能看的明白,贝勒爷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他没让外人知道而已。”

陪嫁嬷嬷:“福晋,这些事情先别想了,等过几日,府里没那么忙了,您回府去看下老爷吧,前几日老奴去送节礼,老爷还念叨着您呢。”

四福晋:“不瞒嬷嬷您,弘晖刚没的那些天,我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就纵容自己偷懒了几天,真的想回家,可那个时候,憔悴的很,不想阿玛担心我,只好把那个念头放下了。”

陪嫁嬷嬷:“现在您恢复的差不多了,稍稍打扮下,老爷不会瞧出来的。”

四福晋:“那就这么定了,今日阿玛肯定也会过来参加宴席,也不知道能能不能碰到。”

陪嫁嬷嬷:“福晋要是想见的话,那等下老奴替您留意下可好。”

四福晋:“还是嬷嬷最疼我了,咱们走吧,去找下五弟妹,刚才办宴席的事情,您也听到了,她正发愁这件事情,我给她出了个主意,也不知道派上用场没?”

陪嫁嬷嬷:“老奴觉得您已经够命苦的了,可五福晋比您还不如,五爷也不是那浑不吝的人,可做的事情,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陪嫁嬷嬷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私下里议论主子,这是有些不应该的,只是她把四福晋当成自己亲闺女一样,有些心里话,也就不用那么避讳了。

四福晋:“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别看我们这些人外表风光,内里如何,也只有自己清楚了,五弟那个人瞧着性子温良和气,可脾气太执拗了,认准的事情,就爱钻牛角尖,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他们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自己慢慢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劝诫 陪嫁嬷嬷:“五爷是被那个侧室蒙蔽了双眼,迟早有天,他会后悔的。”

四福晋觉得陪嫁嬷嬷或许说的有道理,陈月舒在宫里沉浸了这么些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也不是说五福晋不好,人就是这样,先入为主,刘佳氏先嫁给胤祺,又会做人,一下子就让胤祺的心搁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又有了一双儿女,地位可不是更加牢固了,五福晋心思单纯,怎么可能是刘佳氏的对手。

现在刘佳氏仗着宠爱,处处排挤着五福晋,让她在府里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宜妃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胤祺把管家之权收回来给五福晋,名正言顺的,也把刘佳氏嚣张的气焰收敛下,免得她不知道自己的地位。

不怪宜妃这么生气,她平日里欺负五福晋也就罢了,可宫里的事情,她也横加干涉,为了耍小性子,争风吃醋,让胤祺在府里陪着她,宜妃给她吃些苦头,让她记着,作为婆母,已经算是对她很客气了。

娜其娅因为太子妃她们邀请她过府玩耍,心情特别好,早上的不适感,因着吃过药,都忘到了脑后,秦桓带着她和乌兰,把附近的地方,都陪着她们逛了个遍,路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秦桓都给娜其娅讲解清楚了,一点都没怠慢她。

宫里那么多的地方,一下子也不可能都看够,秦桓劝着娜其娅:“格格,咱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先回去吧,等明日了老奴再陪您出来玩。”

乌兰:“公主,秦公公说的是,早上您还不舒服,咱们回去歇着吧。”

娜其娅:“那行吧,走了这么久,真是有些累了。”

乌兰还打算要浪费一番口舌劝诫下娜其娅,没成想只提了这么一嘴,就痛快答应了,秦桓便带着她们,从宫里有阴凉的地方走,实在是热的慌,秦桓真怕娜其娅腹泻没好,再添了痢疾,就麻烦了。

就这么一路兴高采烈的回去了,秦桓问娜其娅:“格格出来的时候,跟四福晋和五福晋一道的,等下要找她们吗?”

娜其娅:“不用了,咱们直接回去了,说不准她们早回了姑母那里了。”

秦桓便也没带着她们在园子里兜弯,直接回了永寿宫里,直接去找太后她们了,胤祺的那个侧殿,娜其娅也没过去。

宫里的人对她都这么友善,娜其娅真的很开心,之前她还怕自己融不到四福晋她们里边呢。

娜其娅瞧着秦桓一路很是尽心的伺候着她,就算她脾气急,也耐着性子跟她说话,一点也没有那种嘴上说着无碍,但表情里非常不耐烦的事情发生,也让娜其娅高兴。

为了表示感谢,娜其娅把五福晋送给她的那些蜜饯,分出一部分来,赏给了秦桓。

娜其娅:“这个味道不错,你也尝尝,你们这的人手就是巧,做出来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秦桓在娜其娅格格把东西掏出来之后,立马表明自己不能要,陪着她四处闲逛,那是主子交给他的差事,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怎么能让人家道谢,折煞他了,再者那吃食甜腻,也就是姑娘们平日里闲的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零嘴,他可不爱吃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秦桓不接,娜其娅有些难过,乌兰立马把东西硬塞到了秦桓的手里,之后直接拉着娜其娅进去了。

一句话都没跟秦公公说,秦桓没辙,只好把那个荷包先塞到了自己的袖袋里。

太后在她们进来之前,聊得是娜其娅的婚事,太福晋跟太后的意见有些偏差,一时也没说出些什么来,太后觉得自己是好意,但这话太后也不好说的太深。

太后等着自己的兄弟过来之后,再谈论这件事情,要是娜其娅的阿玛也是太福晋的意思,那太后就不插手这些事情了,赐婚什么的,她能跟康熙去提,至于许配到那户人家,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长辈的这些心思,并没有告诉娜其娅,在她们主仆进来之后,就很是默契的换了别的话题聊。

娜其娅跟乌兰进去的时候,正殿里已经没人了,娜其娅问了里边伺候的人,知道太后在她们都走了之后,回寝殿里去了。

太福晋跟王妃是自家人,太后让她们在寝殿里坐着聊天,也没什么。

太后回去之后,就换了她皇太后的礼服,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之前感觉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草原公主,下一瞬间,就是大清朝的母后皇太后,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博尔济吉特荣惠,这个时候,就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穿着明黄色的太后礼服,头上的首饰也是造办处里手艺最好的匠人做出来的,让侍女伺候着梳妆打扮好,往榻上一坐,皇太后的威严立马就出来了。

娜其娅进来之后,瞧见太后的装束,真是楞住了,连给太后请安都忘了,还是乌兰拽了下她的袍子,娜其娅才反应过来。

太后:“哀家脸上有东西,你这么瞧着我?”

娜其娅:“就是看您身上的这件衣裳很好看。”

太后:“这就是件礼服,照着太后的规格,内务府让人给我做的。”

娜其娅:“早上我们过来的时候,您怎么没穿这件衣服呀。”

太后笑了下,没说什么,旁边站着的嬷嬷,替太后回复了娜其娅的问题。

嬷嬷:“您和太福晋们难得来,太后很高兴,就把那件陪嫁的袍子找出来了,还有搭配的那套首饰。”

娜其娅是觉得那袍子穿在太后身上不错,光彩照人,只是没想到这衣服来头这么大,真要是照着嬷嬷说的那样,这么多年了,太后还把它保存的这么好,足见用心。

早上来的时候,太后的那一身装扮,真的让人眼前一亮,衣服和首饰都是簇新的,娜其娅心里还嘀咕,太后么非是早知道她们过来了,让人特意给她赶制的那件衣服吧,做工是不错,只是颜色有些艳了。

没想到是这样,娜其娅:“您还真是用心,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衣服放的跟新的似的,头饰也是。”

太后:“这些东西,都是当初宫里下旨赐婚之后,给我准备的嫁妆,咱们这边,就爱用金器,显得尊贵,只是先帝不喜奢华,哀家便放着了,那衣服是我的额吉亲手给我缝的,这么多年了,没舍得拿出来穿过。”

原来是这样,太后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年,在宫里的日子,在家里用惯的东西,来了这里之后,所有的陪嫁都被锁在箱子里,搁置到了一边,只偶尔拿出来晒晒,免得发霉长毛了,尤其是那些皮料,都是好货,一点瑕疵都没有,只每年冬天做棉衣的时候,太后让人取出来用些,就这,箱子里还有不少呢。

太后因为这些事情,委屈着自己,那是不想让先帝找理由,为难他们科尔沁,刚开始的时候,孝惠也觉得是她们做的地方不好,不够顾忌先帝的感受,那么高调的把嫁妆运到京城里,可后来她明白了,顺治不待见她们,跟这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从底子里就不愿意跟蒙古联姻,不想跟自己的母族在这个关系上有什么牵扯。

孝庄太后为了他坐稳这个皇位,付出了不少,前朝上有多尔衮这个皇叔把持着朝政,顺治要想亲政,没有人扶持着他,真是有点难。

孝庄为了解这个难题,只能把主意打到联姻上,借着蒙古的势力,让多尔衮怵着点。

刚开始他们性子不合,是因为孝庄的侄女脾气不好,顺治在这挑毛病,他们理亏,可后来,她嫁过来之后,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可照样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才懂,要是看不顺眼谁,不管做的再好,都没用,照样能挑出理来。

时日长了,太后也就看淡了,那些东西更不想拿出来了,要不是赶上这日子,太后也不会跟自己的亲人说这些的。

娜其娅:“那真该好生保存着,现在是没什么机会拿出来穿了,可还是个念想,您要是想咱们科尔沁了,就取出来看看也好。”

太后这些年,保养的不错,身形都没什么变化,只是那衣服的料子有些艳,跟太后如今的身份不匹配。

太后年轻的时候,跟别的少女也没什么区别,也爱那些鲜亮的料子,只是后来,顺治没了之后,太后成了孀妇,康熙登基之后,太后从坤宁宫里搬了出来,跟着那些同样苦命的太妃们一并来到了这养老的地方。

自此之后,那些热闹的事情,那些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都跟她无关了。

那个时候,孝惠太后也才二十几岁,如此年轻,便要在这深宫里煎熬着,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清楚。

太后:“你说的是,哀家都老了,这衣服如今都不适合我穿了。”

太福晋:“要是太后不嫌弃的话,等回去了,老身给你缝件新的。”

太后:“额吉不用麻烦了,哀家现在也用不上了,这里的一切,皇上都打点妥当了,没什么短缺的。”

太福晋:“那行吧,现在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女工的手艺也丢的差不多了,缝出来的东西也不如那时候的精致了,您如今是太后了,绣工不好的东西,您用着也不习惯。”

太后:“哀家不是这个意思,今日这是特例,阖家团圆,才破例免了这个规矩的,我总不好每天都这样吧。”

早前宫里来请安的那几个蒙古来的嫔妃,都是做满族贵妇装扮,穿着宫装,戴着旗头,脚踩花盆底,走路婀娜多姿,煞是好看。

这也是宫里的规矩,这些年,前朝后宫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有的规矩,一点都不能改动,都是祖宗留下的,必须严格遵守,谁要是胆敢不听,家法伺候着。

娜其娅:“玛嬷,你要真有那个闲心,帮我做几个伴手礼吧,刚才福晋们都邀请我过几日去她们府上玩耍,我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吧,总要带点什么的。”

太福晋:“你都说出口了,玛嬷自当给你弄好了,你想要什么式样的,说出来,老身也好心里有个谱子。”

娜其娅:“就把咱们草原上的那些花草绣在上边,福晋她们也没见过,自然瞧着稀罕。”

王妃:“娜其娅,你真是不懂事,你玛嬷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要替你还人情,你要真想做的话,额吉给你找绣娘就成,你玛嬷来京城是散心来的,你还给她老人家找事做。”

太福晋:“不碍事的,难得她跟福晋们都聊得来,大家都这么喜欢她,我劳累些没关系的。”

太后:“额吉,嫂子,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娜其娅要做什么东西,哀家让宫里的绣房替她做好就成了。”

王妃:“这怎么使得,那些姑娘都是在宫里当差的,领着薪俸,手头上的活计肯定不少,怎么能因为她的胡闹,耽误了宫里的事情呢。”

太后:“嫂子这么说就严重了,那地方当差的人那么些,也不差她这点东西,不用担心,等回头,你把图案什么的,跟她们的管事交代清楚就成了,等做好了,让她们给送来哀家的寝宫便是。”

娜其娅:“那就谢谢您了。”

太后:“你这孩子这么外道做什么,刚才让秦桓带着你出去玩,都去哪里了,走了这么长时间?”

娜其娅:“就在附近逛了逛,姑母,您还别说,那园子里的景色真漂亮,里边的花也不知道怎么养的,特比好看,我在那呆了半天。”

太后:“看来宫里的景致,没让你失望呀,哀家让你们去的那个地方,不过是我们这些孀居的后妃们平日里散心的地方,皇上怕我们发闷,特意让内务府这么归置的,里边的东西,有些还是从南边运过来的,很是金贵,得派人精心护着才成。”

娜其娅:“姑母,这么麻烦,你们确实漂亮,刚才我在那里碰到了太子妃娘娘,她特好客,拉着我关切的问了半天,最后还把别的福晋都请过来,她们说要办宴席,让我到府去玩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福气 太后:“瓜尔佳是太子妃,她关心你也是应该的,现在后妃空虚,皇上也歇了再立后的打算,如今宫里四妃共理,毓庆宫那边,自然无人敢怠慢的。”

太福晋:“老身多嘴问下,太子妃现在可有所出?”

太后:“这么些年,膝下也就有个格格,再无动静,在宫里的地位也就那样,就算没命有嫡子,她这太子妃也不可能被废黜,胤礽没那个意思,皇上也不会这么做的。”

太福晋:“宫里这么些御医,就没让人给她瞧瞧,好生调养下?”

太后:“额吉也知道,皇后没了,胤礽自己也就是皇上管着他,才没跟着那些奴才们学一身的臭毛病,女人的这些毛病,怎么好意思跟他这个大男人提,哀家也不清楚瓜尔佳氏为这,瞧过大夫没?”

太福晋:“老身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的时候,带着副鹿胎膏,本来是要送给五皇妃的,那是个好东西,虽说都是孙媳,可再怎么着,你和她还是比别人亲近,只是现在,老身瞧着,太子妃比她更需要这个东西。”

王妃:“额吉的意思,儿臣明白,您是想用那份礼拉拢住瓜尔佳,等她遇喜了,自然记得咱们科尔沁的恩情,嫡子嫡孙,真要是那样的话,她在宫里的位子更不能让人小觑了。”

太后:“这样的东西,您要送给谁,哀家没意见,只是有些事情,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太子有侧室庶长子,老五那里也是。”

娜其娅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有些规矩的人家,为了避免以后出现嫡庶之争,在嫡妻没进门之前,侍妾通房是要服药避讳的,之后也要看正妻的态度,有些人苦等了数载,直到有了嫡出子嗣之后,才会被停药。

娜其娅也不知道胤礽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皇室血脉更是该慎重的,这样的局面,只能说那些侧室,心机深沉,懂的操持,才会出现刚才说的那件事情。

太福晋:“那个孩子刚才我也瞧见了,人很不错,老身给她的那些东西,瞧着贵重,实则没什么的的。”

娜其娅:“玛嬷说的是,人老实的厉害,刚才出去玩的时候,五福晋还说要把那些东西,给您送回来,被我劝八年,才会这样的。”

王妃:“还有这事情,这福晋就是人好,要是换了别人,给那些东西,心里早高兴死了。”

太福晋:“说的是,那这东西还是放在这里,等她什么时候,能用到了,就给她吧。”

太后:“娜其娅,你刚才说的可是各家你都要登门?”

娜其娅:“是呀,太子妃她们就是这么商量着的,只是日子还没确定下来。”

太后:“你们说这些事情的,老五媳妇什么态度?”

娜其娅:“福晋没说什么,太子妃一提,她们都同意了。”

太后心里咯噔了一声,碍于面子,没告诉娘家人五福晋的真实情况,只是这样一来,五福晋该怎么解决眼下这个事情呢。

照理说,娜其娅是她的亲人,太子妃这么做,太后应该高兴,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大福晋身子弱,常年在府里卧床养病,胤禛府上刚没了嫡子,四福晋也是大病了一场,五福晋在自己府里,没有说话的余地,别的府邸里就不说了,光是他们三处,就有不少的问题。

老大那里,媳妇操劳不得,但凡胤褆能代替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伊尔根觉罗氏插手,胤禛这边,两个人暂时接受了孩子离开的事实,也没多长时间,就在府里大拜宴席,还是有些不合适的,五福晋那边,也不知道宜妃听到消息没,替她解决了这件棘手的问题。

要是她为五福晋着想,直接跟娘家人言明,胤祺那里不行,这不光是打五福晋的脸,丢人的只会是胤祺,自己也会被牵扯进来。

太后知道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了,只是她跟宜妃的态度是一样的,以前都是不痛不痒的把胤祺叫过来,训斥一顿,没得到什么实质的效果,也算是白费了些功夫。

日子长了,就习惯这样了,胤祺倒是会做人,知道宜妃和太后都舍不得对他怎么样,面上答应的挺快,等回去之后,照样还是如此,刘佳氏在旁边吹枕头风,胤祺对五福晋的态度更不怎么样了。

今日娜其娅说起的这件事,让太后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让人去找胤祺,结果没人来,太后就觉得有问题,太后跟自己的娘家人关系再亲密,她也不想让人看了胤祺的笑话。

太后决定还是找宜妃来商量,看宜妃是个什么态度,要是她撒手不管的话,太后这次可不会坐视不理了。

直接从宫里拨个厉害的管事嬷嬷去胤祺的府上,替五福晋管着府里那些不听话的奴才们。

胤祺的那一双儿女,五福晋做为正室,对待他们,也算是不错的,得了什么稀罕的物件,都派人给他们送过去,只是人家从来都不领情,东西收下了,还在那觉得你心机深沉,想对孩子图谋不轨,简直没良心。

刘佳氏怕五福晋接触到她的孩子,她住的那处院子,下人们围的跟铁桶一般,平日里进出,规矩也严的很,不是他们那里当差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入那个院门,值守的人不敢怠慢,谁要是犯了,立马便会被打出胤祺府上。

五福晋现在住的那处院子,是府里后院中最好的一处房子了,本来是要给刘佳氏的,但被宜妃知道后,把胤祺叫进宫里痛骂了一顿,那个时候,宫里下旨赐婚,内务府派人来收拾新房,胤祺让人归置的是另外一处,他跟来人言明,这里有别的用处,现在不能动。

这可让来人为难了,他是主子,他有什么理由,做奴才的管不了,只是规矩如此,这个地方就是正室夫人以后的院子,他不让人随意动,这差事便没办法弄了,最后没办法,匠人们回去宫里,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宜妃,让她拿主意,可把宜妃气坏了。

宜妃觉得胤祺办事太不着道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偏爱侧室,以前府里没正主的时候,胤祺把中馈的事情,交给她管着,也无可厚非,可如今不一样了,御旨亲赐的嫡妻,还没进门,便被赶到偏僻荒凉的地方住着,一点喜气都沾不上,这要真的如胤祺那般胡闹的话,他们母子就是宫里最大的笑话了。

新人成婚,规矩繁琐,尤其是他们这些皇子嫡孙,更是如此,从定亲到大婚,要准备一年的时候,新娘的嫁妆在成婚当日,是要摆在院子里,让相熟的人来观看的,这个时候,要看的便是看夫家待新娘的诚意了。

正儿八经的院子不让住,把婚房布置在偏僻的地方,简直是给前来观礼的人找解闷的话瓣儿了。

胤祺不懂礼数,把事办成这样,新娘子固然没了面子,还没进门,夫君便如此相待,一点情面都不给留,那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在妯娌跟前,也低人一等,这还不算,要是被有心人撺掇,跟康熙说了,那事情可就更严重了,不管胤祺有什么理由,都会被人说成是,对自己阿玛所赐婚事不满,才会借着院落的事情,明着欺负五福晋,实则是对康熙不满的抵抗。

宜妃想起这些,心里就怕的不行,自己的长子从小也没在自己身边长大,太后待他自然是没说的,只是宜妃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她真不想让胤祺做错事,酿成大祸,责骂完之后,把事情的厉害关系告诉了他之后,胤祺才改变了主意,等匠人们再来的时候,他也不阻止了,五福晋的嫁妆才能运过来,避免了一场风波。

只是自那之后,他府里的中馈便正式交给了刘佳氏,一直到现在,府里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胤祺不在府里的话,俨然她才是正主,嚣张跋扈的厉害。

太后把自己的心思暂时放在了一边,看到娜其娅这么高兴,便对她说道:“从咱科尔沁来京城,山高路远的,你好不容易来这么一次,哀家想让你在这里住几日,要是觉得烦闷的话,就让秦桓带着你四处走走,现在宫里还有好几个未出阁的公主,你能找她们玩,可好?”

王妃:“这不合适吧,她这个性子,留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娜其娅:“额吉,我想留在宫里住几日,宫里还有好多地方,我没去看过呢。”

王妃:“这事等你额其葛过来以后,你自己跟他说吧,他要是同意了,自然没什么问题了,不然的话,便跟咱们出宫到那处宅子里住。”

娜其娅有些不高兴了,鄂缉尔这个人脾气不好,性子执拗,但凡他认定的事情,很少有谁能改变过来的,做为额其葛,是有些宠爱娜其娅,在府邸的时候,对娜其娅很娇惯,她的院子在府邸里,也就只比王妃的住处差些而已。

太后:“这个不用担心了,等你额其葛来了,哀家跟他说。”

娜其娅:“姑母,这里是后宫,额其葛能过来探望你吗?”

太后:“宫里是有些规矩的,但他是哀家的兄长,自然能来我这永寿宫瞧瞧。”

娜其娅:“姑母,刚才五福晋给了我些蜜饯,味道很是不错的。”

太后:“你喜欢就好,来了这里,不要太拘束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他们给你做就成。”

娜其娅:“有您这句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太后:“都是自家人,那么外道做什么,也不知道皇上那边聊得怎么样了,你额其葛还没过来。”

太福晋:“您别着急,鄂缉尔头次来京城,皇上肯定会有很多话跟他聊,耽误些时辰也没关系的。”

太后:“是我心急了,这个时候,说不准正聊得热火朝天,今日皇上的两位兄弟也会进宫来,那就更热闹了,咱们不方便过去,就等着吧。”

娜其娅:“姑母,早前那些给您请安的女眷们,怎么出去了之后,都不回来了,这还早着呢。”

太后:“早上她们进宫,先来我这里请安,是依着规矩来的,哀家也都见了,现在这个时辰,众人们都是找自己相熟的女眷们聊天,怎么还会回到这里来呢。”

娜其娅:“也不知道四福晋和五福晋现在在哪呢,回来的路上,都没碰到过。”

太后:“只能在她们额娘的寝宫吧,哀家是宜妃她们的婆母没错,可德妃她们,也是宜珊的婆母,进宫来伺候下,也是应该的,总不成老是围着我这个老太婆身边吧。”

话是这么说,可太后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今日要不是娘家人来了,陪着她,那众人请安之后,都离开了,太后这里照样显得很冷清呢。

娜其娅:“姑母,这个宜珊是哪位?”

她们进宫的时候,有宫人特意给她们介绍了宫里女眷们的情况,王妃听到太后提到德妃,就想到了胤禛他们,只是听宫人提起,胤祯这个时候,还没大婚,院子里只有侍妾伺候着,那太后说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胤禛成婚多年,能被太后抬举的,自然是他的嫡妻了,刚才上来,也打了照面,给人的感觉不错,端庄雅致,闺名也起的大气,一点都不像是武将家来出来的。

太后:“胤禛的媳妇。”

娜其娅:“原来是四福晋,她的名字真好听。”

太后:“你很喜欢她?”

娜其娅:“是呀,四福晋这个人做事周到,别人有时做的不恰当的地方,四福晋也只会婉转的提醒,不会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瞧热闹,甚至出言讽刺。”

太后:“她是这个性子,老是替别人着想,胤禛娶了她,是胤禛修来的福气,只是她的命有些苦,不然日子会过的更好。”

娜其娅:“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这也不是能隐瞒的事情,哀家就告诉你了,在前不久,她的孩子没了,受不了这个打击,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如今才打起点精神来,这不又操持起府里的事情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晚婷 太福晋:“府里没有能管事的人了,怎么不让她好生休养一段日子,照顾病人最熬人了,身子虚弱,就不该再耗费气血操心这些事情的,那样会落下病根的。”

太后:“她倒是想,府里的侧室不是个能管家理事的人,自然不能替她分忧,跟前得力的嬷嬷有,只是她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奴才去办。”

娜其娅:“我要是早知道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去烦她了。”

王妃:“你这个孩子,跟四福晋说了些什么。”

娜其娅:“也没什么紧要的,就是我跟她说,想去她府上玩,她也答应了,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太福晋:“你也听到太后说的了,四福晋的身子还没缓和过来,要是你去了,难免要准备很多东西来招待你,很是辛苦的。”

娜其娅:“那我还是别去了,刚才我也不知道,都没人告诉我的。”

王妃:“那等下四福晋过来的话,你就跟她说好,别让她费心替你操持了,知道了吧。”

娜其娅:“真是不好意思,刚才秦公公领着我出去玩,我听到她们在那边,就过去了,聊了半天,我挺喜欢她们的,就说到改天到他们府上去玩,当时她们俩都没说话,最后四福晋还是答应我,抽空让我到家里玩,还要让府里的厨子给我做好吃的。”

太福晋:“你这孩子,也太不客气了,才刚来京城,就给别人添麻烦,就算四福晋身子无碍,管着府里的中馈,每日里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你也不能这么说呀。”

娜其娅被自己的额吉和玛嬷说的都不好意思了,乌兰站在她背后,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偷笑起来,她的这个主子,在家里逍遥惯了,做什么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倒不是说她这个性子不好,只是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无奈,又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乌兰:“主子,这事等四福晋她们来了再说吧,你先吃点这个垫巴下。”

乌兰把晚婷给她的蜜饯掏出来,递给了她,娜其娅有些舍不得,就没拿出来吃,总共也就这么些,自己又不会做,还是省着点吃吧。

太后:“娜其娅你怎么了?”

娜其娅:“没事,我额齐葛还没过来?”

太后:“在皇上那边聊得太高兴,忘了时辰了吧。”

王妃:“你额齐葛那么大的人了,还用你替他操心,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来这么些天,尽惹事。”

娜其娅:“额吉,我有这么差劲儿吗?让人这么说我。”

太后:“嫂子,你就别这么严苛的对娜其娅了,趁着她现在还守着你,她离出阁也没多久了。”

太后这番话,也是出于自己的心里话,女子再骄纵,嫁人为妇,终归跟未出阁那时不能比,她这辈子是没机会在自己的额吉面前撒娇了,可她不想自己的侄女,走了她的老路,因为家族的利益,而被迫联姻,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就算这件事情她们没当着她提,却并不代表不存在的,太后说的可是大实话。

虽然她们没明说,但娜其娅还是感觉到了,以前家族里的人提起孝庄和孝惠来,都满口的称赞,满脸的荣耀,那是因为她们成了大清皇后,尽管她们自己过的不算幸福,但给自己的族人们带来了好处,那些人也觉得她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反观孟古青,和顺治成婚的时候,排场那么甚大,陪嫁的队伍从科尔沁到京城里,沿路上有那么多的士兵护送着,十里红妆,不过如此,陪嫁的东西,吴克善都挑选的最贵重的东西给她,可最后,她的结局那么凄凉,被废了后位,移居别宫,再无人理,她也是为博尔济吉特氏做出过牺牲的,她是爱慕自己的表哥顺治没错,她是骄纵跋扈了些没错,可在她没了利用价值的时候,她的那些亲人,就让她自生自灭了,这个时候,谁还关心她,谁还站出来替她讨个公道呢。

都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说的便是她这个情况,孝惠倒是挺心疼自己的这位姑母的,时常去探望她,只是孟古青接受不了自己的侄女坐了她的后位,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孝惠为了不再刺激她,也就不怎么再去了,只花了些银钱,让伺候她的人尽心照顾着,这个时候,董鄂妃也进宫了,顺治的心思全在承乾宫里,其他人根本没在他的眼里,这也包括她这个新成婚的继后。

很多时候,孝惠都不愿意让自己想起过去那段昏暗的日子,可现在猛然提起,孝惠也觉得,都这个年岁了,再计较这些也没用了,那个亏待她的人都不在了,她的满腹委屈,也没机会讨要了。

她们在这里轻描淡写的谈论起娜其娅的终身大事,那边四福晋和五福晋碰到了一起,四福晋瞧见五福晋的脸色不似刚才那般难看,也替她高兴些,四福晋:“五弟妹,事情聊的怎么样了,娘娘那边会替你出头吗?”

五福晋:“四嫂,要不是你给我出这个主意,我还真想不到,不过事情还算顺利,我把事情告诉了额娘之后,她答应让人帮着我操办了,更奇怪的是,额娘的态度很不对,居然当着我的面子,在那痛骂了爷一通,让人想不通。”

四福晋:“那可能是五弟惹着宜妃了,他人不在这里,娘娘借着你,在那撒气而已,你就别担心了。”

五福晋:“说实话,刚才进去的时候,我还真担心,额娘不会答应我这个请求,那到时候,我可真要出糗了。”

四福晋:“你太担心了,没关系的,就算宜妃娘娘不愿意管这件事情,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归这件事情能解决掉的。”

五福晋:“这些年,我们婆媳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但凡我自己有办法,是不想去麻烦额娘的。”

四福晋:“弟妹,你这个想法是错的,有些事情已经如此,我们没办法改变,但是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拿不了主意的时候,就进宫去找娘娘帮你,她总归是五弟的额娘,有些事情,是要负责的。”

五福晋:“刚开始我也这么想,可后来九弟也成婚了,额娘知道太后不喜董鄂家的格格,照样对弟妹很好,一点都没顾忌太后的感受,四嫂,要是换了你,如何想?”

五福晋说的这个事情,也是四福晋将来要面对的,胤祯现在没大婚,她也不知道将来这个嫡亲妯娌是个怎样的人,但就凭着德妃以往的行事,要是这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她还不如五福晋呢。

四福晋:“这个事情我之前还真没想过,以后要如何跟弟媳相处,只是我清楚一件事情,贝勒爷从小没在额娘身边长大,之后回来,她们母子之间是有隔阂的,这点上不能跟十四弟比,毕竟自打十四弟出生,他都是在永和宫里生活的,每日陪着额娘,她们之间自然更亲近,那些事情,改变不了,我以前也觉得委屈,但最近的事情让我想明白了,做好我儿媳的本分,待弟妹和善些,就好了,其余的不想那么多了。”

四福晋受了胤禛的影响,也开始对禅道有了些兴趣,人之所以纠结不开心,就是因为日子里有太多的烦心事,一直在那较真,解决不了实质的问题,还让人变的难受,她现在就想着,做好自己这个身份该做的,德妃再不待见她,那就不是她乌拉那拉氏的毛病了。

这件事情,同样发生在五福晋身上,宜妃不管是处于自愿还是被迫,让胤祺在永寿宫里长大,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母子之间,很多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度尴尬,这是必然的,宜妃偏疼董鄂氏,是九福晋比她会做人,但也是因着胤禟的关系,五福晋应该清楚,但是她没之前一直没承认过这个问题。

四福晋和胤禛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想通了许多,不那么纠结了,至于五福晋自己如何,那四福晋也不能干涉的太多,就看她自己以后如何处理了,不过宜妃的态度还是让人高兴的,这就是个很好的开头,说不准以后她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很多的。

五福晋:“四嫂说的是,在额娘心里,还是九弟更重要些,九弟在为人处世上比他强,大家自然也就更喜欢九弟了。谁不喜欢让自己高兴的人呢。”

四福晋:“讨喜固然没错,可就是这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咱们家的爷都不是那块料,就算心里惦记自己的额娘,嘴上也未必能说出些甜言蜜语的话来,时间长了,占上风的人自然是他们的胞弟了。”

两个人就为了这件事情,谈论了半天,德妃除了胤禛他们两兄弟,还有女儿要操心,精力上自然要照顾的多些,别的不论,就是两位公主的婚事,就能让德妃愁白头,宜妃比她好些,不用担心自己的姑娘,抚蒙远嫁,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了他们兄弟。

她们这个年岁,当了祖母,不会再跟年轻时那样,想着办法争抢康熙的宠爱。

老九自己的日子过的不错,宜妃很少插手过问,很是放心,胤禟在经商上赚了不少的银两,见惯了风雨,处理府里的事情上,就比胤祺有分寸。

有些事情是不能比的,太过较真,到头来被伤的只能是自己,难过的也只能是自己,五福晋现在还么想通这件事情,才会拿董鄂氏跟自己相比,四福晋比之她,已经彻悟很多了。

孩子的事情,是她的心结,但真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她也不介意抱养胤禛的庶出子女,给自己的余生多一点希望,不至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理府中的杂事里,虚度光阴。

五福晋听了四福晋的话,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她们两个有着相似的经历,夫君不在婆母身边长大,而他还有嫡亲的兄弟在,婆母偏爱幼子,对长子就没那么多的关心和疼爱,母子关系淡漠,自己身为子媳,连带着也没能多得婆母的青眼。

五福晋:“或许我该感谢娜其娅格格,要不是她,额娘也不会改变主意,想着替我出头了。”

四福晋:“你不用这样,这本不是你的错,娘娘如今这么做,也是应该的,这些年,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她是长辈,原该替你撑腰的。”

五福晋:“四嫂,我没想那么多,我知道自己没用,不得爷和额娘的喜爱,只是皇阿玛圣旨在前,我这辈子恐怕都得是皇家之人,只是我没太后那个福气,老来有人看顾,孝顺恭敬,如当生母。”

晚婷听了自己主子的这番话,心里很难受,四福晋也是如此,五福晋讲的话太悲观了,太沉闷了,好似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后半生,一个人孤独在府里了此残生一般。

四福晋:“弟妹不可说如此丧气的话往后的日子,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还这么年轻,怎能拿自己跟太后娘娘相比。”

五福晋:“我只是觉得,不能每次遇到事情,都要给嫂子和额娘,让你们替我想办法解决吧。现在爷冷待我,我还能忍着,在府里呆的难受,就出来散心,可真要到了皇祖母那个年纪,身边无人陪着,路也走不动了,岂不是更难受嘛?”

四福晋:“这大过节的,你尽想着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真要是如你说的那样,我比你也好不在那里去,后院里有人已经习惯了清冷的日子,有人膝下有子傍身,都比我要强,贝勒爷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最后也只能一个人呆在那院子里,没人搭理了。”

四福晋在旁边劝着五福晋,结果把自己也带沟里去了,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心里特别难受,可也没办法,人都没了,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往后的日子还得过,身为四贝勒府的女主子,她不能像五福晋这般伤春悲秋的,那样胤禛更不愿意搭理她了。

晚婷站在旁边,实在看不过眼来了,也顾不上尊卑有别,直接对着五福晋说道:“主子,你快别说了,四福晋都被你给说哭了,这大过节的,等下要是眼睛肿了,被别人瞧见了,不定怎么想咱们呢。”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恩怨 四福晋心里难过,眼眶不自觉的便红了起来,虽然刻意压制了,但还是被晚婷瞧出了破绽来。

这个时候,五福晋也看出四福晋的不对劲来,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日子,阖家团圆,自己在这发牢骚,惹的四福晋想起了伤心事,真是不应该。

五福晋很是歉疚的跟四福晋道歉:“四嫂,不好意思,让你伤心了,都是我不好。”

四福晋:“无碍,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还没走出来,这么多年的习惯,一下子没适应了。”

往年这个时候,胤禛都会带着弘晖和弘时去康熙那边,一呆也是老长时间了,直到快开宴了,那边才会散场,康熙会去永寿宫给孝惠请安,身后跟着皇子和皇孙,之后众人才能一同起身去赴宴,这都已经是约定俗成了。

宴席上篝筹交错,气氛很是愉快,就连往日里威严的康熙,都放下架子,跟重臣子孙们一起畅饮。

只是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康熙的心情很是不好,弘晖殁了,胤祥重伤未愈,昏迷不醒,蒙古科尔沁又远道而来探亲,康熙只能打起精神来招待太后的兄长。

要是娜其娅他们没来,康熙还能找个合适的理由,只在宴席上露个面就成了,如今却是不能了,他真要那么做的话,外朝和蒙古各部,还以为他身体欠佳,这种流言一旦传扬出去,对朝政社稷,可是会非常不利的。

他不用担心自己的龙体有恙,自己的兄弟们会觊觎帝位,引起朝政动荡,但那些收复之地,还是有很多人心存不满,只是没机会,现在太子虽然已经开始处理朝政,处理事情来也还算稳妥,只是作为一个帝王来说,太子还不够格,康熙还不能放心的让位,自然害怕那些人心怀不轨,借机生事了。

五福晋:“四嫂今日也是一个人来的?”

四福晋:“和贝勒爷的侧福晋一起,之前你也见过,府里三阿哥的生母。”

五福晋因为自己的原因,对别府的侧室庶出鲜少有好感,李夕萍和弘时的事情,她也不怎么关心,虽然听过他们的名字,但还真么怎么注意过他们的长相。

五福晋:“可是刚才十四弟领着走了的那个孩子?”

四福晋:“正是,今日贝勒爷有事不能进宫来,我和她额娘便带着过来了。”

五福晋:“那等下回去的时候,可要劳烦四嫂稍我一程了。”

四福晋:“咱们也算是顺路,那有何不可,早上出来的时候,府里安排了两辆马车,他们母子共乘一车,车夫现在还在宫门外等着。”

五福晋:“那就麻烦四嫂了,车夫早上送我到宫门之后便驾车回去了,等用完宴席,赏完花灯,天气已经不早,我和晚婷总不好自己走着回去。”

来的时候,五福晋已经看到宫门外停了不少的马车,以备自己主子半途回府,胤祺没过来,车夫驾车回去,还是能说的过去的,只是五福晋担心,要是胤祺耍混,开宴的时候,他也不过来了,那她一个皇室女眷,带着自己的侍女,可怎么是好。

想了半天,五福晋也只好去找四福晋了,跟别人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看笑话,让人在背地里议论,堂堂皇子府,出门赴宴,连驾马车都没有,还得徒步回去,这多丢人。

五福晋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带着晚婷出去,府里的车使唤不动,她便给晚婷拿了些银子,去街面上暂时租赁了一辆车,当下解了燃眉之急,只是那终归不是个办法,不是长久之计,那次她们谨慎,那家店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过后才没什么动静,要是单日她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让人知道她是皇五子妃,那势必会引起流言蜚语来的。

世人都说:人多是非多。京城,天子脚下,八卦蜚语更是不会少,稍有不慎,便是别人嘴里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皇室的人历来护短,就算是胤祺做的不对,可要是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要被责骂的铁定是五福晋,只会说她不识大体,五福晋行事才会小心翼翼的,她自己或许可以不介意别人的恶言,但要是带累了母家人,那可就是她的不是了。

这就是皇家女眷的可悲之处,那怕夫君不善待自己,也不能做任何不利于他名声的事情,之前也有人实在挨不过那种折磨,选择了自戕,她自己是解脱了,但娘家人跟着她遭殃,被问责。

她虽不至于这么想不开,走那条不归路,但是这日子过的,实在心累,五福晋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简直就是在熬日子,所幸身边还有晚婷陪着,偶尔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才好些,不然的话,她跟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四福晋答应了五福晋,只是四福晋觉得五福晋想多了,胤祺只要不蠢,再不喜欢她,也不会把五福晋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的。

四福晋:“弟妹不必太过担心,五弟只是被府里的事情绊住了脚,等他处理好之后,便会赶着来了,今日蒙古王公远道而来,连太子都不曾缺席,五弟不会那么糊涂的。”

五福晋:“不怕四嫂笑话,那个庶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只要他在府,无时无刻不带在身边,份例用度一切比照着嫡子的规格,只差把孩子的玉碟记到我的名下了。”

四福晋:“真如你这般讲,要是五弟执意把大阿哥过继到你的名下,你怎么应对?”

五福晋:“四嫂,别的事情,我都能忍,都能不计较,唯独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是不会同意的,除非爷他进宫禀明皇阿玛,请旨把我这个嫡福晋的位分废了,不然的话,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让步的。”

他们成婚这么多年,五阿哥很少到她院子里歇息,就算来了,两个人也是相敬如宾,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样五福晋怎么可能遇喜。

胤祺如今儿女双全,都是他喜爱的侧室所出,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可五福晋仍是孤身一人,就算他再宠自己的长子,长女,他们在名分上也还是庶出,将来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吃亏,要是照着四福晋说的那样,可就好多了。

五福晋要是没子嗣的话,将来胤祺的爵位,和他名下的一切东西,能继承的也就是这个庶长子弘升了。

祖宗家法是言明,爵位是由嫡长子继承,正室无所出,侧室才有资格,也是有先例的,只是如今胤祺还没想到这件事情上,四福晋之所以这么问五福晋,只是给她提个醒,让她小心为上。

这样重要的事情,就算现在没提及,迟早有天,也是不能回避过去的,除非他有了嫡子,那就没理由这么做了,但谁知道那日什么时候来到。

本来袭爵的事情,四福晋不想掺和进去,再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家务事,外人不好说太多,只是刚才,五福晋坦言自己被车夫扔在宫门口不管,独自驾车而去,也不管她之后怎么回府,连个奴才都如此对待她这个主子,可想而知,府里的情况是如何的激烈和冷漠了。

她跟五福晋交好,实在不忍心让她这样,才会在她有问题的时候,尽心替她解决。

五福晋说的斩钉截铁,一点都没曾犹豫,甚至拿自己的余生赌,也不同意,足见刘佳氏对她的伤害了。

庶出记名正室夫人名下,变成嫡子,也没什么不可,但看当事人如何处理了。

五福晋的选择没错,弘升已经记事,性子已经定型,以后很难改变,生母又是那样跋扈善妒,半天不容人的女人,有点权力便不知自己为何的人,就算弘升成了嫡子,他们母子也不会感念五福晋的恩典,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干嘛要成全他们。

四福晋:“真要有那日的话,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五福晋:“四嫂,这是我的底线,没商量的余地,爷和她成亲早,让她管着府里的中馈,我能忍让,她有那个本事打理好,孩子们的一切用度,都是比照嫡出,我也能忍,就算再不喜欢,孩子们都是无辜的,我也从未想伤害她们分毫,那都是大人间的恩怨,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那个女人,她再过分,也没用什么阴险的手段对过我,我才能劝自己忍到如今。”

五福晋再不满,都不曾泯灭自己的良善,对孩子出手,刘佳氏再不好,在府里处处打压五福晋,但也还有点良心,不曾真的对她不利,两个人才能相处到如今。

这是胤祺运气好,不然的话,妾室小产,正妻卧病,在京城里,这样的事情,都没什么稀奇的。

四福晋:“她要真敢那么放肆的话,宫里是不能容她的。”

那样的丑闻,宫里的这些长辈们,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刘佳氏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能这么做。

五福晋:“四嫂,刚才我从额娘那里出来,找了你半天,都没看到你,我跟晚婷说,你大概是回德母妃那里了吧。”

四福晋:“没有,额娘这个时候,手头上有事要忙,都没回她自己的寝宫,我是去毓庆宫了一趟。”

五福晋:“才刚跟太子妃碰面,她邀请你去她府里,有何要事?”

四福晋:“你还说,刚才你前脚刚走,我原本想着四处走走,没成想太子妃便派自己的贴身婢女来请我了,婢女也没告诉我什么事,只好去了。”

五福晋:“太子妃刚才怎么不说,还让四嫂你专门跑一趟。”

四福晋有些不知怎么跟五福晋提了,陪嫁嬷嬷看自己主子有些为难,便替她说了,反正也不是别人,不会怪罪她越俎代庖的。

陪嫁嬷嬷:“太子妃是为了办宴席请蒙古公主的事情聊的。”

五福晋:“这有什么可说的,不是都定了,大嫂那里只下帖,不上门打扰,太子府邸头次,余下便是咱们各府轮着来。”

陪嫁嬷嬷:“太子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刚才把我家主子叫过去,跟她提,这次宴请蒙古公主,咱四贝勒府就不用费心操持了,只等着到时候各府赴宴便可。”

五福晋:“四嫂,太子妃就这么跟你说的?”

四福晋:“她是这个意思,言明刚才商量的时候,没考虑周全,讲我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刚病愈,身体还未恢复过来,不宜劳累,这次的事情,贝勒府便不用操办了,让我跟大嫂一样,只管吃席就好。话头里都是为着我着想。”

五福晋:“那四嫂你答应了吗?”

四福晋:“怎么可能,太子妃是比咱们皇子福晋尊贵,但她还没那个权力替我贝勒府做主,都是说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改了主意,在娜其娅公主那里失信。”

太子妃有些反常,但四福晋没想明白,到底那里不对,出了差错。

五福晋:“太子妃怎么能这样,四嫂,幸好你没答应,不然的话,是要出笑话的。”

四福晋:“你都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了,我自己能做主,怎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五福晋:“四嫂,太子妃不会无缘五故这么做,你可知道内由?”

四福晋:“不清楚,最近府里事情多,都没怎么跟他们来往,外边的事情,我也不懂,有什么牵扯,都事关朝政,不该咱们这些女人插手的,唯独的一件事情,就是刚才我进殿请安的时候,蒙古太妃给我的那个见面礼了。”

五福晋:“四嫂,这不应该呀,太子妃是什么身份,瓜尔佳氏也是满族大着,她见过的古玩首饰,不计其数了吧,太福晋给的那个手串,也没名贵到那里,她没理由应该这点小事这样吧。”

四福晋:“不是我多心,这也不是礼品的贵重与否,是我拂了她的面子了吧,太后这么多的孙媳,只有我在人前接了蒙古的东西,势必会引起东宫的忌惮。”

蒙古势力,向来敏感,太福晋这么做,单纯只是因为四福晋得了她的亲眼,让她喜欢,才会这样,跟前朝政事,跟胤禛都没有关系,一个无心之举,却让太子妃想歪了,可见对于皇位来说,什么骨肉亲情,都没那么重要了,之前不管相处的多好,在利益权势面前,都会显露出丑陋的一面来。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开宴 她有些庆幸太后的庶母,只是当着那么多的人给她东西,并未把那些准备的贵重首饰给五福晋,不然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还真不敢想。

五福晋“四嫂要是不放心的话,回头问下娜其娅格格,看那个物件有什么来头?”

四福晋:“不用这么麻烦了,等回去了,找个盒子搁置起来便好了,以后我也不会戴的。”

五福晋:“说起来,刚才我把太妃给我首饰的事情,告诉了额娘,本来我是要讲退出去的,那她不同意,还让我不用操心,她会准备物件做回礼给娜其娅格格的。”

四福晋:“这就是个好开头,你也放宽心。”

五福晋:“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见府上的侧福晋?”

四福晋:“我也没瞧见她,不知道带着婢女溜达到什么地方去了。”

陪嫁嬷嬷:“主子,要不老奴去找下侧福晋吧。”

四福晋:“不用了,宫里她也没少来,不会把自己给弄丢的,八成是去找弘时了吧。”

陪嫁嬷嬷:“主子,三阿哥不是十四爷带着出去玩了吗。”

四福晋:“是呀,不知道这叔侄两个人跑到什么地方了,她有些不放心吧。”

陪嫁嬷嬷被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要是换成是胤祥的话,她们就不用这么担心了,胤祥稳重,不会由着性子胡来的,但胤祯可就不一样了,他被德妃宠惯了,平日做事都是由着自己的心情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靠谱,只是刚才那样的场合下,李夕萍也没别的选择可做了,总不好让弘时一直陪在她旁边,胤祯那样做,也是给她解了难题。

陪嫁嬷嬷:“主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四福晋:“难得十四弟愿意带着他侄子去玩,咱们就不要管这些了,侧福晋自己都没说什么呢。”

四福晋是这么跟自己的奶嬷嬷说的,但她自己心里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跟原本想的大相径庭。

胤禛不在,十四阿哥带着弘时出去,不用说,也是去那些女眷们不能到的地方,李夕萍真要是想让弘时多跟胤祯这个叔叔亲近,就该放手,由着他们自由的活动,而不是嘴上说着放心,等人走了之后,却到处寻找。

这般行事,跟以往的李夕萍还真是有点矛盾,四福晋被她弄的有些糊涂,不清楚她的转变是为了什么。

四福晋现在只想这宴席早点结束,她好带着陪嫁嬷嬷回府,家里的那些事情,还没解决,让她觉得头疼,但这些心烦,她却没有跟五福晋提及,这也是两个人的不用之处,五福晋性子太直,发生什么事情,根本心里藏不住话,都跟她吐露了。

四福晋在这些事情上,始终保持着沉默,就算心里再难受,她都不想让外人看到贝勒府里不和睦的事情来。

陪嫁嬷嬷看见自己的主子,情绪不对,有些担心,府里的事情,她都知道,这些日子,四福晋承受了很多的痛苦,原本想着,到古寺名刹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他们,可谁成想,事情没有解决,反倒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两个人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卧病在床,还都是胤禛最亲近之人。

四福晋想着心事,有些出神,走路就没看见路上的石子,一脚踩了上去,差点被绊倒,要不是五福晋反应快,在旁边扶了她一把,这个时候,四福音只怕是就要摔伤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脚上穿的那双花盆底,是宫鞋里最高的,要是走路不当心的话,很容易扭伤的。

四福晋当下被扶着坐到了附近的凉亭里,她心烦意乱,但还没把主意打到这里,就算她真的扭伤脚,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她都不会跟太后告假的,胤禛没来,她要是再带着侧室和庶子离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五福晋:“四嫂,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

四福晋:“无碍,刚才谢谢弟妹了,要不是你扶着我,我可真要摔惨了,仪容不整在宫里行走,可是失仪、不敬。”

五福晋:“四嫂你太客气了,你往日帮了我那么多,我只是举手之劳,还让你道谢。”

陪嫁嬷嬷:“主子,现在日头正毒,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不会是中暑了吧。”

五福晋:“四嫂,你要不舒服,咱们还回偏殿里吧,那里清净,没什么人会来打扰咱们。”

四福晋:“那好吧。”

四福晋身子有些发虚,五福晋让晚婷跟陪嫁嬷嬷一并扶着四福晋,一路沿着阴凉的地方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才回去。

五福晋想去找秦桓,让他再去跑趟太医院,让人来给四福晋诊脉,被四福晋给拦了下来。

四福晋:“弟妹不用这么麻烦了,刚才因为公主,都让秦公公去了一次,这太医才走没多久,我在这里休息下便好了,这大热天的,就不要让他们来回折腾了。”

五福晋:“四嫂,你先别说话了,去那边躺着吧,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可别硬撑着。”

四福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头晕的厉害,脸色发白,为了不让五福晋担心,她只能安慰道:“弟妹,别这样,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四福晋没说的是,现在屋子里也没旁边,要是她如今的模样被毓庆宫的人看见了,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瓜尔佳真要是有什么别意的话,现在正是好时候,趁着这个话头,真能如她的愿了。

五福晋让陪嫁嬷嬷在屋子里守着四福音,她自己带着晚婷出来了,四福晋不想惊动太医,五福晋只能依着她的意思。

五福晋跟四福晋做妯娌这些年,关系从疏离到如今的亲密无间,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不管什么时候,她看到的四福晋,都是光彩照人的,再棘手的事情,到了她手里,都会想办法解决,这种态度让五福晋很是敬佩。

她才愿意在那么多的妯娌里,跟四福晋那么要好,但刚才四福音那虚弱的魔样,让人发觉,四福晋再厉害,也是有她的软肋的,那就是她的孩子.

弘晖的离开,对四福晋来说,就是个沉重的打击,她卧床静养了一个多月,身体稍微有转些,便打起精神来处理府里的杂事,身子都还没好利索,之前去谭拓寺的时候,赠给寺里的那些贵重药材,也都是四福晋的陪嫁,都是费扬古命人好不容易给她找回来的,花了不少的银钱,四福晋都没怎么舍得用,都拿了出来。

陪嫁嬷嬷觉得有些可惜,就算有这个心意,府里的库房中,也还有别的东西能替代,四福晋生病的那些天,也没怎么调养,这些天又忙碌着,这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陪嫁嬷嬷:“主子,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老奴去跟太后娘娘说声,咱们回府?”

四福晋:“不用了,我还能撑着,贝勒爷也不在,要是咱们走了,那他们母子怎么弄,总不成也跟着一并也走吧。”

陪嫁嬷嬷:“那倒不用了吧,李主子再怎么说,位分也是侧福晋,有参加宴席的资格,就算您走了,李主子也能撑起脸面来的吧。”

四福晋:“说的是,可她那个人什么性子,你也清楚,做事不稳重,我还真不放心。”

陪嫁嬷嬷:“那主子,等咱们回府之后,老奴去贝勒爷那边请顾先生过来,给您好生瞧瞧。”

四福晋躺在刚才娜其娅休息的地方,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跟涂抹了胭脂水粉的那种感觉不同,没什么血色,四福晋:“还是算了吧,他们都劳累这么些天了,没日没夜的忙着找解药,这解药十三弟好不容易服下去了,人就是不醒过来,大家都提心吊胆的,顾先生更是,从咱们去祈福,除了武氏那件事情,被咱们请过来,也是费心诊治,把自己家的医馆丢在一旁,咱们都没正儿八经的道谢过呢。”

陪嫁嬷嬷:“主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顾先生的医术是出类拔萃,替咱们府上尽心的救治十三爷跟武主子,可咱们已经付了他诊费,还那么礼遇他,一点也没失礼。”

四福晋:“嬷嬷,不能这么说,本来咱们是能拿着爷的帖子,去太医院请人过来,给武氏诊治的,但那个时候太凶险,耽误的晚了,她的性命可能就保不住了,贝勒爷让苏福他们过去,没费什么口舌就请过来了,到了之后,把绝学都用了出来,才把武萱宁救治回来,咱们就该感谢人家。”

想起当日的凶险,四福晋到现在还觉得脚有些发软,这还是跟着胤禛出来上香拜佛,要是她自己单独带着出来,有什么好歹,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要说上次是迫不得已那么做,这次胤祥遇刺,宫里康熙把太医院医术最好的两位大人派过来,就不该去打扰顾晋恒,但底下的人还是把人家请了过来,冒着杀头的危险,足见胤祥的医德了。

陪嫁嬷嬷:“主子,你先别说话了,养精蓄锐,等下便要开宴了。”

四福晋:“现在好多了,刚才一下子差点摔倒。”

陪嫁嬷嬷:“等咱们回府了,老奴去给您炖些补品,这段日子,您消瘦了不少,为了府里的事情这么操心。”

四福晋:“我知道嬷嬷心疼我,可这就是我该做的,自打跟贝勒爷成婚,贝勒爷把府里的管家权交给我开始,我就该替他操持好后院里的所有琐事,让他安心的在外边办差,我也尽心去做了,可是做的却不好,贝勒爷跟额娘的关系没改善,本来子嗣便不多,现在只剩下弘时一个了,嬷嬷,我真觉得对不起贝勒爷对我的信任。”

四福晋躺在那里,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自视甚高,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心里难受的不行。

陪嫁嬷嬷:“主子,你刚才还劝五福晋,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您可不能灰心呀。”

四福晋:“就是担心,也不知道胤祥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等过些日子,府里举行宴席,要是他还在的话,这事泄露出去,皇阿玛那里怎么交代。”

陪嫁嬷嬷:“主子不用担心,真是那样的话,老奴会安排妥当的,贝勒爷的意思稍晚些便让两位老御医出府,剩下也就顾先生和明澄,他们都知晓分寸,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四福晋:“那最好了,事情都赶到一起了,让人忙得头晕脑胀的,武氏在山上养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消息,还有给弘时请先生的事情,也还没个眉目。”

陪嫁嬷嬷:“主子要是不放心的话,等回去了,老奴安排人去探望下武主子吧。”

四福晋:“那就这么安排吧,要是她身子无大碍的话,就让府里的护卫安排她回来吧,山上是清净,可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自己家里好。”

陪嫁嬷嬷:“主子,武主子不是那矫情之人,您把该做的都安顿好,武主子不会过来挑理的,至于三阿哥的授课先生,您还是别操心了,出力不讨好,还是让贝勒爷自己去给寻摸吧。”

四福晋:“这事我还真不想管了,贝勒爷是给他从府外重金请先生来坐馆,还是想办法把他弄到上书房,跟皇叔堂兄弟们一起读书,都让贝勒爷自己做主吧,这受累不讨好的事情,我是不做了。”

陪嫁嬷嬷:“那就是了,三阿哥自己不上进,不用功读书,是他自己的毛病,可现在侧福晋把这都推诿到先生那里,觉得人家学识不够,耽误了弘时,这样蛮不讲理,换了谁,愿意凭白无故受这闲气。”

四福晋:“这件事情再说吧,嬷嬷,等府里不忙了,你陪着我回去看下阿玛吧。”

陪嫁嬷嬷:“您回府省亲的事情,可要告诉贝勒爷,让贝勒爷陪着您一起看望老爷。”

四福晋:“回府的事情,自然是要跟贝勒爷言语一声的,至于让他一并,还是看贝勒爷自己的意思吧,事情这么多,焦头烂额的,咱们两个人回去也行。”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甜食 跟陪嫁嬷嬷说了这么多话,四福晋的脸色红润了些,陪嫁嬷嬷才没那么担心,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四福晋:“嬷嬷,我已经好多了,你去把五弟妹叫进来吧,别把她弄的也中暑了。”

外边骄阳似火,大殿里没放冰,也很凉快,五福晋站在外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四福晋的话断断续续的从里边传出来,五福晋知道她们在那谈心,自己不方便进去,就没上去打扰。

只是她明白,世人都是如此,劝诫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四福晋劝了五福晋那么多次,她都听进去了,只今天换成四福晋有事,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四福晋了。

晚婷:“主子,奴婢瞧着四福晋的脸色有些不好,要不奴婢去找下秦公公,让他再去请太医过来瞧瞧吧。”

五福晋:“暂时先等下,你去小厨房那边,端壶酸梅汤来,让四福晋喝点,消暑解渴。”

晚婷得了吩咐,急匆匆便走了,五福晋是想现在给四福晋找个大夫来问诊,只是看刚才的那番架势,四福晋有些不乐意,她也不能越俎代庖,擅自把人请过来吧。

陪嫁嬷嬷开门出去的时候,就见五福晋一个人在外边站着,跟前的婢女不见了踪影。

陪嫁嬷嬷:“福晋快进去吧。”

五福晋:“嬷嬷,四嫂怎么样了?”

陪嫁嬷嬷:“已经好多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脸上就没了血色,怪吓人的。”

五福晋:“想来是这段日子四嫂累着了,还没修养好,刚才又着了暑气,我已经让晚婷去泡凉茶了,呆会让四嫂喝点,也能舒服点。”

陪嫁嬷嬷:“让您操心了,主子现在这样,德妃娘娘那里也不好过去,只能麻烦福晋了。”

五福晋:“嬷嬷说这话就外道了,四嫂之前帮了我许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如今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这地方也不是我的,我也就是借花献佛而已,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陪嫁嬷嬷:“您也看到了,我家主子就是性子强,有事都自己撑着,才会把自己给累倒了。”

五福晋:“我倒是挺羡慕四嫂这性子的,做事雷厉风行,有自己的主意,凡事都打点的那么周到。”

陪嫁嬷嬷:“福晋缪赞了,主子再能干,也是个苦命之人呀。”

五福晋如今嫁给胤祺,过的再不好,可她在闺阁的时候,也是父母娇宠着长大的,不似四福晋,从小丧母,才把自己历练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有苦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四福晋缓了半天,感觉好了不少,让陪嫁嬷嬷去请五福晋,半天都没动静,也不知道在外边做什么。

四福晋:“嬷嬷怎么了?”

五福晋:“四嫂,没事,我就是跟嬷嬷聊下家常。”

五福晋怕四福晋着急,在她出声询问的时候,便立马答应了她。

四福晋挣扎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她不舒服,陪嫁嬷嬷伺候着她把皇子福晋的礼服脱了,现在只穿着单衣,床榻上的被子很单薄,四福晋被它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四福晋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失礼了,衣冠不整的躺在太后的后殿里,哪怕跟前只有她们两个人,四福晋都觉得不好意思。

陪嫁嬷嬷进来伺候着四福晋把衣服穿好,之后又帮四福晋把头发和首饰整理了一遍,这个时候,五福晋就站在旁边看着。

四福晋:“怎么就弟妹一个人了,晚婷呢。”

五福晋:“我让她给咱们端着茶过来,走了这么久,都有些口渴了,等下四嫂也喝点。”

四福晋:“好呀,你也过来坐吧,站着多累。”

五福晋没生育过,体型还保持的不错,只是个子稍微有点矮,今日为了衬她这身皇子福晋的礼服,特意穿了比之前高出不少的花盆底鞋来,瞧着是好看了,可真是累的慌,站的时间久了,脚都要废了。

四福晋脚上的那双可比五福晋的低多了,四福晋的个子在众福晋里都算高的,这样的场合,她也不用受那份罪。

四福晋想着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就想着让五福晋也放松下,四福晋:“弟妹,这双鞋子是挺漂亮的,就是瞧着累挺,你脱下来缓缓吧。”

五福晋有些不好意思,就算屋子里只有四福晋和陪嫁嬷嬷在,她都不能这么做。

陪嫁嬷嬷:“这里也没有外人的。”

五福晋是觉得有些难受,只是之前不好意思,现在经过她们两个人的劝,五福晋也就没那么矫情了,脱下了脚上的宫鞋。

卸下了脚上的束缚,她果然轻松了不少,这个感觉好似她如今背负的包袱,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满意结果,一直努力的撑着,期间很是辛苦,最后只能暂时放弃了。

陪嫁嬷嬷瞧见她的脚有些肿,想着过来给她捏捏,这下子五福晋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了。

她的脚是有些疼,但要是让陪嫁嬷嬷伺候她,她还真是不好意思,这要是她自己的身边的老人,她自然愿意差遣,可那是四福晋的人,要是她答应了下来,就是她自己不懂事了。

五福晋:“不用劳烦嬷嬷了,我缓缓就好了,四嫂感觉怎么样?”

四福晋:“没什么大碍了,等晚婷回来了,咱们便过去吧。”

她们从正殿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这个时候,说不准康熙已经过来了,她们现在过去,有些不合适,只是现在两个人都觉得不舒服,她们也不能再到园子里溜达。

永寿宫的小厨房里,各样吃食都准备齐全着,晚婷进去之后,正巧碰到了秦桓,他正坐在那里喝茶,一抬头就看到了晚婷。

晚婷:“奴婢见过公公,公公怎么在这儿?”

秦桓:“你不是都看到了嘛,咱家在这里喝茶歇脚,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晚婷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瞧见秦桓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可既然碰到了,总要打声招呼的吧,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照着老话来了。

晚婷:“主子有些口干,让奴婢来给她冲壶茶。”

秦桓是永寿宫的首领太监,这里伺候的宫人都是要听他差遣的。他躲在这个清净的地方偷懒,也没人来赶他,只要太后不计较,没人说他的不是。

晚婷没来之前,秦桓把娜其娅给他的蜜饯从荷包里掏了出来,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跟宫里的那些师傅们的手艺相比也差不在哪里去。

秦桓对这些甜食也不怎么喜好,吃了点便放起来了,秦桓跟小厨房的管事关系也挺好的,晚婷过来,秦桓也没让她等,直接吩咐人给她把厨房里做好的那些甜品端了出来。

晚婷看了一下,新熬出来的酸梅汤,盛在白瓷壶里,瞧着味道就不错,秦桓对她说道:“这些都是她们现做的,你拿回去让主子们尝尝,这天气这么热,你就别动手泡茶吧。”

晚婷:“奴婢谢公公,要是没什么事情,奴婢先告辞了。”

秦桓:“你先去忙吧,要是等下娜其娅格格找咱家的话,就让人来这里就成。”

晚婷:“奴婢知道了。”

之后她拿着那份甜品便回去了,刚才她是想着给五福晋她们做些好吃的,只不过想了下,这终归是太后的小厨房,她贸然进去做东西吃,还是有些不合适的,正巧秦桓让人给她的甜汤,都省得她再费心做了。

五福晋觉得晚婷快回来了,就把自己的鞋子穿上了,收拾整齐了,等着她回来,便能走了。

她们两个人窝着这里躲清静,别的女眷们没地方去,妆容都被晒的花了,李夕带着婢女,转了不少的地方,也没看到胤祯和弘时,最后只能折返回去了,婢女看她累的不轻,便对李夕萍说道:“主子,您也找了不少的地方了,都没看见三阿哥,说不准他早回去永和宫了,奴婢陪您过去瞧瞧。”

李夕萍也是爱美,出来的时候特意拾掇了一番,但此刻汗水都把她的妆粉都弄糊了,看着有些狼狈,他也不能顶着这副面容去赴宴吧,趁着还没开始,只能重新梳洗打扮了。

德妃叮嘱完宴席上的事情,累的不轻,让自己的婢女扶着回到了永和宫,问起四福晋她们,结果当差的下人回禀她:“在您之前,没人回来。”

德妃心想,这群人跑到哪里闲逛了,这么热的天气,也不怕中了暑气,别人倒还好说,就是胤祯,胤禛不在,他就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德妃找来她的管事太监,德妃:“你带着几个人去找下老十四,自己疯也就罢了,还带着小辈胡闹。”

管事:“奴才知道了,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德妃:“暂时没有了,你去忙吧。”

管事给德妃行礼之后,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走了。

德妃对着自己的下人这么评价胤祯,管事这些人也只当成了过路风,德妃这个人一向护短,胤祯再不好也是她放在手心里疼的幼子,她能这么说胤祯,别人可不许这样。

要他们顺着德妃的话往下说,那可就是犯了避讳了,瞧着德妃的脸色不怎么好,他们也不敢偷懒,得了吩咐之后,就赶紧去办差了。

寝殿里伺候的宫人们,心里暗忖着,可能是知道今天胤禛没来,心情不爽快,要是谁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就等着挨骂吧。

宫里中馈的那些杂事,康熙交给她们协理,也是按着时间轮流管着的,宫里那么多人,每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多,有些好弄,有些难理,这么安排,也是为了避免以后起纷争。

宫里每年要操办的宴席也是有限的额,除夕,上元,中秋,帝后的寿辰这些重要的日子,宫里才会费心操持宴席,这次轮到德妃分管这些,跟她配合的还是宜妃,这个不管什么地方,都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姐妹。

德妃还真是不想让宜妃小瞧她,两个人都给康熙诞育了两个皇子,德妃好点,还有公主,也是养在太后宫里的,长期以来,两个人都在那里较劲,德妃这么辛苦的操办宴席,不想在这上面出一点纰漏,让人在背后谈论她的不是。

寝殿里的那些人也是德妃培养了好久了,掌宫务就是比别的妃子要方便些,有些地方徇私,康熙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她们计较的。

德妃进了寝殿之后,婢女立马就给她端上了解暑的甜品,德妃累的不行,也没去计较准备的吃食味道如何,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厨房准备了不少的吃食,很多都是德妃让人给胤祯准备的,结果他磨蹭了半天,也没过来,德妃为了赶时间,就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垫补了下,刚才又忙活了半天,那些东西早就消化了。

德妃让自己的婢女伺候着她先梳洗了下,才靠着软塌吃起来,今年的中秋,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热的厉害,在外边走动的时候长了,妆粉都糊到了脸上,很是不舒服,德妃用的脂粉还是宫里最好的那种,还成了这样,更别提那些位分低的嫔妃,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这样的场合还真不能浓妆艳抹的打扮,刚才请安的时候,脂粉就擦多了,德妃吩咐给她上妆的婢女,德妃:“等下面脂弄的轻薄些,宴席上人多,再把脸弄花了,可就难看了。”

婢女很是乖觉的回道:“奴婢知道了。”

宫里这么多当龄的女子,其中不乏手巧出众之人,煮茶,烹饪,梳妆打扮,制香,绣技好,有这些本事的宫女,在得势的宫妃那里,自然能的主子的亲眼,也算是主子跟前的有脸面的奴才吧。

别的妃子深谙此道,费尽心思装扮自己,以便能让康熙眼前一亮,得到康熙的宠爱,德妃自己不擅长这些,遇到有这种才能的姑娘,自然就想办法弄到自己宫里伺候自己了。

德妃吃着婢女给她端上来的莲子百合红豆沙,心情都好了不少,味道甜而不腻,胤祯很是喜欢吃甜食,每次他来之前,德妃都会让人给他准备,德妃自己反而不怎么常用这些东西,德妃觉得甜食吃多了,容易发福,她很是注重保养,轻易都不怎么碰。

章节目录 第375章 长辈 德妃吃的舒心了,又赶上过节,难得的赏赐给做糕点的那个小厮五两银子,这可把那个人给高兴坏了,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得过这么厚重的赏赐。

德妃对着殿里站着的宫女太监说道:“本宫也不想整天挑刺,找你们的不痛快,只要你们尽心当差,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

难得德妃这么大方,殿里当差的人很高兴,德妃出身不好,进宫之后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对待银钱上,就看待的比较重,偶尔打赏也没多少。

德妃行事有些抠,对自己没大方到什么地方,稍微能沾上她光的也就是胤祯了,德妃攒了不少的私房钱,都是给胤祯准备的,以备胤祯手头不方便的时候,给他添补,这些东西,连胤禛的两个妹妹都没得到过什么。

惠妃和荣妃的孩子都是自己抚养长大的,五阿哥在永寿宫的时候,太后很疼他,一切用度都不差,后来他到了读上书房的年龄,就搬到了阿哥所,一个人住着了,偶尔也会回太后这里,之后德妃所出的两个公主才搬过来,太后也没厚此薄彼,对待她们也挺好的,太后还给她们每人准备了一份嫁妆。

娜其娅出去了半天,也没再觉得不舒服,可见她喝下的那副汤药效果很好,娜其娅还真怕自己再发作了,忍了半天,除了有些发汗,就没别的症状了,娜其娅才暂时放心下了。

娜其娅坐着等四福晋的时候,婢女领着好几位上了年岁的女眷进来,太后忙赐座给她们。

别看进宫赴宴是种荣耀,那些没有诰命的外命妇们,是没资格进宫来的,可这也是受罪的,天还不亮便要起身梳洗,然后穿戴好礼服之后,还要按品大妆,早膳都不敢多吃,以防上茅房的时候不方便,折腾这么久,才能坐上马车进宫来。

这一番下来,身体好些的,也累的不行,更别提身子不利索的了,也难怪胤褆不想让伊尔根觉罗氏这么早过来了,他自己要去康熙那里请安,没空陪着她,让她自己带着婢女在宫里,胤褆还有些不放心,只能叮嘱府里的车夫,晚点再送她过来,他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在那等着,人来了,直接送到惠妃的寝宫来。

别看胤褆脾气直,常年在军营里跟当兵的那些人厮混,惹了一身的毛病,可疼媳妇在他们兄弟里都是有名的,别人休沐了,都是拿着俸禄去寻花问柳,他自己就拿着银子,带着小厮去街面上给闺女买好吃的。

那些在背后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最后只有羡慕的份。

那些辈分低的女眷们,没地方去,只能在园子里闲逛,打发时间,这个时候能进太后寝殿的人,都是跟太后平辈的老人了,要是在外边晒着了,还的请太医过来诊治呢。

屋子里都是长辈,娜其娅不好太随意,便忍着无聊,端坐在太福晋身边,脸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容,这个时候的娜其娅,很有些淑女闺秀的模样,让那些夫人们瞧了很是喜欢。

乌兰站在后边,看着这个伪装的主子,心下有些无奈,现在的娜其娅根本不是她自己,只是为了迎合别人而特意装出来的,不知情的人当然满意她如今的表现,但她自己却觉得很难受,心里盼着,四福晋和五福晋怎么还不来,她都快撑不下去了。

但娜其娅也不好意思追问,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真是一时头脑发热,进来受罪,现在要是找借口出去,多少有些不合适,娜其娅历来最烦这些长辈们的唠叨了,不厌其烦的在一件事情上来说的说,听得人耳朵都起疖子了都不停。

太后瞧她难受,为了打破尴尬,主动提她们母子介绍起那些夫人们,都是宗室的福晋,康熙叔叔大爷家的女眷们,也算是太后的长辈了,只是君臣有别,她们就是见了太后,也是要行礼问安的。

太后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尊贵,就瞧不起别人,很是耐心的跟娜其娅谈论起这些女眷们的来路。

娜其娅也给太后面子,给每个人都行礼请安了,众人都很喜欢,觉得娜其娅好似汉家小姐般温柔,完全没有蒙古女子的泼辣任性,是做好儿媳的人选,只是她们出来乍到,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也不清楚娜其娅的情况,只能把话头藏在心里头了。

太后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她自己是属意娜其娅跟蒙古部落王子联姻,那样来说更幸福,就算妻妾之间有争斗,有科尔沁部落替她撑腰,别人也不敢怎么欺负她,再多些陪嫁,更没人敢小瞧她了。

远嫁来京城,山高路远的,娘家人不在身边,依着她单纯的性子,少不得要受人欺凌,吃闷亏的时候不会少,只是究竟如何,还得她兄长做主,那些贵妇夫人们用看媳妇的眼光打量她,太后也没反对,娜其娅受人欢迎,太后作为她的长辈,也是与有荣焉的。

她们有心,也的看身份上能否跟娜其娅匹配,这个时候,讲究的就是个门当户对,娜其娅就算不入宫为妃,依着她的身份,也得许配为皇子为正妃吧,不然就算是辱没她了。

可这个念头,怕是不怎么能成了,康熙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媳里,出现两个出身蒙古的贵女,两个人还有姻亲关系,这样只能巩固蒙古部落之间的利益,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变化 娜其娅的额吉看京城里这么多夫人喜欢她的女儿,心里是很高兴,只是娜其娅的婚事,她做不了主,就算今天在座的夫人家里,有适龄的男子合适娜其娅,这件事情,她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不管最后怎么决定,一切都是由太后的兄长做主的。

她这个母亲,能做的就是定好夫婿的人选之后,替自己的女儿准备好嫁妆,看着她盛装出阁,王妃刚才的那番话,只是为了打探下太后是个什么意思,她是有些担心,怕太后也如孝庄太后那般,把自己的侄女送到宫里来,借此在宫里争皇帝宠爱的位子。

只是她想错了,孝惠没有孝庄那样的能力,凭着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稚子,坐稳大清朝君主的位子,就算先帝英年早逝,也是为江山和子民付出过血汗的,之后又辅佐了孙子,在亲政的路上,替康熙解决了很多难题,做主纳赫舍里氏为后,争取到了首辅大臣索尼的支持,这些事情,孝惠她都做不到。

她从心里是想着她的娘家好,牧马放羊,驰骋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活着,这才是太后梦里憧憬的日子,只是责任不允许,她没有杀伐果断的那副果敢。

太后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本分,康熙才能十年如一日的孝敬她,虽然这是康熙应该做的,但那得太后没触碰到康熙的底线,不然的话,日子不会如现在般舒适了。

孝惠是嫡母,跟他没什么血缘关系,做事自然拘谨,康熙的生母孝懿佟佳氏活着的时候,康熙才登大位没多久,先帝留给他的四位辅政大臣,明里暗里都在欺负康熙年幼,要不是作为祖母的孝庄在后边替他撑着,大清的江山还不定会怎么样。

佟佳氏作为圣母皇太后,这个时候,也是想着办法替她的娘家人争取好处,早前受过的委屈,这个时候,全都发泄了出来,康熙知道自己额娘这些年过的不好,尽了自己的能力,提拔佟佳氏的子弟们,只是他的额娘还是有些不满意,要不是孝庄压着,后宫里就是佟佳氏的天下了,那里还有孝惠的容身之地。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失宠的时候,能坐着一起倒苦水,一起讨伐那个薄情寡义之人,说好走运了,互相扶持的,但等到了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就能翻脸不认人,为了利益,大打出手,弄的鸡飞狗跳,众人皆知。

那个时候,康熙知道他的额娘佟妃跟宫里的很多嫔妃关系都不错,也老来坤宁宫里探望皇后,也算是相处的不错了。

但这一切,在他登基之后,就有变化了,尤其是后边,不管孝惠给佟妃那里送过去什么东西,都能挑出毛病来,这个时候,康熙才明白,自己额娘的用意来。

孝惠并没计较这些,但是孝庄并没有纵容下去,采取了些手段,让孝懿皇后以旧病复发离开了人世,这些事情,康熙和孝惠都不知道,康熙曾经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再者他额娘的身体,也确实是落下了病根,再没确凿的证据前,他也不想伤了自己祖母的心。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纷争 孝庄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为了康熙好,只能这样了,不然的话,要是佟佳氏把持了后宫,康熙在处理朝政上,也会束手束脚的。

那件事情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孝庄都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心里,她不想自己耗费了那么多心血和精力扶持起来的帝王,受自己母亲的摆布,也不想自己的侄孙女,再看别人的脸色。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佟妃,但孝庄也没有办法,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媳妇,进宫那么多年,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的,但人就是容易忘本,一朝得势,能冷静的人很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话是没错,要是那个时候,康熙自己能做主,孝庄也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孝庄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她的心腹苏麻喇姑去做,孝康也很是信任这位陪伴了孝庄一生的侍女,所以她拿过来的那些吃食,孝康都吩咐她宫里的小厨房给她做了出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孝康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崩逝了,康熙很难过,也很内疚,康熙颓废了好长的时间。

之后,两宫太后对康熙越发的好,孝惠是觉得康熙可怜,这么小便没了额娘,心疼他,待他如亲子,孝庄也是如此,只是她始终没敢告诉康熙,事情的真相。

后来在孝庄弥留之际,她把孝惠叫到了自己的身边,跟她聊了好长的时间:“哀家要走了,以后不能替你撑腰了,你自己要保重,哀家对不起你,先帝也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委屈,一辈子都没个自己的孩子,玄烨那个孩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如今佟佳氏也不在了,你就是他额娘,皇帝仁孝,你要真心疼爱他,他都知道,哀家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听完孝庄的这番话,孝惠太后立马哭了出来,哽咽着回道:“皇额娘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待皇上,不会亏待他的。”

孝庄喘着粗气又叮嘱她道:“以后哀家不在了,皇帝跟科尔沁势必要疏远的,你告诉他们,谨守本分,切不可生出叛逆之心,低调做事,才是上道。”

说完这些,就让人把她送出了慈宁宫,之后没多长时间,宫里就传来了丧钟,孝庄薨逝了。

孝惠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康熙派人给蒙古报讣告的时候,科尔沁派人过来参加葬礼,孝惠以想念家人的由头,把来人请到了她的寝宫,把那些话都让来人传回了蒙古。

家族里的长辈们,在这里时候,也明白了孝庄的意思,从那开始,做事就没那么张扬了,毕竟后位已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她这个继后嫡母,要想着京城里过的好,就只能听话了。

这些话,太后的庶母跟嫂子都不知道,才会在提及娜其娅婚事的时候,有了不同的意见。

她们的想法,太后还是清楚的,就是想让太后庇护下娜其娅,借着她太后的身份,给娜其娅找个家世相貌都不差的婆家,只是哪有这么容易呀。

满蒙联姻,里面牵扯的利益跟纷争,不是她们这些女眷清楚的,一旦做的不合适,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那样只能葬送了娜其娅一辈子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做主 她们这些家世出身的贵女,许配出去,就算不受夫家喜爱,也不会被休弃出府的,最好的下场便是被安置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身边也有婢女伺候着,但就是不能随意走动,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排场和威严。

后院府邸里的中馈管家权,便会被交给宠妾来管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这些事情,在京城的府邸里屡见不鲜,休妻这样的举动,不会出现在勋贵之家。

娜其娅在那么单纯的环境里长大,就算王府里也有出现尔虞我诈,争风吃醋的情况,可怎么能够比的上那些从小耳融目染父亲妻妾相争,家宅不宁的闺秀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层出不穷,用尽各种办法来争取,这样的地方,真的不适合娜其娅。

京城的后宅犹如一个天井,把人圈到里边出不来,女眷们只能透过那小小的地方看外边,就算有机会出门散心,也得提前跟婆母告假,同意批准了之后才可以。

向来泼辣爽朗的娜其娅,被人一直盯着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主要是这些夫人们的眼光太真挚了。

现在也不是大选之年,就算有合眼缘的闺秀,也不能立马下聘,只能等朝廷选秀之后,落选的那些小姐们,才能由家里的长辈做主许配人家。

这才让太后稍微放心些,太后也是想让娜其娅幸福的,但那也得遇到合适的才行,胤禛能把德妃要给她后院添置新人的事情推诿掉,也是清楚德妃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能立马就办妥,只是提前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心里有个准备而已。

胤禛如今的爵位只是贝勒,按例府里后院,只能有一位侧福晋,这个位置,如今已经被李夕萍给占了,新人进府至多就是把位分提到庶福晋,好歹有了子嗣,也能自己抚养。

外边骄阳似火,太后的寝殿里因为放置着冰块的缘故,没一丝暑气,又加之太后吩咐婢女给众人上了消暑的甜汤,窝在殿里的女眷们,觉得很是惬意。

众人围坐着,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品尝婢女的手艺,期间有位太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询问起娜其娅的婚事来,

太后也没避讳,直接了当的回答了问题。

太后:“我这个侄女,上门求亲者众多,只是还没定下许配哪家才俊。”

娜其娅家世显赫,容貌出众,性子也是活泼开朗,又到了婚配的年纪,自然有不少的人登门来求亲,只是家族里的长辈们,还没打定主意,让娜其娅下嫁到那个部落,才会把事情搁置到如今。

今次来京城探望太后,顺道带着娜其娅,除了是想让她来见下世面,也是为了避开那些上门的求亲者。

蒙古的那些勇士们,向来热情,一旦认准了谁,就会立马带着人上门来,一点都不会拘礼,有的连拒绝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

太后的兄长也是怕闹出什么是非来,才会携带家眷进京来,他是来探亲的,那些人总不好也带着人跟随他们,这件事情才会时间能冷却。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职责 太后兄长写信给康熙,派了自己的亲信日夜不停的赶路,才把消息送到了宫里,让康熙知道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

一路上也是经受了些许波折,才来到了京城,受命迎接他们的人,看到了带着他们家族图腾的车徽,直接吩咐人把他们送到了康熙送给他们的宅子里,里边都收拾妥当,连伺候的下人都在门口站着迎他们。

太后的兄长没想到自己来京城,能受到如此的礼遇,康熙想的很周到,解决了他的难题。

要是进京之后,一直住在客栈里,终归是有些不方便的,京城里倒是有驿站,只是他们住的话,也有些不合适,那些房间都是来京城里述职的官员们住的地方,他们把地方占住了,人家就没地方休息了。

京城里有牙行,除了给大户人家上门介绍服侍的下人之外,偶尔也会做租赁的活计,给那些从外地来京城,又不想去住旅店的客人,提供合适的院落,从中牵线搭桥,赚取差价,这就类似于后世的房屋中介一样。

太后的兄长原本是打算来京城暂住的时候,让府里的管事去找牙行,找处合适的宅子住着,等回去蒙古的时候,上门把房子推掉便可了,这样也方便,毕竟她们的身份在那里,落脚的地方太寒酸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呀。

草原上的人都不怎么讲究应酬,府上临时来客人了,管事的也不着急,派人现杀羊羔,让厨子立时便架火烤制便可,其余的也就是准备些酒水和助兴的美女歌姬而已,不似中原内地那般繁琐。

打定主意开宴请客,要准备的东西属实很多,临时安排府里的厨子做些菜品佳肴端上来,那就是怠慢,就是瞧不起来的客人,谁要是这么办事,那简直就是在挑衅,宾客里有脾气不好的,砸场子的事情也不稀奇。

康熙为了不让他们觉得不自在,连房契都让人给他们送了过去,言明以后只要来京城了,就在这落脚,不必在四处奔波的劳累,太后在宫里,不能随意出来,不然的话,也让她参观下宅子的景致,很是优雅别致。

太后兄长早上带着家眷进宫的时候,心里也是清楚的,太后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陪嫁宅子,那个时候,太后嫁给先帝,是从科尔沁到盛京的,就算有也就是些庄子田产什么的。

宅子上的管事,也是隶属于内务府管辖的职责所在,奉命替他们看着宅院里的一切,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便行,这个人办事还是很不错的,在娜其娅他们来之前,已经把宅子里各处都收拾妥当,替太后的兄长省了不少的事情。

康熙这个人也是肖似他的皇阿玛,先帝顺治一些,对待自己看重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格外优厚,总会不顾祖宗规矩,恩宠隆重,康熙对娜其娅的额齐葛虽然比不上他自己的亲娘舅,佟国维,佟国钢那般,但也不算很差了,这都是因着这些年,太后对他的关心,他在孝庄这个扶持着他坐上皇位的祖母去世之后,对孝惠这个命运多舛的嫡母也是依赖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勤勉 康熙对嫡母的心思了解的很清楚,他还想着等秋弥的时候,带着太后回科尔沁探亲,没成想那边就传来消息要过来京城,康熙就立马准了。

康熙得信的时候,胤祥他们还没出事,他的精神还很不错,隔三差五的漏夜批改奏折,乾清宫的书房里通宵达旦的亮着灯,李德全便在旁边陪着,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劝阻了很多次,都不管用,把李德全急的不行,只好吩咐厨房,每日里替康熙准备些好克化的夜宵送过来,但自打胤祥受伤的消息传到宫里之后,情况便该了不少。

康熙即便手里拿着朱砂笔,心思都不在上边,坐在那里半天,都未见得批阅一份奏折,神情恍惚,膳食也比之前用的少了很多,晚上歇息的时候,安排了值夜的宫人,也被康熙给赶了出去,李德全没办法,只好自己亲自当值了。

这些差事他已经很久没做了,康熙心情烦躁,不想让宫人在他面前晃悠,李德全能理解,但是他担心康熙晚上起夜,身边没人守着不方便,只能亲自上阵了。

康熙夜里先是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睡,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就是做梦,里边全是胤祥和她的额娘敏妃,胤祥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驰骋的模样,英姿飒爽,章佳氏站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还不算,敏妃还转过头来,冲着康熙道:“皇上,你快瞧,咱老十三多优秀。”

康熙正想回复敏妃的话,结果一看,人不见了,胤祥也从马背了跌了下来,摔得血肉模糊的。康熙心里很着急,想着过去把他扶起来,结果怎么都够不着,最后直接惊醒过来,脑门上都是虚汗。

折腾了好几天,直等到李德全回来禀告康熙,已经想办法得到了解药,并且给胤祥服了下去之后,康熙的症状才有些好转了些,这些也就是他们两个人知道。

要是这消息被泄露出去,康熙的身体欠佳,对朝政非常不利,康熙嘱咐李德全,连太子都不能告诉,担心胤祥的厉害,只能自己一个人撑着了。

胤祯带着弘时过来的时候,时辰还早,别的皇子还没过来,他们叔侄在乾清宫吃了茶点之后便走了,半道上碰到老九胤禟,也是过去乾清宫给康熙请安,之后陆陆续续过来很多人。

本来要是胤祯一个人的话,他肯定是要留在乾清宫那里等别的皇子过来的,但是他身后跟着弘时,虽然弘时是顶替胤禛来给康熙请安的,但他是小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只好让胤祯带着他过去永和宫找李夕萍她们了。

康熙在胤祯他们走了之后,也没心情再批阅奏折了,吩咐李德全把剩下的那些都放置到专门的地方,批改好的就等着过了节之后,给六部的主事送过去,按着他的批示处理接下来的差事。

康熙自从亲政之后,很是勤勉,积压奏折的事情,很少发生,这几天也是特殊情况,才会这样。

康熙打起精神来应付今天来请安的众人们,不说长途跋涉来京城的太后兄长,就是他自己的兄弟福全和常宁,康熙都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然胤禛去给两位皇伯皇叔送节礼的时候,怎么会一点都没透露胤祥受伤的事情,别人他们不敢说,是怕有人不安好心,把这件事情给泄露了出去,但是这两位可不是那多话的人,康熙吩咐胤禛,只是怕他们担心自己,毕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过节 身体也都不怎么好,这些糟心的事情,还是别让他们知道的好,他自己继承了先帝的皇位,兄弟们都很忠心的辅佐他,没在里边设绊子给他添堵,福全身为他的兄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外边带兵打仗,替他收复了不少的失地,在知道胤褆对带兵有兴趣的事情,也是尽自己所能的带他,给他讲解兵法,培养着胤褆这个后辈,一点都没藏私,胤褆能立下那么多的战功,福全在里边功不可没。

这些年,边疆经过几场战役,安稳了不少,福全也不用时刻在军营里坐镇,就回京城王府里休养,顺带着治病,只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结果也不怎么好,旧病复发的时候,真是疼痛难忍,连路都走不了。现在已经入秋,天气转凉,他的病又开始难受了。

常宁比起福全经常在外边风餐露宿,食不果腹,日子好了不少,可也落下了病根,都是年幼的时候,生病请不来太医诊治才弄成这样的,这些年,康熙也是嘱咐太医院,每隔一段日子,就到他府上去一趟,就这样的身体,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个中秋节,两家王府也别想安心的吃螃蟹,喝菊花酒了。

康熙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吩咐李德全把胤禟之前孝敬给他的那副墨玉棋子拿了过来,等着福全他们过来之后,坐下跟兄弟们对弈几局,茶水也让人给沏好了,上好的铁观音。

果品茶点也是准备了的,只是来请安的都是些外男,这些东西也就当个摆设,也没人会去动那些东西,偶尔吃些的也就是来请安的皇子们了。

康熙对这些倒没多在意过,难得大家休沐,过来请安,也就是跟大家聊些家常而已,不似平日里过来乾清宫暖阁就是专门聊朝廷里的那些政务,气氛很是严肃,有些事情把康熙气的不轻,也会对着来禀告政务的臣子发火,把屋子里站着的众人都吓的不轻。

都说帝王要喜怒不行于色,康熙在这方面,做的已经不错了,但也架不住有些臣子做事欠妥当,让他生气,这个时候,连李德全都不敢上去劝。

但今天过节,照着规矩,朝廷里也是要休沐一天的,众臣子就不用半夜三更坐着马车进宫来上早朝了,只在用过早膳之前,来这里给康熙请安就好,就这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朝廷重臣里也就是六部的尚书,侍郎,和些身居要职的官员才能来喝这杯茶。

宗室皇亲里,除了福全和常宁之外,就是跟康熙比较亲近些的叔伯子侄们才会过来这里,乾清宫暖阁里地方也不大,来的人多了,都没地方坐,平日里有人来,康熙都会给来人赐座赏茶,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日子。

李德全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一年当中,也就是中秋,万圣节,除夕,这三个日子,大臣和宗亲才会专门来给康熙请安,李德全自然不敢怠慢。

康熙三十六年的中秋节很是热闹,宜妃命内务府在御花园里挂满了花灯,等御宴结束后,众人就来这里赏月,别是一番景致。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采买 宫里花房当差的奴才们,这些日子也是很忙碌,有些名品的菊花除了在慈宁花园里栽种了几株之外,其余的都移到了御花园里,供康熙和众嫔妃们观赏。

这些花都是内务府重金购置回来的,也不好存活,不懂花木之道的人,是不能在这里当差,领这里的俸禄的,毕竟这些花木都娇嫩,心思手巧之人才能侍奉的了,不然的话,那些银子都打了水漂,上边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奴才真是吃罪不起了。

除此之外,德妃也命宫里御膳房的点心师傅们,专门做了不少的各式糕点跟月饼,除了康熙要赏赐给众人的月饼之外,慈宁宫和乾清宫里请安的茶点,宴席上摆放的果品茶点和祭月台上要摆放的贡品,这些都是要她们在宴席开始之前,都要弄好的,要是耽误了时辰,那就等着吃瓜落吧。

御膳房里忙的是脚不沾地,里边当差的,不论是掌勺的大厨,还是打杂的厨工,手里的活都没停过,就连管事这个时候,都不敢如平日里那般偷懒,端着茶壶喝茶,而是不停的走动,盯着众人干活。

德妃自己在里边嘱咐了半天之后,便走了,临走时留下一个人在那里监工,谁要是敢偷奸耍滑,那结果如何,心里自然清楚。

在宫里当差,被分到御膳房,那就是份肥差,但凡有些本事的,都混的不差,这里边的门道很深,每日里的油水也很大,后宫里那么多嫔妃要用膳,除了每日里份例的菜品,要想吃点别的,那都算小灶,就得自己另外掏钱,膳房的厨子才会给你另做,当然要是怀了龙嗣的嫔妃那就得尽心伺候了。

母凭子贵,孩子没落地之前,都是照着皇子的待遇来的,孕妇又爱害口,膳食上就得变着花样来做,要是伺候的不周到,龙脉有问题,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就算宫里的人是捧高踩低的,但也要眼光好,后宫里有那么多姿容家世各方面都不错的嫔妃,皇帝的恩宠向来不长久,谁能保证一直得皇上的亲眼,巴结讨好也要看准才行,管事没点本事,怎么能得主子的赏识。

德妃让厨房的人另外做了些蒙古菜式,也是为了有备无患,要是娜其娅他们吃不惯宴席上的东西,也有替补的菜品能盛到贵客的位置上,不至于让他们一晚上都空腹而归,那可就是失礼了。

膳房的冰窟里食材很丰富,那些不太好保存的东西,都被放在了这里,要用的时候,厨子直接开单子,拿着它去找管事领便可。

这样也不会把那些花了高价采买回来的食材浪费掉,这个季节正是阳澄湖大闸蟹蟹膏肥美的时候,江南的那些官员便派了渔民出海打捞,之后派人专门护送到京城里,让皇帝在中秋的家宴上能尝到,因为路途有些远,运送到之后,御膳房的管事便派人放大了冰库里,保持新鲜。

胤禛给两位老王爷送的节礼里,就有一篓螃蟹,也是四福晋的陪嫁管事送来孝敬给她的,四福晋自己留了些尝鲜,其余都让胤禛送长辈了,这东西不能久放,吃的就是个新鲜,康熙和德妃也不稀罕,四福晋也就没给他们准备。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保密 至于那拉府那边,四福晋也没给自己的阿玛送,费扬古是将军,脾气直爽,吃蟹就是个慢工,他性子急,不耐烦弄这些繁琐的吃食,四福晋没出嫁的时候,每到中秋,家里也是要设台拜月,之后也是要吃大闸蟹,喝菊花酒,只是那个时候,都是四福晋把蟹肉弄好,费扬古才会稍微吃点,自打她出嫁之后,就算家里的奴婢伺候他,费扬古也不去碰这个吃食了。

奴才再好,照顾的再周到,都不如自己的女儿好,四福晋也知道阿玛担心她,就打算得闲的时候,回家探望下父亲,费扬古心里挂念她,也不会主动到贝勒府来的。

费扬古掌着兵权,不方便跟胤禛来往密切,有什么话,只能让陪嫁嬷嬷带回去,连书信都不能写,怕康熙起疑,给两个人带来祸端,有些人觉得不必那么紧张,两个人毕竟是翁婿关系,但是胤禛和费扬古觉得,还是谨慎些为好,不出事的时候,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也保不齐什么时候康熙猜忌他们,这个时候,就算只是简单的问安,都会被别人说成是不怀好意,结党营私。

任何时候,都不能太把帝王的恩宠看的太重,做事太张扬,最后倒霉的肯定会是自己,太子胤礽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两立两废,最后临了也没登上太和殿的那把龙椅。

康熙在胤祯走了之后,瞧着康熙的精神还没缓和过来,趁着空闲,便打探起康熙的意思,“主子,可要奴才再去趟四贝勒府探望下十三阿哥?”

康熙:“不必了,太医和老四都在他身边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派人进宫禀报的,蒙古王公来京,这些日子,你就妥善的招待他们,太后好不容易能跟自己的亲人相见,别亏待了他们。”

李德全自然明白康熙的意思,是要他时刻关注蒙古方面的动向,一旦苗头不对,就让人立刻采取对策。

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一点也没耽误他招待娜其娅他们,康熙也不想让太后觉得扫兴,但要是蒙古诸部有什么不臣之心,康熙也绝对不会姑息的,养虎为患,终究是个麻烦。

李德全:“奴才遵命,主子,去宫外宅子的人已经走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便能进宫了。”

康熙:“这些你看着安排吧,不用跟朕禀告了,只是等下二哥和五弟过来的时候,要是问起胤禛他们来,你便告诉他们,我有事情交给老四去办,他才没空进宫来的,你明白了吗?”

李德全:“奴才遵命。”

康熙这才高兴的笑起来,福全说是儒将,年幼的时候,也是进上书房学习过四书五经的,只是后来发觉对兵书和打仗有兴趣,这才换了方向,但他那个性子,有事藏不住。

康熙是怕要是让他知道胤祥受伤的事情,这大过节的,他要提出去看,康熙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只能这么叮嘱李德全了。

等下来请安的人肯定多,康熙保密,同意胤禛把胤祥送回到他的府上,就是怕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闹的满城风雨的,就不好收场了。作为交换解药的条件,康熙答应了的要求,只关押他一个人,把跟随他的那个年轻人放出去,让他回到自己的家乡,把之前他们努力打拼下来的生意接手过去,继续经营,顺带着也照顾下他的妹妹,再怎么样,两家的关系也比跟别人亲近。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赐座 康熙也接纳了这种解决办法,等那个年轻人回去的时候,康熙会派人跟着他,以后也会在他身边安插人监视着,只要他不再惹事,康熙也不会让那些人去打扰他们以后的日子。

至于,余下的日子就只能在宗人府的暗牢里度过了,每日会有狱卒给他送来饭菜,不会在轮番来审讯他,不会再对他用刑具,只是成为了阶下囚,这个地方,一般关押的都是犯了错的宗室,之所以把他也弄到这里来,就是觉得这个地方比大理寺和刑部的狱牢要清净,看守牢房的都是康熙培养出来的暗卫,一般人是没机会靠近这里的。

康熙很心疼胤祥,也很生气,他要想取的命,那是易如反掌,只是最后康熙还是照着约定那么做了,除了不食言之外,也是觉得就这么孤独的活着,远比取了他的命要难受的多,那个地方暗无天日,要没油灯照着,什么都看不见,一股发霉的味道,真要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宗室亲贵们进来,在这里一天都呆不住。

康熙还曾想让福全做宗人府的府正,但被他拒绝了,福全觉得自己是个粗人,脾气还不怎么好,这件事情交给他不合适,最后只能做罢,换了宗室里的老王爷接管。

这次的事情,康熙也没让府正知道,直接就把人给关了进去,除了李德全跟里边的几个暗卫之外,谁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康熙这么处理,正巧赶上蒙古王公来京探亲,朝廷里那么多让人头疼的事情等着康熙决断,他的心情实在不好,也没精力来招待太后的庶母和兄长,但又不能就这么回绝了,只能如今日这样,盛情款待了。

康熙正愣神的功夫,外边想起了奴才请安的声音,李德全听着像是胤禟的声音,果然话音刚落,胤禟便大步流星的进来了,先给康熙行礼,胤禟那双桃花眼,不知道让宫里多少婢女为他倾倒。

只是胤禟知分寸,不会轻易招惹宫里的婢女,给别人留把柄,就算看上了谁,也会跟宜妃言语,让他额娘帮他解决难题。

后宫里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名义上都是康熙的人,就算他这个做阿玛的没瞧的上眼,身为儿子的他们,也不能随意怎样,这就是规矩。

这点上连太子都很谨慎,还从未传出什么不雅的传闻来。

乾清宫里当差的宫人规矩自然最严,就这都拦不住那花痴的宫女瞧着胤禟发呆了,自己没注意,被李德全给瞧见了,直接走过去警告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咳嗽了一声,那个宫女立马反应了过来,很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李德全也是属于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康熙信任他,提拔他做自己的贴身管事,管理着整个乾清宫的庶务,李德全自己该尽心,有些宫人犯了规矩,但凡有可能,他都会给人一次机会,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李德全也只是会警告下来人而已,譬如刚才,要是康熙怪罪下来,那个宫女铁定是不能在这里当差的了。

胤禟:“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康熙:“免礼,赐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接纳 康熙:“你来的倒是也挺早的。”

胤禟:“儿臣这不算什么,十四弟才真是早,儿臣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瞧见他了。”

康熙:“他是刚走没多久,今天过来的时候,他带着你四哥家的庶长子,在这呆了些时辰,朕让他把那个孩子送回永和宫了。”

胤禟:“怎么没见四哥?”

康熙:“朕让他去办件差事,今日就不进宫来参加宴席了。”

康熙这么说,胤禟也没再继续追问,他对朝政上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皇子成年之后,就不去上书房再跟着先生每日里用功了,这个时候,皇子们最好的出路,便是康熙恩典,跟着六部部堂办差历练,之后看情况分派到各地地方当差,这个机会也是难能可贵的,全看自己的努力才行。

胤禛这些年,也办过不少的差事,都做的不错,这些胤禟也是知道的,康熙找了这么个借口,也算是能信服的,他自己除了做生意之外,宫里的这些地方,也就是去下宫里的造办处。

胤禟对制造,设计东西也有兴趣,偶尔还会跟着匠人们一起动手去做,朝政上的事情,他很少去打探,除了是胤禩想知道点什么,自己探听不到,胤禟才会帮个忙而已。

胤禟:“儿臣这段日子,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走不开,没怎么进宫来给您请安,皇阿哥瞧着脸色有些不好,可要请御医过来给您诊平安脉?”

康熙怕自己憔悴的面容被人瞧出来,还特意让李德全给他收拾了一番,但还是被胤禟给看出来了,足见他的眼光有多毒辣,难怪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也是因着他会察言观色,能规避风险。

过节不看病的规矩,胤禟也是懂的,只是他看康熙的面色真是不怎么好,一点都不红润有光,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这才大着胆子征求康熙的意见。

康熙也没隐瞒,对着胤禟说道:“朕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夜没怎么休息,朝臣们拿过来的奏折有些多,漏夜批改了下,你别担心。”

胤禟:“那皇阿玛也得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康熙:“朕知道了,有李德全每日在耳边唠叨着,你就放心吧。反倒是你,朕瞧着消廋了些。”

胤禟:“儿臣自己倒没注意,觉得还是老样子。”

康熙:“别光顾着你的那些生意,你是朕的皇子,就算有什么应酬,也不用你亲自去吧,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手底下的人去替你办,你有空多进宫来陪陪你额娘,她为了你五哥,也是操碎心了。”

胤禟:“儿臣知道了,五哥等下过来吧,儿臣跟他聊聊。”

康熙:“你们都已经大婚开衙建府,在外另过了,朕和你额娘不该多插手你们府里的事情,只是你五哥着实是不像话,府里弄的乌烟瘴气的,要不是他塔喇氏懂事,不然更成京城里的笑话了。”

胤祺府里的事情,老九也听外人传过,他自己也是知晓的,他自己也有些沾花惹草,府里也是美女如云,但他做事有度,九福晋董鄂氏对府里那些小妾们也能接纳,胤禟后院的妻妾还算是相处的不错,没闹出什么笑话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山珍 胤禟也曾想过问下胤祺的这些事,又觉得有点唐突,最后遇到了自己的胞兄,也没开口询问,胤禟心里觉得,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是从小没在一起长大,还是有些疏离的,这又是他的家务事,他插手总归不怎么好,才没去搅和他跟五福晋和刘佳氏之间的事情。

现在康熙这么说,胤禟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就等着五阿哥过来之后,找他聊聊,看能不能劝动他。

胤禟便留在乾清宫里等着他了,但只见宴席都快要开始了,胤祺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让胤禟一通好等,这个时候,真的觉得他这个哥哥,做的很过分,让自己的嫡妻一个人进宫来请安也就罢了,来迟了,也不知道派个人过来禀告下康熙,还让长辈惦记,也会知道他之前读的那些圣贤书都到什么地方了。

胤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乾清宫,差点没赶上开宴,一路上他吩咐车夫把马车赶的快些,但车夫怕把来往的百姓给撞住,这个时候,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他们也不好交代。

胤祺心里着急,眼瞧着时间不早了,他出门的时候就晚了,好不容易从刘佳氏院子里出来,他知道刘佳氏性子骄纵,仗着他在府里替她撑腰,对五福晋跟下人,态度不是很好看,但有些时候,也是识大体,顾全大局的。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他要走,刘家氏拦了半天,就是不让他出门,最后他还是把发着烧的庶长子交给了府里的管事,让他替自己等着院子里的动静。

刘佳氏的本来面目便是如此,嫉妒成性,只是平时在胤祺面前掩饰的很好,他没发现而已,刘佳氏一直都嫉恨太后不让她带着弘升进宫请安的事情,她这个人野心不小,夺了主母的管家权不算,还惦记着正室的位分,暗地里欺负着五福晋,明面上还露出一副迫不得已接受管家的模样,真的让人觉得讨厌。

刘佳氏心里不平衡,即便她霸占了五福晋的福晋尊荣,霸占了胤祺对他塔喇氏的宠爱,但在长辈那里,她很不讨喜,她这个人还是很会来事,但宜妃和太后对她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连带着对她的儿子弘升,也没疼爱到那里,太后那么多的重孙,不差她孩子这一个,宜妃也不热络,让刘佳氏把所有的怒气都怪罪到了五福晋的身上,觉得是五福晋在她们两个人跟前说了坏话,才会这样。

但其实五福晋并没有针对弘升,她觉得利用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对付情敌,就算最后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五福晋也很讨厌把无辜的人牵扯到她跟刘佳氏之间。

这次弘升着凉发热,是刘佳氏使了些手段,才会如此,她心里清楚分寸,不会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不会让弘升太难受,但面上还是显露的很焦急,让胤祺不由自主的便站在他们母子这边,连进宫请安这样的事情都能拖延,还不让人去告假。

刘佳氏心绪不平,就算平日里五福晋受了很多委屈,但这样的场合,她能正大光明的陪着胤祺去赴宴,而自己却没这个资格,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只能自己带着儿女跟府里的奴才们一并过节,府里很是冷清,就算厨子们做出的饭菜再美味,这样时候,刘佳氏也没胃口品尝这些山珍海味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任性 往日里那些拍马屁的奴才,净说些讨喜的好话来恭维她,把五福晋贬低的一无是处,但今日却不敢到她跟前来卖乖,跟她日子长的奴才都清楚,这个表面上温柔善良的侧福晋,骨子里不知道有多黑,谁要在这样的日子里惹她不高兴,简直就是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不能进宫赴宴本来就让她心情不痛快,弘升又感小恙,高热不退,脸都有些发红了,刘佳氏的心情怎么可能好,五福晋过来那一趟,简直就是拿针在戳她的五脏六腑。

这个时候,胤祺要陪着五福晋一起乘马车进宫,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就使小性要胤祺留在府里陪着她跟弘升,让车夫送五福晋便可,胤祺拗不过她,又看自己的儿子面容憔悴的躺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些什么,也就没狠心,想着等弘升稍微好转点,他在宫宴开始前再去也不迟,就没让人去跟康熙讲。

他以为自己做了让步,刘佳氏见好就收,不会再做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了,胤祺让府医一步不挪的守着弘升,给他煎药服下,病势好了些,发热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他就吩咐自己的小厮去找车夫,让车夫准备下,等下他便要进宫了。

但这话被刘佳氏听到了,她立马不高兴了,觉得胤祺根本没把她跟孩子放在心上,都这样了,还要去找五福晋,不就是进宫吃顿饭,那些御厨的手艺是不错,但时间那么紧,端出来的菜品都冷了。

胤祺的肠胃也有些不好,有时吃些生冷的东西,就会很难受,每次胤祺在她院子里用膳的时候,她都会叮嘱膳房的大厨,尽量别给他准备哪些吃食,府里的人也照她的吩咐照办了。

今天胤祺要进宫,她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想不出什么主意能留住,只能借着孩子生病的这个话茬硬拦了,只是胤祺再糊涂,这件事情上也不会听她的话,他能迟到,但不能不在宫宴上露面,那样的话,就是他自己都说不过去了。平日里没事不去宫里走动也罢了,今日他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跟刘佳氏的任性不管的。

他冷眼瞧着刘佳氏,觉得这个女人跟自己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一点都不识大体,只顾着吃醋,自己对她跟孩子都这样好了,她好似还不满足,胤祺觉得心里有些腻烦,难怪皇祖母跟额娘不怎么喜欢她,连进宫给她们请安都免了,他还有些不高兴,觉得刘佳氏受委屈了,现在一想,她是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才会这样。

胤祺心里想着,瞧着屋子里的西洋钟,时辰也差不多了,就对着刘佳氏说道:“爷瞧着弘升已经开始转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走了,时辰也不早了,爷也不能去的太晚了,晚上就别等我了,有什么事,吩咐奴才去办就好了。”

胤祺说完便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走了,独留下刘佳氏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和生气,弘升喝过药之后,睡着了,胤祺的大格格本来也是要过来的,但被刘佳氏给拦回去了,怕被过了病气,交代给伺候大格格的奴婢,好生照顾着,没再把这个也弄生病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联手 府里的下人瞧着主子心情不好,干活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刘佳氏在胤祺那里受了气,把火撒到他们的身上,这大过节的,府里别说打赏些银子给大家改善伙食了,还要无故受主子的排头,换谁都觉得心里委屈。

刘佳氏对下人不好,压根没提这个茬,但她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可不会怠慢了,府外送来的节礼,康熙和太后赏赐下来的那些稀罕吃食,刘佳氏都吩咐自己身边的嬷嬷给女儿那边送去了一份。

胤祺走了之后,刘佳氏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那番举动了,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直维持着自己体贴懂事的样子,这才让胤祺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连带着她的孩子,都跟着享福,吃穿用度都比照嫡出的孩子,刘佳氏曾经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太后跟宜妃也站在她这边,等那个时候,五福晋就只剩个嫡福晋的名头,一点靠山都没了,她就跟胤祺提把弘升记到五福晋的名下,成为胤祺的嫡子,将来继承他的家产爵位也名正言顺些。

只是这个念头,她还没跟胤祺提过,弘升被她娇惯的不成样子,在功课学业上也没多用功,只知道整天吃喝玩乐,胤祺对弘升,也没管教的很严厉,刘佳氏觉得现在提这个事情,还有点为时尚早,孩子不争气,就算这件事情,胤祺同意了,但宫里那关过不去,这件事情照样也不成。

至于五福晋那里,她都没考虑跟她说,反正就是个名分,宫里长辈那说通了,宗人府府正给改了玉碟就成了,孩子照样在她这边生活,管她叫额娘,五福晋不用操心弘升的半点琐事,出门在外,她就嘱咐儿子,管五福晋他塔喇氏叫额娘,回到府里,一切照旧,哪怕以后五福晋有了自己的子嗣,弘升都是胤祺的嫡长子,那些东西也都是属于他的,等胤祺百年之后,她便是这府上的太福晋,老封君,更不用看五福晋的脸色过日子啦。

刘佳氏的盘算不错,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一时的耍性子,让胤祺在府里陪着她们,错过了给康熙请安的时辰,太后跟宜妃联手,把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拿走了。

府里的管家权被收了回来,交还给了五福晋,她自己不懂,府里的中馈琐事便都由宜妃身边的嬷嬷跟太后宫里的嬷嬷打理着,不用刘佳氏再操心,弘升的住处也另僻了院子给他,跟她的院子有些远,就是怕她再拿孩子说事,耽误胤祺的正经事。

这还不算,宜妃跟太后商量了之后,也在京城未出阁的闺秀里给胤祺相看妾室,要取代刘佳氏的地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宜妃答应了要给五福晋撑腰,她也没食言,只是这件事情,她暂时没打算告诉五福晋,怕她心里不好过。

这个人选不好找,既要家世容貌能配得上胤祺的,但也要脾气性子好才成,能帮衬得上五福晋,要是再领进府里一位跟刘佳氏那样的搅家精,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胤祺从府里出来,坐着马车一路往紫禁城走,路上心里也有些忐忑,害怕要是等下到了乾清宫,康熙问起他来,该怎么回复。

在太后跟宜妃面前,他还能耍混,不听她们的话,但跟康熙这个皇阿玛,他心里真是打怵。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单纯 真害怕自己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惹得康熙生气,那就是他的不孝了,康熙的嫔妃那么多,子嗣也不少,皇子皇女不是谁都能得到康熙的疼爱和关注,那些不受宠的嫔妃们诞育下的子嗣,有的平日里连康熙的面都见不着,也就是碰到了年节那样的日子,才有机会出现在康熙这个皇阿玛面前。

胤祺在宫里的处境自然没有那么惨,他得太后的疼爱,又有宜妃郭络罗氏这样出身的额娘在背后给他撑腰,他在宫里的日子也算得上过的舒适惬意了。

自打康熙决定把他抱养给太后之后,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朝廷里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过来这边给太后请安,等太后让乳娘把胤祺抱出来的时候,康熙连带着也逗弄下胤祺,这些胤祺都记着。

他们的规矩便是抱孙不抱子,就算胤祺很得康熙的疼爱,也是没那个待遇的,这些事情没商量的余地。

更何况他们父子之间还没亲密到这个地步,皇子三妻四妾没什么,但要是为了她,伤了父子之情,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胤祺他们心里觉得康熙每日里要处理那么多的朝政大事,他们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康熙一定不会知道的,没从阿哥所里搬出来的时候,就在宫里,离康熙近,有些事情他们想隐瞒也没办法,很是苦恼了一段日子,想着离开宫里便好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府里的一举一动,康熙都清楚,只是康熙很少过问而已,后院的那些纷争,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由她们的额娘去处理,康熙这个阿玛,不想过多的干涉孩子们的日子。

但胤祺他们府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显然宜妃处理的不够好,不然的话,刘佳氏也不敢做的这么过分,这么重要的日子,让自己的夫君留在家里陪着她,把长辈跟嫡妻都抛在一旁不管不顾,这样的女子,显然是骄纵过了头,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便胤祺宠爱她,也该知些分寸,别说她一个出身不显的侧室了,就连嫡妃瓜尔佳氏,也不敢如此行事,阻拦胤礽的事情。

人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刘佳氏便是如此,要是她安分守己,凭着她跟胤祺的感情,她在府里的地位稳如磐石,就算以后府里进了新人,也没谁能跟她比,但她还是不知足,就成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胤祺坐着马车往宫里赶的时候,别的皇子们都已经先他过去了,乾清宫里很是热闹,众人依着排行挨个坐着,太子的位置在众兄弟之首,就在康熙的下首,对面是大阿哥胤褆,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朝廷里有很多人都清楚,但都没敢明说,康熙也瞧到些苗头,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相处的并不怎么好,但是康熙也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着两个人发脾气。

都给他们留了面子,想着有什么事情的话,便私底下跟他们聊,康熙忌讳自己的皇子跟朝臣走的太近,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着想,祸起萧墙不是闹着玩的,年幼的时候,他们的心思都比现在单纯,争的无非是康熙的宠爱跟些稀罕的吃食玩具。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赴宴 但如今他们都已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有野心也正常,皇位对他们来说,也比以前更加诱惑人,为了那个九五之尊的皇位,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互相残杀的事情,前朝不知几何,康熙欣喜自己的儿子们都很优秀,但也担忧太子在他百年之后,成否坐稳江山,善待自己的兄弟。

康熙以前不服输,但自从胤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变老了,有些事情也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了。

康熙坐在上首,瞧着太子跟胤褆之间无声的争斗,有些心酸,他们两个人如今都没有嫡子,太子比胤褆好些,李佳氏不负重望,替他诞育了弘皙,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运气差,还没达成胤褆跟惠妃的心愿。

这样子,局势才稍微好些,也不是胤褆非要跟太子过不去,实在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逼迫他们两个人这样,赫舍里氏跟那拉氏,两个家族争的你死我活,为了些许的利益。

这两边的领头人便是明珠跟索额图,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服对方,借着太子跟胤褆的名头,做了很多危害社稷的事情,最后非但两个人没落什么好下场,还把胤褆跟太子害的不浅,一个被终身幽禁,一个被夺了储君之位,下场凄凉。

太子住在宫里,起的晚了些也不打紧,用过早膳再过来乾清宫这边,也比别的皇子来的快,胤褆倒是没怎么迟,他惦记着福晋的身子,昨晚歇息的时候,就跟大福晋说好了,他自己先骑着马带着小厮进宫,等稍晚下再派人去接她去赴宴。

这样也不用伊尔根觉罗氏太辛苦了,两个人商量好之后,早上胤褆就没打扰她们,出门的时候,叮嘱好府上的管家,才带着自己的小厮骑马来了。之后让人去了他额娘惠妃那里禀告了一声,免得那拉氏不见人来,替他们担心。

八阿哥倒是跟八福晋一并坐着马车来的,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胤禩心里是想让自己的嫡妻去给他额娘良妃请安的,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以前他说过很多次,甚至也放低身段求过郭络罗氏,但八福晋不给他这个面子,就是瞧不上卫氏,觉得良妃出身不好,不配做她的婆母。

时间长了,胤禩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要是哪天,八福晋想通了,他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不会再去勉强八福晋了。

省得良妃听到宫里那些流言蜚语,心里更难过,本来身子在浣衣局便落下了病根,之后诞下他,月子里也没得到休养,越发严重,这些年都是泡在药罐子里过活的。

马车停在宫门口,两个人都带着伺候自己的下人默默的走着,半道上胤禩来了康熙这里,八福晋带着她的陪嫁婢女往后宫走去,胤禩也没再多嘴询问,他心里清楚,一准是去储秀宫惠妃那里了。

宫里的人便是这样,人们都戴着面具,八福晋人是很能干,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朝政上帮了胤禩很多,给他介绍了很多人脉,但八福晋自己的人缘并没多好,就是她的脾气做怪的,很多时候,都瞧不起别人,别人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好跟她计较,只能疏远。

今天来了宫里,她不去良妃那里,径直去瞧惠妃,她自己觉得没错,毕竟惠妃养育了胤禩一场,但那些冷眼看着的人可不是那么想的,觉得她太放肆了,说话尖酸刻薄,还眼高于顶,要不是碍着礼数,都不愿意跟她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地位 惠妃对八福晋倒也算得上和蔼,只是跟自己的正经儿媳妇终究还是有些差距的,惠妃再不满意大福晋,只是因为没让她抱上孙子,其他的地方,惠妃对大福晋还是比较满意的,大福晋在妯娌里的人缘也不错。

胤禩心里有些不安,想着要是康熙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他就去良妃那边一趟,这些日子,府里有很多事情,他也没怎么来宫里,他知道自己的额娘,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就算有事情,也是拦着宫里伺候她的宫人,不让她们告诉她,他也不想太难为那些人,只能自己亲自去看了,来个出其不意,总会看到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等胤禩到了乾清宫之后,就看到胤禟跟太子他们已经在那坐着了,胤禩上前给康熙跟太子请安之后,便挨着胤禟坐了下来。

太子跟胤禛的关系好,有些地方就不免偏袒胤禛了,对跟他们有些敌意的胤禩他们,就没什么好脸色,就算平日里见面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如今康熙坐在他们跟前,不管是太子还是胤禩,为了不让他们的皇阿玛生气,只能暂时维持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但这也是面和心不和,权宜之计罢了,胤禟跟胤禩走的近,两个人又挨着,等人的时候,就在那聊起来,太子为了避免尴尬,主动问起了太后兄长的事情。

太子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早上来的路上,听到宫人的议论才知道,娜其娅他们一行人从蒙古来京城,一路上很是低调,进了城门,直接被管事的接到了那处宅子,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来了。

胤禩跟胤禟闲聊的时候,太子在那寻思,娜其娅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年,太子也在有意的拉拢蒙古那边的势力,他这个太子之位来的不容易,是他的额娘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他就被宫里的下人们捧着,宠着,那个时候的胤礽,还不明白这个尊荣无比的地位带给他的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娶妻生子,帮着自己的皇阿哥处理政务,有了些许的权利,可身上的担子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尤其是康熙跟索额图,更是如此。

他心里诚惶诚恐,生怕自己的言行让人不满意,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兄弟们都逐渐长大,每个人都很优秀,不比他这个储君差什么,要不是他是元后所出的正室嫡出皇长子,这个储君之位,依着他的才华和能力,未必有机会入主毓庆宫。

面对这日益严峻的局面,胤礽才想着多拉拢些有分量的势力替他撑腰,他后宫的那些妾室嫡出,都是出身名门的闺秀,她们的父兄在朝廷里也是有些地位的,纳她们进府,自然得到了她们家族的支持,但他也不可能全无顾忌的把自己的后院里塞满了女眷,自然该想些其他的办法了。

胤礽听到蒙古王公来京,行程里还有未出阁的公主,也没打娜其娅什么主意,这样的身份,就算是他这个太子,想要迎娶蒙古科尔沁的公主,也要给个侧福晋的位分才行,不然就是委屈了人家公主,不管是康熙,还是蒙古那边,都是不会答应的,可他已经有那么多的妾室,没有地方安置娜其娅了,总不好让她当庶福晋,那样的话,可就是小看人家公主,非但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还会惹恼了蒙古势力,得不偿失。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看重 虽然在胤礽看来,联姻是最稳妥的办法,但这个法子,他自己没办法办妥,只能罢休,要是娜其娅他们这次过来,真是要寻结亲的人,胤礽希望,这个人是他的皇阿玛康熙,即便她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很大,康熙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也好过,他的兄弟们得到了蒙古科尔沁部的支持,更加打压他这个储君的威严。

胤礽不动声色的打探起康熙的口风来,想听到些对他来说,有利的消息,胤礽:“皇阿玛,儿臣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礼藩院的人,说是蒙古那边来了人,怎么没见过来?”

朝廷里专门设置了这么个衙门,就是为了跟外藩的人打交道的,不管是大清的附属国属臣,还是那些远渡重洋来大清觐见的洋人,到京城来拜见康熙,都是这些人出面来招待他们,他们在京城的一切行程,都给他们准备妥当了,不管是住宿还是膳食,都尽可能的依着他们的习惯来。

在这个衙门当差的,不仅要饱读诗书,在处理外交事务的时候,也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既要顾全朝廷跟皇上的体面,还要跟那些不太好打交道的人处好关系,这中间的曲折,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掌握的,能在这里坐稳位子的人,也算是康熙的心腹了,得他的看重才行。

娜其娅他们家族是蒙古最重要的部落,可还没金贵到那个地步,要朝廷这么重要的部门来迎接他们到京,但毕竟也是太后最亲近的人,为了给孝惠面子,康熙才这么安排的,让理番院的人料理他们驻京的一切事情,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这里,返还蒙古为止。

只是太子消息有些灵通,这件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可如今被太子说了出来,足见他在宫里还是有些势力的,有人卖他人情,愿意替他办事。

康熙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些欣慰的,嫡子有出息,他心里自然高兴,说明太子堪当大任,但也有些担心,怕太子把奴才们的话当真,做些出格的事情来。

既然太子问起了娜其娅他们的行踪,康熙也就对他也就不隐瞒了,反正等下也是要进宫来请安的,总会碰到,康熙便说道:“这次来的是科尔沁部的郡王,你们皇祖母的兄长,同行的还有他的家眷,他们昨日才刚进京,长途跋涉,来晚些也没什么。”

虽然今日过节,可他们舟车劳顿的来这里,还有些水土不服,康熙也没苛求他们立马就过来请安,再怎么样,他们也算是他的长辈了,本来照着规矩,娜其娅的额齐葛,也算是玄烨的娘舅,好不容易才一趟,他是应该去城门那边去接的,但碍于他的身份,只能派理番院的官员代替他了。

太子:“郡王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讨?”

康熙:“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念你皇祖母了,趁着这段日子,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便来京城探望了。”

康熙跟太子聊起娜其娅他们来京城的目的,胤禟他们也都听到了,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蒙古郡王,还是很欢迎的,绰缉尔的心情他们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想念自己的亲人也没什么,要是今日换成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远嫁抚蒙的公主,他们的皇妹,从未有机会回京省亲,他们能过去探望,想必也是愿意自己劳累些,跑这么远的路去们蒙古诸部的。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拜访 只是他们也没这样的机会,每年过了康熙的万圣节,康熙都要带着皇子们去草原上参加秋弥大典,检验皇子们的骑射功夫,但凡成年的皇子,都是要参加的,这个时候,蒙古诸部也会派人过来,但也都是些有爵位的外男,女眷们是没有机会能出席这样的场合的。

那些出嫁的公主们,明知道她们的亲人在离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也不能去见,很是心酸。

太子:“皇阿玛,他们来次不容易,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康熙:“那朕可就要给你派差事了,你皇祖母这么多年,也没回去省亲过,惦记他们也是应该的,你皇祖母向来疼爱你,你是朕的皇太子,趁着他们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好生替朕招待下郡王。”

太子:“儿臣遵旨,郡王他们来京,在什么地方下榻?”

康熙:“你们皇祖母在京城有座陪嫁的宅子,他们在那落脚了。”

太子听了康熙的话,心里觉得很奇怪,娜其娅他们一行来京城,不住在驿站也就罢了,对外能说人多嘴杂不方便,可是这什么劳什子陪嫁宅邸,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康熙这理由让人听了,真觉得奇怪。

太后是蒙古人,嫁给先帝为继后,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是不少,都是些贵重的东西,但是田庄店铺宅子这些闺秀陪嫁里的压箱底的东西,她可没有,那个时候,他们还在盛京,就算有这些东西,科尔沁部照着这边的风俗替孝惠置办了,那这些私产也应该都在盛京那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里呢。

康熙这么解释,里边肯定是有蹊跷的,但具体是什么,太子也不好过问。

康熙跟太子的说的这些,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别说胤礽了,就连一向不怎么关心政事的胤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也没多嘴询问,就算康熙讲,今天过节,大家都放轻松些,别那么拘谨,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该守的。

康熙都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子去办了,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这个当口提出来,最多等过完节,他们带着礼品上门去拜访。

别人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胤禟自己已经打算等下派自己的小厮去打探娜其娅他们的落脚地了,他这些年做生意,在京城中的人脉,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他自己兄长那个脾气秉性,他清楚不适合做那些阿谀奉承,跟别人打交道的事情,那就只好由他来做了。

不管他们来京到底所谓何事,五阿哥胤祺,跟科尔沁的关系都比他们这些皇子要来的深厚,胤禟想维系好这些感情,这对他们母子三人来说,有益无弊。

再说胤祺恐怕也没心情跟娜其娅的额齐葛闲聊应酬了,他府上的那些事情,就算他不说,胤禟也是清楚的,嫡庶不分,宠妾灭妻,迟早是要出问题。

就如今天,也不知道胤祺在府里做些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过来,等下蒙古郡王来了之后,肯定是要询问他的情况的,他比人家来的晚,就是失礼,头次见面,就给人家留这么个印象,真是不好。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惊喜 康熙面上也有些不愉,但也没办法,胤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他这个做皇阿玛的,是有责任的,从他襁褓的时候,就把他交给孝惠太后抚养,虽然在用度上,太后从来不曾委屈过他,他用的东西都是上好的。

那个时候,在宫里,也就比太子跟胤禛过的差些,康熙光想着满足孝惠的心愿,确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孝惠自己没有孩子,她根本不懂的怎么教导跟培养孩子,宜妃为了避嫌,虽然也经常去永寿宫看望五阿哥,但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不曾多嘴置喙,时间长了,等胤祺懂事之后,便成了这个样子,身上没有额娘宜妃的爽朗直率,也没有他这个皇阿玛的机智果敢,只是脾气倔强,也担当不起大任来。

宜妃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对他还是有怨气的,康熙都清楚,才会在别的地方上弥补他们母子。

太子:“皇阿玛知道那处宅子在城里那条胡同呢?”

康熙:“这个朕也不清楚,只是接到蒙古的来信之后,朕吩咐理番院的官员提前打点好他们来京的行程。”

康熙吩咐下去之后,这些事情就是负责这件差事的人要管的了,康熙没明说他送给娜其娅额其葛的宅子在什么地方,胤礽只好自己去询问了。

康熙在这件事情上的保密措施也做的不错,他是想给太后个惊喜,就叮嘱了知情的人不能多嘴泄露,太子这个储君才没听到任何的风声。

这本来也不似如胤祥那般,关乎江山社稷那么重要,不能透露,娜其娅他们此番来,就是来探亲的,就算有些私心,想给她找个婆家,但那个意思也没表露出来。

就这胤礽这个储君都不知道,可想而知,太子这个位子,坐的也不是多稳当,兄弟们都已经成年,每个人都不比他差劲,朝廷里发生了什么事,康熙愿意让他知道的,才会告诉他,官员们才敢透漏出消息给他,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康熙下令不能说的,在皇权面前,就算有那阿谀奉承的人,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巴结未来的一国之主。

这就是太子现在开始担心的,他这个储君,有些时候,还不如他的那些兄弟们来的自由,至少他们成年大婚之后,能搬出宫里,在外边开衙建府,还能有些许的自由,就算府里有探子,发现了也能找个妥善的法子处理掉,但他不行,他的府邸只能在毓庆宫,他跟家眷只能蜗居在那仄逼的院落里,拥挤不堪的生活着。

有很多次,他都趁着机会,跟康熙提出他想搬出那里,让康熙也给他另外批块地,建座府邸,他也不至于每天那么憋屈,但康熙都回绝他了,借口便是,太子就该住在那个地方,别的皇子眼馋都没那个机会,他该珍惜才好。

太子:“皇祖母那边知道郡王要来的消息吗?”

康熙:“天刚亮,朕便让李德全去永寿宫送消息了,你皇祖母听到这个信,很是高兴呢。”

太子他们一听,心里寻思,今年这个中秋节,宫里也要热闹了,太后这些年,越发低调,就连她自己的万圣节,都跟掌管宫务的宜妃,德妃提前讲,不要太奢靡的花费银两给她办宴席祝寿,只简单的设家宴,让皇子福晋们进宫贺寿便可。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报信 但康熙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这个要求,虽然太后本意是好心,想着替康熙省些用度,但这每年的万圣节,康熙照样吩咐内务府跟两位嫔妃交代,要好生操办。

不管太后自己是什么意思,在这些地方,康熙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这位嫡母,整个大清朝,后宫没有皇后坐镇,能有资格过万圣节的也就是康熙跟孝惠了,难得热闹一番。

太子跟别的皇子知道蒙古郡王要来,就耐着性子在暖阁里等着,太子看胤禛没来,有些奇怪,胤禛这个人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很少有晚到的时候,今天还真是例外呀。

太子觉得胤禛这些日子,心思都不在差事上,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前些天进宫跟他打了声招呼,说他有事,最近就别给他派差事了,太子本想问清楚些,但看他面色惨白,也就没好意思追问,只叮嘱他注意自己的身体,之后胤禛便告辞从毓庆宫出来了。

太子:“皇阿玛,都这个时辰了,怎么没见四弟过来?”

康熙:“他有些琐事要处理,今天就不过来了,已经派人来跟朕报过信了,你找他有事?”

太子:“儿臣找四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没见他,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那天来找儿臣,面色有些不好。”

康熙:“老四他还是一下子没接受弘晖离去的消息,心里有些难受,才会如此,要是他身子不舒服,等明日,朕派太医去他府上去替他把下平安脉。”

太子:“那就最好了,四弟办差向来不辞辛劳,交给他什么事,都处理的很好,跟着儿臣,很是勤恳,趁着这段日子,也该好生休养下,四弟还年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太子这话还是出于善意的,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再怎么样,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他还没卑鄙到动手脚让他们绝嗣的地步,那样的事情,他真是不屑。

他跟太子妃瓜尔佳氏成婚多年,也没嫡子,体会不到胤禛的丧子之痛,但李佳氏所出的弘皙,就算是庶子,也是他的命根子,平日里稍有些磕碰跟不舒服,他心里也是很着急的,恨不能那些疼痛,都替他受了才好。

康熙看着暖阁里坐着的儿子们,心中感慨,不知不觉中,他的这些皇子们都长大了。

自古皇室讲究开枝散叶,子嗣繁茂,人丁兴旺,对江山社稷才有利,康熙也清楚这些,他也想自己多子多孙,相较而已,他跟后宫里那些皇子的额娘们相比,没那么苛刻,宫外传来孙子的消息,他自然高兴,但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冲着皇子们唠叨,更不会使脸色。

哪家传来好消息,他便会吩咐李德全准备份赏赐送过去,这都是约定俗成的。

康熙倒是心里盼着太子妃能有个嫡子,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动静,汤药没少吃,太医没少瞧,康熙跟胤礽都不抱什么奢望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折腾这么久,太子妃的身体都弄的不如之前好了,她娘家那边也是着急,瓜尔佳氏举族替她找偏方,就是想着她能有个儿子,这样她的位分才能坐的更稳。

虽然他们清楚,康熙只要在皇位一日,他亲自下旨册封的太子妃不会被废掉,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贵胄 每次太子妃的额娘递牌子进宫探望她的时候,都会给她带进来药方,让她自己按着上边的药材找太医抓药煎来服用,宫里这个地方,是不能随意带东西进来的,守宫门的侍卫,照着规矩,但凡要进来的人,都是要检查的,瓜尔佳夫人也不能例外。

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跟功夫,都没什么成效,太子妃也就懒的再折腾自己了,他们在宫里住着,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着,冒着风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康熙默许瓜尔佳族人如此,也是为着胤礽着想,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总归有些不如意。

就随着她们折腾了,如今胤禛府上出了这么档子事,康熙心里很是难受,宫里的子嗣都活的艰难,他也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孙子,他知道德妃跟胤禛母子关系不好,但德妃看在孙子的情分上,对胤禛的态度也较为缓和了不少。

康熙一直觉得胤禛很坚强,那天胤禛进宫跟他告假,要去京郊祈福,康熙就准允了,也是想他去散心,胤禛也说了,要带着家眷一并,康熙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康熙对四福晋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胤禛有心带着四福晋出门,康熙还算是比较欣慰的,这个时候,要是他把嫡妻一个人丢在府里不管,自己逍遥去了,那康熙铁定生气。

太子关心胤禛,康熙听了也是高兴的,只是这个时候,胤祯不在,康熙原还想着,让他出宫去探望下胤禛,但突然反应过来,胤祥还在贝勒府,要是这个消息被胤祯给发现了,就不好了。

康熙怕太子突然跑到贝勒府,就当着那么多的人叮嘱他,“胤礽,朕给老四批假,让他休沐几天,你们就别去打扰他了,等稍迟些日子,他心情好些,你们兄弟再聚。”

胤祥那边一日没传来好消息,康熙就不放心,要是他们贸然过去找胤禛,尤其是太子到府,胤禛总要出面来招待,不可能只派出苏培盛应付,府里人多嘴杂,就算他们提前吩咐过,也难免怕走漏风声,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康熙借着胤禛殁了嫡子这件事当理由,堵住了今日他没来请安参宴的缘由,让其他人不能再出口询问胤禛的去向了。

李德全心里还是很紧张的,生怕康熙是众人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毕竟这些天,他都没怎么用膳,休息,还熬夜费神,体力上李德全怕他不济,但瞧着如今的场面,还是很其乐融融的。

外臣和宗室们还没过来,里边都是康熙的亲人,气氛还算不错,父子们也算聊的来,李德全吩咐茶水房要提前准备好茶水,以防来人干坐着,有些不雅观。

康熙在胤祯走了之后,吩咐李德全替他泡了杯参茶,今天人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也没个空让康熙休息,他只能靠着老参提气,精神饱满的跟朝臣亲人聊天。

康熙嘱咐完太子,心里想着,福全跟常宁怎么还不来,这两个兄弟也有些时日没见了,他心里还是很惦记的,他们三个人里边,还数他这个老二身体好些,他们为了大清社稷,都操劳的落下一身病痛。

至于娜其娅他们,康熙一点也不担心,他派了理番院最能干的管事过去照顾他们,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他多等些时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每次去蒙古那边,草原上各部落的族长跟首领也都是老早在他们驻扎的营地前恭候着,态度很是谦和,热情,康熙也愿意如此礼遇他名义上的这些长辈亲人们。

康熙不急,太子反而有些心不在焉,他觉得太反常了,心里有些发慌,胤褆跟胤祺没来,他也清楚,肯定是府里有事绊住了,但胤祥这个向喜欢热闹的人都不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他也不敢多问康熙。

父子这么多年,他对康熙也算是了解些,他瞧的清,今日康熙有意回避关于胤禛他们的事情,就算他提及,也是温言的警告他,还有突然来的蒙古郡王,也让他觉得不安。

屋子里那么多人,他们两个人在那说话,其他人也很守礼,没出言插话。

胤禟一开始只是跟胤誐闲聊,现在见康熙跟太子都不搭腔,他才起身行礼说道:“皇阿玛,既然蒙古郡王远道而来,又是皇祖母的亲人,儿臣想尽些绵薄之力,儿臣也没在六部办过差,身上也没挂什么闲职,但儿臣也想帮着太子做些事情。”

胤褆这一出言,康熙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都是替自己的兄长感谢太后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太后明面上是他们的祖母,但孝惠自己么生育,自打从宜妃的翊坤宫接过胤祺,是照着自己的孩子那般养育的,虽说成效不怎么好,但太后也是付出了自己的一番心血,这点上,宜妃跟胤祺不感谢,胤禟代替他们做了。

康熙:“胤禟有心了,就依着你说的办吧,郡王在京这些日子,太子有什么事,记得找胤禟帮你办。”

太子不好随意的出宫,为着他的安危着想,他这个储君,也是怕被那些不明人士刺杀,胤祥出事,康熙还能遮掩,毕竟他再出众,还没领差事,很多人也都知道他跟胤禛要好,胤禛出门办事,带着他一并,也没什么让人生疑的。

但太子可就不同了,他的府邸在宫里,每日都要出现,要是他遇到了胤祥这样棘手的事情,十天半个月不露面,那后果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流言蜚语,各种揣测,光凭康熙的威严是压制不住的。

乾清宫里,各皇子们的心思都不一样,太子跟胤禟寻思着怎么才能跟理番院的人配合,才能把蒙古郡王招待好,而胤禩坐在那,想的却是胤禛的事情,康熙这么说,胤禩是不怎么相信的,就算胤禛有事不能来,胤祥怎么也不见人影。

胤禩这些年,不停的拉拢各方的势力,就是不想再让别人小瞧他,胤誐跟着他,平日里也没给他出谋划策过,只把他的那些人脉交给了胤誐,胤誐这个人要是不熟悉的话,真看不出来他是皇子贵胄,他也是在上书房跟着夫子学过的,只是那些学问还不如胤祺好,也是让康熙头疼不已。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往事 这次蒙古郡王来,胤禩又看到了机会,他自己的福晋指望不上,他也不费那个心思跟八福晋较劲了,让她出面替她应酬,把眼光落到了胤誐的身上,他的福晋出身蒙古,跟太后的家族也是近亲,由她出面斡旋,结果总比他自己来的要好。

胤禩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预备着怎么开口跟胤誐提这件事情,现在也不方便,只能等见过娜其娅的额其葛之后才行。

女眷之间打交道要比他们方便,夫人外交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有些事情,他们不好出面,要是家里的嫡妻能干的话,替他们解决,也是他们这些人的福气。

十福晋从蒙古嫁过来,一开始也是不适应的,不管是跟宫里的长辈,还是妯娌们,都不知道怎么去打交道,本来她那个人性格也是外向的,很活泼开朗,也爱骑马驰骋,跟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们也是有些距离的,但自打知道自己要参加京城的选秀活动之后,就开始学着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不似以往那般任性了。

她家族的人很是欣慰,他们当然是期盼着通过联姻来获得他们想要的利益,想要从清廷康熙那里得到支持,但又怕孟古青的悲剧再次上演,虽然她要嫁的是皇子,但如果也跟孟古青那般骄纵任性,不懂礼数,不懂在京城皇宫里的生存之道,那结果也是同样危险的。

京城皇宫大内,规矩森严,有很多地方要注意,没有点手段,根本活不下去,更别提得到夫君的宠爱了,身边有能干的陪嫁婢女跟嬷嬷还好些,但这个待遇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他们本来很担心十福晋做不好,但她的表现告诉别人,那些都是多余的。

她即便做的不如满族大姓家的小姐那般好,处事周到,但也知道自己的本分,不会给自己的家族惹是生非,让别人瞧不起她们蒙古部落的格格们。

这点十福晋真的做到了,她在嫁来京城之前,名义上是通过选秀赐婚给胤誐,做他的嫡福晋,但实则这件事情,康熙一早已经都内定了,她来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她不是钟盐之貌,这件事情就没更改的机会。

她的身边也有从蒙古带来的陪嫁,但很守规矩,从来都没因为那些琐事,跟胤誐府里伺候的下人们,惹出什么纷争来,给她跟胤誐抹黑,让别人瞧了他们的笑话,就因为这,康熙还特意吩咐李德全从他的内库里挑选出了礼品,赏赐给了她,十福晋很是高兴。

觉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胤誐也跟高兴,他虽然出生高贵,额娘是贵妃,姨母还做过他的嫡母,但温僖贵妃常年卧病在榻,没有精力照顾他的起居,关心他的学业,他也不想让自己的额娘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同时,还要担心他,很少跟钮祜禄氏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他很渴望温暖,他的皇阿玛有很多儿子,没有那么多空暇的时间关心他,更何况,康熙也不怎么喜欢他,觉得他不争气,做什么都不好,让他很沮丧。

后来贵妃病逝之后,他更加颓废,在宫里受欺负了,也没人安慰他,这个时候,胤禩出现了,给了他很多的关心,不管做什么,都把他带在身边,有什么稀罕的物件跟吃食,也有给他留一份,这个时候,胤誐便十分感动,心甘情愿的跟着胤禩,把钮祜禄家族的那些人脉都给了胤禩。

贵妃的族人知道胤誐在宫里过的不怎么好,但他们也不敢随意的安插自己的人进来,怕康熙察觉之后,对胤誐不利,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只能说是上辈人留下的恩怨。

康熙初等皇位之时,有四位辅政大臣,胤誐的外公遏必隆也位列其中,只是他这个人性格胆小懦弱,不似索尼的精明,鳌拜的霸道,就连苏克萨哈都比他强。

那个时候,康熙宫里的后妃,都是从这些朝中重臣家的闺秀里选的,赫舍里索尼家出了大清朝首个满族皇后,康熙的嫡妻元后。

之后为了平衡朝中权利,又册封了钮祜禄遏必隆的两位女儿为妃,长女进宫直接册封贵妃,幼女没封号,名义上是庶妃,但在宫里的一切用度,也是比着妃位的份例给的。

之后又册贵妃为继后,孝昭皇后病逝前,册封了胤誐的额娘为温僖贵妃,封号还是启用的双字,这个殊荣连孝懿皇后都不曾有过。

那个时候,孝庄放弃了联姻蒙古部落的旧历,以康熙的后宫,来拉拢朝中有权势的大臣,辅政大臣家出了皇后,两位妃嫔,也算是能说的过去了,本来孝懿皇后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但康熙碍于她额娘,就下旨册封了孝懿进宫。

那个时候,她也是庶妃,待遇是比着温僖贵妃的,一样都是妃位,但后来封号上就没那么尊荣了,只能以姓为号,康熙没特意赏赐给她别的字,就算后来她坐上了皇贵妃的位子,也是如此。

这点上就不能跟钮祜禄家的相比,康熙也没有办法,只能依着孝庄的意思来,孝庄舍弃了她家族的利益,只为康熙能坐稳江山,康熙也不能光想着他的母族,不顾蒙古跟满族重臣的意思,独宠佟佳氏的闺秀。

这个时候,胤誐的额娘跟姨母,在后宫里也算是恩宠无比了,她们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有个好阿玛,但这后来都被遏必隆给搞砸了。

索尼年岁已高,心愿已了,自己的孙女入住坤宁宫,成了后宫之首,他很高兴,很多时候在朝政大事上就开始和稀泥,鳌拜有野心,想等索尼退位之后,他坐上首领辅政大臣,但他的资历不如遏必隆,这个时候,他就想了个办法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他知道遏必隆性子游移不定,没什么主见,容易人云亦云,就想让他投靠在他势力下,听他的调遣。

他眼红遏必隆有女为妃,他自己没有,就想了个办法,把孝昭皇后认为了自己的义女,这个念头当提出来,遏必隆便同意了,他总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女儿才能成嫔妃,宫里那么险恶,他怕保护不了,只能依靠鳌拜。

鳌拜什么心思,他自然清楚,既然他这么想,就成全他,但遏必隆不知道自己一时痛快,后边祸患无穷。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心意 康熙本来就对这四位辅政大臣的存在有些忌惮,但那个时候,他羽翼未丰,朝政大事很多地方他这个皇帝都插不上嘴,这个时候,遏必隆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康熙也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拿他杀鸡儆猴了。

钮祜禄氏一族的人也跟着他受了不少的磋磨,这个时候,遏必隆还后悔自己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惹恼了康熙,但为时已晚。

之后康熙用计策擒拿住了号称满族第一勇士的鳌拜,朝政大权才逐渐收归到他自己的手里,处理朝政要务时,不用再受朝臣的掣肘。

遏必隆被罢免了官职,康熙在孝庄的劝阻下,下旨让他在府荣养,安享晚年,不用再操心朝政要事了。

后宫里,两位钮祜禄皇妃那里,孝庄也叮嘱了内务府总管,不可怠慢,祖宗规矩,后宫嫔妃不可干政,即便是尊贵如皇后,都不能对前朝之事置喙,康熙处置鳌拜,遏必隆,不关她们的事,不可牵连她们。

本来后宫里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觉得这下子她们要倒霉了,但孝庄的懿旨吩咐下去,也没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康熙对鳌拜认女的事情很生气,那个时候他觉得孝昭皇后不识大体,也冷落了她一段日子,但孝庄太后劝阻了康熙。

康熙那个时候,不管是心计还是手段,都还很稚嫩,孝庄这么做,才是高明,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就算你犯了错,我宽容了你,才是为君之道。

之后的钮祜禄氏变得很低调,之前还未被册封为皇后的贵妃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自己不管是出身还是容貌才情,都比赫舍里氏要强,凭什么自己就要屈尊人下,荣登不了凤位,即便康熙册封位分为贵妃,那也只能算是贵妾。

但自从那事之后,她就不那么要强了,心态也变好了不少,就算在宫里的日子再不如意,她阿玛的命还在,只是被罢免了官职,变成了闲人,这也算是得到了好下场,虽然家里落魄了,没那么多人巴结照顾了,但至少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强,再者她在宫里还有胞妹相依为命,比起康熙的表妹,佟佳氏家的闺秀来,还是不错的。

这些胤誐之前也不知道,还是后来孝昭皇后跟前伺候的人告诉他的,那个时候,她们姐妹把钮祜禄氏的人脉都交给了胤誐,她们两个人为了家族一齐进宫服侍帝王,也是享受过荣华富贵的,最后只得了他这么一个子嗣,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要留给他的,只是叮嘱胤誐,不可太张扬。

他这个皇子再不济,也是康熙的骨肉,就算他做了些什么事,只要不是欺君之罪,康熙都不会跟他计较的,但那些族人可就不一定了,康熙会迁怒他们,认定他们不安分。

胤誐自己没那个本事要这些人对他言听计从,就把这些人脉交给了胤禩,让他帮着自己打理,有些产业,胤誐也是有股份的,但他自己不懂,也不信别人,就让胤禟帮忙打理,年底交总账的时候,直接给他红利便可。

他对这两位兄长信任,胤禩跟胤禟只让对他也不错,这两位人不管对别人如何的心狠手辣,不则手段,对他都是不错的。

三个人的感情也是比其他兄弟要亲厚,后来又增了一个胤祯,也是让人羡慕的。

胤禩找胤誐办事,也没顾虑太多,方便的话,直接便跟他明说了,他知道胤誐这个人性子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遮掩的厉害,他反而会生气。

胤禟这个人跟那些商贾相处久了,也变得有些市侩,察言观色也厉害,虽然胤禩没说什么,但还是让胤禟看不了些不寻常来。

胤禩要强,出身不好,就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现在拥有的一切,这点上胤禟对他还是很佩服的,不然的话,依着胤禟的脾气,是不可能这么顺服的跟着他,替他出钱收买人心。

胤禩做事也是有些心机,虽然还没到伤天害理的地步,但有些时候,为了得到自己要想的东西,还是会用些不光彩的手段的。

胤禩听到蒙古郡王来,自然是看到了机会,想办法接近,获取利益,这点上胤禟可是对他很了解的。

娜其娅他们还没进宫来,各方势力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他们,想着各种办法来跟他们熟络,本来他们对这远道而来的蒙古客人也不是那么热络,郡王是太后的兄长没错,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康熙跟永寿宫对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恩赏,就被人给误解,他们不受宠。

自然没有什么人上赶着巴结,但如今他们长途跋涉而来,还是算着中秋这样的日子,自然不同寻常,康熙跟太后的态度众人也看到,很是隆重周到,他们也收起了轻慢的态度来,想着给人留个好印象,对自己以后也好,谁知道他们突然而来,是所谓何事,不管怎样,科尔沁在漠南蒙古的地位,很难撼动。

众人在乾清宫焦急等待,娜其娅他们一行在宫外也没好多少,为了不影响今日进宫拜见,他们昨夜很早便休息了,早上起身洗漱后,管家已经吩咐厨房的人替他们准备了好了早膳,琳琅满目,比起她们在草原上的膳食来要丰盛的多,他们也没什么胃口,随意的吃了些东西之后,就回房间里收拾行装进宫了。

康熙派来的管家,怕他们不懂宫里的规矩,还特意请来宫里的教导嬷嬷给她们讲了一番礼仪,只是时间有些仓促,他们也听的不是特别清楚明白,管家也没办法,只能吩咐来人着重替他们解释了参加宴席和拜见时的一些礼仪。

太后的兄长还好些,他是外男,即便是进宫,也只是去康熙那里,没那么说法,就多有幸能去永寿宫拜见,但那个时候,宫里也没有外人,他不必担心太多,至于娜其娅她们这些女眷可就惨了。

宫中的规矩森严,礼仪繁多,很多就是为嫔妃们制定的,为的就是让她们更好的伺候君王,这点上别的女眷们也要做到,不管是外命妇,还是宫里未出阁的公主们,都不能例外。

别的闺秀从懂事起,家里便会教导规矩,家境好些的,还会请宫里的教导嬷嬷来家里,娜其娅身边倒是有那么一位,也是花了大价钱替她请来的,但她知道的都是些皮毛,跟那些在宫里生存了半辈子的嬷嬷们,根本没法比,娜其娅的规矩在别的蒙古格格面前,自然是最好的,但和京城里的那些闺秀相比,是没办法看的。

康熙这么做,倒不是想看他们的笑话,只是吩咐管事替他们考虑周全,别给太后丢脸就成,不然那么多人,娜其娅一点都不懂,别人如何看待他们博尔济吉特氏。

孟古青的事情,康熙还真是不想看到了,那样的结果,对他们双方都是不利的,只是那个人是他的皇阿玛,身为人子,他也不能置喙,说起来,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有些怨恨的,觉得他为了自己的感情,置江山社稷不顾,让人背后说他们爱新觉罗氏背信弃义。

才会这么费心的交代人礼遇郡王一家,娜其娅他们收拾好之后,管家吩咐车夫去送他们,随行的还给派了侍卫护送,只是那些人都是做平常的家丁打扮,没那么打眼,这也是绰缉尔的要求,他不想那么张扬。

管家在宅门外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见他们出来,别的也好说,就是娜其娅她们的发髻费功夫,要是没点耐心的人,还真坐不住。

这也不能怪她们,她们头次进宫拜见,身上的衣着跟首饰,也都是按最隆重的礼节准备的,自然要耗费很多心思,发式梳理起来,比宫里那些嫔妃们都要繁复。

绰缉尔走在前面,娜其娅跟她的额赫扶着太后的庶母,也就是娜其娅的额木格出来在后边跟着,管家抬头一看,觉得很是惊艳,有些失神的看的发呆,要不是绰缉尔咳嗽了一声,才把管家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日的娜其娅很是美艳,绰缉尔对她这个女儿还是很宠爱跟自豪的,想着要是这次京城之行,能替她找门好亲事,也不枉他这些年,费心的教养她,让她有个好归宿,他也能够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宫里那边如何看待这件事,康熙是否会给他这个面子,替娜其娅赐婚,绰缉尔很迷茫。

他自己除了娜其娅这个女儿之外,还有好几个儿子,只是他们这样的出身,男子都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争爵位跟财产的,拥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他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号称是草原上的黄金家族,是草原霸主成吉思汗的后代,没点能耐,在漠南草原,根本生存不下来,更何况还辉煌了这么长的时间。

儿子们,他是不用操心的,每个站出来,都比他这个额其葛强,只有这个幼女让他担心。

娜其娅很优秀,绰缉尔还舍不得,怕她遇人不淑,走了太后的老路,夫君不待见,一辈子不受宠,才犹豫不决,不知道该给她挑选什么样的夫婿才好。

上门来求亲的人也不在少数,都被绰缉尔借口娜其娅年岁还小,还想留她在家里多陪伴些时日,婉拒了媒人。

管家可不知道绰缉尔的心思,车夫已经把马车准备好,在外边等着了,见他们来没动身出来,心里有些着急,今日进宫的人多,街面上还有采买货品的百姓,要是出发的迟了,被堵在街面上可就麻烦了。

可别说仗着自己的身份让街上的百姓给你让路,那纯粹是在找事,以前也有那不知道分寸的权贵,众目睽睽之下,欺负百姓,正好被过路的福全看到,把老王爷气的不轻,脾气上来,直接吩咐自己的随侍把人给教训了一顿。

那人也是仗着祖上有些功勋,还敢如此放肆,在别人跟前,他是有些牌面,别人看在他祖辈份上忍让了,但面对着真正的皇室贵胄,来人都没法看,一直在讨饶。

福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提了,要是以后还有谁仗着身份,无故欺辱百姓,让他知道了,一定严惩,就是到了康熙那里,也是如此。

福全这个人的脾气就是如此,他平日里也是很低调的,但你要是把他惹火了,那也是不得了的。

福全在康熙那里,很有面子的,这件事情之后也是让人给通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康熙听了居然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兄长处理的没错,有些人就该得些教训,靠祖荫过活,整日里无所事事,就会惹事生非,遛鸟斗鸡,还不安分。

之后收到风声的那些落魄的权贵们,也收敛了不少,街面上也清净了不少,这事虽然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但管家还是记在心里的。

他是康熙身边的人,这些事情他更该谨记,娜其娅他们不了解,他得打点明白,要是出了纰漏,谁脸上都不好看。

太福晋也觉得磨蹭的时间过久,提醒绰缉尔赶紧出发,她也想早点见到太后。

她们从蒙古带来的婢女,都留在了宅子里,管家本来要安排她们一并跟去宫里伺候,但太福晋觉得人多嘴杂,她们也不熟悉宫里的规矩,这次去还要参加宴席,不想惹事,只带着两个下人,娜其娅的贴身婢女跟绰缉尔的小厮,她跟王妃只自己去了。

绰缉尔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娜其娅未出阁,进宫难免要跟别的闺秀应酬,身边没婢女服侍不方便,他庶母跟嫡妻,去了就是陪着太后闲聊,就算是在宫里有事,太后也会吩咐宫女给她们解决。

管家叮嘱车夫,一路上务必要注意安全,之后目送着他们走远才回去,安排府里的下人准备拜月的吃食。

就算府里没主子在,照着规矩,还是要安排的,也算是取个好彩头,更何况,娜其娅他们这次来京,带了不少的下人,管家也是想让他们过个与众不同的节日,不枉他们长途跋涉的辛劳。

管家的无意之举,让这些人回到蒙古之后,还津津乐道了很长的时间,把那些没跟着来伺候的人羡慕的不行,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理番院的官员不仅安排了席面给他们,还按着人数准备了红封,银两不怎么多,算是康熙的一点心意,照样让人高兴。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交易 管家给她们准备的马车都是那种豪富之家平日里出行乘坐的那种,外观上瞧着不怎么显眼,却胜在车架内部的装饰上。

马车里放置了波斯地毯,车帘窗帘都是用上好的锦缎裁制的,里边还放置着茶具,虽然管家知道依着娜其娅他们的习惯也不会做这文绉绉的事情,但还是准备了,旁边也摆放了茶点,这都是管家在门外等他们收拾穿戴的空闲,吩咐府里的婢女从厨房那边取过来,放在马车里的。

当然管家也让人替他们准备了奶茶,虽然说是入乡随俗,但管家怕他们一下子不适应,在中秋宫宴这样重要的场合里水土不服,身子不舒服,又不好中途告辞,才这么安排的。

管家也吩咐车夫路上要稳当些,娜其娅他们在家乡的时候,都是骑马出行的,习惯了草原上无拘无束,偶尔才会乘坐马车,还是有些不适,觉得有点憋闷,从科尔沁一路出发,路上也发生了晕车的现象,很是难受。

他们的骑射自然出彩,但来了京城,除非是有那样的活动,不然管家可不会让他们打马从街市而过,不合规矩,他们盛装出行,那样一走,街面上的百姓都瞧见了,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即便他们只是很单纯的来探亲,也会被别人曲解成此行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这不是绰缉尔跟康熙想看到的,虽然康熙登基这么多年,胤礽荣登太子之位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有些不轨之心的人在暗处做些破坏的行径,绰缉尔身份特殊,既是太后兄长,也是蒙古科尔沁部落的郡王,他的一言一行,也是需要注意的。

在草原上,没必要顾忌这么些俗礼,人们的想法都还是比较单纯的,绰缉尔一路上都是骑马,走的太累了才会进马车里休息,他们那天进城门的时候,都是傍晚了,路上也没什么百姓,很是顺畅的就来了这里。

康熙给他们的这座宅子,这京城里也是要花费一笔好银子才能买下来的,周围的人家都是权贵,管家才会格外注意府邸里的动静。

康熙只派了理番院的人来招待他们,绰缉尔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随行的人都是穿着蒙袍,就引人注目了。

娜其娅陪着太福晋,绰缉尔跟福晋一起,马车从铁狮子胡同拐出来,慢悠悠的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

太福晋年岁渐长,身体也有些不舒服,长途跋涉而来,一下子适应不了京城里的气候跟水土,管家怕他们难受,还特意准备了缓解晕车的药丸,娜其娅扶着太福晋上车之后,让乌日娜伺候着喝下去一个才好。

太福晋瞧着坐在自己身边,容貌姣好的女子,盘算着进宫见到太后之后,如何跟她开口,给娜其娅找夫婿的事情,虽然娜其娅不是她嫡亲的孙女,但太福晋对她也很是疼爱,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着,给她放在嫁妆单子里,等以后陪送到夫家。

太福晋的出身不怎么好,娘家是很穷苦的牧户,年幼被自己的额其葛卖到绰缉尔家里为奴,后来因为容貌出众,才被太后的父王看中,纳为侧妃,宠爱有佳,有幸得了淑妃,虽然此后再无所出,也还算是运气不错的。

太后进宫为继后,家里的人都很担心,怕她走了孟古青的后尘,不得先帝的喜爱,淑妃为了家族利益,跟自己额吉日后着想,亦然选择陪着太后一并嫁到盛京。

绰缉尔他们还是很感谢她们母子做出的牺牲的,他们已经意识到,先帝不怎么喜爱她们蒙古族的贵女,觉得她们粗野,豪放,一点都不温柔,受汉家文化的影响,那个时候,先帝更喜欢江南女子,温柔端庄,说话轻声细语,能跟他这个君王吟诗作画,弹琴手谈。

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满蒙联姻带来的利益,不是他们可以想见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能一直流传下来,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太祖皇帝当建州都督的时候,就开始跟蒙古诸部的贵女们联姻,他自己的家眷里就有好几位出身蒙古的福晋,给他儿子婚配的嫡妻,也都尽可能,从这些家族里边找,为的就是双方的合作。

现在江山还没坐稳,要是他们为了后位闹翻了,自然有别的家族里的贵女愿意出来,顶替孟古青的位子,他们用一位女子的幸福,来换取以后的荣华富贵,这笔交易只有稳赚不赔。

孝庄自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面,只能百般筹谋,让先帝答应,续娶科尔沁的贵女为继后,这是家族的要求,也是她的兄长吴克善的意思。

吴克善是为了他女儿孟古青争取过,但先帝态度明确,不管说什么,都要废后,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委屈孟古青,让她移居别宫了。

这样不利的情况下,淑妃愿意以庶妃的名义陪伴太后,自然得到阖族的感谢,他们是担心太后,在她的陪嫁上,也是准备丰厚,至于淑妃,除了些不可缺少的日常用品之外,也就是给她准备了一盒首饰跟二十万两银票。

有了孟古青的教训在前,他们也不能准备的太奢靡了,淑妃的首饰每样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压箱底的钱也是为了她在宫里能过的舒心些。

银两都是以备她们在宫里的用度,打点下人,他们对孝庄也不抱太大的希冀了,孝庄对她们再好,难道能抵的过皇帝,抵得过孟古青,太后再怎么样,都是她的侄孙女了,血脉上都差着,她为了皇帝这个儿子,能放弃自己的侄女,自然能看出来,她是科尔沁的公主没错,但如今的她,身为大清朝的圣母皇太后,更加偏心她的夫家。

吴克善自从女儿被废黜之后,大病一场,在京城里休养了半年之久,才折返回科尔沁,临行前想见一面孟古青,孝庄也同意了,让自己的婢女苏茉儿陪着孟古青出宫到他养病的府邸。

父女到底在那次见面,谈论了些什么,没人得知,孟古青进去之后,把跟前伺候的人都斥退了下去,苏茉儿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孟古青红着眼睛从里边出来,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跟着她回到了皇宫。

在经历过废话的风波之后,头次见她那么沉静,一改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对待伺候她的下人,也变的有礼客气,完全像变了个人。

孟古青以前很骄傲,那是因为她的额其葛很宠爱她,她有那个资本,让人都忍让着她,但如今瞧着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而卧病在床的额其葛,孟古青很难过,她的父亲骑射功夫很好,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未见他这么颓废过,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她很自责,但事已至此,凭着这些时日,她对顺治的了解,没了回寰的余地了。

吴克善有气无力的对着孟古青说道:“孟古青,你皇帝表哥心意以绝,不会再回心转意,我不在你身边,往后的日子,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不可再任性,科尔沁山高路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太后虽然是你嫡亲的姑母,但她也是皇上的额娘,心里自然是会更偏向她嫡亲的血脉,这点,咱们父女该明白了,往后没什么事,你就别去打扰她了,见面显得尴尬。”

孟古青红着眼眶:“都是我不好,让您这么操心,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可有请太医过来诊脉,可有喝药?”

吴克善:“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劳累,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可要放在心上。”

孟古青:“女儿记下了。”

吴克善:“你也不要自责,都是我这个做额其葛的错,以为替你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大清皇后,让你荣登凤座,草原上不知有多少姑娘羡慕你,以为有太后这个姑母跟婆母维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委屈,但还是让人欺辱了你去。”

孟古青:“女儿让你们失望,给您丢脸了。”

吴克善:“以前太后出嫁的时候,你祖父寨桑对她说,太宗皇帝要是对她不好的话,让她写信回来,科尔沁举阖族之力,也要替她撑腰,不让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瞧了咱们的笑话,如今,阿爸把这句话也告诉你,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阿爸的宝珠,要是在宫里过的不舒心,就回草原,我跟你阿妈随时欢迎你回家。”

孟古青很感动,这个时候,太后都不愿意见她,怕的就是她不懂事,大吵大闹,更别提顺治了,用那么尖酸的话语夺了她的后位,把她的脸面扔在脚下踩,全然不顾自己家族对他的支持。

虽然她的额齐葛安慰她没事,但她还是瞧出吴克善此次卧病,要休养很长一段日子,不然怎么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还是服用过宫里医术最好的太医的药方之后的结果,骤然收到她被废后的旨意,打击不小,担心不已,长途跋涉而来,路上都没怎么休息,随行的护卫都被甩在了身后。

好不容易来到京城,进宫面见了孝庄,听她亲口说了那番话,回去休息的时候,便立马病倒了,伺候的人怕出事,赶紧禀告了孝庄,请太医来诊治,为了不让她担心,隐瞒了他的病症。

这次要不是他自己亲自让人把她带来,到现在,孟古青都不可能知道她父王进京的消息。

吴克善也是为了劝慰她,吴克善已经明白,没挽回了余地了,去慈宁宫的路上,他听到了宫里下人的私语,顺治这段日子,对汉女恩宠不已,其中最出头的便是庶妃佟氏。

孝庄自然不可能放任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另立继后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在人选上,孝庄心里还没明确的人选,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这边嫡后刚废,那边已经在相看那些适龄的闺秀,要是他这个国舅不站出来言明自己的立场,恐真会让那些萧然嘲笑。

吴克善在听完孝庄的话之后,也没表现的很暴躁,只是态度很坚决的告诉自己的嫡亲妹妹,废后不能改,他能勉强劝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但一旦顺治再立后,那继后的人选必须也要从自己的家族选。

他作为族长,有这个权力这么要求,孝庄面上保持着镇定,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她了解自己的兄长脾气如何,在草原上,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也是家族里的勇士,骑射功夫都不在话下,不然也不可能跟着父王征战沙场,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在自己的父亲去世之后,顺利接替他的位子,成了新任族长,还没人站出来反对。

可见他在家族里的威信,要是因为废后这件事情,她跟自己的母族闹翻,她这个太后的位子也未见坐的多稳当,那些人支持她跟顺治,自然也是瞧着吴克善的面子。

她们孤儿寡母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她初嫁给太宗皇太极为侧福晋,在女眷当中,也没很受宠,皇太极的嫡妻大福晋是自己的嫡亲姑母哲哲,府里的中馈权利都在她的手里。

要不是她没诞育下嫡子,族里怕利益被别的家族抢去,长辈也不可能让她来联姻,后来好不容易日子过的舒心些,她的姐姐海兰珠也嫁了过来,那个时候,皇太极已经荣登汗位,海兰珠一时盛宠,她夹在中间,很是难受,要不是有了顺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皇太极急病而逝,她在多尔衮的支持下,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其中的艰辛,也是不为人知的。

她牺牲了太多的东西,才让顺治站稳脚跟,如今刚把多尔衮这个辅政皇叔扳倒,要没有母族的支持,那些不服的人又要出来起幺蛾子了。

吴克善也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才会进宫来跟孝庄谈判,虽然她现在母以子贵,成为太后,但是照着祖宗家法,皇太极生前没有遗诏立继承人,立嫡立长立贵,都轮不到福临。

先有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跟着他出生入死,立下无数的战功,八旗里掌管着两蓝旗,拥护的人无数,后有懿靖贵妃娜木钟的儿子博果尔在,他们都比福临有资格继承皇位。

要不是孝庄使了些计策,得到多尔衮跟哲哲这个皇后的支持,她如今跟福临,只是闲散的王爷和在后宫里孀居的太妃。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规矩 要不是科尔沁在背后支持着自己,孝庄也不敢那么硬气的跟那两方势力对抗,多尔衮答应帮助他们,为的是辅政叔父的位子,是对权利的控制,多尔衮也有登基为帝的野心,但他再有能力跟实力,终归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借着福临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哲哲这位皇太极的遗孀,正宫母后皇太后,自然是愿意让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登上帝位了,她自己一生无子,只诞育了三位公主,很是遗憾,福临登基,虽有生母庄妃在,但她在后宫里还是有威严的,很多地方,孝庄还是该听她的。

虽说豪格跟博果尔继承,她也是母后皇太后,别人也是该敬着她,后宫里的事情,她还是能置喙的,但终归憋屈,豪格已经成年,娶亲生子,自然不愿意听她的摆布,博果尔的年龄跟顺治差不多,但他的额娘懿靖大贵妃可不是个善茬,先头是蒙古林丹汗的遗孀,后来才嫁给皇太极为侧福晋,册封为贵妃的,为人泼辣跋扈,也算是为女中豪杰,这样的人物,对哲哲来说,也是够头疼的。

夫君病逝,带着儿子跟部族的民众,财产投奔了自己的敌人,这样的气魄可不是随便那个女眷便能做出来的,更何况她还给皇太极生育了皇子,在后宫中也算是功臣,这样的人,哲哲自然不敢随意的欺负,很多时候,都忍让着娜木钟。

在立嗣的问题上,自然不愿意让别人抢占了先机,哲哲给科尔沁去信,让自己的母族全力支持福临登基,既是出于朝政的考虑,也是她的私心,虽然顺治不是她亲生的,但对她的感情很好,很尊敬她这位嫡母。

这些事情,孝庄之前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也是有些焦头烂额的,皇太极的骤然而逝,对她们的打击都不小,哲哲也是在她病故前,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哲哲的意思,无外乎是想告诉她,就算她坐到皇太后的高位上,也离不开母族的支持,科尔沁离盛京是有些远,但也是她硬气的资本,蒙古的铁骑不是好惹的,虽没有先祖成吉思汗手下操练的兵士那么厉害,但也不能小觑,在实力上跟八旗也是旗鼓相当的,不然皇太极也不可能在他的正室福晋病逝以后,让哲哲这个刚成婚没多久的侧室,成他的大福晋,最后还册立成皇后,看重的自然是她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实力所给他带来的好处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的考验之后,让孝庄更加有体会。

哲哲在她弥留之际,把家族里的人脉都留给了她,母族的那些人对她也是鼎力支持的,孝庄虽然没说什么,但对她的那些亲人还是很感谢的。

不然也不会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后,提出跟自己的胞兄吴克善联姻,让自己的侄女嫁给顺治为后,孝庄本意也是好的,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后位更能酬谢母族。

但一切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般美好,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双方都是有责任的,顺治年幼登基,朝政上的事情,都是叔父多尔衮说了算,就连孝庄都不能插嘴顺治的事情,顺治常年在他的威慑下生活,变得很叛逆。

本来对他就很不满意了,现在连自己的婚事也要插手,他把对多尔衮的不满,都宣泄到了皇后孟古青身上。

更糟糕的是,孟古青从小受吴克善的宠爱,任性跋扈,还爱吃醋,她是很爱自己的这位表哥,但就坏在她的嘴上,她见不得别的妃子比她得宠,说话有些尖酸刻薄,这些话被传到顺治的耳朵里,自然觉得是皇后对他不满,才会如此。

顺治本来就反感,更何况那个替他去去提亲的人还是多尔衮,更让他觉得讨厌。

孝庄在顺治下旨废后以后,也是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有些欠妥当。

那个时候,孝庄是想着,让顺治早日大婚,跟孟古青举行过了典礼,就代表着他成人了,就能亲政,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也能开始学着处理,不能由多尔衮一个人把持。

但孝庄的这个想法,不知道怎么被多尔衮知晓了,他对孝庄给顺治提亲的事情,也没反对,反而还觉得孝庄考虑的周到。

本来是没想让他去科尔沁的,但多尔衮执意如此,孝庄最后没拗过,只能看着多尔衮带着聘礼,长途跋涉的到了漠南。

多尔衮跟孝庄的胞兄吴克善之前也是打过交道的,他去科尔沁,也没提前派人去送信,直到吴克善听闻京城来人下聘,吩咐自己得力的部将去迎接,才得知是摄政王亲自到来,自然吩咐人设宴款待。

多尔衮觉得这场联姻对他以后在朝堂上的位置很不利,这才借着这个由头来面见吴克善,想着跟这位国舅兼未来的国丈谈条件,吴克善知道他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好酒好菜的款待了他一番,把聘礼留下,敲定了这桩婚事之后,多尔衮便带着随行的随从返回了京城。

宴席上,吴克善也吩咐人把孟古青请来,让多尔衮替顺治提前面见下这位大清的国母,孟古青的表现自然出众,得到了多尔衮的赞赏,那个时候,孟古青心里很高兴,还以为这是顺治的意思,只是他身为大清的君主,不能随意离开京城,才吩咐自己的叔父而来。

双方对这次会面都很满意,吴克善也以为是孝庄请求多尔衮来的,皇叔父摄政王亲自下聘,自己的女儿在草原上的风头一时极盛,很多族人在多尔衮离开之后,都吩咐自己的管事送来重礼替孟古青添妆。

谁成想,顺治一点面子都不给,姻亲弄成那个样子,场面很难堪,在废后的风波冷却了一段日子之后,孝庄把继后的人选依然放在了她们家族未出阁的姑娘当中。

这次下聘的人选,尊重了顺治的意愿,挑选了他中意的大学士替他去科尔沁,大婚的场面比起嫡后来,也只是稍微逊色些,太福晋这边,自然没那么张扬,顺治虽然不情愿,但他知道,孝庄根本不可能同意立汉妃为后,最后只能妥协,只想着找个由头把孝惠也废掉,母子闹的不可收拾,最后也没如他的愿。

淑妃陪着太后来京城,在宫里,她们姐妹有孝庄的照拂,日子还算过的去,孝惠谦逊,对待别的嫔妃也好,顺治对她的态度也比孟古青要好,只是很少陪伴她,淑妃后来得了风寒,经过太医的诊治,也没救过来,便香消玉损了。

孝惠总觉得亏欠着自己的这位庶妹,淑妃这个位分,还是她病逝后,孝惠冒着得罪顺治的结果,替她求来的,顺治对淑妃的印象还不错,也没为难她,还吩咐自己的首领太监,替淑妃风光大葬了。

太福晋心里难过,但她也知道孝惠在宫里过的不容易,这些年从未对她提出过什么请求,就算偶尔通信,也只是询问她在宫里过的如何。

太后跟郡王绰缉尔的额吉病逝之后,她就算是王府里的长辈了,日子过的还算舒心,不缺衣少食的,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只是娜其娅还年轻,太福晋自然想着,替她找个好归宿,也不枉绰缉尔对她的厚待,虽然她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换来的,太福晋也感念自己嫡子对她的好。

娜其娅瞧着自己的祖母一路上都在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以为她服药之后,还是有些不舒服,便担心的问道:“额涅,您是哪里不舒服吗?那个管家不是说这个药很灵的嘛。”

太福晋看她很紧张的样子,冲着乌日娜说道:“看你家主子的模样,一点都不稳重,皇宫重地,规矩森严,你是她的贴身婢女,等下可要看护好她吆。”

乌日娜:“太福晋放心,奴婢定当照顾好公主,不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太福晋:“娜其娅,你可别怪老身唠叨,这里不比咱们草原,人心复杂,稍不注意,便会吃亏,你在家里被咱们娇惯着,下人们都忍让着你,来了这里,你的脾气可要收敛些,别给你姑母惹事。”

娜其娅:“额涅,姑母不是大清的皇太后嘛,怎么还那么拘束,她在京城里过的不舒心?”

乌日娜跟太福晋听娜其娅这显得有些幼稚的话,有些难受,太福晋:“是呀,你姑母这辈子命苦,为了咱博尔济吉特氏,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别看她如今成为太后,在后宫里颐养天年,大清皇帝对她也很孝顺,但她心里的苦,不是那些荣华富贵能代替的,咱们阖族都亏欠着她。”

娜其娅:“额涅,您是想太后姑母了吗?”

太福晋:“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送别她的宴席上,那个时候,她刚被选为继后,即将要远嫁京城,你祖母很是舍不得她,但最后还是忍痛把她送上了护送陪嫁的马车。”

娜其娅:“姑母那个时候一定很漂亮吧,别人不是说咱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专出美女嘛,不然怎么会选中她呢?”

太福晋:“傻丫头,你姑母容貌是出众,很多人来提亲,但你那个被先帝废黜了后位的姑奶奶,更是明艳动人,是咱们科尔沁的明珠,最后的结果很不好,咱们这样的出身,容貌都是其次,找个疼爱你的夫君比得到些让人羡慕的虚名重要。”

娜其娅:“额涅,你想太后姑母,也想淑妃姑母了吧。”

太福晋摸了下娜其娅的头,说道:“额涅也不瞒你了,这些日子,老身经常梦到她们姐妹,在草原上骑着马驰骋,笑声如银铃,那个时候,她们如你这般洒脱,没心没肺,这么多年过去,你淑妃姑母早逝,你太后姑母孀居半生,她们都是苦命人,额涅这样的出身,能得到如今的日子,比她们有福气。”

娜其娅:“额涅,您跟太后姑母不是一样的嘛,额齐葛也不是您亲生的呀。”

太福晋:“话虽如此,但大清皇帝跟你额齐葛能相提并论的,老身这辈子再不好,也有你淑妃姑母,但你太后姑母这辈子,连做额吉的机会都没有,也幸亏皇上对她还算有心,不然的话,这么多年,她怎么能熬过来。”

娜其娅:“额涅,经你这么一说,我更想马上就进宫去见姑母了,只是这车夫赶的怎么这么慢呀。”

乌日娜见她有些不耐烦,便趁着她不注意,挑起了窗帘,外边的街面上很是热闹,集市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琳琅满目,这都是些穷苦的百姓,趁着年节出来,赚些银两,在这些摊位上买东西的顾客,也都是些稍微富裕些的人家,真正的勋贵人家,主妇是不可能出来抛头露面,都是打发家里的管事跟仆妇出来采买。

乌日娜瞧着新奇,就没把帘子放下,沿路瞧着,被太福晋给看到了,温言让乌日娜放下,不可这么失礼。

太福晋:“刚还吩咐你们听话,这才多长时间,咱们此行要在京城逗留一段时日,老身知道京城热闹,你们要是想逛街的话,等过了这节日,让宅子里的管家派几名护卫陪着你们俩个看个够,今日可不能太这般了,咱们今日穿着礼服,要是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就不好了。”

娜其娅:“额涅,额齐葛肯定不会乐意让我带着下人出来玩的,放着这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不能动,整日里憋屈在那府邸里,我会受不了的。”

太福晋:“到时候,我替你求情,再者这次进宫,你姑母肯定会介绍不少的女眷给你认识,要是认识了新朋友,你额齐葛也没有理由,阻拦你带着乌日娜出门了。”

娜其娅:“我怕跟她们相处不来,您也说了,她们的规矩繁复,一言一行都要如大家闺秀般,我跟着那教养嬷嬷学了几日,只是皮毛,我怕自己不习惯,她们要谈论那些诗词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茬。”

太福晋:“你也学过那些东西,不必担心,你要是觉得不适应,等下去了宫里,让五福晋陪你四处看看,她看着你太后姑母的面上,也会照顾好你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淑妃 娜其娅:“额涅,我都没跟五福晋打过交道,您怎么知道我跟她合得来,她们满族的闺秀向来瞧不起咱们草原上的格格。”

太福晋:“这个你可就说错了,你出身尊贵,被你额吉跟额齐葛捧在手心里宠着,咱们家族里的人对你也都很好,你平日里交往的那些格格们,不也是这样的家世,你跟那些牧农家的姑娘不也没什么话聊吗?”

娜其娅被太福晋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太福晋说的是实情,娜其娅找不到什么话能反驳,虽然她这个脾气还算不错,跟那些跋扈不讲理的格格比,她已经很平易近人了,为人热情大方,也乐意跟那些家世出身没她那么好的人交朋友,她自己心里觉得没什么,但别人碍于她的身份,跟她相处起来,总是觉得拘谨,时间长了,娜其娅也觉得有些难受,最后也就不去找那些人玩了。

虽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别人介意,但乌日娜做为她的贴身侍女,跟她的感情很好,犹如姐妹,两个人之间都没什么秘密隐瞒着,这还是让娜其娅觉得高兴的原因,要是连自己的婢女都不愿意跟她玩耍,岂不是太无趣了。

乌日娜:“公主,你这么讨喜,那个五福晋见了你自然会喜欢上你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京城里有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要在这里交不到新朋友,左不过奴婢陪着你一并逛京城。”

娜其娅:“还是你最够义气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回去以后,我想办法求额齐葛,可要让他同意咱们出去玩,真有点难。”

太福晋:“这个可不能怪你额齐葛,你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想带着婢女到处乱跑,别说他了,我都不放心,你虽然是太后的侄女,但这皇城脚下,有多少权贵皇亲,你的规矩还没学好,惹出事来,让宫里的人如何看待咱们。”

娜其娅苦笑:“额涅,我有那么不靠谱,仗着身份去干那些惹祸的事情,我在咱们科尔沁都没那么嚣张过,更何况是这里了,我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都挺好玩的,反正这次来,咱们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日子的,何不出来见下世面,省得回去被别人嘲笑,在京城什么都没见过。”

太福晋:“真是个孩子,玩心还这么重,你这个样子,不管嫁到那里,怎么能当得起正妻的责任来。”

娜其娅知道很多人上门来提亲,都被他们给婉拒了,她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到没什么太大的希冀,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我自己说了不算,就算她再得宠,也逃不过联姻别的家族的命运,运气好的话,她的夫君跟她相敬如宾,共度余生,不好的话,也会如那些她之前见过的人那般,对自己的妻子稍打即骂,别说是疼爱了,不虐待就不错了。

联姻对象如何,全看家族的长辈对待如何了,有些人明知道对方风评不好,为了所谓的利益,照样把人推倒火坑里,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草原上都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就算被人虐待,也不能合离,岂不是很可悲。

娜其娅:“那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那劳什子的嫡妻,让别人去做吧。”

太福晋瞧娜其娅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紧张跟在乎,觉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想的,没心没肺的,关乎一辈子幸福的事情,都不上心,都是被他们这些长辈给宠坏了。

太福晋想着在后边马车里坐着的娜其娅的父母,这个时候,肯定也是在商量着她的事情,别看绰缉尔很疼爱娜其娅,但对她管束的也很严格,福晋心软,很多时候由着娜其娅胡来,但绰缉尔总在这个时候出现,很是严肃的教导她,说实话,她对自己这位父亲,还是畏惧的,绰缉尔告诉她,她有骄傲的资本,那是祖辈留给她的,但那不是她无端撒野的理由。

绰缉尔坐在管家特意安排的马车里,瞧着里边低调奢侈的配饰,心里有些不安,自打他去信来京,康熙派人安排好了这一切,到现在走在去皇宫的路上,他都还有些发懵,不明白康熙为何这么盛情款待他,他在名义上是占了些便宜,但他跟康熙也没见过几次面,要论感情的话,他跟康熙也没什么能说的,但要是照着蒙古亲王来觐见皇帝的规格,他这些享受的待遇,可比那要优厚不少。

照料他们衣食起居的那个管家,瞧着就不像是普通的下人,再说他们住的那处宅子,虽然只有三进院落,但里边的布局,看得出来精巧别致,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不似临时修葺成那般模样的,绰缉尔有心打探以前院落主家的情况,奈何理番院出身的管家,为人很机敏,不怎么他怎么说,都没透露他想知道的情况。

王妃在旁边安慰绰缉尔道:“王爷还在想落脚的宅子?”

绰缉尔:“你没发觉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就说那些伺候咱们的人,就有些不寻常,口风太紧,就算咱们打赏他们金子,他们也不告诉咱们实话,尤其是那个管家,也不知道皇上从哪里找来的。”

王妃:“照王爷这么说,还真是如此,能签卖身契的人,都是贫苦出身,咱们打赏丰厚,也是为了感谢她们对咱们的照顾,为何不要,真是奇怪。”

绰缉尔:“还有那处宅子,说的是太后的陪嫁,家族里的人什么时候替她置办的,我都不知道。”

路上百姓很多,车夫怕撞到人,走的很慢,沿路听到他们夫妻在不停的说话,但碍于语言不通,什么都听不懂,只好作罢。

绰缉尔也是发现他们听不懂蒙语,才会放着胆子跟娜其娅的额吉谈论这些,在他没去信之前,康熙从未对他们表现出多热情,不然的话,太后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这些亲人了。

他做为有爵位的郡王,每年秋弥自然是能跟康熙会面的,但那个场合,太后不会出现,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妃:“您也别想太多了,既然来了,就高兴些,这么多年没见荣惠,等下可要多叙叙旧,皇上亲政之后,咱们科尔沁也没做什么不利大清的事情,皇上那里不会存着什么恶意的吧。”

绰缉尔:“但愿如此,荣惠这些年在宫里孀居,要不是皇上把他的五皇子交给荣惠抚养,她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打发,等下你要是见到了那个五皇子福晋,待人和气些,让你准备的礼物可带着,到时候没忘了给人家。”

王妃:“这个就不劳王爷操心了,额吉都给准备好了,东西不多,但都是能拿的出手的贵重首饰,头次见面,这些礼数,妾身还是知晓的。”

绰缉尔:“那就好,你也说是头次见面了,咱们做为太后的娘家人,可不能失礼,让别人瞧不起科尔沁,咱们离的远,只能指望别人多替咱们陪伴着荣惠,不至于让她觉得深宫寂寞。”

王妃:“王爷等下见到了皇上,可别露出这副模样来,免得闹出误会来,他们虽然不是亲母子,可处的还是不错的。”

绰缉尔:“我知道轻重,不会说什么失言的话,也是祖宗保佑她。”

王妃:“也不知道娜其娅跟额吉在前边说些什么?”

绰缉尔:“我跟你提前打个招呼,太后好不容易见你们来看她,高兴起来,说不准会留你们在她那里呆一晚,你可要看好咱们的闺女,别让她惹事。”

王妃:“妾身出门之前,都已经叮嘱过她了,现在有额吉在她旁边守着,她不会乱来的。”

绰缉尔:“要说起来,我跟皇上也是同命,自己的额吉都不在了,陪伴在身边的都是父亲娶的别的福晋,以后也是要给她养老送终,我盼着皇上能对荣惠好,孝顺她,我自己都还做的不够呢。”

王妃:“王爷,您也知道额吉不计较这些的,这次咱们来京城,带着她一并来看望太后,她不知道有多高兴,把自己压箱底的首饰都拿了出来。”

绰缉尔:“额吉这个人都不似咱们草原上的女子,做事谦逊,就算父王在世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她责骂下人,那时候,她可正是得宠,咱们也是亏欠着她,不然父王走的时候,也不会让我照顾她了。”

绰缉尔的父王有很多妻妾,太后跟他是嫡出,他也有别的兄弟姐妹,但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淑妃的离世,他也很难过,不然的话,他才不会尊遗言照顾太福晋。

王妃:“太后要是知道额吉也跟着咱们来,会更高兴的。”

绰缉尔:“自打我要来京城之后,就吩咐下人准备着了,那么多的行李要带,科尔沁离京城又远,生怕路上出现什么纰漏,额吉毕竟上了年纪,这次不来,怕她留遗憾。”

王妃:“淑妃妹妹的遗骨也被先帝葬在了他的陵寝里,连额吉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额吉心里难过,只是不愿意告诉咱们罢了,这次趁着能走动,带她来挺好的。”

绰缉尔:“这事你怎么知道的,额吉的口风也严,有些话她宁愿憋在肚子里,都不愿意告诉咱们。”

王妃:“还不是你女儿无意中说漏的,被我听到了。”

绰缉尔:“这事换了谁,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淑惠妹妹是得了清皇室的册封,但那是追封,她活着的时候,都没正式纳为嫔妃,到头来还是个姑娘啊,就这先帝也没下旨让她回家,咱们连祭拜她的机会都没有。”

绰缉尔说完,马车里陷入了一片沉默,那个时候,谁都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只是轻微的风寒,便把淑妃的性命夺走了,太医想尽各种办法都没奏效,只能感叹。

车夫在外边听着,里边没什么动静了,心里想着,这蒙古人真是话唠,一路上说个不停,也不觉得口渴,要是自己能懂蒙语就好了,回去告诉管事的,说不定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一路绰缉尔跟自己的嫡妻聊着那些琐事,也没腾出空闲来询问车夫走到什么地方了,由着车夫走,如今他也没心思在聊了,就搁着车帘问起来。

绰缉尔:“小哥,咱们出来有些时辰了,这快到了吧。”

车夫见他说的是汉话,立马回道:“回老爷的话,今日过节,买东西的人多,去往皇宫的那条路上有不少的马车,前面有些堵,奴才不敢赶的太快,怕跟别人撞到一起。”

绰缉尔:“那咱们还是慢些吧,别太晚了就成,等下把我们送下之后,你就回去吧,不用在宫门口等着了,你回去告诉管家,有事我会让人送信回府的。”

车夫:“小的明白了,老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没?”

绰缉尔:“本王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派来当差的,你们不愿意说,便算了,只是有件事情要吩咐你们,小女初来京城,对什么都好奇,这两日长途跋涉而来,有些不适应京城的水土,更皆不得闲,她才没乱跑,等过几日,她要是出府用马车的时候,你可要告诉本王,你在京城这么久,自然明白本王的意思。”

车夫还以为绰缉尔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成想是担心自己的闺女出去惹祸,怕他给方便。

车夫:“老爷放心,小姐出门,奴才定然会告知您跟夫人的,不会随意送她到别的地方。”

绰缉尔:“那就有劳了。”

车夫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下人,主子有什么吩咐,都是应该的,这个蒙古王爷这么客气,让他觉得很别扭,以前老听人说,蒙古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男子,说话很冲,也没什么礼数,很是粗野,今日绰缉尔的言行,倒是让他对蒙古人有了很大的改观。

这一行人,远道而来,衣着打扮很是显贵,但态度不错,不管是这位自称王爷的男子,还是他的家眷,都很懂礼,那个未出阁的格格,他也是见过的,人是活泼了些,但还不至于如他说的那般骄纵,这位王爷显然有些太过紧张了,就算她一个人单独出门,他们这些被皇上派来的人,也会把她保护好,不会让她受人欺负的。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意外 京城,皇城脚下,有多少权贵皇亲在这里开府居住,在这里维持治安的五城兵马司跟守卫京城安全的九门提督,不管是谁在这两个衙门里担当要职,都是很尽心的负责,要是当中出了什么纰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京城里也有那鱼龙混杂的地方,赌坊,酒楼,八大胡同这些日进斗金,容易出现打架斗殴的产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门做生意的,没有过硬的后台,要想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赚钱,就得做好每天让人上门来骚扰的准备。

运气好些,只是生意做不成,但要是遇到那泼皮无赖之流,欺负的人破产的情况都有,但凡那些利润丰厚的生意,早就让那些有身份背景的人给垄断了,胤禟这些年经商,置办下不少的产业,什么行当的生意都有,凭的就是他那头脑跟他当朝皇子的身份,或许有些地方他想的不如别人那么周到细致,但别人也是会给他面子,让他参与其中,赚些红利。

胤禟也懂分寸,不会做那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本来康熙对他经商就很不满意,要是他为了与民夺利,闹出人命来,康熙震怒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绰缉尔担心娜其娅出来乱跑,惹出什么麻烦来,也是因着娜其娅的性格,有些爱打抱不平,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在草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有些牧民受欺负,娜其娅会站出来保护那些弱小的人,绰缉尔知道自己女儿善良,也没横加干涉,总不过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女儿做好事,他这个做额齐葛的,还是会支持她的。

但京城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人心难测,跟草原上那些单纯善良的牧民根本没法比,要是依着娜其娅的性子,遇事不管,她根本就忍不住的。

车夫觉得绰缉尔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但也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主子吩咐,他照做便成了,至于那些,等回去之后,他定然是要跟自己的上司交代的,要真是出现那情况,派人保护着便好了。

娜其娅再贪玩,总归是位姑娘,出门玩耍的地方,无外乎也就是些胭脂水粉,首饰绸缎的铺面罢了,那些久负盛名的酒楼,她可能会去光顾下生意,品尝些京城里那些眼花缭乱的美食,但凡京城闺秀平日里出门爱逛的点心铺子,银楼,书铺这些地方,他们都能让人随意溜达。

至于夫人们偶尔要去的戏院,还是算了吧,那里边的环境也不是很安生,比之赌场,妓院这些男子经常出没的地方,出现纷争,这里也是不遑多让的。

他们受命照拂,领了皇上的口谕,自然该尽心尽力,绰缉尔他们在京城里小住,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这段日子里,娜其娅他们有什么吩咐,但凡他们能做到的,理番院的人都会想办法替他们解决的,实在不行,他们还能让管家进宫去禀告皇上。

他们这些人都是朝廷里正经的官员,也接待过不少外藩的首领,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从未如这次一般,这么费心费神,绰缉尔是漠南蒙古科尔沁部的郡王没错,但他这个爵位可不能跟吴克善相比,吴克善是继承了他父王的在博尔济吉特氏的地位,但那也是他出生入死,凭着自己的军功得来的,绰缉尔就是完全凭着祖辈的恩荫了。他来觐见康熙,理番院按着规矩,把他们安排在驿馆里也没什么错,那里有专人伺候,一应物品都很齐备,里边当差的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对那些外藩的贵客,也知道如何招待。

理番院派人去宫里复命,跟康熙禀告了他们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但康熙还是让他们把人都派来了这里,趁着人来没来京城,把那处宅子布置一番,这可就忙坏了他们,马不停蹄的照着李德全给他们的单子采买东西,才没耽搁了娜其娅他们一行人入住。

就这康熙也没提前告知他们要招待的究竟是何人,只是说是蒙古王公,最后还是李德全给他们透了口风,言明绰缉尔的身份,是太后的兄弟,嘱咐他们不可怠慢了贵客,不然康熙那里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当不起。

他们这些经常跟李德全打交道的人,都清楚他这个人处事如何,他们想尽办法才探出口风,这也是康熙授意下,不然李德全也不敢随意泄露。

他们这才重视起来,理番院招待使臣是有规格的,不可贸然逾越,那些人不懂礼数,朝廷不会责怪,但他们这些人要是犯了错,降职都是有的。

绰缉尔交代了一番之后,就再没去打扰车夫,怕他跟自己说话,分散了注意力,马车里准备了茶点,绰缉尔觉得有些口渴,便让王妃给他倒了杯奶茶,虽然味道上比他们在家里煮的那些要好喝,但有些不习惯。

他们每日里喝的奶茶,都是牧民们赶早从牛羊身上现成挤出来的,煮出来的味道有些腥膻,京城里的人都喝不惯,管家给他们弄的,用了特殊法子做的,里边放了上好的茶叶,还有其他的东西,喝起来很是香甜。

早上准备的膳食,他们也没怎么用,管家怕他们拘谨,特意放了吃食在里边,由着他们自己取。

绰缉尔心里有事,喝了一杯之后便放下了,他觉得味道不错,便让王妃也尝尝。

绰缉尔:“这些人还真是细心,比咱们府里的下人周到多了,知道咱们喝不惯他们的茶水,特意准备了这些,这奶茶很不错的。”

王妃:“王爷要是喜欢的话,等回去了,妾身去找那管事要下方子,回家每日让膳房的人给你煮。”

绰缉尔:“还是算了吧,别那么麻烦了,就算照着方子,也未必能有那手艺,京城里的东西,咱科尔沁可买不到的。”

王妃:“那王爷再喝些,妾身瞧您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

马车走的很稳,王妃以为没事,便又提壶,没成想这次,马车晃动,奶茶撒到了外边,连王妃的头都碰到了马车的车窗上。

车夫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他们走的挺好的,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出个幼童,车夫怕撞到他,赶紧勒缰绳,孩子倒是没事,可却跟后边的马车撞到了一起。

娜其娅跟太福晋在前面,不知道他们后边发生的事情,只听到外边有喧哗的声音,娜其娅吩咐乌日娜下去查看,乌日娜刚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是自家王爷他们被绊住了脚,乌日娜径直走了过去,没有回复自己的主子。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周围采买的百姓都驻足观看,很多人就愿意瞧热闹,等着看他们如何处理,乌日娜怕娜其娅出来,引起更严重的骚动,京城的闺秀出门,头上都会戴帷幕,就是怕自己的容貌被那些()之人给瞧去,影响自己的闺誉,娜其娅觉得麻烦,就不愿意用。

乌日娜为了方便,早上出门的时候,换了管家给她准备的婢女服侍,样式就是一般大户人家,小姐身边贴身婢女穿的那种,衣服的料子不错,但不怎么惹眼,这下子更方便她过去打探事情的缘由了。

娜其娅也想跟着下去,被太福晋给劝住了,太福晋:“你穿成这样,就别下去了,外边的事情,等乌日娜回来,自然会给你禀告的,这里可不是草原,你这么贸然的出去,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娜其娅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按耐住掀起窗帘的冲动,等着乌日娜。

绰缉尔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给弄的有些懵,扶起娜其娅的额吉,发现王妃没受什么伤,就隔着车帘询问起车夫来。

绰缉尔:“小哥,发生什么事情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车夫:“老爷,刚才不知道谁家有个小孩跑出来,差点撞到咱们的马车,奴才只好拉了缰绳,让您跟夫人受惊了。”

绰缉尔:“那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可别耽误了咱们的事情。”

绰缉尔有些庆幸,这车夫的反应能力还是不错的,要是当真把那孩子给弄伤了,这么多百姓看着,处理不好的话,今日他可就别想顺利进宫见康熙了。

乌日娜没过来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绰缉尔甚至冒出个念头,这个不会是有人故意在他们进宫的路上设计的桥段吧,但等听到外边的脚步声,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些日子以来,他很安分,谁跟他有仇怨,这么陷害他。

乌日娜走到马车旁,询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绰缉尔怕太福晋担心,让乌日娜回去禀告,没什么事。

绰缉尔:“你是娜其娅的贴身婢女,就该随时守在她身边,你那个主子什么性子,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清楚,快点回去,别在这里站着了,本王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的,另外告诉老夫人一句,什么事情都没有,让她老人家不用担心,咱们马上就能走了。”

绰缉尔这么说,她也不敢在外边多耽搁,立马转身回前边去了,她刚走,后边就有人过来了,瞧着衣着打扮,明显就是管事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是京城那家府邸里的下人。

来人态度倒是谦虚,先是给车夫见礼,之后才对着车夫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鄙府的马车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贵府的马车,主家让在下过来,跟您道歉,您家主人可有大碍?”

车夫也觉得刚才马车晃动了一下子,也没多想,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孩子身上,没成想是跟别家撞架了。

车夫也不了解里边的情况,只能隔着车帘回道:“老爷,您跟夫人没什么事吧?”

绰缉尔:“没事,今日过节,街面上人多,难免出现磕碰,等下多注意些就是了。”

绰缉尔为了跟清廷打交道,特意学习了汉话跟满语,这方面要比太后强不少,那个管事听他说话,对他的身份也没起疑,以为只是京城里,有些身份的老爷出门办事,有些心急而已。

管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实在抱歉。”

管事站在马车旁,车夫也不好驾着马车就走,那个小孩可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出来的,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看顾的,才刚会走,还没稳当,就由着孩子自己随意乱晃,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所幸车夫的手艺不错,不然的话,那个小孩性命不保了,周围很多人买东西,等孩子的父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汗来,立马跑过来抱起了孩子,冲着车夫道谢,之后东西也不买了,带着孩子便走了。

周围人没瞧到什么热闹,也就慢慢散场,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绰缉尔以为这下能走了,还是没动静,只好撩开帘子看向外边。

娜其娅的额吉把头撞了,有些头晕,就搁下茶壶,靠着车壁休息,绰缉尔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

管事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怎么也得亲自跟主家道歉才行,这才没走。

绰缉尔撩开车帘,正好看见他,一个陌生人站在马车旁,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绰缉尔打量他的同时,管事也把马车里的情况看了一番,里边坐着一男一女,衣着是明显的蒙古服饰,这跟他之前猜测的身份有些出入,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人,幸好自己留下了,不然的话,闹出什么矛盾来,岂不是给自家王爷惹祸。

绰缉尔见他不走,以为是刚才的事情还没解决,就问起车夫来:“这位是?”

车夫也不清楚管事的身份,不知道怎么回禀绰缉尔,只好示意他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管事也没含糊,很是干脆的对着绰缉尔行礼,之后言明了自己的来历,管事:“老爷有礼,刚才事出有因,不小心冲撞了您跟夫人,我家主子让在下过来跟您道歉,您有什么事情,可直接吩咐在下,不必客气。”

绰缉尔赶着进宫面圣,没心情跟管事闲聊,但见他恭敬有礼,也不好直接赶人,只好对着管事说道:“鄙府客气了,敢问鄙府主家贵姓?”

绰缉尔没多想,只是随意询问,但管事给他的答复,还是让他楞了一下,管事以为他们真有事,直接把府邸的名号告诉了绰缉尔。

管事:“在下出身裕亲王府,我家主子在后边的马车上。”

车夫跟绰缉尔听到他的回话,都惊了一下,车夫怕自己听错了,还特意多问了一遍,车夫:“您家主子是皇上的兄长,镇西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旧伤 裕亲王府这些年在京城里很低调,福全也一点都没有亲王的架势,那些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见到他,很难把他跟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当成是同一个人,只会把他看做是有些家产的商贾老爷。

福全的容貌举止也确实给人这样的感觉,年轻的时候,福全经常驻扎在军营里,跟手底下的兵士们一起操练,一起吃饭睡觉,即便没战事出征,他也鲜少会回到京城的王府里居住,府邸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嫡妻跟管家打理。

只是最近几年,福全在京城呆的时间才久了些,康熙怕他太辛苦,有些时候就吩咐底下的人看顾着他,有些琐碎的事情,就不让福全亲自上场,只在旁边盯着他们便可。

他们驻扎的军营里也给安排了在太医院里当差的大夫跟他们一起,遇到些什么头疼脑热,操练受伤的情况,也会人能替他们诊治,这些兵士也是跟福全沾光了,不然怎么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虽然这些人替大清出生入死,可并不是谁都能有那个福气,遇到好说话的将帅的。

这个奉命来跟绰缉尔道歉的管事,以前也是跟在福全身边当兵的,只是后来打仗的时候,受了些伤,大夫给他治疗好之后,也不能继续在军营里呆着了,福全觉得可惜,见他是个人才,就把他安排到自己在京城的府邸里当差了。

这个人倒是挺尽心,府邸里的杂务,都是他在处理,福全不在京城的时候,有他跟管家在府邸里照应,这些年也是相安无事,没出过什么纰漏,也算是福全的心腹吧。

管事这些年在京城里住着,也算是认识些权贵,跟宫里的那些阿哥们也是打过交道的,尤其是胤禛,因着老来王府,跟他更是熟稔,他之前也去过胤禛的贝勒府,只是今日这位贵人,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管事见自己禀明了身份之后,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也没拿乔,回答了车夫的问话,管事:“贵人明眼,正是我家老爷。”

车夫只是临时遵照上面的吩咐,在这处宅邸里充当赶车匠,并非一直都做这件营生,他的俸禄可是从理番院的账册上支取的,管事一回话,他立马就知道了福全的身份。

心里立马有些哭笑不得了,出门的时候,领头特意嘱咐他们,路上走的时候要小心,不可磕碰到路上的摊位跟行人,他已经很小心了,就这还出了意外,那个小孩到是没什么事,可这节骨眼上,跟老王爷的车架弄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管事还站在旁边等着,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娜其娅他们的马车在前面也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了,车夫只好看向了绰缉尔,等着他处理这件事情。

车夫知道绰缉尔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要是今日换成是别府的人,他还能出面支应,但福全这样的身份,他这个下人还真没那个脸面替这位新主子回话。

绰缉尔听到管事讲,福全就在后边的马车里等着,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虽然没明说,可绰缉尔知道,今天这个日子,福全也是要进宫去见康熙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管事见绰缉尔不说话,真以为把人给撞坏了,管事:“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在下,不必担心?”

绰缉尔这个时候,也不好保持沉默了,娜其娅已经探出头往这边瞧了,要是再不解决的话,她说不准就要从马车上下来了,这里已经够乱了,绰缉尔不想她掺和到这场意外里,再说让福全老等着,也不像话,再怎么样,福全都比他在康熙跟前有体面。

绰缉尔:“没什么事情,您回去跟老王爷回禀即可,今日有些事情绊身,不大方便,等改日再登门拜访。”

绰缉尔知道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人出门,都让贴身的随从带着自己的名帖,他初来京城,没想过跟京城里的这些勋贵们打交道,即便是胤祺那里,他也是长辈,不可能登门拜访,管事给他准备了那些东西,他就没带,遇到福全,纯属意外,福全府上的人那么客气有礼,他也不能不当回事,只能想着等从宫里回来之后,自己去福全府邸一趟,至于他的身份,反正等下也要是康熙那里碰面,绰缉尔就没跟管事明言。

要说也是绰缉尔运气好,才会碰到福全,本来照着往年,这个时辰,福全早就进宫跟康熙喝茶下棋了,但今年胤禛去送节礼的时候,把他顺路捎到了常宁那里,胤禛惦记胤祥的伤势,半路回府了,给王府的下人留信,让他们傍晚的时候,把人接回去,可等他们去的时候,福全早就跟常宁喝醉了,下人们要把他扶回去,福全发了脾气,人们也不敢再折腾他,只好把他留在常宁那里了。

等保泰从外边溜达着回府,下人禀告给他之后,他也没办法,他这个阿玛平生没什么爱好,除了带兵打仗,偶尔进宫跟康熙下棋之外,就是有些贪杯,只是这些年,他的伤病愈加严重,调理了很长的时间,都没什么效果,御医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嘱咐他们,不可让福全饮酒,但这次胤禛过来,让福全找到了机会,在府里憋屈的久了,到了自己兄弟家,没人能劝服住,可不就由着性子胡来了。

保泰知道他在恭亲王府,也很放心,就没过去,想着等他苏醒过后,再去接他,反正这个时候,福全已经醉的不醒人事了,他去了也没什么用。

这不等了一宿,今日一大早,保泰便带着府里的下人去接福全回府了,到了恭亲王府,管事见来人是他,直接把他迎到了会客厅,给他上了茶点,之后进去请常宁了。

保泰喝着茶,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见自己的阿玛福全被人扶着从里边出来了,后边跟着自己的叔父常宁,常宁有些头疼,福全醉倒之后,常宁便吩咐自己府里的厨子,给他做了醒酒汤温着,但等福全醒来之后,服用醒酒汤也不管用了,他的腿伤复发,疼的不能自己走,只好让下人搀扶着才能走动。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王妃 保泰见他这个模样,又气又急,匆匆跟常宁行礼之后,就背着他福全回了裕亲王府。

常宁在他们父子走了之后,也没工夫耽搁,随意的吃了些东西,便梳洗更衣,走着马车往宫里去了。

保泰见福全疼的厉害,就想着今日不让福全进宫了,参加宫宴,耗时费力,康熙许久没见自己的兄长,肯定要拉着他聊天,一番折腾下来,依着现在的情况,福全真是会吃不消的。

保泰自己进宫跟康熙告假,说明来由,康熙也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怪罪他们的,但福全不肯,执意要进宫参加宫宴,保泰只好陪着,把他送回了王府,找来大夫临时给他针灸,折腾了半天,福全的疼痛才减轻些,看着时辰不早,下人匆忙替福全更换朝服,连膳食都没顾得上吃,就从府里出来了。

一路上也没什么事,直到碰到了绰缉尔他们,马车没控制住,撞到了一起,福全才吩咐人赶紧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福全身体不适,不能随意走动,见管事半天不回来,有些着急,询问车夫,车夫也不知道,只看见自家的管事站在那边不动,好似在说些什么。

管事听绰缉尔有事要办,不好再耽搁,只能回去跟福全复命了,管事也没啰嗦,把自己看到的都跟福全禀告了。

管事:“回主子,前面马车里坐着一对穿着蒙袍的夫妻,奴才已经跟他们说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但那家主人直言没事,还说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改天来府里拜访您?”

保泰不好责怪他,但他自己现在难受,针灸只是缓解了暂时的疼痛,没解决根本,福全有些懊恼,都怪自己一时贪杯,这下子有罪受了,等从宫里回来,肯定又要被逼着喝那苦涩的汤药了。

福全:“那家主人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管事:“回王爷的话,正是,人家说了,人跟马车都没事,要是您这里没什么要说的,人家就要走了。”

福全:“真是一户奇怪的人家,既然如此,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管事:“回王爷,这不怨奴才,奴才刚过去的时候,那户主家都没怎么搭理奴才,话很少,奴才站着没走,人家才开尊口,询问了您的身份,奴才没隐瞒,那户主家听到您是当今圣上的兄长之后,才跟奴才说了这些。”

福全更奇怪了,他的身份尊贵,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这没什么稀奇,只是有些他们打过交道,有些只是听过他的爵位,并不认识,今日这位,是个什么情况,做事这么另类,真是不多见。

这事要是换成了其他人,知道他是福全之后,肯定立马从马车上下来,跟他请安,但这人半天都没动静,还想着赶快离开此地,可能只是过路的有钱人吧,蒙古族人在京城里做生意也是有的。

福全也不多想了,直接吩咐自己的车夫赶路,马车很快超过了绰缉尔他们,管事路过之后,驻足给绰缉尔行礼,之后才跟着马车走远了。

娜其娅的额吉听到自己王爷跟别人处理事情,就没多嘴插话,等听到旁边有马蹄声之后,知道对方已经走了,王妃才询问起绰缉尔刚才发生的事情来。

王妃:“王爷,刚才那家主子,真是皇上的兄长裕亲王?”

绰缉尔:“那还能有假,要是在别的地方,可能还有那不长眼的人冒充王府的管事骗人,但这是京城,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被人识破了,性命不保,刚才他们过去的时候,我也瞧见了那辆马车的规制,确实是只有亲王爵位的人才有资格能用。”

王妃:“王爷真打算进宫见过皇上跟太后之后,就去裕亲王府邸拜见这位皇亲?”

绰缉尔:“事已至此,人家这么客气,咱也不能失礼,我虽没言明咱们的身份,但等下也是要碰到的,别处咱们能推脱,这老王爷这里,铁定是要走一趟了。”

王妃:“那回去之后,妾身就着手准备,您有什么要送的礼物,提前知会妾身。”

绰缉尔:“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让宅子里的管家准备就好,咱们也不懂京城里的这些礼数,要是送去些不合适的东西,可是会闹笑话的。”

车夫见他们夫妻又用自己听不懂的蒙语聊天,完全没管他,也没跟绰缉尔打招呼,直接挥动马鞭,马车继续往宫里的方向走去。

太福晋跟娜其娅等了半天,都有些心急,也不见他们走,乌日娜在旁边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稳定住她的情绪,没让她下来。

绰缉尔等马车走开之后,才想起问王妃,“刚才见你靠着车壁,头没磕伤吧?”

王妃:“妾身没事,王爷不必担心,刚才只是不小心碰了下,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了。”

绰缉尔:“你要真那里不舒服,等回去让人给你请大夫来瞧下。”

王妃:“妾身谢王爷。”

绰缉尔:“跟本王不必这么客气,你是本王的嫡妻,替本王生儿育女,操持府邸,当得起这些。”

王妃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本来还以为这次来京,绰缉尔只是陪着太福晋来探亲,没成想还带着她跟娜其娅,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儿子的事情,不用他操心,现在只盼着给娜其娅找门好亲事,娜其娅有了好归宿,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

至于跟府里那些侧妃姬妾争宠,她早过了那个年纪,都快要当祖母的人了,没那个心思争强好胜了。

王妃对今日碰到福全的事情,很是在意,绰缉尔就没那么想了,他身份敏感,福全又是领兵符的亲王,接触的多了,对双方没什么好处,让康熙误会了可就不好了,他不想这短暂的探亲,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在没正式拜见过康熙,他的那些疑惑解答之前,他就要小心些,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有些不好,做事太谨慎,不容易放开,但就是改不过来,这点上他还真不像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没有那股杀伐的决断。

绰缉尔是太后的兄弟,福全则是康熙的兄弟,照理来说,他们也算是有些亲属关系,依着太后这边算的话,绰缉尔也是福全跟康熙的长辈了,这才是绰缉尔担心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谨慎 别看这些年,康熙跟福全两个人的感情处的不错,康熙对裕亲王府上下都很优待,福全不在京城,在外带兵的时候,康熙怕他惦记家里,吩咐内务府,但凡他府邸里有任何事,都要理解给解决了,不能让裕亲王福晋着急,足见康熙对福全的看重。

但即便如此,他们再亲近,也还是君臣,帝王的疑心之症,康熙也有,只是他表现的没那么明显而已,才不会被别人察觉。

保泰这些年仗着福全给他当靠山,在京城里瞎混,不学无术,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不领正经差事办,整日混迹京城的那些销金窟,不知糟蹋了福全多少家底,福全在外不知情,福晋管束不住,但康熙都是知道的,但康熙并没有吩咐人管教他的意思,放任他这么荒唐,自然是福全掌管着兵符,康熙对他有些忌惮。

不管康熙心里怎么想的,福全也还是恪尽职守的帮着康熙守护着大清的江山,把当年在顺治病榻前的承诺实现了,做了贤王。

绰缉尔也是听密探回禀他,才知道了保泰的事情,他在京城里安插着科尔沁部的人,也并不是要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只是想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通过那些蛛丝马迹,来猜测康熙对待他们外戚的态度。

保泰的事情,也是他无意中听到的,这些年,康熙对待他的母族佟佳氏,可说是恩宠有佳,佟佳一族的男子,在前朝都担当大员,后宫里先是有孝懿皇后佟佳丹滢,后边又进来一位贵妃,这都是康熙看在他额娘的份上,对他外家的提携,佟佳氏一族,在朝堂上俨然有佟半朝之称,煊赫至极,让人羡艳。

反观他们科尔沁这些年,低调了不少,这才让绰缉尔担心,觉得康熙对孝惠太后再好,太后终归不是他亲额娘,心里有隔阂,才会如此对待正经的国舅。

绰缉尔倒不是真的贪图康熙赏赐的那些东西,他这个人虽然胸无大志,比起那些堂兄堂弟来差劲不少,没跟着长辈出外征战,建功立业,但他自己名下的财产也不少,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了,他一点都没羡慕佟佳子弟得到的那些钱财,只是觉得在康熙心里,还是生母重要。

他想确认自己的这个想法,才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家眷一并来京城,没成想康熙如此礼遇他们,这反而让绰缉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又不巧的跟福全有了交集,他才如此谨慎,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言明自己的身份。

王妃:“王爷,您去拜访裕亲王,可要妾身陪您同行?”

绰缉尔:“不必了,本王带着管家一起便可,你在宅邸里看好娜其娅就好,有空闲的时间,进宫陪伴下太后就好,咱们在京城里也不可能逗留太长的时间,下次再有机会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王妃:“妾身明白,额吉那里,妾身也有照看好的,王爷放心的办事去吧。”

绰缉尔:“这次进宫,额吉看到太后,难免会想起淑妃妹妹来,心里难过,要是太后出言留她在宫里住,方便的话,就遂了她的心愿吧。”

王妃:“额吉跟太后要是有这个意思的话,妾身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皇上那里,未必乐意。”

绰缉尔“皇上知晓她们许久没见,自然有很多体己话要聊,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太后的,你不用太担心。”

王妃:“王爷,娜其娅的年龄也不小额,您有什么打算?”

绰缉尔:“这件事情不必这么匆忙就定,婚嫁是大事,关乎娜其娅一辈子的幸福,她在咱们身边已经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么点时间,要是皇上有意赐婚,也算是她的体面,没有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咱女儿这么好,不怕没人娶。”

王妃:“妾身瞧着她这些天懂事不少,也算欣慰了些,只是真要去给别人当嫡妻,她这个样子,还需得些时日教导,不然真是够呛。”

绰缉尔:“都是咱们平日里娇惯的厉害了些,才会让她变成这单纯无害的性子,可她总归是要离开咱们,也是咱们该放手的时候了,未来夫婿,人品好,对娜其娅好,家世差些也不打紧,福晋你说呢?”

王妃:“王爷说的是,咱们也不用娜其娅替咱们光宗耀祖,她过的好就成,左不过咱们多陪嫁些东西给她,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的。”

绰缉尔:“乌日娜跟在她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服侍娜其娅很尽心,回头赏赐些东西给她,等日后娜其娅出嫁了,她也是要跟着过去的。”

王妃:“这婢女还是额吉替娜其娅挑的,额吉的眼光还算是不错,娜其娅胡闹的时候,她在旁边也能劝住,给些赏赐也应该。”

绰缉尔:“人心都是肉长的,额吉也是因着咱们对她好,才把娜其娅当成她嫡亲的孙女疼爱。”

王妃:“王爷不用担心,太后在宫里,也会有晚辈孝顺的,别的皇子福晋不说了,五皇子的福晋不是经常进宫陪伴太后吗?”

绰缉尔:“太后在娘家的时候,也跟娜其娅一般,谁成想她有天会做皇后,嫁给先帝。”

王妃:“妾身问王爷一句话,要是那个时候,姑奶奶选中的人是咱娜其娅,王爷可会如父王那般,舍得让她远嫁来当继后?”

绰缉尔:“舍不得,后位再尊贵,也比不得女儿的幸福,更何况先帝的心里,都没咱们蒙古贵女的地位,不然的话,孟古青那般出色的女子,他怎么忍心伤害她,他们的关系不比跟荣惠亲近。”

这么多年,绰缉尔还是忘不了太后登上迎亲马车时的不舍,只是那个时候,当家做主的人是他的父王,为了家族的荣耀,牺牲了太后的幸福,绰缉尔不赞同,也没他置喙的余地。

就这样,在马车赶往皇宫的路上,绰缉尔把很多年前的事情,都翻了出来,他真的很想自己的这位妹妹了,那些年碍着顺治的缘故,他们都不能通信,孝惠的消息,都是孝庄偶尔派人通传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上茶 等他们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只见前面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旁边站着好些穿戴各异的下人,这些人都是早上送自家主子进宫来的,主子进去了,他们也不能随意的走动,需得等宫里的宴席结束之后,陪着主子一并回府才成。

这一天的功夫,都得在这里耗着,等人的空闲,实在无聊,只好找相熟的人聊天解闷,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不敢多吃东西,就怕半道上要如厕不方便,本来陪着主子出门,也算是件得脸的差事,可这么一来,实在遭罪的不行。

主子跟前近身伺候的人,都跟着进皇宫里了,只把他们这些车夫扔在外边没人管,属实让人心里不痛快,往日进宫也就算了,但这中秋除夕的日子,连口水都不敢随意喝,真让人难受,能让他们忍耐的,也就是主子出来之后,打赏给他们的红包了。

别的府邸怎么行事,绰缉尔管不着,但他不能这样,让车夫在外边饿着肚子等他们一天,他真不好意思。

车夫知道他们来迟了,要是早点的话,不至于拥挤的连个地方都找不到,车夫好不容易找了个稳妥的地方停下,这下隔着车帘跟绰缉尔回道:“老爷,咱们到地方了,前面没地方了,委屈您在这里下吧。”

绰缉尔撩开车帘一看,可不是,反正离宫门也没多远了,就这样吧,绰缉尔扶着车壁下来之后,把王妃也扶下了马车。

王妃见周围不怎么方便,娜其娅跟太太福晋还在里边呆着,就走到她们那边去了,独留下绰缉尔交代车夫一些琐事。

绰缉尔:“等下你跟那个车夫便回府吧,不用在这里窝着了,等宫宴快结束的时候,再过来接本王便是。”

车夫:“老爷没别的吩咐了?”

绰缉尔:“暂时就这,回去路上小心些便可。”

车夫也没矫情的非要留下来,跟绰缉尔行礼之后,便准备要离开了,太福晋在娜其娅跟乌日娜的搀扶下也从她们坐的那辆马车上下来了。

王妃站在旁边等着,她是想要上手的,但太福晋没让,她们出门也没带婢女,这些琐事便让乌日娜代替了,太福晋也没那么拘礼,只是她们此刻在宫门口站着,王妃怎么也算是命妇,这些下人的活让她做,有些不合适,倒不是太福晋对王妃有什么意见,故意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

车夫见她们都下来了,就准备一齐走了,这个时候,王妃突然对两个车夫说道:“马车里有热奶茶,你们要是喜欢的话,你们喝了吧,味道不错,冷了就没法入口了”

绰缉尔刚才没反应过来,经王妃提醒才想起,车夫道谢之后,驾着马车走远了,他们夫妻是这么个意思,觉得他们辛苦一趟,把他们送过来,吃喝些也没什么的,管家让厨房里准备的吃食都很精致,味道不错,扔掉怪可惜的。

他们把话说了,至于车夫怎么做,他们就不去理会了,打赏什么的,等回府之后也不迟,绰缉尔是不可能亏待尽心服侍他们的下人的,不管这些人之前都在哪里当差。

康熙见绰缉尔迟迟不来,吩咐李德全,派人在宫门口等着,怕他们初次来,不认识路,有些不便。

康熙跟太子他们在乾清宫里翘首等待远道而来的贵客,顺道也在等着两位老王爷,康熙心里嘀咕,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两位可都是守时之人,鲜少来迟的。

康熙有些担心,询问起太子来,“胤礽,你前几日去你皇伯父那里,他身子如何,旧病没复发吧?”

太子:“皇伯父跟叔父都挺好的,没听他们讲身子有不舒坦的地方,儿臣还跟皇伯父手谈了半日,吃过午膳才回来,叔父那里,儿臣去的不巧,叔父正要出门,儿臣只喝了杯茶便告辞出来了。”

康熙:“你皇伯父留你在府里用膳,可有饮酒?”

太子:“不曾,伯父跟前的管事嘱咐,太医不让碰,席面上都没上酒。”

康熙:“这样啊,你皇伯父正要听御医的话便好了。”

在坐的皇子们听到康熙的话都笑了,可不就是,要想让福全戒酒,真是难事,就连康熙在这件事情上,都没那个面子。

福全年轻的时候,酒量也不怎么好,自打带兵大战之后,才开始贪杯,这么多年了,很难改了,每次回京,康熙都会吩咐李德全给他府上送些好酒,让他打牙祭。

众人正笑着时,外头有人禀告,恭亲王到了,太子跟重阿哥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给常宁见礼。

胤礽也没例外,他跟福全亲近,来往多些,但对这位叔父,也是恭敬的,不在常宁面前摆储君的架子。

康熙忙让人迎进来,常宁来的比福全要快,见到李德全,还给了他个荷包,当着康熙的面,李德全也没客气,接过之后,放到了自己的袖袋里。

康熙对这也没介意,忙吩咐苏培盛给常宁上茶,常宁先给康熙行礼问安,“臣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康熙:“快坐下吧,刚还念叨你们,今日你可来迟了。”

康熙赐座,之后太子跟胤禟他们才跟着给常宁行礼请安,常宁忙起身扶了胤礽一下。

之后两个人一起落座,常宁才对康熙说道:“府里有些事情耽搁了,二皇兄也要迟来会儿。”

康熙:“他怎么了?”

常宁:“这事都怪臣弟,皇兄到我府上散心,一时贪杯,旧伤复发了。”

康熙:“这段日子,不是让他忌酒,他怎么不听大夫的话呢。”

常宁:“他以为没什么大碍,谁知道早上起来发觉疼的不行了。”

康熙:“皇兄昨日在你那里歇息的,那他现在人呢?”

常宁:“被保泰接走回府了。”

康熙:“太子,趁着现在没什么事,你出宫一趟,到你伯父府邸里看望下他,厉害的话,就别来回折腾够了,在府里安心静养便是。”

太子有心在这里等着绰缉尔来,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外边的近侍通传,想来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个时候,偏巧福全旧病复发,康熙作为皇阿玛,让他替自己去看望下兄长,太子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再者说,福全这位伯父对他还是很疼爱的,手头碰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吩咐人给他送到毓庆宫,比对自己的儿子保泰还要好,这些胤礽都记在心里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担心 太子犹豫了一下,绰缉尔再重要,还是不能跟福全比,反正他们还要在京城里逗留一段时间,就算现在错过了,也没什么关系,康熙已经把招待的事情交给了他跟胤禟,等宫宴结束,大家都么那么忙了,他在登门去拜访也不迟,还能趁着那个机会,见识下康熙所说的陪嫁宅院是怎么回事。

常宁觉得有些兴师动众了,今日过节,宫里那么多事情,胤礽还要专门出宫到福全府邸上,便对康熙说道:“皇上,你别太担心了,二哥那边有保泰,他要真来不了的话,会派人过来跟你告假的,咱们先稍等片刻,没什么动静,再让太子出宫不迟。”

胤礽想了下,起身都要离开暖阁了,康熙被常宁的这番话给劝住了,对着太子说道:“听你五叔的,你先别走,等一个时辰,没人来,你再带着太医过去,省得路上走岔了。”

太子只好又重新坐到了他的位子上,继续喝茶,太子腹侧,今日这是怎么了,不光胤禛没来不说,连带着胤褆,胤祺他们到现在也没个人影,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在等着福全他们的空档时,康熙对常宁说道:“五弟,刚才你没进来的时候,朕无意间问过胤礽,他跟朕讲,大夫叮嘱他,这段日子不能饮酒,昨天二哥怎么就破戒了?”

常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本来两个人见面挺高兴的,福全也有些日子没来他这里串门散心了,一直在自己府邸里窝着,没成想,刚来他这里就惹事了。福全要戒酒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不然就吩咐下人别给他温酒了。

常宁问胤礽:“太子,你什么时候到你伯父那里去的,他昨天也没跟我提起过。”

太子:“三四天前吧,我想着快过节了,便带着节礼过去看望他,去的时候时辰还早,伯父非要留我用膳,席上听他府里那个管事提起的,怕伯父不听大夫的话,私自喝酒。”

常宁听完太子的话,也有些无奈了,自己这位兄长,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这下子好了,又要难受一阵子了,本来他的旧伤就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拼杀的时候留下来的,好不容易看大夫,调养着好些了,这下子功亏一篑了。

康熙也是头疼,他也劝过福全,但没起什么效果,总不能让他这个弟弟用皇上的身份下旨给福全,必须戒酒吧,那他这个亲王的脸面也别要了,让人看了笑话。

康熙:“昨日,谁陪着二哥到你那里去的?”

常宁:“二哥坐着胤禛的马车来的,跟前只带着两个小厮,保泰没来,胤禛先去他那里送节礼的,在他府上多呆了些时辰,二哥也是听胤禛要来我这里,就跟着一并过来了。”

康熙:“胤禛走的时候,也没送二哥回去?”

常宁:“这是皇兄不能怪胤禛,胤禛是要送他,可二哥想在我那多呆会儿,正巧胤禛有别的事情要办,臣弟便让胤禛走了。”

康熙:“是这样子,那二哥怎么想起喝酒来了?”

常宁:“胤禛走了之后,我们俩个下棋,二哥觉得无趣,非要我给他找酒来喝,这不正好过节,府里管事采买了一些回来,臣弟便让奴才给他搬了一坛子来,喝的兴起,一时没拦住他。”

康熙本来有些生气胤禛把福全放在常宁那里不管,自己坐着马车走了,但想起他府邸里的那件事情来,康熙也没那么大的火气了,胤禛肯定是担心胤祥,才没多逗留,不然依着他跟福全的关系,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

说起胤禛来,常宁见他也还没来,便随口问起了康熙:“皇兄,怎么没见胤禛跟胤祥?”

康熙瞧常宁的表情,显然他并不知道胤禛府邸的事情,便也没打算告诉他,省得他担心,只找了个相对信服的理由回复他道:“朕派胤禛去办件差事,他们兄弟平日里关系好,胤祥闲着,觉得在宫里憋闷,便跟着他去帮忙了。”

常宁:“胤禛稳重,胤祥跟着他出门,皇兄也不用担心。”

康熙:“本来朕没想让他去的,这大过节的,还是留在京城里好,只是前些日子,他府里发生的事,让他心里不痛快,朕就答应他了。”

康熙提起弘晖的事情,暖阁里的人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弘晖讨人喜欢,对他们这些叔伯都很有礼,突然没了,大家也都能理解胤禛的心情,借着办差散心,总比留在府里,看别的兄弟阖家团圆好吧。

常宁:“胤禛来臣弟府里的时候,臣弟瞧着他,是瘦了好多,皇兄也别太担心了,胤禛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

康熙:“本来今年过节,宫里该更热闹些的,蒙古那边来人看望皇额娘,要在京里小住,皇额娘也好些年没见过自己娘家人了,可谁知道胤禛那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常宁:“皇额娘知道这件事吗?”

康熙:“朕让李德全去皇额娘那里了一趟,告诉了皇额娘,这个时辰,永寿宫那里都忙成一团了。”

太后这些年在后宫里低调的活着,后宫里掌管中馈的嫔妃都换了好几位了,太后都没插手那些事情,全由她们做主了,要不是绰缉尔他们过来,太后肯定不会这么使唤伺候她的婢女跟内侍的。

常宁笑了,“皇额娘这样也是能理解的,难得她老人家高兴,这么多年了,皇额娘也没回去过科尔沁。”

康熙:“可不,等二哥过来了,咱们一起去给皇额娘请安。”

常宁:“蒙古亲王什么时候到的?”

康熙:“前天傍晚才到京城的,安顿下来之后,派人给朕送信的,来了这里有些水土不服。”

常宁:“从漠南到京城,一路上也要花费些时日,长途跋涉的,歇息不好也是有的,安顿下来歇息几日便能恢复了,他们也是马背上长大的,身子都很强健,这点苦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的。”

康熙:“五弟说的是,朕已经派人去招待他们了,一应都准备妥当,别的还好说,就是他们在京的这些日子,膳食怕他们吃不惯。”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贵客 一屋子的阿哥们坐着,都没出声,只是安静的喝着茶,等着外边的通禀,长辈说话,他们这些晚辈也不好插嘴,太子听康熙提到对给绰缉尔那里派的厨子有些不满意,就多嘴说了句,“皇阿玛,儿臣想起皇祖母那里就有一位陪嫁来的厨子,擅长的就是他们那边的手艺,要不您把这个人派过去给王爷做膳吧。”

康熙:“你的记性还真不错,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当年随着陪嫁服侍的人一起来的,只是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见他露过身手,说不准早就荒废了。”

太子只是好心提醒康熙,也没别的意思,京城里倒是有些会做蒙菜的厨子,可终归不能跟正经出身的人相比,庖厨这行的规矩,看的就是你的手艺师出何人,是正经名厨带学徒出师,还是半路改行,有很多讲究的,前者比后者在同行里要受人尊敬的多了。

常宁觉得胤礽的这个办法不错,值得一试,便会康熙说道:“皇兄,太子这个提议不错,找个空,让他露下身手,没手生的话,便就这样吧,人是皇额娘的,用他的手艺招待亲人,也挺好的。”

胤禟名下也有好几家酒楼,里边当差的厨子手艺都不错,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他都有心站起来跟康熙讲,这个差事交给他去办,保证不出纰漏,但太子比他动作快,胤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省得太子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在这里跟他抢功。

康熙派理番院的人去照料,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但凡能顾及的都是照着蒙古族的习惯来,管家这么做,也是为了娜其娅他们在京城里呆的舒服,康熙担心的事情,还真没出现,自打娜其娅他们来了之后,对膳食都挺满意的,膳食都是色香味俱全,比起那些吃腻味的烤肉来,他们尝到的美食实在太多了。

康熙听从了常宁跟胤礽的建议,立马让李德全派人去找那位厨子,要是合适的话,等绰缉尔回去的时候,就一并带着他走就行了,至于俸禄,还从宫里支取,这点钱,康熙还不会跟绰缉尔计较的。

李德全立马从暖阁里出来,吩咐自己的徒弟去找人,近侍不敢怠慢,立马去永寿宫那边了。

李德全心里想:“真是难为了皇上了,十三阿哥昏迷不醒,皇上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还要费心蒙古王公来京暂住的一应事务,太后那边是高兴了,受苦受累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比起千里迢迢从蒙古来的郡王来,胤祥自然更有分量,可人都来了,还携家带口的,康熙再担心自己的儿子,也不能把太后的至亲就随意打发掉,让人落话柄。

绰缉尔可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想着他心里想的,只是等下见到了福全,该跟福全说些什么,好打破路上没透露身份的尴尬,剩下的便是迫切想见太后的急切心情了,只是他知道,外男不能随意到后宫,需得康熙批准,这点上连成年的皇子都要谨记。

绰缉尔扶着太福晋,一行人从宫门口进来之后,沿着宫道一路走,近侍在前边替他们引路,一路上碰到不少的宫人,都停下来给他们请安,让太福晋有些受宠若惊。

在走到分岔口的时候,近侍陪着绰缉尔往乾清宫走了,太福晋便跟着别的宫女往后宫走去。

这个宫女也是太后从永寿宫里派出来的,今日宫里人多,太后怕那些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她的亲人,来让人在这里等着了。

宫女自然没见过太福晋她们,可瞧着她们身上穿的礼服,跟太后早起更衣时穿戴的那一套相似,便壮着胆子上前来请安了。

宫女:“奴婢见过太夫人,夫人,小姐,诸位吉祥,敢问诸位可是从蒙古来的贵客?”

宫女刚领差事,还有些胆怯,见到陌生的女眷,有些害怕,说话的时候就有些磕巴。

太福晋见她这个模样,也没为难,只笑着对她点了下头,然后对着乌日娜说道:“你汉话好,跟这个丫头说吧,瞧她那个样子,别把人吓着了。”

乌日娜便上前来拉着宫女的手,让她别害怕,乌日娜:“咱们主子正是从科尔沁过来的,妹妹你可是在太后宫里当差的?”

宫女本来还怕自己认错人,惹得贵客不高兴,那样的话,就等着责罚吧,太后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宫里犯错的人,都是要到慎刑司领罚的,可乌日娜的这个动作,让她放松不少。

乌日娜说话和气,宫女对着她笑了下,之后说道:“奴婢是太后宫里当差的,姐姐跟诸位贵客既然已经来了,那咱们便走吧,太后在宫里都已经等许久了。”

太福晋也是心急,走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王妃跟娜其娅都有些跟不上她了,王妃怕太福晋摔倒,忙让乌日娜在旁边扶着。

太福晋没让,娜其娅便自己扶着太福晋了,王妃在一旁跟着,宫女见她们这样,有些惊诧,她是汉人,进宫当差时间短,见过的贵人走路都是小步,显得淑女,不管是未出阁的格格,还是诰命夫人,在宫里都要守礼仪,嫔妃们更是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这般大步流星的走法,真让人开眼。

乌日娜瞧着宫女的表情,有些汗颜,自己的主子一不小心就在宫里露脸了,只是她也不好当着外人面提醒,只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个荷包,递给了宫女,算是给她的辛苦费吧。

宫女推辞不要,硬被乌日娜给塞到了她的手里,乌日娜整日里摸弓练武,力气自然大,乌日娜对宫女说道:“我家主子也是太想念太后了,才会失态,妹妹别见怪。”

宫女:“奴婢可不敢当,姐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太后宫里的粗使丫头,能来这里迎接贵客,是奴婢的福气呢。”

宫女本来很羞怯,但见乌日娜待人和气,也没那么拘谨了,她在宫里当差这些时日,见惯了捧高踩低的事情,能得赏的差事,都是主子跟前得脸,贴身伺候的下人才能领的,尤其是康熙跟太后这些主子宫里当差的,那更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祈福 今日她能来跑腿,也是因着李德全来的有些晚了,太后得到消息,高兴坏了,忙吩咐贴身婢女伺候她梳洗,还有准备一应待客的吃食,得脸大丫头不得空,才会让她来这里等着娜其娅她们。

乌日娜虽没在宫里呆过,但王府里下人们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也见多了,为了能得主子的看重,什么手段都用过,一点都不比皇宫里逊色。

宫女瞧着乌日娜身上的穿着,跟她的样式差不多,有些好奇,问道:“姐姐是汉人?”

乌日娜笑了下,“我也是正经蒙古人,只不过跟着主子学过汉话,都是为伺候主子方便。”

宫女:“原来是这样,奴婢瞧姐姐的衣着跟说话,跟贵客们都不一样,尤其是你的衣服,跟宫里掌事的婢女差不多。”

乌日娜摸了下管事给她拿来的婢女服,说道:“这个是临出门前特意换的,知道今日进宫,怕穿蒙袍累赘,这个穿着省事。”

乌日娜原本没怎么注意,就随便换上了,现在经宫女一提,乌日娜瞧着她的衣服,跟宫女的样式还真像,只是她的这件,比宫女的布料跟做工要精致些。

乌日娜也没心思想太多,反正是主子让穿的,至于从哪里弄来的,也不关她的事情。

眼瞧着娜其娅她们都走远了,乌日娜忙让宫女跟她去追,只是宫里规矩,不能在宫道上奔跑,宫女也没办法,只能跟乌日娜快点走,尽快赶上娜其娅她们。

宫道上看见她们的人还真不少,乌日娜她们费了半天劲儿,才赶上来,此时乌日娜没事,宫女是累的快趴下来了。

顾不上喘气,宫女忙到前边迎着太福晋慢慢走着了,幸好还没到永寿宫,不然的话,她是要被唉呲了,客人都比婢女走的快,到了主子跟前,她就是疏忽,都要挨罚的。

宫女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谈论着娜其娅一行,议论着她们的打扮,但这些事情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把娜其娅她们送到了永寿宫门口便退下了。

今日事忙,她还有别的差事要做,娜其娅她们来了太后这里,自然有别的人招待,不用她操心。

太后自李德全走了之后,便让人替她梳洗,连御膳房送来的早膳都没怎么用,只随意的吃了点,便搁下了筷子,饭桌上那些没动过的菜品,都被太后赏赐给了自己的婢女吃。

太后自打顺治跟孝庄病逝以后,便开始奉经,每日早膳后都要去佛堂里捡佛米,初一十五忌食荤腥,平日里供奉的经文都是五福晋抄写的,五福晋在府里闲来无事,便打发时间了,偶尔德妃跟太子妃她们抄写经文之后,也会遣人给太后送来,都被太后供奉到了佛堂,替她们祈福,佛堂里边有尊白玉观音,是康熙出巡山西时,从五台山请回来的,之后被送到谭拓寺,让了无大师开光加持过的,太后很是喜欢,每日让自己的婢女给观音菩萨的净瓶添水。

今日十五佳节,厨房里特意给太后做了份素斋,孝惠赏赐给下人的菜色,是有些素淡,但味道很不错,要是换做往常,那些都是要供奉到佛前的,只是今日被鲜果跟点心占了地方了,就没放素斋。

永寿宫里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太后趁着嫔妃福晋们都没来,让人翻箱找她的蒙袍,别的婢女都不知道东西在什么地方搁着,还是太后的陪嫁找了出来,手脚麻利的替孝惠换上了,之后还特意把发髻都给梳成了那种简单些的蒙古妇女的发式,太后当年陪嫁过来的那些贵重额饰也被找了出来,戴了上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太后才让自己的婢女扶着从寝殿里出来,坐在了待客的正殿里,等着稍晚些,众人过来跟她行礼请安。

太后这些年,心里也有不痛快的地方,只是她不愿意跟别人讲,连她的陪嫁婢女都不清楚那些,太后面相慈爱,但很少开怀,笑容都是淡淡的,这都是从淑妃突然病逝之后开始的,夫君不喜爱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也离开了她,这个打击真的不小。

太后当时想让自己的妹妹回科尔沁安葬,但依着祖宗规矩,既然淑惠得到了追封的旨意,名义上她便是顺治的嫔妃了,即便她没侍寝,她也再不能回漠南,最后只能把她留在了皇陵的妃园寝里。

这件事过去这些年,还是压在太后心口的一块石头,现在听到太福晋来京城探望她,马上就要进宫来,太后觉得自己都不知道等下如何面对丧女之后的庶母了,毕竟太福晋一辈子,只有这一个血脉。

太后当年不想嫁过来,但她的额齐葛为了家族,让她做出了牺牲,她的额吉很舍不得她,但她去了盛京之后,她的额吉还有哥哥们在,还有别的子孙尽孝,不至于膝下无人,她的额齐葛更是,有别的姬妾所生的子女,少了她们姐妹在身边,也不会觉得很孤单了。

太后刚坐好没多久,太子妃瓜尔佳氏便带着自己的婢女过来了,本来还想着,要在外殿里等很长的时间,太后才会出来,可太子妃刚走到殿门前,便瞧见了正襟危坐,一身盛装的太后,太子妃在惊艳的同时,也觉得奇怪,“皇祖母今日怎么换了礼服?”

太后见是太子妃,忙让瓜尔佳氏进来,太子妃先请安之后,才找了个位置坐下,奉茶的宫女才在太后的吩咐下上了茶水跟点心果品。

太子妃看太后有些反常,她嫁给胤礽这些年,从未见孝惠如此,就连她的万圣节都没这么打扮过,今日真是破例了。

太子妃:“皇祖母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也让孙媳沾下您的喜气。”

太后:“你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就是你皇阿玛刚让李德全过来说了件事,让哀家心情好了不少,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哀家才收拾好。”

太子妃:“母妃们都有事忙,孙媳清闲些,便早点过来陪着皇祖母了,孙媳也是等太子出府之后,才来您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身份 太后:“说起来,你那里也不比宫里事少,处理起来也是繁琐,空闲时间还要照顾胤礽,也是辛苦,哀家这里有这么多婢女服侍着,你不用操心哀家,没事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那些补品让人每日里给你炖着,都是滋补的。”

太后对这个嫡孙媳妇也还是满意的,有容人之量,胤礽后院里的女人都快赶得上康熙了,那么多的女眷要她费心管着,还有个生育了庶长子的侧福晋在,真是不比宫里清净,府里每日鸡飞狗跳的,她自己把心思都用在管中馈上了,胤礽也没多体恤她,被自己的母家催着生嫡子,心里的苦楚跟心酸也只能偶尔跟太后提下了。

只是太后再心疼她,也没什么办法,她是有心想让康熙劝着些胤礽,对自己的媳妇好些,但看康熙那不甚在意的模样,太后的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咽回到了肚子里,说到底,她不是胤礽的嫡亲祖母,不然康熙这个皇阿玛不管,她做祖母的,能替太子妃做主,训斥下他也不为过。

但现在只能自己关心些瓜尔佳氏了,手头有好东西,都会给太子妃送去,当然五福晋那里也是有的,能让太后太偏心的,也没几个。

虽然太子妃在宫里衣食无忧,不缺那些东西,但还是觉得很窝心,每次她自己的额娘进宫探望,关心的也都是她什么时候能有嫡子。

太子妃跟太后聊了半天,两个人都很高兴,殿里的气氛不错,这个时候,外边才陆陆续续进来些人。

都是顺治的遗孀,在康熙登基之后被册封的太妃,太嫔们,都被康熙安置到了慈宁宫里,孝庄活着的时候,这些先帝的遗孀们陪伴着孝庄,现在没事就过来跟孝惠作伴,都是些苦命的女人,稚龄之年便进宫服侍先帝,一直到如今,女子最好的年华都在宫里蹉跎了,也没得到帝王多少的垂怜。

就这还曾经为了争宠,相互迫害,想来真是不值当。

这当中除了出身蒙古的贵女之后,也有满族的贵女,只是这些人都不怎么得宠,有幸生育下皇子的宁悫太妃董鄂氏已经过世,现在这些都是没子嗣的,只能在宫里度日了,公主们很多都抚蒙了,在京城里的,也不可能接自己的额娘出去,只能偶尔进宫探望下了。

永寿宫正殿里,在这些太妃们来了之后,更加热闹了,此时的乾清宫里,康熙终于见到了绰缉尔,他在近侍的带领下,走的很快,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乾清门,李德全站在殿门口望着外边,瞧见有位眼生的男子穿着蒙袍,往院子里走来,不用多想,便知是康熙要等的人了。

李德全瞧绰缉尔,容貌倒是精神,只比起那些征战的蒙古勇士来,就不怎么起眼了。

绰缉尔也盯着李德全看了下,近侍跟他复命,“李公公,这位便是蒙古郡王,奴才告退。”

李德全上前行礼,“奴才见过郡王,,郡王吉祥。”

绰缉尔在近侍说话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李德全的身份了,这个便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是康熙跟前得脸的人,其貌不扬的,但却不能小觑,刚才他进门那个时候,打眼看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只是被那个小厮给提前漏了。

绰缉尔也给客气,对着李德全说道:“有劳李公公带路了。”

李德全:“郡王折煞奴才了,皇上正在屋子里等着您呢。”

绰缉尔“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让皇上久等了。”

康熙听到外边的声音,知道这是人到了,要是福全来了,李德全可不是现在的模样,早就自己进去禀告康熙了,

才不会在外边废话,磨蹭这么长的时间呢。

绰缉尔半道上遇到了什么事,李德全会派人去查,但现在他不能问,只能把他引到康熙跟前,屋子里坐了那么多人,都在等着见他,福全还没到,李德全还是有些担心。

李德全陪着绰缉尔进了乾清宫之后,里边的宫人都冲着他行礼,暖阁里,太子他们都等着看真人。

就连常宁都好奇这位从漠南来的郡王长着什么样,但等见过绰缉尔之后,有些失望。

康熙倒是表现的很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焦躁,李德全禀告康熙,“皇上,郡王已到。”

康熙:“你先下去吧。”

李德全出去之后,绰缉尔才对着康熙行礼,“绰缉尔恭请皇上圣安。”

绰缉尔一改往昔的习惯,对着康熙行了叩拜之礼,这让康熙有些意外,忙让太子扶了起来。

康熙:“郡王客气了,快请座。”

绰缉尔落座之后,才看清屋子里坐了这么多的人,刚才都没怎么打量,怕自己失礼。

在宫女上茶之后,康熙正儿八经的替他介绍了起来,年长些的是他的五皇弟常宁,御赐恭亲王爵位,接着便是当朝太子胤礽,还有康熙的其他皇子们,唯独没见福全,这让绰缉尔觉得有些奇怪,照理来说,福全应该比他来的快才是。

还有五皇子胤祺,也没见人影,之后康熙才对着众人说道:“郡王是你们皇祖母的兄长,这次是特意从漠南过来探望你们皇祖母的。”

刚才不认识人,绰缉尔也没跟太子行礼,现在都介绍过了,绰缉尔起身给太子行了一礼,把胤礽吓了一跳。

康熙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太子忙再次去扶,他还真不敢受绰缉尔的礼,还是当着康熙的面。

康熙也说,“郡王客气了,他是你的晚辈,不用如此拘礼,您要这样的话,那朕也是要跟您行礼的。”

康熙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绰缉尔跟太后同辈,太后是康熙的嫡母,行礼也不为过。

绰缉尔可不敢让康熙如此,仗着自己的身份,不知所谓。

别说他这个冒牌舅舅了,就是康熙正经的外戚佟国维进宫来,也是他向康熙行礼的,长辈的身份是有,但君臣有别,礼数不可废。

康熙碍着身份不可如此,但常宁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起身对着绰缉尔行了稽礼,之后才落座说道:“郡王远道而来探望皇额娘,真是辛苦了,皇兄刚才跟本王讲,郡王要在京城里小住些日子,本王刚知晓郡王的行程,最近过节,诸事缠身,等有空的时候,我一定去拜访您。”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解围 绰缉尔瞧着这位先帝的五皇子,容貌上不似康熙那般霸道,有些温润如玉,礼数方面也很周到,没一点怠慢他的意思,常宁好心邀请他做客,他总不好默不作声,便笑着说道:“王爷客气了,也是我们挑的时间有些不妥当,从科尔沁过来,正赶上中秋佳节,正是你们诸事繁忙的时候,给你们添麻烦了。”

康熙:“郡王言重了,皇额娘知道你们来,很是高兴呢,要是漠南那边没什么紧要的事情,郡王可要在京城里多住些日子。”

绰缉尔:“多谢皇上的款待,本王也是许久没见太后,有些想念她,再者趁着额吉还能走动,带她来京城探望下太后,待几日便启程回去,这眼瞧着已是入秋,科尔沁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本王不能在京城多逗留。”

绰缉尔说的是实话,现在天气开始转凉,草原上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过冬的一切东西,牲畜的粮草,牲畜的御寒,牧民的吃食这些,都要在初雪前准备齐整,不然的话,整个冬天可要难捱了,草原上可不比内地,农民们这个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庄稼收割了,打下粮食,放在粮仓里,心里就稳当了,什么都不用怕了。

草原上的气候变幻莫测,他们出来的时候,草根都开始变黄了,他们蒙古游牧民族,哪里水草丰美,便在哪里扎根,随时迁徙,科尔沁在漠南也算是不错的部族了,鲜少出现牧民在冬天被饿死的事情,足见他们博尔济吉特氏祖先在这片草原上的拼搏,但就这绰缉尔也不敢疏忽,每年这个时候,绰缉尔都会帮着名下的牧民们度过难关,不至于让他们挨饿。

这点上,在坐的诸位,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胤礽出生便被册封为储君,被人前呼后拥的恭维着,一切用度只比康熙跟太后差些,皇子们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就算康熙跟常宁,他们小时候过的不好,也是能吃饱饭的,只是菜色差了些,有些稀罕的吃食,都被顺治赏给了董鄂妃。

绰缉尔也没受过那种苦,但他亲眼瞧见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的,自那对他名下的奴役还有牧民,也没刻薄了,庆幸自己投胎好,有爵位继承,娇妻美妾,家产万贯,不用受苦。

绰缉尔这次来主要是探望太后,顺道跟着娜其娅相看下她的婚事,不会在京城里逗留很长的时间的,府邸里走的时候都安排妥当了,别的事情还有儿子们在那里替他顶着,不然绰缉尔可不敢那么放心的离开这么长的时间。

现在他所有的家产,以后都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继承的,趁着这个时候多历练下他们,不是什么坏事,他们蒙古人生来就是马背上的人,骑射打猎这些都不在话下,每年的那达慕大会就是展示实力的机会,只有那些勇猛的巴图鲁,才会得到众人的尊敬。

至于那些公主们,虽然在骑射上也不逊色,但终归还是享受长辈呵护疼爱的对象。

他们信奉男子该建功立业,凭着自己的本事争家产,而女子就该宠着,这点上跟清皇朝的想法不谋而合,但这想法也只限于之前,祖辈打拼江山的时候,如今的紫禁城里,谁要是能生育下皇子,那可就是母凭子贵了,宫里其他的妃嫔们能嫉妒死,可要诞下的是公主,可就丧气多了。

绰缉尔瞧着康熙这一众的皇子们,不禁感慨,都说君王后宫三千,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是有些根据的,要是没有那么多的妻妾,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子嗣,就这还有没到场的。

绰缉尔看着胤礽他们有些心酸,要是太后当年能有自己的子嗣该多好,哪怕是位公主,也不至于晚年孤独,这么多的皇孙们,没有一个是嫡亲的,可造成这场悲剧的先帝,早已殁了。

绰缉尔感怀太后命苦,康熙心里则想着,胤祺这么还没到,就算不知道漠南来人,今日也得进宫给他请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人影,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真是有些不像话,所幸人家没问起来他的去向,不然真是不好意思。

绰缉尔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表现出来,他想着可能胤祺有别的事情耽误了,康熙当阿玛的,都没生气,他这个舅爷有什么可怨怪的,现在时间还早,福全还没来呢,稍等片刻,也没什么的。

康熙:“时间有些仓促,只让他们帮着简单收拾了下,也不知道你们的习惯,要是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郡王尽管吩咐他们去改,那个人办事还算得力,郡王要是想在京城里逛逛,让胤礽跟老九陪着你便可。”

绰缉尔知道娜其娅爱热闹,保不齐他真要陪着娜其娅逛遍北京城不可,但他可不敢劳累胤礽陪着他,更何况还搭上了另外一位皇子。

胤禟在康熙提到他的时候,便站起来给绰缉尔行了稽礼,“胤禟见过郡王。”

绰缉尔:九皇子免礼。”

常宁瞧着绰缉尔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忙对着康熙说道:“皇兄要是放心的话,臣弟也能陪郡王在京城里转转,反正过了中秋,臣弟也没什么要忙的事情了。”

康熙让胤礽陪着,只是出于对太后的敬重,觉得她的兄长远道而来,派自己的嫡子招待,也不失礼,至于绰缉尔的家眷,那就简单多了,太子妃,德妃她们都能照料,不拘是谁,只要让太后高兴了便是,弘晖的事情,让孝惠很是难过,连着膳食用了好几日的素斋,还是佛堂里捡佛米祈福,太后如此,康熙自然记下心里。

绰缉尔觉得让常宁陪他,都比胤礽要强,正好常宁出言替他解围,绰缉尔正好下坡,对着胤礽说道:“本王只是无事闲逛,太子身为储君,平日里要替皇上处理朝政,手头上的事情繁杂,别耽误你处理重要事情。”

康熙听绰缉尔这么说,也不想勉强他了,只对着常宁说道:“这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朕便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调理 不管绰缉尔跟谁出去,理番院那里派来的管事都会陪着,康熙倒没有监视他的意思,只是为着方便行事。

太子坐在那里,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往日里他走到什么地方,都受到别人的欢迎,有些人想让他出来玩还没机会呢,这下子可好,绰缉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给撅回来了,胤礽觉得太没面子了。

胤礽想:“皇叔提出陪他玩,他都没出言反对,自己在这里等了他半天,还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人真是没良心,他要不是太后的兄长,自己才不这么上赶着呢。”

康熙没觉得有什么,但常宁看胤礽有些不高兴了,心里腹恻,这个郡王,初初瞧着不像是蒙古来人,现在算是露出破绽了

说话一点都不注意,就算不愿意让太子陪着他,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拒绝才是,康熙都把话说出去了,他这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太子的脸,心里没怨气才怪。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好,常宁怕众人尴尬,便询问起绰缉尔来,“郡王,您来京城在何处落脚。”

常宁问的话,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太子尤其在意,等着绰缉尔的回答。

绰缉尔:“本王这段日子暂住在铁狮子胡同那里。”

绰缉尔不清楚京城里的房价,但在座的人可知道在那居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没些家底的人,就别惦记了那处产业了。

常宁:“本王府邸离你那里不远,更是近便。”

他们这些勋贵们,府邸都离得差不多,这也是康熙对他们的厚待,只是在府邸的规制上要符合自己的爵位,不能逾越。

绰缉尔看福全还不来,旁敲侧击的打听起他的情况来,绰缉尔:“裕亲王府邸离我那里远吗?”

常宁:“二哥的府邸在您那附近,坐车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康熙倒不是对两位兄弟偏心,那年开衙建府的时候,康熙本来想让他们住在附近的,但常宁喜欢清静,就另外选了别的地皮盖了他的府邸,规制上也是照着亲王弄的。

康熙给绰缉尔的那处宅子,是他自己的私产,里边的陈设布置都是按着江南那边的景致归置的,没有一点露富的意思,但里边的东西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康熙置办的时候,是有了别人的名义弄的,只有近身伺候的李德全清楚这些事情,康熙本来没想让别人知道,正赶上绰缉尔来,康熙最后就忍痛割爱了。

绰缉尔碰到福全的时候,正是他从常宁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府邸里折腾了一番,现在才刚进了宫门。

李德全在门外等了半天,见里边没什么事,便吩咐自己的徒弟在殿外盯着,他自己跑去外边瞧福全了。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一路都是保泰扶着,福全有些不乐意,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失礼,但挨不过儿子,只能由着他来了。

保泰:“阿玛,这离乾清宫还远着,你要自己走过去,那腿更受不了啦,早让您听大夫的话,就是忍不住,现在遭罪了吧。”

福全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你要是省心些,我何至于此呀。”

福全知道自己得康熙倚重,才有了如今的权势跟地位,但他已经上了年纪,那些荣华富贵迟早都是要还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兄弟跟侄子不能比,更何况保泰自己还不争气,福全真怕自己百年之后,裕亲王家道中落,流落街头。

只是保泰理解不了福全的苦心,他觉得康熙这么看重自己的阿玛,对他的子孙也是会庇佑的,他是有些混不吝,但也没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觉得福全已经替他赚下了不少的家业,不用他自己辛苦去当差了。

康熙隐瞒胤祥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八旗子弟很多都开始靠着祖上攒下来的产业度日,一点不想着靠自己去打拼,他的皇子们没开衙建府前,都是在阿哥所里住着,一应起居都是内务府派人照着月例发下来的,就算有些财产,也是康熙偶尔赏赐给的,至于皇子生母补贴多少,全看嫔妃们自己的家底,这点上康熙不阻拦。

之后开衙建府,每个皇子能领笔安家费,这个时候,花销就大了,人情往来,孝敬长辈,府邸用度这些都是需要花费银子的,这种情况下,就能看出贫富了,别说都是皇子,各人的差距可大了。

有人只会附庸风雅,银子如水流,半点进项都没有,日子可就难过的很了,要是家里主事的有点本事,还能勉强维持日常的开销,可也要是那花钱没节制的,可就惨了。

祖辈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光是想着享福,谁替皇上分忧解难,康熙的兄弟们少,纷争也少,福全跟常宁都是那知好歹的人,康熙也省心不少,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使坏。

祖辈的遗训,但凡有功劳者,都是要厚赏的,一点都不薄待,嫡亲的兄弟跟子侄儿都是要留在京城里建府的,为的就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安分的,自然不会亏待,可要是那有野心的,也不介意请您去宗人府去一趟。

不似前朝,嫡亲都要离开京城,带着家眷到自己的封地上度日,没有皇上的圣旨是不能私自离开封地的,就是怕留在皇城里图谋不轨。

当然福全是不会有这种心思的,他只是想给子孙们留条后路,就算将来他们不争气,康熙看在他的面子上,多维护下他的孩子们。

才硬撑着进宫来参加宫宴的,要是依着保泰的话,那他只能等到开春才能出来走动了,父子俩在府邸里斗气,那对他的痊愈更不利。

福全的旧伤已经缠疾多年,康熙忧心,派了太医院里最擅长治疗此症的太医替他调理,有些效果,但每至四时,福全的伤处疼痛起来,行动便受妨碍,现在时值深秋,被该仔细着,每日服用汤药稳固,但福全一时任性,没把医嘱放在心里,才会把自己变成如此模样。

保泰虽然已经让府医替福全针灸,但是时辰尚短,只是暂缓了疼痛,没起到根本的效果,福全此时行走,腿部针刺般疼痛,让他不能闲庭信步,只能慢慢的挪动着,确实有损他大将军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讲究 那天他瞧着胤禛的脸色不好,跟常宁劝慰了一番之后,胤禛有事从常宁那里告辞了,临近傍晚,保泰都没过来接他,福全不免生气,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又多日没见兄弟,就留在常宁府邸用膳,本来只是小酌,但那日的酒味道香醇清冽,福全便贪杯了,常宁劝诫不住,最后他便喝多了,还是让下人扶着回到休息的客房的。

福全想着,今日到乾清宫给康熙请安的人肯定不是少数,自然这般模样,康熙看到了,势必会询问起来,那个时候,他真是不好意思提及。

太子本来要出宫探望他,只因常宁的劝诫才没动身,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他的消息,李德全知道康熙心里着急,就自己到宫道上等着送信的小厮了,这些日子,胤祥已经让康熙耗损心力,要是再担心福全的病,康熙自己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诸事繁杂,就算有太子在旁辅佐康熙,但有些事情,只能康熙自己处理,太子都不能插手,别看人人羡慕这皇位,争破脑袋去抢,但为君者高处不胜寒,能信任的人实在是少,别看子嗣繁多,但也是孤家寡人。

等福全在保泰的搀扶下,走到乾清门时,李德全一眼便看到了他们父子俩,忙使眼色让院子里站着的宫人进去禀告康熙,自己上前去迎接福全了。

李德全:“奴才见过裕亲王,见过世子,王爷万安,世子万安。”

福全:“李公公免礼。”

李德全:“谢王爷,王爷可是身子不适?”

福全:“都是老毛病了,偏巧今日发作了。”

李德全知道福全的旧疾,忙让开路让保泰扶着福全进殿,里边康熙已经知晓福全来了,对着太子说道:“你皇伯父既然来了,就不用差遣你辛苦跑一趟了,等他稍加休息片刻,咱们便一并去永寿宫那里,给你皇祖母请安。”

太子:“皇伯父想来是怕您跟叔父等的太久着急吧。”

太子话音刚落,便见保泰扶着他进来了,李德全跟着后边,殿里伺候的宫人都跪下给福全行礼,常宁跟众皇子们也都起身了,暖阁里唯有绰缉尔跟康熙没动。

常宁跟福全感情好,私下里两个人也不拘礼,但如今是在康熙的寝宫,自然依着规矩见礼。

福全让宫人起身之后,才正式给康熙跟太子行礼,福全:“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见过太子,太子吉祥。”

保泰也道:保泰见过皇叔父,见过太殿下,叔父万安,太子万安。”

胤礽刚才还担心福全不用过来呢,没成想只是耽误了些功夫,胤礽也没等康熙开口,直接过去扶起了福全,胤礽:“伯父免礼,您有恙在身,快点坐吧。”

福全此刻真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也没再拘礼,由着太子把他扶到了康熙给他留的位子上,就在绰缉尔的斜对面。

众阿哥见到福全,都给他行礼问安,福全立马让胤禟他们起来,他这位皇伯父,在侄子们心里,还是挺受敬重的,只是福全对待太子跟胤禛偏心些。

康熙见福全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些了,也给保泰赐了座位,只是离福全稍远,跟皇子们在一起。

这点上,保泰倒没怎么在意,这样的场合,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康熙下首除了太子之位,便是两位王爷跟朝廷重臣了,他是康熙的侄子没错,但他也没给朝廷做出过什么有贡献的事情来,自然只能跟皇子们挨着了,暖阁里的位置,李德全早就安排妥当,就算福全跟绰缉尔来迟了,也没敢私自霸占了他们的地方,这就是规矩,也是康熙给他们的体面。

康熙知道自己的侄子有些不靠谱,老常让自己的兄长生气,这次的事情,虽然不能怪保泰,但他也是有些责任的,就对着保泰说道:“你阿玛每逢天凉,旧病就容易复发,你做儿子的,该尽心侍奉才是,这样他的病才能早点痊愈。”

保泰已经得到了教训,知道自己趁着胤禛来府探望,便偷偷溜出府邸里,跟那些狐朋狗友胡闹,才让福全有机会喝酒,把自己弄成这样,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人在家里老是吵架,这也不是保泰想看到的。

保泰:“侄儿谨遵皇伯父的教诲,在阿玛没痊愈前,在府里陪着他。”

康熙:“那就最好了,你阿玛为了咱大清,出生入死的,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点上你可要跟你阿玛学习,成为咱们的巴图鲁。”

走了这些路,福全才感觉好些了,没那么刺疼了,大夫给他扎针的时候,已经叮嘱他,最近这些天,他要每日喝药,每日针灸,日常膳食也要清淡些,再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了。

福全坐下之后,李德全立马吩咐宫人给他上了热茶,福全自然便爱喝的铁观音。

常宁有些抱歉的说道:“二哥好些没,早上你们走的急,臣弟也没来得及送你。”

福全:“五弟不用担心了,等回府让我那个大夫给开方子调理几日,便没大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都习惯了。”

康熙:“二哥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大夫的话,还望二哥听进去才好。”

福全:“微臣谢皇上挂念,皇上也是,天气凉了,也要多注意龙体。”

康熙:“朕每日里有这么多的人唠叨着,自然很是当下,不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康熙吐槽,别人都没插话,只有太子说道:“皇阿玛可别嫌我们烦,您是大清之主,江山社稷,黎明百姓都指望着您,您龙体不适,可要我们怎么办才好。”

康熙:“朕知道了,自然会小心,就算你你们不说,朕身边不还有李德全看着朕,也是聒噪的很呢。”

众人都笑了,谁不知道李德全得康熙的脸,在这皇宫里,除了太后宫里伺候的管事太监跟掌事宫女,也就是他最得体面了,李德全又会做人,哪怕是位内监,在宫里人缘也是很好的,对谁都客气,从不做那趋言赴会之事,康熙身边缺了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差错 绰缉尔坐在那里不出声,听康熙他们闲聊,他看清了福全在康熙心里的地位,在福全刚进来的时候,绰缉尔便趁着大家不注意,把福全打量了一番,虽然他是郡王,但每次康熙跟众亲王,皇子去草原上秋弥的时候,他都不出席,也就没什么机会见到今日在场的众位了。

尤其是这位在草原上有些盛名的裕亲王,绰缉尔更是好奇,想要见识下他的风采,刚才在闹市里,他没言明身份,就想着来了这里之后,再介绍自己不迟,反正这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他肯定是要上门去叨扰的,只是碰巧遇到罢了。

福全刚开始也没注意到绰缉尔,他光顾着跟康熙他们寒暄了,现在才瞧见暖阁里坐着一位陌生的男子,有些费解,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康熙这乾清宫暖阁,可不是随便个人就有资格进来的,这样的日子,除了他们这些亲人之外,被康熙招待的也都是朝廷里的重臣了,绰缉尔显然不符合这点要求,而且他的衣服也不是朝臣年节下进宫请安时的礼服。

绰缉尔见福全盯着他看,本来都要起身打招呼了,但被康熙给出言打断了,康熙对绰缉尔不甚了解,但对他自己这位兄长,还是清楚的。

康熙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道:“二哥,刚才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刚从科尔沁来的郡王,皇额娘的兄长。”

相比常宁对待绰缉尔的热情,福全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不少,听完康熙的话,福全也没什么起身打招呼,这让康熙跟众人觉得奇怪,福全这人脾气向来就好,从未刻意难为过谁,现在对着名义上的长辈,这样的反应,真让人觉得诧异。

绰缉尔苦笑了下,这事还真怪不得福全,他大概是想起了刚才在街面上管事回禀他的话了吧,刚才自己顾忌身份,不便跟福全言明,现在有些不好解释了。

福全现在确实有些恍神,跟绰缉尔撞到一起的时候,他腿正疼着,没那么多心思管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打发府里的管事处理,保泰要出去,他也拦着没让,一番折腾下来,绰缉尔赶着要走,他也要回府,就提前走了,管事倒是跟他讲了那家的主人是个蒙古人,他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才反应过来了。

福全站起身来,对着绰缉尔行了一礼,“见过郡王爷。”

绰缉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对福全说道:“亲王免礼。”

康熙见他们如今也认识了,便对福全说道,“刚才朕跟五弟还说,等二哥来了,咱们一起去皇额娘那里请安呢。”

福全:“皇额娘要是知道科尔沁来人,必定高兴,今年这个中秋,想必会让皇额娘难忘的。”

康熙:“这样的日子,自然高兴,只是二哥,今日这样的良辰,原该喝酒庆祝的,但你这样,只能委屈你了,你可不要觉得朕小气吆。”

康熙开了个不伤大雅的玩笑,福全怎么会放着心上,经过这次之后,他真是开始服老了,康熙也是为了他好,他也领情了。

福全:“那等下微臣可要尝遍御厨的手艺了。”

康熙:“这个没问题,只要二哥胃口好就成。”

福全:“早上出了些状况,微臣连早膳都没用,这下子微臣可有口福了。”

常宁:“二哥,可不是臣弟亏待你,你非要回府,我都拦不住,只能送你跟保泰回去了。”

绰缉尔也不清楚福全早上除了碰到他们之外,还遇到些什么事情,才耽误了用膳,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跟福全聊起了在街面上的事情,他原以为福全比他早到,看到他,自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没想到中间出了差错,福全没见过他,那个管事也没跟着来,就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来了。

绰缉尔:“刚才街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王爷办事。”

福全刚才只是猜测,如今听绰缉尔亲口说道,才知道为何府里的管事说他奇怪了。

福全:“郡王不用歉意,是我没管教好奴才,才冲撞了您,您跟夫人真没事吧。”

绰缉尔:“都没事,刚才本王也是赶着进宫,又偏巧母亲也跟本王一道,她想早点见到太后,就让管事那么回禀你了。”

福全:“无碍就好,本王还真怕您是听到下人禀明来处,心里忌惮,才会如此呢。”

绰缉尔:“王爷玩笑了,鄙府管事谦逊有礼,即便真有事,您也不会是那仗势欺人的。”

绰缉尔这话说的恳切,倒不是他故意恭维福全,确实是福全管教下人有方,在这满是勋贵的京城里,仗着身份欺负人的,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那些没权势的平头百姓让人欺辱了,很多时候,都只能忍气吞声,就是你有理,也未必能讨个说法,要不然怎么说,民不与官斗呢。

康熙自然知道自己的兄长为人如何,但他对福全跟绰缉尔聊的内容有些奇怪,不免问道:“二哥跟郡王见过了?”

福全:“半路上遇到的,今日上街采买东西的人多,两家马车就出了些意外,我让下人去处理的,微臣当时也没想到那个人便是郡王”

常宁:“那还真是凑巧,郡王才刚来京城探望皇额娘,就被二哥给遇到了,难怪郡王问起了二哥的府邸在何处。”

福全:“马车主人临走时,是跟下人说过,今日有重要事情办,改天会登门,我都当是那人随意说的。”

康熙听到他们的话笑了,“二哥没想到,那家主子的重要事是进宫来看皇额娘吧。”

福全:“皇上也没告诉咱们,郡王要进京的消息,我如何能猜到。”

康熙:“就是想给皇额娘个惊喜,众人都知道了,就无趣了。”

绰缉尔:“本王也没想到出门便能碰到王爷,只是觉得鄙府的管事很知礼,最后他禀明了自己的身份,本王才知晓是王爷府里的人。”

福全:“那是应该的,郡王说的那个人,以前在军营里做事,后来才到本王府邸里当差的,办事的时候,比较细致,吩咐他过去处理事情,半天没动静,本王真以为把你们弄伤了。”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反常 绰缉尔:“只是马车不小心碰了下而已,本王跟王妃都无碍,王爷就别记挂这件事情了。”

福全:“现在看到郡王没事,这件事情就真能翻篇了,本王还真怕您是听到我的身份,才不愿意多言呢。”

绰缉尔:“这事也不能怪您,我初来京城,对这里不甚熟悉,车夫都是临时雇来的,偏赶上今日人多,我们着急进宫,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所幸没人受伤,不然就真是罪过的。”

福全:“郡王说的是,这件事情咱们有疏忽,小心的不够,但真理论起来,那家的大人也是有错的,既然把人带出来了,就该好生看顾着,光知道自己在那买东西,不管他们,自然会出纰漏,这次还是您的车夫反应快,不然的话,咱们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众人听他们俩个一直在谈论早上进宫前的事情,都有些好奇是怎么回事,康熙直接了当的说道:“二哥,你跟郡王今日的运气真是不算好。”

福全:“街上到处是百姓,贩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的,人自然拥挤,不知谁家小孩跑了出来,差点被撞伤,幸亏车夫及时拉住缰绳,不然后果难料。”

福全跟众人解释了他跟绰缉尔为何认识,都是碰巧,福全说的这件事,每年都会发生,别看这里是京城,五城兵马司的人隔段时辰便会来回的巡逻,但也架不住人多,不好防范,这还是大白天,要是等晚上观灯的时候,叫花子拍人都不稀奇,就算有那样事情,人们为了看热闹,还是愿意出门的。

太子:“皇伯父,那还真是危险,这家的大人出来也不照看好孩子,幸亏遇到的是你们。”

福全:“谁都有疏漏的时候,只是刚才街面上的情况,还真该小心,闹市街上不能纵马过快,不然百姓躲避不及,极易出事。”

康熙:“太子,你皇伯父说的这件事情,你去处理,让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多加注意,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替百姓做事。”

太子:“皇阿玛放心,儿臣明白。”

福全一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胃里有些难受,便拿着李德全准备的茶点吃起来,康熙本来想等福全跟胤祺一并来了之后,再领着绰缉尔跟众人去永寿宫那里见太后的,但现在康熙觉得不耽误时间了,等福全吃些东西之后便过去。

康熙本来是想替胤祺解释一番的,但他怕自己在这里替他找了理由,胤祺人来了,两个人说法不一,可就尴尬了,让绰缉尔怎么样他。

康熙知道胤祺那里没什么紧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今日这般反常,铁定是被府里绊住了脚,所幸绰缉尔没主动问及。

胤祺跟五福晋的事情,康熙也有所耳闻,但康熙并没有打算出面干涉,男子三妻四妾也属正常,更何况胤祺是皇子,府邸里有侧室伺候,也没什么,只要刘佳氏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胤祺要偏宠他,康熙也由着自己的儿子来,五福晋的家世是比刘佳氏要好,但她自己不懂得笼络胤祺的心,别人有时候也是帮不上忙的,更何况,康熙每日里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没空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的问题,自然有太后跟宜妃在旁操心着。

康熙自觉比起当皇阿玛来,他比先帝称职多了,不管是偏疼的,还是不甚得宠的,康熙都吩咐人照料着,虽然在待遇上有些偏差,但还算是好的了,不像他们年幼的时候,先帝的眼里只有皇贵妃给他生育的四子,其余的皇子们在他眼里都不算是他自己的孩子。

从未有耐心管,凡事都是自己的额娘操持着,尤其是在董鄂妃过世之后,顺治悲痛欲绝,无心朝政,更无心过问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最后缠绵病榻,弥留之际,才想起要选继承人,这时候,才开始了解他们的为人处世,想起自己年幼登基为帝,跟辅政王多尔衮之间的恩怨来,为防一人独断,特意挑选了四位顾命大臣,辅政尚且年幼的康熙,之后便撒手人寰,徒留孤儿寡母跟朝臣争斗。

康熙想着,福全腿疾不便,又刚来,让他多休息会儿再过去也不迟,这个时候,太后的寝宫只怕是坐满了女眷,康熙带着绰缉尔过去,就算想说些私房话,也是不便的,倒不如稍晚点好,人少清净。

康熙让李德全准备的茶点有咸有甜,依着各种的口味挑选,福全历来都觉得甜品腻嘴,今日却偏偏专门挑选了甜腻的点心来吃,让人觉得奇怪,康熙见他举止反常,怕他又犯了喝酒的毛病,吃些大夫叮嘱的忌口之物,便问道:“二哥可是觉得今日的点心味道不好?”

福全:“御膳房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只是今日臣觉得偶尔换个口味尝尝也好。”

福全素来也是爱喝铁观音,福全自诩自己是粗人,对那些养生之道不甚在意,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而活,铁观音这种茶,四时都适应饮用,他也不必费心去记那些让他觉得烦心的忌讳了。

这点上,常宁跟康熙反而在意些,尤其是康熙,他是皇上,一应的吃食都有专人负责,身边也有医术最好的太医照顾他的龙体,每隔几日便给他把平安脉,那些对他身体不好的东西,康熙都是不碰的,他的自制力还算比较好的了,常宁的身体也不好,服用汤药也是常事,但他自己知道厉害,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康熙:“二哥喜欢便好了,你们也别拘束,这里也没外人,今日的糕点确实不错,大家都尝尝。”

绰缉尔刚进来的时候,李德全便吩咐人给绰缉尔准备了奶茶,就是怕他喝不惯康熙宫里的清茶,那些茶叶虽说都是名茶,还是贡品,每年采摘的量也不多,都被长途跋涉的运来京城给康熙享用,有些人想品尝,都没那个福气,但再好的东西,不对胃口,便也失了东西的好处。

虽说暴殄天物有些可惜,但要是硬让别人接受不喜欢的东西,也是强人所难的事情,绰缉尔远道而来,就依着蒙古族的习惯招待他们一行,才是进了地主之谊。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国舅 对于那奶茶,康熙早前也不习惯喝,觉得甜腻又腥膻,一点都不如清茶好喝,只是碍于孝惠喜欢,康熙便吩咐人想办法把那奶茶的方子改善了,也算是他对太后这位嫡母的孝敬了,太后有时也是想念家乡的吃食,只是御膳房的厨子们,不甚擅长烧烤那整只的牛羊肉,为了满足孝惠的腹欲,只能想着法子改进,永寿宫的膳食里,才能偶尔见到那些烤肉的膳食。

康熙现在偶尔也会让李德全给他准备奶茶,在他批改奏折的时候喝点,草原上用的是羊奶,膻味自然比较重,宫里的饽饽房,用的是牛奶,味道自然没有那么重,经过改良之后,太后很是喜欢,这饮品在冬天饮用最好,外边下着鹅毛大雪,女眷们围坐在烧着地龙的寝殿里,喝茶吃点心唠家常,也是惬意的很呢。

康熙把这方子敬献给了太后,但孝惠并未藏私,但凡去永寿宫请安,尝过的嫔妃女眷,喜欢喝的,孝惠都让自己的婢女给她写份单子带走,别人喜欢自己家乡的东西,太后只会很高兴,哪怕这是康熙的特意孝敬给她的。

绰缉尔本来没想着要喝的,但挨不过康熙的热情,绰缉尔只好端起茶杯,想浅浅品尝一下便好了,只是当他揭开碗盖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味道立马冲到了绰缉尔的鼻腔里。

这让他想起了他在马车里让王妃给他倒的那壶奶茶,绰缉尔心里狐疑,莫非他现在暂住的那处宅邸里的一应佣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可瞧着那些人跟宫里伺候的内侍行事做派一点都不像,真是让人费解。

绰缉尔为了证实这个想法,连忙尝起李德全给他端来的这盏奶茶来,入口果然一样,绰缉尔长这么大,奶茶也喝过无数,但味道都不及他来京城里品尝到的好。

绰缉尔要不是顾及着康熙跟福全他们都在,这个时候,他就直接端起茶杯牛饮了,他们蒙古人向来豪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点上,绰缉尔也受了祖辈的影响,他的酒量还算不错,很少喝醉过,这些年,要不是娜其娅在旁边劝着他,他还能跟年轻时那样跟人猜拳痛饮。

康熙:“朕知晓郡王久居漠南,已经习惯了草原上的生活,初来京城,有些地方不适应,也是有的,当年皇额娘从科尔沁远嫁到盛京的时候,也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习惯了宫里的生活,这奶茶也是朕从皇额娘那里学来的。”

绰缉尔:“不瞒皇上,咱们满蒙联姻,素来已久,都是父辈们定下的,为的就是让蒙古跟大清代代友好,不管是咱科尔沁的公主远嫁来京,还是宫里的公主尚科尔沁的额驸,好的东西都是值得让人学的,皇上,您说呢?”

大清自从太祖努尔哈赤那时起,便定下了跟蒙古诸部联姻的规矩,为的就是依靠着蒙古的铁骑来替他打下前朝的疆土,让他实现自己的抱负。

盟友的关系不可靠,大家为了利益,极有可能随时翻脸,唯独成了姻亲之后,双方为了共同的目标,才能齐心协力,一起打拼,这点上,太祖是有远见的,这么多年了,大清经历了太多的风雨,蒙古诸部依然是大清最有力的后盾。

虽然这是用无数女子的幸福换来的,但也是她们的殊荣,如今出身蒙古的嫔妃是不怎么得宠了,但在这后宫里,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尤其是科尔沁这样的蒙古大部,更是康熙拉拢的对象,绰缉尔的话没错,嫔妃们在宫里闲来无事,做些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总比那些想法设法谋害别人的歹毒之人要好。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但凡有些才艺的嫔妃们都可能受宠,蒙古妃子在这些地方上吃了大亏,她们性格直爽,没什么心机,在这深宫大院里,生存下来很难。

康熙:“郡王说的是,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值得别人学习,有些东西瞧着不起眼,可是真要是想做好的话,也是要花费一番心血的。”

康熙说的这些,胤禟深有体会,别看他如今经商,赚的盆满钵满的,那也是他用了心思才做到如今这样的,其中的艰辛可不是外人知晓的。

太后当年为了不让先帝找理由废黜她,很是小心谨慎,宫里的膳食吃不惯,也逼着自己慢慢适应,孝庄太后实在看不过眼了,特意吩咐内务府给孝惠寝宫里设了小厨房,让她按着自己的口味来,不必太委屈自己,即便如此,太后在若干年的宫里生活中,俨然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些话,康熙不便跟绰缉尔讲,当年孟古青嫁给先帝之后,吴克善每年都要抽出空来京城探望她,但自从孝惠当了先帝的继后,她的亲人就没过来了,直到如今,这么多年下来,想必太后早已经忘记了自己骑着骏马驰骋在草原上的日子了。

福全:“皇上,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康熙:“那成吧,皇额娘一早便盼上了。”

康熙率起身,李德全旁站在旁边随侍,一众人刚要陪着康熙一并出暖阁,却见外边有人进来通禀,“皇上,佟国维大人来给皇上请安,正在外边候着呢。”

康熙:“那让他进来吧。”

内侍得了吩咐,出去请人了,康熙这下子不好走了,又折返回了他的龙座上,康熙没让他们先走,众人只好又重新落座,等着佟国维进来。

康熙还怕绰缉尔不高兴,本来都要过去太后那里了,自己的娘舅来了,便立马改了主意,换谁心里会舒服,尤其两个人身份尴尬,都是国舅,绰缉尔可是比佟国维要低调多了。

虽说孝惠对康熙不错,但在康熙心里,孝惠也是不能代替他自己的亲生额娘孝康章的,只是孝康章福气不够,康熙刚登基两年,她便过世了,康熙都没来得及孝顺她,为了弥补自己的对生母的愧疚,只好把那份恩情都给了他的母族,尽可能的抬举着佟氏一族的子弟们,盼他们得了恩典,尽心办差,报效朝廷。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避嫌 孝康章参加宫里的选秀,最后被留了牌子,作为庶妃留在了紫禁城里,跟福全的额娘宁悫妃董鄂氏她们一起,在后宫里艰难的度日,偏巧那个时候,皇后是孟古青,自然没少受磋磨,但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后来才慢慢得了顺治的亲眼,有了康熙,在宫里也算是站稳脚跟了,之后,顺治有了董鄂妃,那个时候,康熙跟福全感情就已经很好了,两个人看着自己的额娘在后宫里受苦,都曾暗下决心,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孝敬自己的额娘,他们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伴,谁能料到,一切都是因先帝的病逝而改变了。

佟氏母凭子贵,当上了圣母皇太后,虽然不及孝庄跟孝惠的地位尊贵,但她是康熙的生母,宫里的下人们,谁还敢给她脸色瞧,她终于能扬眉吐气的享福了。

但好景不长,就殁了,也没等上康熙大婚娶皇后,抱金孙,这事成了康熙最大的遗憾,福全比他好些,宁悫妃好歹多留了些年,康熙还曾下旨,让福全把她接到自己的王府里小住了一段日子,享受了儿媳妇的伺候,享受了天伦之乐。

福全很是感激康熙,但康熙却很羡慕的对他说道:“二哥,你比我有福,咱们从小没得到皇阿玛的疼爱,他的眼里只有承乾宫里那位生育的儿子,但咱们还有额娘陪着,只是如今,我成了没爹没娘的人了,你可要珍惜现在的日子啊。”

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感觉,真的让人难受,孝庄做为祖母,对待康熙很是尽心,努力辅佐他登上了帝位,替他解决前朝的难题,康熙也很敬重她,但不亲近,孝惠做为嫡母,对他也很好,但比起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来说,这是不能比的。

康熙跟福全说这话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李德全都被遣退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兄长不是多嘴之人,在这件事情上,福全是能够理解自己的,他是怕自己的话被别人听到,流传到了那两位的耳朵里,让她们听了心里难受。

康熙的愧疚在每年孝康章的忌日里都会回味一次,他在太庙里看着上边的牌位,心里总在想,要弥补佟佳氏一族,他在大婚之后,册封各宫嫔妃的时候,把自己额娘生前的寝宫-景仁宫,单独留了出来,没赏赐给任何人居住。

他在那里出生,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是他思念额娘的地方,每年他的万圣年,康熙都要一个人去那里呆会儿,这件事情,孝惠也知道,但孝惠并没有说破,康熙已经顾及着她的感受,没正大光明的去祭拜,她又何必为了这点事情,伤了母子感情呢。

之前孝庄活着的时候,打压着佟氏一族,怕外戚干政,就是知道康熙的心病,就连孝懿进宫,虽然孝庄不怎么乐意,但最后还是顺着了康熙的意思,只是孝庄特意把康熙叫到了慈宁宫,跟康熙讲了厉害之处。

赫舍里早逝,独留下胤礽这个血脉,作为嫡后,她没什么对不起康熙的,康熙要是让佟佳丹滢有了皇子,但势必是要影响到胤礽的太子之位的,储君之位多么诱人,要是佟氏一族没有半点想法,那连康熙自己都说不过去,权利带来的好处,尝到了便不会放手了。

康熙最后听从了孝庄的意思,在孝懿皇后进宫当了贵妃之后,恩赏了她些东西,让她没了遇喜的机会,康熙心里是有些内疚的,才会把胤禛抱给她抚养,康熙知道孝懿很是疼爱胤禛,把他当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般对待,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关乎社稷安稳,康熙不能冒这个险。

外戚专政,兄弟不睦,祸起萧墙,这些都是大忌。

康熙并不反对胤禛跟佟国维他们来往,只要不做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情就行,只是胤禛终究顾及了德妃的感受,他们来往并不怎么密切,佟国维也没跟胤禛计较,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遗憾,这次胤禛府邸里的事情,让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本来想着劝解一番胤禛的,奈何这段日子里,胤禛鲜少进宫,没事便窝在府邸里,他跟隆科多也没机会碰到他,又不便去贝勒府探望,中秋前夕,胤禛是吩咐四福晋备了节礼,依着惯例,让人送去了佟府,只是来人并不清楚胤禛在做些什么,请安之后,放下东西便走了。

佟国维只好趁着这次参加宫宴的时候,想着能见到胤禛,跟他聊几句,这才在开宴前,过来乾清宫这里,只是没想到,胤禛没在,反而来了位让他忌惮的对象。

李德全得了康熙的吩咐,亲自出去迎接佟国维,李德全刚一出殿门,便见他穿着官服,背对着殿门,李德全咳嗽了一声,佟国维才回转过身子,笑着上去跟李德全打招呼。

李德全:“奴才见过国公爷,您快进去了,皇上在里边等着呢。”

佟国维:“有劳李公公了。”

李德全替佟国维掀起了门帘,他进去之后,李德全才放下帘子进去,还特意慢了些,他想要是等下看到蒙古郡王,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佟国维对这里很是熟悉,即便没人领着,他也不会走错,在没进暖阁前,佟国维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见到胤禛,该说些什么,可真进去了之后,却看到了一个穿着蒙古袍子的陌生男子,环顾四周,也没看到胤禛的影子,让他觉得今日很是奇怪。

出于避嫌,他平日里也不怎么跟胤禛正面打交道,但他知晓胤禛办事靠谱,最是守时,今日来迟,想必也是有些缘由的,出于对女儿临终时的遗言,佟国维想还是让隆科多找个合适的机会约见下胤禛吧。

至于这个人,等下出去找个人打听清楚再说吧,佟国维思虑之后,先给康熙请安,“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之后也跟福全,常宁跟太子行了礼,但他们三个人并没有跟他回礼,这点上便跟刚才绰缉尔的不同了。

康熙:“舅舅免礼,快坐吧。”

佟国维:“微臣谢皇上。”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诊脉 康熙赐座,佟国维才坐在了太子下首,他在辈分上是跟绰缉尔一样的,跟康熙的关系是绰缉尔没法比的,他是孝康章皇后的幼弟,又是孝懿仁的亲生父亲,既是康熙的舅父,也是岳丈,就算他在朝廷里当着大官,但还是臣子,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佟国维在别人面前会摆国舅的款儿,但在康熙这里,还是很收敛的,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用自己胞姐跟两个女儿的幸福换来的,她们为了佟氏一族,一辈子呆在这深宫里,跟那么多的女人争宠,最后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李德全给他上茶之后,康熙才正式跟他介绍了绰缉尔的身份,康熙觉得自己给母族的已经够多的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懂得知足才好。

康熙:“舅舅来的正好,这位是从科尔沁过来的和硕郡王绰缉尔,前几日刚到京城。”

佟国维虽不识绰缉尔,但听到康熙话里提到的部族名,立马想到了太后也是从这里嫁到先帝的,立马神经紧绷起来,但碍于规矩,他还是放下手里的茶盏,给绰缉尔行了一礼。

佟国维:“见过和硕郡王。”

康熙对他们两个人的称呼,便能听出亲疏来,不管佟国维是怎么想的,人家给他行礼,绰缉尔也不会占这个便宜,也站起来回了蒙古之礼,顺道说了句:“国舅爷客气了。”

之后两个人才都落座了,康熙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怕两个人在他面前闹出什么来,只是毕竟尴尬不是,嫡庶有别,在康熙心里,自然是偏袒佟佳氏一族的多,但毕竟博尔济吉特氏也是名正言顺的后族。

漠南现在如此的低调,就是顾及着太后,怕影响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太后也曾在家书里叮嘱过自己的亲人,做事不要那么张扬,养母再好,还是跟生母有区别的,所幸不是两宫并立,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顺治登基,哲哲做为皇太极的皇后,跟孝庄这位新帝的生母并尊,孝庄在后宫之事的处理上,也是依着她的意见去做,矛盾还少些,她们毕竟来自一个母族,利益共赢。

之后殿里的气氛一度有些低沉,佟国维喝着雨前龙井,心里想着,要不是今日来请安,他都不知道蒙古那边来人了,莫非这次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康熙商讨,怕朝臣们知道,写密信怕泄露机密,才会亲自长途跋涉而来?

康熙以为他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见他现在光端着茶盏浅酌,也不出声,便问道:“舅舅过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找朕?”

佟国维:“微臣没事,只是过来给皇上请安。”

康熙:“朕挺好的,让舅舅挂念了。”

佟国维:“皇上龙体无恙,是朝廷社稷跟百姓的福气。”

康熙:“舅舅也该多注意些身子,眼看天气凉了。”

佟国维:“微臣谢皇上。”

福全坐在那里听他们闲聊,也没出声打扰,一直在那揉腿,恰好被佟国维看见了,便询问道:“王爷可是身体不适?”

福全强忍着疼痛,对着他说道:“就是旧疾发作了。”

佟国维:“微臣认识一个大夫,医术还算不错,让他帮您瞧瞧。”

福全谢了他的好意,还是算了吧,现在这位大夫已经找到了他的病根,只是他不听话,才会弄成这样,就不继续折腾了。

福全本意是不想再麻烦,但他不知道的是,佟国维给他介绍的那个人是顾晋恒,等胤祥的病痊愈之后,胤禛亲自请了顾晋恒,去裕亲王府里给他诊脉,把困扰他多年的顽疾都给他治好了,这很让福全高兴了一阵子。

康熙便顺嘴多问了一句,“舅舅说的这位大夫,很有名气?”

康熙知道他的做派,要是那名不见经传的人,也不会介绍给福全认识了,佟国维:“回禀皇上,这人年岁不大,医术却不差,在闹市开了间医馆,每日问诊的人都排满了,微臣也是偶然之下才跟他结识。”

康熙听佟国维这么说,就想到他说的是谁了,胤禛对他如此信任,举荐他给胤祥治病,佟国维也称赞,想来这个人确实有本事,思及此,便对福全说道:“二哥,有机会不妨让那个大夫给瞧下。”

常宁也劝他,“二哥,改天我陪你过去。”

福全无奈:“等忙过这段日子再说吧。”

他话刚落,外边有人通禀,永寿宫来人,康熙让李德全把人带进来,来人要给康熙行礼,被他给免了,康熙问道:“可是皇额娘那里有什么事?”

后宫不得干政,女眷未经传召,不得随意派人到前朝来,除非有重要事情,这点孝惠很清楚,现在遣人过来,康熙能不重视吗。

来人怕康熙着急,直接回道:“奴才奉太后之命,前来请五阿哥过去永寿宫一趟。”

胤祺这个时候还没来,也没派人过来打招呼,康熙也不清楚他在什么地方,孝惠还在寝宫等着,康熙没法,只好对着近侍说道:“你回去禀告皇额娘,胤祺有事耽搁了,现在还没过来,等稍晚些,朕让他过去给皇额娘请安。”

绰缉尔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庶母想见下养在太后身边的皇子,太后才会遣人过来相请,但人没来,那个人只好自己回去复命了。

康熙之前担心胤祥,才没计较胤褆他们迟来的事情,现在这样,康熙真是丢脸,都是皇子,别人能安排妥当事情,进宫请安,到了他们这里,怎么就特殊了。

胤祯把弘时安排给了妥善的人安顾之后,又折返回来了乾清宫,路上遇到了大阿哥胤褆,步履匆匆的,胤祯忙上去喊住了他。

胤祯:“大哥。”

胤褆回头一看是他,立马停住了脚步,胤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胤祯:“弟弟见过大哥,刚有点事去办了,现在要去乾清宫。”

胤褆:“那咱们一起吧。”

胤褆走路很快,为了照顾胤祯,才放缓了步伐,胤祯:“大哥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欣慰 胤褆:“皇伯父回京了,军营里操练的事情就落到了我的头上,皇阿玛对今年秋弥的结果不甚满意,我得了吩咐,自然不敢懈怠了。”

胤祯有些羡慕自己的大哥,跟着福全打仗,建功立业,不似自己,整日里窝在紫禁城里,就算要出宫,也得跟德妃打招呼,不然回来便要被碎碎念,他都是有侍妾的人了,还要被管教的那么严,实在是难受。

胤祯:“大哥这次回来要在府里呆多久?”

胤祯一直想要练习箭术,奈何宫里的谙达们怕他伤着,教导的时候,总是留后手,让他不能痛快的发挥,胤祯心里有数,但伺候的人怕不能跟德妃交代,死活不依着他,今日碰到了胤褆,正是个好机会,胤褆府邸里有练武场,要是他同意的话,胤祯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胤褆:“十四弟是有什么事情找大哥?”

胤祯:“大哥的箭法那么厉害,弟弟想让你教我一下。”

胤褆做为大哥,也是有些长子气度的,除了跟胤礽不对付之外,对待其余的弟弟们,还是不错的,胤祯要跟着他本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胤褆:“皇阿玛不是给你们请了武谙达了嘛,怎么教的不好?”

胤祯:“谙达教的还行,就是太规矩了,老是放不开,感觉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胤祯这么一解释,胤褆便明白了,敢情怨不得人家谙达不尽心,实在是不敢让胤祯受伤,宫里的人都知道德妃宝贝自己的这个幼子,那些师傅们就有些忌讳。

别看教导皇子功课是前朝的事,但德妃掌管着宫务,这些年很得康熙的宠爱,地位跟宜妃平分秋色,连自己的额娘惠妃都不及她们她们两位,要是胤祯在骑射课上出了差错,德妃那里确实不好交代。

胤褆想起自己当初决意走行武这条路上的时候,也是每日里跟着师傅刻苦练功,不知流了多少汗跟血,才会让康熙跟众亲贵们,对他高看一眼,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让别人对他服气,惠妃当开始也不能理解,看他满是伤疤,很是心疼,但最后还是选择支持他。

他们满洲先祖也是靠着马背打下江山的,但凡八旗子弟需得学会骑马射箭这些基本功,不能忘记祖宗遗训,胤祯有心学,自然是好,但要想让德妃放手,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惠妃再心疼,也知道那是胤褆想做的事,最后尊重他的意见,一如他跟大福晋的感情,这么多年,两人没有嫡子,胤褆也不纳妾,惠妃只能羡慕别的嫔妃抱孙子,也没想什么阴毒的法子去伤害伊尔根觉罗氏。

德妃却是不同,她除了对胤禛不好之后,对两位女儿也没怎么悉心养育过,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胤祯,她很强势,有些事情,只能她一个人说了算,别人不能有反对跟质疑。

胤褆:“你要真想学的话,后天你来我府上,我教给你一些诀窍,只是这东西,除了天赋之外,勤加练习很重要,你明白大哥的意思吧。”

胤祯:“弟弟先谢谢大哥,大哥的话弟弟记下了,回头定当用心习练。”

胤褆:“有恒心就好,咱们兄弟里,除了我之外,就属你十三哥的骑射最好,我老常在外边,没那么空,你有问题不妨去找下他也好。”

胤祯:“还是算了吧,十三哥最喜欢跟我四哥在一起了,要是让他知道了,又要念叨我了。”

胤褆:“那你可想错四弟了,他就面冷,平日里不爱跟别人闲话,但你是他嫡亲的胞弟,他自然还是很关心你的,在这诺大的皇宫里,他跟谁话多过,这点上你可要珍惜哦。”

胤祯知道胤禛没恶意,但就是烦他太啰嗦,什么都要管教他。

胤褆见他不说话了,就没再提这件事情,只是叮嘱他,他要来串门的事情,需得准备妥善才好,胤褆到不是藏私,不愿意指导下他,只是怕自己答应了,回头让德妃知晓了,去钟粹宫找惠妃的不是,那就是给自己额娘添麻烦了,惠妃可不是德妃的对手。

胤祯也满口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这个没什么问题,两个人便加快了脚步,朝着乾清宫方向而去,胤褆知道自己来迟了,他好不容易回趟府里,自然想要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多呆一起些时辰,只是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能告假,在府里磨蹭了一阵子之后,被大福晋催着出门了。

胤褆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府里的管事,等稍晚些再送福晋过来,女儿们便交给府里的嬷嬷们看着,就不随着一起进宫请安了。

一连生了三个格格,大福晋知道自己的婆母不喜欢孙女,除非逼不得已,一般不会带着她们进宫请安,尤其是几日,要是惠妃因为孩子,变得胃口这么差,就有些扫兴了。

胤褆心疼她,她自然也会替胤褆着想,本来他们母子因为她的关系,有些不睦了,惹得惠妃很伤心,要是她还不知道好歹,就是不贤了。

胤褆让胤祯隔天再去,也是为了陪大福晋回趟娘家,他常年不在家,府里只有福晋跟孩子们,大福晋也不怎么爱应酬,胤褆怕她憋出毛病来。

胤褆跟胤祯两个人一路上聊的很高兴,没多久便到了乾清宫,等外殿的近侍进去通禀之后,康熙吩咐他们进去。

胤褆来迟,康熙反而没那么生气,虽然觉得他过分的宠爱福晋,有些不妥当,但想到他还没有嫡子,对他就没那么苛责了。

每次胤褆回来,进宫跟他复命之后,顺道去惠妃那里稍坐片刻,便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很少在外边跟狐朋狗友瞎混,这点倒是挺让康熙感到欣慰的。

康熙也盼着他早点如愿,之后把所有的心思跟精力都放在带兵上,接过福全肩上的担子,福全也是该慢慢隐退的年纪了,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些清福了。

胤褆跟胤祯一起进来,先给康熙跟众位长辈行礼,“儿臣胤褆,胤祯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安,皇伯父吉祥,叔父吉祥。”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宴会 胤祯才刚过来一趟,只是那个时候,暖阁里都没人,他才走了多大功夫,暖阁里都快坐满了,不但两位长辈都过来了,旁边还坐着一位脸生的贵客,穿戴者蒙古贵族的服饰。

再想起刚才在太后宫里见到的,胤祯一下子知道这位恐怕就是太后从科尔沁过来的亲人了,女眷被直接迎到了永寿宫那里觐见,外男则被带到了乾清宫里拜见。

依着刚才太后的高兴劲儿,想必这位男子的身份也不低,只是他头次过来给康熙请安的时候,康熙却没跟他提及此事。

康熙知道太后在永寿宫等的着急,也不管胤祺了,对着胤褆跟胤祯说道:“这是刚从科尔沁过来的和硕郡王,你们皇祖母的兄长,这次专程来京城里探望你皇祖母的。”

胤褆跟胤祯忙从椅子上起来,很是正式的给绰缉尔行了一礼,绰缉尔回道:“两位皇子免礼。”

胤褆,胤祯道:“谢郡王。”

胤褆虽然从没见过他,但听他是从蒙古过来的,还是孝惠的兄长,就没来由的感到敬重,在草原上,要是没点本事,是没资格得到爵位跟领地的,族人也不会顺从。

这可和中原不同,大清开国的时候,还曾御封过****,这爵位可是由嫡长子代代继承的,除非子孙后代犯了欺君大罪,才会被褫夺封号,不然会一直享受着亲王的一切待遇。

胤褆的位子正好在佟国维的下边,胤褆对这位国舅可没什么好感,有些瞧不起他,但碍着康熙在场,才勉强跟佟国维打了个招呼。

这可让佟国维觉得很尴尬,早知道他便不过来了,同样都是国舅,众人的态度相差这般大,康熙没明说前,佟国维还寻思着,这个人也就是身份尊贵些。

科尔沁部是蒙古大部,受封有爵位的人也不在少数,此人他从未见过,可能就是继承了父辈的恩泽而已,谁能想到,居然是孝惠太后的兄长,这个时候就显出嫡庶之别的,就算他如今荣登高位,但也比不过人家。

佟国维正寻思着,想个什么得体的理由离开,他坐在那里,瞧着众人对绰缉尔热情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这边胤褆便问起了绰缉尔的行程来。

胤褆:“郡王是何时到京城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可要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绰缉尔:“本王前天到京的,早就从科尔沁出来了,一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日,还以为赶不上中秋节了。”

胤褆:“郡王一路辛苦了。”

绰缉尔:“还好,咱们都是马背上活着的,有水有干粮便没事。”

胤褆知道他说的是,蒙古人比他们耐性强,科尔沁之所以能成为漠南的大部,除了是因为他们的族人能征善战,还有他们占据了草原上水草最丰美的地方,才能在那片地方上扎根,不然也会跟其他部族似的,没有水源,族人跟牲畜们生存不下去,只能到处迁徙。

胤褆这些年在外带兵,也算是吃遍苦头了,但跟那些出身蒙古族的人比,还是差着的,在外打战,没有供给,人家碰到什么,都能吃下去,胤褆则不行,他宁愿饿着肚子,也忍不下那份恶心。

这些事情,他从未跟大福晋跟惠妃提过,就怕她们心里难过,就连康熙都不知道,每次奉旨回来复命,康熙问起,都是报喜不报忧。

绰缉尔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着来京一路上的膳食,但康熙知道,要是他一个人的话,他铁定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奈何带着家眷,就算提前准备齐全,路上碰到的问题也不会少。

原本康熙是想派人打前站,在半路上接他们的,但被绰缉尔给拒绝了,觉得那样太麻烦,自己带着护卫一路过来了,礼藩院的人只在接到旨意,只在城门口等着。

进门这么久了,福全也歇息的差不多了,康熙也不管胤祺了,直接对着福全跟绰缉尔道:“离开宴的时辰也没多长时间了,咱们过去太后那边吧,皇额娘想必都等着急了。”

康熙要带着绰缉尔跟大家去永寿宫,佟国维觉得自己过去有些不合适,便对康熙道:“皇上,微臣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微臣先告退了。”

康熙:“要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就等明日再处理也不迟,今日过节,不用办差。”

佟国维起身对着康熙行了跪安礼,之后才离开暖阁,从乾清宫里出来,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佟国维都没搭理别人,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件事情,要是绰缉尔只是单纯的来京探亲,为何他们都不知道,端看刚才众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别看太子没出声,但他瞧的出了,太子对这位郡王,也是很敬重的。

佟国维一路疾走,费了半天功夫,才找到了跟别人闲聊的隆科多,佟国维把他拉到了一个僻静无人之处,隆科多见佟国维有些反常,就问道:“阿玛,你不是去给皇上请安了嘛,可有见到四贝勒?”

佟国维:“四贝勒没在,也不知道因着什么事情没来,先不说他了,有件别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刚才在皇上寝宫的暖阁里,坐着位穿蒙古衣服的男子,皇上介绍说是太后的兄长,刚才科尔沁过来的,前日刚到,你派人去查下他在何处落脚,再者注意他的行踪,发现不对劲,赶紧来报。”

隆科多见佟国维一脸严肃,没敢怠慢,立马去找可靠的人去查绰缉尔了。

佟国维走了之后,康熙带着李德全跟一群人往永寿宫而去,福全行动还是不便,保泰又在旁边扶着他,康熙吩咐人给他准备副仪仗,让近侍抬着他过去,福全可不敢,康熙跟绰缉尔都是步行着,他怎么好意思特殊,最后还是自己慢慢走着了。

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康熙想着,趁着太后高兴,吩咐晚上放烟花,每年都是看花灯,都不觉得稀罕了,草原上有什么重要的节庆,都会举行篝火宴会,一群人喝着酒,吃着刚烤出来的羊肉,载歌载舞的,别提多热闹了,太后年轻的时候,舞姿也很出众的,但自从当了大清皇后,再没由着自己的性子做那些不符合宫里规矩的事情了,就连酒量都不如以前了。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挤兑 康熙带着这么一帮人在宫里走着,所到之处,宫人们都停下自己手边的差事,跪下给康熙请安,今日过节,宫里各处都很忙,但赏赐也很丰厚,康熙已经让李德全吩咐内务府总管太监,凡是当差的宫人,都赏赐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至于在得势主子宫里当差的那些人,主子恩典,另外赏赐什么东西,便要看嫔妃们自己的意思了,这点康熙并不过问,每个人的家底不同,不好勉强,有些人不得宠,虽是主子,但自己在宫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那里还有富余的银钱跟东西赏赐下人,康熙这么安排,也是借着孝惠的名义,让宫人们感念太后的恩泽。

宫里之所以捧高踩低,就是因着众人都习惯了这样,大家进宫都是伺候别人的,凭什么下人也要分出三六九等,有些人可以在宫里耀武扬威,任意欺凌别人,但也有的人只要安生的当差,混口饭吃都那么难。

人们挤破脑袋,都想被分到主子宫里,跟着吃香喝辣的,走出外边,别的地方的人也要高看一眼,这就是现实,尤其是逢年过节领赏的时候,更能看出端倪来。

等康熙陪着绰缉尔过去永寿宫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一柱香的功夫了,这个时候,来永寿宫里请安的女眷们都走的差不多了,陪着孝惠唠嗑的也就是几位年龄大些的诰命夫人跟宗室太福晋们在永寿宫里坐着,娜其娅听她们聊那些陈年往事,真是无聊的可以,她这个性子最是好动,这冷不丁的换了地方,又不能随意的走动,又没同龄的年轻女子陪她,娜其娅真想立马就走。

但刚才她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圈了,王妃肯定不会乐意她再出去乱晃了,四福晋跟五福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跟别人也不怎么熟识,总觉得别扭的可以。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乌日娜站在她旁边,瞧着她这个样子,都替她难受。

对面那些老夫人们,把娜其娅都看的不好意思了,女眷们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太福晋跟王妃初来京城,跟这些女眷们都不熟,都没怎么搭话,孝惠也是坐在凤座上听着底下那些人自顾自的说,了解孝惠的人都知道太后话少。

康熙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孝惠派人来找胤祺,最后白跑一趟,康熙还怕孝惠生气,没成想殿里的气氛还算可以,太后没想过康熙会带着这么多的人过来。

康熙刚带着众人进院的时候,就被眼尖的下人给瞧见了,准备进去禀告孝惠的时候,被康熙给拦住了,没让人出声,直接带着人就进殿了。

康熙听到消息,知道今日孝惠特意让宫人给她梳妆打扮,换上了蒙袍,带着蒙饰,康熙还想看下如此扮相的太后,没成想太后招待完女眷之后,便让宫人伺候着换回了原来的宫装,康熙放慢脚步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太后端坐在上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礼服,正笑着听旁边的人说着些什么。

别人聊的起劲,只有娜其娅在无聊的四处乱看,听到门口有动静,就看到进来一群人,娜其娅虽然不认识康熙,但看到绰缉尔,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娜其娅:“额齐葛。”

孝惠听到声音,立马抬起头来,就看到殿门口乌泱泱的站着一群人,也不进去。

康熙知道自己的这个主意被那个姑娘给破坏了,也就不等了,带着他们就进来了。

这下子,整个殿里,除了太后之外,都站了起来,康熙带头给孝惠请安,后边伴着其他人的请安声,康熙:“儿臣参见皇额娘,皇额娘万安。”

福全跟常宁随在康熙后边,最后才是太子跟一众皇子们,都是依着规矩来,一时之间,屋子里此起彼伏的请安声,绰缉尔没出声,但太后看见他,眼里立马泛出了泪花,只是控制着没落下来。

孝惠免礼之后,殿里的女眷又给康熙行礼,康熙:“免礼。”

一番折腾之后,康熙挨着孝惠坐下了,孝惠忙吩咐众人落座:“都别站着了,坐吧。”

众人这才找了位置坐下,康熙:“让皇额娘久等了。”

要说刚才瞧见太福晋跟王妃,太后是高兴,那看见绰缉尔就是激动了,离开科尔沁这么多年,太后一直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现在如愿了,孝惠真的没想到绰缉尔会专门从家乡来京城探望她,还带着庶母跟妻女一起来看她。

孝惠没嫁人之前,跟绰缉尔的感情很深,绰缉尔有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她,每次出去打猎,遇到那些皮毛好的东西,都给太后留着。

如今太后放在永寿宫的那些皮毛嫁妆,很多都是绰缉尔给她弄回来的,那年太后嫁人的时候,没舍得就全都带过来了,虽然这些年,太后没用过,但一直派人护着,每年都拿出来晾晒,一点都没发霉。

孝惠怕别人看出她的异样来,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对着康熙说道:“朝政繁忙,皇帝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老是熬夜,哀家瞧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康熙:“谢皇额娘关心,这几日前朝事多,朕可能是没休息好。”

康熙说起政务来,孝惠也就不多言了,后宫不得干政,不管是什么事,太后都从未打听过,要是能让太后知道的,康熙一早就说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孝惠怕康熙只顾着批阅奏折,处理朝政,把自己折腾的抱恙了,就直接吩咐李德全:“你是皇帝跟前的老人了,也得皇帝的信任,可要尽心伺候你主子,看他憔悴的。”

康熙为何成这样,李德全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是绰缉尔今日过来,康熙只怕现在还窝在乾清宫寝殿里不出来,但这些事情,李德全是不可能跟太后坦白的,只好站在那里听着主子的吩咐。

李德全:“奴才遵命。”

孝惠说的没错,他是得康熙的脸,也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知道自己的分寸,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那么多人眼红他,要是他没些本事,早被人给挤兑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尊号 屋子里的诰命夫人自打康熙他们进来之后,都不说话了,现在更是觉得呆着难受,只好都起身告退了。

孝惠也没留她们,明眼人都看出太后自打康熙进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可碍着她们都在,太后也不好表现出来,屋子里这么多人,都是太后的亲人,人家要说些私房话,她们这些外人在,总是有顾及。

康熙特意挑这个时候来,就是觉得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了,他陪着绰缉尔过来,带着太子他们过来请个安,稍坐片刻,就离开,让太后跟绰缉尔他们一家人好好叙叙旧。

这么多年了,太后有很多话想要跟绰缉尔说,但真等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太后的话都梗在了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绰缉尔昨夜辗转了一晚上睡不着,就怕今日见过太后,看到她过的不好,但如今见着孝惠,穿着礼服,带着凤冠,端坐在凤座上,气色很好的样子,绰缉尔担忧的心,顿时轻松了不少,想来太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是真心把康熙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顺带着对太子这些皇孙们,也都很疼爱有佳。

记得那年,科尔沁接到从京城里传回来的消息时,他的额娘顿时哭晕过去,本来嫁为继后就委屈了孝惠,先帝不待见科尔沁部的贵女,孝惠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够憋屈了,没宠没子,犹如守活寡,但至少人在,但讣告一来,孝惠就成了顺治的遗孀,她还那么年轻,往后的日子就看到了头。

做衣服的料子再不能选那些鲜亮好看的,热闹的事情,也跟她没了关系,只因为她已经成了太后,成了哀家,不管谁继承顺治的帝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余下的日子,只能在后宫里养老。

宫里的大事也轮不到她决定,慈宁里还住着孝庄,就算要接手,还有新帝的皇后在,她夹在中间,好似就是多余的。

那个时候,才是孝惠觉得最难受的,空有太后的尊号,一点权力都没有,做什么都要看孝庄这位婆婆的脸色,在下人面前也没威严。

深宫寂寞,身边也没个人陪着,只能慢慢熬着,办完顺治的丧仪之后,孝惠便从坤宁宫里搬了出来,跟那些太妃们住到了一起,他们心疼孝惠也没办法,只能隔段时间派人给京城里送信。

这日子一直到孝庄过世才好些,孝惠才真正自由了些,过去顺治挑剔她,孝庄也明里暗里嘱咐她,她是皇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可让人诟病,孝惠活的很压抑。

那个时候,甚至冒出念头,离开的人为何不是她,但她不敢自戕,后妃自戕是大罪,她怕连累科尔沁,连累自己的亲人。

而家里担心的却是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怕康熙不善待她,要是她是先帝的嫔妃,他们还能想办法给她报暴毙,把她接回科尔沁来,就算不改嫁,兄弟们也会让她的余生无虞,可她的身份在那里,一点商量的可能都没有,就算是顺治亏欠了她,没有善待她,但她也只能在京城里替顺治守寡,直到薨了。

康熙等那些老夫人们走了之后,特意问起了孝庄衣服的事情来,康熙:“皇额娘,儿臣听说,您早上召见命妇福晋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件,现在怎么换了?”

康熙从未见太后穿过蒙袍,很是好奇,他以为太后要等着见过绰缉尔之后,才会换衣服,没成想,这么快,真是有但失望。

孝惠也没瞒康熙:“过下瘾就成了,哀家怎好一直穿着,这都让人见笑了,现在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哀家想着,离开宴也没多长时辰了,就换回来了。”

孝惠再高兴,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别看她是太后,有些事情,她也不能犯,不然怎么给别人做表率,怎么让宫妃们信服。

绰缉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缘故,只是可惜自己来迟了,他都不记得太后穿蒙袍的样子了。

娜其娅听太后自贬,替太后觉得不值,娜其娅也不管大殿里坐着这么多的人,就直接说道:“太后,您穿那件衣服分明很好看,她们该夸您才是,干嘛要说坏话,谁要在背后嚼舌根,就是那个人没眼力。”

娜其娅刚说完,绰缉尔就生气了,立马呵斥道:“不懂规矩,谁让你说话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放肆。”

娜其娅看绰缉尔发火,也有些后悔,知道自己太冒失,忘了规矩,但她觉得自己没错,她的话也没错,孝惠现在穿的太后礼服是显得尊贵,明黄色上绣着凤凰,明黄色除了康熙外,也就是太后跟皇后有资格能用,连皇贵妃都没这个待遇,后宫多少女子穷极一生,都没这个荣幸,但这在娜其娅看来,却是桎梏,压在身上的责任,母仪天下就该一颦一笑都要端庄,活的累人。

可孝惠穿着蒙袍,就很轻松,脸上的笑容都亲切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高兴,娜其娅自然倾向于前面那件衣服了,不过太后穿着确实漂亮。

娜其娅:“额齐葛,女儿说的没错,比太后现在这件衣服好看多了。”

王妃坐在她的旁边,也低声说了句:“你这个孩子,没见你额齐葛都生气了,还顶嘴。”

太后有心劝架,又怕绰缉尔更生气,回头重重的责罚娜其娅,岂不是帮了倒忙。

这突然的插曲,让殿里的众人都看了热闹,这个蒙古格格,性子还真是直爽,当着康熙的面,什么话都敢说,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别看他们说的是蒙语,但大多数人都听懂了,这才是让绰缉尔生气的原因,他真怕康熙怪罪。

但康熙只是笑了,没一点生气的样子,还对着绰缉尔说道:“郡王不必生气,格格敢如此直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见平日里你对她很是疼爱,这是好事,这里是皇额娘的寝宫,你们是她的亲人,在坐的也都是皇额娘的亲人,没外人,你们不必拘束。”

绰缉尔:“多谢皇上,小女被我娇惯坏了,不懂规矩,让皇上见笑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亏欠 康熙:“格格如此正好,趁着没出阁,还能多宠着,等嫁到别人家,就没那么自由了。”

绰缉尔:“皇上说的是。”

娜其娅听到提及她的婚事,立马乖觉的坐在那里不吭声了,众人瞧见她的样子,都忍不住想笑,别看刚才那泼辣劲儿,敢跟自己的父亲顶嘴,到底是个女孩,还是会害羞的,尤其是对着这么多的陌生男子,更是难为情。

绰缉尔:“还不过来见过皇上。”

娜其娅只好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康熙跟前,很是规矩的行了一个万福礼,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算是学的不错了。

娜其娅:“娜其娅参见皇上,皇后吉祥。”

康熙笑着说道:“免礼。”

娜其娅起身之后,也不敢乱动,规矩的站在康熙跟前,想着等下他会说些什么,但康熙只是瞧着她,并未再出声。

康熙都没怪罪,绰缉尔也不好当着这么多的外人再斥责自己的女儿,绰缉尔:“回去坐着吧。”

娜其娅瞧自己父亲的脸色不好,知道自己刚才真的闯祸了,只是碍着这么多人,绰缉尔还压着火气,不然早就骂她了,便折返回刚才那个位子上坐着了。

绰缉尔怕康熙听到娜其娅的话,给太后惹来麻烦,但康熙并未对这个插曲里的话,表现出来反感,太后这么多年,都没再穿那些从家乡带来的衣服,今日只是因着见亲人高兴,才让婢女替她找出来穿戴些时辰,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之事,康熙反而对自己没亲眼瞧见那幕,觉得有些遗憾。

她知道这事之后,太后再不可能把那些衣服取出来穿戴了,只会放在箱子里压灰,留着做个念想。

康熙:“皇额娘,格格把您那件衣服说的那么好,朕都有些好奇了,朕还从来没见过您穿蒙古袍呢。”

康熙都这么说了,孝惠也不矫情,直接吩咐自己的陪嫁婢女去她的衣柜里把刚才换下来的那件衣服再找出来,让康熙跟众人过下眼瘾。

众人都翘首期盼着,福全走了这么久的路,他的腿又开始疼,趁着众人不注意,福全拿手慢慢揉着,却被孝惠给看到了。

孝惠:“裕亲王的腿疾复发了?”

福全:“回皇额娘的话,儿臣没注意就发作了。”

孝惠:“你这顽疾也有些时日了,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要是这个太医的医术不好,改天换个别的大夫看看。”

福全:“也这不能怪太医,儿臣这病要想痊愈,属实有些难,只能慢慢吃药养着,现在又赶上变天,才会这样子的。”

孝惠:“那也该多注意些才是,你们兄弟三个,哀家瞧着也就是常宁的气色好些。”

康熙跟福全哭笑不已,在没来永寿宫之前便知道,要是被太后给瞧见了,肯定是要被唠叨的,他们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康熙要处理前朝的政务,后宫里的嫔妃们也是隔三差五五的给他找事,一点都不消停,福全是呆在府邸里觉得憋屈,才想着喝酒解闷的,常宁比起他们来,日子过的清闲,每日里读书养花打发时间,心态好,自然就是吃得香睡得香了。

太后的婢女进去寝殿没多久便折返回来了,手上拎着衣服,婢女怕衣摆弄脏了,特意撩着,蒙古族的男子长相彪悍,女子也是属于那种独挡一面的,说话直爽干脆,没有一点女子的矫揉造作。

蒙古女子都是上马能骑射,下马能管家的那种,太后今日穿的这件,也就是礼服,样式华贵些,才会被当成陪嫁带到京城里来。

婢女走到太后旁边,孝惠:“这衣服的料子跟做工都不错,还是哀家的额吉亲手给哀家做的,这些年都没上身过,这颜色太艳了。”

袍子的颜色是那种属于正室的大红色,上边用金线绣的草原上不知明的野花,但是很漂亮,再配上蒙古的额饰跟靴子,要是骑着骏马驰骋在草原上,就是一道风景。

衣服光被婢女拿着就很好看,更别提穿在身上,再收拾一番,那真的是惊艳,也不怨娜其娅那通夸赞了。

康熙:“皇额娘这身衣服是挺好看的,格格可没说错。”

福全跟常宁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原本太后的额吉给她缝制这件衣服,也是盼着她在宫里的日子能过的顺心些,只是孝惠嫁来没几年,顺治便没了,她守寡之后,衣服的布料颜色,内务府里都是挑那些素净沉闷的给她。

太后的心境也被这些灰暗的东西给弄的压抑很多,慢慢逼着自己习惯宫里孤独落寞的日子,直到康熙把胤祺给她抱来抚养,她的日子才有了盼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胤祺的身上,尽心的照顾着他。

绰缉尔听众人夸赞孝惠的衣服好看,心里泛酸,他跟太后的感情比其他兄弟深,他们的额吉在康熙登基之后,便卧病在床了,也没拖多长时间便病逝了,这个消息隔了半年多,才写信告诉了远在京城里的孝惠。

本来是没打算告诉孝惠的,但最后还是说了,王妃弥留之际,最不放心的就是孝惠,但是两个人也没见上最后一面,成了遗憾。

太后那时候接到消息,也是大病一场,身体刚痊愈,便想回科尔沁探亲,但是孝庄没同意,这个时候,顺治刚驾崩,也是在孝期里,她是正宫嫡后,这个时候要是离开京城,难免会被不知情的人揣测,新帝跟太后不睦,才会逼的嫡后刚丧夫便要回去。

孝庄知道太后难过,但是这个时候,前朝后宫,有无数的事情需要打理,四位辅政大臣不是一条心,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康熙年幼,人虽聪慧,但也控制不住局面,孤儿寡母的,难免被人欺辱,太后返乡,也会被人拿来诟病,孝庄为着康熙的名声,便劝诫了孝惠一番,孝惠最后只能忍着悲痛在自己的寝殿里悼念自己的额吉。

虽然这是不符合规矩的,但孝庄默许了,她知道顺治亏欠了孟古青,但他更对不起的是荣惠这位继后,他跟孟古青好歹也过了段新婚燕尔的日子,是后来才开始有矛盾的,但孝惠嫁过来之后,过的简直就是失宠,犹如冷宫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孝惠 孝惠之所以把这件衣服保存的这么好,也是为了留个念想,今日穿出来也是因着自己的兄长长途跋涉来看望她,还是赶着阖家团圆的中秋,孝惠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一次。

康熙:“皇额娘这么喜欢这件衣服,等忙过这几日,让宫里的画师替您作画,留个念想也好,郡王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让他们多给画几幅。”

康熙原来没这个念头,也是看到衣服才想到的,衣服哪怕再小心保存,也有损坏的一天,到时候就可惜了,不若趁着这个机会给孝惠弄成画像,以后也能拿出来看。

康熙酷爱书画,宫里有专门收藏名作的地方,那里当差的宫人也是经过特别调教的,对保养书画,也是有些经验的,到时候把东西放在哪里,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常宁:“皇兄这个主意好,皇额娘也就是每年的万圣节才会让宫里的画师做画,都没几幅。”

孝惠还真没想过这层,说实话,她是不喜欢做画的,穿着太后的礼服,朝服,吉服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好几个时辰,着实辛苦,还很呆板,一点都不好看。

孝惠:“那就依皇帝的意思办吧。”

康熙也是好意,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孝惠便答应了。

婢女等众人看过之后,又把衣服放了回去,孝惠见胤祺还没过来,知道他还留在府邸里陪着刘佳氏,心里对他也是失望的,康熙带着这么多的皇子过来,胤禛也难得的没出现在里面,孝惠便问起:“胤禛怎么没过来?”

贝勒府发生这样的事情,四福晋作为弘晖的额娘,还打起精神来进宫请安,胤禛没来,这让太后起了疑心,莫非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出了问题,她是心疼四福晋的,但身为嫡妻的职责,只能端庄贤淑,不能吃妾室的醋,要替夫君生儿育女,打理府邸,管教妾室,还要孝敬公婆,这些四福晋做的都挺好,但太后还是挺到些风声,德妃对他们夫妻一直都不怎么满意,处处挑理,四福晋嫁给胤禛,也着实辛苦。

孝惠问的事情,也是福全想要知道的,那天胤禛的脸色让他担心,他自己说了没事,但福全不信,他知道这个侄子,自打孝懿皇后病逝之后,就变成这副模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承担。

福全才格外对胤禛好些,连带着胤祥在福全跟前,也活泛不少,胤禛的样子,让福全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宁悫妃这个额娘倒是对他很疼爱,但福全在宫里的日子也过的不好,胤禛虽然如今回到了生母的身边,自己也做了阿玛,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有些事情,真的让人无法忘记。

福全对康熙后宫的这些嫔妃们向来不留意,但是德妃做的那些事情,让福全对她这位小嫂子很不喜,但奈何康熙如此抉择了,福全这个外人也不好置喙。

福全知道佟佳氏一族这些年来一直跟胤禛有来往,只是顾及着她的颜面,才格外低调,福全就替胤禛委屈,他到是想让康熙把胤朕的玉碟记到孝懿皇后的名下,但太子在前边挡着,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不能如愿。

胤禛这些年跟着太子办差,也算是他的左膀右臂,两个人的感情还算是处的不错,但真要是康熙答应了,那太子跟胤禛的隔膜可就没办法消除了。

德妃不愿意胤禛记在孝懿皇后佟佳丹滢的名下,是记恨那个时候的夺子之痛,就算胤禛过继了,她身边还有胤祯跟两位公主在,不会落的个无人孝敬的地步。

康熙:“皇额娘,朕派给胤禛件差事让他去办,十三在宫里闲不住,便跟着他一并去了,他们过几日便回来,到时候让他们过来给您请安。”

孝惠:“哀家也是随意问下,既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办,那就让他们去忙吧,胤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敏妃早逝,他的婚事,皇帝也要替他相看好。”

康熙这么多的皇子,太后向来对没了额娘的皇孙,特别的宠爱些,有些事情也是会过问,太后觉得,宫里的日子再难,只要自己的额娘在,就有底气,别看尊贵如太子,如十阿哥胤誐,也是苦命人。

康熙:“皇额娘说的是,胤祥,胤祯都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下次大选,要是有合适的秀女,朕便给他们赐婚。”

孝惠当着一屋子的人说道:“后宫的事情,哀家一向不过问,都是宜妃德妃她们打理着,这些年还算不错,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婚配是大事,不可马虎,关乎他们一辈子,皇帝你说是吧。”

孝惠知道,皇子的嫡福晋人选,要考虑的地方太多,很多人都是相敬如宾,之所以这么讲,是因着,胤祯有自己的亲额娘帮着相看,胤祥则无人料理,太后是不想让五福晋的事情再发生了。

德妃管着公务,近水楼台先得月,看到让她满意的秀女自然是先给自己的儿子挑,敏妃病逝之后,康熙把两位公主交给了宜妃抚养,胤祥则在德妃宫里养着,平日里德妃倒是做的也不错,对他也算是嘘寒问暖了,只是太后知道,德妃只是顾及自己的颜面,他连胤禛的事情都不尽心,怎么可能给胤祥挑选家世背景都好的福晋,把胤祯给压下去。

德妃偏心的厉害,胤禛府邸里的女眷,只有四福晋是满族大姓的闺秀,其余都是汉家女子,那次德妃招胤禛过来,跟他商量要再给他挑选几位侍妾,德妃的心思也是照着出身低微的那种,只是被胤禛给撅回去了。

康熙:“皇额娘说的是,明天才是大选,还有些时日,等那些秀女进京之后,皇额娘也去给他们把把关。”

孝惠并没有打算掺和的意思,她自己没生养过,宫务掌管的时间也短,她看个热闹还行,真要她来掌眼,她怕再给弄出冤家来。

孝惠:“此事再议吧,”

孝惠之前从来都不曾管过这些琐事,都是交给宫妃们打理的,从给胤褆挑选嫡福晋开始,太后就没打听过那些秀女的情况,人家额娘都在,她这个祖母要是管东管西的,让人讨厌,这么多人,太后也就问了下五福晋娘家,毕竟是自己亲手抚养大的,就算有宜妃在旁边看着,太后也有些不放心,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五福晋人是不错,太后也很满意,可胤祺就是不喜欢,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日子过的惨淡,但已经没了回头路,康熙是不可能让胤祺休妻的。

章节目录 第425章 规矩 康熙也知道胤祺做的太浑,只是刘佳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康熙也就没打算插手,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可就让康熙有些生气了,让福晋一个人进宫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太后把他叫过去,就是为了给他张脸的,可没成想,胤祺自己不争气。

康熙想着,他来永寿宫也坐的有些时辰了,这么多人在,太后也不好意思跟绰缉尔他们聊些家常,自己还是带着福全他们回乾清宫吧。

康熙起身跟孝惠告退,康熙:“皇额娘,儿臣先回乾清宫了,您跟郡王慢聊。”

绰缉尔自打进来之后,都没说几句,也就是训斥娜其娅的时候,才出声,其余的时间,都是正襟危坐的在那听着康熙跟太后闲聊,这样的场合下,绰缉尔也不可能让太后把这一屋子的人给晾在这里不管呀。

娜其娅刚才被绰缉尔训了一顿,现在都不敢出声了,绰缉尔很宠爱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就算康熙也认同了她的观点,但架不住娜其娅心里已经委屈的不行了,更何况刚才他们还谈论着她的婚事,更让她没了开口说话的冲动。

孝惠:“刚才哀家还想着,你们怕是在乾清宫里聊的投契,不会过来哀家这里了,没成想还是过来了,刚才忘了给皇帝介绍,这位是哀家的额吉,这次跟着兄长过来京城探望哀家,也是先帝淑惠妃的额吉。”

太福晋一身蒙古王妃的礼服,装扮齐整,精神铄的坐在太后的下首,孝惠给康熙介绍之后,太福晋便起身给康熙见礼,太福晋操着蒙古口音,“老身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康熙离太福晋很近,立马过去亲自把太福晋扶了起来,都没吩咐太子替他,康熙可承受不起太福晋给他请安,这么大的岁数,辈分又在那里,就算他是皇帝,也是小辈,虽然这不是太后的亲生母亲,但既然能跟着绰缉尔来京,可见在科尔沁王府里也是有地位的长辈,康熙自然不能怠慢。

至于太后提及的顺治的淑惠妃,康熙之前也听人讲过,在宫里也是个低调的存在,都不怎么显眼,跟孝惠相依为命,只可惜红颜薄命,进宫没几年,就病逝了,封号都是追赠的,生前都不算顺治的嫔妃。

也是个可怜人,孝惠这个嫡女,对自己的庶妹倒是不错,不怪她的额娘回长途跋涉的跑来京城探望太后了。

康熙:“太福晋免礼,快坐吧。”

太福晋:“谢皇上。”

康熙:“您来京城这些天,可还习惯?”

太福晋:“一应起居都挺好的,劳烦皇上派人去照顾咱们了,下人们都很尽心。”

康熙:“那就好,朕还怕郡王拘礼,您满意就好,好不容易来次京城,可要在京城里多住些日子,有空让人陪着您出去逛逛。”

太福晋:“老身多谢皇上的好意了,那些热闹都是年轻人看的,老身就不去了,有生之年,能来这里看下荣惠,老身已经满足了。”

康熙:“那您就留在宫里住着,不必拘束,有什么事情,吩咐她们去做就行,皇额娘知道郡王来探亲,可高兴了。”

太福晋:“荣惠离开科尔沁都快三十年了,有些想念草原,皇上能理解吧。”

康熙:“朕明白,等以后有机会,朕会陪着皇额娘回去一趟的,那个时候,可就要麻烦您来招待咱们了。”

太福晋:“皇上知道,草原的人最好客,只要您跟皇子们来,科尔沁永远欢迎你们。”

之后康熙又把福全他们给太福晋介绍了一遍,康熙知道绰缉尔跟太福晋她们是想看下胤祺的,但他人没在,康熙说道:“胤祺有些事情耽搁了,等他过来了,朕让他过来给您请安。”太福晋:“皇子有事自去忙,不要耽误了他的正事,刚才老身已经见过了福晋,是个不错的姑娘,有她经常进宫来陪伴荣惠,挺好的。”

康熙听太福晋夸赞五福晋,心里还是高兴的,媳妇给他争脸了,虽然胤祺不在,但对五福晋的印象好,也是件好事,绰缉尔他们想必也能放心些了。

康熙:“那朕就告退了,太福晋跟郡王宽坐。”

绰缉尔跟太福晋她们一并起身恭送康熙。

康熙要走了,福全他们也跟着告退了,孝惠看福全那个样子,实在难受,便吩咐秦公公道:“给裕亲王找副依仗,送他回乾清宫,光让保泰扶着,两个人都累。”

康熙:“二哥,你就听皇额娘的吧,朕要你坐,你偏要守礼,回去就别折腾了。”

秦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出去安排,康熙跟孝惠都是这个意思,福全拗不过他们,最后只好让宫人抬着回去了,保泰跟在他旁边陪着。

康熙带着众人从永寿宫里出来,沿着近路慢慢溜达着回去,常宁笑着对康熙说道:“还是皇额娘的话管用,刚才二哥还硬逞强呢。”

康熙:“皇额娘一般都不说话,但只要开口,就有分量,再者皇额娘对宁悫母妃的好,二哥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常宁:“皇兄说的是。”

孝庄当年对顺治独宠董鄂妃不满,对母子二人已经因为多尔衮跟孟古青的事情闹的母子感情失和,孝庄拿顺治没辙,只好把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了董鄂妃身上,宁悫妃同为董鄂家的女子,受到了迁怒,最后还是孝惠出面,在孝庄那里说了不少好话,宁悫妃在宫里的日子才好些,日常用度,内务府也不克扣了。

康熙吩咐李德全,这里不用他伺候了,让李德全先回去等着,把茶沏好,棋盘摆好,他要跟福全手谈几局,省得他又拖着那条病腿不消停。

常宁:“这次郡王来京,皇额娘确实高兴,连多年前的陪嫁都找了出来,还是那么漂亮的袍子,臣弟的记忆里,皇额娘除了年节下穿着太后的礼服外,其余时间身上的料子颜色都是那种暗沉素淡的,一点都不鲜亮,衬的人都老了不少。”

康熙:“祖宗留下的规矩,太后太妃们要守节,那些鲜亮好看的料子,都是留给嫔妃们用的,皇额娘就算贵为太后,也不能破了规矩。”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耀眼 常宁:“皇兄,不知你刚才瞧见没,皇额娘让婢女把衣服拿过来之后,郡王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好久,都有些失态了。”

康熙:“皇额娘跟郡王一母同胞,感情自然深厚,那件衣服是他们额娘亲手做的,郡王失仪也是人之常情,本来老王妃身体挺好的,但朕登基那年,却病逝了,就是因着接到宫里送去科尔沁的讣告,知道皇阿玛驾崩的消息。”

常宁:“那刚才在皇额娘寝宫里的老妇人是谁了,皇兄还那么礼遇她,跟她说了半天的话。”

康熙:“也是皇额娘的长辈,皇额娘跟郡王的庶母,老王爷的侧福晋,虽是侧室,但跟皇额娘,郡王的感情很好,才会被当成生母一般对待,能跟着来京城里探亲。”

常宁:“臣弟瞧太福晋人很和气,慈眉善目的。”

康熙:“太福晋的亲生女儿就是皇额娘说的先淑惠妃,如今葬在皇阿玛的妃园寝里。”

康熙跟常宁在前面走着,低声谈论着父辈之间的那些陈年往事,太子特意落后了几步,等着胤禟过来,康熙吩咐他跟胤禟招待绰缉尔,太子知道胤禟在京城里人脉广,那些地方好玩,他都知道,不似自己,整日里憋在宫里。

太子等胤禟来了之后,也没啰嗦,直接吩咐胤禟:“九弟,皇阿玛把这件差事交给孤跟你负责,九弟就多费些心,孤打算明日登门拜访,九弟可要一起?”

胤禟:“臣弟明日要陪着福晋省亲,等从董鄂府回来之后,咱们再聊吧。”

太子一下子忘了还有这俗礼,他是储君,自然不用陪着太子妃回府探望,只有瓜尔佳氏的人递牌子进宫来看他们。

太子:“那就这样吧,有事孤会派人告诉你的,你就安心陪着弟妹探望岳丈吧。”

常宁:“皇兄,要是这样的话,郡王这次来京城,可是要拜祭淑母妃?”

康熙:“就算郡王有这个心思,朕也不能答应他,皇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朕不能破了这个规矩,惊扰了皇阿玛的。”

常宁:“臣弟也是随意说下的。”

康熙:“五弟瞧郡王可是莽撞之人?”

常宁:“臣弟瞧着不像,反而觉得他很做事很谨慎。”

康熙:“这都是被皇阿玛给闹的,不然郡王这么多年怎么都不来京城里探望。”

常宁:“可皇兄你都登基这么多年了,从未苛责过皇额娘的母族。”

康熙:“想必是皇额娘写家书的时候,叮嘱郡王他们,在科尔沁要低调些,吸取卓礼克图亲王的教训吧。”

常宁再没说话,父辈们的恩怨他们也理解不了,只是知道吴克善自从孟古青被废去后位之后,大病一场,在京城里休养了很长的一段日子才折返回草原。

永寿宫内,康熙跟众人刚走,太后便吩咐殿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里面只留下她的陪嫁在里边守着。

这个时候,也没有外人了,太后的眼泪立马落了下来,还从凤座上下来,给太福晋行礼,孝惠:“额吉,我不起您,没有护好淑惠。”

太福晋也没忍住,哭了出来,只是怕被别人听到,压抑着没出声,太福晋虽然心里很难过,但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太后,她虽是六宫之主,但在宫里的日子很艰难,淑妃生病之后,孝惠已经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是她自己福薄,才没撑过来。

太福晋:“你如今是大清太后,身份尊贵,万不能这样,淑惠的事情不能怪你,绰缉尔快把你妹妹扶起来。”

虽然太福晋这么说了,可太后心里觉得很内疚,当年她远嫁,要不是庶妹愿意陪着她一起来京城,她在宫里的日子只怕更难。

顺治只在大婚之夜过来坤宁宫留宿,之后也很少过来,长夜漫漫,都是她一个人呆着,那个时候,太后也不过才十三四岁。

绰缉尔过去把太后扶了起来,绰缉尔:“额吉没怪你的意思,你快起来。”

荣惠起来之后,还继续哭着,“淑惠当年要是留在科尔沁,就能留在您身边尽孝,也会找到个好归宿,不会让您难过这么多年了。”

太福晋:“这都是命,是身为博尔济吉特氏女子的命,淑惠是没了,但你在宫里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年轻轻的就守寡,在这深宫大院里一个人捱着,王妃最后走的时候,都在担心你,咱们只有心疼你的,怎么会怪罪你呢。”

太福晋提到太后的额吉,绰缉尔也留下了眼泪,太后:“都是孩儿不争气,让你们替我操心。”

太福晋抱着太后,顿时母子三人哭成一团,王妃跟娜其娅在旁边看着,也没出声打扰,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蒙古男子更是如此,王妃跟绰缉尔成婚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落泪,但王妃一点都没有绰缉尔丢脸。

这么多年未见,情绪激动也是能理解的,更何况这些年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能忍到现在,着实不易。

王妃知道太福晋一直惦记着孝惠,但怕她哭伤了身子,便劝道:“额吉,您好不容易见到荣惠,合该高兴才是,那些难过的事情都过去了。”

太福晋听了王妃的话,立时就停了下来,还帮孝惠把眼泪擦干,太福晋:“你说的是,咱们该高兴才对,进宫之前,老身一直在想,这么久过去,你变成了什么样,现在瞧着你,还是跟在科尔沁时一样,那件衣服穿着还是那般耀眼。”

绰缉尔:“额吉,您见过那件衣服?”

太福晋:“王妃缝制的时候看见过一面,荣惠虽为继后,但是嫁妆也是十里红妆的,老身看王妃做的袍子漂亮,也特意给淑惠做了一件,让她带到了京城来。”

孝惠:“额吉,可儿臣从未见淑惠妹妹穿过。”

太福晋:“想来她也是舍不得吧,留个念想。”

孝惠:“刚才皇上说等有时间,让画师替我作画保存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多做几幅,等你们回科尔沁的时候,带回去,要是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也好。”

绰缉尔:“这个不合适吧,你的画像怎么能往外带呢?”

孝惠知道,既然康熙都已经说出来了,他就不会去管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秘方 孝惠把太福晋扶到座位上之后,她才折返回去,对着绰缉尔说道:“阿哈快坐吧。”

绰缉尔这才坐回到刚才那个位子上,孝惠才说:“皇上既然当着这么多人说了,就不会计较这些的。”

太福晋:“荣惠,老身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刚才老身瞧着皇上对你是不错,你阿哈才会顾忌,怕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皇上心里不舒服。”

孝惠:“那不至于,我嫁来宫里这么多年,从未回科尔沁看望过你们,也就是偶尔写封家书,还都是皇上派专人送回去的,皇上必未亏待过我。”

绰缉尔心里也是有些分寸的,她知道孝惠说的是真话,光看这一路康熙的安排就知道,孝惠在康熙心里也是有些地位的。

还有刚才在乾清宫暖阁里,康熙让众人给他见礼,跟后来他的亲娘舅过来的差距,也让绰缉尔明白了,太后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虽然康熙忌惮蒙古部落的势力,没在登基之后,给太后的家族封赏爵位,但是康熙把他的皇子抱给太后抚养,也算是对太后的补偿了。

绰缉尔瞧着永寿宫里的布置跟陈列,金碧辉煌,显得出来身为大清皇太后的尊荣。

一番折腾下来,太后的妆容都花了,太后用帕子略微擦了擦之后,就扶着陪嫁婢女的手进寝殿收拾去了,趁着殿里没人,绰缉尔才开始教训起娜其娅来。

绰缉尔:“你这个丫头实在不懂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长辈都没出声,你在旁边说什么,幸好刚才皇上没怪罪,不然这大过节的,你是在找不痛快?”

刚才绰缉尔碍着那么多人在,就没好意思再训斥娜其娅,但他实在觉得娜其娅做事鲁莽,怕她不接受教训,还会闯祸。

宫里规矩多,连他都要格外谨慎小心,娜其娅一点都不注意,岂不是给人把柄,本来他们这次过来,也没打算在京城里留太长的时间,顶多一个多月,他们便会回科尔沁了。

娜其娅有些委屈,娜其娅:“您就别生气了,我说的是实话,您看连皇上都同意我说的了,您就别揪着不放了。”

绰缉尔娇惯着娜其娅,王妃也是,但王妃跟别的母亲不一样,不单纯的护着娜其娅,她要是那里做的不错,绰缉尔教训她的时候,王妃就在旁边看着。

王妃是心疼娜其娅,可也要她知道规矩,不可仗着自己的身份,不知轻重的做事。

太福晋跟王妃的心思,是趁着这次来京城,替娜其娅给她找门好亲事,但她如今这样,真要是嫁到京城权贵公卿之家,面对宅院里的尔虞我诈,娜其娅怎么可能是那些闺秀的对手。

太福晋倒是想劝下绰缉尔,但被王妃给拦住了,王妃说道:“额吉不用管,这事由王爷做主了。”

绰缉尔:“你在家里野惯了,没人拘束着你,但这个地方也不能容你放肆,这次皇上没生气,是看在你姑母的面子上,下次可就说不定了,再说,刚才除了长辈,还有皇子在,你这次出来,难免是要跟他们的家眷打交道的,这么冲动鲁莽,让人怎么看你。”

娜其娅说完也有些后悔了,但她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才硬着头皮撑到现在了,她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娜其娅:“额齐葛,你别生气了,女儿以后会守规矩,不会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乱说了。”

绰缉尔:“你真要记住才好,今日过节,宫里的女眷很多,你可别丢了咱博尔济吉特氏的脸,让别的家族看了咱的笑话了。”

王妃见绰缉尔的火也消的差不多了,才对着绰缉尔说道:“等下王爷自去跟外臣应酬,娜其娅就交给妾身,再不济她跟前还有乌日娜陪着,不会再出纰漏了。”

绰缉尔:“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去乾清宫拜见皇上,皇上已经嘱咐太子跟皇九子,咱们在京的这些日子,让两位替他招待咱们。”

太福晋:“那你答应皇上了没有?”

绰缉尔:“要光是九皇子的话,我也不会推辞了,但这连皇太子都劳动上了,就太兴师动众了,我只能婉拒了,皇上倒也没难为,只是让他们自己去商量,恭亲王也说,要是在京城里呆的无聊,能去他府邸里做客。”

太福晋:“皇上也是一片好意,但就像你说的那样,皇太子是储君,你虽然为着荣惠的缘故,占了长辈的名头,但也不能让皇太子陪着你逛京城,应酬京城里的勋贵宗室吧,实在太不合适了。”

绰缉尔:“额吉,我还正头疼这件事情怎么解决,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太子说不准,明日便会登门拜访了,刚才他已经询问了咱们暂时落脚的那处宅院在何处了。”

太福晋:“这事等荣惠出来之后,你跟她提下,看她是什么意见再说,不管怎么说,太子真要是登门的话,咱们也不能拒之门外呀。”

绰缉尔:“太子的身份尊贵,让他屈尊来招待咱们,怎么都说不过去,九皇子跟荣惠抚养的五阿哥是一母同胞,感情上也亲近些,额吉你说呢?”

太福晋:“刚才老身已经见过了宜妃婆媳,人都挺好的,看来皇上的眼光不错,只是不知道五阿哥如何,也没见到。”

绰缉尔:“额吉要是瞧着喜欢的话,不妨跟五福晋多亲近些。”

太福晋:“老身已经把从科尔沁带来的见面礼给了她,刚才她跟四贝勒的福晋还带着娜其娅出去玩了好大一会儿呢。”

绰缉尔听着,对着王妃说道:“她初次进宫,规矩还没学好,你也放心她跟着两位皇子福晋在宫里闲逛,。”

王妃:“王爷多虑了,太后安排了服侍的人陪着娜其娅出去的。”

绰缉尔:“这次进京,一路上也算是平安,半道上也没出什么事,但愿咱们走的时候也顺遂。”

太福晋:“现在算是在京城里暂时安排妥当了,你要出去应酬,就带着府里的管家,那个人还是很有本事的,这么短的时间便把落脚的宅邸收拾的那么雅致,也懂人情世故,能帮你不少的忙。”

绰缉尔:“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说别人,就是皇上的两位兄弟府邸里,我就该要去拜访的,至于礼品这些东西,就只能麻烦他操持了,京城里的礼节跟咱科尔沁不一样。”

太福晋:“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等宫宴结束了,荣惠说不准会留老身在这里住几日,你们就不必操心我了,要是回去的话,老身会告诉你们的。”

绰缉尔:“额吉,刚才在来宫里的路上,咱们不是在闹市停留了一下子,那家的主子便是皇上的兄长福全,刚才您也瞧见了,王爷有旧伤,我想着,咱们科尔沁部,早前随着太祖,太宗出外征战,难免会有士兵受伤,可有能治疗的良方。”

太福晋:“这个你可问错人了,老身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就算咱们部族真有秘方,也不会交给我们保管的。”

绰缉尔:“我也是看裕亲王走路太不便了,还得世子扶着才行,实在难受想着要是能帮上些忙也是好的。”

太福晋:“王爷的病,只怕是常年征战沙场落下的病根,现在年龄渐长,才会显露出来,需得仔细休养才是。”

绰缉尔:“我也不清楚,只是来这里的时候,皇上也曾吩咐他身边的首领太监,让人抬着王爷过来,只是被他给拒绝了。”

太福晋:“那看来,王爷也是懂分寸的,不会觉得皇上对他恩宠,就会做错事情。”

绰缉尔:“手握兵权是该谨慎些才对,常伴君王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太福晋:“老身跟王妃都是女眷,有些事关朝廷社稷的事情,咱们不该置喙,你要跟他们怎么来往,你自己心里清楚才是,咱科尔沁部是蒙古大部,自打太祖那时,便一直跟爱新觉罗一族联姻,之前也算是融洽,往后可不能让皇上忌惮咱们。”

绰缉尔:“额吉放心,我就算去王府里拜访,也只是闲聊,不会掺和到那些朝事之中的。”

之前绰缉尔就是怕自己要来京城探亲的事情提前泄露,才特意写了密折给康熙,派了可靠的人送来京城,才避免路上发生意外。

绰缉尔是觉得福全跟常宁给他的印象都不错,才想着来往下,反正他在京城里也呆不久,等这次回去,也就没什么交集了,这次还是好不容易碰到个机会,才能带着太福晋她们一并来这里。

秘方的事情没下文,绰缉尔也就不去管了,凭着福全的身份,自然会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替他诊治,绰缉尔就不去操心了。

绰缉尔现在想的,是他们落脚的那处宅邸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已经把房契地契都派人给他送了过来,但他不信康熙的说辞,他进来这么长时间了,孝惠也没询问他们这次进京在那下榻,也不知道他来之前,孝惠跟太福晋她们可否提及。

绰缉尔:“王妃,刚才荣惠可有问起你们来京下榻的事情?”

王妃:“没有呀,王爷怎么了?”

绰缉尔:“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王妃:“就是说些女子之间的闲话,布料,首饰之类的,也都是前来给太后请安的女眷说的多,期间太后也给介绍了几位女眷的身份,我们刚来的时候,太子妃已经到了,太后碍着孙媳在场,也没跟我们说私房话,只是刚进殿,确实是被荣惠的装扮给弄懵了。”

孝惠怕自己的亲人等久了,急匆匆的赶回寝殿里,吩咐婢女给她打水,重新梳妆,折腾了一柱香的功夫,才算是妥当。

孝惠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失仪,只是压抑了那么长的时间,冷不妨的见到自己的亲人,就没忍住,现在心里畅快了不少,她都不记得上次痛哭是什么时候了,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习惯了这寡居的日子。

陪嫁婢女瞧着主子的样子,也是难受的不行,那些没登上后位的女子,为了这个位分,不择手段,只想着母仪天下的荣耀,却不知其中的艰辛,不是什么人都能撑得住的。

中宫皇后,君王嫡妻,自来就是要贤良淑德,大方得体的,不能妒忌,不能吃醋,为了替皇家开枝散叶,看着自己的丈夫,不停的册封新人,还要替他打点好一切。

其中的心酸,孝惠也是尝过的,很多年前,她也曾想着,自己怎么做,才能得到顺治的喜欢,不至于也落得个被废话的下场,虽然最后这个顾虑没发生,但在这个宫里,她也失去了很多的东西。

婢女知道,孝惠是想起了那些往事,但现在绰缉尔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便提醒孝惠道:“太后,奴婢已经替您梳妆好了。”

孝惠:“那就走吧,不能让额吉等急了。”

太后说罢,扶着婢女的手慢慢出去了,绰缉尔见孝惠返回,就问起了这件事情来。

绰缉尔:“荣惠,阿哈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孝惠见自己的兄长表情那么严肃,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吩咐陪嫁婢女也下去,等屋子里没外人的时候,绰缉尔才说道:“你知道我们这次来京在那里落脚的吗?”

孝惠:“阿哈你还说,你要跟额吉来京城,也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一声,早上李德全过来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禀告说,皇帝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们来京的一切事宜,稍晚些你们便会进宫来了,之后说完便走了,我都没来得及细问,你们什么到的。”

绰缉尔:“那想来是皇上没打算告诉你。”

孝惠:“有什么事,阿哈你直说便是了。”

绰缉尔:“我们前天傍晚进京的,皇上派人在城门口守着,见到我们之后,便把我们接到了一处大宅里,就在铁狮子胡同,三进院落,里边一应起居用品都准备齐全了,宅子里也收拾妥当,还有下人伺候着,这还不算,我以为这是皇上怕我们在京城里没地方住,临时安排的,可等管家把房契地契给我的时候,我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宅邸 孝惠:“难怪你疑心,皇上怎么没让人安排你们住驿馆,那里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每次外藩来人觐见,都是在那里下榻,这次你们怎么到了私宅里了。”

绰缉尔:“我询问过皇上了是怎么回事,他说那处宅邸是你的陪嫁,现在给我们住正合适。”

孝惠被绰缉尔的话给说愣了,她什么时候在京城里有陪嫁宅院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孝惠:“皇上亲口跟你这么说的?”

绰缉尔:“写信说的,我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便让现在府邸里的管家送进宫里,皇上回复时这么说的。”

孝惠:“我在这里怎么会置办宅院,阿哈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绰缉尔:“我把东西都给你带过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绰缉尔今日出门前,特意把康熙给他的契书都带在了身上,就是等见太后的时候,问个明白。

孝惠接过之后,瞧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上面都是汉字,孝惠从来都没学过,也不认识。

绰缉尔:“这两张便是那处宅子的地契房契,上边都盖着衙门里的大印,皇上九五之尊,不可能拿假的东西来骗我吧。”

孝惠也是知道,置办产业的时候,也是要双方到衙门里过了户才算生效了,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孝惠:“阿哈,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吧,既然皇上安排你们在那里落脚,那就住着吧。”

绰缉尔见孝惠那平淡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就不在这里纠结这件事情了。

绰缉尔这次来京城,也是赶上最近没什么事情,才会带着家眷,来京城里探亲,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绰缉尔在乾清宫里也听到常宁说的,那处宅院没个四五万两下不来,康熙借着孝惠的名义送个他的,这个人情他领了,反正他们只是暂时在京城里住些日子,等走的时候,就把东西给康熙送回去。

绰缉尔:“也只能这样了,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就出外找落脚的地方,但这次从科尔沁过来,带了不少的人,这一时之前,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孝惠:“你们在那里住的可还习惯?”

绰缉尔:“挺好的,府里的下人都很尽心,皇上派了管家过来,宅邸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早上我们过来的时候,把我们送到马车上才进去,车夫一路把我们送到宫门口的。”

孝惠:“那看来这些事情都是皇上交代李德全去办的,他是乾清宫的首领太监,皇上有什么私事,都是吩咐他去跑腿的。”

绰缉尔:“那我不清楚,我跟额吉她们商量好要来京城之后,就派人来京城送信了,之后安排好了部落里的事情,便收拾东西出发了,半道上我还想着,等来了京城之后,要临时租赁处宅子的。”

孝惠:“皇上也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是早上起身之后,李德全才得了皇帝的吩咐,过来知会了一声。”

太福晋:“那就是让你高兴的,要是早前知道了,我们在路上的这些日子,你晚上可要不得安寝,时刻惦记了。”

孝惠:“那就不是皇帝派人去接你们,我这里也是要遣人去城门等着的,你们好不容易来次京城。”

绰缉尔:“正好赶上中秋节。”

孝惠跟绰缉尔他们聊天的时候,王妃正在安慰娜其娅,现在殿里没有别人,可等下就要去宴席那边了,那么多的女眷,规矩又多,她们也不会被安排在一处,王妃还真怕她闹脾气呢。

王妃:“你额齐葛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怨怪他,等下不管跟谁挨着,你都要对人家客气些,有什么事情,等宴席结束了之后再说。”

娜其娅:“额吉,我知道了,你就别唠叨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妃:“你这个孩子,你姑母这个时候,都已经嫁给先帝了,现在要把你嫁人,我都不能放心。”

娜其娅:“额吉,我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这么瞧不起我。”

王妃:“那你自己说,你当着皇上的面都敢任性,还有什么人能让你收敛住性子。”

娜其娅:“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就没管住嘴,皇上不是没责怪吗?”

王妃:“那是皇上不跟你计较,刚才殿里坐了那么多的人,你也不知道害羞。”

娜其娅:“额吉,我又不是那些汉人女子,碰到个生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咱们可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没来由的学她们的那股小家子气。”

王妃被娜其娅的话给堵的不知说什么了,说实话,王妃心里也不喜欢江南水乡的女子,但她世代居住在草原上,也没机会跟那些女子们打交道,往日里跟她要好的那些,都是那种说话爽利,办事痛快的,只是也有些仆妇是被人从内地贩卖过去的,一番询问下来,都不是旗人,不然也不会有人敢打她们的主意了。

王妃:“有些话,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给别人听,刚才你跟着两位福晋出去,到那里逛了?”

娜其娅:“也没走远,附近有个花园,里边的景致特别漂亮,里边种了不少的花,四福晋跟我讲,那些都是名品,我们就在那坐着聊天了。”

王妃:“那五福晋就没跟你说些什么?”

娜其娅:五福晋身边的婢女手很巧,做的那些零嘴,都给我了。”

王妃:“那看来,两位福晋都是和气人,跟你很投缘。”

娜其娅:“是呀,她们人都很好的,刚开始我还怕她们不喜欢我呢。”

乌日娜瞧着自己主子在那吐槽,都替她不好意思,人家在那边谈事情,她跑过去插话,幸好人家脾气好,要是换了那不好说话的,岂不是又是一场是非。

乌日娜:“王妃放心,两位福晋对主子都挺照顾的。”

娜其娅:“额吉,福晋她们还邀请我到她们府上做客呢。”

王妃:“你答应下来了?”

那我去

娜其娅:“是呀,那个太子妃说的,人家一番好意,让我怎么拒绝,我又不会空手去做客的,等明日有空,您陪我上街买些礼物,到时候让乌日娜帮我拿着,不就成了。”

王妃:“你这规矩还没学会,就要出去应酬?”

娜其娅:“额吉您不愿意我去?”

王妃:“这事还是跟你额齐葛商量下吧,别人还好说,太子妃是皇上的嫡子媳妇,跟别的皇子福晋可不一样,刚才打了个照面,也不知道脾气性情如何,贸然上门做客,要是得罪了人,可就不好了。”

娜其娅:“这个额吉放心,太子妃可不光宴请我一个人,还有别的福晋在,有什么事情不懂的,到时候我问四福晋便可,她总不会看我的笑话吧。”

王妃:“有人在你身边提点你自然好,但就怕到时候自顾不暇,太子妃可有说,什么时候请你过府?”

娜其娅:“这个还没说,她的意思,等定好日子了,会遣人送帖子给我的。”

王妃:“府里现在不是有教养嬷嬷,等你回去了,好生学学规矩,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那些东西,你以后都是能用到的,有些闺秀想让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导,都没这个机会呢,你可的珍惜。”

娜其娅:“我知道了,别光让我一个人学,让乌日娜陪着我一起,她也要跟着我出去应酬的。”

王妃:“那让你额齐葛跟人家说吧,嬷嬷在宫里都是教导公主规矩的,我跟你额齐葛没把她当下人,但来了这里,规矩还是要守的,不然让人说闲话。”

娜其娅:“早知道来了这里要学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事情,都要束手束脚的,我还不如留在科尔沁呢。”

王妃:“你现在说这话,那天你额齐葛过来商量进京的事情,你不是头个赞成的,还催着赶紧收拾行李出发,现在倒是嫌弃了。”

乌日娜:“王妃,格格现在耍性子,等上街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那些之后,说不准她都不想回去了。”

娜其娅:“我被你们说的一无是处了。”

王妃:“乌日娜跟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的性子,她自然清楚,她可没有冤枉你呀。”

娜其娅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的心思就算没说,乌日娜也能猜出来,她是想着,好不容易来次京城,老是呆着府里,多无聊呀,京城,天子脚下,肯定会很多有趣的地方让她逛。

太福晋听到娜其娅笑了,知道她的别扭劲儿过去了,就问道:“讲什么呢,这么高兴?”

绰缉尔:“额吉,不用问也知道是惦记着出去玩呢,怕我不同意,就先去找王妃商量。”

太福晋:“她从小就爱热闹,京城又是头次来,她瞧着什么都稀奇,你就不要苛责她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陪着她一起出去逛逛。”

绰缉尔:“额吉,这里可不是草原,能由着她的性子乱来,要是闯祸了,岂不是给荣惠抹黑。”

孝惠:“阿哈,你要是没空的话,我安排宫里的侍卫去跟着,你就别操心了,难得她有这个兴致,就让她出去见下世面吧,等出阁了,可真要守规矩了。”

绰缉尔:“倒不是没人陪着她,刚才去乾清宫请安,皇上已经嘱咐,让太子跟九皇子招待我们,现在你又派人过来,两位王爷也说,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常去串门。”

孝惠:“阿哈,既然皇上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更不用拘束着娜其娅了,她这个年纪也是需要出来跟别家的闺秀应酬的,结识些手帕交也是好事情呀。”

绰缉尔:“我知道她这个性子闲不住,来了京城,肯定是要出去玩的,但是劳动太子殿下就有些兴师动众了,再怎么样,他是储君,我就算占了长辈的名义,也不能这样,更何况刚才他见佟大人都没这么客气。”

孝惠:“皇上嘱咐太子招待你,可能是皇上考虑不周,但也是好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婉拒便是,胤禟办事还是挺靠谱的,这些年在京城里做生意,也是小有成就,让他带着你们逛,也是能尽兴的。”

绰缉尔:“真要是依着我的意思,让府里的管事替我们安排好,我自己带着额吉她们出去走走便好了,但是皇上一片心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绝。”

孝惠:“这些事情,容后再说,阿哈,你刚才说是在乾清宫里碰到了佟国维?”

绰缉尔:“是呀,他过来给皇上请安,稍微坐了会儿,便来你这里了。”

孝惠:“那他可曾跟你聊些什么?”

绰缉尔:“我们之前都没见过,皇上就顺道介绍了下,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也没什么可说的。”

孝惠:“不管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舅舅,佟佳氏已经薨了,皇上偏心些他的母族也是能理解的。”

绰缉尔:“荣惠,你可不要想偏了,你阿哈是那样的人吗,京城再好,也不是我的家,要不是惦记你,才不会长途跋涉来这里呢。”

孝惠:“我只是怕你看见他,心里不舒服罢了。”

绰缉尔:“这有什么,你也说了,皇上的生母早逝,他心里肯定惦记,提携下她的娘家人,不是因所当然的吗?”

还有绰缉尔没有说的,佟佳氏在爱新觉罗氏皇族里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太祖努尔哈赤的元妃便是佟佳氏,诞育了储英跟代善,虽然最后汗位被皇太极继承了,但是代善被封为了****,在皇亲里的威望也不是其他亲王们能比的。

现在成了后族,往日里有些衰败的气象又开始恢复了,而他们博尔济吉特氏虽然还是草原上的部落大族,但在后宫里的地位是不可能再跟满族大姓的格格们相提并论了,这点不光是绰缉尔清楚,孝惠也是懂的,这些年后宫里选秀,孝惠从来都不插嘴过问,都是看康熙自己的意思,但要是有蒙古嫔妃定下位分,孝惠对她们还是偏心的。

孝惠:“佟佳氏这些年是有些心大了,但再怎么样,后宫的嫔妃里佟佳氏的女子也没给皇帝诞下个一儿半女的,他们现在有的,也就是皇帝的恩赏了。”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规矩 太福晋:“你们两个要是谈论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回避下吧。”

孝惠:“额吉,没什么关系的,你们也不是外人。”

太福晋:“事关后族,有些话不可随意说的。”

绰缉尔:“额吉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也没说什么,咱们敬他们是皇帝母族,但咱们也是,就算有什么事情,咱们也不怕他们。”

太福晋:“你说的没错,但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他们在那边聊的热火朝天,都是关乎后族的事情,太福晋不想她们掺和进去,就是怕被娜其娅听到,但娜其娅还真没有那个心思,她现在想的,全都是上街的时候买些什么东西才不会失礼。

太福晋从科尔沁出来的时候,从府里带了不少的礼品,但那些都是要送给各宫嫔妃们的,娜其娅自然不能拿那些东西当人情给福晋们。

孝惠:“阿哈,国舅也是个聪明人,你就放心的带着额吉她们出去玩就行了,他们真要是有什么动作,咱们再商议不迟。”

绰缉尔:“我知道,想来他也清楚我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孝惠:“阿哈,有件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四贝勒胤禛以前是抚养在孝懿皇后佟佳氏宫里的,跟佟佳氏的感情很深,后来她病逝之后,才回到生母那里,佟国维他们的心思是想把他记下佟佳氏的名下,但被皇上给回绝了,不然的话,胤禛也算是嫡子了。”

绰缉尔:“这件事情,皇上很明智,没被感情冲昏头脑,都说母以子贵,嫔妃诞育下皇子,在后宫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但是等皇子成年之后,却也是子以母贵了,嫡庶本就有别,元后已经为皇上诞下嫡子,顺理成章册封为了太子,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即便皇上心里惋惜佟佳氏没有血脉供奉香火,也不能答应她的请求,否则就是动摇国本,对江山社稷不利。”

孝惠:“其实说起来,要是孝懿皇后不是出自后族,说不准皇上真的会怜惜她,把四皇子的玉碟改在她的名下了。”

绰缉尔:“荣惠,这就是身为大家之族女子的责任,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你是,淑惠妹妹是,佟佳氏,后宫里那些女子都是。”

王妃瞧绰缉尔神情不对,就过去查看,王妃:“你今日是怎么了,先是跟女儿计较,现在又说这些,这可不像你呀。”

绰缉尔原本告诉自己要冷静,就算见到孝惠也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免得招惹孝惠伤心,但是现在提及这些事情来,绰缉尔还真的压制不住了,三年一次的选秀,满蒙汉所有在旗的适龄女子都是要进京参选的,在这之前,是不能私自婚配的,一旦发现,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一番折腾下来,等宫里殿选之后,才能决定去留,本来要是没出意外的话,孝惠是不用嫁到宫里的,但谁让她身份尊贵,就被家族选出代替孟古青的位子了,连带着淑惠也到了这深宫大院里。

绰缉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轻重的。”

孝惠:“阿哈,我知道你是想起淑惠妹妹了,但是额吉,阿哈,祭拜的事情怕是不能了,妹妹被下旨陪葬先帝孝陵妃园了,这个殊荣也不是每个后妃都有的,拜谒陵寝也只有皇上让钦天监择定良辰之后,才能启程,就算我身为皇太后,都不能跟随。”

绰缉尔:“荣惠,我跟额吉不会为难你的,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这次过来,就是看看你罢了,额吉也很想你的,知道我要来京城,立马吩咐婢女收拾出一堆的东西,都是准备送给皇子福晋的礼品,另外还准备了好些你爱吃的东西,只是被我给劝住了,路上要走这么长的时间,天气又热,等来了这里,那些吃食都放坏了。”

孝惠:“额吉,谢您惦记我,宫里什么都有,皇上特意吩咐内务府给我寝宫里设了小厨房,还配了厨子,各种菜品都能做出,还有茶房,我想喝奶茶,婢女也会提前给我备好的。”

太福晋:“你都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就算先前有些不适应,如今也习惯了,你如今除了不会说满语之外,跟满族大姓家出来的格格也没什么区别了。”

孝惠:“额吉,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变了好多,但是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一言一行,有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丝毫不敢行将踏错,就算是宫里的公主们,也不能任性的由着自己的心思乱来。”

娜其娅:“姑母,她们都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还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

娜其娅没说这句话之前,孝惠还觉得她成熟懂事,但现在都露馅了,娜其娅的心思太单纯了,在家里面被绰缉尔跟王妃娇惯着,丝毫不懂身为帝姬的心酸。

孝惠:“这个你问你额齐葛,他会告诉你的。”

绰缉尔:“满蒙联姻是咱们科尔沁由来以久的旧俗,要是今日额齐葛,强迫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心里会愿意?你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桩婚事吗?”

娜其娅知道这段日子以来,长辈们一直替她挑选合适的额驸人选,但是考察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看到满意的,娜其娅还以前,这件事情要告一段落了,没成想,现在突然问起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复。

娜其娅:“这个不好说,要是这个人我瞧着顺眼的话,能试着跟他相处一段日子,但是结果如何,我现在也不知道,再者说,这样的大事,你们也不可能让我自己拿主意的,最后还不是你们决定。”

绰缉尔:“你还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公主们没有,她们只能接旨,然后等着内务府准备典礼的东西,嫁妆,陪侍,一应东西都要准备齐全之后出发,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太福晋:“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绰缉尔:“额吉,我现在只想让她知道,她现在有的一切,都要珍惜,如今她骄纵,等去了别人家,成了当家主母,肩上的担子就要挑起来了,可没有机会让她耍小性了。”

太福晋:“这件事情,容后再说,你都替她相看了那么多额驸,都没决定下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散心,就别影响她的心情了。”

绰缉尔:“额吉,我知道这事关她一辈子,自然不会那么轻率了。”

孝惠:“阿哈,你要是心里有人选了,不妨说出来,合适的话,我让皇上下旨赐婚,也算是替娜其娅争个彩头。”

绰缉尔:“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没眉目,不能透露,皇上赐婚自然风光,但那也得双方商议好之后,才能请旨,不然半道上,两家没有谈拢,可就丢了皇上的颜面了。”

孝惠:“阿哈要是定下了,只管言语一声,皇上那里我知会一声便可,再替娜其娅准备份嫁妆,让她风光的出阁。”

娜其娅:“额齐葛,姑母,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孝惠:“这里也没有别人,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娜其娅:“也没什么,就是刚才您让秦公公陪我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太子妃,她邀请我去她那里做客,还把凉亭里坐的福晋们都请过来给我认识,我们聊了半天,我才回来。”

孝惠:“原来是这样,瓜尔佳氏身为太子妃,这样的场合,自然该她出面来招待你了,大福晋不在,她便居长,又是储妃,要是看到你不搭理,自己在那里赏景闲聊,才是失礼。”

娜其娅:“太子妃说话很客气,只是我出来乍到,不知道福晋们都喜欢些什么东西,登门拜访的时候,送些什么东西合适,有些犯难。”

孝惠:“这个不必担心,稍晚些我让婢女告诉你便可,只是你的规矩可学好了,别的事情,婢女能替你打点好,这个可帮不了你的忙,太子妃办宴席,前来赴宴的娇客自然都是名门贵女。”

王妃:“刚才我还跟她嘱咐,这些日子要好生练练,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孝惠:“太子妃可有跟你说好举行宴席的日子。”

娜其娅:“现在还没定下,太子妃说要等宫里的这些琐事忙完之后才行。”

孝惠:“现在后宫里没有皇后,中馈都是交给四妃共理,太子妃也是要在旁边协理,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空闲,宫里举行宴席,都是提前一个多月就要准备,最近几日,她是不得空,等什么时候不忙了,请你去毓庆宫玩,也能尽兴。”

娜其娅:“姑母,我跟四福晋,五福晋挺投缘的,我就说到她们府上做客,她们都答应我了,后来碰到了太子妃,就被请过来闲聊了。”

孝惠:“她们两个现在去哪了?”

娜其娅:“我也不知道,刚才秦公公陪着我去附近逛了一圈,她们在那边坐着歇息,等我回来之后,那边已经没人了。”

孝惠心里想着,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四福晋她们,谁请娜其娅到府上做客,都没什么问题,唯独五福晋,这就是难为她,娜其娅不了解情况,觉得跟她聊得来,到她那里串门也没什么,不说别的,胤祺是她抚养长大的,有了这层缘故,就比别人亲近,但是五福晋嫁到宫里这么些年,还从未在府邸里设宴款待过女眷,这次怎么就答应了娜其娅呢。

孝惠没告诉娜其娅,是不想让五福晋在她跟前没面子,但有些就是事实,胤祺府上,后院里当家理事的人是侧福晋刘佳氏,她这个嫡妻福晋,只是个摆设,在需要她这个身份出面的时候,她才能跟胤祺一并出现,别的时候,不管走的什么地方,都是她一个人带着侍女。

刚才孝惠派人去乾清宫找他,人没在,康熙替他遮掩了过去,别的人没说什么,但康熙跟孝惠心里都清楚,胤祺让福晋一个人进宫来,他自己姗姗来迟,是所谓何事了。

这样的场面,原本是给他张脸的,绰缉尔远道而来,想见他一面,也是人之长情,是准备跟他畅聊一番的,绰缉尔想知道,孝惠一辈子无子,现在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康熙对她也算孝顺,胤祺这个皇孙,是否也如此看重孝惠,绰缉尔还真不敢打包票。

绰缉尔听到娜其娅要到胤祺府上,出言阻止了,绰缉尔:“娜其娅,别的皇子府邸你去略略坐下,也算是应酬了,只是五皇子那里,就别去打扰了。”

娜其娅:“为何,都已经说好的事情,怎么可以反悔呢。”

绰缉尔:“办宴席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要料理的东西多了,咱们就来京城呆一个月便回去了,太麻烦人家不好。”

王妃:“王爷,你要是觉得光让娜其娅赴宴,有些不妥,咱们也可在宅子里举行宴席,邀请别人来参观,也是好的。”

孝惠觉得,这次胤祺做的过火了,要是不给他些教训,他就真的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这么乱来,往日偏宠刘佳氏也就罢了,今日这样的日子,还让她一个人过来,进宫门的时候,也不知道让别人看到了没有。

孝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总要解决,往日里没机会,现在趁着给娜其娅举办宴席的事情,把胤祺府里的事情好生的整顿一番,也替五福晋争取下,他们现在还年轻,胤祺不待见五福晋,偏宠侧室,五福晋有她护着,在府里的日子过的还不算太惨,可她总归是要离开的,到时候可就苦了五福晋了。

康熙这么多的皇子,孝惠心里最疼的还是胤祺,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感情上是不能比的,可孝惠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孝惠觉得五福晋嫁给胤祺,是有些委屈她了,胤祺是天之骄子没错,但人家五福晋也是被长辈从小宠爱长大的,跟着他,光占了皇子福晋的名头,宠爱,权利都没有,也是五福晋脾气好,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闹腾开了,还能忍受他这么些年。

孝惠知道,宜妃跟德妃比起来,还是好些的,宜妃容貌姣好,性子爽快,心气自然高,自打进宫之后,也是很得康熙的宠爱,康熙把胤祺抱给她之后,宜妃自然也是舍不得的,但她做事得体,不那么小家子气,要是想胤祺了,也会带着婢女来看望。

宜妃知道孝惠对胤祺好,心里自然没什么怨气,胤祺跟孝惠亲近,她是有点羡慕,但也没什么恶意,她们相处的挺好。

宜妃后来有了胤禟之后,这次自己亲自抚养了,胤禟跟胤祺的性子南辕北辙,没开府之前,也是让人操心,但现在他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府里后院的妻妾和睦,董鄂氏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胤禟在外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宜妃自然喜欢讨喜的董鄂氏,五福晋人是不错,但跟宜妃的脾气也不是很投缘,要不然,宜妃早就出手教训胤祺,替五福晋这个正经儿媳做主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提醒 别看她们都是选秀出来的,赐婚给那位皇子也是康熙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但是康熙对儿子们开府之后,跟妻妾过的怎么样,康熙根本不会留意过问,他也没有闲功夫关心这些,有什么问题,只能去找生母解决了,要是婆母对你有成见,那就没想着她能替你出头了。

嫔妃这辈子的指望,除了皇帝的宠爱之外,也就是能替皇室诞育子嗣了,嫔妃们处理事情的态度也不一样,宜妃这样的,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冷眼看五福晋自己处理,她对自己的这位长媳是有些失望的,就想着让五福晋自己来对付刘佳氏的。

德妃出身不如宜妃,眼界心胸都不如她,甚至连荣妃都不如,但德妃会做人,孝惠跟绰缉尔聊起胤禛出身的那件事情,就是知道,德妃对胤禛被抱到承乾宫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哪怕斯人以逝,德妃还是恨着佟佳氏的,不然每次四福晋进宫请安,都得不到什么好脸色,现在胤祯还没成婚,等他娶了福晋之后,胤禛他们更没什么地位了。

孝惠:“太子妃她们都是诚心请娜其娅过府玩耍的,就说明咱娜其娅讨人喜欢,她想去,你就随她吧。”

绰缉尔:“你姑母给你求情,这次就算了。”

娜其娅:“额齐葛,刚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随意乱说了。”

孝惠帮着娜其娅劝绰缉尔,是她已经想好,等明后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宜妃找过来,商量下这次的事情,不管宜妃什么态度,孝惠这次可不会让五福晋在自己娘家人面前露怯。

孝惠:“额吉,等宴席结束了之后,您就在宫里留宿吧,好不容易来次,我想多陪陪您。”

太福晋:“那行吧,老身也沾下你的光。”

孝惠:“阿哈,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去忙,额吉在我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

绰缉尔:“本来没什么要忙的事,刚才见了两位王爷,都很热情,我明后天肯定是要去登门拜访下的。”

孝惠:“福全跟常宁都是好说话的人,你要是跟他们来往久了,就知道了,说不准还能成朋友呢。”

绰缉尔:“裕亲王为人耿直,办事一板一眼的,我倒是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喝酒聊天也敞亮。”

孝惠:“福全原先的性格也不是现在这样的,这也是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了,受了部将们的影响,才能跟他们打成一片,别看他是先帝的皇子,皇上亲封的和硕亲王,也有些勋贵后代不服气的,最后要不是他自己凭着本事降服了那些人,他的这个大将军之位也坐不稳。”

绰缉尔:“这个自然了,带兵打仗可不是看谁出身显赫,才是见真本事的,荣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跟裕亲王切磋下。”

孝惠:“这个我可说了不算,你得跟皇上商量,不过我看皇上那边,未必会答应你的这个要求,你今日也看到了,福全这些年落下了病根,现在天气开始转凉,他的腿疾便开始发作了,行动都不方便了,要不是今日过节,你都碰不到他,铁定在府里静养着呢。”

绰缉尔:“我只是有这个念头,亲王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做那些事情,只能说我运气不好了。”

孝惠:“这次怕是不成了,他的腿疾得等来年天暖之后才能暂时好转,这些年,皇上也派了不少的太医大夫去他府上看诊把脉,都没办法替他除了病根,喝药只能减轻些疼痛罢了。”

绰缉尔:“瞧着是挺严重的。”

孝惠:“阿哈,我知道你酒量好,你要真去了他府上,可万不能跟福全畅饮,因着这毛病,大夫都让他戒酒了,但他性子倔,皇上劝他都没用。”

绰缉尔:“这个恐怕也是在军营里学会的吧,亲王带兵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这杯中之物了,冷不防让他舍掉,那真的很难,这点也不能怪他,当兵不喝酒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只是碍着军规,才不敢在营地里明目张胆的喝酒。”

孝惠:“军令如山,不管是谁,都不能随意的触犯军规,不然的话,还怎么谈规矩,这点我理解,他们也是辛苦,势死拼杀才会了如今我在这后宫的安稳日子,福全替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除了他浴血奉杀的英勇,也是他宽厚带待人的善果。”

绰缉尔:“我去王爷府上拜访,不会留膳的,只是单纯的去瞧下他,略坐下便告辞了,你说的那个事情,没机会发生。”

孝惠:“他要是跟你聊得来,就算你要告辞回去,最后也会被他给弄回来的,那到时候,喝酒可就免不了啦”

绰缉尔:“真要那样的话,我就想别的办法回绝他好了,等身子养好了,何愁没机会再聚。

孝惠:“阿哈,福全这个人向来重承诺,答应别人什么事,一定会想办法兑现的,你这次离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要是给他说了这个,他可会死等着你来的。

绰缉尔笑了,那还是不要说出好了,免得福全心里记挂,科尔沁离京城长途跋涉的,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白让人等着他,也不是他绰缉尔的性格了。

福全被太后安排的仪仗抬着送回了乾清宫,保泰不放心他,跟李德全一起,陪着他回去了。

福全忍着疼,额头上都冒汗了,保泰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无奈,都成了这样了,福全还在逞能,要不是孝惠出声,他现在还在宫道上慢慢走着呢,真要走那么长的路,说不准都会晕在那边了。

李德全觉得福全的行色不对,福全在战场上受了那么多的伤,军医过来替他诊治,他都是笑着跟人家聊天的,这次只不过是喝些酒,旧病复发了,怎么会严重成这个样子呢。

李德全有些担心,刚才佟国维的话,他也听到了,虽然没言明那位大夫的身份,但是凭着李德全的猜想,恐怕佟国维说的便是顾晋恒了。

凭着他的医术,替福全诊治,也不算是个难事,但是现在着急的是,胤祥那边还没有眉目,要是贸然请顾晋恒过来,只怕是会露馅的,李德全可不敢私自做这个决定,还是要看康熙的意思。

李德全看福全实在难受,便跟保泰把福全扶在了暖阁里,之前他自己跑着去找康熙了。

康熙领着常宁他们,慢悠悠的走着,康熙还想着,等回去了,一定得跟福全手谈几局,别看常宁性子温和,但他却不喜欢围棋,他总觉得那些杀伐攻略,实在是无趣,有些闲暇时光,还不如看书,烹茶来的高兴。

康熙对自己的皇子要求严格,但他对自己更狠,本朝立国之后,才开始注重皇子们的学业,之前都是在骑射狩猎方面用功,他们才能凭着这些,打下江山的,受封爵位,八旗子弟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练武方面,确实是人才济济,宫里很多侍卫,都是勋贵人家出身,能得到这个恩典,也是凭着自己有真本事,得到了这份差事,但这些人在读书识字上边,就有些吃了。

先帝自己酷爱汉学,便翻阅了不少的诗书子集,从中学到了不少的治国之道,连带着对自己的皇子也是诸多要求,不仅要练习祖宗留下来的骑射功夫,还要跟着夫子学仁义礼智信,学着如何做人。

康熙年幼的时候,也喜欢钻到藏书阁里翻阅,里边记载的很多东西,康熙都觉得新奇,废寝忘食的读着,顺带也学了些别的爱好,君子六艺也是要精通的。

除了这些,康熙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也是充满了好奇,孝庄看他这么认真的用功,心里自然高兴,没有阻拦半点,不似顺治,他那个时候,被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带着,跟自己的额娘分开,什么东西都不让人教他,顺治的学问其实不如康熙,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孝庄能由着康熙,他想学什么,都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康熙学的东西很杂,但凡他有兴趣的东西,都愿意花费时间去钻研,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的帝王了,福全跟常宁跟他相比,就有些逊色了。

每次他们两个在那下棋的时候,常宁都在旁边观战,也不做声,刚才康熙让李德全陪着福全回去,常宁都有心里准备了。

康熙从永寿宫出来之后,还在想着绰缉尔的事情,刚才绰缉尔的表情是有些尴尬,可能他让胤礽去陪绰缉尔不合适,但他也是好意呀,常宁他们自己愿意跟绰缉尔来往,康熙是不会干涉的,毕竟太子的身份在那里放着,还跟绰缉尔隔着辈分,他们也是初次见面,出来游玩讲的就是个轻松自在,要是绰缉尔顾及着胤礽的身份,放不开,那可就是扫兴了,还不如他自己带着下人出去呢。

康熙想罢,对常宁说道:“五弟,我看你跟郡王也挺投缘的,也有话讲,你就多费些心,这事就交给你跟胤禟吧。”

常宁:“皇兄,这不合适吧,要是郡王愿意到我那里做客,我自然是欢迎的,但这事你已经嘱咐给了太子去办,臣弟在中间横插一下,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康熙:“没那么严重,刚才是朕思虑不周,你也瞧见刚才郡王的神色了,有些不愿意,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朕都不能勉强,否则他心里不痛快,就算玩也不尽兴呀。”

常宁:“皇兄嘱托,臣弟自然尽心办好,臣弟瞧郡王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想来是觉得胤礽的身份贵重,让他屈尊陪着游玩,郡王跟家眷觉得拘束,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个未出阁的女儿,有些不方便吧。”

康熙经过常宁这么一提醒,觉得有些道理,可能是太子的举动让绰缉尔产生了误会,不过说来也奇怪,太子的行为是有些不对劲,刚才福全没来的时候,康熙让他出宫去裕亲王府探望下福全,太子有些不情愿,迟迟不走,那个时候就透着古怪。

太子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样子,他跟福全这位伯父的感情很好,除了康熙,便是福全了,连太后都不能比,更何况常宁,太子妃这些人,都得靠后,他知道福全的旧疾有多厉害,往年每到天气转凉的时候,太子都要去看望他。

康熙心里嘀咕,莫非太子是有什么想法,才会如此,不然解释不通他的异样呀。

康熙自己知道绰缉尔这次来只是为了探望太后,但别人未必也如此想,绰缉尔再不济,也是出自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还是太后的兄长,光凭这些,就足以有人前来巴结,想跟他打好关系。

虽然绰缉尔为人低调,但架不住他背后的家族,势力庞大,是漠南蒙古不可小觑的部落,现在诸皇子们都已经成年开衙,展露头角,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低,胤礽虽为太子,他的学业功课,都是康熙亲手教导,别的皇子都没有这个荣幸,但胤礽的才华比起其他皇子来,也没多优秀,要不是他的出身好,储君之位,他未必有资格做,时间长了,胤礽心里自然压力倍增,他生怕有人讲他不如自己的兄弟们,这才想着,要是能拉拢有分量的人替他撑腰,他说话的底气便足了。

康熙也是想到了此处,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绰缉尔是个聪明人,他不想搅和到这些纷争里边,既是对他自己好,也是替孝惠考虑,就算科尔沁兵力雄厚,能征善战,但离京城还是相距甚远,他跟孝惠关系再好,也不是亲生母子,但凡有个什么事,绰缉尔也不能在最快的时间赶来保护孝惠,本朝以孝治天下,康熙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虐待自己的嫡母,但是受些委屈,还是可能的。

孝惠为了家族,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原本绰缉尔心里就有愧,那个时候,没办法阻止这场联姻,眼睁睁看着孝惠登上马车,远嫁而来,现在他只想让自己的妹妹晚年过的高兴些,含饴弄孙,不必再想过去那些痛苦的事情,不必再为了别人为难自己。

章节目录 第431章 遗憾 娜其娅已至婚配,但还没有着落,太福晋跟王妃的意思,想让孝惠帮着找个额驸,但绰缉尔心里有些不赞成。

太福晋跟王妃的心思,绰缉尔明白,娜其娅天之娇女,不管许配给哪家的王子,都怕委屈了她,所以那么多的人上门提亲,都没应允,她们就是想仔细考虑好之后再决定,娜其娅对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整日里就知道跟乌日娜骑着马在草原上疯玩。

王妃担心再这样下去,耽搁了娜其娅,在家留成了老姑娘,那怕家世不错,也找不到合适的夫婿了,王妃知道孝惠当继后有多难,不光是要得到先帝的喜爱,还要跟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们搞好关系,这对一个自己都没生育过孩子的人来说,确实是为难了。

但所幸康熙跟他们,对孝惠都还很孝顺,也算是能稍微弥补下孝惠的遗憾吧。

绰缉尔知道,要是娜其娅的婚事交给孝惠去办,太后自然也是会尽心的,但是现在,后宫里的嫔妃们,很多都是满族大姓家的格格,她们的心思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家族,根本不可能替蒙古嫔妃们出头,她们所出的皇子,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娜其娅这个人,很多时候,只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势力能带来的好处。

孝惠不管后宫之事,之前是顺治不愿意让她行使皇后的职责,连中宫皇后的笺表都给停了,让她没办法上疏劝诫,没法管理宫里的嫔妃们,只留着当初大婚时,册封皇后的金宝,金册,只留着皇后这个空虚的位分,就这顺治都不愿意给,想要收回来,要不是孝庄死命拦着,连这点东西,孝惠都保不住了。

虽然她没犯什么错,但顺治还是不想善待她,想尽办法折磨她,一国之母应该有的尊荣,孝惠都没享受上,后来康熙登基,这些事情,自然落到了他的嫔妃手里,孝惠身为母后皇太后,在后宫的事情上,还是有权利说话的,但是孝惠不想跟自己的媳妇们争权,一早便跟康熙说明,后宫之事,她不参与,让他自己安排。

这么多年过去,孝惠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个月初一十五,后宫嫔妃们都到永寿宫来请安,其余的日子,就不强求了,要是谁愿意来给她请安,孝惠自然也是欢迎的,康熙则没那么守时了,他只能在自己前朝不忙的时候,过来这边看望下孝惠,闲聊几句,亦或者陪着孝惠用膳。

空余的时间,孝惠便跟那些太妃们一起逛园子,让宫里的婢女做些好消化又不费牙的点心给她们打发时间,日子过的也算是惬意。

顺治的遗孀里也都是蒙古嫔妃居多,她们跟孝惠也算是出自一处,自然能聊得来,平日里无事便常来永寿宫陪着孝惠解闷,她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年轻的时候,都不受夫君的宠爱,在后宫里艰难度日,虚耗自己的大好年华,如今成了孀妇,那些热闹喜庆的事情,跟她们更加没了关系,只能结伴打发寂寞了。

这种情况下,绰缉尔还真没有把娜其娅许配给皇子的打算,孝惠的婚事他说了不算,都是由族里的长辈决定的,孝惠跟淑惠妃来了京城之后,绰缉尔难过了好长一段日子。

虽然满蒙联姻,由来已久,再加上双方的姻亲关系,要是娜其娅嫁来京城,做个皇子福晋也是够格的,但绰缉尔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娜其娅的性子自由惯了,在家里都是长辈们包容她,但嫁人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别看太子妃尊贵,但她心里的酸楚,可不是外人知晓的,哪怕胤礽做的过分,瓜尔佳氏都不能吃醋,妒忌,需的替他打理好毓庆宫的一切琐事,连带着还要对侧室所出的庶子庶女好,这样为难人的事情,要没点肚量,真的做不到。

再不然便是五福晋这样的,在外风光,但是受的委屈,不知几何了,连在自己府邸里宴请妯娌跟好友的机会都没有,正室嫡妻还要看侧室小妾的脸色,这也是五福晋能容忍,不然刘佳氏也不可能蹬鼻子上脸,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借着胤祺对她的宠爱,连请安都免了,都说遇人不淑,他塔喇氏的命真的很苦,只是她的性子温和,不似八福晋那般嚣张跋扈,泼辣刁蛮,不然的话,胤祺的日子可不会如现在这样平静了。

娜其娅是很喜欢五福晋的,不然也不会任性的一直缠着五福晋,想着跟她玩,尤其是吃了那些蜜饯之后,这个念头更强烈了,但她并不明白五福晋的难处,还以为是她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自己不客气的模样把她给吓着了。

孝惠在听到娜其娅讲,皇子福晋们要宴请远道而来的她时,心里便明了五福晋心中纠结之事了。

五福晋这个人向来不会拒绝别人,但凡她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办,她跟胤祺成婚这些年,孝惠对她的脾性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她的性子就是太软,太容易难为自己了,譬如这次,妯娌们都商量着请客,她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允许,都没婉拒娜其娅,真不知道现在躲到什么地方难过呢。

孝惠担心五福晋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听从了四福晋的建议,去翊坤宫找自己的婆母宜妃帮忙解决问题了,以前宜妃能袖手旁观,但这次可不行了,要还依着胤祺这么胡闹,丢脸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连带着宜妃跟孝惠都无光。

再怎么说,这次招待的女眷也是孝惠的侄女,不说别的,就凭着抚养之恩,绰缉尔来了,胤祺也应该抽出时间来招待人家的,更何况,人家兴冲冲的过来,也是想看看他们夫妻俩,太福晋跟王妃送了五福晋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她还不知道送什么给人家娜其娅当回礼呢。

作为绰缉尔的独女,娜其娅自幼见过的宝贝也是不计其数的,别看她今日进宫的装扮素淡,那是绰缉尔特意吩咐王妃那么弄的,绰缉尔可不想进宫参加次宴席,就让人诟病。

宜妃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最后还是她的贴身婢女提醒她道:“主子,那个蒙古公主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金银玉器这些东西人家都不会稀罕,倒不如让九爷去淘换些草原上没有的物件,公主要是喜欢的话,也不枉费您跟福晋的一片心意了。”

宜妃觉得这个主意好,夸赞道:“你这个提议好,胤禟对这些东西向来在行,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定然能弄好,自打他开始经商之后,他每次孝敬的东西,都很不错,有些还是舶来品,本宫都没见过,很是稀罕的物件呢。”

婢女:“主子刚才可有仔细瞧那位蒙古公主,性子活泼,举止是有些不端庄,但草原民风奔放,不似中原女子,循规蹈矩,被规矩束缚的都有些呆板了,这样的女子,脾气直爽,性子单纯,很好打交道的。”

宜妃:“你才见过她一面,就对这位蒙古公主这么有好感。”

婢女:“主子莫怪,奴婢只是在宫里伺候的久了,看过了些事情罢了,也不知道这位公主将来会嫁给那位少爷公子。”

宜妃;“看来你真是喜欢这个姑娘,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操心,反而替别人担心起来了,那个公主再好,也只会在京城里小住一段日子,等玩尽兴了,就会跟着郡王爷回去的。”

婢女:“主子快别拿奴婢打趣了,奴婢可没有那个念头,自打跟了主子您,就想着陪您一辈子的,没出宫那个念头,至于公主,奴婢只是感叹,女子未出阁前,在爹娘面前,不管怎么任性撒娇,都有人包容,但等嫁人之后,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宜妃:“本宫可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你要是有意中人,只管告诉本宫,只要那个人好,我就想办法放你出宫,不必耽误你的终身。”

婢女:“奴婢还是愿意留在宫里陪着您,嫁人这件事情,主子还是别提了,奴婢僭越,说句您不喜欢的话,奴婢的阿玛便是宠妾灭妻,奴婢的额娘早逝,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人替奴婢做主,那个家里也容不得下奴婢这个外人了。与其到别人家受气,还不如当翊坤宫的掌事姑姑来的自在。”

婢女在这个当口,跟宜妃提及自己的身世,也是有些替五福晋鸣不平,觉得她嫁给胤祺真的是受委屈了,被个侧室踩着脚下这么长的时间,一点脾气都没有。

连她那个苦命的娘都不如,好歹她曾经还有个兄弟,只是后来得病夭折了,她娘受不得打击,大病一场,才给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宜妃知道五福晋不争气,就把希望放到了董鄂氏身上,所幸九福晋没让她失望,宜妃也算是抱过金孙的人了,但五福晋这些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宜妃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孝惠心疼五福晋,有什么好东西,都让人给五福晋留着,每次她进宫请安的时候,孝惠都会让人给她弄好,看着她服下去才高兴。

五福晋有心想跟庶子亲近,但不管是胤祺,还是刘佳氏,都很反感,也很抗拒,不愿意让她靠近,好似她会有什么不善的举动,这事让孝惠知道了以后,心里也很难受。

孝惠也没办法,谁让刘佳氏得了胤祺的亲眼,五福晋没进府之前,她只是个格格,之后才被胤祺写折子,位分才抬成了侧福晋,就是因着她诞育有功。

宜妃心里也有苦衷,孝惠抚养胤祺,并没有教导他些不好的东西,也没阻拦她这个亲额娘来探望,但不知怎么的,胤祺跟她不热络,对孝惠也没亲近到什么地方去,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她们讲,就跟别提康熙了,反而刘佳氏的话,胤祺千依百顺,哪怕不符合规矩,他也会破例去做,不计较带来的后果。

这样的举动很危险,比之胤禩都不如,八福晋这个人脾气是不好,在皇室里的人缘也不好,但她管事理事都是一把好手,额娘还是安亲王岳乐的女儿,八福晋的出身也算是尊贵了,才会吃醋,府里除了她之外,也就是几位出身低微的侍妾了,胤禩的独子弘旺也是她所出,她在府里,说话绝对是有威望,下人们都不敢违逆她,但不管她怎么不讲理,她都懂,胤禩在外边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私自过问干涉,给他坏事。

八福晋从小便是在岳乐跟前长大,对朝政的敏感也算是耳融目染吧,她长相明艳,又有才情,只是因着从小失去额娘,明尚额驸又另外续娶了福晋,有了嫡子,就没心思管她了,才把她弄成了这个样子。

胤禩想凭着自己的努力让良妃在宫里过的更好,想得到康熙的赏识跟亲眼,才会那么拼命,在那年的选秀之前,用了些手段,让八福晋对他动心,之后康熙便下旨给他赐婚,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有些刁蛮的格格,但为了得到她背后势力的支持,只能如此行事了。

胤禩心里是觉得有些遗憾的,但是想到这桩婚事成了,所带来的好处,胤禩便不那么纠结了,他在私底下安慰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八福晋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闺秀,自己把她娶回家,在京城的勋贵面前,胤禩也是有面子的。”

八福晋不待见良妃,瞧不上她,觉得良妃出身低微,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的婆母,胤禩拿她也没办法,但是胤禩现在凭着努力得来的威望跟人脉,得到别人的尊重,这些成就里,也有八福晋的功劳,这点胤禩心里也清楚,八福晋心里有他,才愿意替他在外边奔波,当初刚开衙建府的时候,胤禩的私账上都亏空着,一点余钱都没有,如今有了那么多的产业,其中是有胤禟对他的支持,但也是把八福晋替他打理好的结果,他的家底才能如此富庶。

八福晋在大是大非面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算是胤禩的贤内助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常宁 转头再看刘佳氏,她出身不高,只是仗着有些手段,便对五福晋颐指气使的,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只会排除异己,一点都没为胤祺考虑,只有为自己争取利益,借着花言巧语,想把府邸里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儿子,贪心不足,但偏巧胤祺喜欢她,才会人让她这么嚣张,连带着孩子都别她给影响了,跋扈自私的厉害。

李德全知道福全的性子,看他疼成那样,真怕等下不能去大殿上坐着,跟保泰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急匆匆得去找康熙了。

中秋阖宫大宴,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能提前退席的,福全的身份显贵,宴席上的位置也是被安排在康熙的下首,有些身份的人都能瞧得见他跟常宁。

篝筹交错间,喝酒是免不了的,朝臣们都知道福全的酒量好,这样的场合下,他要是滴酒不沾,就有些破坏气氛了,但他如今的情况,怕真是有些不轻,李德全还从未见过福全这个样子,让人看着揪心。

李德全心里着急,走路的时候,就没看清前边的人,一不小心便撞了上去,偏那人还挡着路不走,平日里脾气尚好的李德全,这个时候,真是想发脾气,但等他抬起头一瞧,站在他跟前的那个人,正是姗姗来迟的五阿哥胤祺,李德全此时只能按捺住火气,给胤祺请安。

李德全:“奴才请五爷安。”

胤祺:“李公公免礼,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胤祺原本心情不好,被人迎面差点撞到,肚子里憋着气,刚想撒出来,还没出声,发现这个人是李德全,康熙跟前的贴身近侍,他就算有些不高兴,也不能计较了,再怎么样,李德全在康熙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陪伴康熙的时间比他们这些皇子都长。

李德全这个人在宫里的人缘也好,胤祺自然也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揪着不放,李德全服侍康熙时间长了,性子也被磨炼的很稳重,很少见他如此慌张,胤祺心里有些担忧,怕是康熙有什么事情。

李德全:“奴才正要去寻皇上,裕亲王身子不适,正在乾清宫的暖阁里歇着。”

胤祺:“公公今日怎么没陪侍在皇阿玛身边?”

李德全:“皇上刚才带着王爷跟众位爷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了,皇上吩咐奴才陪着裕亲王提前回来了。”

胤祺:“那公公先去忙吧,爷去瞧下皇伯父。”

李德全:“奴才告退。”

李德全给胤祺行礼之后,便又去找康熙了,李德全想着,等下还是去太医院给福全宣位太医来看下吧,不然要是延误了,更难痊愈了。

李德全心里感叹,幸亏福全没刨根问底的追问胤禛的去处,不然的话,现在恐怕疼的更厉害了。

福全对胤禛的处境很心疼,但他也明白康熙的无奈,孝懿皇后进宫为妃,继续保留着佟佳氏一族的荣耀跟利益,但她不能有子嗣,这也是康熙的底线,康熙知道这对孝懿皇后来说不公平,但康熙怕她有妊之后,朝局动荡,尤其是过继胤禛为嗣子,可不仅仅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

福全最后也没去劝康熙,有些事情,他这个兄长也没办法去干涉,只能在胤禛需要帮助的时候,尽份绵薄之力了。

胤禛面冷心热,德妃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他心里的结,有些话,他不便跟四福晋跟康熙讲,难过的时候,除了骑马上谭拓寺对着孝懿皇后的牌位讲,也就只能找福全了。

胤禛跟胤祥的关系好,但他也不想在这个失去额娘疼爱,自己还要保护胞妹的弟弟跟前诉苦。

康熙这么多皇子,每个人对福全都很恭敬,胤禛带着胤祥过来,他便也对这个侄子多加照拂了。

胤祥早年丧母,没了额娘的疼爱,在宫里的处境艰难,便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不管学什么,胤祥的成绩在兄弟中都是拔尖的,福全惜才,胤祥在福全的心里,自然也就占了分量了。

这次胤祥受了无妄之灾,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人还没苏醒过来,康熙跟胤禛也是怕福全担心,才默契的选择隐瞒福全这件事情,顺带着跟别人也保密,就是觉得大过节的,不能影响众人的情绪。

康熙现在瞧着面色还不错,也是李德全趁着胤祯走了之后,暖阁里没人,劝了半天让康熙喝下的参汤起了效果,不然的话,康熙的面色真的没法看,惨白灰暗,那般的模样,他怎么能出来见众皇子跟绰缉尔。

李德全还怕被人瞧出破绽来,但事情一切如常,就连挨着康熙最近的太子都没发现,李德全才暗自松了口气,哪怕中间有些插曲,但总的来时候,暖阁里的气氛还算不错的,但现在福全突然成了这般模样,李德全真怕等下的宴席,康熙支撑不住,不能露面了。

李德全找了半天,也没瞧见康熙他们,心里想着,莫非是康熙兴致上来,去了别的地方,可今日这后宫里,全都是女眷,康熙带着这么一群外男,总归是不方便的。

康熙跟常宁聊完绰缉尔的事情之后,又说起了福全,康熙:“五弟,朕看二哥的病症这次感觉有些严重,喝了那么多的汤药,也没好转,朕想让他去苏杭小住些日子,那边天气暖和,说不准对他的病症有帮助。”

常宁:“皇兄,这个恐怕二哥不会答应吧。”

常宁的顾虑,康熙明白,本朝立国,亲王皇子封爵建府,无诏不得随意出京,就算是奉命出去办差,也得照着规矩办事,这个祖训,任何人不得违背,有些皇亲,在朝堂上没有官职,便一辈子不得踏出京城一步。

如今康熙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可是把常宁给吓着了,常宁知道康熙是好意,看福全那么难受,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常宁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度,福全那个脾气,瞧着随和,其实特别执拗,一旦他拿定主意,轻易不会改变改变的。

当初在顺治的病榻前,福全对着病危的顺治,承诺自己只想当贤王,辅佐新帝,帮他守着祖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庇护幼弟,没有异心,顺治才算放心,之后不久便薨了。

这么多年过去,福全做到了自己答应阿玛的事情,才会换来这一身的伤痛,可就算是这样,康熙要他离京休养,想必他也是不会答应的,只因为他除了是亲封的和硕裕亲王之外,也是抚远大将军,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兵营里有多少副将,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就算现在他回京休养,兵符暂时交还给了康熙,也不能破了规矩。

康熙:“这事先别跟二哥说,等朕吩咐人安排好之后,再跟他商量。”

常宁:“皇兄,二哥的脾气你也清楚,要是他听咱们的规劝,遵医嘱,把酒戒了,那他的病说不准就痊愈了,这些年也不用凭白受那些疼痛了。”

康熙:“以前的事情咱们不提了,这次过后,无论如何,咱们都要让他戒了,他要是还这么执拗,朕只能把事情告诉皇额娘了,皇额娘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常宁:“只好这样了,也没别的办法了,刚才二哥非要保泰扶着他,走着过来,可皇额娘一开口,他就安生的让人抬着他回皇兄你的寝宫了。”

康熙笑了,“五弟,要是二哥还那么固执,皇额娘就该询问保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时候,福全确实是不想让孝惠知道,自己因为贪杯,而把自己弄成了那般模样,就算平日都不行,更何况刚才绰缉尔还在大殿里坐着,福全实在觉得丢脸。

常宁:“皇兄的话在理,皇额娘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干涉咱们的事情,但她要开口,二哥只能照做。”

康熙:“只是他那个样子,真让人操心,宫里的太医都给他瞧遍了,但凡医术不错的人,都登门问诊过。”

常宁:“皇兄,刚才国舅说的那位大夫,也不知道怎么样,臣弟回头让人去打听下。”

康熙心里思忖,佟国维嘴里的那个人,很有可能说的是顾晋恒,他的医术,康熙自然是相信的,但不巧的是,如今他人在胤禛府上守着,连院判跟院使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康熙真不想让别人去打扰他们,生怕胤祥有了什么异动,身边没人在,但福全在康熙心里也挺重要的,顾晋恒要是有那个能耐,康熙也没办法让他们窝在贝勒府里不出来。

康熙:“五弟,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先回去,朕让人去问下国舅,他既然跟二哥举荐这个人,他自然清楚那个大夫的情况,朕让李德全问明白,也省得你奔波了。”

常宁:“臣弟没觉得麻烦,但要是皇兄有办法尽快知道大夫的情况,那也是件好事,臣弟就不掺和了。”

康熙:“那郡王的事情,五弟就多费些心,有事的话,直接吩咐胤禟便是,不必客气。”

常宁:“这个皇兄也就外道了,皇额娘抚养着胤祺,郡王的事情,交给胤禟也不算怠慢,他对这些也是擅长,但臣弟多言,郡王来京,胤祺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了。”

康熙:“这个自然,出于礼节,胤祺也是要过去给郡王问安的,更何况,皇额娘特意派人过来找他了。”

常宁:“那郡王出来应酬的时候,臣弟可要带着胤祺?”

康熙:“这个还是算了吧,他那个性子,跟郡王也不熟络,让他过来,也没话跟人家聊,还会让郡王觉得拘束,让人误会他不待见人家呢。”

常宁:“那行吧,胤祺要是愿意在郡王留京这些日子都来往,臣弟也会安排好的。”

康熙:“这段日子,应酬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人进宫来,再者郡王暂住的那处院落的管家是理藩院里当差的,你也能跟他商量,郡王对他还算是信任。”

常宁:“那郡王可知道他的底细?”

康熙:“朕没告诉他,反正吩咐他们了,这些日子尽心伺候,郡王初来京城,很多事情不懂,朕派他过去,打点好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们才能尽心去玩,郡王还带着太福晋,总的照拂好才是。”

常宁:“对了,皇兄,刚才在暖阁里,郡王提及了他落脚的地方在铁狮子胡同,那里应该没有人会租赁房子给他吧。”

康熙:“五弟可是对郡王询问你们府邸的事情,有些什么想法?”

常宁::“就是有些奇怪而已。”

康熙:“五弟别猜了,郡王一家人现在住的那个宅邸,是朕送给他的,借着皇额娘的名义,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去住的。”

常宁:“原来是这样,不怪臣弟想,郡王怎么兴起来京城探望皇额娘,还这么突然,原来是皇兄提前都安顿好了,不怪郡王怎么一来,连找落脚的地方都免了。”

康熙:“朕也是想给皇额娘个惊喜,郡王来信,他要带家眷一并来京城,朕总不好让他还为这些事情操心吧。”

常宁:“说的是,郡王这次还把太福晋都带来了,长途跋涉的,老人家折腾这一路,没个合适的地方歇息,还真是失礼。”

康熙:“朕先前也没想到郡王会带着庶母来,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一路上少不了颠簸,要是出了半道上出了差错,这样的日子,皇额娘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康熙:“郡王可不是那莽撞之人,再说今日瞧见太福晋,气色不错,说话也利索,本来朕还想着,要是水土不服的话,安排人过去帮他们把下平安脉。”

常宁:“臣弟瞧着应该没事,既然皇兄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有什么需要,臣弟会帮郡王解决的。”

康熙跟常宁聊天的时候,特意跟太子他们拉开了距离,他们在后边聊些什么,康熙也没去注意。

等李德全找到他们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还没等康熙询问他怎么回事,李德全先跪在那里,气喘吁吁的说道:“奴才参见皇上,您快回去瞧下王爷吧,王爷现在疼的厉害,直冒冷汗呢。”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心意 康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李德全:“奴才也不清楚,路上还没这么难受,等回了暖阁,奴才去找棋盘,就这样了,世子在一旁陪着王爷呢。”

康熙吩咐李德全,康熙:“你先去找位太医过来瞧下,再过一个时辰,宴席就要开始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捱的住。”

李德全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临时看哪位太医当值,叫来乾清宫了,路上李德全觉得,这次福全的腿疾发作古怪,依着福全的酒量,还至于到这个地步呀。

李德全心里想着,真怕是刺杀胤祥的那些人,还没铲除干净,趁机下手,可就更麻烦了。

李德全有心想跟康熙提下,但刚才那么多人,常宁还在旁边站着,真是不方便,李德全便先赶去太医院了。

康熙也没有心情溜达了,直接带着众人往回走,连路上给他请安的宫人都没搭理,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常宁,此刻也是愁眉不展,一脸焦急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熙一路疾走,刚进了乾清宫暖阁,就见胤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正在旁边帮着福全按摩,保泰则不见了踪影,福全脸色苍白的靠在软塌上,神色很是痛苦。

康熙瞧见福全这个样子,脚步都不稳了,要不是常宁眼疾手快,都要摔倒了。

常宁着急的询问,“皇兄你怎么了?”

福全原先还闭目养神,听到疾呼,赶忙睁开了眼睛,胤祺也顾不得康熙生气,直接跑过去搀着康熙往里边走,太子反而跟在后边没有动静,就这个举动,要是换做以前,康熙心里铁定不舒服,但现在他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康熙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又被福全这事吓了一跳,登时头晕目眩,常宁跟胤祺把他扶着坐在了福全的旁边。

康熙感觉好些了,才对着众人说道:“朕没事,就是刚才走的急了些,你们都坐吧。”

太子这才跟众人一并坐了下来,常宁见保泰不再,就问道:“二哥,屋子里怎么就你跟胤祺呀?”

福全:“保泰出去找些东西,等下便回来了。”

常宁见康熙的脸色不好,以为是生气胤祺来迟了,没搭理他,便主动问起来,“胤祺什么时候来的?”

胤祺:“儿臣见过皇阿玛,见过五叔,府里有些事情耽搁了,才刚到。”

常宁:“刚才跟你皇阿玛一并去永寿贡请安,你皇祖母还问你来呢。”

胤祺:“等下儿臣便是给皇祖母请安。”

康熙:“老五,你也不小了,有些规矩应该懂的。”

胤祺:“谢皇阿玛教诲,儿臣记住了。”

康熙:“朕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没什么大碍,你皇伯父也有人照料,你还是先去永寿宫见你皇祖母吧,今日宫里来了贵客,你可别失礼了。”

胤祺:“儿臣告退。”

康熙摆了摆手,胤祺便从暖阁里出来了,刚出了乾清门,就一头的雾水,今日宫里举行大宴,能前来参加的人,身份都不低,他真猜不出来,康熙嘴里的人是谁,只好打定主意,等到了之后再随机应变吧,他这个人性子木讷,不似胞弟胤禟会来事,但他的应变能力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样想着,胤祺也不放心,孝惠的永寿宫,胤祺以前经常过去,但自打孝惠言明,不让刘佳氏前来给他请安之后,胤祺也跟着不怎么光顾了,这也让孝惠心里很难受。

胤祺知道孝惠偏疼他,有什么稀罕物件都给他留着,但是感情亲厚的祖孙俩,因为一个女人,而闹的不愉快,真的是不应该,这也就算了,偏巧孝惠对五福晋这个孙媳很满意,胤祺也没办法了。

胤祺心里也清楚,他们这些皇子,婚事都是由康熙这个做父亲的说了算,不管是谁,正妻都没自己挑选的余地,五福晋这个人脾气不错,对长辈也很孝敬,嫁给他这些年,一直被冷遇着,也从来没有跟他撕破脸皮的吵闹过,外边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们过的有多好,其实五福晋自从大婚之后,便过着失宠的日子,跟之前的孝惠一样,每日陪伴的人也就是自己的贴身婢女。

更甚者,五福晋还不如孝惠,孝惠虽然不掌管宫务,但一应的俸禄用度,内务府的人都不敢克扣,也算是衣食无忧,更何况孝惠还有那么多从科尔沁带来的陪嫁,足够她在宫里安稳度日了。

胤祺没成婚之前,居住在永寿宫的偏殿里,也是目睹过孝惠那凄冷的日子的,所以他不喜欢他塔喇氏,由着她整日里四处走动,跟各府的妯娌们来往,一点都没干涉她的交际,就算宫里孝惠处,只要五福晋想去,府里的管家都会安排好马车送她过去。

胤祺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他对五福晋这个嫡妻冷言冷语,没有半点包容,对刘佳氏闻言软语,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之后有了儿女,更是千依百顺,从来都没拒绝过,才会弄成早上那番情景来。

胤祺看着五福晋面色如常,不带情绪的跟他告辞,那个时候,胤祺真的有点后悔了,但长久以来的自尊,让他不可能低着头向五福晋服输。

刘佳氏眼里的炫耀,胤祺看的明白,他有心责备,但转头瞧见病榻上躺着的儿子,胤祺的心又软了,不管怎么说,刘佳氏也是他一双儿女的生母,这个当口,责骂对孩子的病情也没益处,只能不顾刘佳氏的阻拦,出府登车而来。

胤祺想着,等下去探望了孝惠之后,他还得去趟翊坤宫,他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宜妃了,今日过节,说什么都得过去给自己的额娘请安。

宜妃在对待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是没有唠叨他,也很少干涉他的私生活,只是照着规矩询问些日常的琐事,宜妃倒是想让他多过来走动,这样的话,母子,兄弟之间的感情才会好,胤禟这个胞弟,对待他这个五哥还是很尊敬的,不似胤祯看到老四,水火不容的样子。

胤祺走在半道上,想到刚才暖阁里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就带着自己的近侍,抄近路去了永寿宫,经过慈宁花园的时候,胤祺还特意四处找寻了一番,里边是有不少的女眷在赏景,但就是没瞧见五福晋的影子,最后胤祺也不在此地逗留了,免得被人误会,里头的女眷还有未出阁的闺秀,他这样大剌喇的瞧着,影响别人的闺誉。

近侍瞧见自家主子从府邸里出来之后,便一直愁眉不展的,为了让胤祺舒心,便劝诫起来,“主子,您不用担心,太后娘娘素来爱重您,就算您今日有事耽搁了,想必也不会为难您的。”

胤祺:“这个不用你说,等下你去打听下,福晋此刻在什么地方,要是找到人的话,让她过来,就说我有事跟她聊。”

近侍:“奴才知晓了,主子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胤祺:“等下到了皇祖母那里,你找个人提前问下,今日来宫里的贵客是哪位,爷好有所准备。”

胤祺这么吩咐贴身小厮,也是因着康熙很是严肃的模样,让他不敢掉以轻心,小厮得了吩咐,提早给他打探消息了,胤祺一个人走着。

等他到了永寿宫门口的时候,他的近侍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胤祺没空闲等,自己走了进去。

此刻寝殿里,孝惠跟绰缉尔他们正聊的开心,孝惠帮娜其娅说服了绰缉尔,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不管是谁邀请她过去玩,绰缉尔都不会阻拦,只是她得尽快学好那些规矩才行,这样子一说,娜其娅很是高兴,抱着绰缉尔便跳了起来。

正巧被刚进门的胤祺给瞧见了,看着这脸生的姑娘,胤祺心想,这是谁家的格格,一点都不淑女,这么粗野,在太后的寝宫里也敢这么放肆,学过的规矩都还给教养嬷嬷了吧。

胤祺自小在这里长大,跟伺候孝惠的那些近侍跟宫女都相处的很熟,别人来请安,都是要提前进来通报的,胤祺却不用,那些宫人瞧见他,都要放下手里的差事给他请安,被胤祺给拦住了,孝惠他们这才不知道他过来了,让他看见了娜其娅的笑话。

胤祺只是好奇的打量了娜其娅一眼,她便立马停了下来,孝惠顺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胤祺,火气立马就要翻出来,但碍着胤祺也是当阿玛的人了,就没当着绰缉尔他们的脸训胤祺。

胤祺瞧着绰缉尔他们身上穿的蒙袍,想来这就是康熙所说的贵客了,只是这么不巧,让他瞧到了不该看的,胤祺愣了一下神之后,立马进去给孝惠请安。

胤祺:“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孝惠:“免礼。”

胤祺:谢皇祖母。”

娜其娅心里猜测,这个人大概便是刚才没露面的五阿哥,让人瞧见自己这副窘样,真是不好意思。

胤祺起来之后,孝惠才给他介绍了寝殿里的人,孝惠:“胤祺你来的正好,哀家给你介绍下,这几位都是刚从科尔沁过来的,哀家的娘家人,这是哀家的额吉。那边是哀家的兄嫂,这个姑娘是哀家的侄女。”

孝惠依着辈分给胤祺说的,在这过程中,太福晋她们都盯着胤祺看个不停,胤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别人也就罢了,都是长辈,可连娜其娅都不避嫌,胤祺心里也是够郁闷的了。

康熙后宫里那么多容貌出众的嫔妃,这些人诞育下的子嗣也都继承额了她们的好容貌,这其中胤祺跟胤禟算是其中的翘楚了,刚才太福晋已经见过了前来请安的宜妃,只是当时人太多,太福晋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宜妃聊下,如今见到胤祺,一打眼便十分喜欢。

胤祺容貌出众,今日进宫穿着皇子礼服,出门前刘佳氏又特意帮他拾掇了一遍,哪怕来的匆忙,步履匆匆,也没遮挡住胤祺身上的光彩。

绰缉尔先前见他迟迟不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此刻瞧见了真人,也就不跟胤祺计较了,再怎么样,他们都是长辈呀。

胤祺猛地被这些陌生人瞧着,脸上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立马通红了起来。

太福晋瞧见胤祺有些不好意思了,立马小声叮嘱绰缉尔,太福晋:“咱们都把皇子给看楞了。”

胤祺虽然是由孝惠抚养长大的,但蒙古人身上的那些习惯,胤祺都没怎么学会,孝惠离家多年,原以为已经融入到了宫里的生活,但如今见到了自己的亲人,骨子里的东西,一瞬间便爆发了出来,任由着太福晋们对胤祺的端详,也没出声阻止。

场面是有些尴尬,但孝惠却觉得,胤祺该受些教训了,不然的话,任由他这样折腾下去,五福晋在妯娌们跟前,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胤祺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很是恭敬的给太福晋跟绰缉尔他们行礼,也算是给孝惠长脸了,不然的话,真的很丢人。

胤祺:“胤祺见过太福晋,王爷,王妃。”

胤祺用很标准的蒙古的礼节给绰缉尔他们请安,至于娜其娅,胤祺瞧着她比自己小,只对着她行了颔首礼。

太福晋:“皇子快坐吧。”

这番打量下来,胤祺也不敢有什么私自的动作了,太福晋出声之后,胤祺却看向了孝惠,孝惠这才笑着说道:“来皇祖母这里还这么拘束,自己找地方坐吧。”

胤祺这才落座,孝惠吩咐自己的婢女,孝惠:“给胤祺上茶,这满头大汗的跑来,喝口水解解渴。”

婢女下去泡茶了,胤祺局促不安的坐着,太福晋这次可不敢再开胤祺的玩笑了,反而转身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一个锦盒,吩咐绰缉尔给胤祺拿过去。

胤祺虽然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但也明白这是太福晋给他的见面礼,这次绰缉尔刚把东西放在胤祺手里,孝惠便道:“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胤祺:“胤祺谢过太福晋。”

章节目录 第434章 静养 太福晋:“皇子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老身初次来京,也不知道皇子喜欢什么,就从家里带了这个,送你做为见面礼,皇子别嫌弃才好。”

绰缉尔知道,太福晋对胤祺夫妻都很看重,才格外费心的挑选了礼物给他们,不管是五福晋,还是胤祺,送出的东西,都代表着太福晋这位长辈的一份苦心。

王妃跟绰缉尔提及的时候,绰缉尔也没干预,由着太福晋自己选择,这还不算,他自己手里也有把很漂亮的匕首,想给胤祺,只是宫里的规矩,不能带着兵器进来,绰缉尔只好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给他了。

胤祺:“太福晋言重了,让您破费送我礼物。”

太福晋:“没事,老身刚才见过福晋了,是位很好的女子,皇子好福气呀。”

胤祺没想到,太福晋会当着他的面夸赞五福晋,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让初次见她的太后庶母都喜爱,胤祺真有点想不通。

胤祺:“太福晋要是觉得他塔喇氏投缘,您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不妨让她多来陪着您聊聊。”

太福晋:“那敢情好,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福晋了,老身年纪大了,能聊的也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们年轻人都觉得无趣。”

胤祺:“怎么会,他塔喇氏性子温和娴静,您没来的时候,她也常进宫陪伴皇祖母的,现在有您在,永寿宫只会更热闹呢。”

太福晋:“刚才你皇祖母还请老身来宫里留宿,老身还顾虑着,别给你们添麻烦。”

孝惠:“额吉这话可就见外了,宫里这么多伺候的下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们去办,怎么会麻烦,您留在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太福晋:“不是老身拘礼,这年节下,宫里是最繁忙的时候,你如今身为太后,这些琐事自然不用你去操心,老身在草原上生活了一辈子,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宫里这么多的繁文缛节,老身还真记不清楚。”

孝惠:“额吉,您就别想这么多了,我这寝宫,平日里来往的人也少,皇上在前朝政事繁忙,有空闲来后宫请安,至多也就是坐着聊天,用膳的次数都不多,以前皇后在的时候,还会每天带着嫔妃来请安,现在都改成了每月初一十五过来,您就算留下,也不妨碍什么的,走动最多的也就是先帝的那些嫔妃跟老五媳妇了,也都算是自家人。”

太福晋:“那好吧,既然你跟皇子都盛情邀请,老身便留下来叨扰几日了,只是她们,等宴席结束后,便坐车回宅子了,要是没事就暂时不过来了,省得你们特意招待,耽误了你们的事情。”

孝惠:“额吉,这么多年没见,您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呀。”

太福晋:“你都嫁来宫里三十多年了,可不是当初那个跟在老身后边撒娇的公主了。”

孝惠:“那个时候太不懂事了。”

太福晋:“老身倒是真想让你们都回到那个时候,你们兄妹几个,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打猎,高兴的很呢,就跟现在的娜其娅一般,什么地方热闹便去瞧,多好。”

孝惠听太福晋提及过去跟绰缉尔和淑惠在科尔沁的日子,一时难受了起来,那个时候,她们姐妹俩都以为,就算是被许配人,家里的长辈也只会把她们嫁到不远的部落去,有丰厚的嫁妆,陪侍,还有博尔济吉特氏阖族替她们撑腰,就算是夫家,也不敢轻易的苛待她们。

往后的日子还是很好的,但命运弄人,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跟前世一般,遥不可及,只能在梦中出现了。

太福晋一时的感慨,让屋子里的气氛变的低沉了不少,胤祺有心安慰,但那些事情,他都没经历过,体会不了那份感情,便沉默着没出声。

王妃瞧不过眼,起身劝慰太福晋,王妃:“额吉,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王爷跟荣惠妹妹总归是要长大的,不然的话,儿媳怎么会嫁给王爷,还有了咱们的娜其娅呢,妹妹如今都当上曾祖母了,只能说时间过的太快了。”

太福晋:“是呀,岁月不饶人,再过几年,老身也走不动了,再想从科尔沁来看你,也经不起长途跋涉了,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了,就跟着享几天清福了。”

绰缉尔:“额吉,这就对了,宅子里的事情有管事操持着,您不用担心,就安生的在这里住着,等您呆烦了,我再接您回去。”

绰缉尔知道,太福晋想留在宫里,陪下孝惠,只是出于规矩,怕多有不便,才会在开始的时候推辞,现在经过他们的劝说,太福晋也大定主意了,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只在宴席开始前聊这么短的功夫,太福晋还是有些舍不得孝惠。

胤祺心里也明白,孝惠有多惦记科尔沁的亲人,有多想念大草原,只是她不肯轻易的表露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胤祺还记得,他当懂事的时候,孝惠便经常给他讲自己的家乡,讲过去那些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肆意放任自己的情绪,不必顾及那么多的规矩跟礼仪,活的很轻松。

时至今日,在孝惠心里,这么多的皇孙,除了太子之外,便是最偏疼他了,在他没去上书房的时候,每晚临睡前,孝惠都要陪伴他,给他唱草原上的曲子,调子悠扬轻快,很是好听,他一直都不曾忘记,如今自己有了孩子留宿刘佳氏院子的时候,偶尔也会用它来安抚自己的一双儿女们。

太福晋:“不用了,你也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不用惦记老身了,忙你自己的去吧,什么时候回去,老身会麻烦皇子一回的。”

绰缉尔:“额吉,皇子可比儿子要忙呐。”

绰缉尔的意思,自然是不愿意劳动胤祺,太福晋回铁狮子胡同那处宅子,他自己亲自来接人便是,何需让胤祺跑腿,有些兴师动众了,可太福晋确是瞧着胤祺喜欢,把他当成自己的晚辈,才会任性了一回,跟胤祺提了这个要求。

太福晋虽然上了年纪,但眉宇间的那股英气还没消失,草原上的女子,历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胤祺对这位长辈的印象不错,加之孝惠的缘故,胤祺自然不会拒绝了,在绰缉尔提出异议后,立马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胤祺:“太福晋这么吩咐了,胤祺自然愿意效劳,福晋这些日子常来,您有事让她回去转告给我便成了。”

太福晋:“有劳你们夫妻了。”

胤祺:“您言重,这些都是晚辈该做的。”

绰缉尔见胤祺自己都乐意,也就不出言阻止了,至于娜其娅,一反常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情都安排妥当,王妃也就没说什么,她跟绰缉尔也算是少年夫妻,在家里的时候,一应琐事都是王妃自己处理的,绰缉尔不过问,但他们也说好了,有关朝廷大事,阖族之事,王妃作为女眷,也是不能插嘴的,这次来京城,王妃除了打点行李之外,其余的事情,都是绰缉尔说了算,王妃只是旁边听着。

太福晋留宿宫中,也是他们母子商量,王妃知道这次出来,难免要应酬,要是绰缉尔需要她陪着,她也会仔细装扮,不给科尔沁丢脸,不然的话,她留在府里守着娜其娅也行。

等绰缉尔忙完了正事,答应陪娜其娅出来游玩,王妃自然能一并出来走动,至于到时候怎么安排,她都听郡王的意思。

孝惠:“娜其娅你怎么了?”

娜其娅:“我没事。”

孝惠:“你要是愿意的话,也留下来吧,宫里有好几位公主,你也能找她们玩耍。”

娜其娅:“姑母,不用了,额吉让我回去好生跟嬷嬷学规矩呢。”

孝惠:“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愿意来,让你额齐葛派人送你进宫。”

王妃:“妹妹就不用管她了,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做事也就刚开始热情,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打退堂鼓的了。”

孝惠:“阿哈,你们这次出来,随行还带着教养嬷嬷?”

绰缉尔:“怎么可能,都是皇上嘱咐人安排的,咱们对宫里的规矩也不熟,今日过节,前来参加宴席的人那么多,不跟着嬷嬷提前学习下,都要闹笑话了。”

孝惠:“原来是这样,宫里的教养嬷嬷可严厉着,娜其娅你可得好生跟着学,这对你没坏处,京城里好多闺秀都没这个荣幸跟机会呢。”

娜其娅:“姑母,我知道了,骑马射箭我都没怕过。”

孝惠笑了下,没说什么,康熙既然派人过去,肯定是最好的那些,别看嬷嬷们说话客气,但要是严肃起来,一点错都不能犯,不然只能反复的做那些动作,真的让人心里烦躁,却一点脾气都不能发。

这个孝惠可经历过,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这么多年都不曾忘记,娜其娅的心态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胤祺过来永寿宫也有一柱香的功夫,没有了进殿前的忐忑,跟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聊的也算是投机,但他心里惦记的事情,让他不能在永寿宫久留,他刚才派去打听消息的那个近侍,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进来,胤祺实在是坐不住了,也不知道乾清宫那边,福全跟康熙怎么样了。

胤祺起身行礼,跟孝惠告辞,胤祺:“皇祖母,孙儿还有些事,先告退了,改日再来请安。”

孝惠:“老五,这大过节的,朝臣们都休沐了,你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今日办,半天也等不及了。”

刚才殿里一片其乐融融,众人都聊的很高兴,胤祺这一提出要走,孝惠立马变了脸色,说话也变的严肃起来,让胤祺很诧异,不明白孝惠怎么一下子就生气了。

孝惠其实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想起娜其娅回来跟她说的那件事情,就没忍住,早上姗姗来迟,让康熙等着他不说,过了这么久,才来瞧她,才坐了这么一会儿,便要走,孝惠就以为他还惦记着府里的刘佳氏,人在这里,心还在家里留着,五福晋自己乘车而来,也没见他出言询问下,就那么放心。

孝惠很少疾言厉色的对着胤祺说话,胤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他怕孝惠气着了身子,那边恐怕已经忙成一团了,可不能再出纰漏了。

胤祺:“本来孙儿没想说的,您要知道,那我就不瞒您了,孙儿刚才是从乾清宫过来的,皇伯父腿疾发作,疼的厉害,皇阿玛身体也有些不适,五叔在那边陪着,皇阿玛让孙儿先过来给您请安,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孙儿实在担心,想过去瞧瞧,皇祖母莫怪。”

胤祺的话刚落,别说是孝惠了,就连绰缉尔脸色都变了,孝惠听了胤祺的话,心里也很紧张,这大过节的是怎么了,康熙跟福全才没走多久,怎么都成这样了。

孝惠问胤祺:“老五,你皇伯父的旧疾发作的很严重?”

胤祺:“是呀,孙儿知道皇伯父有这个病,都是这些年带兵打仗留下的,天气转凉之后,需得静养,但如今还不到时候,孙儿进去暖阁的时候,皇伯父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孝惠:“那你皇阿玛是怎么回事?”

胤祺:“李公公把皇阿玛找了回来,进暖阁的时候,差点摔倒,被五叔给扶住了,孙儿走的时候,皇阿玛的脸色很差,李公公去请太医过来问诊了。”

孝惠:“这兄弟俩是怎么了,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哀家瞧你皇阿玛的气色挺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还交代说要让如意馆的画师替哀家画几幅画像,就是你皇伯父,走的时候,哀家吩咐人用仪仗送他过去的,疼的也没这么厉害呀。”

绰缉尔:“荣惠,既然这样,便让皇子过去看下吧,你在这里着急也没用。”

孝惠:“那你赶快去吧,有什么消息,记得派人过来告诉哀家一声,这眼看着便要开席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崇拜 胤祺:“孙儿知道了,孙儿告退。”

胤祺得了孝惠的允准,步履匆匆的从永寿宫里出来,却看到自己的小厮,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胤祺火气立马就蹿出来,也顾不得场合,就训斥道:“没用的东西,爷让你去办事,你躲到哪里偷懒了,现在才出来,福晋人呢?”

近侍没完成主子吩咐的差事,只能挨骂,一通呵斥之后,等胤祺停下之后,近侍才说道:“主子恕罪,奴才已经把女眷们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福晋的影子,奴才问过宫里的人了,今日人多,他们也没留意。”

胤祺:“算了,福晋的事情等下再说,先跟爷回乾清宫吧。”

胤祺走了之后,孝惠很担心,这样的日子,不管是他们谁倒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康熙,莫名的生病,难免不会引起朝臣们的猜测,偏巧还是刚从她这里出来。

绰缉尔:“荣惠,你在这里陪着额吉,我再过去皇上那边,看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孝惠没同意,绰缉尔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孝惠可不想自己的兄长远道而来,还惹上是非,劝道:“阿哈,你不必过去了,现在你要避嫌,咱们先稍等下,皇帝那边真有事,李德全会过来禀告哀家的。”

绰缉尔:“荣惠,没有这么严重吧,我只是过去瞧下皇上而已,又不会做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孝惠:“阿哈,你久居草原,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这里边的水太深了,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是非,皇上的事情没大小,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便有一群人在那里猜测,你才刚到京城,还是别去管这些事情了。”

绰缉尔:“妹妹可是顾虑佟佳氏一族?”

孝惠:“皇上顾惜自己的母族,我自然也会给佟佳氏们一些体面,但现在还不到那个地步呢,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有什么万一,皇上已经有了储君,胤礽从周岁便会册封为了太子,名正言顺的未来天子,佟佳氏有非分之想,也没那么容易实现的。”

绰缉尔想着,现在康熙在位,对孝惠这位嫡母也算是孝敬,孝惠在后宫里虽然有些孤单,可历来孀居的妇人都是如此,孝惠在宫里衣食无忧,嫔妃跟皇子们对她也都很尊敬,往后如何,绰缉尔也说不好,但要是孝惠在京城里过的不舒心,绰缉尔不介意接她回草原去度过余生,让她在亲人身边安享晚年。

绰缉尔之前也没跟康熙父子们打过交道,别看他是孝惠的兄长,但这些年来,他跟孝惠也很少联系,他还担心自己写信过来,没人搭理,可真等他看到康熙派来,在城门口不知道守了多长时间的那些人时,绰缉尔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再之后便是那些窝心的安排,康熙想的很周到,在他们还没来时,把什么都安顿好了,这都不说,就连太子跟福全他们,对他这位素未谋面,却占着他们长辈名义的陌生人也都很热情有礼。

这番下来,绰缉尔自然也就知道,孝惠在宫里过的不错,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隆重的招待他们了。

太子这位未来的储君,在他面前都没什么架子,很是随和,但绰缉尔还真是不想劳动他来陪伴自己,只能婉拒了,他原来还想着,让管家替他打点好一切后,便先登门去拜访福全跟常宁,可如今事情有了变故,福全旧疾发作,疼痛难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绰缉尔一时之间,没了头绪,想过去探望下,孝惠也不乐意,怕有什么意外发生,牵扯到科尔沁,绰缉尔也不想让自己的妹妹操心,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回话了。

孝惠嘴上说着无碍,但心里实在是紧张的很,真怕这样的日子,康熙那边有什么纰漏,今日这么多人在,宣太医过来都不合适,真是让人发愁。

福全的病势,李德全不清楚,以前老给福全诊脉的院判,此刻正在胤禛的府邸,就连他的徒弟都跟着,这火烧眉头的当口,他也不能派别人去胤禛那里送信,让他们回来,只好看他的运气如何了,就算不能解决根本,暂时控制下,也是好的,总不能让福全一直疼下去,他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身体有些虚弱的康熙呢,没当场晕过去,都是万幸。

李德全现在就盼着,胤禛那边赶紧送来好消息,这样的话,康熙也不用彻夜不眠的担心了,原以为那碗参汤让康熙喝下去,能撑到宴席结束,现在被福全这么一刺激,立马没了效果,脸色也变了,李德全真怕太子他们询问起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说是朝政上的事情让康熙忧心,也没个由头,最近几个月,朝野上下都风平浪静,没有棘手的事情呈递上来,康熙还把自己的身体弄成了这般模样,就算他自己安抚别人无碍,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他的吧。

真要是有问题,朝臣嫔妃们自然不可能去质问康熙,他这个总管太监到时候,可就遭殃了,他这些年跟着康熙,一贯是守口如瓶,懂的自己本分,才能得到康熙的信任,做到这个位置上,从未仗着康熙对他的看重,而在宫里作威作福,糟践别人,付出了不少的心血,才受到宫里值守人的尊敬,在主子跟前也有些体面。

但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却都会在一瞬间都失去掉,康熙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李德全絮叨,他也从未表露过自己的看法,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当成了康熙的倾诉者,譬如这次胤祥遇刺,除了当事的几个人知道以外,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来,就是凭着康熙对他的信任,才会让他替自己去胤禛的贝勒府一趟,这样的殊荣,也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康熙这些天,寝食难安,很多时候都有自己出宫,亲自到胤禛府邸里探望的那个念头,李德全拼死拦着康熙,才让他忍了下来,可结果成了这样,当着那么多的人露出了马脚,李德全真的捏把汗。

这还不算,刚才佟国维过来请安,无意中看到福全的情况,介绍的那个大夫,貌似是顾晋恒,偏巧现在也在胤禛那里,他的医术是不错,这次救治胤祥,也算是有功之臣,原本他给福全看病,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现在,李德全怕佟国维去医馆里请人,到时候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可就麻烦了。

李德全从未这么紧张过,心里惴惴不安的,胤祺也是火急火燎的往乾清宫里赶,连找五福晋的事情都被搁置到了一边,他们之前的问题都存在那么久了,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解决的,耽误片刻也无妨,还是康熙这边要紧,胤祺还从未见过康熙那个样子。

这个时候,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焦急的不行,可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福全跟康熙神情比之刚才都好了不少,康熙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撑着,不然今日这中秋,恐怕是不能安生的过了,这么多人在外边等着,到时候,他不出面,怎么都说不过去。

孝惠今日这么高兴,盛装打扮,康熙实在是不想因着自己的缘故,让大家扫兴,更何况他都没来得及吩咐李德全去告诉画师,回头给孝惠和绰缉尔一家合画一副,也算是给孝惠留个念想。

康熙知道,为了今日的宴席,宜妃跟德妃她们,辛苦了一个多月,才安排妥当,不论是菜品,还是举行宴席的场地,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席面上助兴的舞女也要提前两个来月排练,就为了保证今晚不出差错,更别提,康熙为了欢迎绰缉尔来,让人准备的烟花,也是把内务府的总管,狠狠的为难了一次。

宫里没有这些东西,只能临时派人出宫去采买。

康熙倚着暖阁里的靠枕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常宁跟太子他们瞧见了,才暂时放下心来,康熙自己知道,这些天没休息好,又加上突然听到福全这样,一时气血攻心,走路还没稳当,所幸李德全让人给他炖的那碗参汤帮了忙,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保泰出去还没回来,太子便挨着福全坐着,看他的额头不停的冒冷汗,便自己动手帮福全擦起来。

福全此刻真是懊丧的不行,他真没想到,这次发作这么凶猛,昨天一时贪杯,早上在常宁府邸醒来之后,疼痛还没现在厉害,保泰把他接回府邸以后,还让府医替他针灸了,福全已经感觉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不便,但让人扶着,也不妨碍呀,现在却一下子都不能动弹,只要脚挨着地,便针扎般刺痛,就这回来的时候,他还不服输,想着跟来时一样,让保泰在旁边扶着,自己走回来也没问题,幸好是孝惠坚持,不然的话,他受的罪更厉害,说不准半道上就栽那起不来了。

太子伺候着福全,福全不让,康熙便有些生气了,对着福全说道:“二哥,这个时候,你就别在意那些虚礼了,胤礽是你的侄子,做这些也辱没不了他。”

福全顾及着胤礽的身份,觉得让他这个储君做这些杂事,实在不该,但胤礽自己没这么想过,他对福全的感情,也就是被康熙逊色些,康熙身体抱恙,他能衣不解带的伺候,对福全也能,这份感情也是福全这么多年,对他的疼爱换来的,他一点都没觉得难为情,只想着有什么办法才能赶快让福全不受疼痛的折磨了。

想比于坐在另外一侧的常宁,太子却没这个感觉,他对自己的这个叔叔很冷淡,要是换了今日这事是常宁,太子肯定不会这样的,倒不是他对常宁有意见,只是因着从小到大,常宁都很矜持,从未陪他们兄弟玩耍过。

福全可就不一样了,每次从军营里回京探亲,都要进宫来给孝惠跟康熙请安,运气好的话,碰到他们,都要带着他们胡闹半天,太子们对这位英武的皇伯父也很是崇拜,缠着让他教自己骑马射箭,福全也是好脾气的照做,一点都没有带兵打仗时的那份狠辣。

康熙也愿意让自己的皇子们跟福全这个兄长亲近,长此以往,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时让康熙这个做父亲的眼红。

只是康熙心里明白,他只有羡慕的份儿,他是胤礽他们的父亲没错,但他首先是皇帝,之后才是众位阿哥公主的皇阿玛。

再者祖宗规矩,抱孙不抱子,就是怕皇帝跟孩子们太过亲近,没了威严,康熙也照着如此做了,即便是胤礽,也只有少的可怜的几次,被他放在膝头坐着,别人就没这个待遇了,这样福全的举动,自然让人觉得心里暖和,福全对自己的儿子保泰都没这么耐心过。

康熙见保泰半天没回来,心里有些不舒服,便问道:“二哥,保泰忙什么去了?”

福全:“说是给我拿药去了,走了半天,人影也没了,这个逆子,什么时候办事才能稳重呀!”

常宁怕福全生气,引得腿疾更厉害,便替保泰求了情,常宁:“二哥,当心你的身子,保泰的事情,咱们回头再想办法,孩子人不坏,只是自由惯了,做事才散漫些,他知道分寸的,他说要去取药,咱们等下便是了。”

福全:“五弟,你就别劝我了,他也是你看着长大了,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一时半刻都不消停,让人替他操心。”

太子:“皇伯父,您要是信得过我,等过些日子,让他跟着我一起当差可好。”

福全没出声,太子是好意,怕福全真因着这个儿子气出毛病来,才提了这件事情,保泰跟着胤礽,他自己是放心的,胤礽身边有胤禛跟着,兄弟俩自然能压制住他,只是康熙没说话,福全也不好直接答应,毕竟保泰自己不争气。

别的事情,常宁能出来打个圆场,但事关朝政,常宁便没插嘴,康熙虽然不甚喜欢这个侄子,但既然太子都承诺了,他也就不管了,反正有胤禛看着,也闹不出什么祸来,还能让福全安心,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