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拐个男神》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了? 忙碌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专注地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敲击键盘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只见那双最新款红色香奈尔高跟鞋停在了一个正坐在电脑前低头看报表数据的女人身边。来人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身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穿一身香奈儿最新款套装,双手环胸微抬了抬下巴,“王琬琰,主管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完也不等座位上的女子反应过来转身挺了挺胸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开,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周围那些忙忙碌碌的同事都放下手中的活儿齐刷刷看向坐在办公室角落里,以她为中心三米范围内空无一人的女子。座位上的女子闻言抬起头,一双无神的大眼看着走远的倩影眼底划过一丝羡慕。同事们看清女子这平凡无奇的脸蛋,顿时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就怕自己收回的迟了和女子的目光对上。王琬琰站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略有些褶皱的廉价职业套装,踏着刚网购回来的那双黑色牛皮小高跟鞋走向主管办公室。

主管办公室里,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敲门进来的女子眼里闪过一阵厌恶。就是因为这个倒霉蛋,扫把星,害的自己好好的升职机会从眼前溜走不说还成就了死对头,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个老女人面对自己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涌起对眼前这女子的厌恶。

“你把手头的工作和琳达交接一下,然后去人事部办理离职吧。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男人忍着心里的愤恨快速地交代完就低头继续处理文件,根本不看面前的女子一眼。

王琬琰惊愕地看向大腹便便的主管,“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看向对面的女子,“你做的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见对面的女子一副大受打击,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那点对这人的愤恨消散了一点,于是又好心提醒一句,“你现在自己离职还可以领到工资,要是等到公司辞退你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王琬琰见主管没有再对自己说话的欲望后神情恹恹地转身离开。等到她收拾东西离开后,同事们纷纷鼓掌庆贺。

“哎,我们今晚一起去聚餐吧。这个瘟神终于离职了,终于不用再祸害我们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

.

“行,我们吃什么,火锅好不好?”

“哎呀,火锅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吃海鲜吧。”

“海鲜呀,我过敏诶。要不我们去吃······”

站在电梯口听到平日里一副业界精英样子的同事们兴奋地讨论吃什么的王琬琰满脸尴尬:···不是,你们就不能再忍耐一下下,等我进了电梯听不到了再讨论吗?

于是,眼见要通过实习期的王琬琰在她25岁生日前一天被公司辞退了。

她抱着从公司收拾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回到墙上写着红色‘拆’字的破旧出租屋。狭窄的出租屋床上躺着生无可恋的人,王琬琰回想最近几个月的求职经历不禁长叹一声,“我上一世是动物来着吧,这一世才这么倒霉。”(额···心里几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王琬琰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来,心里还想着当真是无所事事不事生产的人了,居然一觉睡到天都黑了。她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肚子正好尴尬地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王琬琰摸索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却摸了老半天都没摸到,心里暗自嘀咕道:“嘿!奇了怪了,我明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的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靠!不是遭贼了吧?想到此处就要下床去开门口的电灯开关。

砰···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咔哒”声音过后世界终于恢复了光明,橘黄色的灯光柔软地映照在趴在地上的王琬琰身上。王琬琰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眼神里冲满了愤怒以及一丝丝害怕。却在看到左边红杉木床上半撑起身看向她的女子时傻傻的僵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只见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推了推身边躺着的人,“你快看你宝贝儿幺女,掉地上摔成瓜娃娃了。”

那人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王琬琰傻愣愣地转了转头看向突然坐起的男人。男人先是看了看还保持着狗吃屎造型一动不动的王琬琰眉头一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说道:“你还不把她抱起来,看看摔着哪儿没得?”女子利索地下床来到王琬琰面前,伸出双手把摔得狗吃屎的王琬琰抱起。

王琬琰这时才回过神,看向近在眼前的这张脸,“脸虽然年轻了点,但是和家里唯二的那张我妈牵着我照的照片上的脸一模一样。这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嗯···是的,不会错了。”

女子伸出手探了探王琬琰的额头,轻声询问:“琰琰摔痛没?”

王琬琰傻愣愣地摇头,女子把她放在大床旁的小沙发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转身在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盒牛奶和半封元气饼干放在王琬琰印有小鸭子的枕头边上这才回到大床上躺下。

王琬琰惊惧交加,难以置信,内心充满了复杂一时难以接受,小短手不由自主地就伸向了枕头边上的元气饼干,拿起一片饼干用门牙“卡兹卡兹···”像只松鼠一样地啃了起来。吃得有点口渴了,又伸手把插好吸管的牛奶给拿过来抱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吃饱喝足了,王琬琰也终于消化了刚刚从未来回到···(嗯?现在几岁来着?)这一事实,确定爸还是那个最爱她的爸,妈还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妈,于是她心大地呼呼大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大公鸡 天将亮,王琬琰的妈妈陈玉芬就起床做一大家子的早饭。王爸爸吃过早饭就走路去一公里外的谢家煤矿上工了。王琬琰现在是幼儿时期,嗜睡又贪吃。院子里的公鸡高昂着头颅,迈着精瘦的爪子走向正“咯咯咯···”叫的母鸡,一个箭冲,鸡群一时四散开来,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王琬琰皱了皱眉,烦躁地把被子拉起盖住自己的头。声音并未就此隔绝,王琬琰气得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谁这么没公德心啊?楼上不能养······等等!卧槽!这奶声奶气的声音是我发出的?”王琬琰在冷静了三分钟后终于想起她回到幼时这一事情了。

“所以我是怎么回到以前的?我死了?不是吧!我这也算是穿越了?一般穿越的要么现实世界身死,要么成植物人。那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植物人?哎呀,不管了,反正死了和植物人也没什么差别了,不穿越我说不定得倒霉死。(不得不说王琬琰真相了)嘿嘿,想不到我居然也有穿越的这一天啊!看我完成人生逆袭,走上人生巅峰,成为白富美,迎娶高富帅!哈哈哈哈···”

王妈妈进门就看见自家女儿像是抽风一样的一抖一抖,嘴里不时还发出嘿嘿嘿地傻笑声,顿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走上前去摸摸女儿的额头,“女儿啊,你别吓妈妈啊!你哪儿不舒服吗?”

王琬琰闻言从幻想中走出,散漫的瞳孔渐渐聚焦在王妈妈年轻的脸上。“妈,我没事。”奶声奶气地声音回答了王妈妈。小短手悄悄伸向王妈妈的脸上摸了摸,王妈妈也没有在意,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是不安分的吗。陈玉芬手上动作飞快的替王琬琰穿好衣服鞋袜,完事一把抱起小琬琰就出了房间门。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群母鸡正在啄食,趾高气扬的公鸡一见到王琬琰就立马冲上前来,伸长了脖子准备啄她。王琬琰哪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得惊声尖叫,连忙抱紧了妈妈的脖子,把头埋进了陈玉芬的脖颈。陈玉芬见此不由得苦笑不得,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偏偏怕自家喂的大公鸡。陈玉芬一手搂住女儿,一手拿起一旁的扫帚驱赶还准备飞起来公鸡。

经过了院子来到暗沉沉的厨房,王琬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陈玉芬知道女儿不愿意待在这暗沉沉的厨房,于是加快了脚步。满月后女儿只要天黑被抱到这暗沉沉的厨房就会哭闹,抱到房间里给她打开灯她就会停止哭闹,为此没少被小姑子嘲讽,“哟,这么小就晓得爱干净了,嫌厨房脏就别吃饭噻!”陈玉芬装好了米糊糊就抱着王琬琰到后门口,打算在门口喂女儿吃早饭。

王琬琰被放在廊檐下的小椅子上,那是陈玉芬的大舅舅,也就是王琬琰的大舅爷在王琬琰满月宴上送给她的迷你版小圈椅。王琬琰很喜欢这把小椅子,听妈妈说那是大舅公亲自砍了竹子做的就更爱护了。王琬琰被一勺一勺地投喂,两只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好不惬意。陈玉芬见女儿今天吃饭难得的没有吵闹也是一阵欣慰,于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女儿像只松鼠一样两颊鼓鼓地吃饭。

“哟,喂饭呐,玉芬。”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场面。王琬琰不禁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头发半白满脸老年斑的老婆婆站在王家后门墙角处正不屑的看向王琬琰母女。

陈玉芬闻言也转过头去看向老人,礼貌的笑了笑,“是啊,马嬢嬢你出门转耍哇?”不等那老人回答,又转头对王琬琰说,“琰琰,喊马婆婆。”

王琬琰闻言乖乖地冲老人喊了一声,“马婆婆好。”马婆婆晒得黑黄黑黄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说道:“好,乖娃儿。你妈在屋头没,我找她有点儿事。”后一句话是对陈玉芬说的。陈玉芬坐在女儿对面的小矮凳上一边继续给女儿喂米糊糊,一边说道,“在的,你进去找她嘛。”

王琬琰在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太婆一看就尖酸刻薄的样子,来我家肯定不安好心。不行,我得去听听她找我奶奶说些什么。”想到这里她立马从小椅子上站起身朝后院跑去,陈玉芬被她这突兀的动作弄得一愣,追在她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就拦住了她,可怜王琬琰现在短手短脚的一小萝卜头怎么跑得过王妈妈这个成年人。

陈玉芬严肃了脸说:“你想做啥子?不吃饭了?”王琬琰自觉做错了事,抱着王妈妈的大腿撒娇道:“妈妈,我吃饱了,我要回房间抱我的洋娃娃。”陈玉芬也觉得女儿今天早上吃饭太乖不正常,于是松了口气说道,“好吧,但是你等会儿,妈妈去把那只大公鸡的脚拴上你再过去。”王琬琰一听妈妈同意了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撒娇是最好的武器。不过一想到院里的大公鸡,王琬琰后背不禁一凉。刚才只顾着想去偷听马太婆说什么了,倒是没想到院里还有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刺客鸡。

“可恶的大公鸡,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吃了的。让你再想啄我,我恁死你!”王琬琰一脸凶神恶煞地朝正被拴上双脚固定活动范围的大公鸡小声说道。大公鸡气得鸡冠都红了几分,一个箭冲,却在离王琬琰还有一米的地方就止步了。大公鸡的眼神与王琬琰的眼神对上,王琬琰一脸得意地从大公鸡的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

经过这么一打岔王琬琰也没有能听到马太婆究竟和她奶奶说了些什么。

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收拾干净厨房后就端来长凳坐在小黑白电视前观看最近正火热播放的《霍家拳传》。王琬琰被爸爸强有力的双手抱起离开厨房时转头看了看电视,画面正好播放到霍先生一拳打掉了对手的一颗牙。王琬琰不禁想起了院子里那只刺客鸡,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学习武术,看我飞起一脚踢飞刺客鸡。不得不说王琬琰同志活了25年也是个奇迹啊,这么二,智商这么欠费,活不长久也是应该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关于男孩 半夜,王琬琰习惯性的被饿醒了,迷迷糊糊中从被窝中伸出小短手向枕头边上摸干粮。黑暗中听到特意压低嗓音说话的女声说道:“妈今天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说再生一个?”那是妈妈陈玉芬的声音,王琬琰一听瞌睡都吓醒了,什么?什么再生一个?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王琬琰顿时把放在嘴边的饼干放下,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房间里陷入安静,良久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叹息声。王建华翻了个身面向妻子,小声地回答,“是,妈说让我们再生个男孩,我没答应。”

王琬琰听到这里不由得暗暗点头,不愧是最疼我的老爸,果然没让我失望。哼,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居然重男轻女,老封建,影响社会主义发展,知不知道以后的女孩会有多么紧俏啊!以后我爸妈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你就死心吧!现在的王琬琰还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会被自己现在的话啪啪打脸。

“今天马嬢嬢过来找过妈,我就猜到了。马嬢嬢那个人平时就仗着她家媳妇生了个男娃儿在这邻里附近是耀武扬威的,昨天我还听到她给其他人摆琰琰,说我们生个女是赔钱货,还当个宝一样对待。还说她孙儿会喊奶奶了,喊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哦···”陈玉芬学着马太婆的语气说着,被王建华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王建华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抚道:“你别和她一个老年人一般见识。我的女我想咋个宠就咋个宠,就是宠得无法无天也和她老马家没得一分钱关系。你小声点,要是被幺女听到你刚刚学的那些话,她还以为你也不爱她,嫌弃她咧。”

陈玉芬一把推开丈夫的手,有些激动的辩解,“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咋可能不爱琰琰!”想起女儿还在另一张小床上熟睡,对于外面那些诋毁她的言论一无所知,陈玉芬深吸两口气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才小声对丈夫说:“外人咋个说我们琰琰我不管,也管不到。但是···唉!我就怕妈听外人的话,对琰琰有成见。她是琰琰的亲奶奶,要是她都看不起琰琰,不喜欢琰琰的话,那你夹在中间更难受了。”

王建华听到妻子这样说也是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才对妻子说:“你放心,妈那我晓得说她。从平时妈对琰琰的行为来看,她还是喜欢琰琰的。好了,不早了快睡觉。”

王建华虽然嘴上那样说着,但是他的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下班回家就找他母亲好好谈谈。他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宝贝女儿,那是放在心尖尖上疼都来不及,谁也不能给她气受。

想当初,他在和妻子处对象时就羡慕别人家里生了个女儿,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他结婚了也一定要生个女儿。再后来结了婚,知道妻子怀孕的那一刻他兴奋地围着院子跑了三四圈都没能平复那种汹涌的情绪波动。他摸着妻子还平坦的小腹,一个劲儿的傻笑,“女儿,一定是女儿。”

妻子斜睨他一眼,笑嘻嘻地说:“就一定是女儿了?瞧你高兴那样,要是到时候生下来是个男孩看你怎么办。”

王建华傻乎乎地嘿嘿直笑,听到妻子泼他冷水说是男孩也不生气,只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男孩也行,长大了好保护你。但是我有直觉,一定是女儿。”

于是王琬琰从一个小小的胚胎开始每天受到老爸的亲切关爱,等到她出生后王建华抱着红红皱皱的宝贝女儿感觉世界都是美好的,人生如此的圆满。王建华的爷爷一脸慈爱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闻讯而来的亲戚们围着小小的一团人儿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瞧,那双眼睛好大好漂亮。”

“眼睫毛也好长,又浓密又卷翘。”

“皮肤也好,白里透红,健康。”

“头发也黑亮。”

······

听着亲戚们夸赞自己的宝贝女儿,王建华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自豪、骄傲、与有荣焉···情绪太多,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漂浮在空中,又好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有使不完的劲。

“取名了吗?”王建华的幺爷问道。

王建华一脸得意的回答:“早就想好了-----王琬琰。”

上一世王琬琰常常听自己的妈妈提起爸爸对于自己的到来是多么多么的期待,为了她做了哪些哪些事情,那些妈妈曾经说的话言犹在耳,可是现在王琬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

王琬琰想到了上一世妈妈因为劳累得了胃病,医生说是胃下垂,不知道那个亲戚说了一个偏方,怀孕会托起下垂的胃部,病自然不治而愈。妈妈想治病,想好起来,想赚钱减轻爸爸的负担,但是······

王琬琰想起了有一次放学后自己回家看到妈妈正在房间里翻看一本书籍,等听到她的脚步声靠近连忙将书藏了起来。

“妈,你做什么呢?”王琬琰故作没看到妈妈的动作。

“没什么。快去写作业,等会儿饭好了叫你。”陈玉芬将书藏在枕头下转头强自镇定地说道。

“哦,好。”王琬琰看了看妈妈身后的枕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听话的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这件事过去后的一天,陈玉芬突然问王琬琰:“琰琰,你喜欢朱阿姨家两个双胞胎弟弟吗?”

“喜欢啊。”王琬琰觉得今天的妈妈奇奇怪怪的,问的问题也是莫名其妙。喜欢,怎么不喜欢,那是别人家的小孩,和我没什么关系啊。

“那你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吗?”陈玉芬紧张地观察女儿的反应。

少女立刻警戒起来,绷着小脸,歪头看着她,“你想给我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陈玉芬尴尬地转头看向旁边,少女立马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生了我给你丢河里去。”

少女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留下母亲孤独地坐在房间里伤心地垂泪。

再后来,陈玉芬再也没有提起过生小孩治病的事情。生活还是在继续,爸爸妈妈对自己的爱也一点没为此事减少半分。

王琬琰想到了这里嘲讽地笑了笑,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是了,那时候青春年少,叛逆、嚣张这些词是别人对她的评价。现在回想起来后悔不已,要是当初不那么伤妈妈的心就好了,治病就治病,生就生。也不知道前世知道自己的死讯,爸妈有多么伤心,要是还有个孩子承欢膝下的话日子应该不那么难捱。

后悔和愧疚充斥在心间,王琬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邻居哥哥 这一日王琬琰吃过早饭后蹲在后门口房檐下,看着一群蚂蚁忙忙碌碌地搬运着自己刚刚吃饭时掉在地上的米糊糊,想着自己重生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还是没想好要怎样凭借重生这一优势取得先机发家致富。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出门遇贵人,转角遇真爱,随手捡个东西那都是价值连城,随便卖个东西那都是供不应求?为什么到我这儿就行不通了呢?王琬琰百思不得其解,暗搓搓地用小木棍阻拦蚂蚁大军的运粮队伍。

突然感觉周围一暗,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接着传来男孩子好听的童声,“琬琬,你再干啥子?”王云川好奇地看着撅着屁股拿根小木棒逗蚂蚁的某人。

王琬琰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正好和低头看她的王云川撞上,只听‘咚···’两个小孩都摔在了地上,一人捂着额头,一人捂着下巴。王琬琰疼的眼泪直流差点就要哭出声来了,毕竟这个身体才两岁,对疼痛的耐受还十分的低。反观已经五岁的王云川直接捂着下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王琬琰看到王云川哭成泪人连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屁股后面粘上的泥土,走到王云川面前关切地问道:“川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正自顾自伤心流泪的王云川看到王琬琰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泪痕都没擦却先关心自己顿时羞红了脸。王云川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红着脸说:“没事,我是男子汉,我不疼。”

王琬琰有心想吐槽:不疼你哭什么哭,明明就是你吓我才发生这样的事。又觉得确实是自己把人下巴给撞了弄哭别人的,再说了,我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个几岁的小娃娃有什么好计较的。

王琬琰前世25年的记忆里关于上小学前的记忆都是十分模糊的,所以她自己也不清楚当年自己有没有和王云川发生这样一件事,当然也就不知道应该怎么以一个两岁小孩的角度来处理这件事情。

王琬琰对于这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是有印象的,前世的王云川对王琬琰这个邻居妹妹是十分维护的,少年时期常常带着王琬琰东串西跑的,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想着她,只是后来渐渐长大联系就少了。

王琬琰最后一次听到王云川的消息是从妈妈的催婚电话里,记得当时妈妈打电话过来她刚好加班完准备回出租屋,“幺女,吃饭没?···我们今天在你珍嬢嬢家吃酒席,川娃子的娃娃做满月酒,是个女娃儿,白白胖胖的···你有男朋友没?都二十几的人了你还想拖到猴年马月啊?张婆婆家的孙儿你还记得到不,相亲······”

王云川见面前长得像洋娃娃般可爱的妹妹抿着唇不说话,也没流泪,只是这样一直盯着他看顿时脸更红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触手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顺滑,像去年正月里庙会那天妈妈买给自己的一样。

王琬琰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回了神,发现自己正直溜溜地盯着川哥看,顿时老脸一红,羞愧难当。都怪自己回想过去太入神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在人前漏出破绽,不然别人一定以为我小小年纪就是个痴傻呆滞之人。

王云川见她没有发现自己作恶的手,于是迅速把手背在身后转过头不看王琬琰。王琬琰正暗暗提醒自己,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摇了摇头,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掉后开口“川哥找我有事吗?”

王云川闻言才想起自己来找琬琰的原因,“你那天不是问我在哪儿找到的酸枣吗,刚好今天我妈不在家,我带你去找。”

王琬琰前世就是个重口味的人,酸·甜·苦·辣·咸·臭,除了苦实在不能忍受以外就没有她不喜欢的。这人尤其喜欢吃辣,吃火锅要点最辣的锅底,炒个青菜都要放两三颗朝天辣,做个汤里面也要放点青辣椒才行;其次是喜欢吃酸的,柠檬一口气要吃半个,再不行买的水果都得是有果酸味儿的。同事都以为她怀孕了,王琬琰懵逼地享受了一段按时上下班,领导不找茬并且对她关怀备至的贴心时光。

现在听到酸枣的消息双眼放光,一把拉住王云川的手臂,“好川哥,你真是我好哥哥。走,快带我去吧。”说着就朝外面走,王云川被她如此大的反应弄得发楞,还没走两步就见王琬琰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云川疑惑地问。

“川哥,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咚咚咚往回跑,不一会儿又跑出来。

“我们走吧。”只见她把什么东西往衣服兜里揣。

两个小人儿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路过老人们聚集的树下,一精瘦的老人拄着拐杖叫住了两人,“川娃子带着琬琬去哪儿?”

王云川恭恭敬敬地对着老人喊了声,“祖奶奶。”转身看了一眼王琬琰,仰头对着老人回答,“我带琬琬去耍。”

老人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看了站在路边雪团子样的王琬琰慈祥地笑了笑,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可以见到红色的牙龈上只孤单单地留下两个大牙一左一右地立在嘴里。“去吧,别跑太远了,照顾好琬琬。”说着又走向那群老头老太太身边坐下和人聊家长里短去了。

王云川一溜烟跑到王琬琰面前笑嘻嘻地对看着王琬琰解释,“那是我祖奶奶,她问我们去哪儿,我告诉她带你去耍她同意了。好了,我们走吧。”

王琬琰跟在身边慢慢地走着,“今天第一次见她老人家,都没给老人家问好。我记得了,下次见面一定向她问好。”

王云川不在意地摆摆手,“恩。不是第一次。”

“什么不是第一次?”王琬琰奇怪地歪头看向王云川。

“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不记得是应该的,你周岁宴上祖奶奶带着我去你家吃酒席时祖奶奶就见过你了。她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白白胖胖,可爱的紧,她还抱过你呢。后来祖奶奶身体不好就很少出来走动了,最近身体慢慢变好了才又出门走走的。”

“原来如此。”王琬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北面的山沟沟里。山沟有条只能允许一辆绿皮货车开过的碎石路,那还是山上谢家煤矿为了运煤碳而铺设的。公路沿山而建,另一边下面山溪水潺潺而流。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几条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螃蟹在石缝下慵懒地吐着泡泡。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慢慢走着,山路实在崎岖又陡峭,王云川放慢了速度牵着王琬琰一步一步挪动,狭窄的山路上两个小小的人儿像两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川哥,还有多远啊?”王琬琰实在走不动了,见到路边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也不管石头上还有鸟粪,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王云川也累的气喘吁吁,坐在王琬琰旁边布满点点墨绿色青苔的石头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快了,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王琬琰往前面竹林望了望没有看到尽头不禁后悔,早知道就不贪这一口了,累成狗不说还没走到目的地。其实王琬琰也是傻了,前世的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都要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走到的距离,他们两兄妹一个五岁一个两岁的小孩能走得多远多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酸枣 休息够了,王云川拉了王琬琰起来,两人继续出发。穿过一丛丛青翠的南天竹,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就看到一颗树斜斜地长在山崖边上。

“看,就是那棵树,上面结满果子那个。”王云川兴奋的声音响起。

王琬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树上挂满了成人拇指大小的青青黄黄的果子,树下的地上还零零落落地躺着大小不一的果子。王琬琰开心的跑到树下捡起一个果子仔细瞧了瞧,果子外面呈金黄色,皮很薄,轻轻撕开外面那层果皮就有透明的果汁顺着手指流下,王琬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点甜还有点酸,白色的果肉咬一口就成丝丝絮状,白色的果核略大。王琬琰望着满树的酸枣双眼放光,舍下生津。

王琬琰蹲下身子又捡了一个酸枣起来,王云川见她这样做连忙拍掉了她手里的酸枣,“这不干净,吃了会生病的。”

王琬琰被打的一愣,听到王云川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要一个小孩提醒自己。王琬琰尴尬地转头看向树上挂着的酸枣,王云川以为妹妹不高兴了放柔了语气,“你喜欢吃等我找个东西打点新鲜的下来。老师说过,掉在地上的东西是脏的,吃了会生病的,所以我才不让你吃的。”

男孩小心翼翼的观察身旁女孩的反应,女孩红着脸看过来,“嗯,我知道哥你是为我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王云川见她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树枝。”说着就转身四处找树枝去了。王琬琰也不好意思真的等在原地,于是也在附近四处转转寻找长树枝。

山上就是这点好,没用多长时间王云川就找到一根两米多长的树枝,树枝有点重,他费劲地拖到树下。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王琬琰的身影,着急地大喊:“琬琬,你在哪?”

王琬琰不知不觉间转到树林深处去了,郁郁葱葱的大树遮挡了阳光的倾泄,只留下点点星光。树林里光线不好显得有点阴森,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发出“咔嚓咔嚓”声,空气里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王琬琰皱了皱鼻子。

面对这样的环境王琬琰心里有点发憷,她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听到荆棘丛里传来一阵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王琬琰抬起的脚小心翼翼地轻轻放下,僵硬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咽了咽口水,双手执小木棍于身前哆哆嗦嗦地盯着无风自动的草丛。

“哗啦...”只见荆棘中突兀地窜出一只全身大部分呈棕褐色,缀满黑斑的有点像鹦鹉,又有点像喜鹊的鸟。

“鸟?”王琬琰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咯咯咯......”那鸟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扑棱着翅膀一下就飞到旁边的大树树冠后不见踪影。

王琬琰张着嘴巴,仰着头盯着浓密的树冠,“不是鸟?”是了,那叫声还有点熟悉。

虚惊一场的小人儿连忙转头往回跑,谁现在还在意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地方有点儿恐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某处盯着我,先跑了再说。

待女娃的身影七拐八拐地消失后,荆棘丛后一摸黄色一闪而过。

王琬琰跌跌撞撞地跑向酸枣树,隔得老远就听到王云川的呼喊声,心中顿时大喜,“哥,我在这,我在这!···”

见到王云川的第一眼王琬琰一把抱住对方,委委屈屈地流下几颗金豆豆,闻到男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那颗狂乱跳动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男孩生气的板着脸,等女孩抱了一会平静下来就推开她,抿了抿唇,“你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山上很危险吗?我不是让你在这里等着我,你乱跑什么?”

面对男孩的质问,女娃也顾不上委屈害怕,嗫嗫喏喏地说:“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孩脸色缓和了点,女娃牵着对方的手摇了摇,“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刚刚跑哪儿去了?”男孩看着对方撒娇就投降了。

“就那边树林里,看到一只像喜鹊的鸟,然后我就回来了。”王琬琰隐瞒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男孩将信将疑,点点头,“好了,不许再有下次了,不然我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女孩连忙乖乖点头表示知错,不会有下次,“哥,我们回去吧。”

“不吃了?”王云川好笑地看着女孩乖巧的样子。

对于吃货来说怎么能眼见美食在眼前而放弃不吃呢?吃,怎么不吃?

两人一起举着长长的树枝,对着酸枣密集的地方一阵乱打乱挥,“噼里啪啦···”酸枣簌簌地掉落。女孩从衣服兜里掏出了食品袋,笑嘻嘻地一颗一颗地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酸枣,一边捡一边笑还一边咽口水。

回去的路上两人慢腾腾地走着,女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直转,只见她拿出一个一半青色一半黄色的酸枣,小心地撕开果皮保留果肉的完整性。

“哥,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颗牙齿有点松,给我看看嘛。”

王云川停下脚步张开嘴,女孩装模作样地要去看,实际上右手上的酸枣一下就丢进了男孩的嘴里。男孩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低头就要吐出来,女孩急了,“不准吐。”男孩动作一顿,询问地看向她。女孩讨好地甜甜一笑,“哥,是酸枣。”

男孩伸出舌头尝了尝,顿时眼睛鼻子都皱在一起了。口腔里传来的感触滑滑的,有丝丝絮絮的果肉在唇齿之间漫延,舌下顿时溢满津液。

“好吃吗?”女孩仰着脸一双大眼闪烁着光芒。

男孩含着酸枣含糊着开口,“酸。”面对女孩好看的笑脸又生生把接下来的话转了个弯,“不过很好吃。”

女娃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高兴,伸手拉住了男孩的手往家走。“川哥,不喜欢吃就吐了吧,不要勉强自己。”

男孩晕晕乎乎地被牵着走,闻言摇了摇头,“我很喜欢,就是有果肉卡在了牙齿缝里很难受。”

噗嗤···女娃笑出了声,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是挺难受的,我以前吃酸枣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果肉太讨厌了,老是卡牙齿缝。”

阳光照耀在这片黄土地上,拉长了渐行渐远地两个身影。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奇怪的道人 夜幕悄悄降临,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下王琬琰躺在沙发床上双目放空回想树林里那奇怪的经历。

远处山间小路上走来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满头黑发束成道髻,别了一个做成飞剑状的桃木簪,肤色偏黄,额上有三道较深的痕迹,一皱眉就形成了三道深深的皱纹,一张脸顿时严肃无比,显得来人一身正气,唯独被身上斜挎的破布包影响了他的高人风范。

他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天台山天台观门口叩响了观门,开门的小道童同他说了什么,观门关上了,不一会儿观门打开,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青年出来将门口的道人迎了进去。

“哈哈哈···”未到正堂门口就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只见那人穿着黄色道袍坐在正堂左位,见到弟子带进来的人立马站起身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请坐!”

来人斜睨他一眼,坐在刚刚男人坐的位置上,男人也不生气转身坐在了右边的位置上,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不准备和自己说话,尴尬地转头吩咐还站在堂中的弟子:“去,把为师今年刚得的雨前龙井拿出来泡上。”

“是,师傅。”弟子得了指令退了出去,并顺便关上了房门。

“这大晚上的,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还雨前龙井,我就看你嘚瑟。切!”来人一脸不屑地瞥了穿着黄色法衣的天台观观主。

“嘿嘿···”观主知道这人的这张臭嘴,不与他计较。笑着抚了抚身上的道袍,“你这次怎么想起来我这个小道观了?”观主五十多的年纪,束着同款道髻,头上有丝丝白发夹杂其中,还续了一小撮山羊胡子,和旁边的道人比起来肤色显得白净红润,整个人端得是仙风道骨。

“怎么?没事不能来找你喝茶啊?”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好了。说正事,我不想和你吵。”观主忍了忍,耐着性子说。

道人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刚刚蓝衣弟子端上来的茶水,“谁和你吵了。”放下茶杯,整了整神色,转头对着观主咧嘴一笑,“你这雨前龙井花不少钱买的吧?”

观主一见他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戒备地点了点头。道人不甚在意地看着观主戒备的样子,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雨前龙井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形如雀舌,芽芽直立,尤以一芽一叶为极品,俗称“一旗一枪”。你这···你瞧瞧可如我所说。”

说着便把茶杯往观主方向推了推,观主连忙接过茶杯来看,只见杯中茶叶松松散散,茶色也没那么绿,口味也略重了。观主表情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生生破坏了他那世外高人的装扮。好半晌观主才从打击中恢复心神,心里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狠狠地宰那个方市来的富商,竟然敢给我以次充好,害的自己丢了这么大个脸。要是富商在此,知道自己送的礼惹得观主丢脸并且记恨上他,一定会大呼冤枉,他也是被商家给忽悠了。

远在方州的某个富人别墅区里正准备和老婆谈离婚的富商突然感觉后背一寒,一种要倒霉的预感没由来地在脑海中挥散不去,强大的求生欲使得他把将要开口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富商的妻子本来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丈夫开口说的却是对她多年付出的歉意和补偿,于是两口子在第二天欢欢喜喜地一起去旅游了。

观主这也算是间接地做了一件好事,当然现在的观主还不知道。他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面前那可恶的人,“说吧,究竟来我这什么事,再不说就将你撵出去了。”

“哟,恼羞成怒了。”道人一脸欠扁地往前凑了凑身子,“还说等回观里就将我之前得的明前龙井送你半盅,既然你要撵我出去,那就算了,我们就此别过。”话刚落下就起身往外走去,没走两步就被观主拦住了去路。

“老张,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有好茶也不想着我点儿,有事倒是跑我观里来了。”观主放下面子,先佯装生气地说着。

被叫做老张的道人看着观主那一副“你无情你无义你辜负了我”的样子忍住了想要一巴掌拍死观主的想法,“算了,你这道观太小,住不下我。”

“我艹···”观主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仙气飘飘地走下神坛,摆开社会人的架势破口大骂,“张维新,你他妈给我滚出老子的道观。”

张维新张道人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的人,同辈之中论单打独斗没人打得过他,论群架空云观那群大傻子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论道法没人比得上他天赋异禀,论口才他能把你活活气死又给你气活过来。见惯了大场面的张道人在面对生气的观主时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看得对方十分不自在,并且主动打破这种尴尬场面。

观主掩唇轻咳一声,“那什么,你这次是为什么而来说说吧。”面对这种混不吝的人,你就要做好心理建设,不能和疯子比疯狂程度。显然观主就做的很好,打不过,骂不过,你还能怎么办?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张道人见好就收,重新坐下后一改之前的散漫作风,眉头皱了皱后开口,“半月前在H市收拾个东西,没想到给它溜了,我循着踪迹跟到了蓉城又跟丢了,想到你在这边顺便来看看你有什么线索没。”

听到这里观主也满脸不可思议,“跟丢两次?洛天没反应吗?”

张道人从他的破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地圆盘出来随意地放在桌上,这个就是张道人师门传承下来的法器之一——洛天罗盘。观主见他如此随意地对待洛天罗盘心疼地抽了抽嘴角,面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在疯狂吐槽:“我靠!法器!那是法器啊!末法时代,一个门派能有一件法器已经很牛逼了,你他妈不但不懂得珍惜,还那么随便的像丢破铜烂铁一样的对待法器。我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一观之主,只有一件法器不说,还不是像洛天那样能升级的法器我都跟对待祖宗一样每天焚香,你他妈要是不懂珍惜倒是把洛天送给我啊。”

当然观主的心声张道人是听不到的,就是听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师门主张靠自己,法器法衣那些都是外物,所以注定了张道人是不会明白观主对他的不满源自于哪里。

此时的张道人正随意地撇了眼罗盘,脸色立马一变,“有反应了,东南方那里有什么?”

观主从吐槽中回神看向洛天罗盘,果然见到指针指向东南方,观主立马叫来了徒弟问他哪个方向有什么,徒弟虽然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家师傅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道人起身朝道观大门走去,观主在后面大声说着,“老张,你等会儿。我叫徒弟开车送我们过去,你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转头吩咐起自家徒弟去开车,又走向内屋去拿上自己的家伙事儿追上张道人。

蓝衣弟子很懵逼啊,自家师傅自从发现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后很注重养生问题的啊。每晚八点准时上床睡觉,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练半个小时的太极,简直就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今天不但破例晚睡,现在还要和这个奇怪的道长出门。蓝衣弟子不时从后视镜中看向坐在后面的两人,想从这两人的对话中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跟着来干什么?”张道人疑惑地看向跟着上车的观主。

“来看看能从你手中溜走两次的东西是个什么样子的。”观主估计是得了不怼张道人不舒服的病了。

说起那东西,张道人黑着一张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只见指针一直在细微地转动,但大致方向是没有变化的,于是抬头和观主说起了上次的具体经过。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黄鼠狼 另一边的王琬琰盯着头顶灯罩旁边的风铃在旋转,不知不觉打个呵欠,眨了眨一双大眼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房间里不时就传出均匀地呼吸声。

整个村子陷入黑暗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人的呵斥声,又渐渐恢复了安静。

万籁俱静地树林深处一抹黄色的身影飞快地略过,朝着山下的村庄前进。那抹身影的速度奇快无比,飞快地在树林中穿搜奔跑,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村庄越来越近,黄色身影渐渐放慢了速度,悄悄地隐藏在黑暗之中。它小心翼翼地在墙角与房顶之间跳跃,循着白天在树林里闻到的气味朝村子南面的一户人家而去。

它轻轻一跃,轻盈地跳进了低矮地黄泥地矮墙。一双黑色的圆眼珠在黑暗中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正立于一坨凸起的黑色泥巴上,黑泥上铺有一层油布,黑泥正散发出一阵阵刺鼻地霉臭味。它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一跃跳下了黑土包。墙下右边是一个葡萄架,架子下放着一个大盆,里面还有没吃完的鸡食,左边是一个鸡舍,一群母鸡正挤在一坨,一只颜色漂亮的公鸡此时正戒备地盯着自己。

月亮此时从云层中探出了身子,散发出冷冷荧光,照耀下的黄色身影清晰地显现在大公鸡的眼中。

首先入目的是一张似狐又似鼠的脸,头稍圆,围着眼睛有两圈黑色的毛,嘴周围的毛呈白色,脖颈长而柔韧,往下看只见全身细长而四肢短小,每足5趾,趾上有尖锐弯曲的爪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冷寒光,背部的毛色是赤褐色,胸腹部又呈淡黄褐色,一条长长的尾巴托在身后。

只是这一眼,大公鸡就吓得全身羽毛炸裂,仰脖子尖叫起来,鸡舍里一群不明真相的母鸡也跟着咯咯咯地尖叫。邻居的大黄狗听到叫声也参与了进来,惹得村子里其他的狗也跟着狂吠不止。刹那间,安静的村子热闹了起来。

黄鼬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它对着笼子里的公鸡露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裂开的嘴角内里可见闪着寒光的尖牙。白天还在王琬琰面前趾高气扬凶狠无比的大公鸡此刻吓得肝胆欲裂,哏着脖子又要尖叫,黄鼬前爪离地,右爪在虚空中一握,好像是抓住什么东西一般,它残忍地一笑,爪子越收越紧,只见笼子里的大公鸡扑闪着翅膀,两只爪子在地上胡乱地蹬着,只是眨眼的功夫,大公鸡扑闪翅膀的力度越来越弱,一双爪子虚弱地蹬了几下,黄鼬松开了右爪,大公鸡倒地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黄鼬不再去管笼子里关着的一群咯咯叫着的母鸡,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它转身迈着四肢爪子朝正前方的房间走去,空气中散发出甜甜的香味,它知道它来对了地方。它要找的人,白天打扰它捕猎的那个人类小女娃,她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对受伤的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当然它现在还不能分辨那致命的吸引力是什么,只是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就觉得受伤的地方轻松了些许。这样的发现使得它兴奋不已,它今天一定要得到那个小女娃。

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气味,这并不能对它的行动造成影响。它轻盈地一跃跳上了房门,伸出前爪扒拉门上的副窗,副窗斜斜地开了一条缝隙。

熟睡中的王琬琰并不知道危险已悄然而至,此时的她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砸吧砸吧两下嘴,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黄鼬在王琬琰砸吧嘴时缩回了身子,等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传来女娃均匀地呼吸声时它偷偷地冒出了头。它使劲推了推副窗,窗户裂开的缝隙更大了。于是它把脑袋伸进了窗户里面,后腿正准备发力跳进房间里。忽然它感到后背一股危险瞬间来临,它顾不上许多直接一个转身侧跳,避开了攻击。

它警惕地盯着刚刚发出攻击的地方,只见一身穿灰色道袍的道人从自己刚刚跳进来的矮墙那一跃就翻了进来。待他站定身形后一双寒眸看向自己,黄鼬顿时内心警戒汗毛竖起。无疑,来人很强。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如太阳般炽热的气味,当他一直盯着你看时你会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最主要的还是他身上散发的煞气,黑色的煞气浓烈地犹如实质般缠绕在他的四周。

“哎呀!”那人身后的矮墙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一坨黄色顺着矮墙下那堆黑泥包滚了下来。

“哎呦···”那人一脸嫌弃地偏过头,并向右走了两步远离了趴在地上的人。

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迅速爬了起来,对着灰色道袍的人就是一通指责:“老张,你说你突然跑那么快干什么?啊!害的我摔倒了,也不说来扶我一下,有你这么做朋友的么?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眼睛瞅哪儿呢?看我,你知道吧。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说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穿黄衣服的老头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灰色道袍的人抬手示意他闭嘴。黄鼬此时恨不得转身就逃,“两个天师,我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啊。这穷乡僻壤的都能叫我遇到两个天师,现在的天师都喜欢呆在这种地方?”

“哟,是只小黄鼠狼呀。”张道人那散漫的话语响起,语气里还有丝丝失望的意思。还在生气的观主听到张道人的声音,循声望去,就见到房檐下趴着的黄鼠狼。

“大胆孽畜,你不在深山待着胆敢出来害人!”观主一身正气地呵斥道。

“嘘···”张道人回身对着观主比了个小声的手势,“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没见现在什么时候了吗,要想抖你观主的威风回你的天台观去。”

观主愤愤地挖了张道人一眼,回头就把一张符纸扔向房檐下的黄鼬,把在张道人那受的气朝黄鼠狼发泄。

黄鼬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观主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就地一滚避开了直直朝自己飞来的符纸。符纸擦着黄鼠狼的尾巴毛炸燃,空气中霎时弥漫着一股焦臭味。黄鼬圈着尾巴在地上又滚了两滚熄灭了火焰,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尾巴狠狠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可恶的天师。

“老吴,瞧,恨上你了。你说你多缺德,什么地方不烧专烧人尾巴毛。”张道人挤眉弄眼地对着观主说道,那样子别提有多猥琐了。

观主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那个啥,失误失误。”

抱着尾巴的黄鼬自知打不过这两个天师,今天注定是得不到那个小女娃了,于是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在寻找着最佳逃跑路线。

突然地上的黄鼬一个暴起,猛地直扑向说话的观主而去。张道人立时冲向观主,右手顺手捡起放在门边的一根木棍,一挑,一撩,看似简单无比的两式,那只逃跑的黄鼬直直地向后落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黄鼬嘴角边渗出殷红的血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并口吐人言,“大师,两位大师,我错了,求求两位大师放过小的吧!”

张道人冷冷地看向地上不断磕头的黄鼬,受了惊吓的观主这时再不敢大意,他冷哼一声,“你这小小的黄鼠精,胆敢在道爷面前放肆。老实交代,你在此意欲何为?”

黄鼬一直不停地磕头认错,闻言马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小人原在十里外的九云峰修行,未曾入世害人。五日前,我在山下的树林里捕猎,遇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狐妖,我一时心软就将他带回了家并好生照顾。”

“你会那么好心地救他?”一直冷着脸不曾开口的张道人适时的打断了它的自诉。

黄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十分狗腿地说:“不敢欺瞒大师!”

“哼!还在撒谎!你再不从实交代,休怪我一棍打得你魂分魄散。”

黄鼬吓得浑身一抖,连连作揖磕头说道:“别别别···大师,上仙,小人一定老实交代。手下留情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小人原想趁着那只狐妖受伤吞了他的内丹,哪知我佯装带他回到家中,他竟也一路防范着我。我采了治疗他内伤的药并加了一味服用后可令人昏睡的药物,亲眼见到他将药水喝了下去,他果然在之后昏昏欲睡。见此我大喜过望,准备动手取他内丹,谁料他在我靠近他时突然睁开双眼,右爪直取我的丹田之处。我一时慌张,连忙往后退去。他没取到我的内丹,又扑了过来,我和他过了几招不敌,于是放了雾气逃了出来。我一连跑了十里地,藏进了村子西北方的树林里。今日白天我正在捕猎,一个小女娃突然闯了进来,吓跑了我的猎物。我一时气愤不过,于是决定今晚来吓吓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大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求大师饶了我吧!”

“所以说,你是来吓我的?”话音落下,两人一精怪都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小女娃。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两位老爷爷 只见门口的小女娃冷着一张小脸,阴恻恻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黄鼠狼。

被看着的黄鼠狼突然全身一颤,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的感觉,它支支吾吾地,想点头,又觉得点了头自己会死的更惨,凉凉的秋夜里硬是被个小女娃逼来冷汗直流。

黄鼬纠结了好半晌,求救地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两人,女娃顺着黄鼬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两人,两人默契地同时抬头望天,“哎呀,今晚的月色不错啊。”

“嗯···是不错。”

黄鼬认命地对着小女娃开口,“是!起初我只是想吓吓你,可是一靠近你,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我身上的伤口感觉好了很多。于是···”

“于是,你半夜跑到我家来,是打算杀了我,喝我的血?”女娃稚嫩的小脸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天知道,其实王琬琰此时的内心里正在上演地震海啸。我靠!黄鼠狼成精了,还他妈会说话,我靠!我靠!我靠!这个世界玄幻了!这还是我前世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吗?我不是重生的吗?难道我拿错剧本了?怎么睡了一觉发现世界都不一样了?是我睡醒的方式不对?还是我现在其实是在做梦?

抬头望天二人组听到小女娃如此冷静地开口说话,不禁暗暗侧目,“这个小女娃不简单啊!”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二人欣赏着小女娃夜审黄鼠狼的戏码,微笑着频频点头,听到精彩的地方就差鼓掌叫好了。

可怜的黄鼠狼,将来的一代黄大仙,在刚修行小成时遇妖不淑,惨被重伤;外出捕猎时遇人搅局,到口的猎物飞走了;想来吓人时遇天师出没,被打得伤上加伤,现在还被吓人对象连夜审问。黄鼠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向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的张道人,好像在对看戏的张道人说,“大师,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要再被这个小魔女审问了。”

王琬琰站在房檐下的回廊上夜风一吹,她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双手合十哈了口气又搓了搓胖嘟嘟的小手,感觉没那么冷了,而内心的激荡也渐渐地平复了。今晚的事情太过于玄幻,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好好捋一捋。当然了,现在的问题是先送走这三个不速之客。

“嗯,两位老爷爷?”王琬琰一改之前审问黄鼠狼时的冷漠模样,笑得一脸纯真。

“叫你呢。”张道人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的观主。

观主也不甘示弱地回戳了他,“人家说的是两位老爷爷。”

“对啊。说的是你”手指一指地上趴着的黄鼬,“还有它。”

王琬琰满头黑线地看着某人极其不要脸地甩锅:···

趴在地上装死的黄鼠狼:···关我什么事?(无辜状)趴着也中枪?

王琬琰抚了抚额头,对着看起来好说话的观主说道:“这只黄鼠狼能麻烦您给处理一下吗?毕竟您是专业人士,不是么,相信您会很乐意为民除害的。”

王琬琰这段话说得观主心里很是舒畅,他得意地挑眉看向张道人,“看到没,我是专业人士。”

“呵呵···小娃娃有眼光。”观主笑得一脸慈祥,见王琬琰生的玉雪可爱,面对今晚这么玄幻的事情也能冷静地处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观主心里有些遗憾地看着王琬琰,这是个学道的好苗子啊,要是再年长几岁就好了,要到观里当我的关门弟子,何愁无人继承我的衣钵。

王琬琰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管那许多,在院子里吹了这么许久的冷风,又被迫接受了如此大信息量的事情,她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只想尽快送走这三个不速之客回去温暖的被窝继续睡大觉。或许睡一觉起来就发现事情没有现在这么糟,也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张道人对于观主的挑衅嗤之以鼻,被人当苦力使他还沾沾自喜,呵呵。真不知道当年他是凭什么当上这个观主的。老观主估计也是老眼昏花,后继无人才选了这么一个人。

观主感慨归感慨,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落下。他从斜跨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画了图案的黄色麻布口袋,打开了口子,口中吟唱了一段咒语,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黄鼠狼一指,说了声“收”,地上的黄鼠狼就不见了踪影,反观刚刚还瘪瘪的麻布口袋里一个东西在轻轻地蠕动。

完事了的观主笑得一脸轻松,和颜悦色地对着王琬琰说道:“小娃娃快进去睡觉吧,我们也走了。今后可不能再往树林深处跑了啊。”

王琬琰乖顺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知道了,爷爷慢走。”

观主对她实在是喜爱非常,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样,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再捏捏她的脸。谁知王琬琰后面那句“爷爷”叫的他当场石化,饶是观主再喜爱她也不得不愤愤不平地收回了手。

张道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双肩不停地抖动,可就是没有发出一点儿笑声。

观主气得转身就走,王琬琰有心想要提醒他别再翻墙了,走正门好了,奈何观主黑着一张脸一脸生人勿进,我现在很生气,谁都别来惹我的架势,她只得悻悻地作罢。

王琬琰眼见着观主利索地翻过矮墙,墙后传来“哎呀”一声,抽了抽嘴角,都是不靠谱的。

张道人在观主走后慢慢踱步到王琬琰面前站定,一双黑亮的眼睛像寒潭一般吸引着人想要一探究竟,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女娃,像是霸道总裁风格的开场,突然画风一变,笑得一脸褶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琬琰看着面前这人画风突变,天真地扬起笑脸,软糯糯的回答:“我叫王琬琰。”

“想不想跟我学习法术啊?”张道人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世外高人的风范,活脱脱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怪糟老头儿。

懵逼脸王琬琰,她愣了愣,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什么是法术?”

张道人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该怎么向一个两岁的孩子解释什么是法术?在线急等#

索性王琬琰也不是真的两岁,她自然知道张道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常言道,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么。平时看电视、电影,还有小说里有提到这样那样的法术,效果都是十分酷炫的。谁还没有个做英雄梦的时候?梦想着有一天仗剑天涯,惩凶除恶。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王琬琰会放任它溜走吗?

当然是,不会。

王琬琰装作为难又懵懂的样子,双眼带着丝丝期盼地看向张道人,“学了法术我能有七十二变吗?能腾云驾雾吗?”

这下该换张道人懵逼脸了:什么?七十二变?腾云驾雾?孩子,你是对法术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不能。”张道人斩钉截铁地说。

王琬琰故作失望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转身回房间。她一边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在心里默数···

“等等。”果然张道人出声叫住了她。

王琬琰整理好内心激动的情绪,满脸失望地回头看向张道人。

“学习了法术你就可以不怕今晚的情况再次发生了,你会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当然,你说的72变和腾云驾雾都是不能实现的。孩子,你要相信科学,72变那是川剧变脸,腾云驾雾你坐飞机就可以了嘛,还不用吹风的。”

黑人问号脸王琬琰风中凌乱:我要你个神棍告诉我相信科学噢?我就静静地听你胡诌。72变和川剧什么关系,你问过孙悟空了吗?腾云驾雾你告诉我坐飞机就可以了,还TM不用吹风?道长,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吗?···我觉得我遇到个假道士。

王琬琰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张道人见她点头,立即继续游说:“你放心,我们师门还是很强大的,加入我派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明日我正式上门拜访,你放心回去睡吧。”说完还轻轻摸了摸王琬琰那柔软的头发。

假装被忽悠的王琬琰晕晕乎乎地送走了即将是自己师傅的张道人,回到房间发现父母还在熟睡,她轻舒一口气,钻进沙发床上冷掉的被窝里才有时间放松自己。

这个世界真的和自己前世生活过的不一样了?还是说前世这些也是存在的,只是我没有接触到这个层面?还有今天那个黄鼠狼说的话,闻到我的气味就使它的伤口好受些,我有气味吗?王琬琰抬起自己的胳膊,东闻闻西嗅嗅,没有闻到啊,什么气味也没有。难道是我自己闻不到,只有精怪才闻得到?前世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平平凡凡的过了二十五年,除了死前那两年越来越倒霉这事奇怪以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王琬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自己前世的二十五年,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天边泛起了鱼白肚,她才眨巴眨巴一双熬得像兔子眼睛一样红的大眼睛,慢慢合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鸡瘟? 话分两头,离开的张道人高高兴兴地走向停在村口的黑色汽车,观主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他了。观主听到脚步声渐渐近了,放下车窗看过来就见到张道人脸上那还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观主轻哼一声,“你踩蚂蚁呐!”说完就扭头看向另一边。

张道人心情很好,笑了笑并不计较观主的嘲讽。坐上车,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出的干净利落。

前面开车的蓝衣弟子见自家师傅和奇怪的道长上车了却一句话都不说,自家师傅冷着一张脸看向车窗外面,奇怪的道长靠着座椅闭着双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气氛太过怪异,蓝衣弟子硬着头皮开口:“师傅,道长,咱们现在是回观里?”

“不回观里你想回哪儿去?”

观主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蓝衣弟子悻悻地闭上嘴巴转过身子发动汽车。汽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一路无话。

张道人看似闭上双眼假寐,实则脑海里在回想今晚的行动过程。先是发现洛天的异常转动,再到他们跟随洛天的指示找到那个小院子,最后戳破黄鼠狼的阴谋,救下小女娃。一切好似顺理成章,但是张道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是又不能找出那种让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张道人行走江湖三十几载,无数次的经历告诉他只有找出那种怪异点事情才能渐渐明朗起来。

洛天发生异动的时候自己正在老吴的道观里和他喝茶,期间洛天一直有指示方位,我们是根据洛天的指示才找到那个农家小院,并且发现了正准备作恶的黄鼠狼。也就是说,洛天感应到黄鼠狼的妖气才有的异动,而黄鼠狼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散发妖气的,除非受伤和晋级这两种情况。如那只黄鼠狼所说,它在五日前受伤,今日捕猎被那个冷静的小女娃打扰而放跑了猎物,临时决定去找那个小女娃报仇的。我是今夜才到的道观,如果我没到观里也就不会有洛天指引,没有指引或许黄鼠狼也就成功了,也就是说这一切真的是个巧合。

虽然张道人一点一点地把事情掰开分析,得出“一切是个巧合”这一结论,但是他自己内心其实也没相信这种巧合。天意什么的,张道人表示虽然天命不可琢磨,但也有迹可循,现在的果,源自以前的因。

一切巧合都是无数种人为因素。

回到道观里,观主一马当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蓝衣弟子停好了车,见到张道人站在廊上好像在等着谁,于是试探着开口问道:“道长,您在这做什么?”

“等你。”张道人覆手站在廊下,望向东南方沉思,闻言收回思绪。

“等我?”蓝衣弟子疑惑地挠了挠头。

“等你带我去客房啊。你师傅今晚受了打击,现在估计没空安排我的住宿问题了。”张道人想起了小女娃那句爷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蓝衣弟子想起自家师傅今晚出去一趟回来后就一直黑着的脸,不由得满头黑线抽了抽嘴角。自家师傅和这个道长在一起就频频打破自己的认知,自己心里仙风道骨的高大形象毁于一旦,全赖于面前这位不修边幅的道长。

“道长,这边请。”蓝衣弟子好奇于对方的来历,以及和自家师傅的关系,他隐晦地看了对方一眼,低头继续引路。

张道人察觉到蓝衣弟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他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问:“小道友怎么称呼啊?来这里几年了?”

“晚辈俗家姓陈名锋,师傅赐名元真,希望我能保守本心,追寻真我。”元真小道士朝观主所在的房间俯首一揖,站直后又继续一边回答一边引路,“晚辈来此有六个年头了,去年被师傅收入门下。”想来观主平日里对这个徒弟很是爱护,这个弟子言行间对观主是十分尊敬崇拜。

说话间已经穿过了正堂,通过一个月亮门,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到了一排房屋前。蓝衣弟子元真打开了东侧的一间房门,转头对着张道人礼貌地笑道:“委屈道长今夜暂时歇息在此处吧,房间每天都有打扫,被褥也是今晨刚换的。一会儿有人给您送来热水,您稍等。”

“好的,谢谢了。”张道人点点头,笑着道了谢。

元真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您不用客气。”

张道人环顾四周,没什么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屋子中间的凳子上。左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杯子,右手执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水,水温略高,他闲适地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元真见张道人没有其他的吩咐了,拱了拱手说道:“道长没什么吩咐的话晚辈就退下了。”

“啊,好的。”张道人挥了挥手。

元真退出房间,刚跨过门槛,就听得身后传来声音,“哦···对了,你最近得多担待点了。”

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嗓音也是懒洋洋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元真回头看去,想问清楚具体说的什么意思,这时来了两个送热水的小道童,元真只得咽下到嘴的话转身离去。

张道人热情地谢过了两位小道童,关上了房门洗洗睡觉。

黎明前的大地像是被人用黑布笼罩住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天边突然炸亮,白色的光线穿透厚厚的云层,晕染出淡淡的黄晕。东方的天边渐渐明亮起来,白的云,黄的云,红的云,形态各异,恣意地舒展游动。

山脚下的小村庄渐渐有了声响,渐渐鲜活了起来。

门口的大黄狗一双耳朵一动一动地倏地站起来,看着人们从面前走过,嗅到熟悉的气息热情地摇了摇尾巴。年轻的妇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家人的早饭,另一边的灶上煮着猪食,老妇人在猪圈里打扫着猪圈,年轻的妇人提着煮好的猪食到了猪圈倒到猪的食盆里,洗了手回房间里叫自家男人起床吃饭。

一家人吃着饭,突然听得外面有人在说什么死了。男人感觉晦气,一大早起来就听到这个字眼,他瞪了自家老婆一眼。女人不知道丈夫为什么突然瞪自己,难道是今天的早饭做的不和他胃口?

女人瑟缩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菜不合胃口?”

啪···男人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恶狠狠地看向女人,“我让你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让那些人别站在老子家门口聊天,说什么死不死的,咒谁呢。”

女人快速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就往外走,连带着她身后的板凳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女人被声音惊地一抖,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男人满脸不耐地就要破口大骂,女人连忙把板凳放好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厨房。

男人看着女人走出去的身影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几句。女人听到身后男人的骂声传来,“这么点儿事都做不好”,“蠢女人”,“当初怎么就娶了她”···女人的身影一顿,又快步向外走去。

门外几个做了农活的邻居站在一起说话,其实也没在他家门口,只是村里人嗓门大,聊天时更没什么顾忌,聊到兴起时就像在吵架一样。女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转身回去告诉男人。

“王家的公鸡昨晚死了。”女人站在男人身边活脱脱丫鬟一枚。

“那个王家?”男人头也没抬地继续吃饭。

“就王二爷家。”

“死个公鸡也值得到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人呢。”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女人也不回答,就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地上是有字还是有花。

“一只鸡,死了就死了呗,死了就弄来吃了嘛。”老妇人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站着的女人,“吃完饭你就去看看鸡圈里的鸡,别是鸡瘟。”

女人点头,“好。”

“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妇人扒拉两口饭,想想又觉得奇怪,不放心地站起身出门。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生病了 这时王家门口围满了前来打听消息的村民,村长从自家婆娘那听说了这件事也马不停蹄地跑来王家。村民们只是单纯的来看看热闹,村长想的要比那些村民多一些,好歹村长的见识和思想觉悟就比村民们高出一大截。这年头医学还很落后,更别说是这种贫穷落后的小山村,要真是鸡瘟,那整个村子就危险了。

遥想几十年前的鼠疫,当时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有好多村庄都是一个村的人都死了。起初村里只有几个人生病了,病人和他的家人们并不在意,还以为是普通的伤寒,结果一个家的人都生病了,渐渐地全村人都生病了,最先生病的几个人痛苦地熬了一段时间也相继死去,慢慢地村里陆陆续续地死人,邻村也出现相同的情况,等到事情慢慢发酵,鼠疫全面爆发,国家想要进行控制都没处着手。那一年可以说是灰色黑暗的一年,到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想到此处,村长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他小跑着到达王家喘着粗气,王建华给村长倒了一杯水,村长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喝完把杯子放在王建华家厨房的桌子上。

“那鸡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家里发生这样的事王建华也没去上班了,本来公鸡死了他妈还说把鸡杀了吃肉,他到底是读了几年书知道事情的轻重,硬是拦着他妈不让碰。公鸡无缘无故死了,鸡笼里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群母鸡还一惊一乍的,只要人一靠近就不停地叫,听的人心烦。现在情况不明,公鸡平时精精神神的,不知道怎么一夜就死了。王建华怀疑是鸡瘟,但是又见一个鸡笼里的母鸡又活蹦乱跳的,只是好像受了惊吓一样,刚刚邻居的大黄狗跑了过来,那群鸡顿时吓得四处乱撞,最后又聚到一起埋起头瑟瑟发抖。

村长站在小院子里,看着面前鸡笼里躺着的大公鸡和一群咯咯咯乱叫的母鸡,头疼地使劲抽了两口叶子烟,历经风霜的脸上眉头皱成“川”字,良久才开口问道:“没人碰过吧?”

“没有。”王建华严肃着一张脸。

“我叫了王大军来看看,要是没事大家也好放心,如果真的是···”村长定定地看着王建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王建华愣了一瞬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希望没事吧。”村长叹了一口气,站在离鸡笼一米远的距离一直闷头抽烟。

“哎,王大军来了。”门口走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男人,大概和王建华一样的年纪,论起来和王建华家还是亲戚关系来着。

村长看了来人一眼,来人对着王建华和村长打了个招呼,村长侧身说着:“快来看看。”

男人点点头,带上口罩和手套就走上前,打开鸡笼拿出死了的公鸡放在刚铺在地上的白布上。他先是掰开鸡喙,确定嘴里没有异物,再顺着鸡脖子摸了摸,惊喜地发现鸡脖子是断了的,他又认认真真地摸了摸断裂的地方,发现这种伤口好像是被大力扭断造成的。

王家门口许多人伸长了脖子看着王大军的动作,村长和王建华也看着王大军的动作。王大军站起来,拉下口罩笑着对村长和王建华说,“放心,不是鸡瘟。”

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门口的村民们顿时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什么我就知道不是鸡瘟,鸡瘟怎么会是这样的···

“不是鸡瘟那这只鸡是怎么回事?”王建华疑惑地问。

“被扭断脖子窒息而死的。”王大军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什么?王大军的话犹如平地响起惊雷,一时间现场犹如被按了暂停键,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

王建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谁和我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村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谁找不到事情做扭人鸡脖子?

王大军收拾完地上的用具,站起身对着王建华说没什么事他先回去了。一大早接到村长派人传的话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没想到虚惊一场。也不知道这家人是得罪谁了,要这样恐吓他们一家人。

王建华送人出门,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塞到对方手里,算作别人辛苦跑一趟的报酬。虽说人是村长喊来的,但好歹帮的是自家的忙。王建华知道他要抽烟的,王大军推说不要,王建华硬塞给对方,道了谢就转身进屋了。王大军拿了别人的烟,回去也不会乱讲话的,乐呵呵地骑着二八大杠回家了。

却说这边村长见王建华送完王大军回来,拉着王建华到边上谈话。

“你们昨晚就没听见什么动静?”村长是觉得可能是小偷,进屋偷东西吵醒了公鸡,那贼怕鸡叫于是扭断鸡脖子。

“没有,昨晚睡得沉。”王建华回想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有可能是贼,进屋偷鸡。”村长还是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村里人都善良,淳朴,压根没想到会不会是仇家寻仇恐吓。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觉得村长说的有道理,还有人觉得是不是谁的恶作剧。

王建华听着村民的议论一言不发,沉思半晌也不见有丝毫头绪。眼见着天光大亮,日头也毒起来了,外面这么吵闹,王建华担心村民说话的声音太大吵醒自家宝贝闺女,于是吩咐妻子进房看看。

王建华看着地上硬挺挺躺着的公鸡,想到妻子说女儿最怕这只公鸡了。这鸡老是喜欢啄她,现在鸡死了,女儿也不用担心被啄了。平日里这只公鸡每天准时准点打鸣,吵得女儿睡不成懒觉,起床后还会对着大公鸡发会儿小脾气,要么不给鸡食,要么就不给水喝。王建华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鸡还是死了好,死了少啄我女儿,也不会吵到女儿睡觉了。

陈玉芬进房间就看到女儿还在熟睡中,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小小的嘴巴微微嘟着,嘴唇泛着健康的粉嫩。陈玉芬摇摇头,感叹自家女儿的睡眠实在太好了,外面这么吵都没吵醒她。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正要关上房门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去看,赫然发现女儿枕头边上放着的饼干和牛奶都没动过。

要知道自家闺女自从半年前每天晚上都会吃几片饼干,喝牛奶的,昨晚居然没吃也没喝,更何况平日里鸡叫几声都能吵醒的人,今天外面围了那么多村民,说话声音也很大,现在竟然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见醒来的迹象。

陈玉芬的第一反应是女儿生病了,伸手一探额头,有点烫。果真是发烧了,陈玉芬自责起自己,怎么不早点注意自家女儿的身体,昨晚东西都没吃,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就开始发烧了,现在额头那么烫还不知道烧了多久,我可怜的女儿,别烧傻了···

王琬琰此时正在睡梦中,她梦到一只雪白的狐狸受了伤,她看到那只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黄鼠狼,黄鼠狼想吃掉受伤的狐狸,狐狸奋起一抓,抓伤了没有防备的黄鼠狼。突然场景一下转换,她变成了那只黄鼠狼,狐狸在身后不停地追她,她清楚地知道狐狸法力高强,并且看中了自己才修出不到十年的内丹,自己打不过它只能拼命地逃。王琬琰感觉自己跑了好远好远,双腿,不,是四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痛,浑身都痛,伤口更痛,汗水顺着身体流下,流进了胸前的伤口钻心的疼。她好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是歇口气也是好的,但是身后的狐狸紧追不舍,只等自己一松懈就立马扑上来杀鼠取丹。她只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陈玉芬见女儿双手双脚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秀气的眉也皱了起来,立刻催促着王建华骑快点。

等到了医院,王建华把自行车直接骑到了一楼儿科陈医生的门口。陈玉芬跳下车,抱着女儿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陈医生,你快看看我女儿吧。”说话的语调都带着颤音,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陈医生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他对正在看病的孩子家长说了句抱歉,那家长也看到了女人怀里的小女孩情况很是不好,一张小脸通红,嘴唇都干得起了皮,她理解的点点头并主动站起来让到一边。

陈玉芬弯腰谢过那位家长,坐在凳子上抱着女儿好方便陈医生看诊。陈医生一边问着详细情况,一边做着检查,十五分钟后拿出体温表一看,39.8℃,小女娃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输液了。陈医生刷刷地写完了医嘱,叮嘱着陈玉芬到哪里哪里办,先把孩子送到二楼的病房里,拿上药到护士站,护士一会儿就来输液了。

王建华此时站在门口听到陈医生的话,连忙说他去办入院手续拿药,让陈玉芬先送孩子到病房。王建华先去医院大门口交了费,然后才去拿上药到二楼的护士站,看到护士在配药了,他转身朝病房走去。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小小的人儿,小人儿这会儿已经不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小小的脸颊此刻通红,嘴唇干裂的话,还以为是在熟睡中。陈玉芬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的女儿直流眼泪,心里不停地责问自己。

房门推开了,一位身穿白大褂,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王建华看到来人恭敬地喊了声七爷。陈玉芬此时也听到身后的动静了,转过身跟着丈夫喊了对方。男人走近了床边,看到病床上烧的脸颊通红的小女娃,对着小两口就是一顿教训。

刚刚一进医院王建华就去找了对方,好歹男人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有他照拂一二的话也好少走些冤枉路。虽说是依着辈分叫的一声爷,真论起来也是隔房隔得有点远的亲戚,但好歹还是同一个分支祖宗不是。

两口子听着七爷的教训,连连点头认错,护士敲了敲门,七爷止住了话,让进来。年轻的小护士见到副院长竟然在这里,心里诧异的同时也下定决心好好表现,争取一针就给小女娃扎上。

七爷见到来人是个刚进医院的年轻护士,又见小护士给小女娃手臂上绑上压脉带后一直找不到血管,不由皱起了眉头。七爷不耐地看着小护士继续找血管,小女娃的手臂都绑的泛起了青白她还没找着下针的血管。

小护士心里也着急啊,本想在副院长面前刷刷好感度,奈何小女娃的血管太细,根本不能承受输液针。小护士急的满头大汗,七爷看得也是着急的很。他是个急性子,一着急嗓门就大,“行了行了,你别找了,看看手都勒青了,你还准备找到什么时候。压脉带松了,去叫你们护士长来。”

小护士羞得满脸通红,明明不是伤人的话,可是她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连忙跑出去,擦干眼泪走到护士站叫护士长去二号病房。护士长是个中年妇女,做这一行已经快二十年了,她熟练地找到血管并下针,等液体流通,扎针的那处也没肿起来后就对着家属交代注意事项。七爷和护士长一起出了病房,王建华两口子一左一右坐在女儿床边,像两个守护雕像似的看着床上闭眼安睡的小女娃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找人,哪个王家? 王琬琰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了,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是不爽,梦境太过真实,她又受了惊吓,一时间还没发现房间的异样。

她睁着一双葡萄大小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房顶上吊着的日光灯出神。看着看着,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家里什么时候安上日光灯了?她连忙转头看向四周,右边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口袋,里面装着的好像是药。谁生病了?带着疑问,王琬琰看向左边,左边是三间空床铺,被套上还印有裕通镇镇卫生院几个红艳艳的大字。王琬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右手手臂也是冰凉凉的,撩起袖子一看,赫然发现在肘关节的静脉处有个小红点。

陈玉芬刚打了瓶热水回来,推开病房门就见到女儿醒了,撩开袖子在看自己的手臂。王琬琰看到开门进来的母亲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欣喜,只一会儿就严肃着一张脸走到床前,故作凶巴巴地说:“才输了液醒过来,你就不听话了,手臂放进被窝里,不准露出了。”

王琬琰依言乖乖照做,只眨巴眨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玉芬,看得陈玉芬心都要被萌化了。

陈玉芬爱怜地抚摸女儿的额头,现在烧退了,额头也不烫了,只是想起今早上女儿难受的情景,她的心仿佛被人揪住一样。

“妈妈,我渴。”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陈玉芬收回思绪,连忙拿出杯子倒了热水,细心地吹凉了才半抱起王琬琰喂水。喝了水,王琬琰感觉嗓子好多了。陈玉芬强硬地要求她继续在床上,她只得乖乖照做。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就是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宝宝呢。嘿嘿···其实王琬琰还是很乐意当宝宝的。

王琬琰躺在床上被裹得像个蚕宝宝,只一张小脸露在外面,偏生那张小脸还白白嫩嫩的,两颊带点刚睡醒的嫣红,那小模样可爱的紧。

“妈妈,我生病了吗?这里是哪里?”装作懵懂无知样。

女人点点头,说话的语调里带着自责,“这里是镇上的医院,琰琰发烧了,在这里住院输液。”

王琬琰听出了母亲的自责,她眼珠子转了转,故作奇怪地问:“那我住院为什么没人来看我呀?”

陈玉芬不懂女儿的脑回路,她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因为别人还不知道你生病了呀。为什么你住院了别人要来看你呀?”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生病住院了,别人就会提上东西去看望他的呀。”王琬琰天真烂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陈玉芬的耳中。

陈玉芬:···女儿你看的什么电视剧?估计你不是惦记别人来看你,你是惦记别人提的东西吧。

不得不说,陈玉芬真相了。所谓知女莫若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吧。陈玉芬在王琬琰如此小小的年纪就看出自家女儿贪吃这一本性,也是观察入微。

王琬琰发现自己成功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心里很是高兴。当然,高兴的同时也不忘把昨晚害得她吹冷风导致现在生病住院受罪的黄鼠狼臭骂一顿。

天台观后院五雷塔中,吴观主把昨夜收黄鼠狼的布袋子拿出来,打开口子倒转口袋抖了一下,一个黄褐色的毛团子滚落了出来。观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黄鼠狼,黄鼠狼发出咔咔地尖叫,观主无语地看着地上的一坨,“说人话。”

黄鼠狼就地一滚,两只后爪着地,前爪抬起做作揖状,“大师好。”

观主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扬了扬下巴,“昨日你欲对人行凶,贫道本应将你除之而后快,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乃是初犯,且修行不易,今罚你日日抄写《清静经》,直到你改邪归正。今后你就在此修行了。”

黄鼠狼内心苦不堪言,面上还要笑着高兴地回答:“是,谢大师不杀之恩。小妖定当日日向善,争取早日改邪归正。”

“嗯。”观主一甩衣袖,转身翩翩而去。

吱···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声音,两个蓝衣弟子一左一右地拉着门环。观主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看着渐渐关上的塔门,以防黄鼠狼不死心突然发作出逃。

黄鼠狼眼巴巴地看着渐渐合上的大门,要说不想反抗是假的,它是一只追求自由的黄鼠狼,他还没报仇,他还没化形,还没娶妻,还没生一窝崽子···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可惜···

黄鼠狼真想趁着塔门还没关上的时候冲出去,可是那个可恶的天师在门口站着呐,现在自己也受伤了,冲出去的可能性很低,关键是他闻到了空气中渐渐浓郁起来的令他厌恶又畏惧的气息。黄鼠狼自知冲出塔门无望,塔内的光线慢慢减少,只剩最后一线光亮,黄鼠狼吸了吸鼻子最后再看一眼外面自由的蓝天。

砰···咔哒···厚重的木门终于关上了。

观主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看着两个弟子将门关好,上了锁,贴上符纸才转身离去。

张道人一摇一晃地刚好走到月亮门下,看着向他走来的观主,他裂开嘴笑了笑,“老吴,关好了。”

观主看到张道人这个样子就头痛,随意地点点头就继续朝前走。张道人也不在意,跟着观主的步伐朝外头走。

张道人在观里吃过早饭就动身往王琬琰所在的村庄走去,沿途经过一个集市,他细心地给小女娃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顺便打听进村的路线。

想必小女娃会很喜欢的,然后就会乖乖跟自己走了,嗯,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张道人如是想着。付了钱,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放进随身斜跨的破布包里,拍拍布口袋继续赶路。

破布口袋里的洛天法器:···什么东西?又乱丢什么东西进来。

洛天在破布包里不停地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表达它对主人如此对待它的不满。张道人随意地伸手拍了拍破布口袋,洛天顿时停止了震动,乖乖地待在包里。

张道人依着卖冰糖葫芦的老哥告诉他的路线朝安溪村走去,路上碰到正在田里除草的老汉,张道人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对着田里的老人出声道:“老哥,向你打听个事。”

老人闻声站起身看过来,见那人穿着半旧不新的中山装,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肩上斜跨一个打了许多补丁的帆布包,因为补丁太多以至于不能分辨布包原来的颜色,脚上穿了一双布鞋,鞋上满是尘土,想来走了很远的路。老人警惕地观察了一番,对站在路上的男人印象不是很好。昨夜才开始播放的电视剧里面汉奸都这副打扮,今天还真见着有人这么打扮,老人顿时把看电视剧时对汉奸的情绪带到了现实。

张道人见老汉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从来降妖除魔都不手软害怕的人却被老汉看得很是不自在。他试探着后退一步,果然见到老汉的眼神更加严肃了,简直可以用仇视来形容了。

老汉的眼神好像自己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张道人后悔不跌暗自反省,这个老汉不会是以前自己得罪过的人吧?年轻时太过轻狂,得罪什么人都记不清了,唉···如今难道要交代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

老汉不知道张道人都脑补了些什么,他把人当成汉奸仇视了好一会儿,被山风一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从裤兜里摸出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喷出的口水,又擤了流出来的鼻涕擦了擦,把手帕揣回裤兜。

老汉被山风吹得理智回笼,但还是见不惯张道人的装扮,语气颇为不善地开口:“你要打听什么?”

张道人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小山村,怎么这人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呢。但是他又不好开口询问缘由,眼下还是先找着小女娃家再说吧。

“这里是安溪村吧?”张道人露出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殊不知这样只会引得老汉更防备他。

老汉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点点头回答:“是。你不是本地人吧,来村子做啥子啊?”

张道人是什么人?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难道还听不出老汉这明显带着防备的套话?他只是奇怪老汉对他的敌意来得太过突然,以为是遇到以前的得罪过的人了。

他笑了笑,点头,把头上的帽子往后压,“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来这里走亲戚。老哥你知道王家不?”

“那个王家?”老汉走到田埂上坐下歇息,喝了口水后开口。村里几乎半个村的人都姓王,还是两个不同的家族。一家据说祖宅在县上,这里的只是一个分支;一家是逃难到这里然后落了户,一年到头也不见有两个亲戚上门,更别说外地的亲戚了。这人说是走亲戚的,又不是本地人,想来是在说谎,说不定是人贩子,又或者是小偷。

张道人还不知道老汉已经给他打上骗子和人贩子的标签,他正笑得一脸尴尬,暗自气恼自己昨晚忘了问小女娃她父亲的名字,这样一来找人就方便多了,要是报小女娃的名字,老汉估计会把自己当成人贩子。不得不说张道人真相了。

忽然张道人灵机一动,“就村子东南方的那个王家。”还好记得方位,不然今天估计是进不了村子,找不着人了。

老汉抽了两口烟,烟雾缭绕中模糊了看向张道人时眼中的精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家。”说完不再开口,专心抽起他的叶子烟。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人贩子 张道人讪讪地收起笑脸,道了谢沿着弯曲的田间小路前行。老汉在张道人走后收起烟杆,吐了口痰后抄小道一路尾随着他。

张道人走了一段路后感觉身后的异常,他无奈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继续赶路。又走了将近十多分钟,眼前出现的房屋错落有致,此时正值饭点,家家户户的房顶上升起了袅袅青烟。隔得老远就听到有妇人扯着嗓子喊自家熊孩子回家吃饭了,张道人对此情景感到无比亲切熟悉。

他加快了脚步朝水冬瓜树下那群玩游戏的小孩走去,身后一直尾随他的老汉见此内心一紧,连忙大喝一声:“偷小孩了,有人偷小孩了···”

张道人被老汉的声音吓得一抖,回头就见到老汉拿着不知道哪儿捡的木棍朝自己冲过来,在他愣神之际老汉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挥起木棍就朝他面门上招呼。他赶忙回神,侧身躲过老汉的攻击,老汉不依不饶地对着他就是一通乱挥乱打,他连连退让。此时听到动静的村民们纷纷拿着锄头,洋铲,钉耙等等工具跑了出来,见到老汉正在打一个生脸孔,大家都自发上前帮忙。有妇人从后面小跑出来,见自家孩子正傻愣愣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孩子就往后跑。

张道人年轻时候也是经常打架斗殴的,面对这种场面也没再怕,但是好歹这些都是群普通人,他也不能使用术法,只得赤身肉搏。在村民们毫无章法的乱攻之下,张道人终于体力不济地被压在了地上。村民们还准备继续打,却被听到消息赶来的村长拦住了。甘老三不甘心地又踢了踢地上的人几脚,张道人忍着痛没吭一声。

村长假意呵斥一声,吩咐村民把人送到村委会。

村委会大厅正中坐着鼻青脸肿的张道人,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庄稼汉子一脸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门口还有无数赶来围观的村民,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村长看着又来了一批拿着农具的村民不由地抽了抽嘴角,看向张道人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厌恶。

张道人十分委屈啊,想他堂堂天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如今竟被当成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面对无数愤怒的村民解释也没有用,这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你说张道人功夫那么高怎么不反击?没听过乱拳打死老师傅吗?何况还是百八十号人围攻他一个,光是躲避那些锄头、钉耙就够他忙活了。

村长站起身轻咳一声,门口叽叽喳喳讨论的村民们闭了嘴,齐刷刷看过来。“说说吧,你是什么人?家住哪里?来我们村是想干什么?”

张道人内心吐槽,这是把我当人犯审问了。见他不答话,左边的高个汉子罗成伸出手推了他一下。张道人经年累月见识各种大人物都能面不改色的气势全开,他回头瞪了罗成一眼,那眼神连修炼几百年的精怪看到都要吓得两股战战,更何况是罗成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庄稼汉子。

罗成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惊出一身冷汗。刚才他有种被什么凶兽盯上的错觉,仿佛他只要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当场绞杀。

罗勇不知道弟弟罗成突然后退两步干甚,他扯了扯弟弟的胳膊,罗成吓得一下就将他的手甩开。门口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两兄弟莫名其妙闹起了别扭,纷纷出言劝和。罗勇更是不明白弟弟的异常行为,他疑惑地看着罗成想要弟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罗成此时哪里能说得清,他总不好说是那个人贩子的眼神吓着他了,那围观的村民还不笑话死他。

罗成摆摆手,对他大哥说了句没事。罗勇不好继续追问,站回原位,打算等此间事了了再问个清楚。

张道人冷着一张脸对着村长说道,“你是村长。”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村长心里佩服这人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还能面不改色,又听得他指出自己的身份,微微讶异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嗯。”他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你就是这么给村民做的思想工作?简直莫名其妙!”张道人学着某部长的讲话的语气。

村长听到张道人这语气,见着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态,心里打起了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村长大叔不言不语地看着椅子上大佬坐姿的张道人,突然脑中白光乍现,莫不是前日上头通知的要下来视察的领导?

村长左右为难,要是上面下来的领导,现在被村民当做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打了一顿,那自己村长的位子怕是坐不下了;要不是的话,自己就放跑了一个危害社会的罪犯,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村长一着急就要抽两口烟,他刚拿出烟杆点燃,张道人开口了,“你不用猜了。”

村长烟都忘了抽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就像等待宣判的犯人期待法官宣布无罪释放一样。张道人没有让他多等,“我不是什么领导···”

村长心里提起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长舒一口气,高兴地哒吧一口叶子烟。

“但是···”

村长一愣,怎么还有但是?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张道人喜欢这种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他嘲讽地笑了笑,不在意村长紧张又愤怒的神色,慢悠悠地开口继续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人贩子。天台观知道吧?我是天台观的客座道长。”

张道人本来想说自己那一长串自己都嫌得累赘的长封号,但是又怕这群没出过远门的村民没听过,白白浪费自己的口舌,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搬出天台观的名号了。

天台观的名号这些村民还是听说过的,那是他们这片地界乃至整个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道观,天台观的道长法力高强名号更是响当当的,天台山风景优美,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的人慕名而来。坐落于天台山山顶的天台观更是香火鼎盛,很多外省的达官显贵,豪杰富商都去天台观上香,求观中的道长为他们做法办事的更是踏破了天台观的门槛。

张道人搬出了天台观的名号,村长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村民们听到他说是天台观的道长更是炸开了锅。

“坏了,以后我再去天台观会不会被赶出来啊?”村民甲一脸苦相。

“我看难说,天台观的山门我都不知道上不上的去。”村民乙附和道。

“我可是听说了天台观的道长法力高强,前段时间还有方市的大老板千里迢迢来求观主办事呐。”村民丙对着旁边的人讲诉道。

“你怎么知道的?”一村民回嘴问道。

“我婆娘娘家就在天台山山脚下你知道的,那天我们回娘家刚好看到了。那大老板坐着黑色的小汽车来的,在山脚下向我老丈人打听上山的路线,车窗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他脖子上戴着的大金链子了,刺得我眼睛都花了。有这么粗···”男人伸出小拇指比了比大小,引得众人赞叹又羡慕。

“刚刚我可没打道长啊···”村民丁庆幸地顺了顺胸口喘不匀的气息,他刚刚才丢下家里的活跑过来,刚好听到张道人的话。

也有人质疑张道人说话的真假,一开始在村子外边和张道人搭话的老汉站了出来,“你说你是天台观的道长你就是了?你一开始还说来走亲戚的呢,结果你连人家家住哪儿你都不知道。你还说你不是满口谎话?既然你说你是道士,那你证明给我们看看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对,朱大叔说的对。你说你是天台观的道长,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朱老汉见有人附和他,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他挺了挺微微驼的背,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急于炫耀自己的功绩。

张道人等的就是这句话,道门法术之于他来说是信手拈来,用来镇住这群没什么见识的村民的术法他闭着眼睛都能施展出来。当然,为了显示出自己的高手风范,好叫这群人心服口服,张道人开口让村长给他找了个空旷的场地来施展。村长将信将疑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委会外面的大院子里,院子平时只有开村民大会和播放坝坝电影时才会使用,现在正好用来验证那人说的真假。

却说张道人为什么宁愿在人前施展术法也不愿让人去天台观求证?明明去天台观求证这一方法更简单,也不违背他们师门的准则。

张道人黑着一张脸:我不要面子的啊?这么丢脸的事要是让吴青那老小子知道了他还不逮着机会笑话死我。

昨夜没有细看,刚刚在村民把他送来村委会的路上时他粗略看了看发现村子的风水被人动过了。他眯起双眼遮住眼中的寒芒,又仔细看了地势,背面环山,山峦连绵起伏,前有河流潺潺,本来是很好的风水之地,居住在此处定然是人丁兴旺,财运通达,坏就坏在水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风水 张道人原来打算随便施个术法,只要镇住这群无知的村民就行了,但现在临时决定要弄清楚这个村的风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朝村长伸出一只手,村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张道人没脾气地说:“我的包。”

村长让人拿给他,给他之前还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张道人不屑地看着他们检查,一人乱翻一通最后发现没有什么东西才还给他。

张道人从包里摸出洛天,众人看到他手中的罗盘更加相信他是道士。朱老汉见人们更相信张道人,他慌慌张张的后退两步藏在人群后面,嘴硬地小声嘀咕:“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尽管朱老汉说的小声,但还是被张道人听到了。张道人看了朱老汉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专心盯着罗盘上的指针。

村长抽着烟走近张道人,皱着眉沉声开口,“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张道人抬头睨他一眼,用手扇了扇青灰色的烟雾,村长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

“古人有言:朝水一勺可救贫,水流弯曲缓缓而来,主富贵绵延。此地的水流湍急,有急冲之势,水中带煞气,带给人的不止贫穷,还有连连灾祸,这样的水谓之无情水。”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出,所说的话语却犹如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村长的心上。

张道人说得在场的村民们一愣一愣的,村长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原因无他,近几年村委统计村民的年收入时就发现村民的收入越来越低,村上也开会讨论过如何提高村民的收入,还制定了相关的政策,比如鼓励年轻人外出务工,鼓励村民下海经商等等,然收效甚微。“贫穷”二字好像成了村子的代名词,村长愁的头发都白了,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

“那应该怎么破解呢?”村长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盼地看着张道人。

“我们去出水口看看吧。”张道人略微沉思后说道。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顺着水流往下走去。

张道人观看了此地的情况,暗道果然如此,侧头看向村长,“那原来有个大石头吧。”

村长顺着手指看过去,果然没有在水中发现大石头。平日没有注意,他还以为水流变大淹没了石头,现在仔细一瞧,果真是没有石头。没有大石头遮挡缓解水流的冲势,河水湍急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盯着水流看久了仿佛会把人吸进去。村长收回目光,害怕地拍了拍胸口。

“那个石头有什么门道吗?”村长秉持着不懂就问的精神,“村子里的变化是不是和那个石头不见了有关?”

张道人不再拿乔,事关一个村庄几百口人的问题,他严肃了神色。

风水学有句真诀:山本静,妙在动处;水本动,妙在静处。是说山脉原本是静态的,山形龙脉呈踊跃奔腾状,或者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又或者呈蜿蜒奔走状,走势屈曲摇摆,灵活宛转,给人一种动态感,说明龙脉生气旺盛。水原是动态的,奔流不息,只有使水静下来才能收水气为用,谓之“得水”。

要使水静下来,在水口要有爪牙,禽星闭塞。爪牙是指伸入水中挡着去水的山脉枝脚,形状尖利如爪似牙,故称爪牙。禽星泛指居于水中的大石,岛屿和沙洲等。爪牙和禽星减弱水流速度,以达到令水气蓄聚不流散的功用。

“你看,石头的位置在出水口正中,那就是风水学上所说的禽星。石头减缓了水流的速度,使得水面达到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也就是我前面说的“得水”了。现在石头不见了,水流湍急,直冲而下,又怎么会蓄聚水气为人所用呢?”张道人语带遗憾地低声对村长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沉着脸问。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道人一手托着洛天,一手拍拍村长的肩膀,“不着急,我们再去水源头看看。”

时值正午,有几位村民赶回家吃饭,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儿。张道人一行原本浩浩荡荡的人群,现在走得零零星星只剩六人,那六人包括村长在内。

六人心思各异,朱老汉是想看看张道人有没有真本事;罗成罗勇两兄弟完全就是担心张道人跑了;至于甘老三则是因为光棍一个,回家也没人做好了饭等他,等会儿还想跟着村长去他家蹭一顿;只剩下村长和村委主任两个人是真心关心村子的风水问题,两人一路上好几次想开口问张道人,最后又咽下到嘴边的话。

几人都一言不发地赶路,前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隔得老远都看到飞扬的尘土中窜出蓝色的大卡车,车子一摇一晃地驶近了,几人往路边上靠。车子吱呀一声在几人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打开露出精瘦的司机小伙儿,小伙儿长得尖嘴猴腮,咧嘴一笑更像猴子了,“叔,你找刚子啊?”

朱老汉闻言呵呵一笑,“不找他,我和村长他们一起上来转转。你送货啊?”

“罗叔,王叔忙着呢?”小伙儿像是才看到村长和主任一般。

村长和主任淡淡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样子。

朱老汉炫耀够了,笑呵呵地说:“你忙去吧。”

小伙儿诶了一声,发动汽车开走了。

这个小插曲后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就走到了两山交汇的半山腰处。山体中有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几人依次通过洞口,但见洞内正中有一汪寒潭,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自地底翻涌而出,潭水满溢后顺着地上的岩石缝流出,岩石在泉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下形成一道道深深的凹槽,凹槽通向洞口,泉水顺着山体哗啦啦地一泻而下。

张道人环视四周,岩洞里空荡荡地,只有地上这一汪寒潭氤氲的水汽朦胧。张道人出了岩洞,顺着水流往下看,这一看就叫他发现了端倪。他开口对村长说要下去看看,村长等人随着他一起往下走。

泉水哗啦啦地冲刷着山体,水汽不断蒸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美丽的彩虹。

尽管彩虹再美丽,但是注定无人欣赏它的美丽。

张道人在离水面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再往下也没有路了。离得近了就听得水声更大了,说话都要用吼才能听的清楚。

张道人看清水下的情形,他嘲讽地笑了笑,感叹人类工业快速发展的同时对于环境的改变是在是太大了。本来两山交汇处由于挤压形成了天然的爪牙,然而现在已经被人铲平了,非但如此,水下还装有黑色的大管子,管子穿过山体通向不知何处。

村长看张道人盯着水面许久也不说话,他又想问问究竟什么情况,又害怕打扰张道人的沉思。正犹豫不决时,主任大着嗓门说,“道长,看出什么了吗?”

张道人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什么众人都没听清,只看到他嘴巴开开合合。张道人想到水声太大他们听不清,于是用手指了指水下的管子。

村长等人在张道人的提示下也看到了水中的管子。张道人见他们都看到了,在村长的耳边说了句先上去再说。

众人离得远了点,水声小了些许,正常说话也能听清了,张道人开口把他的推测说了出来,村长和主任听完他的话都后悔不跌。村长问身后的几人有谁知道那管子是怎么回事,朱老汉犹犹豫豫地开口说他听他儿子回来说过几句。几年前矿场的老板让人打通了山体,安装管子说是抽水。村长让甘老三去叫矿场的老板过来。

不多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跟在甘老三的身后上来了。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时下流行的西装,系着红色的斜条纹领带,脚上穿着双锃亮的白色皮鞋。他从裤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向村长等人打了招呼,村长向他询问管子的事。

男人表示装管子是为了抽水到矿场,矿场洗煤淘碳需要大量的水,工人洗澡吃饭也要水,他给镇上打了申请可以从这取水,于是就叫了工人安装了。

男人心里还奇怪呢,这都好几年了,怎么想起问这件事了。

“是你叫人铲平了伸向水里的山脉的?”张道人冷着脸看着喋喋不休地向村长倒苦水的男人。

男人愣了愣神,才发现村长旁边还站了一个人,他斜着眼打量片刻,然后才点点头。

“你做啥要铲平那地方?那山脉碍着你啥事了?”主任那暴脾气忍受不了男人装腔作势那套把戏,他臭着一张脸语气挺冲。

男人站直了身体看着主任,语气不善地回答:“我埋管子刚好经过那地方,不铲平就得绕过去,绕过去我要多花多少钱,工人要多背多少工你晓得不?”

“你···”主任和人吵不来架,男人一句话顶得他不知道怎么回。

“再说了,我那样做也是经过上头审批了的。”男人倨傲地看着主任。

“好了好了。”村长站在中间劝和,又转身“道长,现在该怎么办呢?”

“填上呗。”张道人轻松地开口。

“就这么简单?不搭祭台?不做法?”村长疑惑地呆愣住。

张道人不再言语,转身下山。村长连忙追上去,跟在身边问东问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一个决定 夜深人静,热闹了一天的村庄渐渐沉寂下来,昏黄的灯光零星从房屋的门缝和窗户中映射出来,窗户上投射三个人影,门内有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扣扣扣···屋外的大门被敲响了,窗户上人影晃动,接着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一位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问是谁,来人回答“是我,村长。”。她快步走到大门口从门缝那向外看,接着拉开门栓打开了左边的门,女子笑着问,“村长,你咋来了?”

“你哥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我哥不在家,在医院照顾他女儿呢。你找他啥子事?等他回来我转告他。”女子疑惑村长怎么会找自家大哥,又想到回家后听到的闲言碎语,顿时了然。

“琬琬生病了?”村长早上来王家的时候王琬琰还在睡觉。村里人都知道王建华对女儿的宠溺,虽然有些闲言碎语但王建华从不在意这些,就是听到别人劝他“对孩子严厉点儿”、“孩子从小就要立好规矩”等等言论他也是笑笑不赞同也不反驳,说的多了他就只有一句话“小孩子能吃能睡是福气”,后来也就没人在他面前说什么了。

女子从右边那扇门后走出来,“嗯,听我妈说快中午的时候发现琬琬发烧了,我哥和大嫂赶忙送镇上的医院去了,晚饭前我哥回来过一趟,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又走了。”

“哦···那算了,等你哥回来我再来找他。”村长点点头转身回去。

女子关上大门,走进房里,“刚刚外面是谁啊?”苍老的声音传来。

女子关上房门走到先前的位置坐下,眼睛看着前方的黑白电视头都没偏地回答:“村长,说是找我哥有事。”说完伸手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询问刚才演了什么。

房间的右边墙边上放着一把椅子,老人就坐在椅子上偏头看左边的女子,“你咋不喊村长进来坐会儿啊?找你哥啥子事?”

“爷,村长只说找我哥有事,我说我哥不在家,他就说等我哥回来他再来,然后就回去了。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没那么多讲究哩!”女子不耐烦地转头看着老人说道,说完又继续看电视。

老人不再言语,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房了。房间里只留下女子和她的朋友继续在看电视剧,笑声穿过房间的门窗传向外面。

正屋左边的房间里传来了低浅的呻吟声,似是疼痛难以隐忍。中年妇女蜷缩在床上两手死死地按压着肚子,汗水打湿了薄薄的衣衫,湿哒哒的灰白色头发紧紧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川字,后槽牙狠狠地咬住,额头青筋暴起,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妇女听到小女儿送走了朋友关门的声音,走过她房门前的脚步声,此时她想喊小女儿,奈何痛得浑身无力,张了张口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看到外面亮起了灯光,那是小女儿房间里的灯光,灯光不一会儿就熄灭了,她知道小女儿睡了。妇女无力地瘫躺在床上,她此时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常年不在家的丈夫,想到年迈的公公,想到不听话的儿子,想到偏宠的小女儿······最后她想,她可能要死了吧。她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每个人都是有命数的,以前她不信命,现在她信了。

妇女蜷缩在床上,想着想着她做了一个决定。当出院回家的王琬琰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她半天回不过神。

此时的王琬琰还不知道这个决定,她在医院的病床上睡得正香甜,红扑扑的小脸像熟透的小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陈玉芬就睡在旁边那张病床上,她时不时就会起身摸摸王琬琰的额头确定还有没有发烧。晚上值班医生来量体温说烧已经退下来了,但是小孩晚上体温容易反复需要她多注意一下,如果发现体温升高的情况就告诉护士。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王琬琰就发起了低烧,迷迷糊糊中王琬琰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她的脸颊,有点粗糙的感觉,她皱起秀气的眉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玉芬见女儿皱起眉头以为她很是难受,于是连忙跑去敲值班医生的门。“副院长亲戚家的小孩在住院”这件事值班医生在交班时交好的同事就提醒了他,为此他还特意去病房转了转,叮嘱孩子的妈妈有事就来叫他,眼下敲门的不是熟悉的护士的声音,那就只能是那孩子的妈妈了。

年轻的值班医生听到动静翻身爬起,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开门询问孩子的情况。孩子的妈妈一脸焦急,医生听着她说孩子发起了烧,走到护士站拿了一根温度计。十五分钟后,体温显示38.7℃,年轻的医生轻声安抚急躁不安的陈玉芬,“没事,小孩子晚上反复发烧很正常,不要担心,我给她开点退烧药吃,半个小时后体温就会慢慢降下来了。”

“有什么能够快速退烧的方法吗?”陈玉芬还是觉得半个小时太慢了,孩子要受好长时间的罪,能快速退烧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年轻医生耐心地解释:“有,打针见效快。但是我个人并不建议你选择,因为孩子还小,她的免疫力正在自我组建,感冒发烧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如果一旦发烧就打针的话,长此以往会形成依赖。”

“好,那麻烦您开药吧。”陈玉芬左右思量,最后还是决定听这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医生的话。

年轻医生觉得这位妈妈还是很好说话的,至少她能听进去自己的建议。现在医院里很多医生都是发烧就打针,“打针见效快”这已经形成了家长们的固有观念,现在能遇到一位听他建议而选择口服药物的家长,年轻医生高兴地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如果不是要在病人家属面前表现得成熟稳重的话估计他都高兴地跳起来了。经过这一次的成功劝说,年轻医生更坚定了他对宣传这一理念的决心。

再说安溪村的情况。

村长背着双手从王琬琰家慢吞吞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想道长是怎么认识王家那个小女娃的,小女娃今年才刚满两岁虚岁三岁,平时也没出过村子,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村长百思不得其解走进了家门。

堂屋里自家老爹正在和道长吹牛,刚跨进门槛就听得罗老爹中气十足的大笑声,不知道道长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惹得平时不和自己亲近的孙子也拉着道长的衣袖撒着娇,央求着道长接着讲。

村长担心孙子的作为惹得道长不高兴,连忙呵斥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小孙子,“没规矩!像什么样子,好好坐着!”

偏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快去睡了。”

说着就要喊自家婆娘来带走小孙子,罗毅小朋友被爷爷呵斥了低着头抿着唇不说话,双手不安的揪着衣摆。

“诶,没事。”张道人适时开口打断村长的喊声。对着低头的小男孩招了招手,小男孩抬头一双干净的眸子看过来,瞬时绽放出惊喜的亮光,小男孩偏头小心翼翼地看身边站着的爷爷一眼,见爷爷微微点了点头他连忙跑到张道人身边。

“想继续听故事吗?”张道人低着头看着扬起小脸满脸崇拜之情的小男孩,张道人越看这个小男孩越顺眼,这才对嘛,像那个还没进师门的小女娃昨晚都没这么看着我,嗯,这小子有眼光。

高兴的张道人非常大方的给了小男孩一个护身符,张道人这一举动惊得村长喜不自胜。要知道那可是天台观出品的符纸,外面那些人不远万里都要来求的符纸,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一个才七岁的小娃娃。

“这要是转手卖出去的话都得值个百八十块钱吧?呸!想哪儿去了,不行,不能卖。等会儿我就让娃他奶奶给缝个小香囊,让娃随身携带。”村长双眼直勾勾盯着小男孩手里拿着的符纸,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

“这怎么好意思啊!道长,你太客气啦!毅娃子,快谢谢道长爷爷。”罗老爹笑得嘴都合不拢,推了推傻站着的小男孩。

“谢谢道长爷爷!”小男孩甜甜地声音响起。

“不用谢。快去睡觉吧,明天再接着给你讲故事。”

小男孩高兴地一蹦一跳出了堂屋。村长坐下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长,让你破费了。你看你又帮我们村看风水,又赠孩子符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哎!村长你说得什么话,应该的。我在你家多有打扰。”张道人摆摆手说道。

村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说起了刚刚出去得到的消息。小女娃生病住院了,这是张道人没有预料到的。转念一想,昨晚还是很冷的,小女娃还打喷嚏了,今天感冒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严重不严重,都住院了啊,那就等她出院再说吧。自己要保持师傅的高冷风范,先养好脸上的伤。

张道人:那个不长眼的打的我的脸?别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不打得他哭爹喊娘我跟他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对弈 张道人就这样在村长家住了下来,每天好酒好菜,闲得无所事事跑到大水冬瓜树下和一群八九十岁的老大爷老大妈吹牛皮。偶尔再帮帮谁家房子看个风水,谁家孩子算算姻缘,每天的日子逍遥自在。

这天早晨起床后,张道人照惯例先围着村子里转一圈,然后再走回村长家吃早饭。用过早饭,张道人喝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又晃出了门。

“张道长,转耍呐?”扛着锄头从田地里走来的汉子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喊道。

张道人对着人和善地笑了笑,点点头回答:“对呀,你回去吃饭啊?”

汉子憨厚地嘿嘿笑了,“道长去我家坐坐吧?”

“不了,我约了袁大爷下棋,改天再上门拜访。”张道人委婉地拒绝了汉子的邀请。

汉子也不在意,道了声好扛着锄头往家走去。张道人也继续朝水冬瓜树下走去。

天台观的张道长免费为村子看风水,破除村子风水的事迹在村民们有心无心的炫耀式宣传下已经传到了附近几个村子里。邻村的人们慕名而来请求张道人也为他们村子看看风水,这更使得安溪村的村民们感觉骄傲自豪。

改变风水后的安溪村暂时没有很明显的变化,但是人们的精气神却是有了缓步的提升。

秋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这片正在焕发生机的土地,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沙沙声响起,树叶随风摆动洒下明明暗暗的点点星光。突然狂风大作,吹落了片片斑驳的树叶,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缓慢地飘荡,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又像是蝴蝶停止煽动翅膀栖息在地。

树叶飘落在树下的石桌上,遮挡了桌面上摆好的棋盘;飘落在花白的头发上,被一只干枯地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大手轻轻拂下;飘落在梳着道髻的黑发上,风吹过来又卷起发上的树叶飘向远处。

树下干枯的一双手拾起棋盘上枯黄的落叶,脚步声渐渐临近,那双手的主人抬起了头看过来,浑浊的双眼有着看透世事的清明,看清来人,那人嘴角上扬笑着道:“快来快来,就差你了,维新。”

“来了来了。”张道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桌旁坐在那人对面,放下搪瓷茶杯笑着说:“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是刚来而已。”那人笑着摆摆手,自然地问道,

“刚刚又遇到找你看风水的人了?”

张道人大大方方地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您老的双眼。”

那人被逗笑了,开怀地朗声大笑,“哪里是我看透的,这段时间找你求你办事的人有多少我都听说了,隔壁村我几个老朋友都来向我打听你呐。”

顿了顿,那人又说道:“维新啊,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听到这里张道人大概猜到了老人要说什么,“您请讲。”

“就是···我那几个老朋友想让你帮忙看看他们家风水。你看,都求到我这里来了,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也不好推辞。”老人顿了顿,看着张道人的脸色没什么情绪变化才又继续说道:“你看看你方便不方便帮忙看看啊?”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尾音都带着忐忑不安。

张道人没有立时回答。尽管师门有训:遇事不可退却,我辈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是什么妖邪作祟啊,完全就是民众自己内心不安,想求个心安而已。以前面对这种情况张道人都是完全不理会的,但是现在自己还在这个村子里养伤,就是拒绝他也不能太直接了,否则撕破脸皮那就不好看了。尽管他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徒弟都还没收呢,万一徒弟知道自己名声太差不拜师了怎么办?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可不能让她就这样跑掉了,何况吴青那个老小子还惦记着那小丫头呢,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他。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张道人脑海中的思绪百转千回,他越想越不安,皱着眉头严肃着脸。

老人见张道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紧张不安地搓着手,犹豫着试探说道:“嗯···我知道这样说让你为难了,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回去就回绝了他们。”

老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张道人跑到天际的脑洞,他抬头郑重地回答:“袁老您严重了。其实是这样的···”

要是熟悉张道人的人在此一定会狠狠地吐槽:又一个被骗的可怜人!不要脸的家伙又开始忽悠人了!你看他严肃着脸端着高人风范郑重其事地对你说话,你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他深信不疑感恩戴德,结果他不过是现编的借口。

现编的借口!

现编!

编!

张道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地唾沫横飞。

袁大爷听得眼睛瞪得老大,频频点头,嘴里还附和着,“对···对···对···嗯···嗯···嗯···是这个道理···”

张道人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喉,又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三张符纸递给了袁大爷,“这个就送给您的老朋友们,不能帮您的忙,惭愧惭愧。”

袁大爷喜出望外地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揣在了怀里,完了还对张道人一再感谢。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张道人摆放好棋子招呼袁大爷:“您老可得手下留情啊,我这棋艺不精,要让您见笑了。”

袁大爷得了张道人的符纸此时正高兴着,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行啊,你先走,我让你一子。”

“好,那我就先谢谢了。”张道人也不客气,啪地一声落下棋子。

袁大爷浑浊的双眼突然射出精光,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形式,“啪”,紧随其后落下一子,对局厮杀就此展开。

两人一旦进入对局状态就全神贯注。张道人棋风大开大合,他实行“快、准、狠”的原则,开局不到十分钟就冲到对面与敌军正面厮杀,颇有种直捣黄龙的气势。

而袁大爷的棋风则恰恰相反,只见袁大爷不紧不慢地落子,也不与张道人正面厮杀,他犹如蜘蛛一般布好了重重陷阱等着猎物上门。

棋盘上战局焦灼,双方已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只看是红方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是黑方最后围困绞杀对手取得胜利。现在胜负还未明显,双方你来我往,短兵相接,打得难舍难分。最后红方后备不足,被黑方围困绞杀致死。

一盘棋终了,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石桌旁不知何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近前的几个村民还没从那场激烈的对战中清醒过来,后面围观的人群咋咋呼呼地问对战结果。嘈杂的声音惊醒了前面的村民,一个个的都回过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此时日头已经高高悬挂在正中,田地里干活的汉子早就脱下了厚厚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袖子挽得老高,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放下了锄头走到树荫下的石头上坐下,掏出叶子烟点燃,烟雾缭绕下朦胧了看向人群的视线。突然一阵山风吹来,吹散了青灰色的烟雾,汉子打了个喷嚏,手上霎时起满了鸡皮疙瘩,他连忙放下衣袖披上外套,抽着烟看向远处围拢的人群。

人群中张道人端起左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早就冷掉的茶水,袁大爷从衣服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人们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两人这时才有精力去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刚才张道长不该吃下对方的马,不然也不会落入圈套。”一人颇为惋惜地说道。

“你晓得啥子,就算道长不走那步,后面袁大爷还是会逼着道长进入圈套的。”一人分辨道。

“那不一定,我飞相,你又咋走?”另一人站到张道人旁边,把棋盘上的棋子都退回到他们谈论的那种情况下,然后指了分辨的那个人回答。

那人也毫不示弱,站到袁大爷旁边拿起棋子啪一声落下,“我移炮。”

张道人和袁大爷对视一眼,都无奈地会心一笑。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座位,悄悄地退在了人群中,前面争论的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了棋盘前开始了又一轮的厮杀。围观的人群见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下了起来,准备回家的人脚步一转又向前挤了挤。

村长从家里出来寻张道人回去吃中饭,远远看到水冬瓜树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还有村民扛着锄头,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几个模模糊糊的字眼,“杀···”、“打···”、“吃···”,村长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莫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村长暗自吐槽: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小跑而来的村长气喘吁吁地拉着外面一位拄着锄头的村民就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被拉着的村民一头雾水,沾了泥土的脸上满是惊愕,“村···村长。”

对上村长严厉的眼神,村民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坏了,我什么时候得罪村长了,看他那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样子,好可怕。

村民犹豫着正要回答,旁边有人开口解释。

“没出什么事,我们看下棋呢。”

“下棋?”这下换村长满头雾水了,“不是出事了?下棋?看谁下棋呢?”

顿了顿,又嘀嘀咕咕,“你们看下棋就看下棋嘛,说什么打啊杀得,害得我以为出什么事了紧张半天。看下棋你们围这么多人干什么?什么时候这么热爱下棋了,一个个的连饭也不回去吃···”

嘴上是那么说着,村长还是左挤右挤地挤进了人群。人群中有人语气颇冲地说道,“挤什么挤,踩着老子的脚了。”

那人恶狠狠地转头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踩了他的脚,结果一看是村长,连忙陪着笑脸,尴尬地偏过头不再说话。

村长好不容易挤进了前排,发现张道人居然也在其中,就连袁大爷也没回家吃饭,两人还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小声讨论着什么。村长再一看正中的石桌前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桌面上摆放一副棋盘,现在红黑双方正处于焦灼状态,短兵相接间厮杀尤其激烈,可谓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刀刀见血啊。

村长一面观看着战局,一面小心地挪动到张道人旁边,伸出手拍了拍张道人的肩膀。张道人正和袁大爷讨论局势,感觉有人拍打他偏头看过去,见是村长他点点头示意便不再理会。村长喊了声张大哥也就不再说话,视线看向棋盘上双方的厮杀。

此时红方杀掉对方一个车,黑方反击杀死了对方的马,红方立马出炮,黑方坐士,红方退炮,黑方进卒···一阵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你退我杀,看得围观的人群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厮杀。

半个小时后,红方以微弱的优势取得胜利,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村长暗暗道一声好棋。

水冬瓜树下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接着响起了笑谈声。远处传来呼喊声,那是女人在叫外出干活的人回家吃饭了,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出院 张道人和村长行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两人都在讨论刚才的对弈。不知不觉间两人跨进了家门,村长的妻子端着两盘菜正从厨房出来往堂屋去。

见两人一起进了家门,妇人笑着说道:“正说怎么去找个人还没回来呐,回来的正好,洗洗手准备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堂屋,村长拿了两个杯子来倒上了酒,递了一杯给张道人。

“怎么不见罗老爹出来吃饭啊?”张道人坐下来接过酒杯问道。

“我爸今天上午去镇上我二弟家了,说是今天赶集铺子上忙不过来,我爸留在那帮忙招呼买酒的客人。”村长一面招呼张道人喝酒吃菜,一面回答道。

张道人点点头示意了解了,低头尝了一口酒,双眼放光,“嗯···好酒!”

村长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那算什么好酒,自家酿的,不值当大哥的夸奖。”

“自家酿的,手艺不凡啊!好酒就应当夸奖嘛。”

村长的妻子这时正好跨进门槛,听到这话就笑着啐了村长一口,“呸!看你那得意的样儿,张大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夸你家酒一句你还得意上天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村长佯装生气,“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一边去一边去。”

村长的妻子在张道人对面坐下,咿了一声,“我还不稀罕呢。张大哥吃菜。”说着给张道人夹了一个大鸡腿,挑衅地瞪了村长一眼。

村长讪讪地自己夹了口菜吃,端起酒杯和张道人碰杯,小巧的白瓷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道人这个人你若说他好相处,他可以几句话就得罪死人,一见面就气得观主想提刀宰了他;可若说他不好相处,他又在安溪村混得风生水起,和村民们相处得格外融洽,还差点儿和村长的老爹拜把子。

说起拜把子,这个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村长设宴感谢张道人解决了村子里的风水问题,晚上就在自己家摆了一桌饭菜。饭桌上论资排辈,罗老爹辈分最高坐首位,张道人功劳最大坐罗老爹左边的位置,张道人对面坐着袁大爷,袁大爷下首坐着王二爷,村长挨着张道人坐下,其余各家代表依次落座。

一顿酒宴下来,宾主尽欢。罗老爹喝了酒谈起了年轻时候的风光事迹,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谁的年少不轻狂啊。”张道人微笑着看着人群中一张张陌生的笑脸感慨地说道。

哪知这句无心的话正好被罗老爹听到了,罗老爹拉着张道人的手激动地说:“知音啊!”

“道长,你是不知道。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和人打架,一个人单挑三四个。有一次啊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来了几个混混······”

罗老爹起初都是握着张道人的手,到后来直接勾肩搭背,两人聚在一起一会儿传来大笑声,一会儿传来怒骂声,惹得村长频频给自家老爹使眼色,奈何罗老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压根儿就没看自家儿子一眼。

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院子里的桌子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空酒瓶。罗老爹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喊卫国,村长疾步从屋子里走出来,罗老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村长连忙扶着让他站好,“爸,你少喝点。”

罗老爹摆摆手,“没事,再喝三杯不成问题。”

拉着坐在一旁的张道人的手对村长吩咐道:“去,准备香案,我要和道长结拜。”

村长傻眼了,爸,你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

张道人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村长的肩膀,村长慢慢转头看过去,张道人小声地在村长耳边说:“老爹喝醉了,你顺着他的话说,扶他去休息吧。”

闻言村长愣愣地点点头,扶着犹自说话的罗老爹挪步。张道人抹一把额头的虚汗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听着隔壁罗老爹还在吩咐村长准备结拜事宜不禁感叹,这人啊太优秀了,到哪儿都有人想结交!

王琬琰也在感叹:这人啊太可爱了也是很烦恼的呐!

王琬琰冷淡地看着在自己脑袋上祸害自己头发的那只手,那只手的主人正笑得一脸灿烂温和地看着自己。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呼喊声,年轻的小护士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转身出去了。

唉···王琬琰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皱着眉头理了理头上乱糟糟的头发。

隔壁床的老婆婆见状笑呵呵地对着陈玉芬说道:“你家女娃子乖的咧,白白嫩嫩的雪团子样儿的,怪不得医生护士都爱来逗她,就连老婆子我都喜欢的很。”

别人夸奖自家女儿陈玉芬自然是高兴的,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拿出梳子一边帮女儿梳着杂乱的头发,一边偏头和老婆婆交谈,“她才不乖哩。要是乖就不会生病了。”

说着转头嗔怪地瞪了王琬琰一眼,又笑着对老婆婆讲:“不听话啊。半夜踢被子弄得感冒了,后来又发起了高烧,吓得我和他爸赶忙送到医院来。”

王琬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听到妈妈说出自己编造的感冒的理由不禁脸红。她也不想撒谎的呀,可是实话实说的话会吓到爸爸妈妈的吧,只有这样才能合理的解释感冒的原因。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家那小孙子也是······”老婆婆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回忆起自家孙子的趣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孩子的趣事总是花样百出又如出一辙,陈玉芬和老婆婆两人聊育儿经聊得热火朝天,直到医生推门进来才打断两人兴致高昂的对话。

中年医生和年轻医生一起进了病房,先查看了老婆婆的病情。前几天下了一场秋雨,山间道路泥泞湿滑,老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后左腿骨折被送到医院来。中年医生仔细地询问了病情,又说了几句安慰老人的话,然后走到了王琬琰的病床前。

年轻医生对着她笑了笑,王琬琰看着对方想要逗笑自己的滑稽样子满头黑线:幼稚!当我是小孩子啊?···好吧,我现在还真是小屁孩儿一枚。

王琬琰乖巧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中年医生也不禁柔和了脸色和颜悦色地询问起病情。陈玉芬一一回答了,中年医生点点头,旁边站着的年轻医生此时开口说道:“今天可以出院了,一会儿去办了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小婉琰,可以回家了你高不高兴啊?”

王琬琰重重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高兴。”

年轻医生作伤心样,“好难过,小婉琰就要离开了。”

“咳咳···”中年医生皱着眉严肃脸看着眼前画风突变的年轻医生,正要开口教训就听得软糯的声音响起。

“住院一点儿都不好,吃药苦死了,打针好痛哦···”

小女娃絮絮叨叨地吐槽对医院的各种不满,年轻医生在中年医生严肃的表情下摸摸鼻子,连连告饶,“小祖宗,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再说都没人敢来我们医院看病住院了。”

王琬琰: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告饶了,没意思。

王琬琰撇撇嘴,矜持地点点头,眼神瞥向门外,年轻医生在那瞬间感觉小女娃的眼神好像在说“好了,你可以走了”,骄傲的神态像足了高高在上的女王。他不自觉地就遵从了对方的意思,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还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高傲女王王琬琰此时正高高兴兴地收拾自己的小物件,头花啦,橡皮经啦···陈玉芬也高兴女儿能够出院回家了跟着收拾东西。

老婆婆羡慕地看着喜笑颜开的两母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回家呢,家里的鸡、鸭、鹅、猪不知道儿媳妇喂没喂,田里的农活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了,还有好多好多事情等着自己回去呢···又看着缠起来掉在半空的左腿愁眉不展,要花好多钱哦······

收拾好东西办好出院手续,陈玉芬带着女儿站在医院大门口等着王建华来接她们母女回家。不多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两人眼前,王建华架好了自行车来到一大一小面前,王建华伸手抱起了小女娃问道:“怎么在医院门口站着呀?想爸爸了吗?”

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小情人双手抱住王建华的脖子,“想。等爸爸来接我和妈妈回家呢。”

王建华笑吟吟地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又对着妻子问道:“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陈玉芬点点头,王建华伸出一只手接过妻子手中鼓囊囊的布包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陈玉芬接过小女娃抱住,王建华推着自行车上了拥挤的街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彩票 王琬琰从陈玉芬的怀里探出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王建华,“爸爸,我能去逛街吗?我还不想回去呢。”

王建华望着人头攒动的街上皱起了眉,王琬琰紧张又忐忑地盯着他,略一思忖,王建华点点头表示同意。王琬琰顿时高兴地要跳起来,还好陈玉芬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她,不然就摔倒了。王建华见女儿开心的笑脸也笑了起来,没什么比女儿开心更重要了。

王琬琰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小短腿迈得飞快。王建华看着一会儿钻进人群的东瞅瞅西看看,一会儿又跑到自己面前的小人儿,欢快的样子好想她永远都如此不知忧愁。

小人儿蹬蹬蹬跑到跟前,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好看,王建华伸手一把抱起了小人儿。

刚好王琬琰也跑累了,她歪靠在爸爸的胸膛,心里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编爸爸去买彩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咕噜噜地直转。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爸爸,你说我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德行有亏?”

“···”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王建华严肃着一张脸,“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不是谁啊。”她眨巴眨巴大眼,“电视里说的嘛,做好事是积德,做坏事要遭报应。”

王建华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电视里都放什么东西?怎么女儿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回去不能让女儿再看电视了。

此时的王琬琰还不知道自己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电视,连接近电视都不行,到后来家里直接卖了那台黑白电视。别人家里都换上了大彩电,他家还是没有买电视机。

王琬琰见王建华没什么表情在沉思,于是加了一把火,“爸爸,我听说有个地方可以买东西买东西的钱是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爸爸,我们也去吧。”

王建华想一想也行,这是好事嘛。一家人七拐八拐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了一家小小的店铺门前,门上大红的牌匾上写着福利彩票四个大字。

王建华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很想打她的屁股,这叫什么做好事?买彩票不是相当于赌博吗?妄想一夜暴富的不知凡几,可最终又有几人是心想事成的?又有多少人守着这个虚幻的梦不事生产最后倾家荡产?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门口这一家三口,不耐烦地出声:“做啥子的?要买就进来,不买就出去,别在门口站着挡着我做生意。”

王建华闻言就要退出去,怀里的小人儿却探出了脑袋出声,“一注双色球,随机。”

王建华阻拦不及,奶声奶气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店铺里。

老板闻言笑出了声,咿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娃娃聪明啊,还懂得这些。”

王建华捂着女儿的嘴连连告罪,“小孩儿顽劣,对不住,对不住···”

老板不置可否,王建华见状就要转身离去。突然小女娃挣脱了捂嘴的大手朝老板喊道:“老板你卖不卖?”

老板走出柜台认真的看着小女娃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摇摇头,嗤笑道:“小娃娃,你有钱吗?”

“有啊。”女娃探着身子挣出男人的怀抱,亮晶晶的双眼看过来。

老板本是开个玩笑,对上小女娃认真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好,你等会儿,我卖给你。”

老板转身回店铺打票。经过刚才的一番动静,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些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王建华只觉得头大,平时乖巧的女儿现在竟如此的不听话,王建华气得想要当场发作,奈何看到女儿站在那冷冷静静清清淡淡的样子没来由的止住了动作。

不一会儿,老板手上拿着一张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的纸张走了过来,蹲下身子面对着小女娃递出手上的彩票。小女娃笑眯眯地接过彩票,掏出两元钱递给老板,嘴上还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板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小女娃的头发,“你这小孩太好玩了。要不你跟着我吧,每天都可以买彩票了。”

“才不。”小女娃转身把彩票放到男人的手里,“爸爸,收好了。”

王建华麻木的拿着彩票,老板不在意的笑着,站起身对王建华说道,“按规定是不能卖给未成年人的,呐,这两块钱你收好,你再重新给我两块钱就算是你买的了,我也不算违规。”

王琬琰连忙拦住,“这两块钱就是我爸爸给我来帮他买彩票的,不用再麻烦了。”

老板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也行。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周围围着的人群四散开,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还在说起刚刚的事情。

王建华盯着小女孩看了三四分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事情,长叹一口气抱着王琬琰往回走。

目的达到了,王琬琰也不再闹腾着要逛街了,由着王建华抱着往寄放自行车的地方走去,陈玉芬跟在旁边默不作声,一时气氛低沉。

一家人骑上自行车吱呀吱呀地回到了家,王琬琰一溜烟跑出门找邻居大哥哥玩去了,王建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小女娃跑远的身影转身进屋,妻子陈玉芬偷偷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犹豫几秒还是跟上了步伐进屋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两人不知道谈论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屋外传来王建华母亲的喊声,王建华开门走了出来。

“大白天的你们两关上门做啥子?传出去让人笑话。”王建华的母亲尹芬黑着一张脸教训道。

“我们商量事情你想哪儿去了?”王建华此时脸色已经缓和了些许,听到母亲的训斥皱眉道。

尹芬不自在的瞪了王建华一眼,又伸出脑袋从门缝中看去,王建华一步站在她面前挡住了窥探的视线,“妈,你喊我做啥子?”

尹芬撇撇嘴看着高大的儿子道:“有事跟你说,你跟我来。”

说着转身往堂屋走去,陈玉芬正好这时打开房间门出来,尹芬狠狠地瞪了儿媳妇一眼冷哼一声扭头继续走,王建华跟在身后看过来,对妻子摇了摇头,转头抬步跟上。

陈玉芬看了一眼关上门的堂屋默默的低下了头,抱着一堆脏衣服装在背篼里,拿上搓衣板,洗衣浆,盆等东西装好背上背篼往河边走去。

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陈玉芬偏头看去,自家女儿正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一起背对着这边,两人的头挨着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琰琰。”她喊了一声。

小女娃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旁边的小男孩也转过头看来,陈玉芬这才看清是隔壁的小男孩。王琬琰蹬蹬蹬地跑过去,小男孩紧紧跟在身后走来。陈玉芬看着走向自己的一对小人儿脸色僵了僵,等小女娃跑近了前脸上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她伸手理了理女娃跑得凌乱的头发,“别跑太快,小心摔着。才刚出院呐,身子还没好利索,快回家休息。”

“嬢嬢。”清亮的童音响起,小男孩有礼貌的站在小女娃身后一步远喊道。

陈玉芬像是才看到别人,闻声点点头,又问道:“刚才在做什么?”

“给川哥说住院的事情呐。”小女娃没有发现母亲的不对劲老实的交代。

陈玉芬点点头,看了小男孩一眼说道,“和小川说悄悄话吗?”

小女娃点头如小鸡啄米,“妈妈你怎么知道?”上前一步拉了拉陈玉芬的衣袖,陈玉芬半蹲下身子小女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川哥告诉我村长爷爷家来了个好有本事的人,说是可以降魔除妖呢。”

陈玉芬疑惑地看向小男孩,然后笑了笑道:“是嘛。好了,别玩了,快回家去。”

王琬琰乖顺的点点头,陈玉芬看着往家走的小小身影转头继续朝河边走去。走了一会儿,王琬琰偷偷往后看去发现陈玉芬已经看不到身影了才郁闷地叉腰叹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小女娃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往河边的方向看了看又长叹一口气,烦躁地踹了一脚小石子,小石头咕噜噜地滚远了,一只脚踩在其上止住了小石头的滚势。

王琬琰看着走过来的小男孩脸上一阵燥热,羞愧的啊。

一开始她没有发现陈玉芬的异常,但是在陈玉芬看着对方又问的是自己的时候她就开始察觉不对劲了。果然啊,今天在街上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察觉了异常,他们现在已经提高了警惕了啊。就现在他们的行为的来看是不相信我说的‘电视上看的’这一说法了,他们可能怀疑是谁教的,所以开始怀疑我身边的人了。

小男孩王云川走到身边疑惑的说道:“琬琬,我咋觉得刚刚嬢嬢好像不怎么高兴啊?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和你玩啊?”

小孩子对于别人对他的善恶总是特别的敏感。

王琬琰尴尬的笑道,“没有啊,川哥你想多了。我妈那是因为我生病吓坏了,所以现在看我看得特别严。”

王云川哦了一声,“就是啊,你才刚出院呢,你快回家休息吧,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单纯啊!

王琬琰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骗人总是不好的啊!

“那我走了,川哥再见。”王琬琰逃也似的跑走了。

“赶快好起来,好了嬢嬢就会让你出门了······”小男孩在身后说着,看着跑远的身影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住了嘴摇摇头往家去了。

为什么要买彩票啊?因为想试试自己是不是主角啊,小说里都写的是主角好运爆棚,买彩票必然中奖,试试吧,看看自己是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了咯。既然老天爷让我重生一次必然有我重生的理由,现在已经遇到了精怪和捉妖法师,按照以往小说定理接下来就该拜师学艺了,然后买彩票中奖,做生意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

想到这里王琬琰笑了笑,摇摇头唾弃自己,俗人一个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帅哥啊?嘻嘻嘻,想想都激动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张道人上门 深秋的清晨总是格外寒冷,阳光照耀在身上也驱散不了那刺骨的寒意。早起的人们哈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水雾,寒风吹来村民打了一个哆嗦拉紧了衣领,反身进了家门,再出来时头上戴了顶深蓝色的帽子。

路上遇到同样早起的村民两人看着对方的装束相视一笑,“早啊!”

“早!”

“今天这个白头霜有点大啊!”

“是啊,好冷啊!要立冬了吧?”

“快了,还有十多天就进冬了。”

两人寒暄几句,又各自走开干活儿去了。远远听到远处传来交谈声说笑声,都在说天气啊,确实越来越冷了,进了冬天日子就一天天过的快了,新的一年也快要来了啊!

阳光照在路边的野草上,绿油油的野草此时恹哒哒的,上面附上一层白色的霜花,霜花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渐渐的在阳光下慢慢消融。霜花消融成了斑斑点点的水珠,水珠一点点的汇聚,最后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似琉璃又似水晶,露水压弯了野草顺着弯曲的方向滚落,最后滴在了黑色的泥土里不见了踪影。

“啊切~~”

响亮的声音震落了无数的露水,震飞了电线上一排叽叽喳喳的麻雀,震洒了水杯里的茶水。张道人伸出手揉了揉鼻头,嘀咕一句什么破天气,揭开杯盖砸吧口热茶发出舒服的喟叹。

“早啊,张道长。”

前面田地里传来声音,张道人望去见村长的大侄子罗勇拄着锄头笑着招呼他,他走近了回答,“这么早就干活了啊,吃饭了吗?”

罗勇爽朗的笑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吃了。今天天气好,把地给翻了,翻完了好栽洋芋。您吃了吗?”

“吃了,看着天气好出来转转。”张道人望着一大片待翻的土地说道:“这么大个田靠人来翻土得翻到什么时候啊?”

罗勇也转头看向身后,想着道长可能没做过农活解释道:“要不了多久,最多再两天就翻完了。”

张道人点点头,没有机械化的工具只能靠人工了。虽然有矿产,但是却不属于这个村子,村民靠打零工和种地一年能赚多少钱呢,贫穷是这个村子的现状啊。

罗勇见张道人望着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张了张嘴没敢出声打扰,他低下头继续翻土。锋利的锄头高高扬起,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硕大的土块被挖出来翻转朝天,藏在地下的蚂蚁受惊四散奔逃,露出半个身子的蚯蚓在泥土中扭动着身体试图往更深处藏去,锄头高高的扬起重重的落下,锄头的背面邦邦邦地敲打着土块,土块瞬间分崩离析。

张道人回过神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罗勇余光瞥见张道人离去的身影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喊住了张道人,“道长,我听我叔无意中提过一句你当初来我们村是来找人的?”

张道人转过身看向他点点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过去。

“你是找王二爷家的重孙女吧?”罗勇三两步走到张道人身边,在耳边低声问道。

张道人也不知道小女娃家大人究竟叫什么,于是也不回答等着下文。

“那个小女娃叫王琬琰。”

张道人点点头,那就是了。当初自己只记得问她的名字,没有想起问他家大人的名字,害的进村来找人时挨了好一番打。说起这个就感觉浑身都疼,脸上的淤青虽然已经消散了,但是脸面都丢尽了。这口气啊···算在小女娃的头上吧,嗯,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罗勇得到肯定的回答说的跟起劲,“小娃娃昨天出院回来了,现在在家里休养呢。您去不去找她,我给您带路?”

张道人斜眼看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我是去收徒弟,又不是去收妖怪,你那一副兴奋激动的样子做什么?

当然张道人没有说出来,他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找得到王二爷的家。你忙你的去吧。”

被拒绝的罗勇悻悻地转身继续翻土,一会儿伸着脑袋垫着脚看向王二爷家,一会儿走到田埂上站着竖起耳朵听有没有动静,一会儿看到走过来的村民向人询问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扛着锄头抽着叶子烟的老汉吐出一口痰骂道:“你发啥子风咹?村子里经过道长的法术平平静静的,你娃想作啥子妖啊?安生日子不想过了,想找点事情来做是不是嘛?我看你娃想挨打了!”

被骂了一通,罗勇讪讪地闭上了嘴。老汉愤愤地走了,罗勇不甘心的小声嘀咕:“你晓得啥子,不懂就不要乱开腔。道长当初来村子头就是来找那女娃子的,那女娃子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啥子妖怪附身。”

王琬琰此时刚吃完早饭坐在房檐下晒太阳,嗯她想长高啊,多晒太阳多运动吧,免得和前世一样长得又矮又胖。

“啊切~~啊切~~”她揉揉鼻子嘀咕道:“一想二念三感冒,谁在说我?”

“琰琰,让你别坐在风口上,都打喷嚏了,小心又感冒了,去房间里加件衣服。”厨房里传来陈玉芬的声音。

王琬琰闻言起身搬着小椅子挪到了背风处,又颠颠跑到房间翻出一件粉红色的外套穿上才继续坐在小椅子上摊着手脚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张道人在门口理了理衣衫,掏出上次买给小女娃的见面礼--红艳艳的糖葫芦此时外面的糖衣已经化了皱巴巴的粘在一坨,张道人皱了皱眉,这怎么好意思拿出手?要不还是不给她好了。上门不拿点儿礼品好像不怎么说的过去啊?算了,我是去收徒弟的,搞得我好像是去拜师一样,不行,我得拿出高人的样子。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张道人敲响了王家的大门。

木头门响起了笃笃声,王琬琰揉揉被太阳晒花的眼跑去开门。门一开,张道人望向里面,门后没人,门自己开的?

“你找谁?”王琬琰抬头看着面前东张西望的人冷冷的开口,只可惜再冷淡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张道人循声低头看去,小女娃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背在身后的小手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木棍。

嗬,警觉性蛮高的嘛!张道人赞赏地点点头,“找你。”

张道人一开口王琬琰就想起了对方是谁,那晚虽然月色很好但还是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她在门口听他们问黄鼠狼时就记住了对方的声音,同时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王琬琰闪身出去带上门,拉着张道人的衣角走到墙角,“你是来教我法术的?”

张道人看着做贼一样的小女娃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回答:“是啊,我来教你法术。你爸妈在家吗?”

小女娃点点头,张嘴正要说话屋内传来了女人的呼喊声,小女娃连忙跑开,跑了两步又倒回来小声说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能说哦!嘘···”小手放在嘴唇上,对着张道人眨了眨眼。

张道人笑着点点头,秘密嘛,我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女娃欢喜的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道:“妈妈,快来呀,那个好厉害的法师来了。”

陈玉芬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拉着女儿问道,“你说谁来我们家了?”

“就是住在村长爷爷家那个好厉害的法师啊。”

这时候王二爷疾步从屋里走出来,“道长来了?快请快请。”说着亲自走到门口开门,陈玉芬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在后面,屋子里尹芬也听到了说话声连忙走出来。

门口张道人背对着大家不知道在看什么,门吱呀一声大开,王二爷激动的喊了声道长,张道人转过身来,王二爷快步上前握住张道人的手说道,“道长到我家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老汉我好备好好酒好菜好茶招待您,您这···快请进快请进。”

王琬琰奇怪祖爷爷的反应,这是认识?

张道人和王二爷互相寒暄,余光瞧见呆愣的小女娃他冲小女娃眨了眨眼,王琬琰木着一张小脸接受了对方的信息“秘密”。

事情发展的太快,王琬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张道人已经和王二爷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收徒 张道人放下茶杯正正了神色说道:“今日上门拜访确有一事。”

王二爷敛了笑容端坐看向张道人,“道长请讲。”

张道人看了看在王二爷身后站立的小女娃,又转头看了看屋里其余人开口道:“贫道欲收你家小娃娃为徒,不知你们同意否?”

此言一出屋子里霎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须臾,有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响起。王二爷震惊的双目圆睁直直地看向张道人,欣喜若狂中夹杂着几分忐忑不安;尹芬同样是呆若木鸡,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嘴巴大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道人;陈玉芬惊讶地看向张道人,转头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惊疑、不安、高兴的情绪复杂翻涌晦涩难辨。

相对于听到这话家人的震惊复杂,王琬琰此时面色平静神情淡然,只是紧抿的唇出卖了她的紧张。她环视屋里神色各异的长辈们,轻飘飘地扫了张道人一眼,张道人在观察屋里其他人的表情没有注意到她。

良久,王二爷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僵硬着脖子转过来看着张道人张张嘴,“道长,这个事情可是认真的?”

“当真。”张道人看着王二爷浑浊的双眼重重的点头。

须臾,王二爷哈哈大笑,“多谢道长抬爱。只是这件事太重大了,老头子我一人做不了主,还是等她爸爸回来再说吧。”

陈玉芬挺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她真是好担心爷爷就直接答应这个道长了,那丈夫回来还不把这个家闹翻天啊。一想到乖乖巧巧的女儿要去学什么道法就完全不能接受,那不是和当尼姑差不多了,当尼姑好辛苦的,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可不舍得她去受那个罪啊!还好还好,还好爷爷没有答应。

“这是应该的。那你们商量商量,商量好了来村长家找我吧。”张道人表示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他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他觉得小女娃合眼缘并且适合学习他的道法,所以才会在吴观主走后主动询问小女娃有没有兴趣跟着他学习。小女娃点头同意,其实他们之间师徒缘分已然建立并被天道所承认,只待拜师礼一成则正式对世人宣布。张道人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他也可以不经过小女娃家人的同意,但是小徒弟现在才两岁,不经过她家人的同意就带走可就真成了人贩子了啊。

张道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笑着说道:“贫道静候佳音。”

王二爷挽留道:“道长,再坐坐吧,快到中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张道人婉拒,对着矮小的小人儿眨眨眼,转身潇洒地走出了王家大门。

王家一众人站在大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王二爷摇摇头遗憾地叹口气转身进了家门,没有留下道长吃一顿便饭王二爷不太高兴啊,咕囔着下次一定要留下道长吃顿饭才好,礼数不周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房门隔断了声音渐渐听不到。

尹芬眼里划过一丝光亮,还不待仔细看清就消散无踪,她抬步进屋步伐轻快。

陈玉芬沉默着一言不发,低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进了大门。王琬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垂着头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她张了张嘴喊妈妈,陈玉芬空洞地双眼看过来,王琬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渐渐关上的房门无力地叹息。

还是不能接受啊,王琬琰扶额苦笑,没办法啊,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告诉了会吓坏他们的啊。还是慢慢来吧,等他们想通了就好了。

打定主意王琬琰不再纠结,趁着大人们没空看顾自己偷偷溜出了家门,玩儿去咯。

太阳渐渐升上了高空,强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灼痛。阳光下额头上的汗水晶莹剔透,汗水顺着脸颊流下钻进了眼里刺得人眼睛生疼,紧闭着一只眼,罗勇熟练地撩起衣服下摆擦去生理性眼泪。他抬手用袖子擦去额头上几欲滴落的汗水,望着一个方向看去,前方只有一群麻雀站在电线上不知道聊着什么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几只画眉鸟在庄稼地里穿梭寻找低头啄食。

“呀,那鸟!”

突然在耳边的喝声吓得专心看着某处的罗勇浑身一抖,还不待他回头去看是谁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一道人影从身边闪过。

老汉挥着锄头赶走了正在啄食的画眉,惊得电线上的麻雀扑掕掕四散飞逃,只听得传来老汉气急败坏的声音骂道:“这该死的贼娃子,再来我田头看我不把你们的毛全部拔光!”

气呼呼的老汉发泄一通后对着地上的鸟爪印愤愤地吐了口口水,扛着锄头对着地里的庄稼唉声叹气地走了。

罗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场景笑了笑,这样的场景在村子里时常会发生见怪不怪了。罗勇继续看着先前的地方,这次他看到前方的道路上一个人在慢慢的走着,他兴奋地挥着手,“道长。”

张道人听到喊声停下了脚步,他侧身看过去见是早上告诉他消息的小伙子,好像还是村长的侄子。他对着那人的方向点点头回道:“还在翻地呐。”

罗勇丢下了锄头一溜烟儿跑到张道人身前站定,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洒满阳光的路上此时没有人行走。他看着张道人严肃的侧脸低声问道:“道长,咋样?她在屋头没?收了吗?”

张道人看着他像地下党接头一样的严肃样儿不由得再次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谍战剧看多了’张道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罗勇见张道人只盯着他看不说话,心里发毛,道长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呢?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她在家。没有收。”

罗勇正准备再开口问问就听到声音响起,这是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了。他着急地问道:“怎么就没收呢?很难收吗?”

“是啊,目前来看有点困难啊!”张道人回头看一眼拐角处的房子叹口气。

罗勇这次傻眼了,连道长这么法力高强的人都没办法收服啊,那可怎么办啊?罗勇愁眉苦脸地低着头暗自嘀咕,张道人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不再打扰,自顾自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收徒弟啊,难啊。

收徒弟?

王建华下班回到家妻子就把他拉到房间里说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情,他同样被这件事震惊到了。张道长要收自家女儿为徒,王建华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他张着嘴要说什么,最后又作罢。他呆坐着低头神色不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完这个讯息,脑中开始分析。

张道长在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听同村的人说起过,这个人确实有真本事,不是那种只会上蹿下跳化一碗符水说喝了能治百病的江湖骗子。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人现在要收女儿为徒,这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啊!这件事乍一看是件天大的好事情,完全属于天上掉馅饼,说出去这附近几个村子的老少爷们儿们无不羡慕眼红。别的不说,只是在村口大声吼出“张道长收徒”这五个大字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挣得头破血流,更有那些头脑灵活的提上珍贵的礼品带上大大的红包私下里拖关系找人说好话只为做张道长的徒弟。可是现在这件天大的好事情就这样直直地砸在了女儿的头上,王建华一边得意于女儿的优秀,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张道长的选择。

原因无他,在这之前女儿和张道长根本没有见过面,张道人到村子里的时候女儿刚好感冒住院,昨天回家后就一直拘在家里没有出过门,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两人张道长是从哪儿知道女儿的呢?张道长来村子里这么久了,村子里的小孩那么多为什么会选择小琬琰呢?小琬琰有什么特殊的呢?

可爱啊,乖乖的啊,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小棉袄啊,只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的女儿啊,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女儿啊,老天爷赐给他最好的礼物的女儿啊。

估计世界上很多父亲都觉得自家女儿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不论他是何种模样何种身份,在父亲的眼里她永远都是可爱漂亮的女儿。

王建华觉得张道人的眼光独到,女儿就是特别优秀,但是要说拜师学艺……他还是不能接受啊。

尹芬在门外的小院子里喊王建华出去,王建华开门走出去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安静无声,床边坐着的女人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好半晌才叹着气红着眼眶抬起头。

女人的直觉总是格外的灵敏又准确。

陈玉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担心,她莫名的就开始担心女儿成为张道长的徒弟后吃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做事危不危险……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吧,她已经下意识地认为女儿会成为张道长的徒弟。

可能是因为对于这个震惊的消息女儿的表现太过于平静了,也可能是年纪小不知事情的重要,当她惊讶于听到的消息看向女儿时发现女儿神情淡漠面无表情,她觉得可能女儿是知道这件事并且是同意的。

“天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才两岁啊!”陈玉芬更震惊于自己的猜测,猜测的根据却是来源于直觉,直觉又是如此的不可言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条件 王建华走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里站立的母亲正朝他招手,用手指指了指堂屋的方向,堂屋的正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王建华跟随母亲尹芬越过高高的门槛跨进了堂屋,对着老人喊声爷爷,老人点点头摆手示意坐下说话,王建华依言在母亲下首的座位上坐下。

“家里发生的事情玉芬都给你说了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说道。

王建华对着老人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知道了。”

老人嗯了一声,“这件事你怎么看?”

“爷爷,琰琰现在还小。”

那这是拒绝了,老人如是想着。点点头,不可否认现在的琬琰太小了。小意味着什么,老人和王建华心里都十分清楚。

两人心照不宣,坐在中间的尹芬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听着爷孙俩你一言我一语,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也听不出是谈的好还是不好。这是什么意思?最后的结论是什么?你们倒是说出来啊!尹芬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儿子,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公公,两人面色平和完全没有一丁点儿不愉快发生。

老人想了想才说道:“如此也好。我起初是很高兴的,但是冷静后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你能这么冷静理智地对待这件事情我很欣慰,那这件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王建华应声是,起身准备去处理好这件震惊全家的事情老人又叫住了他。他偏头疑惑地看过去,老人看着他说道:“你亲自去找找张道长,将事情说清楚,态度要诚恳真诚,他们那种有本事的道人总是不能轻易得罪的。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又所谓……”

“爷爷,我知道了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王建华出声打断了王二爷喋喋不休的‘所谓’。

老人殷切的叮嘱总是认为晚辈还是一个需要自己指导他才能办好事情的孩子,也不论这个孩子已经成家立业了,在他眼里晚辈始终是那个让人头疼的小毛孩子。

小毛孩子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生气地挥挥手嫌弃地吹赶道:“快走快走,别在我面前晃悠。”

王小毛孩子建华失笑地看着爷爷假装生气的模样,他点点头笑着说:“爷爷您别生气。实在是再听您说下去我今天也不用出门了,那张道长肯定都洗洗睡了。”

王二爷生气地嘿了一声,“你小子敢调侃起我来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没大没小的,真不知道你学的规矩读的书都学到哪儿去了!”

王建华连忙告饶“爷爷我错了”、“爷爷我下次不敢了”云云。

王二爷才缓和了脸色,立时怒骂道:“你小子还想着下次呢?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起身抄起花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就要往王建华的身上招呼,王建华脚底抹油溜得贼快,王二爷连衣服边都没挨着人已经窜出了院子,脚步一抬大步走出了家门。

王二爷只得作罢,老了,连孙子都教训不了了,这小子溜得太快了,这笔账记在儿子身上等儿子回来欺负儿子。

尹芬这时候倒是听明白了几分,这是不同意拜师啊。那可不行,我不同意!柳眉倒竖,立马追着儿子的身影而去。

王二爷看着儿媳妇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也不和自己说一声,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王二爷在身后大声喊道:“尹芬,你做什么去这么急?”

一心只想拦住儿子的尹芬根本没有听见公公的大喊声,王二爷见儿媳妇像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似的忍不住又吼了一句,“快晚上了你不做饭去往哪儿跑?”

回答只有风声呼呼以及远去的头也不回的儿媳妇的背影。

王二爷:“……”

生气的王二爷嘀咕道:“一个个的都不听话了,要造反了嗦!”

造反倒是不敢,毕竟孝道,尊老嘛,华国民族的传统美德。

王建华看着拦下自己的母亲疑惑的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尹芬喘着粗气一手紧紧地抓着儿子的胳膊,一手在胸口自上而下的轻抚以平缓刚刚因为奔跑而跳动更快的心脏。

“你是要去找张道长说我家不同意他收徒这个提议的?”

这是明知故问了啊。王建华想着刚才在家里和祖父的谈话,结果很明显的啊,当时母亲也在场,那现在跑来问我的意图就不言而喻了。

“妈,怎么了?”王建华不答反问,尹母踟蹰着在思考斟酌用句。

“张道长的本事很大的,你那段时间不在家没有切身体会所以你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厉害。”尹母开口就是对张道人的夸奖,但是王建华却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尹母也不确定儿子的意思,她迟疑地开口:“我私下里想着跟着这样有本事的人学习他的术法总是一件好事情,而且道长人也不坏品行端正善良又充满正义感,和这样的一个人相处是一件很舒服自在的好事。”

尹芬见儿子不言不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挑明了,“我觉得还是同意的好。一来琰琰学到了本事,以后不用担心她的生计问题;二来像张道长那样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三来……三来……”

三来什么?

王建华不解地看着母亲吞吞吐吐的样子,“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尹芬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说:“前几天我找张道长算了算你的运势,他说你的财运通达,子嗣运他看不清,有其他的因素影响了他的推算。儿啊,妈生病了时日无多,妈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抱上大孙子,王家能有个继承香火的孩子。”

王建华敷衍地听着母亲的话,果然又是说生儿子这种话,这次倒好,拿张道长做借口了。

一旁的母亲还在继续努力说服自己,“妈也给琰琰算过了,琰琰的命运连张道长都堪不破,说什么云云如雾只取决于她自己。儿啊,现在琰琰能跟着张道长学习那就是最好的选择啊!”

这是要送走琰琰和生儿子之间做选择了啊?王建华看着母亲的眼神复杂难辨,母亲这是在逼我做选择啊,她想孙子已经想得疯魔了。

“我是不懂你和你爷爷的考虑,但是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妈的时日无多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难道你都不愿意满足吗?难道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说到最后尹芬激动的情绪彻底崩溃,一直压在心底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嘶吼了出来,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王建华这才意识到母亲情绪的不对劲,他急切地开口:“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日无多了?出什么事了?”

尹芬一手捂着脸呜呜地低声哭泣,最后哭声越来越大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伤心的嚎啕大哭,颗颗湿咸的眼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从指缝中流走,顺着脸颊流过圆润的下巴最后哒哒哒地滴落。

王建华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流泪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的嚎啕大哭了,还是在外面的路边哭到伤心的不能自已蹲坐在了地上。在王建华的记忆中母亲像巨人一样撑起了这个家,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没有哭过,现在她却在哭泣,如此的难过伤心。王建华不禁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还是自己应该换一种柔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王建华不停地安慰母亲,直到尹芬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刚才的疑问。

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尹芬干脆地说道:“我生病了……”

“病了我们就治病,这没什么可紧张的,妈你放心,钱的事不用担心,你只管安心治病就是。”

尹芬闻言又开始嘤嘤嘤地啜泣起来,王建华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轻拍她的背部无声的安慰。过了一会儿尹芬的情绪再次稳定下来后开口道:“不是小病啊!医生说可能是瘤子。也不用去治了,花那许多的冤枉钱做啥子。”

“医生也只说可能是瘤子,又不能确定,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吧。别是自己吓唬自己,没病都被吓出了病,小病都吓成了大病了。”王建华打定了主意不再纠缠住这个问题不放,生没生病,是什么病,这些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单靠推测能把好人都给吓出好歹来,更别说有什么可信度了。

尹芬却不愿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哭都哭过了,脸面也丢尽了,要是还不能让王建华答应再生个孙子那就是什么都捞不着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我是真的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你就不能满足我临死前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吗?难道你真的要让我死不瞑目才好?”

看着母亲脸上未干的泪痕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头,出口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王建华不忍心地点点头说道:“先别说那些了,妈周围随时都有路人经过的,你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了不好,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尹芬却执拗地一定要一个答案才肯作罢,王建华无奈地说要先看看她的病情再给张道长回话,两人先回家再说。

尹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欲再说,王建华扶着她的手说道:“妈,回家吧!”

尹芬这才适可而止,儿子能让步已经很好了,之前他可是坚决抵制这个问题的。结果不尽如意她也不会气羸,既然这次能让步下次也一定会让步,有一就有二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欺负人 母子俩慢吞吞的走回了家,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王二爷坐在厨房的土灶前烧火,火光熊熊燃烧橘红色的光亮应照在脸上明明暗暗,陈玉芬正挥着锅铲在锅里左右翻炒,香味扑鼻勾起了人的食欲。

王建华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响声太大惊动了正在做饭的两人,两人惊愕地看去,母子俩站在厨房门口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陈玉芬噗嗤一笑道回来啦,王建华羞赫地点点头道回来了,走到王二爷的身边坐下来看着火舌跳跃卷起干柴,一瞬间干柴遇到烈火燃烧一空。王二爷连忙又放一把柴进去,火焰又变大开始新一轮的燃烧。

陈玉芬在锅里翻炒两下放好了调料装盘,一边在油罐子里挑一坨猪油一边说话,“快了,这个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你去门口喊一下叫琰琰回来吃饭了,那孩子估计找川娃子玩去了。”

王建华应声是起身出门去找女儿了,这边王琬琰正和王云川带着一群小孩儿围着一个小男孩。

被围在中间的小男孩鼻涕流到了嘴唇上,他使劲儿一吸鼻涕回到了鼻子里。王琬琰嫌弃地偏开头不看,自然有其他小孩儿出头说话。

“马强,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小女孩高出王琬琰一个头,她站在王琬琰的旁边将王琬琰护在身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是,马强你太过分了!”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附和道。

“你妈是不是女生吗?你奶奶不是女生吗?你不是你妈生的吗?”王云川到底是开始读书的小孩子了,说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被围住的小男孩抬起胳膊衣袖在鼻子上两抹,衣袖上留下深色的湿粘痕迹。小男孩顿觉神清气爽,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说她了怎么的,你们想干什么?打我啊?我告诉你们,我哥一会儿就放学回来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让我哥收拾你们。我哥还有一群和他玩得好的朋友,一准儿打的你们哭爹喊娘。”

小小的人群顿时骚乱起来,有几个人迟疑着左右看看,有人打着退堂鼓悄悄地向外挪动脚步。王云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伸手偷偷戳了戳小女娃的手背,王琬琰偏头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王云川接收到她的讯息安下心转头看向马强。同时王云川也在脑中思索,万一马强的哥哥跑来要欺负琰琰他要怎么做才能护住她呢?

王琬琰看着面前神色倨傲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的男孩嘲讽地笑笑,“马强,你哥只会收拾你,你信不信?”

马强一愣,随后气愤地说:“你放屁!我哥怎么会不帮我反而去帮你,你做梦。王琬琰,你等着吧,我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啊,那我们就等吧,看你哥一会儿来了是收拾你还是收拾你。”

或许是王琬琰的神情太过平静说话的语气太过笃定,骚动的人群受到感染渐渐安定下来,马强见王琬琰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不是我欺负小孩子啊,实在是这个小孩儿的思想很危险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王琬琰使命感十足地想着,就让我去拯救他的三观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马强一直望着路口的方向,忽然他双眼放光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哥,哥,快来,有人欺负我……”

路口处一群带着红领巾的小小少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听到喊叫声传来,其中一个像小牛犊一样壮实的男孩子冲了过来。人群又开始了骚动,有人小声说话这么壮的人我们这些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打得过啊?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以期望那奔来的小牛犊没有看到自己,自己就算是逃过一劫了。有人开始抱怨王琬琰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本来马强也只是在说王琬琰又没有说自己,自己和马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了给王琬琰出气惹上其他的麻烦不值当的。

王云川也听到了这些小声的说话声,他往前一步,没想到有人比他动作还快,他侧头看去女孩子小脸崩得紧紧的,双眼紧盯着远处跑动的身影,他不再想其他的也戒备起来。

小牛犊咚咚咚跑到跟前,人群自动散开两边露出了中间的马强。“哥……”一声凄凄惨惨戚戚的喊声夹杂着哭腔和见到靠山的喜悦之情回荡在耳边。

小牛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强身边拉着马强的胳膊大声吼道:“谁欺负我弟弟?”

环视四周,目光触及人群纷纷后退,最后看向突出来的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孩子矮矮小小的被挡在身后,前面的两个小孩倒是认识的。小牛犊恶狠狠地走到王云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是你欺负我弟弟的?”

“是我。你想怎么样?”王云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害怕得很,但是更怕没有护好身后的小女娃。

“你……”小牛犊一个字才说出口,就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自王云川的身后传出。

“和川哥你没关系的呀。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你弟弟了?”王琬琰自王云川的身后走出来,歪头看向对于她来说小山样高的男孩。

这么高?王琬琰心里感叹自己还是太矮小了,要长高才行啊。

小牛犊看着娇娇小小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娃愣了愣神,马强在身后小声地喊了声哥,小牛犊回过神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是谁?”

“哥,你知道她的呀,王家那个宝贝疙瘩王琬琰。”马强在身后激动的大声说话,挑衅地撇了王琬琰三人一眼,特别是王琬琰,马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吧,我哥要开始收拾你了。

王琬琰也不甘示弱回了一记眼神飞刀:小子,你还是太嫩了!看姐姐来告诉你什么叫做实力打脸!等着姐姐来教你怎么做人!

俩小孩的眼神交锋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就完成,小牛犊在脑海里回忆关于这个小女娃的信息,发现记忆中关于她的信息只是从别人的谈话中得来,自己从未见过真人。那可真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了!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弟弟?”小牛犊看着比年画儿上画的娃娃还要漂亮可爱的小女娃温声细语地问道。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么小的小女娃能欺负自家弟弟。但是弟弟当着那么多小孩的面向自己求助,不帮的话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啊!小牛犊自诩已经是大孩子了也不好太过欺负小孩子,何况这么漂亮的小女娃谁又舍得欺负呢,说几句话吓唬吓唬就得了。

“你弟弟嘴巴太臭了。”说着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我嘴巴哪里臭了?你才嘴巴臭!”马强在后面跳脚骂道。

“你说你弟弟的嘴臭不臭?”

歪着头看着人的样子好可爱啊,好像摸摸她的脸……嗯,她说什么来着?嘴臭?是的,小牛犊点头是嘴臭了点。

马强看着自己的哥哥在王琬琰三言两语下就俯首听命了顿时气的跳起来大吼大叫,“你还是不是我哥了?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说帮我出头,现在你还帮着别人来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爸和大爹,你帮着外人欺负我。呜呜呜……”

眼泪鼻涕一起流,马强呜呜咽咽地就要回家。小牛犊小眼一横瞪着他,“你告诉我爸和你爸什么?说你在外面欺负人家小女娃,结果我没帮你?”

马强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泪眼汪汪抽抽搭搭地不回答只看着自家哥哥,眼泪一颗颗大滴大滴的落下。

“爱哭鬼!”

有清亮的声音响起,马强生气的顺着声音看过来,小女孩站在王琬琰的旁边撇撇嘴不屑一顾。马强顿时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闭上了嘴。眼光一闪落在了女孩旁边人身上,小女娃笑眯眯的样子看得他一阵火大。

“王琬琰你笑什么笑?”气急败坏的马强忘记了哭泣。

“什么好笑我就笑什么啊!怎么,你还不准我笑啊?那你很厉害啊!”

“你……”

“好了。你还不快回去,你不是要回去告状吗?”小牛犊出声打断了马强的话不耐烦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妹妹 “马军,你做什么呢,还没解决好啊?”

声音响起人群都看去,原来刚才和小牛犊马军一起走来的小小少年们此时都走到了人群外围。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孩站在最前方,刚才的那句话就是他说出来的。

马军连忙回道:“快了。猴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没事儿,俩小孩斗嘴呢,我能处理好。”

“俩小孩拌嘴你都能解决半天,你这办事效率不行啊!”其中一个男孩说道。

马军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王琬琰看着男孩们站在人群外围一副社会大哥的样子撇撇嘴,看了几部电影就开始学里面的人物拉帮结派“混社会”了。

“你们是我哥的朋友吗?”小男孩畏惧又面含期望的看过来,猴哥点点头回答是。

“是朋友啊!那有人欺负我你们会帮我吧?”忐忑又惊喜地问。

猴哥看了马军一眼,怎么回事,你弟弟?

马军连忙一把拉过马强,对着猴哥说道,“猴哥,我弟弟不懂事,我替他……”

“弟弟说的对,兄弟的弟弟被欺负了我们是应该帮忙找回场子的。”猴哥豪情万丈的说道。

马军:……

“弟弟你说,谁欺负你。”猴哥拍拍马强的肩膀,环视众人,人群纷纷低头再次后退。

王云川担忧地看着王琬琰,他小声的在王琬琰耳边说道:“琰琰,这人看起来更不好惹啊。一会儿情况不对你就跑吧,我和李菲会拦着他们的。”

小女孩也在王琬琰耳边说着同样的话,王琬琰笑嘻嘻地左边看看右边瞧瞧,看得俩人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她才开口小声说道,“你们不用怕,也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王云川和李菲并没有被安慰到,怎么能不担心,那群人看着就不好惹啊!还比我们大几岁呢。

人群都像后退去,本来就突出的三人此时更加明显。猴哥看着奇怪的三人组合笑了笑,“就是这三个人欺负你的?”

“是,特别是王琬琰,她刚才还说我嘴臭,还嘲笑我。”

“谁是王琬琰?”猴哥问。

“她。”马强指向三人中最前面的小女娃。猴哥顺着马强的手指看过去,远看像小仙童一样可爱的小女娃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不自觉地也牵着嘴角笑起来。

“她怎么欺负你了?”转头看见一张涕泗横流的大花脸猴哥瞬间不高兴了,太辣眼睛了。

“她叫来一群人围着我要打我。”

“也就是说还没打嘛。”

马强呆呆地看着猴哥,又看看自家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没打就不算欺负了?

“你为什么要叫人围着他?”猴哥走到离王琬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近看的小女娃更可爱,笑嘻嘻的样子很是讨喜,像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

那个洋娃娃后来怎么样了?

猴哥陷入回忆,是了,那个洋娃娃后来被表妹抢走了,妈妈还骂了自己,说男孩子家家的玩什么玩偶,从自己手中抢了就送给了表妹……

“因为他骂了我啊。”小女娃气定神闲地回答。

猴哥:……

“他骂你什么?”猴哥努力找回神智。

“说的可难听了,我可说不出口。还没教训他呢,只说了他两句,他就开始哭爹喊娘了。”王琬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经过说了,然后歪头看向猴哥,“你说他该不该被收拾?”

猴哥毫不迟疑地说该,虽然他们平时也欺负人,但是别人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欺负别人。

像马强这样的所作所为是人人喊打的,转头看向马强的眼神嫌弃中带着厌恶。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笑嘻嘻的对王琬琰说,“以后这种事情你叫哥,哥给你摆平了。”

“我没钱,不认哥,谢谢。”

猴哥“……”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小妹妹,那个啥,以后有事你就找我啊!我姓侯,单名一个磊,你还不认字吧?哎呀那可不好办。没事,马军你认识吧,以后找不到我你找他也行,他会通知我的。马军,过来。”猴哥倒豆子一样的噼里啪啦说一通,又叫来马军吩咐以后好好关照他妹妹,她有个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马军懵逼地听着吩咐,心里想着刚刚明明还不认识别人,现在就妹妹妹妹的叫了,那么关心怎么不自己来看着啊。不是你自己说要帮我弟弟马强的呀,那么现在是后悔了?

刚吐槽完的马军就听到猴哥说道,“算了,你办事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亲自来看着。”

身后众小弟惊恐脸:……猴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中心一霸吗?

人群众人懵逼脸:……不打了?怎么又认起了妹妹?那还打不打马强啊?

王琬琰嫌弃猴哥聒噪:……猴哥什么时候变成唐僧了?

王云川一脸戒备:……和我抢妹妹的人出现了……还好妹妹没有答应他,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叉腰得意会儿。琰琰怎么会认你这种人做哥哥,哼╯^╰!

李菲:……好险!不打架就好,打架怕是护不住小琬琰了。还是要学武功的,回去就给爷爷说,从明天起开始学。

“妹妹,要哥哥帮你教训那小子吗?”猴哥舔着笑脸热情的说道。王琬琰冷着脸对着猴哥摆手驱赶,猴哥也不生气,反而更加高兴的笑着说好吧,那哥哥走了啊。

猴哥转头招呼那群小弟呼啦啦一阵风地走了,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着王琬琰挥了挥手。

猴哥黑着脸说道:“马军,你弟弟就交给你处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以后不想再听到别人说你弟弟又欺负了我妹妹,一旦有这种事情发生那我就会亲自收拾你弟弟。所以,管好你弟弟。”

马军连忙应是,并且保证一定管好马强,不让马强再欺负王琬琰。

马军揪着马强往他家走去,猴哥那群男孩子也走远了,围着的众人这才敢发出声音。

“那群人好凶啊!看起来比马军还厉害啊!”一个小男孩说。

“那个叫猴哥的还认了王琬琰做妹妹呢!”一个小女孩补充说道。

“琰琰才没有答应做那人的妹妹!”王云川争辩道。

“答应啊,怎么就不答应呢?王琬琰,有个这么厉害的人为你撑腰你还不愿意啊?”小女孩羡慕的说。

“就是,那个猴哥比马强的哥哥马军还厉害呢。”有人附和说话的女孩。

“你愿意你去认他做哥哥啊。”王琬琰不客气地刺回去。

那个女孩不敢再说话了,马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何况刚才猴哥可是说过了,谁让王琬琰不高兴他就要让那人几倍十倍的还回来。

“川哥,菲姐我们走。”

三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人群,周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或者说一句话。

主角待遇啊!好!真好!王琬琰高兴的拍着小手。

“琰琰,那个猴哥是怎么回事啊?你以前认识吗?”百思不得其解,王云川直接问王琬琰。

“以前不认识啊!他可能觉得我说的话站理,所以才帮我的啊。”王琬琰还在高兴主角光环的强大,随口胡诌解释道。

“喔……那他怎么想起认你作妹妹啊?”这才是重点。王云川期待的看着王琬琰。

“嗯……这个很难解释啊!”小脸皱了皱,王云川顿时紧张的搓了搓手,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

王琬琰和李菲对视一眼,吊足了王云川的胃口才故作为难的表情说道,“我这么可爱,有人见了欢喜想要认我作妹妹很奇怪吗?难道我不漂亮可爱吗?”

当然不!

“琰琰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妹妹了!”王云川立马指天发誓自己说的句句属实。

噗嗤……两个小女孩笑作一团。

王云川羞涩的抿唇一笑,红着脸看着笑作一团的小小人儿也跟着嘿嘿傻笑。

危机四伏啊!妹妹还这么小就被人惦记上了,这样不安全啊。妹妹太可爱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讷。好想快快长大啊,长大了就能更好的保护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检查 天灰蒙蒙的,云层厚重黑压压地压下来,王建华望着天空转身对着堂屋右边的房间喊道:“妈,你快点儿,看今天这个天是要下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会下下来,我们快点儿去医院免得淋了雨。”

“那你把雨衣带上吧。”陈玉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上抱着蓝色的雨衣对着王建华扬了扬。

“不用带,这个季节的雨下不大,放心没事。我们先去,你收拾完了和小凤小玉他们两姐妹一起来吧。”尹芬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在整理身上的衣服,闻言回答道。

“要我说你们也不用去,我只是去检查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搞得兴师动众的。”尹芬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住王建华的腰对着站在房檐下的三女说道。

陈玉芬不好开口说话,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互相看了看,王玉点点头后退一步,王凤开口说道:“妈,我们跟着一起去还不是关心你。既然你嫌弃我们碍事那我们就不去好了。”

“嘿···你这孩子!好好好,想去就去吧。不要走掉了,街上人多。”尹芬嗔怪地看向大女儿,脸上倒是笑意吟吟的。

“妈,你说的我们好像琰琰那般大似的,我们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能走掉了。何况嫂子还和我们一起呢,嫂子去过医院的,我们走不掉的。”王玉对着尹芬撒娇,娇娇小小黏黏糊糊的声音听得尹芬像是吃了蜜糖。

尹芬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陈玉芬吩咐道:“琰琰还没醒呢,你爷爷中午也要人做饭的,你就留下看家吧。万一我们回来晚了你记得喂猪喂鸡。”

陈玉芬点头应声是,转身回堂屋把雨衣放好又走了出来。猪一早就喂好了,鸡食也倒在了盆里它自己饿了会去啄食,送走了去医院的人,陈玉芬回房间拿出了针线开始做起来。

快要入冬了,女儿又长高了一点点,得赶快把毛衣给她织好。红咚咚的毛线团在篮子里滚动,红线一点一点的减少,陈玉芬手上的动作飞快只见到银白色的光芒上下翻飞,两个小时后毛衣的衣袖已经初见雏形。

医院的门口此时也是人头攒动,挂号的,缴费的,办理入院的,办理出院的,咨询某某医生上不上班的,乌泱泱一群人围着医院大门口右边的两个小窗口。人群你挤我我挤你,你说话声音大我的声音比你还大,本来应该是静止喧哗的医院此时犹如菜市场般热闹嘈杂。

王建华穿过重重包围一手高举一张巴掌大小的白色纸张口中喊道借过借过,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人群阴冷的天气里硬是热出了一身汗。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疾步走进了一楼左边尽头那间医生办公室里。尹芬还在排队,差两个人就到她了。王建华把挂号单交给了医生就站到尹芬的身边,尹芬看着儿子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问道:“热吗?怎么出那么多汗?”

“没事,刚才挂号挤得。人太多了,幸好听玉芬的来得早,不然不知道还要排到什么时候呢。”王建华知道母亲一直因为妻子生了个女儿而不喜,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为妻子说好话的。

尹芬闻言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端坐着等医生看病。王建华知道欲速则不达也不再说话了,话说出来母亲听到了就好,一直说的话反而显得刻意了。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尹芬,医生开始询问病情,她一五一十地回答,哪里痛?肚子痛,后背也痛。左边还是右边?左边。医生伸手按了按问痛不痛,尹芬回答痛。食欲如何?最近吃的少了,吃不下。还有其他情况吗?大便那些呢?有血吗?尹芬不好意思谈论这个话题,支支吾吾地回答有,有时候恶心吃了饭肚子痛,吐过几次······

一番问诊下来,医生点点头说先做检查吧刷刷刷写了一张单子交给了王建华,“先去缴费,交了费拿着缴费的单子去做个胃镜。”又转头问尹芬早上吃饭没,尹芬回答没有才叮嘱道那就好快去吧。

王建华拿着医嘱单去缴费,尹芬自己慢慢走到做胃镜的检查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待。安静的检查室里面传来呜呜的声音,尹芬好奇的站起来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口向里面张望。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侧躺在治疗床上,一个医生站在男人的头部的位置弯腰手上好像在塞什么东西,一位护士按住了男人挣扎的手脚,男人发出痛苦的声音。

尹芬被这阵仗吓到了,这还是检查吗?莫不是杀人吧?她连忙躲在门后看不见的地方,垫着脚尖偷偷摸摸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外疾步快走。她不时地回头张望,走了一段距离后都还感觉能听到男人痛苦的声音。前方传来喧闹嘈杂的声音,尹芬双眼放光朝人声鼎沸的地方小跑而去。她跑得太急又没注意看前方,咚的一声和人撞了个满怀。

“妈,你跑啥子?该你检查了呀?我这刚才缴费人太多了,让你等久了。走吧。”说着还扬了扬手上的缴费单,半扶半拉着尹芬的胳膊往检查室走。

尹芬看清撞的人是自己儿子后放松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听到要去检查室,那口气顿时卡在胸间不上不下憋得她的脸和脖子都红了。王建华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他正半拖半拽地拉着尹芬前行眼睛四处张望寻找胃镜检查室。

好不容易理顺了卡在胸间的那口气尹芬甩开王建华的手,王建华奇怪的看过来,怎么了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尹芬抢先说道,“华子,我不检查了,我们回去嘛。”

“咋个就不检查了呢?钱都交了的。”王建华有点生气的问道,以为母亲是舍不得花钱所以才说不检查的,于是他把缴费的单子拿到了母亲面前摊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缴费拾元整。

果然,看到缴费单尹芬沉默了,但只是一瞬她又抬起头迟疑地看着王建华问道:“华子,这个缴了可以退款不?你去收费那儿问问?”

“妈,这交了的钱是不会退的,你还是去检查嘛。你不要舍不得花钱,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你让我咋个办嘛!”王建华耐心的劝说。

尹芬着急于离开这里又不敢对王建华明说,只能拉着王建华的手往外扯,扯不动王建华她更是着急,急得她满头冷汗。

王建华终于发现了母亲的异样,他抓住尹芬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严肃的问:“妈,你咋个突然又不检查了?发生啥子事了?”

尹芬吞吞吐吐四处张望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小声在王建华耳边说道:“好像……杀……杀人了。”

什么?王建华双目圆睁惊讶的长大了嘴,好半晌宕机的脑袋才开始运转。

“你亲眼看见的?在哪儿?”

“检查室”

尹芬小心翼翼地观察身后的走廊,犹如惊弓之鸟的样子引得王建华更是惊疑不定。

“妈,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尹芬一把拉住了王建华的手臂,“别去,你别去。还看啥子看,快去退钱。”

王建华挣开了尹芬的手顺着墙壁往前走,尹芬气得跳脚担忧又不敢上前,正急得原地转圈时王建华走了过来,她连忙拉着王建华问是不是杀人了,王建华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不由好气又好笑。

“哪里是杀人,人家在做胃镜检查呐,你看错了就算了,你还瞎想瞎说,看把你自己吓得。”

尹芬怔了怔,“检查吗?不是杀人?”

王建华重重的点头,“是啊,检查,不是杀人。走吧,你自己去看看,顺便把检查做了,我单子都交给医生了。”

尹芬得到保证心里还是害怕,她拉着王建华的衣服袖子走在王建华的身后。

扣扣扣……敲响了关上的房门,医生出现在门口侧着身子请他们进去,尹芬在后面伸出脑袋朝房间里的床上看去。此时护士正在收拾东西,床单干干净净地上也没有血迹斑斑,尹芬慢慢站出来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你们谁做检查?”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侧头问。

“我妈,尹芬。”王建华立马回答。

医生看了医嘱点点头,“尹芬你躺在床上去,左侧躺啊,双腿微曲。”

尹芬听到医生的话打了个哆嗦,看着白色的床单想象着白床单上染满自己鲜血的场景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王建华上前扶着她躺好就要退出去,尹芬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不放,他耐心安抚也没有用,医生无奈的说那就留下来吧。

“一会儿开始做胃镜的时候会把这根细管子伸进你的胃里面检查你胃的一个情况,这个过程有点难受你要克服一下,想呕吐的话尽量忍着,尽量配合我的指导……”医生平淡的说着检查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需要配合的地方。

检查过程没有麻醉剂真是惨不忍睹犹如杀人现场,也不怪尹芬当时看到想岔了,真是太恐怖了。

尹芬流着泪摸着咽喉部双腿发软被王建华半扶半抱着坐在外面休息用的长椅上,她到现在还没从那种恐怖又害怕的情绪中走出来。

王建华站在医生的办公桌前,听到医生的检查结论犹如晴天霹雳炸的他半天回不过神。他整理好情绪脸上挤出笑容出去,尹芬说要回家,母子俩又骑着自行车往家去。

“你妈的胃镜检查结果不太理想。我们发现胃里长了肿块,目前怀疑是胃癌,但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可以确诊究竟是不是胃癌。你们可以自己去县上的医院做切片检查,也可以通过我们医院给县医院送去组织样本做化验检查,我建议你们由我们医院送检,这样病人可以少痛苦一次。当然,这个肿瘤的话也是分良性肿瘤和恶性肿瘤的……”

医生的话还犹言在耳,王建华眉头皱成了川字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怎么就得了癌症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

“老爷啊!你可真会捉弄人啊!”反反复复的嘴里念叨这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噩耗 王建华纠结犹豫又痛苦,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他躲在被窝里蒙着头无声的流泪,泪水打湿了纯棉的枕巾留下斑驳的痕迹。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华就对家里宣布过两天要带尹芬去县医院检查,饭桌上五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突然说出重大消息的王建华。尹芬端着碗忘记了喝稀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继续低头吃饭。

王二爷放下了碗筷对着王建华说道:“华子,你跟我到堂屋来。”

王建华应声是抬步跟上,走进堂屋王二爷吩咐关上门,爷孙俩关上了房门谈话。不一会儿王建华开门出来,门里王二爷佝偻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哒吧哒吧抽着叶子烟,青灰色的烟雾缭绕遮住了面容让人更觉凄凉。

王建华走进厨房对着两个妹妹说道,“妈生病了就不要让她再干活儿了,你们俩分担点力所能及的。”

两姐妹点点头,表示这是应该的。王凤见王建华说完就准备走了,她连忙喊了声哥,王建华望向她等着她继续说,王凤拉着王建华走到门外才开口说道,“哥,你对我说实话,妈究竟得了什么病?昨天回来见你和妈的脸色都不太好所以没敢提,今天又说要去县医院看病,是不是很严重啊?”

王凤一脸担忧,爷爷年事已高,父亲又常常不在家,一个月回来住个三四天就像客人一样,哥哥已经成家有了小家庭,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靠母亲一人承担。现在家里的顶梁柱病了要塌了,那她们这些栖息在房梁下的人该怎么办?自己的亲事怎么办?未来该何去何从?

王建华忍着鼻尖的酸涩,将要开口说话喉间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缓情绪,“胃病。镇上的医院不能确诊病因,所以才去县医院看看。放心吧,家里还有哥哥和嫂子在呢,你和小妹就打打下手就好了。”

王凤迟疑着选择了相信,但还是表示去县医院自己一定要一起。

去县医院这天早上除了年事已高的王二爷留下来看家,其余人都一起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小火车。火车呜呜呜地低鸣,白色的烟雾裹挟着星星点点的黑灰飘散在空中,王琬琰兴奋的趴着车窗朝外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镜子里折射出自己的笑脸,王琬琰左右晃了晃脑袋,吃吃的笑了起来,被拘在家里久了看什么都是新鲜好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想到了这里,她靠在座位椅背上放松身体,好怀念的火车啊!

上一世出事前的一个月失恋出去旅游,为了节约车费自己选择了火车,结果好巧不巧的那火车的车窗坏了刚好砸在左手大拇指上,十指连心,当时身体痛心灵也痛,在火车上嚎啕大哭,哭的可伤心了,可惜没人安慰啊。

王琬琰摩挲着左手大拇指光滑的指腹感叹道:“当时真的是倒霉啊!”

下了火车面对着拥挤的人群,四周宽阔的大路,小贩热情洋溢的吆喝,行脚车夫们殷勤的询问,一行人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车夫们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一家子是乡下来的,连忙骑着三轮车到跟前搭话。

“你们第一次来县里吧,去哪里呀,坐我的车呀···”

王建华冷着脸淡淡道不用了。那车夫见没有生意可做不由撇撇嘴呸了一口,骑上车又去与其他人搭话。

王家其他人茫然的看向王建华,王建华对他们安抚说道:“没事。来之前我打听过了,从火车站到县医院只有三里多的路程,我们走着去就好了。”说完就转身大步朝西边走去。

“爸”

软糯的嗓音打断了王建华急促的步伐,被陈玉芬抱着的王琬琰伸出双手要抱抱,王建华连忙伸手接过女儿抱住。王琬琰伏在王建华的肩膀对着王建华的耳朵问道:“爸,你知道去医院该走哪个方向吗?”

王建华不自然的点点头,“知道。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又不要你走爸爸抱着你呢。”

“不是的爸爸。我是说你走的方向错了。”王琬琰不得不纠正老爸的错误,这要是再走下去就是走到明天也到不了医院的啊。

“你怎么知道医院在哪里?”王建华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女儿。

“袁茜姐姐告诉我的呀。她说她和她妈妈一起去医院找他爸爸,他爸爸带她逛街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呢,还吃了好多好吃的,她还送给我几块糖呢,那糖可好吃了。”王琬琰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羡慕的说道,完了还舔了舔嘴唇似是回味。

原来如此,王建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袁茜的爸爸是县医院的医生,有袁茜告诉的路线当然是不会错的,王建华依着女儿的话终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王琬琰虚惊一场,刚才差点儿露馅儿了。看来以后说话都要注意了,万一圆不过来可就惨了。还好这次扯了袁茜小姐姐的大旗,唬住老爸是够了的。

王琬琰正在胡思乱想间医院已经到了,刚进医院大门就闻到一股浓烈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王琬琰皱着秀气的眉头两只手指捏着鼻子含糊不清的说好臭了。王建华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把她递给了身后的妻子抱着。县医院里人太多了,万一走丢了可是哭都没地儿哭去,把她放在地上自己走太不放心了,还是辛苦一点抱着的好。

王建华挂号缴费一系列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一家人跟着跑上跑下的忙活,王琬琰和尹芬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尹芬老老实实的把对镇上医生说的话又再次对县里的医生说了一遍,医生又单独问了王建华镇上的胃镜检查结果,王建华如实告知,中年医生说还是做病理检查确诊,然后又对尹芬一番安慰劝谏哄着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三天后才能拿到,于是一家人又风风火火的往家赶。

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王建华盯着化验单的双眼顿时红了。医生拍了拍王建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清楚了,目前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手术,二开点药回家吃。你看你和家人商量一下做出选择吧。”

“医生,我妈这个病吃药能好吗?”王建华红着眼眶哽咽的问。

“这个肿瘤目前的医学条件不能通过药物根治,药物只能控制病情不再加重,手术是目前比较理想的治疗方式,切除病变部位后······”医生耐心的解释分析其中利弊。

“胃癌?手术?”王家炸开了锅。

是啊,在那个谈癌色变的年代,一个小小的山村里有人得了癌症那可是个大新闻啊。

张道人听到消息找了个机会偷偷拉着王琬琰说话,“你奶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琬琰惊愕地看向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帮她算了一挂,卦象显示大凶,你奶奶她时日无多了。”张道人看着娇小可爱的小女娃不忍心告诉她这么残忍的消息,但是他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忍不住实话实说,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但是一旦对上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理智的成年人。

12月10日,尹芬病情加重住进了县医院的肿瘤科,这时候的尹芬人消瘦得犹如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层没有光泽的皮肤包裹着内里干枯的血肉。

12月13日,这天外面下起了小雪,王家一大家子包括王二爷在内都等在手术室外面,王建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突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一家人疾步走到门口向内张望。医生托着疲惫的身躯宣告手术成功,还没等一家人高兴起来他接着说出了更坏的消息,“肿瘤转为恶性,病灶已经传到了其他的部位,我们直接切除了整个胃部,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王二爷直接晕了过去,王家一行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好不容易王二爷清醒了过来又要闹着去看儿媳妇,王建华无奈只得扶着王二爷往病房去。王二爷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口不能言的儿媳妇顿时老泪纵横,他撇过脸不忍再看。

王琬琰扒着病床的边沿奶声奶气的喊着奶奶奶奶,尹芬艰难的通过喉咙发出嗯一声,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都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王家的门上挂上了白布,前来吊唁的人庄重又肃穆。没人会在这时候闹事,人死为大,就是有天大的仇怨在此刻也化作了一声唏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拜师 人死如灯灭,死去的人永远的安息,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撤去了白布装裹的王家小院儿里气氛安静凝重,王二爷端坐在堂屋的正中左首位置,王建华坐在王二爷的下首神色晦涩不明,王琬琰此时站在堂屋的正中。

“曾祖父,爸爸”王琬琰俯首一拜,直起腰身才继续说道:“既然奶奶的遗愿是如此说的,那么我觉得应该遵从她老人家的遗愿。拜张道长为师我是愿意的,奶奶就是没有这个遗愿我也是愿意的,更遑论奶奶也是赞成的。”

“你可知学艺的辛苦?我和你父亲的意思是你的年纪太小了,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可以走。或者读书,或者从商,或者做些其他的都可以的,而不是这样被安排的。”王二爷抽一口叶子烟吐出烟圈,起唇缓缓地说道。

“谢曾祖父和父亲的关心!琬琰知道学艺的辛苦,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容易的,学习是,从商也是。古有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借光的故事典范,商人也有起早贪黑,一夜暴富或是一夜倾家荡产的可能,所以这世间任何事情都不是容易的。”王琬琰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况我并不觉得这是被安排的未来。您和父亲分析了其中的利弊给了我两个选择,我自己选择了接受,所以并不是被安排的,是我自己选择的呢。”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王建华和王二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欣慰、不舍的情绪。惊讶王琬琰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条理清晰又有礼貌的对待长辈的问话,欣慰她能体谅家中长辈的难处,不舍她小小年纪就要离开家中父母长辈亲朋好友远游学艺。

“你可会后悔?”王建华还是不放心,再次问道。

“若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于事无补,若事情还未发生说后悔也是无意义的事。”站在中间的小女娃侃侃而谈,挺直的小身板犹如一棵小小青松,态度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可会不甘?”王建华继续问。

“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何要不甘?”王琬琰笑眯眯地反问。

王二爷点点头发出爽朗的大笑,“琰琰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华子你就不用担心了,按照商量的办吧。明天一早就带上拜师礼去村长家找张道长吧。”

王建华和王琬琰齐声应是,王琬琰上前两步拉着王建华的手摇了摇撒娇道,“爸爸,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吗?”

正是贪玩爱耍人憎狗厌的年纪啊。想到女儿就要跟着张道长学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由玩耍的时间,于是王建华也不再拘着她待在家里,“去玩吧。”

王琬琰高兴的跳起来,拍着手叫了声好呀,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家门。

望着小女娃蹦蹦跳跳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王建华担忧的转头问王二爷:“爷,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王二爷也担忧,但是他更愿意相信小女娃的决心和张道长的本事。老人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小婉琰和张道长在一起对她会更好更有帮助。

“你就不要再瞎想了。你要相信琰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不用再说了。”

王建华还想再说什么,在看到王二爷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又坐了两分钟,王二爷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王建华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爷,我出去了。”

王二爷点点头继续抽他的叶子烟,见王建华走出了堂屋后才小声的嘀咕一句,“还没琰琰看事情看得清楚明白,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这句话没头没尾也没指名道姓,不知道他是在说他自己呢还是在说王建华呢?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华就提上了拜师礼所需要的东西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谁呀?”门内传来女人高声询问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渐渐临近,吱呀一声门开了,村长夫人圆圆的脸出现在门口。

“华子,这么一大早的······”村长夫人笑了笑让开门请王建华进门,这时才发现王建华手上提着的礼品,“华子,你这是?”

村长夫人看到王建华提着的礼品疑惑不解,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提着礼品上门来,说感谢帮忙安葬他母亲的事情吧,又不像,手里还提着一只大公鸡呐。莫不是···莫不是听说了上头新发下来的扶贫指标来的?想到这里村长夫人收敛了笑容,这可是会影响自家男人前途的事情。如果没有昨天晚上自家男人的叮嘱,她是很乐意接受村子里那些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以及送上门的礼品的,但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自家男人的前途相比那一定是自家男人的前途重要啊。

王建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村长夫人脸色的变化,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堂屋里传来了说话声,他提着礼品就往堂屋走去。昨天祖孙俩最后说完话后他就出门打听村子里的人对于张道人的评价,他没有见过张道人,但是从村子里的人对张道人的评价来看那还是一个很有本事并且会善待孩子的人。通过这一番打听,他知道了张道长和罗老爹很是聊得来,此时堂屋里传来的对话中就有一个声音是陌生的,一个声音是罗老爹的。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村长夫人跟在身后想要阻拦又不知道以何种理由名正言顺的阻拦,万一他不是为了扶贫指标来的那自己就这么大咧咧地喊了出去既伤人面子自己也下不来台。

“华子,你咋来了?”村长此时正好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王建华惊讶的问道。“你来就来咋还提着东西啊?”

“罗叔,张道长在你家吧?”王建华笑着问道。

村长夫人在身后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不是为了指标来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杨奶奶,什么就好啊?”奶声奶气的声音自村长夫人脚边响起,吓得村长夫人差点尖叫出来。

村长夫人低下头一看原来是王琬琰啊,轻拍自己的胸口以缓解紧张得狂跳的心脏,“小婉琰,原来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啊?”小女娃仰着头问道。

“没哪个,没哪个。”村长夫人自觉尴尬,不自在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村长爷爷好!”王琬琰走近王建华的身边对着村长乖巧的笑笑。

“好好好,小婉琰真乖!”村长笑得眯缝着一双眼。

“怎么这么慢?”王建华皱眉看向女儿,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迟到,难道是现在就后悔了?果然还是太小了,就不该同意让她来的。

原来来的时候王建华双手提了拜师礼没有办法牵着女儿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快要走到村长家门口了结果跑来一个小孩儿拉走了女儿,他来不及阻止,女儿说了一句“爸爸你先去,一会儿我自己会去村长爷爷家的”就跑了。

“张道长现在正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吧。”村长在见到王琬琰的时候就明白了王建华的来意。之前张道长就打听过小婉琰的事情,现在看到王建华手上提着的礼品,再加上小婉琰也跟着来了,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王琬琰这个小女娃娃呀,是个有大福气的呐!

这边村长带着父女俩进了堂屋,那边张道人和罗老爹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了交谈。迈过高高的门槛,王建华见到堂屋正中左边坐着罗老爷子,右边坐着一位陌生的男人。男人此时正言笑晏晏的看着这边,双目炯炯有神,肤色就像村子里劳作的汉子一般,笑着的样子看着比较和善,配上那双眼就显得有点奸猾,头上的道髻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灰色的道袍,这倒是附和自己的想象。

而后来的王建华想起当初初见张道长的时候撇撇嘴,问他怎么了他却三缄其口。嗯······怎么形容呢?可能就是又敬重又不喜欢的感觉吧。

“张道长,这是王二爷家的孙子王建华,那个是他的女儿王琬琰。”村长开口介绍打断了互相打量的视线。

“张道长,您好!”王建华中规中矩的打着招呼。

“张道长您好。”王琬琰也像模像样的问声好,只是抬头的瞬间朝上首张道人的位置眨了眨眼。

“你们好,请坐吧。”张道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时村长给罗老爹使了眼色,罗老爹站起了身对着张道人和王建华父女俩说你们慢慢聊,张道人等人站起身客套几句,然后罗老爹和村长就走出去了。

罗老爹走后堂屋里有点儿安静,气氛尴尬得王琬琰都看不下去了。张道人想要拿乔端着师傅的风范,王建华还在斟酌如何开口,在这种场合下本不该她说话的王琬琰此时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

“道长爷爷,我来履行约定了。”

王建华这时拿出了家长的样子,开口向张道人表明来意并送上拜师礼,张道人自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开玩笑,为了收个徒发生了这许多的波折,这也是空云观迄今为止最坎坷的收徒之路了。

收了拜师礼,王琬琰站在张道人面前郑重地三跪九叩,礼成,从此刻开始王琬琰就正式成为张道人的徒弟了。王琬琰站在师傅的面前等待着师傅的训话,张道人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堆弘扬门派,光宗耀祖,驱邪扶正等等大道理。

“祖师爷等你随我回到门派里再拜。从此刻起你就要记住了,你的道号是青璃,是空云山空云观第三十九代亲传弟子,你师傅我道号出尘子,张维新是我的本名。”张道人绷着脸说道。

如此严肃的时刻只能绷着脸了,不然就得高兴地笑得合不拢嘴了。

拜师礼成后王建华就先回去了。一则刚成为师徒关系做师傅的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叮嘱徒弟;二则他自己实在是忍受不了女儿将要离开自己的事实,还是多远点吧,能逃避一时是一时。

“师傅,你这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交代给徒弟是空云山收徒的传统?”王琬琰留了个小心眼,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张道人端茶的手一顿,神色变化晦涩模辩,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他闸口茶含糊地回答,“啊···是啊,是的。”

看到张道人闪烁的眼神王琬琰就知道肯定有鬼,但具体是什么缘故现在还不清楚,只能自己留意了。于是她也装作乖顺的样子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师傅,门派在哪里啊?我们什么时候回门派?门派里有什么?好玩吗?”

既然要装,那就要装得更像才行。这个年纪不就是对什么都好奇吗?多问点儿问题不会被怀疑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离家 张道人听到这些问题就头大,徒弟你是跟着师傅我学艺的,不是去玩的啊!

头疼一会儿后,张道人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于是他闸口茶优哉游哉地回答:“先不着急回门派,师傅明天带你去拜见一个朋友。”似是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张道人双手击掌高兴地哈哈大笑,“对,拜见一个朋友。徒弟啊,你可真是师傅的好徒弟。明天师傅给你准备个布袋,要大点的才行,嗯,好,不错,甚好啊!哈哈哈哈······”

神神叨叨地一个人在那边哈哈大笑,王琬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生悔意,这是什么意思?收到我做徒弟高兴得疯掉了?早就觉得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要不跑路吧?

正当王琬琰胡思乱想间,张道人站起身拉着王琬琰的手然后又放开,王琬琰摊开手掌一看掌心中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玦,玉玦触手温润,通体雪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玉玦大概五厘米大小,玦体呈薄片,其上雕刻有繁复的云雷纹。

“见面礼。”张道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王琬琰抬起头扬起小脸对着张道人甜甜一笑,屈膝一拜,“谢师傅赐礼。”

“师傅,这个是做玉佩还是吊坠啊?”王琬琰把玩着玉玦。

“依你,就是个信物而已,表明你的身份罢了,没那么多讲究的。”张道人无所谓地说道。

王琬琰点点头不再问玉玦的事情,转头又说起了关于门派和术法的事情。

“师傅,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法术啊?”

“师傅,法术学了有什么用啊?”

“师傅,我可以学武术吗?像电视里那样的轻功师傅你会吗?”

“师傅,你的朋友他是男是女啊?住在哪里啊?”

“是那天晚上那个老爷爷吗?”

·

·

·

“······”

张道人突然有点儿后悔,这徒弟的问题怎么这么多?算了,自己选的徒弟只好自己忍受了。那么多问题,就当没有听到吧。

“对啊,就是那个老爷爷。徒弟啊,见了面你一定要大声地向老爷爷问好知道吗?你今天回家就要告诉你家里人明天你要跟着我去拜访一位朋友······算了,还是我自己上门给你家人说清楚吧。”张道人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够说得清楚明白,还是自己跑一趟好些。

既然收了徒弟,张道人自然是要住到徒弟家里去的。于是师徒俩收拾好东西对村长道谢告别了,一老一小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王家对于张道人的到来表现出相当高的热烈欢迎,被褥床单等一应用具都换上了干净的新的,洗漱用品那些也都准备妥当了,还一个劲的询问张道人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张道人笑呵呵地表示自己很满意,让王家其他人都随意一些,不要太过拘谨。

陈玉芬是觉得自己女儿要跟着张道人学习,现在女儿还小,还要指望着张道人照顾,自己现在要是慢待了张道人以后他对女儿不好可怎么办,远天远地的谁又能帮助她可怜的女儿。

王建华却觉得女儿既然是跟着张道人学习的,那么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条件下就尽量给女儿最好的。当然,女儿的师傅也不能怠慢了,也不能太过热情。毕竟是抢走自己女儿的人,就算他是女儿的师傅他也只能做到敬重对方。

晚饭后张道人一早就进房间休息去了,留下空间给小徒弟一家人一一话别。

初冬的夜晚格外的寒冷,王家的堂屋里烧了红彤彤的碳火,屋子里热气腾腾也热不了冰凉的气氛。

王二爷抽着烟摸了摸王琬琰的头顶,放下烟杆缓缓地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不要回头,前路未知不要害怕,你要相信你自己一定能克服这种困难的。好孩子,路很长慢慢走,一步一个脚印。”说完站起身,高大的背影此时佝偻着蹒跚进了房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累了要休息了。

王琬琰的两个姑姑又一人说几句安慰鼓励的话,然后一家人就散了。王琬琰跟着爸妈进了房间里一把抱住陈玉芬,陈玉芬此时也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我可怜的女儿啊······”接着便是泣不成声的哭泣,陈玉芬抱着王琬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建华站在一旁忍着眼泪,但是眼眶也是红红的。等母女两哭够了,他才开口说话,“这一去是多久啊?”

声音开口,王建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喉间哽咽,眼泪有决堤的架势。他连忙别开脸装作看房顶的灯,一只手快速的偷偷的在眼睛周围擦了擦。

“呃······师傅说趁着现在还小,呃···可以先把简单的学了,等我能上学了,呃···再回来上学。那时候就每年寒暑假再跟着他学习,其余时候也是要读书的,互不耽搁。师傅说多读书好,读书才能掌握更多的知识。”王琬琰抽抽搭搭地转述张道人的话。对于这样的安排,王建华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是说,女儿开始读书后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家的,在家就好。

陈玉芬一手抚摸着女儿的小脸,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娇嫩光滑,陈玉芬劳作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她此时不忍抚摸女儿的脸,害怕弄疼了女儿。王琬琰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王琬琰依恋不舍地蹭了蹭妈妈的掌心,陈玉芬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你······你以后···跟着张道长,好好学,好好吃饭···要听话,有事给家里捎个信。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陈玉芬哽咽着低声诉说,絮絮叨叨满是对女儿的不舍,殷勤叮嘱声声都是对女儿的牵挂。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建华打断了陈玉芬的絮叨,“张道长不是说了吗?女儿到上学的年纪就会回来的,以后每年都在家待好几个月呢,你就别说那些丧气话了。”

“爸,妈,女儿这一走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说着王琬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建华夫妻俩连忙把女儿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只是离家去学艺,又不是不回来了,搞这些个做什么?”王建华嗔怪道。

只是王琬琰才清楚,这是自己上一世欠父母的,自己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为不孝啊!现在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本该在他们身边好好地尽尽孝道,可是现在小小年纪却又要离开他们的身边了。

“爸爸,妈妈,女儿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答应。”王琬琰执意跪在父母面前,仰着小脸认真的说道。

“好,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说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就是有十个百个要求爸妈也答应你。”陈玉芬一把抱起了女儿,抱在怀里就紧紧地不放。

王琬琰挣扎着下了地,看着夫妻俩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妈妈,你们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

什么?

听错了?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半晌王建华才找回理智,试探性地问:“你听谁说什么了吗?”

“没有。”王琬琰摇摇头。

“那······那你···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谁教你的?”王建华不相信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外面那些人说了什么闲言碎语,那些难听的话他自己听了都火冒三丈,更别说女儿这么个小娃娃了。

“对啊。”陈玉芬这时才回过神来,她跟着附和地点点头。

“没有谁教我说这些话。我只是觉得我走了你们肯定很孤单,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在你们身边的话你们就不会觉得孤单寂寞了呀。而且,我不在你们身边尽孝的时候,他们可以代替我尽孝啊,这样多好啊!”小女娃笑眯眯地说着,脸上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此时笑得格外的可爱又惹人怜惜。

“爸爸,妈妈,你们就答应了吧。”王琬琰一手拉着爸爸的大手,一手拉着妈妈温暖的手撒娇摇晃。

夫妻俩对视一眼,王建华开口道:“这件事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吧。”

“不,不要商量了,就这么决定了。”小女娃小大人似的重重点点头。

一家三口说完话,此时也已经深了,外面的寒风呼呼吹来,风中夹杂着雪花,翩翩飘落,无人欣赏。

房间里橘黄色的暖光熄灭了,黑暗中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爸爸,过两天记得去把彩票兑了,应该是中了的,到时候记得伪装一下自己,别被人看到了,也别被人跟踪了,到时候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好,快睡了!”男人的声音响起,疲惫,昏昏欲睡,夹杂着笑意。

“你这孩子,你就知道中奖了?”女人笑骂道。

“我就是知道啊···听我的准没错。到时候拿点儿钱出来把罚款交了,你们可以做点儿小生意。到市里买些周边郊县的房子吧,以后会增值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响起了男人女人小声隐忍的笑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不以为意,小声地咕哝一句,“我可是主角啊。”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夜已经深了,该入睡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拜访 第二天一大早王琬琰就被陈玉芬从被窝里掏了出来,迷迷瞪瞪地穿好了衣服,梳好了两个羊角,王琬琰看着镜子里的小女娃吹弹可破的肌肤,水灵灵的一双眼睛像两颗水洗过的大葡萄,小巧精致的鼻子,殷桃小嘴嘴唇未点而红,好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啊。

小女娃歪了歪脑袋,两个羊角上下晃动,好不可爱。看得王琬琰的少女心都爆棚了,这么可爱的小女娃居然是我自己····啊······老夫的少女心啊!!!哼!便宜师傅那个糟老头子了,收了本小姐这么冰雪聪明玉雪可爱的人,这么漂亮可爱的我是小仙女本仙没错了。

小仙女王琬琰臭美够了跟在母亲身后出了房间门。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夹雪,今早王建华起床发现院子里给鸡装水的盆里结了薄薄一层冰。走出房门的王琬琰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的热情顿时打了个哆嗦,她吸了吸鼻子,“妈妈,我不要梳辫子了,好冷啊!”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喜欢吗?”陈玉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记得我有一顶红色的帽子,给我戴上吧。”王琬琰无语地看着母亲。

“戴上了红帽子,你就成了小红帽了。嗯,这个小红帽真可爱。”陈玉芬笑着给女儿戴上了帽子。

“才不是,我才不是小红帽呢。”小女娃傲娇地把头一偏。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消散了家里悲伤的气氛,因为王琬琰就要离开家远行了,所以家里人都有意无意地和她说话,逗她开心。

离别总是如此伤感,不管怎么不想面对,离别如期而至。

王家一家人站在门口,张道人站定在几步远的地方转身对着王家众人抱拳,“留步。”

王琬琰放开牵着爸妈的手走到张道人身边,同样对王家众人一拜,“曾祖父,爸爸,妈妈,大姑姑,小姑姑,琬琰去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王二爷浑浊的双眼闪烁着泪花,含泪哽咽说:“去吧。”又对张道人抱拳,“张道长,我这曾孙女就交给你了,小孩子顽劣,你多多费心!”

“哪里哪里,我一定会好好教导的,您放心。”

几人客套几句,你来我往,在王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在村子里的村民们羡慕的视线下,张道人和王琬琰慢慢走出了村子,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罗勇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的张望,见张道人和王琬琰走后高兴地拍着手庆祝。走了好,走了好啊!张道长终于把她收了,从此村子里就太平了啊!张道长啊,真是个好道长,充满正义感的好道长,道门典范啊······

走了大半天的路了,王琬琰累得直喘气,雪花飘飘的季节里小小的人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头发里热气腾腾,她直接取下了红色的毛线帽子,头顶上顿时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徒弟,厉害啊,要成仙了。”张道人靠坐在土地庙前的石凳上看着小女娃累得红扑扑的小脸笑了笑,调侃地说道。

王琬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师傅,您老人家都还没成仙呐,徒弟我连门都没有入就成仙了,你说这说明什么?”

王琬琰不客气的回怼,张道人佯装生气地说道,“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傅,一点儿也不尊师重道。”

王琬琰不理他,他继续说道:“说明师傅我教的好啊!”

“错,师傅,是徒弟天赋异禀,天资卓越,天命不凡,天下无双,天……”

“停!”张道人不耐烦听她背成语,“你的意思是没师傅我什么事呗?”

“非也非也,需要一个契机,师傅你刚好就是那个契机而已。”王琬琰休息够了再次戴上帽子,这个季节的山风吹在脸上那感觉就像谁在用刀子刮一样。

“你这么说要是随便出来个李道长,吴道长的你也同意了?”张道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这么对自己的胃口,就是这盘菜有点辣。

“对啊!天道之子——我。”伸出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笑得贼嘻嘻的,“师傅你捡了大便宜了,还不快来背我。走这么大半天的路了,你一点儿都不爱幼。”

张道人咦了一声然后乐了,“师傅我捡没捡大便宜不知道,但是徒弟你知道华国民族的传统美德吗?尊老爱幼哟,知道为什么尊老在前爱幼在后吗?就是要你们这些小娃娃先学会尊敬老人,老人才能爱护你们。”

“师傅,你说你这一路上就因为尊老这个传统忽悠我为你办事多少次了?你这是为老不尊啊。”王琬琰吐槽一路上张道人的所作所为,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师傅,那你知道爱幼这个传统美德吗?更何况我还不是一般的幼儿啊……”

“我知道了,你又要说你是天道之子了,可别再说了,你脸不红吗?天道就该下一道雷好好惩罚你,看把你嘚瑟的。啧啧啧……幸好你没有尾巴,有尾巴的话都要翘上天了。”张道人打断王琬琰的自夸,啧着嘴望着天说道。

王琬琰笑嘻嘻地抬头看看低沉的云层,天上飘落的雪花晶莹剔透,刚好落在了长长的睫毛上。王琬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师傅,你看你祈祷这么久了天道理你了吗?你不要挣扎了,快来背我,让我高兴了,你或许会得到天道的侧目。”

“想得美!自己走。师傅我一把年纪了,我还想有人能背我呢。走路也是一种修行啊,现在开始修行吧。”张道人也站起身拍落身上的雪花,王琬琰走上前几步抱着张道人的大腿,张道人瞪眼。

“师傅……我才两岁。”王琬琰委委屈屈地开口,小嘴巴撅起,看得人心都要萌化了。

“好吧好吧!”张道人还是妥协了,弯腰抱起王琬琰,王琬琰环住张道人的脖子,师徒俩继续前行。

还未到天台观的门口,守门的小童就看到山道上慢慢走来的一老一少。两个小童一合计一人在山门前候着,一人跑到观里去通知元真。

“元真师兄,那个道长又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女娃娃。”小童一边跑一边喊。

“你跑什么跑,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元真从偏殿的走廊那边走来,见小童慌张着急的样子呵斥道。

被呵斥后小童放慢步伐,走到元真的身边小声说道,“元真师兄,之前来过我们观里的那位道长又来了,这次还带着个小女娃一起来的,现在已经到山门了。”

“张道长?他不是走了吗?”元真嘀咕道,一边朝山门走一边吩咐小童,“你速去禀报师傅,我去迎接。”

山道上一老一小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指指点点,像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品鉴游玩好不悠闲自在,哪里有半点儿赶路的匆忙。

元真到山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奇怪于两人的关系,张道长那种人居然会带着孩子?

满心疑惑无人能解,元真等来了两人的到来。他连忙将疑惑抛在脑后,笑着上前一揖道:“道长来了,快请进,师傅已经在正堂等着您了。”

张道长嗯了一声,抬步越过元真朝正堂去,王琬琰跟在他身后艰难地迈过高高的门槛,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元真偷偷打量张道人身后紧紧跟着的小女娃,小女娃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跟在张道人身后,张道人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好让她跟上。在元真走神中一行人来到了正堂外面的小拱门处,因为不知道小女娃和张道人是什么关系,于是他在小女娃进门之前试探的问道:“张道长,这位……小…小朋友由我带下去休息吧?”元真斟酌开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女娃,干脆就说小朋友,中规中矩总不会出错了。

“不用了,我带她去见老吴。”张道人摆摆手拒绝,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手心向上,小女娃上前两步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张道人的掌心,张道人虚握住小手抬步向内走。

元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虽然没有和张道人过多的接触可是从吴观主那里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无外乎恃才傲物,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可是此刻他看到了什么?就是他师傅吴观主都没有在张道人这里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啊。张道人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去迁就别人?这个小女娃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走得太慢了,要不我抱着你好了。”

“不要!不是我走得慢,我现在才两岁,腿还短了点。”

元真落后几步远,前面传来的对话打断了他跑到天际的脑洞。他连忙抬步跟上,又有意无意的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一会儿一见到他你就按照我说的那样做,你还记得吧?”张道人小声说道。

“记得。”小女娃不耐烦地催着他快点,都到地方了。

张道人站直身体伸手理了理褶皱处然后跨进了正堂,王琬琰跟在他身后也同样跨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青雀 正堂的正中央挂着三清像,手衔宝珠的玉清镜清微天元始天尊,怀抱太极的上清境禹余天灵宝天尊,手持羽扇的太清镜大赤天道德天尊,严肃,庄严,神圣。

神像下方的供桌上摆放着各色贡品,一顶小巧精致的香炉中插了一炷香,青烟袅袅扶摇直上,朦胧了三清像的面容使其更添神秘。

供桌再往下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楠木桌,桌案上放着一盏清茶正氤氲着雾气,茶叶的清香随风飘散而来。一只白净的手伸出端起了散发热气的茶杯,手的主人揭开茶盖撇了撇浮沫,轻轻吹了吹茶水然后闸了一口,舒服的喟叹来不及出口一声咳嗽传来。

吴观主抬眸看向进门的一老一小,脸色顿时变了几变,最后不冷不淡地和张道人打了招呼,又吩咐元真看茶。元真偷偷瞧一眼吴观主的方向,发现自家师父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带着几分小心告退了。

出了门的元真吩咐守在正堂门口的小童注意点儿里面的动静,要是打起来了就快来通知自己一声。元真吩咐完小童后愁眉苦脸地走了,小童看着元真的背影又转头听了听正堂里的动静,内里传来了说笑声。

“哪里是会打起来的样子?元真师兄真是多虑了呐。”小童暗自笑道。

正堂里却并不如小童像想的那样和谐。

张道人还是像大佬一样的坐在右边的椅子上,王琬琰坐在张道人下首的椅子上,两只脚晃晃悠悠的好不悠闲,观主的脸色变幻莫测,升腾的雾气遮挡住观主看向王琬琰的目光。

良久,张道人笑着开口道,“老吴啊,你也不用气了,这不是带着孩子来见你了吗。你这个当长辈的怎么能在小辈这里失了礼数……你说是不是?”

可恶!太可恶了!

观主气得呼吸急促鼻息沉重,嘴唇上须着的美胡须都吹了起来,可见是气狠了。

王琬琰装作被正堂的摆设器具吸引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可就是不看中间的两个人。

“这张道人太坏了!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做,不然今天吴观主可能就会被活活气死了。现在这样刚好,观主只会对张道人发难,我也算暂时逃过一劫了。早就知道这个师父不靠谱的,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啊,专坑徒弟的啊!”王琬琰暗自想着,余光随时注意着剑拔弩张的两个老头。

只见观主冷笑一声,然后开口道:“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还不是诓来的。待以后她知道了真相还不定怎么对你呢!”

“你说呀,你怎么不现在就说?你不说我来说,你看她怎么选择。”张道人反唇相讥,态度相当傲慢。

“你……你无耻!”观主生气地指着张道人的鼻子,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对于张道人来说不痛不痒的词。

王琬琰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这是扯到我身上了?看来张道人收我为徒真的是有其他目的的啊,不过没有关系啊,我也是呢,真巧啊!嘻嘻……

“算了,今天不与你争论这些。既然你都收为徒弟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你善待她。”观主怅然地叹气,又怜爱地看向王琬琰。

“孩子,你来。”观主出声叫王琬琰,对着她招了招手。

王琬琰走到观主身前站定,观主此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慈爱地看着她开口道,“拜他为师可是你自愿的?”

“是。”王琬琰老老实实的回答。

张道人得意地挑眉看向观主,观主对着他翻个白眼侧头看着王琬琰继续问道:“可是知道要面对什么?”

“不外乎那晚的黄鼠狼那种类型的,师父给了符纸我随身携带着。”说着从布兜里掏出一把花里胡哨的符纸摆在观主面前。

观主只粗略一扫就发现了三四种功效不同的符纸,且每种的数量还不低,更是有几张五雷符,那可是空云观的独门符箓之一,符箓发动可引九天神雷降下诛杀一切邪祟。

观主这才真正的缓和了脸色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放下符箓叮嘱王琬琰好生收着,又问了知不知道怎么用那些符箓,王琬琰笑嘻嘻地回答说砸向那些邪祟就好了嘛,用完了又找师父要啊。观主听得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遇到那些东西先用符箓砸,符箓不够又找你师父要,你师父那多得是,不要心疼舍不得用。命最重要知道不?”

“是,琬琰知道了。”王琬琰乖巧的应答,俯身一拜。

元真端着托盘正好进了正堂,看到自家师父开怀大笑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打起来就好。

“张道长请用茶。”元真放下茶杯,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元真,你去把为师那柄青雀拿来。”观主吩咐道。

元真应是转身退下。张道人眉开眼笑的对着观主说道:“老吴,可以啊,这次可是大方一回了。我先代徒弟谢谢了。”

观主冷哼一声不理会他,张道人也不在意,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不一会儿元真双手捧着托盘,托盘上红绸布遮盖了一长形的条状物。元真将托盘放在楠木桌上退站在观主身后,观主对着王琬琰招手示意她过来,张道人掀开红绸布的一角偷偷看一眼,正好被观主逮着了瞪了他一眼,张道人讪讪地收回手。

“今日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个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观主推了推盖着红绸布的托盘,“打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王琬琰侧头看向张道人,张道人对她点点头,她才俯身对着观主一拜,“长者赐,不敢辞。谢观主赠礼。”

王琬琰上前几步掀开红绸布,托盘里躺着一柄精巧古朴的青色匕首,刀鞘上雕刻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雀,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眼睛的部分镶嵌了一颗黑色的宝石。王琬琰拿起匕首,匕首触手冰凉,抽出刀鞘后寒光乍现,锋利无比。

“你可小心点儿!”张道人紧张地大声说道。

王琬琰转身看着自家师父,匕首的尖端正好对着张道人,张道人连忙说道,“这匕首吹毛利断削铁如泥,你把它收好,小心伤到自己或者别人。”

闻言王琬琰立马将匕首收入刀鞘,转身对着观主再次俯身一拜道:“我很喜欢,谢谢您。”

观主单手拂须受了王琬琰这一礼,待王琬琰站直身体才说道,“在我这道观里多住几日,这是我的徒弟元真,让他领着你四处看看。”

王琬琰连忙对着元真的方向行平礼,道:“元真师兄。那就麻烦元真师兄了。”

元真回礼,当先退了出去。显然张道人和吴观主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于是张道人对王琬琰道声去吧,王琬琰跟在元真的身后也退出了正堂。

元真领着王琬琰穿过长长的走廊,过了一道青石月亮门来到了后院。先前张道人来时住在东边的客房里,此时多了一个小女娃元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两人一路上默默地走着,王琬琰四处张望,突然听到元真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叫王琬琰,师父起的道号是青璃。”奶声奶气的声音回荡在后院。

“那我叫你青璃小师妹好了。”元真笑着说道。

“好啊。”王琬琰歪着头看着元真甜甜的一笑。

“青璃小师妹你今年几岁了?”

“两岁多了。师兄你呢?”

“我啊,二十岁了呢,刚好比你多了个零。”

两人慢慢走在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的碎石路上,元真半弯着腰跟在王琬琰的身后以防她滑倒摔到了。

“青璃小师妹,你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睡吗?”饶了那大的圈子,元真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是啊,我一岁半就自己一个人睡了呢。”王琬琰奇怪元真的问题,转头想了想又觉得恍然。元真一定是从没有接待过自己这么小的客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所以才兜着圈子来问。

不得不说王琬琰真相了。得到肯定答案的元真在路过一位小童身边的时候悄声吩咐小童去收拾王琬琰的房间,等后院逛得差不多了王琬琰也累了,便对元真提出想要去休息的想法,元真带着她来到了一座小阁楼前。

阁楼雕梁画栋,正门上挂着匾额写道“明德楼”,打开门进去,顺着木质的楼梯走上去,木质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楼上有三间屋子,左边一间元真介绍是书房,里面有很多藏书,她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了看看。但是有想到她现在才两岁,应该还没上学吧,那些书她可能看都看不懂,元真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王琬琰装作没有看到元真的动作,好奇的张望着。元真继续介绍着,右边这间是会客的小厅,再往里走才到了她休息的房间。元真推开了门,门内顿时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王琬琰迈进屋子里环视四周,正中的放着一个铜制的笼子,笼内烧着炭火,热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王琬琰欢喜的跑到火炉边,伸出双手烘烤着冰冷的双手。

“元真师兄,这里是给我住的吗?”王琬琰笑嘻嘻地偏头看着元真问道。

对上小女娃亮晶晶的双眼,元真也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是啊,喜欢吗?”

“喜欢,可喜欢了。谢谢元真师兄!”

“你喜欢就好。”元真笑着摸摸小女娃的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明德楼 傍晚在观里吃了晚饭,张道人领着自家徒弟往后院去。

“徒弟啊,安排的你住哪里啊?师父送你过去休息啊。”张道人背着双手走在前面,王琬琰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

“师父,你走慢点儿,地太滑了。”王琬琰跟不上张道人的步伐了,累得直喘气。

“嗯,算你关心师父。徒弟啊,你以后一定要多喝牛奶多运动,你腿太短了,走路费事。”张道人回头看到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徒弟皱眉说道。

“师父,我现在才两岁,以后会有大长腿的,您老就放心吧。”王琬琰环住张道人的脖颈说道。

“住的那里啊?怎么还没到啊?”

“明德楼啊,快了,再辛苦您走几步。”

“明德楼?”张道人停下脚步惊讶地说。

“对啊。怎么了?师父,明德楼有什么问题吗?要不我去和元真师兄说,我搬出来住你旁边那间屋子吧。”王琬琰小声在耳边问道。

“不,没什么,不用。你安心住就是了,没问题的。你说你的小脑袋瓜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难怪你长不高。”张道人单手敲了敲王琬琰的额头,走了两步后才继续说道,“看来老吴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青雀舍得给你,还把阁楼收拾出来让你住······徒弟,你偷偷告诉师父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面对张道人好奇的目光,王琬琰淡定说道:“还能为什么啊,因为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呗!”

“······”

“说真的,严肃点儿。”张道人大跨步走进了明德楼里。

“师父,我很严肃的。”王琬琰站在楼梯上对着楼梯下的张道人板着小脸说话,张道人一脸认真地盯着她,只见她起唇说道,“说真的,因为我是天道之子啊。”

“呸!”张道人啐了一口骂道:“脸皮太厚了。要谦虚,知道吗?你看师父有你张扬吗?”

“师父,你不张扬,你只是张狂。”王琬琰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楼上去。

“嘿···你这徒弟···”张道人笑着不再说话了,转身对王琬琰摆摆手走了出去。

“师傅不上来看看?”王琬琰站在阁楼书房的雕花窗边向下喊道。

“有什么可看的,女孩子家家的,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哪有邀请男子进女子房间看的道理。书房里藏书多得是,正好你好好学学。”张道人仰着头呵斥王琬琰,“小心掉出来了,别扒窗户上了,快下去!”

王琬琰嘻嘻嘻地笑着缩回了头,看着张道人摇摇头叹着气走远的背影心情甚是愉悦,“看来明德楼有故事啊···”

就这样,王琬琰和张道人暂时住在了天台观。

同是住在天台观里,可是除了第一天早上见过自家师父以外,之后的每天都见不到张道人的影子。王琬琰愁啊,哪有师父把自家徒弟丢在别人的道观里就不见人影的道理?连个交代都没有就失踪了啊,要不要去登个寻人启事或者贴点小传单啊?师父如此不靠谱要不要换一个啊?

没有逮到师傅的王琬琰被元真给逮住了。

“青璃小师妹,你又走神了,想什么呢?”元真无可奈何地放下拼音图册,看着小女娃用手撑着脸双眼无神的样子出声道。

“元真师兄,我在想师父究竟做什么去了,我都三天没看到他的人影了。”王琬琰苦着一张小脸说道。

“你放心吧,我帮你问过我师父了,道长他去除妖了,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来的。我师父以前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没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你放心,没事的。再说了,道长的法术高强不会有事的。”元真安慰道。

“元真师兄,你说我师父不会被妖怪给···咔嚓···了吧?”王琬琰一只手掌并拢在脖子上横着比了比手势,故作惊讶地说道。

“······”

“小师妹,你想多了。还是快点学拼音吧,道长走之前特意交代了我要好好教你认字的。你先把拼音学会,然后我再教你认字。”元真拿起拼音图册在王琬琰的面前晃了晃,看着小女娃变了脸色低低的笑了起来。

王琬琰苦着一张脸,心里不住得吐槽张道人:“什么师父嘛,走之前不说一声就算了,还让这么固执的一个人来教我学拼音,我还用学吗?”

“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王琬琰双手撑着矮几,上半身倾斜,小脸凑到元真的面前认真的夸奖。

看到近在眼前的小脸白皙红润,一对浓淡皆宜的眉毛似远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迷蒙的光彩,睫毛又长又卷,又黑又浓密,呼吸间眼帘微微晃动,浓密的睫毛随之轻轻地抖动,犹如两片羽毛轻轻滑过,投下两道美丽的扇形弧线,精致小巧的鼻子挺直又秀美,殷桃般的小嘴,嘴唇红润,嘴角上扬,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元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张不知所措,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小凳子,打翻了矮几上的水杯,凳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水杯里的水顺着拼音图册流下桌面,水杯咕噜噜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面。

重物落地的声音,瓷器摔碎的声音,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元真终于回过了神,他惊恐的看着王琬琰被水打湿的衣服不知所措,想上前擦拭又顾忌着男女有别,而且自己刚才······想到这里刚褪下红的脸又染上了嫣红,这次连耳朵和脖子都染红了。

王琬琰看着被打湿了的拼音图册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是不用学这玩意儿了,衣服湿了也值得啊。至于元真的异样,王琬琰表示看不懂,夸他一句笑得好看怎么了?就像他们夸我可爱一样啊,他怎么就那么大的反应?难道不能夸的吗?

“师兄?”

“元真师兄?”

“元真师兄···”王琬琰扯着嗓子大声喊,元真这才有了反应。

元真呆愣愣地看过来,还不明白王琬琰叫他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异样引起小师妹的反感了?

“元真师兄,你听到我说的了吗?”王琬琰站在元真的面前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小师妹,你···你说什么了?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元真窘迫地回答。

“没什么,我刚刚就是说衣服打湿了我回去换一件,今天要不就不学拼音了吧?”王琬琰谄媚地笑着说道。

元真呆呆的点点头,“哦,好。”说着转身就走,那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呢。

“好奇怪的人啊!难道真的不能夸好看吗?”王琬琰看着元真的背影嘀咕道。

走回明德楼,王琬琰在房间的净室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出门转悠去了。

远在九峰山的张道人此时正饥寒交迫,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嘀咕道:“又是谁在骂我?算了,骂我的多了去了,我现在还没心情计较这些个。”

又打了两个哆嗦,张道人低声咒骂一句该死,看着越来越失去方向的密林他无语望天,不对,现在连天他都望不到。高大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树林里散发出腐朽阴冷的寒气,此时临近傍晚,树林里升腾起薄薄的水雾,白茫茫的一片遮挡了视线。此时这种情况已经不再适合追击了,张道人望着密林深处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不再留恋大步离去。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别的早,刚刚过了六点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起初还能看见远处二十三十米远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天台观伫立在在黑暗里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镇守着一方土地的安宁与祥和。此时野兽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晃,野兽变得温柔又神秘起来了。

张道人回来了,很是狼狈的回来了。他敲响了天台观厚重的大门,守门的小童不情不愿的起来开门,见到狼狈至此的张道人顿时吓得瞌睡都醒了,哆哆嗦嗦地抚着张道人,一个小童连忙跑到内院去叫醒了元真。元真听到动静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下了床,等他穿好衣衫来到张道人的厢房,张道人正吩咐小童给他熬姜汤来。

这边的动静自是惊动了吴观主,平生以看张维新笑话为乐的吴观主也连忙穿好了衣衫前来。还未进门就听得观主的声音传来,“张维新呢?死没死?”

刚跨进门,迎面飞来一个东西,观主闪身躲过,那黑影砸在身后的门框上又掉在地上,观主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破布鞋。

“哟,还有力气扔东西啊,看来死不了。”贱兮兮的声音响起,观主一屁股坐在张道人旁边的凳子上。

张道人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低头继续吃着清粥小菜。观主用手肘靠了靠张道人的胳膊,偏头一脸笑意地问道:“说说,怎么弄成这样了?你平时可是拽上天了,今次怎么翻阴沟里了?”

“滚。”张道人瞪观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你这人···不要这么生气嘛,改天我和你一起去,一定给你找回面子。你先好好休息吧,啊···”观主嘲讽够了,站起身拍拍张道人的肩膀,然后得意的扬长而去。

今夜会好眠啊!

痛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认字 王琬琰是在第二天清晨睡醒并且吃饱喝足后才从元真的口中得知张道人回来了这一消息的,气得她当场就怒气冲冲地跑去张道人的厢房。元真在身后跟着她快走,在月亮门边拦下了她,“青璃小师妹,道长他昨夜回来时你已经睡下了,所以我才自作主张没有叫小童去通知你,你莫要生张道长的气啊!更何况道长也说了你还小多睡有利于身体健康,就不让叫醒你。”

意思就是,看,你师父对你还是很好的,知道你需要睡眠所以不让打扰你休息。

呸!

分明就是不靠谱的师父没脸见徒弟,还好意思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呸!

王琬琰心里暗自唾骂张道人的道貌岸然,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对着元真说道,“元真师兄,今日还学拼音吗?”

怎么又扯到学拼音上了?元真跟不上王琬琰的跳跃性思维,愣了愣神才开口道:“今日不学了。道长既然回来了自然是他来教导你的,可能就用不着我教你了。”

说到学拼音,元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日发生的事情,他的脸渐渐爬上了绯红。想到以后可能用不着自己来教她了,心里又有点淡淡的失落感。

元真自己是很愧疚的。昨日王琬琰说出那句话其实很正常,但是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当时的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照出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可能是那样的场景太过旖旎,勾起了自己内心隐藏的欲望;也可能是……

元真偷偷看王琬琰,身前哪里还有小女娃的身影,他茫然又慌张的四处寻找。树后面没有,假山里面也没有,花丛?花丛都干枯了,厚厚的积雪压在上面,洁白的雪上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小脚印了。跑哪里去了?

“元真师兄,你找什么呐?师父叫你呐。”小童站在廊下朝弯腰在竹林里寻找什么的元真喊道。

元真走了过来,小童朝身后看了看,好奇的问道:“元真师兄你找什么呢?要我帮忙找吗?”

“不用了,师父找我什么事?”元真不愿多言,扯开话题问道。

“哦。”小童也不再多说,回道,“不知道啊,师父只说让来叫你过去。师兄你没做错什么事吧?”

元真疑惑小童怎么会这样问,眼神看向小童。小童小声的继续说:“来时我看到师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好像有点生气。”

元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昨天……不,不会的!那件事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看到或者听到。那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知道了。我们快去吧,免得师父等久了。”元真说着就疾步朝正堂走去,小童在他的身后应声是也快步跟上。

元真心里七上八下,心跳加速,安静的回廊下只有脚步声响起,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自己都能听清楚胸腔里快速跳动的心脏,咚咚咚咚,犹如有人在耳边击鼓,声音震耳。元真更是烦躁,脚下的脚步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师父。”元真走进正堂朝观主一拜。

“师父……”王琬琰在门口整理好衣衫,挤了两滴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用手指沾了雪水在脸上画了两道泪痕才跨进张道人的厢房,一见到张道人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滚滚而下,那小模样,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戚戚啊。

张道人闻言吓得一个哆嗦,又见小徒弟眼泪汪汪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毫无人性,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刚满两岁的小女孩。

张道人转念一想,自己怎么对待她了?她不是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呢嘛,又没有人敢欺负她,她委屈个什么劲儿?自己出去降妖累死累活的也没向谁诉说委屈啊!要说委屈还是自己最委屈啊!

“师父,你怎么一句话都不交代就走了啊?”王琬琰噘着嘴抽抽搭搭地看着张道人说道,“你知道我多担心吗?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我……”张道人看着呜呜呜哭泣的小徒弟想要反驳的话说不出口,只好出声安慰道,“都是师父的错,师父不该不辞而别,以后师父不这样了,你就原谅师父这次好不好啊?”

“那师父你说这次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走的那么匆忙,连交代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了?”王琬琰不依不饶地问。

张道人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喝了一口热茶才开口道:“出去降妖除魔了啊!走的匆忙,来不及告诉你。但是我有拜托元真教你认字的啊,你学得如何了?”

张道人似是才想到这一茬,偏头看向王琬琰,只见小女娃两手捧着茶杯吹了吹才喝一小口,然后又吹一吹喝一小口,那样子蠢萌又可爱。

“师父,你这算是在考校我的功课吗?”喝完一杯水,王琬琰把空杯子往张道人的方向推了推,张道人又续上茶水,王琬琰将杯子捧在手里不再喝水。

“嗯。徒弟开始回答吧。”

“师父,拼音我怎么回答你,把音节背出来吗?啊喔哦,咦呜吁……”王琬琰偏着头叽里呱啦背了起来。

“不是,怎么学得拼音啊。不是说了让你认字的吗?”张道人无语。

“元真师兄说让我先学会拼音再教我认字的,我也没办法。都告诉他我会拼音的,他就是不听啊!师父,你这是找的什么帮手啊!”说起这个王琬琰就来气,对着张道人就是一通抱怨,听得张道人最后练练道歉。

“好吧,那算了,一会儿我就告诉他不学拼音了,明天开始学认字吧。”张道人一拍手掌下了决定。

“师父,你不教我就算了,怎么又麻烦别人啊?”王琬琰苦着一张脸,表示不想跟着元真学认字,那肯定是比学拼音还要痛苦的事情。

张道人咦了一声,端坐身子说:“怎么?不想学?还是你不喜欢元真?”

不想学?不是。

不喜欢元真?也不是。

王琬琰摇摇头,面含希望地看着张道人,“师父,你知道的,我是谁啊?天道之子。”

“……”

张道人一脸嫌弃,徒弟又开始吹牛了,瞎扯的本事比我还厉害。

王琬琰笑嘻嘻凑到张道人的身前说道:“师父,其实我能自学的,给我一本字典,我就能认字了。”

张道人审视王琬琰的表情,认真的啊,那好吧。

“也行。你先把新华字典里的字认全,并且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

什么意思?把新华字典背下来?

“师父……”还没等王琬琰把父字的音节发出来,张道人又说道。

“徒弟既然是天道之子,想必有过人之处,那就立个期限吧。”云淡风轻的话犹如千斤重锤砸在了王琬琰的脑袋上。

什么?

你还是我师父吗?

有你这么整徒弟的师父吗?

我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没等王琬琰吐槽完,张道人悠悠地吐出下半句话来,“那就三天好了,三天为限。三天后我来检查,考核过关以后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什么,考核不过关,那就我教什么你必须学会什么。”

“师父,这条件太苛刻了,何况这说来说去好处都被你占了啊。”

“嘿,你这不识好歹的。怎么能说是好处都被我占了,知识学在你自己脑海里,是我占了你的脑子了?不知好歹!”

张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当然他没有胡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道人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平时小徒弟顶嘴闹脾气什么的他都没真生气过,只是学习这件事情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既然不愿意学又何必跟着他,回家种田都还要上九年义务呢,学几个字就愁眉苦脸的了。不学趁早,我还懒得教呢!

张道人脾气上来了,王琬琰自知理亏忙说道:“师父,我错了。”

张道人不理她,王琬琰继续认错,“师父,我不是不学,只是三天时间太短了啊。”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张道人的表情,见张道人表情有所松动,她继续努力。

“师父,虽说我是天道之子,可我也不是万能的啊。三天时间就要认完一本字典,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这时间也是不够用的。”

张道人表情再次松动些许,王琬琰拉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撒娇道:“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的是温温柔柔,嗲声嗲气,极尽谄媚,荡气回肠……叫得张道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叫得门外的元真心里像猫爪挠过一般的痒,叫得经过门口的小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叫得王琬琰自己都嫌弃地想吐。

“好了好了。你别再晃了,晃得我头晕。”张道人无可奈何的说。

王琬琰笑嘻嘻地看着张道人问道:“师父不生我气了吧?”

张道人嗯了一声,抽回自己被抓住的右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见王琬琰紧张的盯着自己,他才板着脸说道,“那就五天好了,多了两天了,不能再多了。”

“是,师父。”这次王琬琰不敢再讨价还价了,乖乖应承下来。

“师父,这次出去降妖你受伤了?”王琬琰这时才发现张道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愧疚的低下了头反思。从一进门开始自己就没真正关心过便宜师父,还一个劲的控诉他丢下自己,刚才还闹了他一通,做人徒弟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无事,修养几天就好了。”张道人拍拍她的头安慰道。

“看过医生了吗?吃药了吗?需要注意些什么吗?以后会留下隐患吗?”王琬琰紧张的连珠炮似的发问。

张道人温和慈爱地揉揉她的头发,“看了大夫也吃了药,大夫说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你放心吧,不会留下隐患的。”

王琬琰这才放下心来。

门外的元真瞪了小童一眼,小童飞快的从碎石路上跑走,回头看元真正跨进张道人的房门,小童这才擦擦额头的汗放缓脚步。

小童心想这也太吓人了,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师妹说话的声音听得他腿软,连路都走不动了,元真师兄的眼神更可怕,吓得他以为师兄要把他大卸八块,他连忙拔腿就跑。小童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这两个人远一点,这俩人都太可怕了。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童都躲着俩人,王琬琰刚看到小童高兴的喊他,小童拔腿就跑,卷起千堆雪。

王琬琰:我是洪水还是猛兽啊?跑什么啊?我很可怕吗?

小童:不,你比洪水猛兽还可怕,我不跑等着受死吗?

元真:你说谁?

小童:……跑吧!师父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变化 小女娃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听到他敲门的声音,小女娃偏头看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圈还有点儿泛红,因为刚才哭过了,脸上还有点点泪痕,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丽,相反更衬得她楚楚可怜,让人只想将她拥入怀中不让她受到一点儿委屈。嘴唇因为刚刚喝过水,此时显得格外水润,像初春清晨娇嫩的花瓣,让人想一卿芳泽。

元真刚跨进门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顿了顿,脚步坚定的走来,俯身一拜道:“道长好。”

张道人嗯了一声,然后请元真坐,元真顺势在王琬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侧头对她微微一笑,拱手道,“青璃小师妹也在。”

王琬琰拱手回礼,笑道:“元真师兄好。”

“师兄来找师父谈事情吗?那琬琰就不方便打扰了,师父,我去看书了。”转头看向张道人,张道人点点头道去吧。

王琬琰一溜烟跑了出去,张道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无声叹息。元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更加难受。

“你师父叫你过来的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元真点点头,张口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说什么?在进入道门的第一天就发过誓言:除魔卫道,不惜此身。既然选择这个行业,那就不可避免风险。古往今来修成大道者,无不是经历很多艰难险阻困难磨砺。

道理是这样谁都明白,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何况……何况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还那么小,以后的路还那么长。她还没开始上学,还没经历青春的美好,还没见过外面世界的繁华……怎么要她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些东西啊?元真越想越心疼,越心疼眉头皱的越紧。

张道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垂着头目光凶狠地盯着地面,死死咬住后槽牙,双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紧紧撰成拳头的双手,手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掌心里有丝丝殷红的血液流出,顺着掌心的纹路缓缓的流出。

张道人似是没有发现元真的异常,他站起身拍拍元真的肩膀,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岁,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谁都不想那样的结果出现,但是总要有人去做。你回去吧,不用说了。”

元真猛得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愤愤不平,双目通红的看向张道人的方向,激动的说道,“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一定要用她做诱饵?”

“元真,你……”

滴答……红色的血珠轻轻的滴落在地上,像点点红梅绽放,地上绽开好看的红色花纹,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你出去吧。”

良久,张道人无声叹息,背过身不再看这边。

元真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望着飘雪的天空茫然无措,失魂落魄。

元真漫无目的的行走,一路上碰到的弟子们朝他行礼打招呼他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小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讨论元真师兄这是怎么了?喊也不应,说话也不回答,莫不是中邪了?哪个妖怪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到天台观撒野?

无声无息,漫无目的,失魂落魄的元真不知不觉走到了台阶下,高高的台阶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扩散的目光渐渐聚集,抬头看向前方,宽大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明德楼。

“怎么走到了明德楼了啊?”

“青璃小师妹她现在就住在这里,进去吧。”

“不,不,不,不要进去!进去怎么面对她!”

“走走走,快走!”

元真像是梦游的人突然清醒过来,他转身朝外跑去,不知是哪个小童偷懒,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没有打扫干净,转身太过匆忙,脚下也未站稳,元真脚下一滑就直挺挺的摔倒了。

楼上书房里的王琬琰听到动静放下厚重的字典,端来一根矮凳放在窗户边上,她利索的爬上去打开窗户,窗户推开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飘了进来,冻得王琬琰直打哆嗦。屋子里碳火烧得熊熊,热浪充满了整间屋子,她进屋后就脱下了厚厚的外套,只穿了件毛衣在身上,此时突然打开窗户吹了冷风怎能不打哆嗦。

她把窗户又关上一点儿,上半身倾靠在窗栏上,只露出个小脑袋在外面朝下面看去。楼下并没有什么人,她四下里看了看,只在月亮门门口看到一片蓝色的衣角划过。

没有人啊?自己听错了?王琬琰狐疑的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四周,还是没有人。一阵寒风呼啸而至,她赶忙缩回了头关好窗户。

可能真是我听错了吧,王琬琰如是想到。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新华字典居然这么厚。天啊,爸爸啊,天道爸爸啊,请赐给我过目不忘的能力吧!”王琬琰摊坐在椅子上望着房梁大声喊道。

可惜无人应答,外面寒风依然凛冽,吹得树木竹林沙沙作响,呼啸而过的风声穿过窗户缝,响起呜呜咽咽的声音似鬼哭狼嚎,吓得王琬琰紧紧抱住自己。

不知是受了惊吓更容易集中注意力,还是天道爸爸真的听到了王琬琰的请求,王琬琰发现在自己哆哆嗦嗦疑神疑鬼的情况下看新华字典竟然看得格外清晰,脑海中的记忆尤其深刻,犹如神助,过目不忘。

夜深了,王琬琰秀气的打了个呵欠,放上书签合上字典,熄灭炉子里的碳火,她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关上了灯,隔壁房间又亮起了灯,小小的影子投射在雕花窗户上,身量拉长了,就像突然长高了一截。昏黄的灯光熄灭了,房间陷入安静,不一会儿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响起,睡着了啊!

站在假山后偷偷看向阁楼方向的人长身玉立,年轻清秀的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眉头深深皱起,看到让人恨不得上前替他抚平眉心,忧郁的双眸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忽明忽暗间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又如失去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在无声的控诉。不知站了有多久,肩头和黑发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脚下的积雪也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余他依然独立。

风雪还在继续,他转身一步一步大步走开,一路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雪花飘飘落下遮住了痕迹,掩盖了这夜发生的事情。

“唉,最近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青璃小师妹啊?”

“我一个守门的哪里去看到?”

“之前每天都在道观里逛,这几日怎么不见人影?你守门你没看到她出去过啊?”

“没有。”守门的小童摇摇头,他也很久没看到青璃小师妹了,他还给她留了香客送给他的糖果,结果等了五日了都还不见人出来。

两个小童靠在门后的墙角嘀嘀咕咕说着话,远处走来一位稍大一点的少年,见俩小童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大喝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被人逮住了偷懒,俩小童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去,见不是元真师兄才松了口气。最近元真师兄太可怕了,对他们这些小童的要求越来越严格,稍稍没有做好事情就要受罚,搞得小童们风声鹤唳胆战心惊。这时就越发显得青璃小师妹的好了,小师妹在的时候满道观乱逛元真师兄也是整天笑容满面的,对他们这些小童也宽容大度,只要不是犯了大错一般都不会受罚的。

胡思乱想间少年小道士走近了,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俩小童问道,“在做什么?”

小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高一点儿的小童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兄,刚才我们在说最近不见青璃小师妹,她是不是生病了?”

少年缓和了脸色,启唇道:“没有生病。最近应该在房里读书,适才我从道长的厢房路过,听到道长在考校小师妹的功课。”

俩小童点点头,读书啊,读书好。那这次考校完了应该能出来走走吧?

“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吧,小心别被元真师兄抓到了偷懒,仔细你们的皮。”少年警告道。

小童连连称是,下次不敢了云云,少年这才冷哼一声离去。

守门小童拉着旁边小童的手说道:“你帮我看着门,我去去就回。”

说着就要离开,小童连忙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去找小师妹吧,我也要去,这门你自己看。”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小童搬出了元真守门小童才讪讪作罢,但还是嘱托小童带信给王琬琰,小童道声知道了渐渐跑远。

穿过回廊,再拐过一道月亮门,沿着碎石路一直走就到了张道人住的厢房,小童低头跑着一不注意撞到了人。来人高大俊秀,皱着眉看向冒冒失失的小童,小童顿时吓得结巴。

“……元……元真…师兄……”小童双手紧紧撰着衣角,低着头心里直说完了完了,撞到元真师兄了,这下有得好受了,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啊?手心怎么开始疼了啊?

“嗯。”冷淡的声音响起,然后一阵风吹过,脚步从他旁边一晃而过。

小童呆呆的抬起头,看着元真大步流星的背影,急切的恨不得飞奔的样子。不用受罚啊?元真师兄这是着急去做什么啊?

“青璃小师妹!”小童跳起来就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考校 “蕤。”低沉的男音响起,接着是女孩子糯糯的嗓音回答。

“师父说的是哪个rui?”

“草字头,部外笔画12。答吧。”

“蕤rui,声调二声,释义:(1)衣服帐幔或其他物体上的悬垂饰物。(2)花。三年生草本植物,根茎可入药。(3)花蕊。《说文》中讲到,蕤,草木华垂貌。”

“梓。”

“可是木辛梓?”王琬琰歪着头问。

张道人点点头,正是。

王琬琰便开始答:“梓zi,音调三声,指落叶乔木高6——9米,叶对生,宽卵形,先端尖。大的圆锥花序,顶生,黄白色,略带紫色斑点,蒴果长丝状,种子扁平,木材可供建筑及制作木器用;木器;指故里;姓;名。出自《诗·鄘风·定之方中》。”小女娃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回答,认真思考的样子很有读书人的范儿。

张道人点头很是满意,“不错,记得还行。”

“那是,天道之子呐,怎么能没点儿本事?”小女娃抬起下巴,昂首挺胸的说道。

张道人满头黑线扶额摇头,哂笑着打击王琬琰的自信,“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河水就泛滥,给点颜料你就要开起染坊来了。谦逊知不知道?“满招损,谦受益”你听没听过?”

“师父,我这不是骄傲,是在陈诉事实。”软糯的嗓音带着自信的张扬,不惹人讨厌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大。

“好,既然如此那我再考考你。”张道人还是想要搓一挫徒弟的锐气,“三龙。”

“三龙念da,龘,声调二声,形容群龙腾飞的样子,《玉篇》音沓。龙行龘龘也。古同“龖”。词语:龘门。龘是龖门的简称。”小女娃不急不缓地回答。

“四火。”

“四火念yi,燚,声调四声。(1)火貌,形容火剧烈燃烧的样子。(2)人名,在人名里有平安的意思。”

“三雷。”

“三雷念bing,靐,声调四声,雷声的意思。”

“三……”软绵绵的童音刚落地,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竟是一点儿喘息时间都没有给小女娃。

“师父。”小女娃不得不打断自家师父越来越丧心病狂的考校。小女娃双手环胸,乌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她面前悠闲品茶的男人。

“师父,你超纲了。徒弟没办法再继续回答你的抽查了,我们下次再考校吧,徒儿告退了。”沉着脸,小女娃俯身一拜,转身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喝茶的张道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当然还有点儿尴尬,作弄徒弟被徒弟发现并当场揭穿了,作为师父面子上过去不啊!

“站住!”威严的声音响起,将要跨出门槛的小女娃收回了抬起的右脚。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平静无波的小脸上看不出情绪,小女娃认认真真的看过来,一时之间倒是张道人更加尴尬了。

“我是师父还是你是师父?”顿了顿,抬高嗓音吼出这一句。

“自然是您是师父。”没有被吼声吓得后退或者哭出来,小女娃只是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仿佛自己没有听见拔高的音调一般,如同正常对话一样的心平气和。

“哼!你还知道我才是师父?我是师父,师父没有说考校完了你怎么可以走了呢?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虚张声势的样子连自己都唬不住,张道人自己都在吐槽自己。

小女娃笑了笑答:“自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嗯?”张道人斜睨了王琬琰一眼,横眉冷对。

“师父,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听完了再发表意见,懂点礼貌……师父当然是放在心里的,怎么能只放在眼里呢。”

“哼!算你还有良心。”张道人高傲的扬起下巴,但是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想瞪大双眼,“不对,你敢教训起师父来了,你是要上天吧?”

“徒儿不敢。”再次俯身一拜。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张道人撇撇嘴心里直抱怨收的什么徒弟啊,一天天的就会惹自己生气,现在还连说她几句都不行了……

小女娃站在门口不言不语,微微笑着看着他。这淡定的气场,这云淡风轻的样子,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

面对小女娃似笑非笑的脸张道人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道,“那什么,师父有事和你说,你过来。”

张道人明显是想转移话题,考校的事情王琬琰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她站在原地不动,定定地看着张道人。张道人没法,只得说师父刚才和你开玩笑呢,徒弟果然聪明过人,蕙质兰心云云。王琬琰这才走近前,轻扬小巧精致的下巴,“说吧,什么事情。”

张道人嘴角抽搐几下,想要开口教训狂妄的徒弟,但是想到接下来要和小徒弟谈的事,他犹豫几分钟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知道真相的选择比蒙在鼓里被逼无奈的选择要残忍的多。

同样都是选择,一个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成功了皆大欢喜,就算是失败了粉身碎骨也不会害怕后悔;一个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不知道该怎么做,被人逼着做了选择,成功了不会有成就感,失败了却是会害怕后悔,抱怨甚至是记恨逼他做这件事的人。

张道人不愿被徒弟记恨,于是他对徒弟和盘托出。原来之前张道人消失的几天里真是去除妖了,而且还受了点伤。

这件事要回溯到七天前,送王琬琰回去之后张道人回到自己的厢房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半夜里放在床头吸收灵气的洛天罗盘突然震动起来,指针不停地转动指示着方向的变化。张道人从熟睡中惊醒,看着嗡嗡震动的洛天翻身爬起。洛天自动飞出,在空气中原地打转轻震,张道人迅速穿好衣衫鞋袜拿起挂在墙上的破布包,一把抓住震动不停的洛天开门快速跑出去。

一路跑出了天台山的地界,洛天的指针开始快速变化,忽左忽右,忽而转几圈,忽而停下指示一个方向后就不动了。张道人根据洛天的指示一路快跑,转眼就钻进了密林。九云峰位于天台山东南方,方圆十里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不断起伏不定,高大粗壮的树木遮天蔽日让进入山林的人分不清方向,就是那打猎的好手都不敢深入九云峰密林深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得九云峰成了动植物的天堂。更多的动物在这里安了家,懵懵懂懂间走上了修炼的道路,比如那夜的黄鼠狼,比如伤了黄鼠狼的狐妖,狐妖这个外来者在此地犹如鱼入大海。植物也疯狂的生长,一人多高的杂草在树林里随处可见,挡住了弱小的动物的身影,也挡住了窥探者的视线。面对遮挡去路的杂草丛,张道人披荆斩棘,越来越接近目标,洛天的震动渐渐安静下来,这说明目标就在眼前了。

张道人收敛身上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接近面前的山洞,忽然山洞里窜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张道人连忙后退,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疾风传来,眨眼间白色的身影已经来到身前,张道人连忙双手在身前交叉格挡。砰的一声,双方一触即分,张道人后退两步站定,白色的身影也是后退五步才停下。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都听得那样的清晰。双方戒备的同时又显得自由散漫,白色的身影形如狐狸,狭长的双眼,尖而长的嘴,直立的大耳朵呈三角形,一双发亮的眼睛呈椭圆形,毛发浓密的长尾巴在身后摇晃,这哪里是像狐狸,分明就是一只白狐,而且仔细一看,身后已经长出了三根尾巴,正在长第四根尾巴。三尾白狐,这可不多见啊!张道人暗自心惊,今天这可是遇到硬茬了,三尾白狐那少说也是修炼四五百年的了,这可不是自己一个天师就能够对上的。但已经遇到了,张道人也不会退缩。而且就刚才交手的那一下来看,这只白狐的法力不够,好像是受了重伤。张道人镇定自若,这拼一拼还是能够消灭的。

正思考间,只见白狐口吐人言道:“又是你,臭道士!跟了我一路了,怎么,还不死心,赶着来送死啊?”

空荡的密林里响起了白狐的声音,好似加了扩音器放出来的,震撼着张道人的心灵。张道人稳住心神,暗道这狐狸奸滑啊,刚一开始就用声音迷惑心神。转头一想,这也同时说明白狐真的受了重伤,它在虚张声势。

打起十二分精神,张道人警惕地开口,“隔十里地都能闻到你身上的狐骚臭,我不想跟着你也难啊!不把你除去,怎么能还这天地间的新鲜空气啊……”

欠扁的语气,嘲讽的表情,白狐恨不得上去挖出张道人的心脏来吃了,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都不能消解它的心头之恨。吃了他的心脏,以他道之身,成就自己的法力才是对这臭道士最“好”的回报。

白狐勾起嘴角,残忍的一笑,然后快速出手。只见张道人此时也迅速出手,执起手上的剑,在剑身上快速的画着符文,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隐隐浮现最后消失不见,此时平凡无奇的剑恍若变成了神兵利器,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一白一灰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缠打斗,只听得兵器的破空声,利爪的嘶啦声,火花四溅,打得难解难分。张道人左手持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他暴喝一声去,符纸犹如有了生命般自动飞向白狐。白狐用身后的一尾向符纸扫来,尾巴和符纸碰撞发出砰的一声,符纸瞬间爆炸。就在此时,张道人右手持利剑冲来,白狐尾巴被炸顿时法力不稳,慌乱间被张道人刺中了左心房。白狐吃痛,震退张道人,放出臭腺里的雾气向身后的杂草丛窜去。张道人躲避不及时误吸了雾气,昏昏沉沉间戒备下降,正要跑出雾气覆盖的范围时,谁知那白狐根本没有逃窜,它在伺机而动准备伏击张道人。张道人眯缝着双眼,感觉到危险的来临,毛孔收缩浑身紧绷,立剑于身前格挡。白狐一击不中迅速撤退,张道人紧追不舍。一追一逃,密林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人一狐都是快速出手,然后又警惕的后退,追逐击杀,谁都没有如愿杀了对方。白狐最后逃进了更深处的密林里,张道人在两人无数次交手间腹部受了一爪,权衡利弊间选择了放弃继续追击白狐。

“所以,师父你的意思是我去当诱饵引它出来?”王琬琰听完张道人的说法,自己脑海里又演练一遍,这才慢慢消化这庞大的讯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真好 张道人点点头,顿了顿才开口,“我是这样打算的。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毕竟你还这么小······”

“师父,我有选择不得权利吗?”清澈的双眼倒映着张道人的身影,张道人在小女娃的眼中看到了此时的自己,窘迫,愧疚,难堪。

原来自己是这样一幅样子啊!张道人感慨。

没有得到张道人的回答王琬琰毫不意外,她继续问道:“师父,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你可能保证我的安全?”

既然选择跟着张道人学习道法,那遇到这些事情也是或早或晚不可避免的,王琬琰对于这些事情想得很开,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小命还在就能继续浪。何况自己还是女主角呐,怎么能没点儿优待呢,准能逢凶化吉的吧?天道爸爸不会那么残忍的对我的,是吧?

“到时候我会请观主从旁协助,一定会尽力护着你的。”谈起这话题总是免不了悲伤的,气氛此时凝重几分。张道人愧疚的看向王琬琰,小徒弟的脸上没有要被牺牲的悲伤不满,相反还双眼放光眼中隐隐有着期待。张道人摇摇头,不懂小徒弟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被推出去当诱饵不是应该很愤怒,应该是恨自己的吗?为什么会期待?期待什么呢?

张道人感慨:真的是老了啊,都不能理解小娃娃的想法了。

王琬琰听到张道人的安排点点头,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张道人只是承诺了尽力护住她,又不是说一定会没事,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真正的放心。受伤对于谁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何况是当性命有威胁的时候,人的本能就是保护自己,至于保护别人,那是在自己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后的事情了。

房间里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响起,王琬琰低着头想着其他的事情,张道人在思索应该怎么设计引诱白狐。心思各异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扣扣扣···有节奏的敲门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两人回过神互相看一眼,王琬琰起身开门,屋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冷得屋子里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青璃小师妹。”温润的声音响起,元真笑眯眯地看着开门的小女娃。

“元真师兄。”王琬琰呆愣几秒,然后笑着回应。

“师兄来找我师父的?”王琬琰说话间侧身请元真进来,张道人此时已经收拾好脸上的表情,闻言在屋内道一声请元真进来。

元真笑了笑不置可否,进了门朝坐在桌子边上喝茶的张道人俯身一拜,“道长。”

“元真来了,请坐。”张道人客气的请元真坐。

元真摆摆手说不用了,看着张道人说道,“家师请道长到正堂,说有要事相商。”

张道人猜测应该是为了明日的计划,自己正要去找观主商议他就叫徒弟来找自己了,这样正好,刚好有些细节要商量一下。

张道人起身朝外走去,元真和王琬琰跟在身后也出了房门。

“去玩吧,晚些时候我去找你。”张道人离去前回身对王琬琰说道。

王琬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师父快去吧。”

张道人转身大步走去,王琬琰和元真看着张道人消失在月亮门外才一起朝外走去。

一路上安静无声,元真偷偷看了王琬琰好几眼,王琬琰安静的低头走着。可能是元真的视线太过灼热,王琬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元真,“元真师兄,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元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自己是有很多话想对她说,看着她小小的人儿难过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才能安慰她?怪自己嘴真笨,不能逗她开心,也不能安慰她。

“没···没有。”元真结结巴巴的回答,王琬琰狐疑地看着他紧张得表情。

“元真师兄。”小女娃伸出白皙的小手,手指头勾了勾,元真自觉的蹲了下来,“师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件事?”

那件事?

元真瞪大双眼,小女娃软糯的声音回响在自己脑海里,“师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件事”,“早就知道”,“那件事”。元真惊恐不安,小女娃的声音像惊雷一般炸响在脑海里,脑海里掀起了惊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元真张张嘴想要解释,对上小师妹清澈的双眼他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是啊!自己早就知道了,还帮着师父们瞒着她,她会怪我吧?自己知道了却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她会失望吧?

看着元真的反应王琬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师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什么时候啊?是生我的气了吧。元真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嗓音闷闷的回答:“是······是五天前。”话音终于落地,元真紧张得攥紧双手等待最后的宣判。

王琬琰恍然,这么早啊?那就是自己刚和师父约定的那天,那时候老头子居然没有露出端倪,都是演戏的高手啊,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异常。

也不怪自己没发现异常,约定达成那天后自己就关在阁楼上专心读书,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当年高考自己都没那么认真过,这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啊。要是当年读书的时候那么认真的话,可能后来就不会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久久没有等到宣判结果,元真悄悄抬起头偷偷看向王琬琰,王琬琰此时陷入回忆根本没有发现。木然的表情似是在追忆什么,元真不喜欢看到她此时的样子,他小声的开口打断王琬琰的回忆,“小师妹,你生气了吗?”

被打断回忆王琬琰瞬间清醒过来,闻言奇怪地看向元真,“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元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我没有告诉你那件事,你···生我的气了吗?”

王琬琰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闻言笑了笑,故意夸张的语气,“是啊,生气呢,生好大的气。”

元真却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他着急的想要解释,又觉得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生气的,于是他低下了头无力地道歉:“对不起,小师妹,我没想要瞒着你的,对不起,对不······”

“师兄为什么要道歉?我和你开玩笑呢,没生你的气。”

“真的?”元真双眼放光眼含希望的看过来。

王琬琰重重的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比真金还真。”

元真这才由衷的笑出来。

“师兄这样笑起来真好看。”王琬琰被这笑晃花了眼,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说出口才惊觉糟糕,不能这么说的。上一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自己三天没见到元真的身影,这人躲着自己呢。这一次不知道要躲几天了,唉都怪自己嘴快。王琬琰真想给自己一嘴巴,让你乱说话。

元真听到这话愣了愣,红着脸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王琬琰的头发,声音轻柔的说道:“青璃小师妹,你真好。”

这下轮到王琬琰惊讶了,她咿了一声,不跑了?可以夸好看的啊?

元真看着她呆萌的样子笑出了声,牵起她的小手说道,“走吧,去前面逛逛。”

王琬琰呆呆的任由元真拉着走,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小小的手掌,风雪还在继续,飘飘扬扬的雪花飘落在两人的肩头,那画面和谐又温馨。

“青璃小师妹!”激动兴奋的声音传来打破这温馨的画面,王琬琰停下脚步看过来。远处一个身穿藏蓝色道袍的小道童跑了过来,在离王琬琰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刹住了脚。

小童脸色变幻,不情不愿又认命的上前俯身一拜道:“元真师兄。”

“嗯。”冷淡低沉的嗓音回答。

小童胆战心惊的看着元真的表情,忽然低下头,为什么师兄的眼神那么可怕?糟了糟了,自己这次一定死定了······

“方元师兄,你找我有事吗?”王琬琰挣开元真的手掌朝方元走来,元真看着空荡荡的手掌皱眉。

方元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撇了眼身后的元真,方元顿时吓得就要跑走。王琬琰没发现方元的异常,只以为元真在这里他不方便说话,于是伸出手拉着方元的胳膊向前方走几步停下。

“方元师兄,说吧。”

方元回过神,“青璃小师妹,你考校完了?成绩怎么样?道长怎么说?能出来玩了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王琬琰开心极了,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好。“嗯,成绩很好,能出来玩了。不过,过几天可能要和我师父出去一趟,回来再找你们玩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方元心满意足,高兴的说着:“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们又一起玩。”

说完话王琬琰就要转身走,方元响起守门小童的交代又喊住了王琬琰,“灵云说他给你留了糖,让你得空了去找他拿。”

听到吃的王琬琰笑得更开心了,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方元师兄。”

方元笑着挠挠头,嘿嘿嘿傻笑,“不客气,应该的。那我走了。”

“好,师兄慢走。”

王琬琰对着方元挥手,元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情绪讳莫如深,方元对上元真的视线逃一般的溜走了。

元真走到王琬琰的身边语气淡淡地问道:“说了些什么?看你很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啊,方元师兄问我考校成绩如何,我告诉他当然过关了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小女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开心的笑脸印在了元真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是吗?”温润的嗓音似春日的阳光,温暖,舒适。

“肯定是真的啊,我很厉害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激动的辩解。

说话声渐渐远去,另一边的气氛却不似这边的和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出发 正堂里张道人黑着脸盯着观主看,观主也不甘示弱红着脸愤怒的看着他。俩老头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此时还像小孩子一样的争吵置气。

俩人对视互不相让,空气中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响起,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战争一触即发,下一刻俩人就要大打出手。

良久,张道人叹息一声,他揉了揉眉心低沉地说道:“老吴,拜托你了,要是出现不可控的场面你带她先走,以后让她跟着你学,你不是很想收她为徒的吗?”

“你放屁!你想得美!你自己的徒弟自己保护自己教,我不做越俎代庖的事情。我是很喜欢她想收她为徒,但是她已经是你的徒弟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答应。”观主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的说道。

生气的观主在堂屋里走来走去,突然指着张道人的鼻子大骂道,“你到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老子怎么面对你徒弟?怎么对你徒弟解释你的去向?还想我帮你接手你的烂摊子,你想的美!”

张道人看着上蹿下跳的观主无奈的苦笑,“这不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嘛,你激动个什么劲?我说的是万一。”

“万一?一万都不行!”观主气得跳脚,桌子拍的啪啪响。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张道人安抚道,倒了杯茶递给观主。

观主接过茶愤愤地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杯子,杯子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等观主平静了下来张道人才继续说道:“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观主瞪了他一眼,他讪讪摸了下鼻子,笑道,“小琬琰自有她的命数,我曾经算过,堪不破,模模糊糊知道一点儿走向,劫数还没来,这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吧。”

“或许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她是天命之人。”观主皱着眉思考着可能性。

“你还真信她的说法啊?小丫头片子,忽悠人还挺厉害的。”张道人笑了笑,嘴上数落着王琬琰。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观主侧头看向张道人,剩下的话没有明说。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她是天命之人,那这一切就都是冲着她而来的。

“老吴。”张道人皱眉严肃的看向观主,“不管是什么情况,驱邪扶正,惩恶除妖都是我辈的职责所在。天道既然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顺其自然便是。”

被张道人教训,观主脸上挂不住,他冷哼一声偏头不再说话。张道人也低头喝茶,茶水喝尽,两人也商量出了具体的方针,张道人起身离开了正堂。

这边元真领着王琬琰走到了后院的五雷塔前,王琬琰兴致勃勃的东瞅瞅西看看,像花蝴蝶一样飞回了元真的身边,“师兄,这里面真的是镇妖用的?关了妖了吗?关的什么妖?”

元真伸手理了理王琬琰脸颊边的乱发,将黑绸缎一般的头发别在小巧白皙的耳朵后面,他轻缓地开口,“是啊,这里关了很多作恶的妖邪,所以你不能在这里乱动哦,动坏了机关放出那些妖邪那就不好办了。”

“哦,知道了。”小女娃俏皮地吐吐舌头,规规矩矩地跟在元真身边,元真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那关得有蛇妖吗?千年蛇妖?白素贞?”小女娃歪着脑袋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又带着点儿恶趣味地问道。

“白素贞?那是谁?”元真不解地看过来。

“没有啊?那没什么。”小女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白素贞在雷峰塔下镇着呢,自己想什么呢?笑了笑,她慢慢往前走。

元真却认真起来,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去翻看了记录,看完了记录交还给守塔的道士,元真俯身一拜道谢这才去追上王琬琰。

王琬琰等在竹林入口,元真慢慢走来神神秘秘地说他知道了。知道什么?王琬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塔里有一只蛇妖,不过不是你说的那只,只有五百年的道行,而且也不是你说的那个名字。”俩人慢慢穿行在竹林里,元真缓缓道来。

“那是小青了?”王琬琰嘴快地笑问。

“小青?不是啊,叫阎烈,是只黑蛇妖,三百年前被我派白桦师祖收服关押在此。”

“哦,是嘛,那白桦师祖挺厉害的。”王琬琰兴致缺缺随意地回答。

元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师父半月前收了一只黄鼠狼回来,此时也关押在塔里。”

嗯?黄鼠狼?那不是···

“什么时候?那只黄鼠狼是不是受了伤?通体棕黄色,尾巴毛被烧了一撮?”王琬琰激动地问。

“你怎么知道?”元真也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那家伙没死啊?居然关在了塔里,哈哈,真是活该。”

元真:“······”

不待元真再问,软软糯糯的声音回荡在竹林里,“那只黄鼠狼就是因为我才被抓住的。它半夜跑到我家杀了我家的鸡,还想杀我,被我师父和观主逮个正着。我原以为观主会打得他魂飞魄散,至少也会废了修为,没想到是关在了塔里啊。”

说起黄鼠狼王琬琰自然而然想到了当初抓住它时它说的话,自己有香味啊,能吸引精怪啊,怪不得师父那老头子会让自己去当诱饵,我TM这是天然的诱饵啊。

这么一想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原以为是黄鼠狼想杀自己的借口,没想到还是真的啊。老头子记性不错啊,居然记得那么久远的几句话。

元真见王琬琰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牵起她的小手说回去了,王琬琰点点头跟在旁边俩人慢慢往回走。

傍晚时分落雪停了下来,吃过晚饭的王琬琰坐在书房翻看书架上的书籍,张道人敲响了房门,该来的总会来,她合上书籍放回架子上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房门外的张道人整理衣衫跨走进来,王琬琰顺手关上房门。关上的房门内不知道师徒俩谈论了些什么,房门打开张道人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王琬琰送他到门口后就关上了房门转身进了房间。明日有场硬仗要打啊,养精蓄锐早睡早起。

第二日天还未亮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黑暗笼罩下的道观里零星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灯光。高处的那盏灯光熄灭,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王琬琰哈出一口气搓搓小手,望着房檐上悬挂的冰晶条嘟嘴抱怨天气太冷了,不喜欢冬天云云。

黑暗中一辆融于黑暗的小汽车沉默的行驶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前车灯暖黄的灯光照射着前路越来越难行的道路,轮胎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车子停了下来。

元真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一行人,启唇请求道:“师父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观主横他一眼,“你去做什么?送上去给人削吗?”

“师父······”元真不死心地拖长音调喊着观主。

“怎么?要造反啊?让你回去,听不懂?”观主气得吹胡子瞪眼,推开车门气冲冲地下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车身跟着震了震。

师父不听也不让他跟着一起去,元真很是愁苦,想保护小师妹都没有机会,这次的事情那么凶险,万一···不,不能有万一。元真甩甩头甩掉那些不好的可能,但是自己越是不要想就越是要想,气得他要抓狂。

“元真师兄,你就回去吧,观主也是担心你的,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这句没什么营养的话王琬琰也打开车门下去了。

张道人拍拍元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也开门下了车,车上只留元真还呆愣着。元真眼睁睁看着三人背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心里期盼这次能够顺利,三人能够尽早回去。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下了雪的山路更是难走。泥泞湿滑的地面稍不注意就滑倒了,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的地方因为不清楚地形,只能拄着竹杖或是木棍先行试探,确定下面是可以承受重量后才能继续行走,否则一旦踩空轻则落进猎人的陷阱里面,重则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在滑倒摔了三跤后王琬琰白净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泥浆,身上也没有哪块地方是干净的了。她拄着小木棍跟在张道人的身后,观主在她身后跟着以防她再次滑倒。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只白狐,王琬琰累得气喘如牛,身心疲惫啊。

“师父,休息一会儿吧,我都饿了。”拄着小木棍靠在大树脚下的王琬琰捂着肚子喘着粗气,身后的观主也是累得够呛,毕竟年纪大了,又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运动过,一时间倒是比王琬琰这个小女娃还累。汗水打湿了观主的法帽,他伸出宽大的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休息。张道人是三人里最轻松的一个,他转过身看着一老一小都累得走不动了的样子摇头。

“这才走了多远点儿你们就累成这样了?不是我说你老吴,你这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了啊。徒弟啊,你不要学他知道吧,以后跟着师父我好好练武强身。”张道人数落了老的又来教训小的,被说的俩人都偏头不理他。

休息够了又吃了点干粮王琬琰总算是觉得又恢复了点儿力气,她站起身来继续跟着张道人走出来的脚印走。慢慢前行的三人沉默着,突然前方的张道人不动了。王琬琰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她偷偷打量四周,昏暗的树林里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声音越来越近,王琬琰咽了咽口水右手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观主送给她的青雀拿在手上,左手从随身的布袋子里翻出一把符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诱饵 张道人回身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小的人儿紧张不安地警惕四周,右手执刀还在发抖,真担心她拿不稳伤着自己,左手捏着一把符纸,符纸的功效各不相同,想来是刚从袋子里随意地抓了一把出来。

张道人哭笑不得,“青璃,别怕!”出门在外张道人从不叫王琬琰的真名,原因么不清楚,张道人的解释是称呼而已不用在意。

“师···父。”咽了咽口水,王琬琰快走几步靠近张道人,“师父,那妖怪是不是来了?”

张道人扶额,当初夜审黄鼠狼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害怕,现在怕成这个样子,那当初装得挺好啊,连自己都被蒙骗了。

许是看出了张道人表情的意思,王琬琰小声地辩解:“师父,那黄鼠狼被你打的求饶了我才敢那么做的呀,我那也算是狐假虎威了。现在这个嘛···你都没把握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害怕?”害怕得发抖王琬琰也要狡辩几句,真的是···

张道人:“······”看破不说破啊!

观主走上前来问张道人是不是洛天有指示了,张道人点头说是,这地方中间空旷,周围又便于隐藏,左边更是有个小土包。俩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放下身上的包裹在空旷的地方开始摆弄东西。只见张道人扒开薄雪覆盖的地方在黑色的土地上写写画画,然后又弄来枯枝败叶遮住了痕迹,观主则在四周特定的方位上摆放刻有符文的玉石。王琬琰站在旁边看看师父又看看观主显得无所事事,实际上内心在疯狂吐槽观主:土豪啊,这么多玉石就这样拿出来摆在地上了,还是作为阵法玉石只能使用一次,用过就报废了。浪费啊浪费!不知道天台观有多有钱,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不懂土豪观主的世界啊!

就在王琬琰吐槽没自己什么事可做的时候张道人弄好了一切走了过来,“青璃,来站到中间去。”

王琬琰依言站在刚才张道人写写画画的正中间,张道人又继续交代道:“一会儿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动,知道了吗?”

王琬琰站在枯枝败叶上僵硬着身子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我换换脚或者原地动动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阵眼,你一旦动了那阵法就失效了。”

王琬琰顿时愁眉苦脸,不能动,那要是等一天那东西都不来怎么办?自己真的就一动不动了?不想当王八!不开心!

王琬琰有时候还是有乌鸦嘴的潜质的。她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好饿啊···天都要黑了,怎么那东西还不来啊?黄鼠狼是不是骗了老头子啊,我哪里有香气能吸引精怪了?不能动,饿了也不能吃东西,水也不能喝,张道人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吃喝东西,连灵云留给她的糖都被收走了···啊!啊!啊!天啊,我快没力气了。一会儿要是真的来了我还怎么跑啊?要死了要死了···

张道人和观主趴在土包后面也是很焦急,怎么回事?

王琬琰怀里抱着青雀瑟瑟发抖,又冷又饿,不是人干的事,受罪啊···想念道观里滚烫的清粥,绿油油的小菜,温暖的房间,舒适的大床,暖烘烘的被窝,最后再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躺在被窝里美美的睡上一觉,那小日子,美!王琬琰越想越抱紧自己,可怜的孩子!

张道人侧过身躺在土包上回忆着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突然他双眼放光小声喊了出来,“是味道。”

观主不解地看过去,张道人顾不上对观主解释,他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喊王琬琰,王琬琰高兴地望过来,不等张道人开口就兴奋地问:“师父,是不是回去了?”

张道人:“······”

张道人嘴角抽搐,压低声音说道:“你割破自己的手指,挤点血出来。”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叮嘱:“别把血落在地上了。”

我靠靠靠靠靠···王琬琰哭丧着脸吸了吸鼻子,伸出白嫩的手指头,抽出青雀森冷的寒光一晃而过,王琬琰把青雀在手指头上比了比又放下了,过了几分钟又拿了起来比了比,还是不忍下手。

张道人在土包后看得急得不行,他此时恨不得上前帮她划下那一刀,看着小女娃拿起刀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如此循环。张道人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时间紧急啊,再不行动今天就只有宣布失败了,再想引出白狐就难上加难了。

张道人恨铁不成钢,探出脑袋小声吼道:“不就是割破点手指头嘛,你磨磨蹭蹭的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想不想回去吃饭了啊?”

“想。”王琬琰想也没想地小声回答。

她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青雀,又看看自己娇嫩的手指头,再想到饿得头晕眼花的自己,顿时鼓起莫大的勇气。她小心翼翼地把青雀靠近手指,眼一闭心一横,手起刀落,啊夸张了,青雀小心地在手指上一划,顿时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王琬琰连忙将手指抱在怀里,唉,血不能滴在地上啊,我都受伤了,真可怜!

青雀被她收在了怀里,她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神兵利器,只是轻轻那么一碰手上就划了道深深的口子。疼,心更疼,十指连心呐。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山风渐渐飘散向远处。

等了一刻钟,密林里渐渐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在快要接近张道人他们的时候又止住了声响,不一会儿有更大的响动传来伴随着一声尖啸,嘻嘻索索的声响又响起,不过这次是越来越远了。

突然丛林中窜出一只灰色的狼来,张道人和观主暗道不好,没想到小女娃的血居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这下可是麻烦了。

王琬琰此时还低着头抱着自己的手指头伤心呢,顾影自怜说的就是她此时的状态了。张道人和观主此时却不能出现,正主都还没引诱出来他们不能打草惊蛇,现在只能求天道护佑王琬琰了。

灰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一人高的荆棘丛后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张开的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口水顺着没闭合上的齿缝间流了下来,滴答滴答砸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王琬琰听到动静抬起头紧张地四下张望,她右手拔出青雀紧紧攥在手心,抖动的小手,快速跳动的心跳,紧抿的嘴唇,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在说明她的紧张忐忑。

突然灰狼一跃而出冲向王琬琰,王琬琰只见到一个灰色的影子如炮弹一样突然就朝自己弹射而来,她想跑,但是又想到了师父的交代于是忍了下来。炮弹近了,她看清楚了炮弹的样子,大张的嘴,嘴里的獠牙,猩红的舌头上满是倒钩,以及甩到了她脸上的口水腥臭不可闻,她害怕的闭上眼睛举起青雀在身前胡乱地挥动。

最后关头张道人还是没忍住朝灰狼甩出一张符纸,灰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疾风在空中凭空侧翻躲过了攻击。落地后一双森冷的眼闪烁着寒光朝着张道人的方向龇牙咧嘴,张道人拍拍身上的落雪站起来,灰狼看看身旁美味的“食物”又看看张道人的方向好像是在权衡利弊,它嗅了嗅空气中散发的香味,一双眼渐渐变得凶狠又猩红起来。灰狼突然朝王琬琰冲去,吓得王琬琰失声尖叫起来,那叫声穿透密林回荡在山林里,一双冰冷的黑眸躲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灰狼扑向王琬琰,张道人冲进阵法中刺向灰狼,灰狼反应灵敏的躲开,张道人再次回身一扫,灰狼一跳越过他的头顶反身就是一爪袭向张道人的后背,张道人反手将剑身背在身后阻挡,灰狼再次跳开冲向王琬琰。张道人顾虑着白狐还没出现于是他打定主意将灰狼引出阵法,准备在外面将灰狼除去。说干就干,张道人甩出一张符纸袭向灰狼,灰狼躲避后退,张道人几个跳跃切断灰狼的退路,灰狼只得朝右边躲去。高高跃起的身影几个跳跃间消失在丛林里,没了动静王琬琰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狼藉,粗大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地上划过的剑痕。突然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连张道人和灰狼的打斗声都越来越远。

王琬琰抻着地站起来,奈何腿软不能承受又软趴趴地摔在地上。想哭,而此刻的王琬琰真的哭了起来,小声地抽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观主还潜伏在土包后面,张道人说过不论出现什么状况他一定要守在王琬琰的身边。果然,没等多久草丛里又传来了嘻嘻索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不怕被发现一般还重重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听得王琬琰头皮发麻。

妈呀,还来啊?这次又是个什么东西啊?师父,老爷子,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受伤 可惜张道人听不到王琬琰的心声,就算听到了他也不能及时赶回来。

草丛里一阵嘻嘻索索,王琬琰睁大双眼盯着前方晃动的杂草,枯黄的草自动分开,白狐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王琬琰的视线中。王琬琰使劲咽了口口水,今天受到的惊吓比上辈子二十五年都多,太刺激了。

白狐圆溜溜的黑眼珠看过来,张开的嘴角弧度好似在嘲笑张道人的愚蠢,这样明显的圈套还想引它上钩?痴心妄想,太小看它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白狐轻轻嗅了嗅,香甜的味道自面前这个人类小女孩的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臭道士的圈套很愚蠢,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选的这个诱饵选得很好,很诱人,不,很诱妖,倒是值得冒险。”白狐一点一点的靠近,张张嘴吐出人言,“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时迟那时快,白狐飞扑向蹲在地上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女孩,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小女孩的脑袋,突然小女孩身下一阵金光闪现,白狐惨叫一声倒飞撞上身后的树干。白狐砰一声落地震落树上的积雪,白雪簌簌地落下砸在白狐的身上,白狐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殷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积雪上霎时如朵朵红梅绽放开来。白狐呸了一口,拱起身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有了先前的教训白狐不会冲动行事,只见它前脚掌使劲踏地,地上开始出现皲裂,裂纹很快传向王琬琰的方向,裂隙越来越宽,眼看就要掉下去了。观主飞身一个纵跃抓起腿软的王琬琰避开裂隙,将王琬琰放在高大的树枝上观主盯着白狐的方向警惕。

“就说怎么那么轻易就被一只小小的狼妖引走了,原来是还有帮手啊!”白狐张着嘴好似在嘲讽,抬起头缓缓地说道。

“孽畜,还不受降!”观主大喝一声,拔出拂尘向前一挥冲向白狐。

白狐前爪指甲锋利闪烁着寒光,冲向观主的同时还不忘嘲讽道:“你可比那个臭道士弱多了。没关系,那就先杀了你再吃你身后的小女孩。”

砰···拂尘和爪子相撞,白狐一个后空翻躲过飞来的符纸,符纸落空燃烧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观主闪身回到王琬琰身前的树下以防白狐突然袭击小女娃,树上的王琬琰面对这一变故差点儿没被吓尿。还有这么骚气的操作?有阵法它直接把地给弄裂开了,还差点儿把我埋了。王琬琰望着原来自己蹲着的地方咽口水,裂开的口子风呼呼呼地狂吹,旁边的树木失去泥土被风一吹倒在了裂隙里,十几二十米的大树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落进去了,那要是人···想到这里王琬琰再次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那边了。王琬琰抱紧树干,青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左手抓了一大把各种各样的符纸,忽然她灵机一动将防御型符纸拿出来贴满全身。

光线越来越暗,白狐眯缝着双眼露出残忍的笑容。观主身上的道袍被抓的破烂不堪,殷红的血一点一点地浸湿了衣衫。他抻着树干喘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张道人还没回来,自己还不能倒下。

“你还在等那个臭道士回来啊?”白狐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等了,他是不会回来的,你就安心的上路吧。”

话音刚落,白狐快速出手,前爪左右上下齐攻,观主一边躲避一边后退,忽然白狐尾巴一甩,见风快速变长的尾巴圈住了观主的身子,观主动弹不得,一只尾巴伸出袭向王琬琰,观主紧张地大喊快逃,王琬琰抱着树干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尾巴刹那间接近,王琬琰眼睁睁看着白色的尾巴在瞳孔中放大,她心一横挥手用青雀砍向白狐尾巴。白狐轻蔑一笑,尾巴使劲一扫打落了手中的青雀。王琬琰瞪大双眼看着飞落在地的青雀,白狐却不会管那些小事情,它尾巴一卷就要将小女孩卷过来,哪晓得小女孩身上贴满了符纸直接将它的尾巴震开了。白狐吃痛缩回尾巴,看向王琬琰的眼神顿时凶狠无比。

“竟然伤了我的尾巴,找死!”白狐的第三尾瞬间甩出去,像一把利剑直指王琬琰的心脏。

王琬琰顺着树干快速滑下,躲在大树后面躲过了第一次攻击。白狐再次卷向王琬琰,小小的身子就地一滚捡起了掉在地上青雀。这时尾巴紧随其后扫来,王琬琰回头劲风扑面尾巴直接打的她飞了出去,飞了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软趴趴地一坨趴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观主目眦欲裂焦急地喊着王琬琰的道号,白狐幽幽地眼神看过来,“急什么,你先下去,一会儿我就送她下来陪你,你们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你说好不好啊?”

面对白狐挑衅的话语观主愤怒地破口大骂,白狐不以为意,尾巴越收越紧,观主痛苦地咬紧牙关。看着远处不省人事的小女娃,再看看眼前嚣张大笑的白狐,观主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观主准备兵解同白狐同归于尽的时候张道人托着狼狈的身子赶了回来。

白狐第一时间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张道人,它警惕地看着对方,看到了对方的狼狈,身上的道袍也是支离破碎,脸上沾满了泥浆,肩膀上的简单包扎一下的伤口此时正渗着血。

白狐炫耀地拖过观主在旁边,“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没用的灰狼。”

张道人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十分不好,当他引出灰狼却落入狼群时他就发现了情况不妙。灰狼明显是受人指使故意引他出来的,等他收服狼群赶回来时发现还是来迟了。皲裂的大地,破坏殆尽的阵法,倒了一地的大树,燃烧后的符纸灰烬,地上的血迹······

观主奄奄一息,虚弱地用眼神示意张道人去看看王琬琰的情况。张道人会意转身看去,小小的人儿趴在雪地上,嘴角有鲜艳的血流出,他轻手轻脚地扶起小女娃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他连忙倒出一粒药丸喂进她的嘴里。小女娃秀气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紧紧咬着牙关就是不张嘴,张道人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青璃?青璃,你醒醒?来张嘴,把药吃了。”

王琬琰感觉身体好沉重,好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疼得她冷汗直流,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叫什么青梨,青色的梨子吗?梨子还要吃药吗?不过梨子好吃,甜。

张道人伸手掰她的牙齿,感受到威胁,王琬琰将牙齿咬得更紧了,张道人无奈,只得轻声哄道:“青璃,乖,吃糖了。”

王琬琰慢慢松开了牙关,张道人快速地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王琬琰又皱起了眉头,小脸邹巴巴的,苦!

见徒弟吃下了药张道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大树脚下靠坐,然后转身就朝白狐挥出一剑,锋利的剑气扫来白狐震惊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这臭道士尽然不顾同伴的生死不管不顾地朝它挥剑。在震惊的这一瞬间白狐躲避不及时被剑气割伤了腹部,殷红的血潺潺流出,白狐一爪捂着腹部,鲜血打湿了雪白的毛发,白狐目眦尽裂,尖叫一身三尾齐齐攻向张道人。

被丢掉的观主躺在地上看着白狐和张道人斗法,半空中白影剑光重叠又分开,观主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己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分不清谁是谁的身影,只见到两个影子交叉缠斗分开,只有通过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才能大概猜测战况有多激烈。

迷迷糊糊中观主昏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是被刺眼的黄色灯光晃醒的。

“你干什么呢?”观主伸手遮住眼睛。

张道人蹲在他的旁边拿着手电筒晃动,见观主醒来他移开手电筒,“走了。能起来吗?”

观主瞬间坐起,又痛得跌了下去,张道人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那只狐妖呢?”观主紧张地四处寻找查看,盯着张道人问道。

“喏。”张道人努努嘴。

“死了?”观主走上前踢了踢,白狐一动不动,丹田处一个剑洞,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毛发,身下的血液已经开始干涸。

“死了。走吧,回去了。”张道人捡起地上的布包背在身上,又抱起王琬琰走过来对着观主说道。

“等一下,我把尸体处理了。”说完就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飘落在白狐的身体上一瞬间就烧了起来,明黄的火焰照耀下的三人狼狈不堪。

微弱的手电光照射着泥泞的山路,张道人抱着王琬琰走得异常小心,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昏迷的小人儿。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脚下,观主和张道人都是送了一口气。

“师父?道长?”黑暗中传来惊呼声?

观主将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元真?”

元真快步走过来,看到观主伤痕累累的样子惊讶地连忙扶着观主,看向身边的张道人,张道人抱着的小女娃伏在他的肩头看不清脸,但是衣衫破损满身是血的样子很是吓人。

“你怎么在这?”观主奇怪地看向元真。

“我···弟子在你们走后不放心就像在这里等等,想着好接你们回去。”元真扶着观主往车子走去,张道人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正好,我们直接去医院。”上了车观主就吩咐快点开车,一行三人都受了伤,青璃现在还昏迷不醒。

元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着事情的经过,受了伤又没休息好,观主的脾气很是暴躁,闻言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做什么?专心开车,开快点儿,没看见我们都受伤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住院二三事 元真不再说话,把车开出了赛车的感觉,一路狂飙到达医院。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黑色的小汽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元真下车扶着观主下车,张道人也不好受,失血过多脸色泛白头晕眼花,跌跌撞撞地抱着王琬琰下车,元真连忙丢下自家师父去扶着张道人。

观主:“······”

什么徒弟?逐出师门吧!

“道长,我来抱着小师妹吧。”元真心疼地看着苍白着小脸的小人儿。

“不用。”张道人挣脱元真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元真正要开口说话,医院门口出现了几个医生护士推着轮椅抬着担架,见到门口三人满身是血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这老老小小的是怎么回事?惊讶归惊讶,救治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三人被推去做了全身检查,随后就进了手术室进行手术。

元真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得焦急不已,又忙前忙后跑上跑下地交各种费用单子。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托着疲惫的身体告诉元真手术十分顺利,现在病人已经送去了病房,元真对医生千言万谢才走去病房。安静的病房里躺着三个人,元真先去看了看观主确定观主没事后又去看了看张道人,两位老人的情况都很稳定,元真稍稍放下了心。元真走到靠窗户的病床边站定,病床上小小的人儿苍白的脸色失去血色的嘴唇看得他心疼不已。元真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床上的小脸,小脸顿时皱起眉头,元真大喜过望轻声呼唤,小人儿慢慢放松下来陷入沉睡。元真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掖好被子才离开病房回道观。师父受伤住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元真恋恋不舍地看一眼亮着灯光的病房驱车离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阳光斜斜地照射着大地,屋顶上的积雪开始消融顺着瓦片滴滴哒哒的流下来。小护士推开病房的门来到窗户边,扯着窗帘用力地向两边拉开,阳光顿时倾泻进来,病房里瞬间明亮起来。温暖的阳光打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床上的小女孩正在熟睡中,阳光投射在她的小脸上显得小脸格外的莹润白皙,又长又卷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睫毛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小女孩嘤咛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如玻璃般干净清澈的眼睛。小护士看得呆愣在原地忘记反应,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天使。

小天使缓缓转动着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房顶上长长的闪烁的白色灯管,空气中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左边呆呆站着的护士小姐姐。“又住院了啊。”王琬琰皱着小脸转向右边正好对上张道人的视线,眨了眨眼,“师父,早安。”

张道人抻着身体想坐起来,小护士顿时回过了神上前阻止,“你别乱动啊,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张道人乖乖躺下,小护士还站在他的病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要爱惜身体,年纪大了伤口恢复不比年轻云云,说得张道人无法反驳有口难言。最后还是外面不知道谁喊着护士的名字小护士才走了出去,临出门都还回头叮嘱张道人要乖乖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动。

观主的病床一直上下抖动,躲在被子里偷笑的观主在小护士关上病房的门后终于探出脑袋大笑出声,只是没得意多久扯动了伤口又发出嘶嘶的声音。张道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观主笑得更欢了。

“张维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观主忍着笑捂着伤口说道。

元真在此时推门进来,见到三个人已经醒来高兴地说着话。元真带来了早餐,三个伤患安静地喝着粥,观主在听元真汇报观里的事情,并对一些事情做出安排吩咐元真处理。安静的病房里一时只有师徒的问答声,吩咐完事情观主催元真快走,元真应声是朝王琬琰床边走来,观主撇嘴徒弟不中留,现在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张道人朝观主挑衅地挑了挑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这徒弟不错,我很喜欢。”

观主冷哼一声偏过头把碗重重地一推,“不吃了,拿走拿走。”

元真刚和王琬琰说了两句话,闻言转过身说道:“师父你想吃什么?回去我让厨房做了送来。”

然后又讨好地笑着对张道人说道:“道长想吃什么,我一并送来。”

观主听到前一句话还欣慰地点点头,下一句就黑着脸看着自家小徒弟,偏偏小徒弟还没发现师父生气了,正笑眯眯地和小女娃说话,观主瞪得眼睛都痛了元真也没分给他半点儿眼神。

观主气得伤口疼,只见自家那蠢徒弟一脸温柔地问:“青璃小师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观主一脸吃惊样,徒弟会做饭吗?我怎么不知道?顿了顿就是生气,都没做给我吃过!师父都还没孝敬呢,这个不肖子!

王琬琰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炸鸡。”

元真宠溺地说:“你身体不好,不可以吃油腻的东西哦。你要乖,听医生叔叔的话,等你好了师兄做给你吃。”

站在门口进退不得的医生:“······”我是叔叔?明明我这么年轻这么帅,医院里年轻的小护士们都喜欢围着我转,看病的小朋友们都叫我医生哥哥的。你说我是医生叔叔你是眼瞎吧?

王琬琰嘟着嘴生气萌得元真一脸血色,恨不得立马点头答应。最后还是忍住了点头的冲动,红着脸轻声哄道:“师兄给你熬鱼汤喝好不好?可好喝了,真的!”

小女孩不情不愿的点头同意,元真顿时笑开了花,满心欢喜地保证一定会熬得很好喝,她一定会喜欢的,以后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云云。

年轻帅气的医生终于受不了这小道士的絮絮叨叨,他轻咳一声打断这边的对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八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年轻的医生,医生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十分没气势地说出“查房”二字。

元真立马上前和医生打招呼,又问了详细的饮食方面的问题,听了医生对三人病情的总结后又拉着年轻地医生拜托好好医治三人这才放过了医生。

年轻医生摸着额头上的虚汗回到办公室,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水。中年医生进门见到此情此景调侃道:“小周,一大早上就牛饮啊。”

年轻医生摆摆手表示不想说话,累得慌。

住院这期间元真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医院照顾三人,当然更多的是照顾王琬琰。每次来都带着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每天换着花样做菜从没重复。医院里的小护士们每次看到元真来就开始猜测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元真偶尔也会多做一些小零食送给护士站的那些小护士们,这一行为更是惹得小护士们心花怒放春心萌动。

元真长得清秀俊朗,穿着道袍的他更是显得温润如玉神秘莫测,特别是他的笑容有一种温暖人心的感觉,一笑起来感觉世界都明亮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

“诶,你去呀,快去···”

门口传来声音,王琬琰好奇地探着身子去看,元真伸出手虚环住她的腰以防她掉下去。红着脸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红裙子,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羞羞怯怯地被身后的朋友推到了病房门口。观主和张道人也奇怪地看过去,姑娘顿时脸更红了,紧张地手脚都无处安放了,她含羞带怯地看向元真的背影,观主和张道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元真正伸手拿着张手帕给王琬琰擦嘴角上粘上的汤汁,那神情温柔的能腻死人。

张道人对着观主一阵挤眉弄眼,观主高深莫测地一笑。

王琬琰也看到了那姑娘的视线是朝着这边的,但见那姑娘美目含春娇娇柔柔的样子朝自己这张病床走来,王琬琰顿时摆好姿势坐好等着看戏。一阵香气袭来,那姑娘已经走到了病床前。

“你好···”姑娘红着脸说道。

元真听到声音回头,那姑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元真皱眉看向她,“你好。请问有事吗?”

“啊···那个···”姑娘环顾四周不好意思开口,话音转了转说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姑娘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元真不喜欢这个姑娘,但是礼貌使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撇了姑娘一眼将刚才的手帕放在小桌上抬起头说道。

姑娘犹犹豫豫,转头看向门口,门口她的朋友们一晃而过朝她比着手势,王琬琰看清了那是在鼓励她,让她说出来。王琬琰好整以暇,拄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那姑娘又看看元真,元真回给她一记眼神让她别闹好好吃饭,她笑了笑吐吐舌头喝了两口排骨汤。

“那个···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彭媛媛,今年二十岁,想和你交···做朋友。”姑娘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着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元真等待着他的答案。

元真冷淡又有礼貌地回答:“彭小姐您好,小道元真,可能和你做不成朋友,请回吧。”

“啊······这样啊···”姑娘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门外她的朋友们立马围了上来问她怎么回事,听他们小声地说着什么,姑娘的朋友气得要回来理论,姑娘连忙阻止,一阵拉扯喧闹后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元真走上前去关上了病房门又走到王琬琰的病床边坐下开始伺候王琬琰吃饭,观主得意地朝张道人挑眉一笑,张道人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经过这件事情后在病房外面走动的女孩子就少了很多,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三人得到医生的准许可以出院了,王琬琰高兴地在床上蹦了几下,元真连忙伸手护着就怕她再摔着了。观主这时候也清楚了徒弟的心思,徒弟不会被外面的妖艳女子勾去,道观后继有人观主就放下心来。

终于出了院回到了道观里,王琬琰像出笼的小鸟快乐的找不着北。临近年关道观里有很多事情要忙,观主忙得昏天黑地眼见着住院期间养起来的肉快速地掉了下去,观主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看到张道人悠闲地喝茶的时候爆发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说的就是张道人此时的心情,被迫帮观主分担事务的张道人臭着一张脸。好不容易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逮住了玩疯了的小徒弟,“你想回家里看看吗?”

王琬琰双眼放光,“可以吗?师父,你说真的?不骗我?”

“不想回去就算了。”张道人说着就要走开,王琬琰连忙拉住他的衣角。

“师父,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明天?”

“明天上午八点,你记得叫元真送我们到镇子上去,让他不要告诉他师父。”张道人小蹲下身子在王琬琰耳边小声地叮嘱。

“好。只是我们走了不和观主说一声吗?这样是不是不礼貌啊?”

“说什么说,还想不想回家了?想,想你就按照我说的办。”

看着张道人扬长而去的背影王琬琰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甩甩头转身去找元真,不管那么多了,还是回家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归家 第二日天将亮张道人就来喊王琬琰起床,王琬琰气鼓鼓地起床穿好衣服,张道人已经收拾好她的东西背在身上了。

“师父,不是说八点吗?现在才七点啊,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王琬琰跟在张道人的身后抱怨道。

“嘘······”张道人回身把手抵在嘴唇边上做禁声状,压低嗓子说道:“别说话,快走。”

王琬琰噘着嘴气鼓鼓地跟在身后,道观外元真已经发动了车子在等着他们,王琬琰欢快地跑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去。“元真师兄早安!”

“青璃小师妹早!”元真回头温柔一笑,顺便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道人上车正好看到元真的动作,见此情景黑着一张脸轻咳一声,元真尴尬地收回了手向张道人问好,张道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王琬琰伸手戳了戳自家高冷傲娇的师父,张道人瞪过来,在元真看不见的地方师徒俩用眼神加手势交流。

“师父你这样不好啊,比卸磨杀驴都还过分啊。人家要是一会儿不送我们了你怎么办呢?”

“哼,谁叫他对你动手动脚的,登徒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师父啊,你怎么就看出来他对我别有企图了?难道不能是兄妹之情吗?”

“那有什么差别吗?男女七岁不同席不知道吗?男女授受不清知不知道?矜持!你是个女孩子呢!唉真是操碎了我这颗中年男人的心。”

“天啊师父,我才两岁。”王琬琰伸出两只手指在张道人的面前晃了晃,扶额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张道人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斜睨王琬琰一眼,“两岁怎么了?两岁你就不是女孩子了?”

王琬琰无力反驳,偏头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前几日天气出奇的好,山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尽管如此元真还是专心致志地驾驶着汽车。车内安静无声,耳边只有车轮行驶的声音,外面的声音传来耳边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吆喝声,说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镇上的集市了。元真停下车张道人率先下车,元真侧过身张开嘴将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王琬琰尴尬地扶额,抬头笑眯眯地向元真告别。

告别元真王琬琰正式踏上归家的路途。

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张道人掏钱买了一张到裕通镇的火车票,至于王琬琰则是免票。

身高啊···王琬琰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长出大长腿,运动,牛奶,钙片,晒太阳,一个都不能少。

火车呜呜呜鸣笛,站台外的小贩开始停止售卖,王琬琰望着香气扑鼻的糖油果子流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张道人。

“别看着我,不能吃。”张道人无情地拒绝徒弟的要求,转过头不看小徒弟的眼睛。

“师父,买一个吧,只买一个,就一个。”王琬琰小手扯着张道人的衣袖撒娇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走之前元真才偷偷塞给你一包零嘴,这么快你就吃完了?”张道人拆穿徒弟的谎言,“一个,半个也不买。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少吃点,吃那么多小心长成大胖妞。”

王琬琰嘟起小嘴小声嘀咕:“师父就是小气嘛,吃个糖油果子都不行。我还在长身体,吃的多点了怎么了嘛,吃得多才长得快啊。”

张道人不理会徒弟的小声嘀咕,双手环胸开始闭目养神。火车再次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开始哐哧哐哧地开动了。王琬琰安静下来开始想念家人,不知道爸爸妈妈看到自己会不会吓一跳啊,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想想就很开心呢,真想快点儿到家。

因为是短途,下一个站就到了,二十分钟的路途王琬琰却觉得好像是坐了两三个小时一样。下了车王琬琰兴奋地朝安溪村的方向走去,张道人跟在身后默默地看着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小徒弟。

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走过一座弯弯的拱桥,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乡村小道。小道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七拐八弯地绕得人头晕,道路两边是绿油油的蒜苗田,一颗颗青翠的青菜,圆嘟嘟的大白菜,像圆盘似的莲花白(蜀地的叫法,书面语是卷心菜)零星的穿插在田间地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王琬琰感觉格外的亲切,她转身拉着张道人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张道长回来啦!”不知道是谁在村口喊了一句,全村的人都急急跑出来。

“真的是张道人啊。”村民甲说道。

“唉,那是王二爷家的小娃娃吧,也和张道长一起回来了。”村民乙看着牵着张道人手的小女孩说道。

“什么?王琬琰也回来了?”罗勇激动地问,挤进人群扒拉开面前挡着视线的人朝村口看去。

王琬琰和张道人走近了人群,村民之前都是熟悉了的,此时很热情的同张道人打着招呼,王琬琰也看到了熟悉的人忙着打招呼。罗勇双眼一转一溜烟跑去王家报信去了,不一会儿穿过村民的包围王琬琰和张道人走近了王家。王家大门口王二爷带着一家人站在一起朝村口来的方向看去,远远见到小路上走来的一老一少一家人激动不已。王建华向前走了几步,陈玉芬激动地看着远远走来的小女孩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王琬琰也看到了家门口站着的亲人,她一路小跑上去扑进陈玉芬的怀抱,一声妈妈喊得陈玉芬顿时泪如雨下,母女俩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诉说着离别的思念之情。王建华也是激动的眼眶通红,但好歹记得还有一个张道长需要招待,他忍着想要和女儿好好亲近的心情客客气气的将张道人请进了家门。

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吃完后王家小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温暖的房间里王琬琰正在和爸爸妈妈说着这一路的见闻,夫妻俩认认真真的听着女儿的诉说。王琬琰讲了去天台观的路上的有趣小事,讲了在天台观住的地方有多漂亮多温暖,讲了在道观里每天的吃食清淡又精致,讲了师兄弟们的友好帮助,讲了和师父约定认字那件事······王建华夫妻俩也听了出来女儿是真的很开心,在道观里的吃住都是很好的,至少比现在在家里好,张道长也是很认真很负责在教导她,知道这些夫妻俩稍稍放心了些。王琬琰又问了家里的情况,曾祖父的身体怎么样,爸爸妈妈的身体怎么样等等,王建华只是回答都很好,让她不要牵挂家里的情况,好好跟着张道长学习,王琬琰自然是应声是。王琬琰突然想起走之前的那张彩票,于是她开口询问。

“爸爸”王琬琰爬上红杉木做的大床上趴在王建华的耳边悄声问道:“彩票你去兑了吗?”

王建华看着女儿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在她的耳边回答:“兑了。”

“中了吗?多少钱?你没告诉其他人吧?兑奖的时候没有别人知道吧?”王琬琰紧张兮兮地看着王建华,生怕从爸爸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说起这个王建华就皱起了眉头,王琬琰看到他如此表情顿时抓紧了双手,心里暗道肯定有不好的消息。陈玉芬看出了女儿的不安,她伸手推了推丈夫,王建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中了。”王建华开口王琬琰心里松了一口气,中了就好,中了就说明她还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多少钱?不是五百万?五十万?”王琬琰追问,越问王建华的脸色越奇怪,王琬琰不再逼问等着爸爸自己说出来。

王建华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期盼的小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中了五百万,交了税下来还剩四百万,没有人看到,我按照你说的伪装了一下,钱拿到后就去银行里开了一个账户存了起来。这个钱要怎么处理我和你妈还没商量好,所以钱还没动,要不给你存起来留着以后读书用。”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王琬琰感慨一句,然后皱着秀气的眉头思考,片刻后王琬琰抬起头,“爸爸,这个钱我是这样想的。存五十万在妈妈的名下,这个钱用作家庭的应急资金,剩下的三百五十万你看是去做生意还是投资什么新兴产业或者是公司。”

王建华听着女儿的分析点点头,看得出来张道长将女儿教育的很好,面对这样一笔财富女儿并没有被金钱蒙住了双眼反而很冷静的安排这笔钱。比起女儿的沉着冷静,自己当初的表现可谓逊色多了。

“你的想法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正好我之前碰到一个人告诉我一个商机,这几天我先考察一段时间再下决定吧。”解决了金钱的去向王建华终于不再愁眉苦脸。

“好。爸爸,我只能说在外面要多留一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钱财不可外露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之谈。”王琬琰想到了很多皮包公司骗人投资的事情,于是她开口提醒道。

“好,放心,爸爸知道。”王建华笑着揉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头发长长了呀,长高了一些了。”

“也长胖了一点儿。”陈玉芬插嘴取笑道。

“胖了吗?哪里有胖呀,没有。”王琬琰摇晃着陈玉芬的手臂。

温暖的房间传来一家三口哈哈大笑的声音,温馨又欢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空云观 大年三十这一天王琬琰跑出去和小伙伴们疯玩了一天,一群小孩子拿着压岁钱买了很多不同种类的炮沿路都在玩。张家的小子把炮插在白萝卜里点燃,火炮炸裂溅起萝卜汁和萝卜碎屑满天飞,一群小孩子高兴的吼叫着跑远了;王家的小子比王琬琰他们都要大一些,胆子也大一些,他点燃了一把小炮扔进了路边的茅坑里,小炮噼里啪啦一阵爆炸溅起屎尿齐飞,惹来一片骂声,屋子里传来大人们的怒吼,一群小孩子又笑又怕地跑得更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琬琰告别小伙伴们回到了家。先是祭祀祖先,然后一家人吃了年夜饭,长辈们给未婚的小辈发压岁钱,领了钱的王琬琰笑得像个豌豆,这估计是所有小孩子最喜欢的环节了,最后就是守岁了。一家人坐在堂屋里,王琬琰忍着瞌睡的侵袭头一点一点地,王二爷见此情景发话说让她去睡吧,王建华让陈玉芬抱着女儿回了房间安置。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前王建华去门口放了鞭炮,谓之辞旧,明日一早起床后再燃放一串鞭炮谓之迎新,标志着新的一年的到来,期盼新年红红火火。

正月初一这天早晨王建华一大早就起床烧水,等锅里的水滚烫在翻滚后开始在案板上搓汤圆。白白净净的糯米面团在手心里滚动,不一会儿一个小圆团出现,用手指戳一个小坑,放上自家亲手舂的酥麻糖心,捏上缺口再次搓圆顺着锅边滚进沸腾的水中,如此反复操作,不一会儿锅里就铺了满满一层白白圆圆的汤圆,汤圆随着沸腾的水上下滚动。

王琬琰穿着崭新的衣服裤子鞋子蹦蹦跳跳地朝厨房跑去,刚跨进厨房门口就闻到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王琬琰双眼霎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她立刻出声问道:“爸爸,做什么好吃的啊?好香啊!”

王建华闻言笑了起来,“小馋猪起床了啊。汤圆,想吃吗?”

“想,我要吃十个。”王琬琰伸出双手比了个数笑得特别开心,扒着灶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瞧,嘴里咽着口水,双眼紧紧盯着上下沉浮的汤圆。

雾气蒸腾,白茫茫的雾气涌动遮住了视线。王建华一手拿碗一手拿勺舀了三个浮在水面的汤圆在碗里。王琬琰不满只有三个汤圆嘟着嘴撒娇,央求王建华再给她舀几个,王建华板着脸说道,“你还小,汤圆吃多了不消化。乖,以后想吃爸爸再给你做。快吃吧,吃完了爸爸带你去街上看舞龙舞狮。”

“好。”王琬琰捧着碗到桌子边坐好开始慢慢吃。

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王琬琰坐在王建华的肩膀上看着人群包围中虎虎生风的舞龙舞狮队伍,后面还跟着扭秧歌的一队大妈们,一队打腰鼓的大妈们,大妈们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衣服,脸上化着夸张的妆容笑得特别灿烂。王琬琰开心地拍着双手,环顾四周像自己这样坐在大人肩膀上看表演的小孩子还有很多,小孩子们睁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宽阔的表演场地,脸上都是满满的惊叹和欢喜,笑容不曾消失过。

看完了表演,第二日王琬琰跟着爸爸妈妈去了外公家里,见到了身体健康的外公外婆,吃到了外公亲手做的美食,王琬琰很是满足。前世自己在外工作没能常常回来看望二老直到那一夜妈妈哭着打电话说外婆生病了,自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却还是没能见到老人家的最后一面,这遗憾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日夜折磨着自己。现在看到身体健康的外婆,王琬琰不知不觉就流下了眼泪。还好,这一世还能补救,还能弥补这一遗憾。

王琬琰腻在外婆的身边陪着外婆说话,逗着外婆开心,看着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不安的心才得到一丝安慰。外婆搂着她亲昵的说着话,心肝啊,乖宝宝啊什么的一通夸,王琬琰羞红了脸颊。

从外公家回来后王琬琰陪在爸爸妈妈的身边,一直直到要离开的日子到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爸爸妈妈。

辞别父母亲人,王琬琰跟着张道人坐上了通往蓉城的列车。到了蓉城又转乘列车到达J市,到达J市转乘大巴车到达空云山山脚下的小镇上。下了车王琬琰长长吐出一口气,张道人也是轻松地伸了伸手脚,终于到了啊,师徒俩同时在心里感叹。

对于王琬琰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们带着戒备又好奇的眼神看过来。

对于张道人来说却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带着审视的视线直接无视。

张道人牵着徒弟的小手朝空云山走去,山脚下有专职跑这条线路的面包车,一天两趟,张道人带着小徒弟坐上了拥挤的面包车,踏着晚霞的薄暮敲响了空云观的大门。

古色古香的道观在落日的余晖下缭绕着淡淡的青烟,黑漆漆的长方形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空云观三个金色大字,破旧的木门上雕刻的图文已经看不清楚,青灰色的矮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似是雨水冲刷留下的,矮墙上长着不知名的野草,墙角下一片片墨绿色的青苔生长的格外茂盛。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地打开。守门小童躲在门后歪着头看着外面的人,小童的身后又冒出一个脑袋来,后冒出的脑袋大声惊呼:“呀,师叔祖回来了!”这一声惊叫震得王琬琰耳膜嗡嗡作响,张道人皱紧了眉头。小童也不请张道人进来,转身朝后面的道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师叔祖回来了。

王琬琰转向张道人看去,“师父,这可不像是欢迎你回来的架势啊。”

张道人挑挑眉嘴角抽搐,张嘴想说句反驳的话,就看到自家师兄带着道观里大一点儿的小子们气势汹汹地朝门口走来,走得近了还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谁敢在我空云观撒野?”

王琬琰忍着笑嘴角抽搐斜睨张道人一眼,张道人掩面汗颜,没想到自家师兄这么……维护山门。

张道人绝不承认是维护自己。我那么强还需要别人的帮助吗?

张道人连忙喊道:“师兄,我回来了。”

为首的道人听见张道人的话接收到了师弟的讯息微不可查的松懈下来,慢慢收敛了气势快步走过来,上前就给张道人一个拥抱,砰砰砰拍打着张道人的身躯。就在王琬琰都有点担心这位师伯会把便宜师父给打散架咯的时候,道人停止了拥抱拉开距离。

“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啊!这次出去惹了多少祸事啊?需不需要师兄出马?”张道人的师兄拍打完自家师弟的身子,知道他没有受伤也就放下心来。

被师兄拉着往道舍走的张道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他拉着师兄的手臂说道:“师兄,我徒弟还在门口呢,你见见,认认脸。”

道人差异地看着张道人,半晌才开口笑道:“可以啊!你小子终于愿意收徒了,来吧,让我看看你徒弟什么样子。”

王琬琰就这样被带到了道人的面前,她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对方,先入眼的是那对浓浓的眉毛,眉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时给人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王琬琰忍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继续打量对方,高高的鼻梁鼻孔略大,嘴唇比较厚,脸上留着络腮胡子,这样子不像个道士,反倒像是小说里背着大刀劫富济贫的侠士。只这第一眼王琬琰就对这个大嗓门师伯有了好感,于是她冲对方甜甜的一笑,这一笑反倒使道人皱紧了眉头。

道人小声在张道人耳边问道:“师弟啊,你这是从哪儿拐骗来的小娃娃呀?人家家里人会不会报警,明天一大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啊?”

张道人惊讶的看向师兄,见他面色凝重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道人将张道人拉到一旁说话,“很明显嘛,这么漂亮的小女娃肯定是家里的宝贝啊,怎么会舍得送来吃这份饭受这份罪。”

张道人噎住了,他很想说其实他也觉得能收到这个徒弟很是幸运。当初他就感觉到小徒弟家里只有她奶奶是愿意的,其余的人其实都不愿意她拜师,只是为什么最后又选择拜师,为什么她家里的长辈们都妥协了,这些都不得而知。他没有去问原因,也不想去问,只要结局是自己想要的就好了,原因是什么都不重要。

“但是啊!你这小徒弟的面相是短命的相,但是奇就奇在这里,死中带有生,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在哪里遇到的?这期间可发生过什么事情?当初你走时我就说你有一劫,你偏偏不听我的劝,这次回来我观察了一下,你的劫数竟然化解了,只是将来还有一劫,不可说啊!”道人摇着头一副愁苦的样子。

张道人脑中白光乍现,连忙问道:“师兄,上次你说我的劫数在哪个方位?”

“西南方。怎么了?”道人不解的看向张道人。

“没什么。师兄,放心吧,我命硬的很,师父都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道人岔开话题,回头看了一眼小徒弟,看见周围的弟子们都围着小女娃问东问西,而小女娃明显不难烦了的样子顿时好笑。

“师兄,走吧,还没正式介绍呢。”张道人招呼师兄过去,当先走过去解救了小徒弟。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掌门 张道人招手将小徒弟唤到身边来,围着的弟子们见此都扒着门探着脑袋往屋子里瞧。

王琬琰站在正中间朝道人俯身一拜,道:“掌门师伯安好。”

道人坐在太师椅上安安稳稳的受了这一礼,“起来吧。”

道人从怀中拿出一根白玉簪递给王琬琰,王琬琰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俯身一拜道谢,道人说了一些勉励和训诫的话就让王琬琰起来了。王琬琰站起身,掌门师伯看着小小的人儿娇娇弱弱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师父可给你起了名?”掌门温和地问。

“起了,叫青璃。”王琬琰脆生生的回答。

掌门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王琬琰学了什么,王琬琰回答刚认完一本字典,掌门冲张道人吩咐要好好教授知识,张道人点头应是,掌门转头又慈祥的对王琬琰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自己。

说完了学习掌门又问起了吃食,“吃食上有什么忌口的吗?你还小可不能学你师父的臭毛病,挑食是个坏习惯,你看你瘦瘦小小的身体怎么能好呢。”

王琬琰满头黑线,我瘦小还不是这段时间坐车没吃好的缘故,而且便宜师父还不给买好吃的,美其名曰零食对身体不好,吃了长胖,我是为你好云云。

王琬琰立马告状了:“掌门师伯……”小嘴一撇眼泪顿时蓄满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

张道人见此情景内心大叫不好,小徒弟这是要告状啊!

“啊,那个师兄啊……”张道人连忙出声打断徒弟的话,掌门转头看向张道人皱了皱眉头。

“你有话待会儿再说,现在先听青璃说。”掌门皱眉语气颇为严肃的说。

张道人讪讪闭上嘴,只是不停的向徒弟使眼色,奈何徒弟恍若未见自己的眼色,还偷偷冲自己恶劣一笑。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张道人还是不能阻止小徒弟的状告,黑着脸瞪着徒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你死定了!”。

王琬琰心想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先拉你来垫背的。

“掌门师伯,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小女娃抽抽嗒嗒地开始哭诉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以及师父对自己的所做所为。

道人闻言大怒,猛拍桌案,瞪向张道人,正好看到师弟来不及收回的眼神。道人冷哼一声,“出息了!”

张道人讪讪笑笑,摸着鼻头尴尬的轻咳一声。在道人看不见的角落狠狠地用眼神挖了徒弟一眼,等着!

“掌门师伯,我怕!”小女娃转身躲在道人的身后,惊吓过度的小脸惨白惨白的,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

道人柔声细语的安慰,偏过头对着张道人就是狠狠一记眼刀飞过去,王琬琰对着张道人灿烂一笑,张道人连忙喊师兄你看。道人又转过头来看着王琬琰,只见小女娃泪眼婆娑委委屈屈的红着眼眶迷茫的看过来,道人只觉得上了师弟的当,转头对着张道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张道人俯首帖耳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会好好照顾教授小徒弟。

从师兄那里出来张道人只觉得世界终于清净了,师兄要是再教训下去这晚饭也不用吃了,觉也不用睡了,直接吃早饭得了。转身对着门外的道童询问小徒弟的安排,得知小徒弟早早吃了饭睡下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连说了三个好很好,才气呼呼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却说王琬琰在空云观并没有像在天台观的时候睡到日上三竿,她睡的这间房里还有其他的小姑娘,小道姑早早起床穿衣洗漱,淅淅索索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还是吵醒了王琬琰。见她醒来,小道姑惊慌失措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王琬琰有起床气,这是天台观上至观主下至守门小童都知道的事情,作为天台观的团宠,王琬琰在天台观入住期间除了第一次被元真吵醒生气了大半天以外,从此再也没有被吵醒过。小童们洒扫明德楼外面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来。

昨夜本就晚睡,再加上王琬琰不习惯和人同睡一室,此刻被吵醒王琬琰怒火中烧。她黑沉着脸皱眉狠狠瞪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见到穿着道袍的小姑娘正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自己,王琬琰顿了一顿,休息的大脑开始运转。现在不是在家也不是在天台观被众人宠着的时候,陌生的地方啊,还是要先熟悉熟悉啊。

“这么早你起来做什么?”王琬琰裹着被子只露出脑袋来,看着小姑娘先是不安的缴着手指,听到她的问话好似吓了一跳,思考半刻钟才开口回答。

“做早课。”怯怯生生的回答,小姑娘紧张的揪着道袍看着这个比她年纪还小,但是她却要叫师叔的小娃娃。紧张,不安,忐忑,还有一丢丢莫名的害怕,也不知道怎么会害怕这个比她还小看起来也是毫无攻击性的小师叔的。可能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小师叔的眼神……很可怕,她莫名的就觉得那个时候的小师叔不能招惹。

“现在几点?”王琬琰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太简陋了,只有一个通铺的炕,一张桌子,四根凳子,连个时钟都没有。

小姑娘看看外面的天色回答道:“卯时。”

王琬琰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小姑娘,“卯时是几点?”

小姑娘错愕的看向她,“五点。”

“哦。”王琬琰点点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犹豫片刻走上前。

王琬琰拍拍炕沿让小姑娘坐下,小姑娘斜斜半坐在边上茫然的看着她。“你们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做早课?”

“是的。”小姑娘低着头回答。

“那早课具体做些什么?”王琬琰好奇的问。

“诵经,然后打坐冥想,练武。”

“练武?练的什么?太极?五禽戏?咏春拳?”

面对小师叔闪着亮光的双眼,一叠声的问题,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她思索片刻然后启唇,声音轻柔:“练的是剑术,闻兴师祖教授的,说是门派祖师爷传下来的,叫烈阳剑法。”

“是吗?”王琬琰一双眼睛更是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忙问道:“很厉害吗?”

小姑娘点点头,目光炯炯,眼中满是崇拜之情,“很厉害的!”

“怎么个厉害法?”王琬琰来了兴致,拉着小姑娘听起了故事。

话说当年掌门还不是掌门,只是空云观大弟子的时候,遇到一只靠吸食怨气强大自身的恶鬼。恶鬼附身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借着男人的手手段极其残忍的杀害了十多个人,以此来吸收更多的怨气。在被警方查获身份进行抓捕行动中果断抛弃男人的肉身附身在抓捕的警察身上,之前被俯身的男人突然倒地死亡,尸体迅速腐烂恶臭难闻。案件就这么突然中断,这件案子被定为悬案交由特殊部门处理。此事正巧被出山的掌门得知,掌门当即怀疑是邪祟作祟。在私下暗访一段时间后,掌门确定了这一猜想。掌门通过手段在特殊部门领了这件差事,然后便迅速出击。在得知当初经办此事的其中一个警察最近性情大变后确定了邪祟可能附身于这名警察,于是他只身一人拿着一把剑就找上了正在荒郊野外准备杀人的邪祟。俩人大战一场,终于逼出附身的邪祟。恶鬼浑身漆黑冒着黑烟桀桀大笑,掌门冲上去挥剑就是一招,一人一恶鬼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掌门使出烈阳式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掌门也因为此战而一战成名,烈阳剑法也因此而闻名于世。

小姑娘讲得绘声绘色,王琬琰听得啧啧称奇。原来掌门师伯这么厉害啊,烈阳剑法是吧,学定了!

王琬琰暗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讲了这么久小姑娘突然尖叫一声遭了,跳下炕头就朝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说,“遭了遭了,迟到了,闻兴师祖又要开骂了。”

王琬琰:“……”

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就跑了?

算了,再睡会儿吧!

蒙头继续睡觉的王琬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烈阳剑法。牛逼啊,我要学,一定要学,怎么便宜师父不教啊?果然便宜没好货!

张便宜没好货道人:“……”

我就睡个觉的时间,你都能给我打上这么多标签,女人……呵,女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山中闲谈 掌门姓秦名海,字子陆,号出云子,现年不偏不倚正好六十五岁。

秦掌门在后山山巅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法,又练了半个小时的剑法才收气下山。此时山间的雾气朦朦胧胧,早起的鸟儿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吊着嗓子吱吱呀呀的叫唱着不成曲儿的调,青绿相间的鸟抖着身子梳洗着身上被露水打湿的羽毛,被打湿的羽毛失去光泽软踏踏趴在身上没了先前的英武神气,唧唧喳喳叫的鸟嫌弃地啄对方一嘴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王琬琰沿着道观里四通八达的鹅卵石小道随意的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出了道观拐到通往后山的小道上。山间雾霭沉沉,她突然间升起豪情万丈,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来,“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空荡荡的山间清脆的声音随风吹散。王琬琰双手背在身后缓慢踱步向上而去,像视察自己领土的女王一般欣赏沿途的风景。

有道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秦掌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见到这个刚入门的师侄,王琬琰也同样吓了一跳。自从经过黄鼠狼事件以及白狐事件后王琬琰就不怎么敢一个人的时候往山上走了,今天也是为了要熟悉周围环境,再者道观的后山一般都不会出现妖邪之物的。此刻听到前方传来响动她立马抬头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首先入目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顺着鞋往上看深蓝色的裤腿被绑腿绑得工工整整,同色系的短褂衫敞开三四颗纽扣露出里面紧邦邦的古铜色的肌肤,秦掌门目光含笑看向小女娃。

王琬琰连忙俯身施礼道:“掌门师伯早安!”

“嗯。”秦掌门淡淡颔首示意,慢慢走近王琬琰身前笑着问道:“昨夜睡得可好?怎么起来这么早?你还小正长身体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王琬琰慢慢跟在掌门师伯身后,师侄俩第一次散步闲谈。

“回掌门师伯的话,睡得不好,所以才想着四处走走熟悉熟悉环境。”王琬琰皱着一张小脸苦哈哈的表情,老老实实的回答。

秦掌门:“……”

一般不都是客气的说睡得很好,劳掌门费心了之类的场面话吗?怎么……师弟这个小徒弟有趣,太有趣了,怪不得师弟那么多年不收徒偏偏选中了这么个小女娃娃。

秦掌门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收了笑,秦掌门和蔼的问道:“哦,怎么回事啊?”

“不敢欺瞒师伯!”王琬琰见秦掌门大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说实话才是最好的交谈方式。

王琬琰俯身一拜道,“师姐的安排很好,只是青璃习惯一个人睡,而且第一次睡炕不习惯。”

“嗯,炕硬吧,膈得不舒服吧!”秦掌门回忆起师弟第一次睡炕的经历,也是这么委屈的表情,面对师父的关心时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当时吓得自己直接跪在了师父身前认错,害怕师父以为自己故意整小师弟,结果……自然没有受罚,师父通情达理反而骂师弟娇气的很,像个女孩子一样。想到这里秦掌门脸上的笑意加深,看着王琬琰的眼神更是慈祥。

王琬琰也没想到掌门师伯会那样说,顿时愣了愣神,半晌眨了眨眼睛对着掌门甜甜一笑,道:“是啊。”

“你师父当年也是那样说的,你们师徒俩啊……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上一家门”啊!”秦掌门笑着摇摇头,伸手揉揉小女娃的头发。

“师父真这样说过?”王琬琰好奇的笑问。

“对啊!被师父,哦,你该称呼师祖,被你师祖一顿臭骂,你师父当天晚上死活不睡炕,逼得没法,第二天一大早你师祖就打电话让人送来了一张床,你师父这才去睡的。”秦掌门回忆往事脸上挂上笑容,那张武将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果然是老头子做得出来的事情。”王琬琰小声嘀咕。

不知不觉间一老一小已经走进了后院,前院的演武堂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还伴着小孩子们的欢呼声叫好声。王琬琰好奇地仔细聆听,秦掌门也停下脚步去听。

“是演武堂传来的声音。走,去看看你闻兴师叔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秦掌门笑得神神秘秘的,王琬琰自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闻言忙不迭的答好。

“师伯,您先请。”王琬琰弯腰伸手作邀请状,秦掌门笑着又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一手拿剑一手牵起王琬琰的小手。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王琬琰乖乖应是跟在掌门师伯身旁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院子中央的石台下围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孩子们都穿着短衫背对着他们抬头看向台上。台上两个人影交缠分开,拳头打在身上砰砰砰得声音清晰的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台下响起叫好声,一大半的孩子们在吼闻兴师叔师叔祖加油,一小半的孩子们在喊松柏师叔师叔祖加油,喊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安静的道观此刻喧闹欢笑。

“松柏师叔是谁?”王琬琰奇怪,另一个不是自己师父吗?昨天没来得及见面的闻兴师叔应该就是现在和自家师父对擂的人,那剩下的……

秦掌门牵着她走上前,“松柏是你师父的表字,你师祖说他的骨气像松柏一样,所以才得了这个表字。”

王琬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暗自吐槽师祖还是对师父太好了,不然完全可以取个石头,张道人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取个石头可不是更应和他嘛。

走得近了就看到俩人各自拿上了木剑,张道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立剑在身前,这招势进可攻退可守。闻兴道长脚步变换手上长剑刺出,张道人立剑格挡反手压下对方的剑斜刺过去,闻兴连忙后退躲开攻势,将将站定就挥手高举木剑直直向下劈去,张道人下腰手腕翻转化解剑招……俩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身影越来越快,最后俩人站定不动时王琬琰才看清楚此时的情形。闻兴右手持木剑,木剑架在离张道人脖颈五寸远的距离,左手去抓张道人执剑的右手,木剑直指心脏戳在闻兴的胸膛。俩人相视一笑收起剑拔弩张的气氛,台下那一小半给张道人加油的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大声喊着松柏师叔,松柏师叔祖。

俩人放声大笑,秦掌门也含笑看着这一幕,拉着王琬琰上前。

“松柏,你的剑术精进了,不错。在外面没少打架吧啊!哈哈哈哈……”闻兴将木剑丢给台下的弟子,上前一拳捶在张道人的肩膀上笑道。

“闻兴师兄说得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剑术就好,外面那些家伙哪值得我用剑啊。”张道人得意的拍拍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得贱兮兮的说。

“你这小子,张狂!”闻兴笑骂。

“别管他,下次咱们不帮他收拾烂摊子,让他自己头疼去。”秦掌门笑着插话。

“就是,掌门师兄,下次你可记得吩咐童儿将山门关好,免得吵了我们的清静。”闻兴朝秦掌门拱手施礼说道。

“说得好像我很弱似的……”张道人懒得和两位师兄顶嘴,小声嘀咕一句。

“这就是师侄吧。”闻兴看着王琬琰笑道。

王琬琰放开被秦掌门牵着的手,俯身朝闻兴弯腰施礼,“闻兴师伯安好。”

“好好好,快起来。”闻兴笑呵呵的拉起王琬琰的手,“好乖巧的徒儿啊!师弟,你这徒弟收得好,我看着喜欢。”闻兴高大威猛,目测有一米八几,一身腱子肉,肌肉紧绷结实,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也遮不住那鼓胀胀的肌肉,站在王琬琰身前像一座大山。闻兴的那张脸是标准的国字脸,宽宽的额头,深邃的眼睛,大大的鼻子,上嘴唇偏薄下嘴唇略厚,嘴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像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趴在嘴唇上。

“青竹。”闻兴朝台下唤道。

一名身穿灰色练功服的少年走出来,少年大概十七八岁,一米七八的个头,小圆脸大眼睛双眼皮,清秀可爱型,只是一身的肌肉……

王琬琰一言难尽,可惜了……脸和身材不相符啊,看起来好别扭的。

“来,这是师伯送你的小玩意儿,拿去防身用。”闻兴大着嗓门说道,扯回了王琬琰飞到天际的思绪。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件小巧的软甲,软甲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通体泛着银色,触手有金属的质感,看着却感觉就只是一件银色丝绸甲衣,倒是有那么几分金缕玉衣的感觉。

王琬琰兴高采烈的上前接过,俯身一拜道:“谢谢师伯。”

闻兴开心笑笑,指着身旁的少年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青竹。”

“青竹师兄。”王琬琰对着少年拱手。

少年回礼,友好的朝王琬琰笑笑,“青璃师妹。”

秦掌门看着台下的孩子们一个个好奇的打量着小女娃,于是站出来拉着王琬琰一一介绍道,“那是你三师姐青柳,昨天晚上就是她安排的你,你都认识了就不介绍了。你大师姐和二师姐都下山历练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另外还有三位师兄也在外游历,现下观里只有你青竹师兄和青林师兄,青林昨日下山办事去了,等他回来再给你介绍。剩下这些弟子们都是你的师侄们,他们都比你大呀,青璃可成了观里最小的萝卜头了。”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张道人也笑得直不起腰。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年纪小了点儿嘛,但是我辈分高啊!哼╯^╰

王琬琰僵硬的抽抽嘴角笑着,台下的弟子们看着台上的师祖师叔祖师叔们笑作一团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笑吗?不好笑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房舍 秦掌门三师兄弟聊着天走了,台下的弟子们也不再拘谨纷纷围了上来,青柳上前亲亲热热的拉着王琬琰的手开始领着她认人。

认了一圈下来王琬琰感觉嗓子都要冒烟儿了,捧着茶壶猛灌水,半壶水下肚才感觉干涩的嗓子好受了点。

好不容易坐下歇息片刻,听到外面青柳在喊她,她起身走出房间。

“青璃师妹,师父命我带你去挑房间,咱们现在走吧。”青柳拉过王琬琰的手就往外走。

这真是太突然了,早上才向掌门师伯说了睡不好,认了一圈人下来就给安排房间了。掌门师伯真的太好了,细心又温柔啊!

王琬琰喜滋滋的跟着走,穿过一道月亮门,沿着青石板小道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一排屋舍。屋前有个小花园,此时花园略显凋零,只有青叶女贞依然翠绿,青柳一一介绍道,“这边是两位师姐的住处,花园是她们自己打理的,现下她们都不在观里所以我们也不敢乱碰。我们继续走吧。”

王琬琰点点头继续跟着向前走,沿着花园的弯曲小道,前方出现一丛竹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声,隐隐约约可见竹林后青灰色的房檐。

“青柳师姐,竹林后有人住吗?”东坡先生说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有竹的地方雅致啊,王琬琰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连忙问道。

“竹舍啊,梵音师叔的住处。”青柳看了一下竹林移开视线,贴在王琬琰的耳边小声说起了听来的八卦,“听说梵音师叔是师祖的女儿,师叔出嫁后师祖就锁了竹舍的门,不过还是时常让人进去打扫,师祖仙逝后师父也延续了这一习惯。所以竹舍是不能选的,后面还有,我们再看看吧。”

青柳看得出来师妹是很中意这间房屋的,可惜这里不能选,所以只能冲王琬琰抱歉的笑笑。

王琬琰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很喜欢竹舍,但是竹舍有主人那就换其他的屋子好了,反正只是个休息的地方,前世地下室拆迁房都能住下,没道理重生一次还变娇气了。“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竹舍后有一片池塘,池塘里种着莲花,枯黄的枝叶漂浮在水面上显得萧瑟凋敝。池塘边长着一棵歪歪斜斜的柳树,光秃秃的柳条垂下随风晃荡,路边不知名的野草疯长遮住了原本的青石板小道。

“莲舍。”王琬琰仰着头看着门上的匾额。

“莲舍,后面还有兰舍,这两个地方随便你选一处,我们再去看看兰舍?”

“还看?不了不了,算了吧青柳师姐,我就选莲舍了。”王琬琰连连摆手,苦笑着对青柳说道。实在不想再走了,王琬琰此时只想躺着,喝喝茶看看书也是好的。

“那行吧。”青柳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找到莲舍的那一小串钥匙交给王琬琰。“师父还交代了晚点儿会送来家具,我先叫几个人来帮你把房间打扫打扫,师妹你在这等会儿。”

王琬琰谢过青柳,青柳爽利的笑笑转身找人去了。她打开莲舍的大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看着布满灰尘的家具王琬琰扶额,这从哪儿开始着手啊?

所幸青柳回来得很快,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决。七八个人帮忙打扫卫生,不一会儿屋子里里外外就焕然一新,明亮的玻璃窗,干净整洁的书架,一尘不染的家具。

“青柳师姐,床放哪儿啊?”

人未到声先闻,清朗的声音响起在嘈杂的莲舍,莲舍里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皆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青柳朝王琬琰莞尔一笑,“床来了。”说完就拉着王琬琰走出房门。

远远见到一个漂亮的少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举着各种木条木板的工人们。少年有着白皙的肌肤,明亮的双眸,鹅蛋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紧紧抿着,脸色不是很好看,走近了就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是青璃?这么麻烦,还要我专程跑一趟。”

王琬琰:“……呃……”

我惹着你了?一来就朝我发火,吃炮仗了?

吃没吃炮仗王琬琰无从得知,不过少年是真的很嚣张,看看周围从少年现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师侄们就知道了。

“你就是青璃师妹?松柏师叔的徒弟?”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青柳身旁的小女娃。

“我是。你是哪位?”王琬琰不喜欢少年说话的语气,太过傲慢,纵然她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是还是故作不知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是青林,师父告诉过你了吧,叫我师兄就好。不过没事别叫我,有事最好还是别来烦我。”少年一顿噼里啪啦的说道,说完看着青柳说,“师姐,床送到了我走了。”转身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呵……这臭小孩!”王琬琰内心气成河豚,表面上还要装着不生气的样子,淡定,下一次一定好好收拾他。

青柳尴尬的笑笑,连忙招呼站在原地抱着木板的安装工人们进去安装,又拉着王琬琰去看看她喜欢把床摆放在哪里,又急着指挥弟子们继续打扫,忙得脚不沾地。

床终于安装好了,铺上蓬松洁白的棉絮,干净素雅的床单被套,再挂上淡雅的床帐,王琬琰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在了舒舒服服的大床上。她放松的躺得四仰八叉,舒服的在床上打滚。

张道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蓬头垢面的小徒弟像抽疯一样在床上打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嘴里发出舒服的喟叹,银铃般的笑声随之而来。

咳咳……张道人轻咳一声提醒小徒弟,王琬琰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娇声喝问,“谁?”

“我。”张道人从门口走进来,“床喜欢吗?”

“师父买的?喜欢。谢谢师父。”王琬琰殷勤的请张道人坐,亲自倒了杯茶水放在张道人的手边。

张道人来是想看看徒弟习不习惯这里,师徒俩插科打诨的聊着真心话,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安心住在这里吧,从明天开始就要认真学习了,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先从理论知识学起,上午跟着观里的孩子们一起学,下午我来教你。莲舍有书房,你去看了没,里面的书以后都要全部看完并且熟记,最好能灵活运用。”

王琬琰想到书房里那一书架的书,还外加两个小箱子,这么多书都能把我淹咯,这可要读到何年何月啊?

悲切切的王琬琰耷拉着脑袋,张道人好笑的揉揉发顶,“一会儿给你送个屏风来,就放在内室隔断床和这边。”

王琬琰惊讶的抬起头,“怎么又想起送我屏风了?”

“莲舍以前的摆件,不算是送给你的。好好休息吧,生活上有什么事情就找你青柳师姐,她现在在掌管这些俗务。”张道人起身朝外走去,突然转头回来笑得不怀好意,“青璃,见到青林了,感觉怎么样?”

说起这个王琬琰就来气,“不怎样。”

“哦……那就好好相处。”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张道人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座位 王琬琰第一次去听课惶惶不知所措,要带书吗?带什么书呢?纸笔那些东西需要吗?师父昨晚也没交代清楚啊,也没时间找人去问一问了,还是先去吧。

王琬琰两手空空,等走出莲舍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这就尴尬了啊!要不还是回去睡觉吧。

王琬琰转身就朝莲舍走,身后传来青柳的喊声,王琬琰停下脚步回头。

“昨天忘了告诉你早课的地方,走吧,我现在带你去。”

王琬琰点点头跟着青柳走,初春早晨的气温还有些寒冷,天色将明未亮,青柳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柔和的灯光拨开薄薄云雾发散出去。

明礼堂里传来弟子们的说话声和笑闹声,唧唧喳喳热热闹闹,青柳关上手电筒当先一步迈进去,王琬琰紧随其后,还在吵闹的弟子们都看了过来。王琬琰冲大家笑笑,众人这才七嘴八舌的喊师叔,青柳指着前面的小案桌,“青璃你就坐这,今天先听师叔讲看看能不能听懂。师父说你现在还小不着急,实在不行咱们先认字。”

“谢谢青柳师姐,也替我谢谢掌门师伯。”王琬琰拱手道谢,乖乖坐下打开案桌上的书开始翻看。

“今天要讲什么?”王琬琰侧身问不知什么时候坐下的同桌。

“《道德经》。”那人打个呵欠头也没抬的回答。

王琬琰点点头道谢,拿起桌上的《道德经》开始翻看。

突然身边的人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尖声大叫,“啊!……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王琬琰被吓了一跳,耳膜震得嗡嗡响,心跳也不由得加速,生气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原来是青林。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师兄能发出这么高亢的声音,但是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敌意,王琬琰很是愁苦,也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总不至于是为了昨天师父让他帮忙买床吧?

少年气冲冲的,伸出手指指着王琬琰的鼻子,冷声质问,“你怎么会坐在这的?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滚开!”

这句话就有点过分了,王琬琰的脾气也上来了,火大的撩袖子准备掰断面前碍事的手指。

“青林,你做什么,退下。”青柳大声喝道,连忙走上前挥手拍少年伸出的手指。

少年一脸倔强,气得两颊鼓鼓,“她怎么会坐在这个位置的,你安排的?”

王琬琰看少年转移了怒火的方向生气的质问青柳,青柳怎么说也是他师姐吧,这小子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是师父的吩咐,你还不快给青璃师妹道歉,有你那么说的吗,太过分了。”青柳伸手将王琬琰护在身后,谁知道面前这个混世魔王会不会继续发难啊,要是伤着了人就是自己办事不利啊。

“道歉?”青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起嘴角嗤笑一声,“青柳师姐,当真天还没亮呢!”

青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气得挥手打出一掌,少年反应极快闪身躲过。

“怎么,想打架啊?”青林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挑眉看向青柳。

青柳皱眉看向少年,语气生硬的说:“师父的话你也不听了?”

“师父的话我自然是要听,但是她……”手指指向王琬琰,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不准坐在这!你那么大方,不如让她坐你那儿啊。”

“你……”

“放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弟子们都惊恐的看向门口,秦掌门满脸怒容大步流星走进来,青林微不可查的后退一步,梗着脖子吞了吞口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大步走来的秦掌门,双手在身侧撰成拳头。

“师父。”青柳上前一步朝秦掌门行礼,秦掌门淡淡嗯一声。

“师伯。”王琬琰俯身行礼,秦掌门颔首。

呆愣片刻,弟子们纷纷行礼,秦掌门摆摆手示意起来。

“师父……”青林低下头行礼。

“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啊?怎么,不满我的安排?想干什么?”秦掌门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板着脸看不出情绪变化,低沉的嗓音不急不躁的说道。

“弟子不敢!”青林此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掌门师伯。”王琬琰上前两步俯身一拜,直起身看着秦掌门淡淡笑道,“掌门师伯息怒。此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来解决最好,您看好吗?”

“哦……既然如此,那你想如何解决?”秦掌门来了兴趣,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静静等着下文。

“我想问青林师兄。”王琬琰笑眯眯的看着青林,少年怒目而视,王琬琰再次笑笑。

“问什么?”少年气急败坏的问。

“那是你的位置吗?”王琬琰指着刚才自己坐着的地方问道,众人的视线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青柳和青林在争吵出手中撞歪了案桌,书掉落在地上不知被谁踩了一脚,黑黑的鞋印此时格外显眼。

“不是。”青林已经看出了王琬琰的意图,他憋屈的回答,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既不是师兄你的位子,也没有其他人找到我说我占了他的位子,那么为何我不能坐?”王琬琰缓缓踱步逼近青林,少年胸脯剧烈起伏,紧抿着唇不说话。

“师兄是在怕什么?”王琬琰欺身看着少年漂亮的眸子邪魅一笑。

少年像被火烧着一般跳开了,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像上好的调色盘。少年愤恨的盯着小女孩,半晌才嘲讽的说道:“我会怕?怕什么?你吗?哼……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没说你怕我啊!”王琬琰摊着两只手作无奈状,心情颇好的冲少年眨了眨眼笑道,“师兄不用怕,我不吃人的。”

“谁说我怕你了,你……”少年红着脸辩解,一双大眼睛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如果真的能喷火的话估计王琬琰现在已经烧得渣都不剩了。

“好了。”秦掌门适时开口打断了青林的话,阻止俩人将要越吵越大的趋势。“既然你说不出道理来,那就是你的不对。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改正,现在向青璃道歉,然后罚你抄写道德经100遍,三日后交给我。”

“师父……明明是她……”青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秦掌门斜眼淡淡嗯了一声,少年立马住嘴,不情不愿的给王琬琰道歉。

事情解决了,秦掌门起身看着下面的徒子徒孙们警告的说道,“希望你们能以此为戒,明礼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吵架斗殴的地方。若是以后再犯,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最后一句用了真气说出,话音落地震耳欲聋直达人心,众人皆俯身答是。

秦掌门走后青柳弯腰把歪着的案桌摆正,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籍,轻轻的用袖子擦去书上的脚印。王琬琰走过来对着青柳感激的笑笑,青柳正要说话,少年走过来冷哼一声,青柳张张嘴还是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收拾完毕,少年少女们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坐在第一排的弟子们却觉得如坐针毡,身旁俩人的眼刀飞来飞去,好担心会再次打起来再殃及了他们这群池鱼。

所幸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阵轻扬的钟声响起,上课的师叔师叔祖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听课 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闻兴道长,高大威猛的身躯此时穿着宽大的长衫倒是有那么一丢丢古代文人学士的感觉,当然请尽量忽略那紧绷的衣袖。

闻兴进来站定,众弟子齐刷刷站起来俯身一拜道师叔,师叔祖早安,王琬琰也随着众人的动作一起俯身一拜。这习惯和读书的时候老师进来向老师敬礼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喊口号,但是相比而言这里的学子们显然更注重尊师这一品德,行礼的时候都是自愿的,那种尊敬之情也是发自肺腑的。

闻兴说了声起来吧,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弟子们规规矩矩的坐下来。开始上课前,闻兴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瞟过前排的俩人,显然这是知晓了刚才明礼堂里发生的事情,王琬琰置若罔闻由着他看。开始讲课后王琬琰坐得端端正正,翻开书找到闻兴要讲的内容,一手拿笔不时在书的空白处写写画画。闻兴见到这样认真听课的学生满意的点点头,他站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内容一股脑全讲给弟子们听。这样勤奋好学的学生那个老师会不喜欢呢?

青林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王琬琰,小女孩恍若未觉认认真真的听课。小女孩肉嘟嘟的侧脸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泛着莹莹光辉,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台上的师叔,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巴紧紧抿着,唇形漂亮好看,嘴唇红润有光泽。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好看的……不对!我在想什么?呸!好看个屁!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青林羞恼的转头,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看了身边人一眼,对方还是没有发现,少年有着隐秘的兴奋感。

少年装作听课的样子盯着台上的师叔认真听讲,余光却不由自主的撇向身边的人,思绪也渐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耳边师叔讲课的声音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少年又装作看窗外的天色偷偷撇一眼身边的人,却不想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眨眨眼,少年飞快移开视线低头看书。

王琬琰:“……”

这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自己还不会看他呢,他傲娇个什么劲?真是莫明其妙!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闻兴一字一句的缓缓念出,抑扬顿挫的声音仿佛带着人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讲课,台下的人儿认真听课,偶尔提笔在纸上写写记记,明礼堂里只有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讲课声,朗朗的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翻过的哗哗声。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清幽的山林间,惊起一群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惊醒了一干沉浸在书海的学子们。

闻兴踩着轻松的步伐往演武堂走去,身后的明礼堂霎时爆发出喧哗声,弟子们笑闹着说说笑笑结伴而行。王琬琰收拾好案桌上的东西,将之摆放的整整齐齐才起身朝外走去,青柳不想见到青林,站在明礼堂门口等着她,视线不时飘向小女孩旁边的少年。

“装模作样的,听得懂吗你?”少年站起身动了动坐得僵硬的身体,打着哈欠用懒洋洋的语调说着欠扁的话。

王琬琰愣了愣。

听到这话的青柳变了脸色,她抬步走来,心想“就知道不会这么善了。这混世魔王不搅得天翻地覆,不闹得道观鸡犬不宁,不整得别人哭爹喊娘,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一时间明礼堂里还没走的弟子们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俩人的方向,离得近的两个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俩人低头迅速朝门口走去,快走快走,又要开战了。剩下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鱼贯而出,有机灵的弟子躲在窗下扒着门窗往里面瞧,发现里面情况不对立即跑去找秦掌门。

“青林师兄是在问我吗?”王琬琰茫然的看着少年好看的脸问道。

“当然是你。”少年看着小女孩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师兄问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没注意,麻烦师兄再说一遍。”小女孩一本正经的回答,少年明显一愣,随即大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那张好看的脸此时也变得扭曲狰狞。

青柳听到王琬琰的回答也是一愣,嘴角微微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放慢了走过来的步伐。

“你……”少年气结,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话来讽刺,不一会儿就想通了一般勾唇一笑,“说你呐,装模作样,听得懂嘛你?”

王琬琰拖长音调噢一声,朝少年拱手回答:“谢师兄关心,青璃听得似懂非懂,师兄要再给我讲讲吗?”

一句话说得一本正经又诚诚恳恳,少年却一下就跳了起来吼道,“谁关心你了,谁关心你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还想我给你讲,你做梦!你以为自己是谁呢?臭不要脸!”

王琬琰看着跳脚的青林满头黑线,还是太年轻了,说一句话就炸毛了,这心里承受力不行啊!果然是少年心性啊!想当年我自己……呃……好吧,当年我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子,好像没有资格嘲笑别人呐。

“师兄还有事吗?”王琬琰平平静静的看着对方问道。

“没……没事了。”少年呆呆的回答。

她怎么不生气?我骂了她她怎么都不生气的?装的吧?肯定是装的!惯会装模作样的小人!

“没事那我就走了,我还要去演武堂上课呢。”说完拱手转身离去,潇潇洒洒毫不拖泥带水。青柳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启唇笑笑,转身追上小女孩一同离去。

等人都走光了,身后的小少年伸手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少年晃了晃神,冷淡的眸子看过去,小少年害怕的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青林师叔,人都走了,再不去就要迟到了,迟到闻兴师叔祖又要发火惩罚人了。”

青林环视一圈安静的课堂,屋子里果然只剩下自己两个人了,这真是……才来两天呢,就赢得那么多人的喜欢了,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少年摇摇头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哑着嗓子说道,“走吧。”

少年迈步走在前面,小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难过想哭,这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突然。小少年惊慌失措的倒退几步,撞到身后的案桌,案桌上的书掉在地上,小少年慌慌张张弯腰去捡,一阵风吹来书页翻飞,快速翻飞的书籍显露出雪白的纸张上清晰的写着的人名,小少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熟悉的字迹,猛得转头看向门口,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小少年忍着因为受到惊吓而快速跳动的心脏,用抖动的手指快速的将案桌收拾好朝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习武 小少年果然迟到了,闻兴道长黑沉着脸,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蓝溪,说说,怎么回事?”闻兴此时换上了练功服,双手叉腰大刀阔斧的站在演武堂前的石台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跟随围着院子跑动的弟子们。

小少年蓝溪低下头,脑袋恨不得埋在胸口。他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不能说出去,一个字也不能透露,非但如此自己还要帮忙遮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他一时半会消化不了,此时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又害怕被师叔祖看出端倪。

而且知道了青林师叔的秘密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叔杀人灭口啊?

上闻兴师叔祖的课居然迟到了,自己会不会现在就去见阎王啊?

自己可真是倒霉啊!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挨刀啊?

蓝溪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闻兴久久听不到回答偏头看去,看见的便是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没运动额上居然直冒汗。

“蓝溪,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出那么多汗?”闻兴虽然对弟子们严厉但是也很关心弟子们的身体,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所谓粗中有细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没……没事。”蓝溪惶恐的抬起头,接触到闻兴询问的视线又飞快的低下头,还是不敢面对这一刀。

闻兴皱眉看着畏畏缩缩的蓝溪不由得生气,嗓门不自觉就提高了几分,“生病了就回去,别在我的演武堂碍眼。”

吼声太大,围着院子转圈跑步的弟子们停下了脚步,后面的弟子来不及刹住脚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引起一连串的叫骂声。

闻兴冲跑步的弟子们吼道:“在吵什么,快点跑,跑不完十圈不准吃饭!”

一句话惹得众弟子唉声叹气,停下来的队伍又开始跑动,步伐整齐,不再拥挤推攘。

闻兴道长这才转过头看着蓝溪,“蓝溪,有事情就说出来,吞吞吐吐的样子像个姑娘家似的,拿出点儿男子汉的气概来。”

蓝溪犹豫半晌,最后还是顺着闻兴道长的话,“师叔祖,弟子……弟子肚子不舒服,想回房间休息。”

“嗯,去吧。实在难受就去药炉找方琦给你看看。”闻兴走过去拍了拍蓝溪的肩膀,蓝溪吓得身子抖了抖,闻兴道长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还发起抖来了?直接去看病吧。”

闻兴道长冲着台下的弟子喊了一声青竹,少年从队列中跑过来,俯身一拜道师父,闻兴立刻说道,“送蓝溪去药炉找方琦给看看,看了病就送他回去休息,吩咐人好好照顾。”

青竹俯身应是,一跃跳上石台扶着蓝溪的胳膊,蓝溪很想拒绝,但是这样自己撒的谎就没办法圆过去了,于是抖抖索索半扶半拖的跟着青竹走了。

跑了十圈下来王琬琰已经累成狗了,她摊坐在地上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灰色的云层厚厚叠叠不见半分阳光,一阵山风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要下雨了吧?”王琬琰自言自语道。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弟子嘴里不住地哀嚎,太累了,十圈啊,闻兴师叔祖太狠心了云云。虽说是围着院子跑十圈,但实际上院子不亚于一个小型的广场,能同时容纳500个人同时练武的院子,王琬琰无力吐槽。

练武之路漫漫,才十圈就累瘫了,后路其更修远兮,王琬琰必将上下而求索。

山风越吹越冷,休息够了的王琬琰和刚认识的师侄们一起去吃早饭,青柳刚刚被掌门叫去了,王琬琰估计是为了明礼堂里的事情。刚才跑步的时候就没见到青林,不知道是被掌门师伯叫去了还是他自己逃了闻兴师叔的课,反正不见更好,省的到时候又两看生厌。

吃过早饭,王琬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羞红了脸颊,呃……吃得多了些,好胀啊!

吃多了的王琬琰捂着肚子沿着青石板小道走走消食。穿过一个花园,再绕过一排房屋,空气中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萦绕在鼻尖,王琬琰心想前面可能就是药炉了。对于药的恐惧症迫使她转身就走,好好的自己可不想去沾染药这个东西,药炉以后要远离,有多远就离多远。下定决心王琬琰走得飞快,小短腿运步如飞。

“诶……青璃师妹。”青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王琬琰止住脚步尴尬的回头笑笑。

“师妹你怎么在这啊?哦……来看蓝溪吗?”青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我明白’的表情。

“蓝溪?”谁啊?王琬琰懵逼脸,好半晌才想起早上闻兴师叔大吼的那句话,当时身后有一个低着头的小少年,那小少年可能就是蓝溪吧。

“对啊!蓝溪就在药炉里,你要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啊!”青竹热情的说着,邀请王琬琰一起走,王琬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那蓝溪病得严重吗?”王琬琰试着转移注意力,看望病人什么的不带点儿礼物吗?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去好吗?要不然捧一束花也好啊?唉……算了,条件不允许啊!

“不是很严重的,方琦师兄说忧思过重,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青竹没什么心机,对人也不设防,王琬琰很喜欢和这样的人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套话,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什么语言圈套等着自己跳进去,随心所欲,畅所欲言的感觉很好。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走近了药炉,空气中的药味更浓了,王琬琰眉心轻拧,感觉身上都沾染上了酸苦酸苦的药味,那感觉难受的紧,像是要被药味熏晕了,也像是无法呼吸快要窒息的感觉。

药炉里的灯光非常充足,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隐隐戳戳的人影晃动,很是忙碌的样子。外面房檐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墙角还扔着几个烧得黑黢黢的药罐,黑呼呼的药渣还残留在药罐里。从房里飘出一股股青烟,王琬琰不小心吸进去呛得眼泪直流。

青竹慌了手脚,连忙冲屋子里大喊方琦师兄,方琦师兄快出来。屋子里走出一人,来人身穿青衣长袖宽袍,腰束白玉腰带,面若冰霜,俊郎非凡,如墨般的黑发半披在身后,烟雾缭绕间走出来的男人犹如谪仙。

王琬琰泪眼婆娑的看向门口,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从时空之门中缓缓走来的古人,可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看望病患 然而现实狠狠将她从幻觉中打醒,仙人什么是不存在的,话痨倒是有一个。

“呀,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吸了刚才的烟雾了吧?哎呀,青竹,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你带人来你也不说好好照顾,我这儿的烟雾是能随便乱吸的吗?人家小女娃不知道你还不提醒一下……”顶着一张高贵冷艳脸,说话时也是面无表情的方琦一张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王琬琰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面无表情的说一大堆话,顶着这张高贵冷艳脸难道不觉得怪异吗?

显然青竹已经习惯了这人面无表情又话痨的样子,一脸羞愧的和这人说着话。王琬琰抬头看着面前不断开开合合的嘴巴心里感慨,这战斗力都可以媲美机关枪了,还得是加特林吧,战斗力持久,花样还多,说了这么半天都没重过一句,厉害啊!惹不起,惹不起!药师的身份更是惹不起,王琬琰此时只想快点走,奈何天不随她愿。

“这是松柏师叔的徒弟,青璃师妹;师妹,这位就是方琦师兄。”青竹站在中间互相介绍,压根儿看不出来王琬琰的勉强。

王琬琰牵强一笑,拱手道方琦师兄好,方琦双眼放光对着小女孩拱手道青璃师妹好。

“青璃师妹今年几岁了?”方琦像找到新玩具的孩子,双眼冒星星的拉着王琬琰的手亲亲热热的聊起来。男子身上的药味更加浓郁,随着靠近那股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将自己笼罩住。王琬琰嘴角抽搐,扯了扯嘴角笑着回答虚岁三岁,方琦喜气洋洋的拉着人坐下来慢慢谈,王琬琰求助地看向青竹,青竹连忙阻止说要去看望蓝溪,方琦这才恋恋不舍的止住了话茬起身领着他们往内室走去。

方琦一路上唧唧喳喳地说话,一刻也不得闲,一会儿说蓝溪的病情,一会儿介绍药炉的事物,一会儿邀请王琬琰常来药炉找他玩耍,又抱怨药炉里没人和他说话聊天无聊的很……

王琬琰:“……”

我并不觉得你无聊啊,一个人就可以唱完一台戏的人怎么会无聊。

王琬琰冷漠脸,偶尔嗯嗯一声方琦也高高兴兴的说得特别起劲,可惜脸上没有表情,此时的场景显得格外怪异。

扣扣扣……房间门被敲响,屋子里传来小少年悦耳的声音,只听声音并没有生病虚弱的感觉。青竹推开房门进去,王琬琰紧随其后。

小少年圆圆的脑袋虎头虎脑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发白,此时半躺在床榻上看着门口进来的三人,见到青竹身后娇娇小小的小女孩脸色顿时更加惨白,额头上渐渐泌出汗来,嘴唇紧紧抿着失去血色。

王琬琰惊讶的看过去,这病得还算轻吗?怎么感觉很严重啊?

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是这样想的,青竹看着眼前的情况也是惊讶的张大一张嘴,“方琦师兄,这是病情加重了啊!你快看看,这比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还要严重了啊。”

方琦连忙上前,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伸出手来诊脉。

“惊恐加惧,忧思过重,急火攻心,药吃了吗?”方琦面无表情的说着,看着蓝溪额头上的虚汗略嫌弃,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吓成这样?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怎么能成事呢?

“吃……吃了。”蓝溪结结巴巴的回答,眼神飘忽不定,又时不时地偷看青竹身后的小女孩。

“我再开一副安神药,一会儿熬好了让小童给你送过来,你一定要喝,知道吗?”方琦坐着一边写药方一边叮嘱道。

“蓝溪。”王琬琰上前一步站在床榻边上,小少年躲闪着眼神就是不敢看她。

“是……青……青璃师叔。”小少年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琬琰关切的问道。

“啊……没……没事。谢师叔关心。”蓝溪抬头飞快地看小女孩一眼,又低下脑袋垂着眉眼。

这就没话题可继续了,王琬琰尴尬的后退几步,蓝溪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蓝溪……”

蓝溪又紧张起来,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青竹站在床榻前继续说,“你安心休息吧,这段时间就不去做早课了,师父那里我会去说的。”

“是,谢青竹师兄。”蓝溪抬头看着青竹真诚的道谢。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走了,不打扰你了。”青竹说完就招呼王琬琰出去。

三人出去后蓝溪松了口气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告别话痨方琦,王琬琰和青竹行走在幽静的小道上,俩人相顾无言沉默的走着。

王琬琰还是没忍住,在即将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开口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青竹师兄,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蓝溪的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吗?那个时候他药吃了吗?”

青竹愣了愣,回忆片刻然后开口,“是啊,看着他吃了药我才走的,明明当时看他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正打算去厨房拿点早饭过来,结果就碰到你了。”

王琬琰点点头哦了一声,冷着小脸沉思。

“啊……”青竹突然大叫一声,手重重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王琬琰抬眼看着兴奋的少年,少年满面羞愧,快速的说着,“他肯定饿了。都怪我,说着话就忘了去拿早饭。好了,青璃师妹我不和你说了,我这就去给他送饭去。”

不待王琬琰回答青竹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王琬琰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急匆匆的步伐嘴角微勾,真单纯!

心里装着事,王琬琰走得心不在焉,漫无目的的顺着青石板小道走着,想着刚才的事情经过,眉心轻拧。

不对!不是饿了。自己一出现蓝溪的表情就变了,虽然他尽量掩饰了,但是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地方,特别是眼神飘忽不敢看自己,这些地方仔细想想都很可疑。难道是……我。应该就是这样的,但是自己并没有和他有过接触啊,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王琬琰百思不得其解,眉头越皱越紧,一张小脸皱得像个小老太太。

咚……一颗石子儿打在王琬琰的脚边,王琬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发现外界的异常。

咚……这次石子打在了小女孩的后背,厚厚的棉衣阻隔了小石子的冲势,石子滚落在地咕噜噜滚远。王琬琰对此一无所觉,低着头冥思苦想蓝溪的事情。

咚……这下石子不客气的落在了王琬琰的后脑勺上,王琬琰吃痛哎呀一声叫出声。她警惕的四处张望,大喝一声谁,假山后传来张道人嘲讽的笑声。

“师父。”王琬琰跺了跺小脚,生气的看着笑得欢快的张道人。

张道人不满地看着小女孩,“徒弟啊,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这么没有防备的样子,要是遇到邪祟袭击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王琬琰汗颜,确实自己一旦想事情就会忽略周围的环境,这个习惯真该改一改了。现在的世界不像前世那么简单,处处危机四伏,自己又是一个行走的香饽饽,需要处处小心谨慎的,自己的警惕性有待提高啊。

想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可不会承认,“师父,这不是在师父的地盘上吗。在师父你的地盘上都还需要担心随时会受袭的话,那还不如一早就抹脖子自杀算了,也不用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了。”

张道人被徒弟的话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这个马屁拍得不错。转脸就严肃的教训徒弟,“以后加强锻炼,警惕性很多时候能帮助你躲过一次次危险。”

王琬琰俯身应是,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说话边往莲舍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山雨欲来 阳光洒满大地,和煦的春风迎面而来,吹开了嫩绿的树叶,柳枝随风轻摆犹如婀娜的姑娘,池塘里枯败的枝叶已经打捞干净,一群群鲤鱼草鱼悠闲自在的穿梭在水草下,一会儿冒出水面大口呼吸,一会儿潜入水底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串泡泡浮出水面。小水泡冲出水面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水泡破灭漾起一层层涟漪。

池塘边的小花园里栽种了各式各样的树苗,光秃秃的树苗上嫩绿的树叶迎风招展,白色的樱花和梨花竞相开放,清香阵阵随风飘散,花瓣飘飘扬扬在空中随风起舞,忽而轻轻落在窗柩上。

屋子里传来清浅的呼吸声,随即便是男人生气的怒吼声,声音传出震飞了梨花树上勤劳采蜜的蜜蜂,吓跑了草丛里早起捉虫的小鸟,小鸟扑棱一声飞到了高高的柳树上遮住身形。

“师父,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困倦沙哑,小女孩咕囔一句又趴在案头上睡了过去。

“睡什么睡,快起来练字,今天的功课都还没完成呐!”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接着拍了拍桌子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师父……春困呐,别闹!”小女孩挥手拍掉男人敲击案桌的手,将脑袋又埋了埋,耳朵藏在臂弯里隔绝外界的杂音。

“春困个屁!你当我不知道你昨晚偷偷跑出去了,半夜三更不睡觉,你出去干什么了?”男人收回手席地而坐,斜靠在身后的抚椅上,一只腿曲起一只腿随意的搭在软软的地毯上,手放在腿上轻轻敲打着,摆着大佬的姿势斜睨案桌上的小人儿。

“吸收月华啊。”小女孩头埋在臂弯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小奶猫的叫声,让人不由得软了心肠,放柔语调轻言细语的哄着。

男人嘴角抽搐,冷哼一声,“你还真说得出口。”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小女孩趴在桌上睡觉,男人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呼吸声交替响起。

休息够了,小女孩慢慢抬起头,活动活动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拍了拍脸颊,扶着案桌试着慢慢挪动双腿。随着动作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双腿传遍全身,小女孩轻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一片清明。

睁开眼的张道人侧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小徒弟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太好笑太滑稽了,他嘴角上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坐起了身子探身看向王琬琰道,“怎么,现在知道错了?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起来吧。”

王琬琰抬头正好对上张道人似笑非笑的脸,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冷冷地开口,“师父,想笑就笑出来,别憋出病来了,前日我还听方琦师兄说你的身体不行了。”

说到这里张道人立马板着脸,怒火冲天的骂道:“方琦那小子知道个屁!胡说八道危言耸听的话你也信,真是愚蠢!”

想当初张道人听到这句话时气得恨不得找方琦拼命,还是掌门和闻兴赶来苦口婆心的劝说才堪堪消了一丝丝怒火。再次听到这句话张道人怒火中烧,管他劳什子药师,师门渊源,敢说我不行,通通都去他娘的!我行不行他知道个屁!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被人说不行更是耻辱!

张道人暗戳戳准备哪天带方琦出去好好见见世面,省得一天到晚关在药炉里炼药都炼傻了,满口胡话,胡言乱语,说话不过脑子。

王琬琰爬起来坐在垫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端起茶杯喝水。“师父,生气伤肝,来,喝点水消消火。”

张道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王琬琰抬眼好笑的看着他。“师父,今日学什么?”

张道人敲了敲桌面,“大字还没写呢,把昨天留的作业交上来我看看,你自己去写字去,今日写十篇。”

王琬琰叫苦不迭,十篇是要把手写断吧?太狠心了,早知道不嘲笑他了,最后还是自己受罪,可怜。

“师父,十篇多了吧,少点,五篇就好了嘛。”王琬琰可怜嘻嘻的看着张道人求情,张道人冷笑一声不说话,王琬琰知道卖萌没用一步三回头的朝书桌走去。

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先注水到砚台然后才开始研磨,力道不轻不重匀速转动,磨出来的墨汁浓淡相宜,洁白的纸张平铺在桌面上,镇纸压在两侧,选好要用的笔放在一旁。王琬琰伸出洁白的皓腕,先在手腕处绑上柔软的棉布,然后才将铁块悬挂在手腕上,手肘悬空执笔沾墨书写。

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翻飞的声音交织着缓慢的呼吸声,安静祥和。

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这方天地,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王二爷抽着叶子烟哒吧哒吧,烟雾缭绕盘旋在头顶,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王建华黑着一张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似是极力忍耐的样子。陈玉芬惊讶的瞪大眼睛,又飞快的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遮掩住,她坐在丈夫的旁边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王凤和王玉两姐妹也是满脸菜色犹如吃了苍蝇一样,看着坐在上首的男人心里顿生悲凉。王凤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王玉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瞪着对方。

王二爷用烟杆敲了敲桌角,屋子里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他,他轻咳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将人娶回来吧。”

“爷爷……”

“爷爷……”

“爷爷……”

三道喊声同时响起,王二爷环顾下首坐着的孙子孙女,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随他去吧,他也一把年纪了,既然想找个伴儿陪他过完下半辈子,那就如了他的愿,省得每天早晚和你们闹腾,我也烦了。”

左下首的男人站起身冲王二爷说道:“二爸,我不是和你们闹,我是真的想和全香好好过日子的。”

“是,你是想和人好好过日子。我妈尸骨未寒,你就带着那女人登堂入室了,你也配做人丈夫,也配做人父亲……”王建华忍着的怒火终于在男人一句话下爆发了,他跳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陈玉芬连忙上前劝说丈夫息事宁人,那毕竟是他父亲,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王建华气得狠了,挥开妻子的手上前抓住男人的衣领狠声质问,“我妈还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啊?每天都在外面上班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回家就跟住旅馆一样,你是这个家里的人啊还是来做客的客人啊?我妈病重让你拿钱出来救命你推三阻四,现在和人过日子给人治病买药你就有钱了?你还是人吗你?”

说到最后王建华泣不成声,一米七八的大男人摊坐在椅子上抱头痛哭,陈玉芬别开脸默默垂泪,王家姐妹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王二爷双眼闪着泪花满脸失望。

男人站在堂屋中央,任由老老少少哭泣,坚定不移的开口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王二爷挥起烟杆朝他打去,爆喝一声,“滚,给老子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克星 男人灰溜溜的走了,王二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老脸唉声叹气。

“作孽啊……作孽……”

作孽什么?

“啧啧啧,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些罪啊,作孽啊,还学什么学啊,要是我直接撂挑子走人了。”青林斜靠在树干上看着树下蹲马步的王琬琰,额头上的汗滚落钻进眼睛里,打湿了身上的练功服,小女孩丝毫没有动摇,马步扎得稳稳当当。

王琬琰不言不语仿若没有听到,青林不死心继续说道,“松柏师叔也真是残忍啊,人家娇滴滴的女孩子呐,练这些个干什么啊。女孩子嘛,就应该在家被千娇百宠,想要什么撒个娇,实在不行哭一哭流下几滴眼泪就好了嘛……吃着好吃的,美美的睡个好觉,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生气了有人哄,累了有人安慰,冷了有人添衣,热了有人摇扇,饿了有人煮饭,渴了有人喂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学这劳什子的道,受这劳什子的罪。怎么着,还真想成仙啊?就你那资质,你那悟性,别想了,这辈子,不,下辈子你都不可能成仙的。”

王琬琰神烦树上那人,一直吧啦吧啦说个没完,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耳边就不得片刻清静,嗡嗡嗡嗡的声音烦得她暴躁的想打人。可惜就目前的武力值来说自己打不过别人,所以只能忍耐。武力值很重要的,还是受了年纪的影响,但是我可以告状啊。

王琬琰结束上午的早课回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药浴,穿好衣衫拿上昨夜看的书籍,划出自己不懂的地方,关上房门七拐八拐的来到了掌门的住所。

门口的小童看到走来的小女孩都笑嘻嘻的上前说话,“青璃师叔来找掌门的?”

“刚巧掌门回来了,我现在进去通报,您等会儿。”另一个小童笑着说道。

王琬琰笑着点点头,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把糖出来分给了两个小童,小童得了糖欢天喜地的走开了。

不一会儿小童出来唤王琬琰进去,王琬琰笑嘻嘻道谢然后跨进了门槛。屋子里掌门坐在书桌后翻看着账本,王琬琰淡淡扫了一眼低下头请安,掌门温声说好,又仔细问了她在观里住的可好,受委屈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可还习惯……王琬琰一一老实回答,吃住都很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没人欺负,毕竟有掌门师伯撑腰嘛。

掌门何等精明之人,自然听出了画外音,想到自己那不省心的徒弟掌门也很是头疼。看着站在对面乖乖巧巧的小女孩掌门也不禁奇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娃那混世魔王是怎么看不顺眼的?

“掌门师伯,青璃昨日看书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望师伯解惑。”王琬琰拿着书俯身一拜。

“哦……是哪几处?拿来我看看。”掌门看破不说破,就坡下驴招呼王琬琰上前,王琬琰应是抬步走近书桌翻开书指出标注小红点的地方。

“最近长高了点呀,都有书桌高了,好好吃饭加强锻炼,争取长得更高更漂亮。”掌门揉着小女孩头上柔软的头发爱不释手,王琬琰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干笑着。

都喜欢揉我脑袋,再薅我就该脱发了,还这么小呢,我可不想提前“被衰老”。

王琬琰结束和掌门的友好交流高高兴兴的回了莲舍,吃过午饭又是紧张忙碌的学习,王琬琰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啊,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吃了晚饭,沿着青石板小道晃晃悠悠转到莲舍外的小池塘边,王琬琰眉开眼笑的抚摸发芽的树苗,嘴里念念有词,隐隐约约能听到“长大”,“吃”,“很多”等等字眼。

忽然小道上跑来一个弟子,那弟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师叔,青璃师叔,不好啦,不好啦……”

王琬琰张嘴问什么不好了,那弟子根本没有听见,直直的朝莲舍里面冲去,远远听到屋子里传来弟子焦急的呼喊。王琬琰正打算回去看看情况,刚走到树林和假山的夹角处,眼前晃过一片青色衣角,王琬琰明显感觉到杀气腾腾,她警惕的看向四周,杀气渐渐远去。

王琬琰探出脑袋一看,一个青衫少年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到门口大喝一声,“青璃,你给我滚出来!胆儿肥了啊,敢告小爷的状了,看我今天不打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你。你别以为躲着我就会放过你,惹急了我我砸了你这莲舍,看你躲哪儿去。出来……”

王琬琰连忙缩回脖子,这情况不妙啊!掌门师伯怎么没关他禁闭啊?不是说好了吗?

掌门:“……”谁和你说好了的?我就压根儿没答应,少给我乱扣帽子。弟子之间的吵吵闹闹自己解决,要是我插手了那问题就大发了。

掌门特别光棍的甩锅,没有,我不知道,你们自己解决。

门外青林还在喋喋不休骂骂咧咧,说话间抄起廊下的扫帚就朝莲舍的大门挥去,千钧一发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蓝衣弟子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扫帚停在弟子头顶一寸,青林收回手冷声问那弟子王琬琰在哪儿,弟子全身发抖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回答,“我……弟……弟子,弟子来时就不见青璃师叔。”

“是不在啊还是不敢出来啊?”青林扬声朝屋子里嘲讽的说道。

“青……青林师叔,青璃师叔真的不在,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蓝衣弟子侧身让出门口。

“哼……不用了。别让我逮着她……”手指攥紧发出咔咔的响声,隔着池塘王琬琰感觉能清晰的听到骨节挤压发出的声音。青林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得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王琬琰相信自己现在出去一定会死得很惨,而且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青林气势汹汹的来,又怒气冲冲的走了,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空云观。大家都知道了一个真理:青林师弟师叔遇到了克星,那个克星就是青璃师妹师叔。

大家纷纷感慨,“总算有人能收拾青林师弟师叔了,混世魔王也有今天……”,“青璃师妹师叔干得好”,“也让混世魔王尝尝我们以前那种滋味”……

听到这些话的青林气得跳脚,当场挥手一扫砸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白皙的瓷器落地应声而碎,溅起星星点点的碎屑,茶水流了一地。

却说王琬琰在青林气冲冲的走后从假山后窜了出来,她连忙朝莲舍跑去,站在门口的弟子惊讶的看着以百米冲刺速度向自己奔来的小女孩,他张嘴就要喊,王琬琰心里着急一跃跳起挂在弟子身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弟子那声“青……”还是传了出去。

王琬琰紧张的一把拽住弟子跌进了房里,门砰的一声关上。弟子不明所以被捂着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王琬琰用手指抵唇示意弟子禁声,弟子眨眨眼表示明白,她连忙放开捂住弟子的手。

门口传来脚步声,俩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王琬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蓝衣弟子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憋红了脸。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声音越来越远,一直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后俩人才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空气灌进肺部,俩人得以喘息,此时累得瘫倒在地。

“师叔,刚才……”蓝衣弟子坐起来看着躺在地毯上的小师叔迟疑的开口。

“吃了饭在外面逛逛回来晚了,你没事吧?”虽然看到青林那一扫帚没有打下去,但是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啊……那个……没事。”蓝衣弟子红着脸手足无措。

“嗯,没事就好。起来吧,喝点茶压压惊。”王琬琰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蓝衣弟子,也给自己倒一杯压压惊。

蓝衣弟子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一双小眼睛盛满担忧的道:“小师叔,你惹着青林师叔了啊?那你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他会找你麻烦的,而且还是随时随地,青柳师叔都被他欺负哭过……”

王琬琰诧异的看过去,弟子重重的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吧啦吧啦讲述青林在道观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谓是横行霸道为祸四方,就差鱼肉百姓这一条罪状就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一方恶霸混世魔王了。

王琬琰听得啧啧称奇,忙问掌门都不管的吗?那弟子长叹一声,满脸沧桑的说道,“管,怎么不管,但是掌门越管他事后报复的越厉害,渐渐的弟子们有什么事也不会再闹到掌门面前了……”

还能这样啊?王琬琰被青林的这波骚操作给震惊了,你告我我就加倍整你,整得你不敢告了为止。王琬琰摇头苦笑,这是在哪里学来的流氓方法啊?

送走了不断叮嘱自己小心的弟子,王琬琰关上门疲惫的叹口气,水深啊,不愿意趟呐,只要他不再来找我麻烦能少接触就不接触吧。安安心心学习术法才是要事,现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愁死个人了!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不出现就不好了,最近还是先躲着点吧。

熄了灯,王琬琰躺在床上滚着滚着陷入沉睡。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房间里倾泻了一地的月华,散发出莹莹光辉,朦胧了重重纱帘后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落水 纱帘重重叠叠,山风吹来卷起轻纱飞舞,床上的小人儿缩了缩脖子往被子里钻,纱帘无声无息的落下,房间陷入安静的黑暗中。

王琬琰呵欠连天,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继续看书。张道人抬眸看徒弟一眼,“昨夜没睡好?”

王琬琰嗯了一声,手翻过一页书,端起旁边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昨天晚上看书看得入迷了,睡得有点迟,再加上不小心喝多了茶水,晚上更睡不好了。”

“尿床了?”张道人怀疑的看向王琬琰,小女孩惊愕的抬头。

“怎么会!师父,你一天天的想我点儿好吧。”王琬琰放下手中的书,坐直身体严肃的看着张道人,“茶水喝多了晚上有点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视线注视着我,但是太困了根本睁不开眼。总之这一夜睡得不安稳,今天浑身乏力。”

张道人斜躺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闻言含糊不清的问:“昨晚你看了什么书?”

“师父,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一般做人师父的不是应该关心一下徒弟的身体吗,怎么到了你这关心的不是我尿没尿床就是我看什么书啊?王琬琰哭笑不得,敢情您老还在上一个问题呐。

“听到了。不就是你心虚嘛,怕人报复你,昨晚担惊受怕没睡好。看你那怂样,还怪茶喝多了,还怀疑有人半夜不睡觉跑来翻你窗户,你说你咋那么怂?要真有人翻你窗户跑进来了,那你怎么好好的在这啊?”张道人翻个身背对着徒弟,阳光正好能照着背部,打在身上暖烘烘的,张道人又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王琬琰呆愣片刻,尴尬的摸摸脸,小声嘀咕道,“会不会是被我的美貌所打动不忍下手?”

迷迷糊糊间听到徒弟的话张道人嘴角牵了牵,咕囔一句“太臭美了”沉沉的睡去。不一会儿房里响起呼噜声,王琬琰轻手轻脚的给睡在地毯上的人盖上薄被,旋身坐回案桌前继续学习。

屋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阳光下能看到飞扬在空中的细小颗粒,一切事物在阳光下都无所遁形。

王琬琰走出书房伸个懒腰舒展舒展身体,她揉着手腕抬步朝池塘边新栽的那片树苗走去,洁白的花瓣飘落在水面上,引得水面下的鱼儿不时冒出水面来游逗嬉戏。见到这场景王琬琰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诗来,嘴巴不由自主就念了出来,“却道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啊。”

说完眼神黯淡无光,呆呆地看着池塘里随波逐流的花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犹如入定,这一刻周遭的环境都虚化了,连身后有人靠近她都没有发觉。

青林冷冷的勾唇邪魅一笑,一早就跑来堵人,结果人压根儿就没出现过,从早上天还没亮等到现在日上三竿,眼见着就要吃午饭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逮着机会了。他无声无息的靠近池塘边呆呆站立的小女孩,趁其不备伸出邪恶的手掌,手掌一点一点的靠近后背,前面的小女孩丝毫没有反应,他残忍一笑,猛的发力,在接触到小女孩后背的那一刻他恍惚看到空气中有什么泛着光芒的东西滑落,一闪而逝来不及看清来不及想明白。

小女孩惊呼一声,来不及做出反应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小女孩乱挥舞着双手,小小的身体在水中浮浮沉沉,口中呼救的声音断断续续,因此灌了好几口水进去。终于小女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身体开始慢慢下沉,青白的小脸眼睛紧紧闭着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青林站在岸边看着人在水中挣扎,看着那人向他求救的眼神,他勾唇痴痴的笑起来,看着那人最后失去力气开始慢慢往下沉,他突然脱下外袍跳了下去。

张道人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小徒弟的身影暗道不好,他急急忙忙朝池塘跑去,刚到池塘边看到的就是少年纵身跳入水中救人的场景。

少年潜入水下拖起昏迷的小女孩,刚浮出水面就听到岸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他一手拖着失去知觉的小女孩,一手费力的游,靠近岸边张道人一把捞出小女孩抱起就朝莲舍跑去。

少年费力的爬上岸,全身脱力仰躺在地上,阳光直直的照射着他的身躯,少年抬手遮住眼睛自嘲的笑笑。少年浑身湿透,衣服头发紧紧的贴在身上,那模样狼狈不堪,看到少年这个样子的弟子们踟蹰着不敢上前,在人走后小声的议论。

“那是青林师叔?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看那方向是莲舍。”

“莲舍……难道青林师叔又跑去找小师叔的麻烦了?”

“这样子可不像是找小师叔的麻烦啊……”

“倒是有些像被欺负的人。”

“可是被欺负了不是该很生气的嘛,就像上次一样气冲冲的,这次怎么……”

“走,去小师叔那里看看就知道谁欺负谁了。”

众弟子结伴朝莲舍走去,青林站在墙角听完他们的议论才嘲讽的笑笑,只是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却说王琬琰被张道人带回莲舍,张道人小心翼翼的挤压胸腔使她吐出呛进肺部的池水,然后将她放进了浴桶里脑袋枕在浴桶边缘,浴桶装满了热水正好驱散身上的寒冷。张道人转身出去,正好遇到来寻求真相的众弟子们,他吩咐弟子去寻青柳来,又派一个弟子去叫方琦来给王琬琰看病这才进屋嘭一声关上房门。

屋外还呆呆傻傻站着的弟子们在关门声响起后才反应过来,“松柏师叔祖身上的气势好吓人啊!”

“让我觉得好像面对的是盛怒的掌门。”

“那种压抑的喘不上气的感觉,比面对掌门还害怕。”

“小师叔一定是生病了,没听到师叔祖让叫方琦师叔嘛。我和蓝山留下来以防师叔祖还有什么吩咐,你们散了吧。”

弟子们散去了,蓝山偷偷拉着师兄的胳膊小声说道,“师兄,刚刚看到青林师叔的样子好像是落水了,会不会是小师叔也落水了,被青林师叔丢入池塘里的……”

蓝韵伸手敲了敲师弟的额头,警告道:“别瞎猜!要真如你说的那样青林师叔怎么会浑身湿透,等着吧,等小师叔醒来就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蓝山哦了一声站回廊下,蓝韵看着阳光下泛着白光的池塘眯起了双眼。

青柳听到弟子语无伦次的话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丢下手边的活儿就朝莲舍跑。方琦背着药箱急冲冲的从小道上跑来,俩人在门口相遇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在对方眼神中得到答案,青柳理了理跑得凌乱的衣衫。

蓝韵远远看到跑来的俩人,他敲了敲房门,房间里传来张道人含着冰霜的问话,蓝韵连忙压下心中那点恐惧镇定的开口,“回师叔祖,青柳师叔和方琦师叔来了。”

“让他们进来。”

蓝韵推开房门,青柳和方琦走进去,他偷偷朝里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他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守着。

“青柳,过来。方琦在外面等着。”张道人的声音从浴室传出,青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上前。

推开浴室门,房间里氤氲着雾气,张道人站在浴桶边双手拖着小女孩的身子,小女孩双眼紧闭小脸苍白没有血色,身子软趴趴的靠在张道人的手臂上。

张道人侧头看青柳一眼,青柳顿时汗毛竖起想要后退,张道人启唇道,“过来,把她身上的湿衣服全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知道了吗?”

青柳点点头,伸手接过小女孩,张道人走出去,在关上浴室门的时候回头冷冷的嘱咐,“小心点,别伤着她。”

青柳忙不迭的回答是,张道人这才轻轻关上门。浴室里升腾着湿润的热气,青柳小心翼翼的一手拖着小女孩一手脱衣服,水温触手有点烫手,小女孩的皮肤却一片冰凉,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有大片大片的淤青,生生破坏了这洁白无瑕的美丽。

“好了没?”张道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吓得青柳一抖,差点失手丢了拖着的人。

青柳不敢耽搁,加快手上的动作,擦干小女孩身上的水珠,换上干净厚实的衣服,青柳冲门外说了声好了,张道人应声推开门。在检查了小女孩全身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伸手抱住小女孩朝外走去,将人放在雕花拔步床上,细心的盖上锦被,方琦这才上前开始看诊。

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青柳揪着双手探身朝床上看去,张道人回头看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青柳顿时尴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走吧松柏师叔的眼神明显就是在驱逐自己,走吧她又不放心床上的小师妹。小师妹来了这么些日子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也是个讨人喜爱的小孩子,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良心会不安的。

张道人见人没走也不再管她,刚好方琦诊完脉,他连忙问方琦结果。方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病情,问题不大,就是受了惊吓,落水后又呛了几口水,水是吐了出来,但是到底是池塘里的脏水,吃进身体也不好,可能会拉肚子,而且身上有伤,受了惊吓晚上可能会发烧。

“哪里来的伤?”张道人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青柳。

青柳连忙摆手解释道:“不知道,我脱了师妹的衣服就看到她身上有淤青。”

“可能是在池塘里撞的。”方琦有点怵现在这样子的张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他忍着那种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的感觉连忙说道,“淤青不严重,搽点冰肌膏就好,一会儿我送药来时一起拿过来。”

张道人这才缓和了神色,青柳后背被汗打湿了衣衫,虚脱的扶着桌子。

“她怎么还不醒?伤着脑袋了吗?”张道人轻轻抚摸徒弟苍白的脸色,小声的问方琦。

准备退出去的方琦只好转过身回答,“没有,只是受到惊吓陷入昏迷,至于没有醒来,可能是潜意识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说直白点就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方琦站着看了好半晌,张道人才开口道去吧,方琦松了一口气走出莲舍,提着药箱飞快往药炉走去。

“青柳,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莲舍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好起来为止。至于外面的事务,我会和你师父说,让他找个人处理,你就安安心心的照顾她吧。”张道人斜眼看着站在桌边的青柳,冷冷的吩咐。

青柳低头应是,不敢再看张道人的眼睛。张道人起身朝外走去,路过门口看到蓝韵师兄弟规规矩矩的守着门口,他微微颔首,嘱咐俩人好好守着门口,蓝韵蓝山师兄弟挺了挺小胸脯高声回答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喝药 方琦熬好了药送来莲舍,青柳试了试温度正好不烫嘴,用小勺子舀一勺凑近王琬琰的嘴边,咖啡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去,青柳连忙用帕子擦去。

青柳又试了试,王琬琰还是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急得青柳满头大汗,求救的看向方琦道,“方琦师兄,这可怎么办啊?喂不进去,喝不了药怎么能好呢?”

方琦见状也是皱紧了眉头,担忧的说道,“你先试试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巴,别太使劲,小心弄伤她。”

青柳和方琦俩人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把药给喂下去,俩人坐在床榻边的脚凳上对床上的人轮番说着好话,可是任凭他们好话说尽床上的小人儿就是不张嘴。药凉了,方琦吩咐弟子直接在莲舍外的院子架起炉子熬,药一碗一碗的往里面送,可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喂进嘴里。

张道人和掌门一起走来,远远看到莲舍门口蹲着熬药的弟子,进进出出的人,方琦从屋子里走出来吩咐弟子几句转身就走,张道人连忙上前叫住他。

方琦像见到救星一样双眼放光,张道人正想问徒弟的情况好些没,就被方琦拉着朝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师叔你可算回来了,快想想办法吧,喂不进去药,想掰开嘴巴灌又怕伤着师妹,我们实在没法了。”

青柳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见到进门的张道人和后面的掌门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张道人还以为徒弟不好了一把甩开方琦快步走到床边,床上的小女孩还是双眼紧闭,呼吸急促粗重,脸颊微微泛红,额头泌出细细密密的汗,张道人伸手去摸额头,触手微热,又摸了摸手脚,触手冰凉。

“方琦,快来看看。”张道人猛得转头吼道。

方琦正在对掌门讲诉王琬琰的病情,闻言连忙跑过去,一看这情况暗道糟糕。他抓起王琬琰的手腕开始诊脉,又摸了摸额头撑开双眼观察瞳孔,瞳孔有些散大,情况真是越来越糟糕啊。

“怎么样了?”张道人推了推发愣的方琦,掌门此时也凑了上来问道。

“发烧了。我重写药方,师叔想办法把药喂下去。”方琦片刻不敢耽搁,一面说着一面刷刷刷开始写药方,写好药方后吩咐弟子拿去抓药赶快熬好送进来。

“方琦,你这药能不能做成药丸,最好外面再裹层糖。”张道人拦着拿着药方就要跑的弟子问道。

方琦愣了愣,又看看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女孩,“师叔,做成药丸起码要三天时间,更别说还要裹糖衣,那药不能沾糖,沾糖药效减半。”

张道人挥了挥手,拿着药方的弟子得了令一溜烟跑走了。张道人坐在床榻边用帕子擦着小女孩额头上的汗,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嘴里轻声说着,“别怪师父啊,那药不能加糖的,你乖乖喝了,好起来师父带你去收拾方琦。”

屋子里剩下的三人本来心情沉重,一听这话一时忘记了反应。方琦愣在原地,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啊?

床上的人动了动,张道人兴奋的喊徒弟,小女孩摇晃着脑袋,嘴里小声的说话,张道人俯身贴耳去听,只听见微弱的声音说着“不要丢下我……不要走……”

张道人又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青璃,青璃你醒醒,不要怕,师父在,师父在……”

小女孩紧闭双眼眉头皱紧,嘴里喊着,“妈妈,我不吃药,想吃冰淇淋……爸爸,我想回家,回家……”

张道人裹着被子将人抱起来,冲方琦吼道,“药好没好,快点,你去看看。”

张道人轻轻拍打着小女孩的后背安抚道,“青璃别怕,小琬琰别怕,师父在,师父在……”

“师父……”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张道人兴奋的低头看,小女孩还是昏迷不醒,“师父……我好困啊,让我睡一会儿。”

张道人脑中轰的一声炸裂一片空白,他摇着徒弟的身子大声的吼着不准睡,赶快醒过来……

“方琦,药,你他妈快点。”张道人冲门外怒吼,掌门看着失控的师弟摇摇头上前安慰,青柳低头默默垂泪,张道人此时像只发怒的豹子,谁上来就咬谁,掌门被怼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方琦端来了药,张道人连忙抢过来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端着药碗,说着胡话的小女孩被强行灌药挣扎后无力的瘫靠在张道人身上,张道人趁机再灌了一碗药下去,一碗药只灌了小半碗进去,但好歹还是吃了下去,张道人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满是药味,王琬琰醒来后闻到浓郁的药味五官都扭在了一起。她动了动手指,床边的人立马惊醒,青柳兴奋的喊道,“醒了,醒了,师妹醒了。”

张道人和方琦连忙跑进屋子里,张道人坐在床榻边双眼闪着泪花摸了摸王琬琰的额头,王琬琰皱眉看向张道人,“师父,你怎么这么憔悴啊?”

张道人轻轻敲了敲小女孩的额头,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小没良心的,害得师父担心了一个晚上,你说该怎么罚你?”

“师父……水。”王琬琰声音沙哑虚弱无力,她感觉嗓子干得痛,嘴里满是中药苦涩的味道,仔细闻闻自己身上全都沾满了药味,熏得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青柳端来一杯水,王琬琰就着张道人的手喝,咕咚咕咚的声音足以说明她有多口渴,张道人连忙说慢点喝。足足喝了三杯水,王琬琰才感觉嘴里的味道消散了些。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王琬琰靠着枕头满脸疑惑的看向张道人。

“你不记得了?”张道人差异的问道。

“我该记得什么?”王琬琰想了想,自己在池塘边走了走,想起了前世无疾而终的恋情,然后一阵眩晕落入水里,隐隐约约看到岸边有人,自己挣扎呼救呛了几口水,后面就不记得了。

“你落水了,记得吗?”张道人看着徒弟迷茫的双眼试探性的问道。

“记得。当时我头晕不知怎么就落入水中了,我记得岸上好像有人,是师父救了我吗?”王琬琰看着张道人的脸色变化,问道。

“不是。我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青林跳下水救你,然后我就把你抱了回来。”张道人替她掖了掖被子,抬手招呼方琦上前来把脉。

方琦收回手,张道人问他如何,三人的视线都转向方琦,他慢慢回答无事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按时吃药。青柳松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师父……不吃药行不行?”王琬琰抓住张道人的手臂哀求,苍白的小脸瘦了一圈,张道人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狠心拒绝,小女孩顿时垮下小脸。

王琬琰醒了,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道观,莲舍每天都有好几波人来看望她,她疲于应付,幸好有青柳在旁边从旁协助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张道人知道这事直接下了禁令,莲舍的大门关上了,来看望的人无门而入规规矩矩回去了。王琬琰这才得了空闲,每天躺在床上修养,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每天早起去上早课,师父也不会想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折磨自己,这样的日子真好,当然,如果能不吃药的话这日子就完美了。

“我都好了,能不喝了吗?”王琬琰捏着鼻子看着面前黑糊糊的药碗直皱眉头,别过脸不看。

“不行!快喝!”青柳柳眉一竖,杏眼微睁无情拒绝。相处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师妹的德行,平时看着乖得不行的人,一到吃药的时候就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死活不吃药,起初自己还好好哄着,再后来发现态度坚决的话她也就乖乖喝了,只是还是喜欢磨蹭,就像现在这样,端起碗又放下,凑到嘴边又不喝了,反反复复直到自己炸毛了吼她她才不情不愿的喝下去。

王琬琰喝了药立马要水漱口,没办法,他们都不给她糖吃,自己只能喝点水去去嘴里的药味。王琬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不想喝药啊!

王琬琰终于痊愈了,当方琦宣布病好了那一刻她直接跳下床冲进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请人帮忙彻底打扫屋子,屋子里点燃了熏香,清雅的香味使人心情舒畅,王琬琰开心的笑笑,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那先前是猪过的日子?”张道人看着不停折腾花瓶的徒弟拆台道。

“师父……”王琬琰将一枝桃花插进花瓶里,回头对张道人说,“先前那是病人过的日子。”

“你这桃花哪儿来的?”张道人指着粉粉嫩嫩的桃花问道,明显是刚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不知道啊,早上起床后发现放在窗柩那的,没人来认领我就把它拿进来了。”王琬琰摆弄着花瓶,得意洋洋的问,“好看吧。”

张道人眼里的凌厉一闪而过,笑着嫌弃道,“不好看,难看死了,只有你们女孩子才会喜欢。”

王琬琰撇撇嘴,笑嘻嘻的回答,“是啊,女孩子嘛,正常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玉佩 王琬琰又恢复了每天早起上早课,下午被张道人各种折磨的日子。

这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她悠闲自在的躺在贵妃椅上拿着一本书盖住脸,手边放着一盘水灵灵的樱桃,素手捻起一颗红艳艳的樱桃放入口中,耳边是烦人的蛙叫,微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抚平噪意。

前日收到了家书,爸爸的信中说了很多关心的话,也说了按照她说的那样安排了那笔钱,现在投资了一家生产医疗用品的工厂,生意还不错,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能看到收益了,现在住在在蓉城买的房子里,两个姑姑都结婚了,曾祖父跟着他们一起到了蓉城生活……最后才装作不经意的问一句什么时候回家。

什么时候回家?按照师父当初和爸爸谈的条件,应该再过个两年吧。

王琬琰愁眉苦脸回信,报喜不报忧,说了学了哪些本事,师父们怎么夸奖的,同门很友善,自己的辈分很高的,没有人敢欺负自己,师父很尽责的教授知识,有好好照顾自己,自己长高了,一天要吃两碗饭……

王琬琰满意的看着手中的信,相信父母看到这封信会很开心的,简直事无巨细的汇报了衣食住行,每天的活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这样他们应该会放心很多。

王琬琰拿下脸上的书丢在案桌上,推开门对站在门外的蓝韵说道,“蓝韵,你去找个网子来,我今天一定要抓住那只烦人的青蛙。”

自从那日落水之后蓝韵蓝山师兄弟就被张道人要到了王琬琰的莲舍来,每天除了上早课之外俩人一直站在莲舍的门口,不准别人靠近莲舍,也不准王琬琰一个人出去,尤其是去池塘边更是要得到张道人的首肯才能靠近。王琬琰每天都像犯人一样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看书就是学习,基础术法倒是学会不少,成绩算是突飞猛进。

张道人偶尔会指点一下蓝韵师兄弟术法,第一次的时候俩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后来倒是平静了些许,只是每次张道人在的时候练习的格外刻苦。

“不行啊师叔。”这是蓝山的声音,小男孩今年九岁,矮胖矮胖的个头,圆圆的脑袋小小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特别好玩。

王琬琰瞪眼瞧过去,“怎么不行了,太吵了,我都睡不着了。”

“师叔你就饶了我们吧,让师叔祖知道我们让你靠近池塘我们又该挨罚了。”蓝韵俯身一拜为难的说道。

“就是,上次师叔你骗我们说去看看栽的树活没活,我们以为是在后面的花园里就同意了,结果呢,那树就种在池塘边上,师叔祖知道后罚我们跑后山三圈,到今天我腿还酸呐。”蓝山肉嘟嘟的小脸皱作一团,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

王琬琰讪讪的摸摸鼻子,满是歉意的说:“那个啥,我不是故意的。好吧……这次我不过去,你们去帮我把青蛙赶走吧,我就站在这看着,好吧?”

蓝山怀疑的小眼神打量着王琬琰,王琬琰真诚的冲他笑笑,蓝山看向师兄,王琬琰眨了眨眼,蓝韵沉吟片刻点头同意。王琬琰就站在廊下,看着俩人拿着长长的竹竿去驱逐池塘里乱蹦乱跳的青蛙,嘴角微微上扬。

“蓝山,你小心点别摔进去了,蓝韵你看着点他。”王琬琰在看到蓝山小胖子拿着竹竿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由担心的吼道。

“是,小师叔。”蓝韵回头应是,伸手扶着师弟叮嘱几句。

这方热闹的场面被藏在假山后的人窥探了去,那人好看的眸子紧紧盯着廊下的人,双唇紧紧抿着,俊秀的脸上神色晦涩难辨。

王琬琰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池塘边蓝韵师兄弟还在专心致志的捉青蛙,王琬琰依着直觉慢慢朝假山走去。

假山后的人只是一眨眼发现廊下的人不见了,接着脚步声渐渐逼近,他慌忙转身逃走,没注意到腰间的吊坠挂在假山凸起的石块上,吊坠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王琬琰走进一看假山后哪有什么人,暗道自己疑神疑鬼的,转身欲走,脚下踩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个玉佩。王琬琰捡起来仔细打量,耳边突然传来蓝韵惊慌失措的喊声,她连忙走出假山大声喊我在这。

蓝韵蓝山立马跑过来围着她,“师叔在做什么?不是答应只在廊下的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面对蓝韵审视的目光王琬琰心虚的笑笑,“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们的。”

“那师叔怎么会跑到假山那边去的?”蓝韵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问道。

“我……我就是觉得有人在偷看我,所以才去瞧瞧情况的,我真不是故意往哪走的。”王琬琰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力的辩解。

“那师叔可看到什么了?”蓝韵闻言神色微微松动,但还是严肃着小脸继续审问。

“喏……就这个,地上捡的。”王琬琰拿出捡来的玉佩丢在桌上。

蓝韵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蓝山一把抢过去看。蓝韵正了正神色才道:“师叔,弟子建议将这件事报告掌门,由掌门出面处理此时。”

“行吧,随你处置。”王琬琰神情恹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贵妃椅上躺着,吃了两颗樱桃才缓了过来,挑眉看向蓝韵道,“蓝韵啊,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师叔祖说参加道门大会少则七天,多则十天半个月,但是他会尽快赶回来的。”蓝韵走近贵妃椅,将王琬琰脚边的薄被盖在她的身上,动作熟练利索,一看就知道不止做过一两次。

“道门大会掌门怎么不去要我师父去啊,那道门大会可有得热闹可看了,可惜啊,他竟然不带我去,把我关在莲舍,还派了你们两个小管家来管着我,哼!就算他派人送来樱桃我也不会原谅他的。”王琬琰愤愤的将樱桃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蓝韵看着她的吃相扯了扯嘴角笑起来,“师叔快别气了,嘴里塞不下了。”

王琬琰瞪眼,“你敢取笑我!”噌一下坐起来,将嘴里的桃核往篓子里一扔,大声说道,“蓝韵,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气哼哼的将头扭到一边,蓝韵好笑的看着生气的小师叔,吃东西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的像一只仓鼠,生气的时候像一只傲娇的猫咪,挠的人心里痒痒,斜眼瞪人的时候更像勾人的狐狸精,偏生那人还不自知。

蓝韵无奈的叹气,默默走到桌边抓着师弟的衣领提溜出去,关上房门,王琬琰毫无形象的躺在贵妃椅上。这日子过得……小弟子都敢爬到我头上欺压我了,师父啊,你快回来吧!

屋外的蓝山手里紧紧抓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的看,蓝韵伸手蓝山主动将玉佩交给他。蓝韵接过来仔细翻看,玉无甚稀奇只是普通的青玉,雕刻的图案也没什么特别,更别提年代感这事了,这玉佩就像那种玉器店里成批销售的货物,没什么稀奇的。可是就是这么一枚平凡无奇的玉佩居然会凭空出现在假山后的地上,这说明刚才假山后真的有人。

蓝韵攥紧玉佩对师弟说好好守着门口,然后快步离开。蓝山看着师兄急匆匆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一句那玉佩好像在哪见过,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最后只能作罢。

蓝韵来到前院敲响了掌门的房门,掌门看到蓝韵立马紧张起来连忙问是不是王琬琰出什么事了,蓝韵摇摇头将来意说明,呈上那枚玉佩,又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掌门接过那枚玉佩顿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蓝韵低着头偷偷观察掌门的神色,掌门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双眼睛还是露出了些许波澜,蓝韵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等着掌门的交代。掌门压下心中的惊骇故作镇定的对站在下首的蓝韵说一定会好好查办,蓝韵退出去回到了莲舍。

这厢掌门唤来门童问青林的去向,小童回答说一直在禁闭室没出去过,掌门挥手让小童退下。掌门伸手摩挲玉佩,上面的祥云图案活灵活现,另一面雕刻的小兽更是栩栩如生,掌门捏着玉佩推开门大步朝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安静无声,门口守着两个弟子见掌门来都俯身一拜,掌门挥退守门弟子单独进去。推开门,阳光从门缝中溜进去,屋子里霎时明亮起来,小小的禁闭室只有三个蒲团放在三清像下方,正中央的蒲团上直直的跪着一个少年,听到身后的动静少年停止嘴里的动作。掌门带上身后的门,掌门站在旁边看着少年的身影一时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掌门晕倒 室内寂静无声,少年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掌门神色复杂的开口,“去莲舍了?”

少年怔愣片刻缓缓点点头。掌门没料到徒弟会如此痛快的承认,事先打好的腹稿此时却没有用武之地,顿了一下怒火中烧。

“你再去做什么?报仇雪恨?禁闭室关不住你是吧?我的话你也不听是不是?好,那从今以后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再是我空云观的弟子了。”

少年转过身朝掌门俯身叩首,神情平静语含愧疚的说道,“师父,弟子有愧于您的教导,自入门以来上不尊敬师长,下不爱护幼小,嚣张跋扈,狂妄自大,因意气之争做出残害同门之事,虽未酿成大祸但弟子的心里已经生了魔障,已经没有资格再待在观里了。遂,弟子自请逐出师门,望师父保重。”

一番话说完掌门呆愣在原地,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眼睁睁看着少年行完三拜大礼,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玉佩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两瓣。玉佩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年的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顺着额头流下的鲜红色的血,这一切的一切强烈的刺激着掌门的感官,掌门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在晃动,天旋地转,忽然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不好啦,小师叔,不好啦……”迷迷糊糊中尖锐的叫声穿透重重阻隔传进了耳中,贵妃椅上的王琬琰烦躁的拉起薄被捂住耳朵,听不到我听不到,听不到……

蓝山拦住了喊话的弟子,小声呵斥道:“说谁不好了呐!小点儿声,小师叔睡觉呐,惹恼了这位可没好果子吃的。”

那弟子跑得满头大汗,顾不得那些细节了,他着急的拉着蓝山的小胖手说,“快叫醒小师叔吧,掌门晕倒了。”

“……什么?”蓝山不敢耽搁,冒着被削一顿的风险上前扣门,透过门缝朝里面小声喊道。

房门嘭一声震动,似是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蓝山回想贵妃椅的摆设,估计手边没什么可扔的东西了这才推门进去,迎面一个红艳艳的樱桃飞过来,蓝山忙侧身躲过去,大声嚎道,“小师叔,掌门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跟在蓝山身后的弟子躲避不及正中红心,眉心上溅开香甜的汁液。这弟子总算是见识到了小师叔的武力值了,心里更是胆战心惊。

王琬琰猛的翻身跳下贵妃椅,朝蓝山飞去一记狠狠的眼刀,蓝山打了个哆嗦后退两步,一把拉过没回过神来的弟子挡在身前,“那个……小师叔啊,不是我故意打扰你睡觉的,是这位师兄,他说的,他说掌门晕倒了。”

王琬琰听到这话吓得瞌睡都飞走了,“什么?谁晕倒了?”

说起正事那弟子立马恢复先前焦急的模样,他俯身一拜对王琬琰说道,“回禀青璃师叔,掌门刚刚晕倒了。”

“怎么好端端的会晕倒呢?在哪儿晕倒的?叫方琦师兄去看了吗?”王琬琰一边套上衣服一边汲鞋,嘴里不停的问这问那,收拾停当后王琬琰带着两个弟子急匆匆往掌门的房舍走去。

人小腿脚慢,等王琬琰到掌门的房间时屋子外已经围满了人。弟子们留在门外侯着,王琬琰大步跨进门槛。床边方琦正在诊脉,青柳泪眼汪汪的看着那边,青林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圆桌边坐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王琬琰见着面生,想来应该是传闻中戒律堂的师叔了。

王琬琰走近青柳叫了声师姐,青柳含着泪冲她点点头,桌边的老者锐利的视线看过来,王琬琰俯身朝老人一拜,老人移开视线不再关注她,王琬琰拉着青柳的手无声的安慰。

方琦收回手,取下扎在掌门身上的银针,众人连忙上前询问病情。方琦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说了句没事了,屋里屋外的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方琦赶回去煎药,辞别众人,王琬琰人小也帮不了什么忙,于是在安慰青柳几句后也退了出来。

王琬琰追上方琦,“方琦师兄,掌门师伯的身体一向很好,今日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方琦摇摇头叹口气,慢慢配合着小女孩的步伐边走边说,“年纪大了,急火攻心,加上近几日没有休息好,忧思过重,这病症来势汹汹,还好控制住了啊。”

王琬琰哦了一声,沉思片刻又问道,“会痊愈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偏瘫之类的?”

王琬琰这是想到了前世的曾祖父就是如此,老人家平日里身体硬朗,头脑清晰,有一天突然晕倒在地,送医院急救过来后就偏瘫了,起不了床,说不了话,后来……

方琦停驻脚惊奇的看着小女孩,“师妹还懂偏瘫?”

“……诶……”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王琬琰真想打自己俩嘴巴子,她尴尬的笑笑,“那个…看书上说的,对,书上说的。”

“那师妹看医书吗?师妹有兴趣的话常来药炉走动,我那还有好多医书,药炉平日也清静,师妹常来的话一定会很热闹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岔路口,没得到准确的回答方琦并不在意,他急匆匆回药炉配药去了。

蓝山亦步亦趋的跟在王琬琰的身后像个忠诚的侍卫,王琬琰愁眉苦脸该怎么拒绝方琦的邀请。莲舍亮起了灯光,温暖的橘红色光芒照亮了黑暗中的莲舍,显得那么的温馨。

蓝韵正在屋子里布菜,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过来,柔美的灯光下小女孩像神话故事中的小仙女一样慢慢朝自己走来,那一瞬间自己仿佛听到了天上的梵音。

“师兄,呀,红烧排骨!”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戳破了梦幻的泡泡,蓝韵皱眉瞪向朝饭桌扑来的师弟,蓝山感觉到危险堪堪在离桌子半步远的地方刹住脚。

“小师叔,洗手吃饭。蓝山,出去洗手。”

蓝山:“……”师兄,你变了!

蓝山垂头丧气的出去洗手了,王琬琰挽起袖口从铜盆里浇水洗了手,蓝韵及时的递上干净的毛巾擦手。说实话,一开始王琬琰十分不习惯这种感觉,她隐晦的对蓝韵提了几次,蓝韵只是嘴上答应着可是行动上并没有改变,时间一长王琬琰也就随他去了。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王琬琰满足的眯起了双眼,那模样像极了餍足的猫咪,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蓝韵收拾完桌上的残羹剩饭吩咐师弟去小厨房洗涮,自己则走到贵妃椅边哄着吃饱喝足不想动弹的小人儿出去走走消消食。

王琬琰不情不愿的起身,蓝韵突然蹲下身子来,一手抓住又小又软的脚丫,一手拿着鞋子往脚上套,王琬琰吓得缩回了脚,但是一只脚被蓝韵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王琬琰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蓝……蓝韵,你干什么?”

蓝韵抬头看她,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情欲,见她如此大的反应露出不解的眼神,那表情好像在说“照顾你是我分内的事,你怎么突然吼我?难道是嫌弃我?”

面对蓝韵那一脸理所当然又深受打击的样子王琬琰顿时就没了脾气,“蓝韵,我自己会穿鞋,你不要这样惯着我啊,以后我都没法自己照顾自己了。”

蓝韵低头应是,放下鞋子退在一边站好。天气有些闷沉沉的,池塘里赶走的小青蛙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躲在宽大的荷叶后呱呱呱的叫,青石板小道上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小女孩停住了脚,看着黑暗中泛着细碎的光芒的池塘不言不语。

“蓝韵。”小女孩叫了一声,身后的男孩上前一步站在小女孩的身侧,“你去掌门那里掌门什么反应?”

“掌门说会好好查办,然后就打发我回来好好照顾你,你想吃什么,要什么尽量满足。”男孩沉声回答。

小女孩点点头,转过头来笑道,“所以你就跑去厨房要了红烧排骨?”

小女孩眼底闪烁的细碎的光芒,像星辰一般绚丽,是那么耀眼,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低下头答是,手不自觉的扯了扯衣袖,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修长的双手。

学坏了啊!以前多么忠厚耿直又善良的小孩,现在居然变得奸诈狡猾心思深沉,果然是和便宜师父待久了,近墨者黑啊。

远在道门大会的张道人连打两个喷嚏,同行的道长打趣道,“出尘子,这是有人在念叨你啊?”

众人哄笑四起,张道人揉了揉鼻头,嘴里嘀嘀咕咕“臭丫头不知道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樱桃都堵不住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昏暗的灯笼照亮前行的道路,小道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山风吹过卷起衣裙飘飘,忽明忽暗的灯笼不停的摇晃,火舌微弱的跳动,望着身后看不见亮光的莲舍王琬琰淡淡说道,“回去吧,这天应该要下雨了。”

蓝韵应是,俩人往回走。半道上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俩人加快了脚步。终于一阵滚雷乍响天际,而后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滚落下来,砸在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池塘里的青蛙停止了呱叫,雨水很快汇聚成小溪,顺着排水沟流向外面。王琬琰关上窗熄灭灯上床睡觉,今夜应该会睡个好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惩罚 雨滴打在瓦砾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安静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闪烁,忽明忽暗。床上的老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的眼睛眨巴眨巴,适应了那刺眼的灯光,睁开浑浊的双眼,眼里满是疑惑。

老人转动双眼打量四周环境,房间的布置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桌子上趴着睡觉的少女睡得很沉,想来是累坏了,呼吸间发出轻微的鼾声。老人张张嘴想要叫醒少女,顿了顿又闭上嘴巴。老人望着床帐顶部的花纹怔怔的出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他神色复杂,良久闭眼叹息。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雨声变大,风裹挟着湿气和泥土的草木香气席卷而来,桌子上趴着的少女被惊醒,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看去,少年下半身湿漉漉的大步跨进来。

“雨还下得大吗?你怎么裤子都打湿了?回去换一件再来吧。”少女站起身看到湿了半截裤子的少年皱眉说道。

“不碍事,回去换又要打湿了,麻烦。师父醒了吗?”少年转身关上房门,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少女闻声朝床边走去,少年也走了过来。床上的老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就像睡着了。少女替老人掖了掖被子,少年催促她快回去休息,少女直起腰嘱咐少年好好守着有情况通知她然后走出去。房门打开又合上,少年始终站在老人的床边不曾动作。

咚······膝盖重重地撞击地面,少年眉头都没皱一下,床上的老人却心疼地皱了皱眉头,可惜少年低着头没有发现。

“师父,弟子有罪,弟子不孝,弟子对不起你······师父,您快醒过来吧,弟子只求您身体健康,只要您能醒过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师父······”少年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隐隐含着哭腔。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低头的少年轻轻叹气,“起来吧。”

低沉的声音对于少年来说犹如天籁,他喜出望外的抬头,老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一想到少年做出的荒唐事情笑容僵在了脸上。少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端来一杯温水,老人靠坐在床头一点一点的喝完水,少年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师徒俩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开口,仿佛一旦打破这份平静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房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砾的凹槽滴答滴答的坠落,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老人突然笑了起来,少年不解的看着他。

“你小时候总是害怕这样的雨夜,常常一宿一宿的哭,吵得观里不得安宁,那个时候我还说过你要是再哭就不要你了的话,那个时候你就会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哭不闹,害怕的发抖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现在长大了倒是不怕了,时间啊,过得太快了,一晃十年就过去了。”老人笑着回忆道,末了感慨万千的看着少年越发俊秀的面庞叹气。

“那个时候总是害怕师父真的不要我了,所以不敢哭闹。”少年也回忆起当初初到空云观时的场景,笑着接话。

“现在就不怕了呀,长大了啊···”老人偏过头看向窗外。

“师父,弟子不孝,请师父责罚。”少年磕头,额头和地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

“你起来吧,地上凉,别生病了。”老人缓缓开口,少年固执的不起身,老人沉下脸来,“怎么,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了?”

少年低头回答弟子不敢,老人冷哼一声不再开口,少年慢慢站起身,老人这才抬眼看他。

“你会养成这样的性子我也有责任,所以无论你是欺负了观里的弟子还是在外面和人打了架,我一直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但是我没有想到就是因为我的这种行为会导致你做出···”老人一下子好似苍老了几岁,憔悴的脸上疲惫不堪。

少年连忙开口阻止老人接下来的话,“师父,是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弟子随您处置绝无怨言。”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今天又去莲舍?”老人定定地看着少年的脸,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我想看看她···”少年皱眉,似是难以启齿,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看她病好了没有。”

“就这么简单?不是去报仇?”老人怔了怔,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不是。”少年简洁的回答。

“那你大大方方的去看就好了,做什么偷偷摸摸的,被发现了还逃走,玉佩掉了都不知道?”老人是真的不能理解少年的想法,在他看来既然你是想和解的,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别人面前,诚诚恳恳的好好交流呢,做什么要做出偷鸡摸狗的样子呢。

“······”

少年抿唇,小脸紧绷。

老人看出少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继续问道,“你怎么会有逐···离开师门的想法?”

“自请逐出师门”这句话老人还是说不出口,斟酌用词再三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做法真的很让人火大,不可原谅。但是话说出口老人就后悔了,他不等少年回答连忙说道:“你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不仁不义,明日去戒律堂领罚,杖五十,有意见吗?”

少年愣了愣,明显明白老人的用意,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了到嘴的话,“是,弟子领罚。”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少年扶着他吃过药又躺下沉沉的睡去。看着老人安详的睡颜,少年的眼里满是哀伤。

戒律堂果真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森严庄重,给人一种阴冷压抑的感觉。正堂里光线昏暗,正前方站着一个老人,正是昨晚王琬琰看到的那名老者,正堂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凳,一个少年趴在上面,左右两边分别站了一个人,手里都拿着戒条,沉闷的砰砰声响起,那是戒条敲打在血肉上的声音,这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后背发麻,无端地给戒律堂染上一层恐怖的色彩。

少年被抬了出来,血肉模糊的后背让人不忍直视,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一路上不停地滴落的血珠证明了戒律堂的威严和公正。

蓝山小胖子刚从厨房偷了两个馒头出来,鬼鬼祟祟的低头走路,迎面就撞上了抬着少年的一行人,前面的弟子满脸焦急地吼着让开,蓝山终于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周围的弟子们小声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蓝山听完了后哭丧着脸急急忙忙朝莲舍跑去。

还未跑进门蓝山就开始嚎了起来,“师兄,小师叔,救命啊!···”

正在写大字的王琬琰吓得手一抖,眼见着就要完成的一幅字顿时歪到了纸张外面。王琬琰放下笔狠狠地瞪着蓝山,可惜小胖子正在自顾自地伤心,蓝韵适时出来打圆场,“你哭什么?救谁的命?”

“就是,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我就先要了你这条小命。”王琬琰狠狠地威胁道。

蓝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去厨房偷了两个馒头,怎么偷的,路线是什么,怎么出厨房的,事情的经过交代的清清楚楚,末了才说回来的时候撞到了戒律堂的师兄们抬着受了处罚的青林师叔,那鲜血淋漓的样子可吓人了。

“小师叔,你一定要救救我呀,我不想被打成那个样子啊,我……我把馒头还给厨房的师兄好不好啊?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戒律堂啊,小师叔,师兄……”小胖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样子太辣眼睛了,王琬琰别过脸不忍再看。

“快别嚎了,你再嚎整个道观都知道你偷了两个馒头了。多大点事啊,怎么就吓成这样啊?蓝韵,你快去安慰一下,你还看笑话呐。嚎得我心烦,我出去走走。”王琬琰烦躁的起身走出门,蓝山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差点没把她拽倒。王琬琰瞪蓝山一眼,蓝山抽抽搭搭的松开手,她一甩衣袖气鼓鼓的走了。

蓝韵上前拍了拍蓝山的肩膀,蓝山睁开哭肿的水泡眼看着他,“你担心什么,这么件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平时你和小师叔顶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啊?”

蓝山懵懵懂懂的看着师兄,蓝韵拉着他先洗去了脸上的泪痕露出胖胖的可爱的小脸,蓝山安安静静的任由师兄动作,蓝韵拉着他坐在凳子上缓缓开口,“你知道咱们莲舍的池塘里的鱼吃什么吗?”

蓝山摇摇头,呆萌呆萌的。

“鱼饵、玉米、米饭、菜叶,以及馒头碎屑。”蓝韵温柔的嗓音抚平了蓝山的不安,蓝山静静地听着,像乖乖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

“你懂了吗?”蓝韵问。

蓝山还是不懂,摇摇头,哑着嗓子问道:“这和我偷馒头有什么关系?”

蓝韵扶额笑笑,“你呀……以后少和小师叔顶嘴,不然把你送戒律堂去挨板子。”

这句话吓得蓝山抖了抖,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送我去戒律堂啊?

警告的目的达到了,蓝韵不再吓师弟,“莲舍的鱼需要馒头碎屑来喂,小师叔命你去厨房拿馒头回来,你不是去偷的,明白了吗?”

蓝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是偷的,那就不算犯错,没犯错就不会被送去戒律堂,不去戒律堂也就不会挨板子。

蓝山双眼瞬间恢复光彩,小小的眼睛眯起,傻呵呵地嘿嘿笑着,“师兄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小师叔大度。你呀……以后饿了想吃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准再去做这种事情,再有下次直接把你送戒律堂去。”蓝韵再次敲打蓝山,希望他经过这件事后能成熟稳重。

蓝山连忙应是,又保证以后不会了,不敢了,以后饿了就忍着,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云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嫉妒 王琬琰逃离了蓝山的哭嚎烦躁的行走在路上,耳边听到弟子们的议论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看到了吗?青林师叔被打成了血人,可吓人了,那血,流了一地。”

“这次掌门是铁了心要处罚啊,直接送戒律堂冷轶师叔祖手里,我听戒律堂的师兄说杖五十,这是要往死里打的节奏啊。”

“哎,你们说这青林师叔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啊,惹得掌门生这么大的气?”

“你们说……”几个弟子凑拢脑袋,其中一个弟子四处张望后才小声说道,“这次掌门晕倒会不会就是被气的?”

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王琬琰重重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花园后的弟子们顿时吓得四散跑远。王琬琰皱了皱眉头,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啊,掌门可有得头疼了。

掌门既然醒了作为小辈肯定要去探望的,王琬琰回莲舍找蓝韵拿上礼物去前院。

前院安静如常,弟子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仿佛昨夜的慌乱没有发生过。王琬琰敲了敲门,青柳开门请她进去,蓝韵捧着礼物跟在身后一步远。

“掌门师伯好些了吗?”王琬琰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青柳。

青柳今日的面色好看许多,只是眉宇间透着疲惫,眼下的青黑有些重,闻言笑了笑轻松的回答:“好多了。师父刚醒来,吃了点粥又喝了药,此时正在看书,进来吧。”

弟子打起帘子,王琬琰进去,掌门只穿着里衣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翻看,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过来,一双浑浊的眸子幽深暗寂,苍白的脸牵着嘴角笑了笑犹如慈祥的老者,“青璃来了,快过来坐。”

王琬琰快步走上前去,掌门拉过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王琬琰关切的问,“掌门师伯,您可大好了?”

粗砾的手掌摩挲着皮肤,掌门笑呵呵的说:“好多了。吓到你们了吧,唉……老了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师父说的那里话,是徒弟没用,不能替师父分忧。”青柳急忙说道,然后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掌门,掌门淡淡的暼她一眼,青柳住了嘴。

王琬琰装作没有看见俩人的小动作,接过青柳的话说道:“师伯那里老了,明明正值壮年。师伯,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还要依仗您呐,要是有人欺负我您可得给我撑腰!”

掌门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有人欺负你了?谁?你说出来我替你撑腰。”

王琬琰为难的撅了撅小嘴巴,期期艾艾的说:“不是,也不是欺负我。就是……”

王琬琰凑到掌门的耳边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忧虑,听得掌门忍不住笑了骂起来,“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行,这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处理吧。”

“您怎么能不帮我呢?您不是掌门嘛,您说的话方琦师兄肯定会听的。”

掌门嘿了一声,敲了敲她的额头,“不是我不帮忙你,是药炉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药炉本来就是独立于道观之外的,只是近两三百年来药炉和观里的关系很好,所以弟子们以师兄弟相称,这都是前辈们乐于看到的,所以才没有对外解释。”

王琬琰神情恹恹低垂着脑袋,那这么说自己是逃不脱方琦的魔爪了。天啊,我不想去药炉受药味熏陶摧残啊!

王琬琰垂头丧气的走出掌门的居室,青柳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是失魂落魄的王琬琰都察觉到了。

“师姐,你有事吗?你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师伯这里我来看着。”

青柳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说:“没事,一会儿师父睡着了我就去休息。青璃……”

“嗯?”王琬琰偏头看着,等着青柳的下文。

“我这样说可能对你来说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忙,当然,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过。”青柳犹豫再三,仔细的观察王琬琰的脸色没有异常后才开口道。

“师姐说得哪里的话,力所能及的事师妹我一定答应。”王琬琰拍拍胸脯保证。

“我想请你去劝劝青林,他……不吃不喝又不让人给他上药,这是作死啊……”说着青柳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那双红的像兔眼的眼睛湿漉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王琬琰的心一下就软了。

王琬琰点点头表示一会儿就过去看看,青柳这才破涕为笑,鼻音浓浓的说谢谢。

“师姐快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师伯还需要你照顾呢,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坏了。”王琬琰很是心疼这个才十几岁就管理一个偌大的道观的姑娘,每天有办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连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没有,整天焦虑着百多口人的衣食住行。在心疼的同时又很佩服她,佩服她能将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管家小能手啊!

自己和她一比就不行了,拿便宜师父的话说就是不把家给吃垮咯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着我管家有方生财有道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蓝韵,青林师兄住哪?带路。”告别青柳,王琬琰一边走一边问。

蓝韵在身后紧紧的跟着,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闻言小声回答:“在东边的厢房最后那间房间,青林师叔脾性怪异,平时没人敢往那儿去。”

王琬琰咦了一声,“没有单独的院舍吗?”

“没有的。观里只有师叔祖们有单独的院舍,师叔们都是住在厢房里的,只是一人一间屋子罢了。如今观里只有青竹师叔和青林师叔,青竹师叔偶尔会下山办事不常在观里,所以一般东厢房那边都是青林师叔一个人住的。”蓝韵不急不缓的告诉王琬琰这些信息,她脑海里慢慢的清晰的描绘出东厢房的图像。

观里男弟子多,女弟子少,所以男孩子都是往糙了的养。赐了名字的孩子就算是亲传弟子了,其他的弟子就都是外门弟子,但是观里都是统一的教授,唯一不同的就是亲传弟子有师父,师父会单独教授本领,那学出来肯定就会有不同之处。至于蓝韵和蓝山俩师兄弟,便宜师父既然要了过来跟着我,肯定和掌门做了交换,至于这个交换条件具体是什么那就只有等他回来问过了才能知道。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了东厢房,厢房外一个人都没有,王琬琰皱眉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虚弱的声音,她推开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熏吐了自己。她脸色霎时变得青白没有血色,蓝韵连忙将荷包里方琦给的药丸倒出一颗放在她嘴里。王琬琰含着提神醒脑的药这才好受了点,刚才感觉呼吸都凝滞了,这血腥气太重了。

趴在床榻上的青林挣扎着抬起头,努力睁开眼睛,小女孩背着光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身后光芒万丈,恍恍惚惚间青林觉得看到了仙女,仙女来接自己了,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只是自己死了不是该下地狱吗?做了那么多坏事的人怎么会上天呢?

王琬琰缓缓靠近床榻,越靠近血腥味越大,她眉头越皱越紧眉毛都快拧到一处了。

“是你啊……”青林看清楚来人虚弱的开口,扯着嘴角笑了笑。

“青林师兄。”王琬琰脚步停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这样既能听到青林说话,又不至于太近。她紧紧抿着唇,手指攥紧,血腥味太浓感觉是被血液包围着,快要淹没她的鼻息了。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来。”忍着身上的疼痛,青林断断续续的小声说道。

“青柳师姐拜托我来的,她说你不让治伤,让我劝劝你。”蓝韵端来一根矮凳,王琬琰坐下来说明来意。

青林精致的脸蛋呈现出病态的美感,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直不停的往外冒,双眼疲惫时开时合,看人时给人一种懵懂无知毫无防备的感觉,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身下压着的枕头被打湿,晕出大片大片的图案。

“你走吧,不用劝了……”青林努力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王琬琰,小女孩的小脸精致,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仿佛是老天爷最好的杰作。他一直都知道她很漂亮,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看得那么清晰,清晰的能看到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原来自己在她眼里是这幅样子啊,真是狼狈不堪啊。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劝不了你,本也没打算劝的。”王琬琰摊了摊双手,十分无赖的说道。

青林自嘲的笑笑,“是啊,我怎么会听你的呢,我可是很讨厌你的啊。”

“感觉到了。师兄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呢?”王琬琰平静的问道。

为什么?他也常常问自己啊,可惜没有答案,现在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的小脸,他仿佛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因为嫉妒啊。

初见她时嫉妒她能得到松柏师叔的青眼,成为师叔的关门弟子,而自己当初想拜师叔为师,师叔竟然嫌弃自己资质不够;再后来的相处中嫉妒她一来就得到了观里上上下下的宠爱,自己当年背地里受了多少排挤和打压,要不是自己后来一一回击回去,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嫉妒她是女孩子啊,漂亮的女孩子,聪明的女孩子,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

王琬琰吩咐蓝韵去外面守着,蓝韵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趴着奄奄一息的青林,最后低声应是退了出去,贴心的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打赌 青林再次笑出了声,王琬琰奇怪的看过去,他说:“你看,我都这幅模样了,他还是担心我会伤着你。”

“你太尖锐了。”王琬琰皱眉,好好的美少年怎么内心黑暗成这样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你或者是对你进行说教。我只想提醒你,你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成佛成魔只在你一念之间。”

青林震惊的抬起头死死的看着她,“你知道了?”

“是。我猜的,你现在的表情说明我猜对了。”王琬琰淡淡的点头,平静的回望过去,视线在空中相撞,青林不堪的收回目光,脱力的趴在床上。

片刻后才哑着嗓子问,“那你……”

“恨你吗?并不。”王琬琰接过话说道,“我这样说并不是想彰显我有多善良多大度,相反我很记仇。”

青林偏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为什么?”

王琬琰笑了笑,释然的道,“原想着等我好了,学好了本事堂堂正正的打败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嗯,我还是很讲道理以理服人的。不过,既然现在你一心要寻死,我又有什么好恨的呢?恨一个人很累的,不亚于爱一个人。”

青林再次笑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犹如昙花绽放,绚丽多彩,耀眼的让人想哭,“是吗?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你小小年纪哪里听来的这些谬论?”

沙哑的嗓音平静的问道,语气亲昵,好像多年的老友在喝茶聊天闲谈一样。

王琬琰笑嘻嘻的回答,“火车上听来的,怎么样,说得很在理吧。”

青林怔了怔,笑着反驳,“哪里有道理了?”

王琬琰歪着头思索,少年看着他笑,等着她的回答。

忽略身上的疼痛,一点点渗出来的血液,身上冒出的冷汗,羞耻的姿势,这一切都很美好,很和谐。

“哪里都有道理啊!我说得难道没有道理吗?”小女孩娇憨的说着,眼里闪过狡黠。

少年失笑,“合着你就是最大的道理啊?”

小女孩点点头,又皱了皱眉头,“止血吗?”

少年一笑后背的血渗得更快,薄被已经被打湿了,晕染出斑驳的血迹,白色的床单上染上点点红梅,身下的血迹又像血莲盛开,耀眼刺目。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头,“很介意吗?”

王琬琰点头,“很介意啊!血腥味很重的,感觉无法呼吸了。我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条件下和人聊天呢,很难受。”

看着小女孩紧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样子,青林恶劣的笑了笑,“忍着点,很快就好了。我死在你面前你会做噩梦吗?”

王琬琰无语,这是什么恶趣味?她翻了个白眼,少年低低的笑出声,轻轻浅浅的笑声传出房门,门外的蓝韵紧张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应该多笑笑的,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王琬琰看着青林的笑容自然而然的说道。

“喜欢吗?”少年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魅惑的笑笑。

“喜欢。”王琬琰从心的说道,真心实意的夸奖着少年。

少年愣愣地看着小女孩,片刻后迅速的把头埋在枕头里,眼角一滴清泪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枕头上最后消失不见,再抬起头来时一切如常,“那怎么办啊?嗯……那就允许你再看一看吧,以后你可就看不到了。”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可能会吧。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没了,会很难过,我可能还会想念的。”

这是回答上一个问题了,少年想着,真不用心,现在才回答。

“为什么会难过呢?不庆贺吗?他们应该会庆贺的吧?”

“为什么会庆贺呢?他们也不会庆贺的。”

“为什么?你怎么就能确定呢?”少年不解,自己平时做的那些事情那些人都在背地里骂他咒他,为什么自己死了他们不会庆祝呢?就连送他回来的那些人,假惺惺来看他的人,自己说让他们滚出去,不要来烦自己,他们就真的走了,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没有人是真正的关心自己,来看我只是因为我是掌门的徒弟而已。

“因为你是一个人啊!一条人命啊!”王琬琰不知道少年又想到了哪里眼神黯淡无光,她站起身看着少年严肃了神情,郑重的回答。

“我觉得你可能对自己的认知有问题。我现在出去大声喊你死了,你觉得外面的弟子们听到了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泣?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小女孩大声的说着话,震得少年抬起头茫然的看过来。

好半晌,少年才开口笑问,“怎么赌?”

“你赢了,你可以拉着我一起死,黄泉路上我还可以陪你聊天斗嘴;我赢了,你好好治病,以后好好活着,努力活着。”小女孩自信飞扬的说着,青林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女孩哑然失笑。

“你把命都赌上了啊,这可是豪赌啊。”

“怎么样?不敢赌?”

“你这激将法真的不高明。好吧,赌吧,我又不吃亏,死了还能拉你垫背,有你陪着走黄泉路应该不会寂寞。”少年握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缓缓放开手心。

王琬琰点点头,慢慢朝门口走去,少年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女孩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张,他出声喊道,“青璃!”

小女孩转过身看他,他朝对方笑了笑,小女孩也笑了笑,“你别想着后悔,不准搞小动作,让我知道了我追进地狱里也要将你拖回来打一顿,我最讨厌失信的人了。”

少年低低的笑起来,轻声回答:“好,我不动,等着你。”

房门被推开,新鲜的空气夹杂着鸟语花香席卷屋内,少年微微笑着看着门口的身影,她永远都是那么耀眼,一如初见,远远的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总是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自己。

门外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弟子们安静有序的站着,静静的等着俩人达成赌约,然后再去完成赌约。有的弟子忍受不了这样的场景,躲在人群后面捂着嘴无声的哭泣,有的弟子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的弟子双眼失神,对于听到的消息不可置信久久回不过神来。

王琬琰冲蓝韵点点头,青柳捂着嘴痛哭流涕,她站直身体大声喊道,“青林师兄去世了。”

青柳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哀嚎一声便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整个东厢房外哭声震天,悲恸哀嚎。

王琬琰走进屋子里,少年鼻息微弱,看到她走过来勉强的笑了笑,“你赢了啊!”

“是,我赢了,你输了,所以你别想着一死了之。”王琬琰上前疾步走到他的床边,扣着他的手腕,玉佩应声而落,碎成两半的玉佩沾染上鲜红的血液,有种颓靡的美感。

可惜无人欣赏这种美,王琬琰粗暴的将一颗药丸塞进少年的嘴里,伸手一抬少年的下巴,药丸滑入食道,顷刻间融化消散。

少年来不及反应,王琬琰已经退后几步,方琦背着药箱匆匆而来,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开始诊脉。少年抬头朝方琦身后看去,小女孩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软软的趴下,自嘲的笑笑。

门外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自己安慰呢,王琬琰表示不哄你了,小屁孩真是的,遇到屁大点儿事就要死要活的。

耽搁了最佳的救治时间,虽然有王琬琰喂得那颗伸腿瞪眼丸,但也只是堪堪保住命而已,经过方琦不遗余力的医治,青林已经能下床走动走动了。

这天方琦来给他换药,他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问,“当初她喂我吃的那颗药丸是什么?”

方琦没有回答,他也不着急,似是闲聊,随口一问,知不知道答案都不重要。

上完药开始包扎,方琦开口道,“伤口恢复的不错,记住不要沾水,这段时间卧床休息,不要做大幅度动作,小心后背的伤口,有些地方开始结痂了,可能有些痒,你要忍着,不能用手抓,感染了的话也是自己受罪。”

包扎完成,少年哦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蓝溪仔细的记录着方琦的话,然后扶着少年起身。少年看着方琦慢慢的收拾东西,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宽大的袖口遮住了紧紧攥着的拳头。

收拾完东西方琦挎上药箱,看着少年目露期望又故作不在意的样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丸,应该是松柏师叔留给小师妹保命的吧。药效很好,改天我去问问小师妹还有没有那种药丸,让她送我一颗研究研究。”

说完挑了挑眉,拎上药箱大步流星走出房门。身后的少年咬紧牙关,随后又自嘲的笑笑,攥紧的拳头缓缓放开,无力的垂在身侧。

蓝溪扶着他到窗边的贵妃榻上侧躺下,少年看着窗外的小花园怔怔的出神,眉目间满是忧愁。

蓝溪看到这样的少年心疼不已,青林师叔何时这么委屈过自己,恣意张扬才应该是他的样子。

“师叔,我去莲舍看看吧?”蓝溪替少年不值,那么喜欢一个人,为了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结果那人只是第一天来过,后来连一眼都没来瞧过。观里平日里关系不好的人都来看望过师叔,同为亲传弟子,怎么能无情到这种地步呢?

少年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睑,“不用。你去做事吧,我这里不用伺候着。”

“师叔……”蓝溪害怕的嘴角开始打哆嗦。

青林斜睨他一眼,“蓝溪,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了,去吧,让我安静安静。”

蓝溪这才应是,躬身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路见不平 蓝溪走出东厢房还是气鼓鼓的,真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替青林师叔鸣不平,怎么可以这样呢,不闻不问,连普通人都不如。

我一定要给青林师叔讨回公道,一定会让小师叔去看师叔的。这样青林师叔就不用每天哀哀切切,郁郁寡欢的了,师叔肯定会恢复先前那个恣意张扬活力四射的青林师叔。蓝溪鼓足勇气,气势汹汹的往莲舍走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显示很骨感。

刚走出东厢房,迎面碰到来东厢房看望青林的掌门,蓝溪连忙俯身一拜,掌门随意的摆摆手让他起来。

“蓝溪,你怎么没有陪着青林啊?这是出去做什么呢?气冲冲的样子?”掌门上下打量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子,当初他毛遂自荐要去照顾青林,难道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可是这几天青柳来回禀说青林有好好接受治疗,脾气也收敛了很多,而且最近也没有听到弟子们再在背地里议论东厢房传来打骂声了啊。我原还想着说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青林真的接受了教训,开始成熟稳重起来了。怎么这就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而蓝溪却觉得不能给青林师叔抹黑,师叔现在已经不受掌门的重视了,自己要是不替师叔说好话的话那师叔就真的是孤掌难鸣孤家寡人了。

蓝溪垂着眼睑没有看到掌门变了几变的脸色,闻言垂首回答道,“青林师叔说想要静静,打发弟子出来做事。早上吃饭的时候听厨房的师兄说柴还没劈完,弟子想着刚好有空快点去帮忙劈柴,完事了好回来守着师叔。”

掌门一听这还得了,果然是被青林赶出来了,青林这脾气啊,受了这么大的罪还不知道收敛,难道真的要逼我把他逐出师门才甘心吗?

蓝溪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受了委屈也不说,自己默默承受,现在还要帮青林做遮掩,完事了还回去照顾他,真是受了大委屈了啊。这孩子真实诚,是个好孩子。

掌门和蔼可亲的拍了拍蓝溪的肩膀,蓝溪激动的满脸通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掌门,掌门慈祥的笑笑,“好孩子,去吧,青林这里你不用着急回来。”

好孩子蓝溪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被掌门曲解了,他满心欢喜的以为掌门听了自己的讲诉后会心疼青林师叔,会好好安慰师叔,会重新重视师叔。

蓝溪欢天喜地的走了,掌门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善良又单纯的孩子啊。

既然在掌门面前都说过了自己要去厨房帮忙,于是蓝溪决定先去厨房帮忙,然后再去莲舍找青璃小师叔要说法。

掌门站在厢房门外犹豫不决,自己是进去后劈头盖脸一顿骂呢,还是先问问他,然后等着他解释呢?

“谁在外面?蓝溪?不是让你出去做事吗?”房间里传来清雅的声音,吓得掌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门外没有声音传来,青林挣扎着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期间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他忍着疼痛慢慢的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了木门。门外的掌门惊讶的瞪大双眼,门内的青林吃惊的看着门外的掌门,这是师徒俩自那夜的谈话后首次见面,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尴尬的氛围萦绕在俩人之间。

最后还是青林率先打破沉默,他拱手对掌门行礼,“师父,恕弟子无礼。”

掌门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青林,抬手制止他行礼的动作,“你伤还没好,不用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师父请。”青林侧身请掌门进来,在圆桌边坐定,青林拿起茶壶斟茶,随口问道,“师父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掌门一直在观察青林的神色,见他神色自若,面容平静祥和,眉宇间虽有着忧愁郁结,但不似先前那般满脸戾气阴郁沉沉的样子,掌门满意的点点头,“今日闲来无事便来看看你。听你师姐说你身体好了很多,怎么样,还痛得厉害吗?方琦来看过没有,他怎么说的?”

青林扶着桌面缓缓的坐下,柔软的内衣布料轻轻摩擦后背的伤口带起一阵阵酥麻痒痛,他眉头轻拧抿了抿嘴唇。掌门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如此紧张的问:“伤口痛了吗?”

青林笑笑,“不碍事,只是衣服碰到了,忍一会儿就好。”

相顾无言,掌门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顿了顿才开口道:“来时我碰到蓝溪了,他说你让他出去做事不用守着你。是这孩子照顾不周还是你不喜欢他照顾?”

青林喝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掌门说道:“蓝溪照顾的很周到,弟子也没有不喜欢。”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打发他出去做事?外面做事的弟子那么多,少他一个根本没有影响。让他是来照顾你的,就是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啊。我刚才瞧你走路都还很困难,你把他打发出去了,要是你一个人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掌门皱眉说道。

“师父……”青林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茶杯,热气蒸腾茶香四溢,他晃了晃茶杯,茶水荡漾香气更甚,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掌门,“师父是怕我一个人会做傻事吗?”

掌门愣了愣,张张嘴想解释,又发现解释是多余的,自己的确存了那样的想法。

看到掌门如此表情青林眼神黯淡,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笑了笑道:“师父放心,弟子不会再做傻事了……”我既然答应她了,就不会食言,否则她该不高兴了。后面这句话在心中默默说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想起那日那人嚣张的话语震撼着自己的内心,掀起惊天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掌门尴尬的咳嗽一声,“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你师姐,不要委屈了自己。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

青林起身送掌门出门,掌门烦躁的挥挥手,“我不认识路吗,要你送?你好好歇着吧,赶快好起来,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青林站在门口拱手拜别掌门,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收回视线缓缓朝贵妃椅走去。

午间蓝山去厨房取饭正好碰到蓝溪在后厨帮忙,蓝山兴冲冲的走上前去打招呼。蓝溪看到蓝山就想起无情无义的小师叔,连带着看向蓝山的眼神中都带着点不满。

蓝山笑呵呵的喊蓝溪师兄,蓝溪冷着一张小脸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走开了。这一溜操作弄得蓝山小胖子满头雾水,蓝溪师兄怎么不高兴啊?

“蓝溪师兄,我们莲舍的饭食装好了吗?”

蓝山跟在蓝溪的身后小跑着,蓝溪突然停下来,蓝山一冲撞在了蓝溪后背,蓝溪向前倾了倾面前的一摞碗哗啦啦倒地,蓝溪连忙伸手去拦,结果还是有三四个碗摔得四分五裂。

“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吗?”蓝溪转过身就朝蓝山吼道,吓得蓝山脸上的肉颤抖了两下。

蓝山搓着小胖手低下脑袋,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蓝溪冷哼一声,拾起地上的碎片就走。蓝山蹲下来将碎片一点一点的捡起来装好,满脸愧疚的找到厨房的管事师叔道歉,“许阳师叔,我不小心摔坏了厨房的碗,对不起,这碗我会赔的,等我有钱了我就赔……”

许阳挥舞着锅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碎几个啊?大碗还是小碗啊?”

蓝山伸出小胖手比划,“小碗,三个,不,四个,不,大概有五个。”

许阳一边翻着锅里的青菜,一边嫌弃的说:“究竟几个啊?蓝山,你数得清楚不啊?”

蓝山急得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就哗啦一声,碗就碎了,都没看清是几个。”

青菜炒好装盘,许阳拍拍手脱下围裙,“小碗,碎了就碎了,我这厨房每天都要打碎几个碗,常事,不用在意。回头让青璃小师妹送我一盅桃花羹,这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说完还冲蓝山眨了眨眼睛,勾勾手指头,蓝山凑上去,他小声说道,“你记得拿个大点的汤盅给我装一盅送过来,不要声张,悄悄地送到厨房外面的小花园里,明白吧?”

蓝山愣愣地点点头头,这事就这么解决了?就赔一盅汤?那汤小师叔熬了一早上,莲舍里还有小半锅呐,一锅汤其中大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一盅汤就值几个碗,那我是吃了多少个碗啊?

蓝山拎着食盒回到了莲舍,蓝韵一边摆饭一边问他怎么去那么久,蓝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王琬琰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蓝山委委屈屈的讲在厨房怎么惹了祸事,又辩解道碗不是自己故意摔碎的,按理说蓝溪师兄也有责任的,不能只怪我一个人云云。

王琬琰一边洗手一边问道,“碎了然后呢?你去找许阳师兄承认错误了吗?”

蓝韵递给她干净的毛巾擦手,洁白的毛巾衬得十指柔软白净,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蓝山小胖子已经讲到了许阳要一盅桃花羹作为赔偿。

“你又把小师叔做吃食的事情到处说了?”蓝韵闻言好看的眉毛轻拧,看着蓝山喋喋不休的讲诉责怪道。

“没有,不是我,我没说。自从上次我说了师兄你罚我不准吃宵夜后我就再也没有对别人说起过了,真的,不信我发誓……”说着就要起誓,王琬琰连忙阻止。

“别动不动就起誓。”王琬琰坐在饭桌前看着蓝韵道,“不是蓝山说的。前日我问许阳师兄要了冰糖,他问我做什么用,我随口说了,当时他就说熬好了送他一盅尝尝鲜,我倒是把这茬忘了,想不到他还惦记着呢。”

“那……还送吗?”蓝山搓着小胖手紧张兮兮的看看蓝韵又看看王琬琰。

“一会儿你去我们的小厨房里拿上一摞小碗,再装一盅桃花羹送去吧。”王琬琰开始吃饭,随口说道。

蓝韵应是,拿起桌上的公筷给她夹菜。蓝山笑得一脸灿烂,捧着碗飞快的扒饭,还不忘殷勤的给王琬琰夹菜,被蓝韵瞪一眼讪讪的收回筷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桃花羹 吃过饭后,蓝山急吼吼的催促蓝韵快点,欠了别人人情的感觉很不好受。

蓝山装上碗带上桃花羹,拎着食盒小脸涨得通红。王琬琰看得直皱眉,“蓝韵,要不你帮帮他,你看他两只手都拿不了了,回头再把碗给摔了。”

蓝韵轻飘飘看过去一眼,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蓝山立马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我自己能行,放心吧小师叔。”

“那好吧,你小心着点。”王琬琰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捂嘴打了个呵欠,起身慢吞吞的往卧室走去。

再说蓝溪将碗打碎吼了蓝山后就回了东厢房,走时是气鼓鼓的,回来时还是气鼓鼓的,青林就是想忽略都难。

用过饭,青林发现他还在置气,于是问道:“你这一早上都气鼓气涨的,谁惹你了?”

蓝溪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低头收拾,“没什么,就是和蓝山吵了几句。”

青林喝口茶漱嘴,闻言放下茶杯道,“你不是去厨房帮忙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和蓝山吵起来?”

他记得蓝山那个小胖子,贪吃爱说爱笑爱闹,在观里人缘很好,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去。蓝溪怎么会和他吵起来?

蓝溪急忙回答:“就是在厨房吵的,那小子他……”

看着青林那双不见波澜的眸子,蓝溪将到嘴的话转了个弯,“他撞到我了,然后还打碎了几个碗,我就吼了他几句。我出厨房的时候听到他去找许阳师叔告状了,说碗碎了我也有责任,许阳师叔竟然不用他赔偿,还偷偷摸摸的说悄悄话,肯定是蓝山在贿赂许阳师叔,哼卑鄙……无耻……”

青林笑了笑,慢慢站起身,蓝溪连忙上前扶着他。青林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一步一步的挪到窗边的贵妃椅上,蓝溪利索的将软垫放在他旁边让他靠的舒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青林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液,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擦擦头上的汗,微微喘气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他贿赂许阳师兄了?碗碎了你确实也有责任,你要是不突然停下他就不会撞上你。不能因为你在厨房帮忙就忽略了你犯的错,回头自己去许阳师兄那认错。”

蓝溪感到委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急急辩解,“可是……”

青林淡淡的嗯了一声,蓝溪立马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说知道了,转身提上食盒走了出去。

青林摇摇头收回视线,拿起旁边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翻看。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习习带来花香阵阵,小花园里不知名的小野花恣意的绽放,随风轻轻晃动,绿油油的野草努力扎根奋力生长,如今已长到十寸高了。

一双宽大粗糙的大手随意的拔着花园里的杂草,那双眼睛时不时看向厨房后门口。许阳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摇着手上的树叶扇风,眼睛紧紧的盯着后厨门口,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还没来,小胖子走得就是慢云云。

蓝山拿着东西走进后厨,后厨的师兄们笑着问他提溜一摞碗干啥,他不好意思的说赔许阳师叔碗,又问许阳师叔在哪,瘦高的一个弟子说你等着,我替你喊去。

众人七嘴八舌的和蓝山闲聊,有人问许阳师叔不是说不让你赔了吗?蓝山嘿嘿嘿傻笑,回答说要赔的。有眼尖的弟子发现蓝山怀里还抱着个精致的细白瓷盅,于是问蓝山里面装的什么?蓝山低头看看怀里装桃花羹的白瓷盅,正要开口回答,许阳突然高声喊道“蓝山”。

蓝山转过头看着走来的许阳高兴的说道,“许阳师叔,我赔碗来了。”

小胖手指了指案板上放着的一摞白瓷小碗,许阳顺着看去,瓷碗光滑白净,那碗一看就不便宜,一个小碗抵得上蓝山打碎的那一摞碗了,许阳拿起一个小碗仔细观看,随口说道,“不是说了不用赔了吗?”

蓝山凑上前笑嘻嘻的说要的要的,“小师叔说了,我要是不赔您碗就让我来厨房给您免费干活,还不准我吃饭。许阳师叔,您就行行好,勉为其难的收下吧。免费干活我没意见,但是要让我不准吃饭,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呢。”

众弟子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说道,“就是,不让蓝山吃饭等于要了他的命啊……哈哈……”

蓝山感激的冲身后的师兄们拱手,许阳看着他滑稽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好了,碗我收下了。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许阳严肃着脸对蓝山说道。

蓝山愣愣的点点头,跟着许阳往后面的花园走,众弟子怜悯的看着他,有得冲他挥手加油,有得让他自求多福,还有的让他别在意。

“快点。”许阳走在前面催促道,蓝山抱着桃花羹匆匆跟上。

一走到人群看不见的地方许阳就停下来,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蓝山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大手,什么意思?许阳用眼神示意他怀里抱着的东西,蓝山低头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蓝山将白瓷盅放在许阳的手上,触手温热,揭开盖子一股扑面而来的清甜香味,馋得许阳直咽口水。白瓷盅里装了满满的桃花羹,桃花花瓣娇艳欲滴,汤色清亮,细细碎碎的花瓣漂浮在其间,煞是好看,轻轻一嗅,还可以闻到桃花的芬芳香甜,引得人食指大动。

许阳双眼放光,忍着一尝为快的冲动看着蓝山问道,“这是怎么做的?做法你知道吗?”

蓝山摇摇头,“做法我不知道,是小师叔亲手做的,弄了一早上呐。”

许阳失望的收回目光,捧着碗又心满意足的笑了,不知道没关系,有得吃就好。他拿起汤勺急切又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正要吃进去,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

“好哇蓝山,你竟然真敢贿赂师叔,看我不到掌门那告你。”蓝溪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吓得蓝山差点跳起来,更是吓得许阳手一抖,刚要吃着又落了空。

许阳气急败坏的瞪着蓝溪,“你站住,给我回来。”

刚走两步的蓝溪不情不愿的走回来,满脸失望的看着许阳,“师叔,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没吃到桃花羹的许阳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怎么的?我是哪种人啊?你这一跑来就没头没尾的说了一通,又是贿赂,又是告状的,你吓唬谁呢?”

蓝溪理直气壮的说:“我敬你是师叔,不代表我就会屈服与你,我绝不会容忍你们这种行为的。”

这话说的,许阳都气笑了。索性盖上盖子,坐到旁边的石墩上,“你说说,我和蓝山做了什么事你不能容忍了?”

“就是,你说清楚,今天不说清楚我……我告诉掌门去。你冤枉我就算了,居然还冤枉许阳师叔,你目无尊长!”蓝山站在许阳身后,梗着脖子叉着腰冲蓝溪说道。

“好,那我就说出来,看你们还怎么狡辩。”蓝溪立刻回击。

这边的争吵声引来了后厨的弟子们,大家围拢过来纷纷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蓝溪不是来找许阳师叔的吗,怎么吵起来了?

蓝溪得意的看着蓝山,仿佛胜券在握,“蓝山打碎厨房的碗,许阳师叔你不让他赔,是不是因为手边上那盅东西啊?”

众人都看向许阳手里托着的白瓷盅,大伙儿刚才是看到东西是蓝山带来的,此刻心里也开始怀疑起事情的真实性。

“蓝溪师兄,你少误导大家。许阳师叔是说了不要我赔碗,但是我刚才来时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赔了一摞碗,师叔也接受了我的赔偿,那摔碗的事情就算了结了。至于这个盅里的东西,那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怎么话到你嘴里就那么难听呢?”蓝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一点一点的反驳。

众人纷纷点头,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蓝溪见状心里慌乱,手揪着衣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山接着说道,“况且,碗碎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当时在后厨的师兄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突然停下,我才撞上你的,碗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你摔碎的……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自己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我当时就去找了许阳师叔道歉,并且表示会赔偿。而我刚才已经赔偿了,至于师兄你……”

众人看向蓝溪的视线又变了,先前主动来厨房帮忙的好印象顿时消散一空,怀疑,鄙夷,失望……蓝溪顶着视线难堪的站在原地急得冷汗直流,此时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许阳见事情差不多了,挥了挥手道,散了吧,众弟子三三两两回后厨做事去了。

许阳走上前拍拍蓝溪的肩膀,“蓝溪,下次做事情不要这么急躁,弄清楚事情的原由再动手也不迟。”

蓝溪双目无神的点点头,蓝山傲娇的哼一声,抄着双手别过脸不看他。

许阳又坐回石墩上,捧着瓷盅揭开盖子慢条斯理的舀一勺放进嘴里,口腔里顿时溢满香甜的气味,他陶醉的眯起双眼。

蓝溪失魂落魄的走回东厢房,推开门房间里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他仔细闻了闻,顿时瞪大了双眼,朝贵妃椅边上的小几上看去。小几上摆放了一个和许阳师叔手里一模一样的白瓷盅,他连忙上前去看。

青林抬眸看他一眼,“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蓝溪正了正神色,语带小心的问道:“师叔,这个……是哪儿来的?”

青林放下书捧起白瓷盅,修长的手指仔细的摩挲,嘴角挂起一道浅浅的笑容,霎时犹如昙花绽放。青林缓缓的说:“方才你出去后蓝韵送来的,说是青璃亲手做的,命他送来给我尝尝鲜。”

蓝溪震惊于他的笑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失落。我每天都在你面前耍宝逗你开心逗你笑,还不及别人送来的一盅汤。师叔,一盅汤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你要是知道许阳师叔也得了一盅的话,还会不会笑的这么开心呢?

蓝溪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最后看着青林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眉目温柔的眼神,他觉得还是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春风渡 天上一阵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顷刻间噼里啪啦砸下来,池塘里的荷叶随波飘荡,雨点荡起一层层涟漪,鱼儿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不一会儿又潜入水底不见踪影。青石板小道很快聚集起小股水流,顺着石板缝隙流向低洼处。抻着黑色大雨伞的蓝衣弟子快速的跑来,雨水打湿了膝盖以下的部位,湿哒哒的裤子紧紧的贴附在腿上,显现出肌肉扎实的小腿。

弟子快步上了台阶,刚迈上最上面的那级台阶莲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弟子收了伞,上前几步,蓝山笑嘻嘻的接过对方的伞插在门口的架子上,弟子好奇的看一眼伞架,蓝山出声请他进去。

弟子连忙跟上,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蓝山师兄,刚才那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

“嘿,那是小师叔命人做的伞架,取用放置都方便,这个季节常下雨,为了方便就摆门口了。”蓝山解释道,端来一杯热茶递给小弟子,弟子道谢后接过来就一饮而尽,末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蓝山笑笑,不动声色的续上茶水递给他,弟子再次道谢,接过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蓝山请弟子坐下等等,又端来糕点让他吃,“小师叔去药炉了,一会儿就回来。”

弟子点点头,拘谨的坐在圆木凳子上,双脚并拢抬起来,捧着茶杯看着糕点想吃又不好意思。蓝山伸手推了推盘子,捻起一个核桃酥往嘴里送,含含糊糊的道吃吧,可好吃了。弟子见他吃得香甜忍不住伸手,就近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一口,糕点入口即化,松软香甜,有核桃的香味又有蜂蜜的香甜,甜而不腻。弟子双眼放光,将剩下的一半丢进口中,不一会儿又从盘子里捻起一个开始吃起来。

王琬琰跨进屋子里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两个小孩嘴里鼓鼓的,手往盘子里伸,最后一个核桃酥静静的躺在盘子里等着俩人来争夺。

“啊……小师叔回来了!”蓝山先声夺人,弟子闻声看去,蓝山迅速出手抓起核桃酥就往嘴里送。

蓝山得逞,弟子遗憾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垂下脑袋。王琬琰瞪了蓝山一眼,看你做得好事。蓝山耸耸肩,不管我事,他自己上当的。

“弟子见过青璃师叔。”弟子站起身朝王琬琰行礼,王琬琰含笑让人免礼坐吧,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开口问弟子的来意。

“回师叔,弟子来传达松柏师叔祖的话。今日午时师叔祖打来电话,说明日就回来了,让您准备准备。”弟子拱手回答,将张道人的话一一转诉。

“准备什么?”蓝山插嘴问道。

弟子看他一眼,转向王琬琰,“弟子也问了,师叔祖说只要对您一说您就知道了,我只需按原话转诉就好了。”

王琬琰点点头,蓝山还是不懂,正要开口问王琬琰究竟什么意思,弟子说话带到他该走了,前院还有事要做。王琬琰吩咐蓝山送送弟子,又装了一小盒核桃酥让他带走,弟子抻着雨伞,怀里抱着核桃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怪不得观里人人都想来莲舍做事,只这零嘴吃食糕点就值得人回味无穷恋恋不舍,更不用说青璃师叔人又和善大气。今日还是因为接电话时屋子里没又其他人,自己才得了这差事。这一趟跑得真值,弟子摸了摸怀里的核桃酥如是想到。

王琬琰喊来蓝韵,“走,我们去把师父的院子收拾收拾。”

俩人收拾好准备出门,蓝山送完弟子回头问道,“师叔祖说准备什么?什么意思啊?”

“我们边走边说。”蓝韵抻着伞,王琬琰大步走进伞下,蓝山急忙忙从伞架上拿出一把伞来撑开,三人步入雨中。

“师父这人做事喜欢先做后说,隔古时候那就是先斩后奏。”王琬琰缓缓走着,蓝韵配合她的步伐将伞倾向她那边,挡住了斜面飘来的细雨。

“他打电话回观里,说明天午间可能回来,那就说他现在至少在半道上了,早些的话应当是入夜的时候回来,最迟不过明天早晨。他说让我准备,是提醒我他回来要考校我这段时间的功课。”雨声哒哒哒敲打在伞面上,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俩人的耳中,蓝山哦了一声点点头。

拿出钥匙开了松柏苑的大门,入目的是一片狼藉。雨滴连成线哗啦啦砸在地上溅起点点泥土,院子里的石凳上,石桌上,地上,花草丛里满是落叶,狂风大作卷起高大的树木上陈旧的树叶哗哗往下掉,豆大的雨滴从树上砸落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没关好的窗户被吹得啪啪作响,房檐下的蛛网破旧不堪,屋子里阴森森的。这整个一鬼屋的既视感啊!

王琬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她摇摇头,抛掉可怕的想法,搓了搓双臂,一拍手喊道开始吧。

三人将屋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打扫一番,屋子顿时干净整洁许多。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下,天边霞光万丈,红的,黄的,橘红的,紫的变幻莫测,形态各异,颜色艳丽的余霞散绮,叫人心醉,令人动情,使人着迷。

王琬琰微笑着看着天边的晚霞,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头冲屋子里喊蓝韵走了。身后的书房里无人应答,王琬琰奇怪的踱步进去,站在门口看到蓝韵隐在书架后的黑暗中,手上拿着东西,有些像是书,此时此刻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手上的东西。

王琬琰轻手轻脚的走近书架,转过架子便看到蓝韵双眼瞪得老大,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翻开的书页。王琬琰皱眉喊道,“蓝韵,看什么呢?”

蓝韵受惊连忙将书合上,并迅速的将手背到身后。王琬琰慢慢走近,蓝韵慌慌张张的后退一步,脸颊飞上红晕,连耳朵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蓝韵……”王琬琰不高兴的喊他,蓝韵害怕的飞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眼神飘忽不定,像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

“后面藏了什么?拿出来。”王琬琰一步一步的逼近,蓝韵一点一点的后退,直到抵住身后的墙退无可退,他紧紧的抓住身后的书,嘴唇抿着。

蓝韵低下头不敢看她,王琬琰站定在他身前,小小的人儿只及男孩的腰。身前的人儿近在咫尺,垂首的蓝韵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甜气味,那是核桃酥的香味,她今早才做的,很好吃,蓝山偷吃了很多,她有些生气的吼了蓝山。正胡思乱想间,王琬琰突然倾身靠近,像是从正面环抱他一般,他愣了愣神,藏在身后的书就被抢走了。

蓝韵回过神要来抢,王琬琰斜眼瞪他,他立马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双眼闪烁的看着王琬琰欲言又止。

“站在那,不准过来。”王琬琰拿出师叔的架势命令道。

蓝韵脸颊更红了,急忙恳求道:“师叔,别看,求你了,不能看啊!”

王琬琰不理会蓝韵的小声恳求,拿着书就着缝隙间透过来的霞光看清了书的封面——《春风渡》,这是什么书?

王琬琰好奇的翻开一页,蓝韵吓得尖叫一声,吼破了音,但是不难听,蓝韵认命的闭上眼低下头等着处罚。

旦见书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生动的画,一页有两幅画,翻开的这一页第一幅画画了一间寝室,看摆设应该是女子的闺房,梳妆台上摆了许多胭脂水粉,钗环首饰,正中央一张大床,床帐轻纱飞舞露出床上半张娇媚的容颜,修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酥胸**,身上的衣裙清凉单薄,杨柳细腰,一双又长又直的玉腿横呈,斜倚在床上,慵懒魅惑,只看这一眼就知道此女子定是个尤物;第二幅图女子起身站在地上,一双玉足小巧圆润,踩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身上的薄纱裙开到大腿根,行走间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若隐若现,腰肢轻扭,双峰呼之欲出波涛汹涌,美人娇滴滴的,美目含春,欲语还羞,画中的男子高大威猛,只是一个背影便觉得应是俊逸非凡的男子,才配得上如此绝色佳人;第三幅还是女子的闺房,只是地上凌乱不堪的衣服,放下的床帐,透过薄薄的床帐隐隐约约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影交缠重叠,满室生香……

这是……

啪……王琬琰快速合上书,看到这么明显的图画,联系到封面的名字,再回想蓝韵的反应,她的脸腾时爬上红霞,直红到了耳根处,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一般。

这神TMD春宫图啊!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看这种东西!还真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斯文败类的猥琐老男人啊!好嘛,你说你看就看啊,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大大咧咧的把它放在书房的架子上啊?就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藏着吗?大摇大摆放在书房就算了,还和一群道门文献,文学着作摆在一起,真的是……有辱斯文啊……

王琬琰强作镇定的轻咳一声,板着小脸将书递给蓝韵。蓝韵一直捂着脸恨不得就地刨个洞把自己埋咯,此时听到她的咳嗽声顿时惊醒,抬头怯生生的看去,昏暗的书架后看不清楚神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

蓝韵担忧她会生气,会骂他不知廉耻,会……胡思乱想间听得她颇为嫌弃的口吻道,“这什么画册,乱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

蓝韵松了一口气,看不懂啊,那就好那就好!

“蓝韵,你快点,估计蓝山现在都把饭领回去了,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我都饿了。”

门口传来抱怨的声音,蓝韵拿着那本书的指尖发烫,他快速的将书放在架子上疾步出去。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朦胧,门口的小女孩不耐烦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偏头看过来时黑漆漆的眸子里落满了星辉。女孩小脸一沉,星辉散去满是黑暗的寂静,“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蓝韵轻声笑道,“师叔最好了,走吧。”

女孩淡淡嗯了一声,矜持高傲的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黑暗席卷而来,狭窄的小道上一高一矮两道小小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走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谁动了我的书 果然不出王琬琰所料,入夜后张道人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张道人先是去了掌门的院子里,师兄弟间友好的寒暄一番才谈起正事。那些门派出了厉害的新人,那些门派又出了些什么事情,那些门派今年不比往年……很多问题都需要向掌门一一交代,这样才能确保门派的发展方向,该结交的,该疏远的,这些都需要掌门来斟酌应对,为门派今后的长远发展制定方针。一番兄友弟恭后张道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松柏苑洗漱。

推开小院的大门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迈步进房屋子里也纤尘不染,床榻整理的干净整洁,床单被褥也换上了干净的,桌子上还摆上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插满了不知道哪里摘来的野花,红黄相间难看的很。张道人无力吐槽徒弟的审美观,来到净室洗漱一番,躺在松软的床上,闻着野花淡淡的香味沉沉的睡去。

夜凉如水,松柏苑只有不知名的小虫躲在草丛里高声歌唱,不一会儿屋子里面发出震天的呼噜声,吓得小虫停止了叫声,许是没有感觉到威胁,没过一会儿小虫又开始鸣叫,一人一虫高低起伏一唱一和。

有人呼呼大睡,有人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王琬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帐顶上的花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傍晚看到的那活色生香的一幅幅画,王琬琰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但被随之而来的羞耻感臊得面红耳赤。王琬琰暗暗唾骂自己,前世又不是没见过,活的都能面不改色的看下去,怎的今天会被几幅画影响了?难道是单身太久了?呸!无耻!现在才两岁多还不到三岁呢。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蓝韵,旁边的蓝山睡得歪七扭八的小声打起了呼噜,他在旁边笔直的躺着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呼吸的话都以为他英年早逝了呐。蓝韵这睡姿在蓝山第一次同他睡觉时就被吓尿过,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还好,若是半夜三更起床突然摸着他的话还是会心惊肉跳心跳加速。

那时蓝山刚分到和蓝韵一个屋子,俩人聊天他喝多了水半夜里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间翻过睡在外面的蓝韵下炕,却在爬在蓝韵身上时突然发现身下的人直挺挺的躺着没有呼吸,当时吓得他两股颤颤后退跌下床,鼓足勇气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真的没有呼吸,蓝山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屋子里,哇啦哇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惹来众师兄弟走出房门询问发生何事,结果蓝韵听到吵闹声也走出屋子查看,蓝山当场就吓晕了过去,众弟子抬他回房间时才发现裤子湿漉漉的,竟是吓尿了。为这事儿后来蓝山被嘲笑了很久,所以到如今他还有些怕蓝韵,只要蓝韵板着脸看他,就会让他想起蓝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犹如挺尸的样子。

第二日微风习习,热辣的太阳照射着大地,凉爽又舒适,张道人伸着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老胳膊老腿儿的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蓝山恭敬的立在旁边,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张毛巾一盏茶。

张道人打了一套拳法,走过来拿起毛巾擦擦汗,看着蓝山小胖子说:“你师叔叫你来拖延时间的吧。”

蓝山舔着笑脸恭敬的回道,“那能啊!师叔说您刚回来,还是要注意身体多休息休息。她先去上早课,完了还要去药炉听方琦师叔讲药理,只有下午才有时间来给您请安。今日的大字弟子已经给您放在书房了,一会儿您吃了早饭就可以去检查。”

张道人嗯了一声坐在石凳上,石凳被贴心的放上软垫,蓝山小胖子笑嘻嘻的奉上茶杯,张道人挑挑眉,嗯,服务的还挺周到,小徒弟有心了。

“蓝山,去,把我刚才打的那套拳法打给我看看。”张道人咂了口茶随意的说着。

蓝山喜出望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脆生生的回答好嘞。蓝山颠颠的跑过去,在小院子里耍起了拳法。张道人端着茶杯看着,不时开口说错了,手抬高点,脚向下压一点,出拳要快,要借力打力……

一套拳法打下来蓝山活像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张道人悠闲自在的吃着早饭,完事后随意的逛了逛又晃回小院。蓝山收拾好饭桌回来,此时正在书房里打扫卫生。张道人走进去,蓝山停止打扫退出去。张道人随意的走到书架边翻看,发现书架上的书也被打扫过了,顿时紧张的转到书架后找起来。书被打扫过了,上面一尘不染,而且还有翻动的痕迹。张道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青是因为生气,红是因为尴尬,谁翻的?蓝山?

“蓝山……”蓝山在屋外应声,张道人说道,“你进来。”

蓝山进来,俯身一拜道:“师叔祖有何吩咐?”

张道人犹豫要不要问,看着小胖子恭恭敬敬的样子量他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他试探的问道,“蓝山,书架是你打扫的?”

啊?蓝山奇怪师叔祖怎么会这么问,是打扫的不干净惹他生气了吗?不会啊,师兄做事最是细心了,怎么会没有打扫干净呢?

“师叔祖,是没有打扫干净吗?那弟子回头再打扫一遍。”蓝山不愿意供出师兄,抬眼小心翼翼的偷瞄张道人的神色。

张道人眯着眼将蓝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闻言笑呵呵的说:“没有,打扫的很干净,就是我一时找不到一本书,想问问你打扫的时候看到放哪儿了吗?”

原来如此,蓝山松了一口气,“书名是什么啊,弟子帮您找找?”

“啊,书名是《沉默者》,你帮我找找看。”张道人故意说一本和《春风渡》放在一起的书名,就看蓝山是不是一下就找到了。

“《沉默者》,沉默者,沉……”蓝山嘀嘀咕咕念着书名,顺着书架一排一排的翻看,见他这种动作张道人知道书架不是他打扫的,那看书的就另有其人了,谁?小徒弟?还是蓝韵?

“呀,找到了,师叔祖,您看是这本么?”蓝山兴奋的挥着手上的书,张道人回神看去笑了笑。

“是这本,谢谢你啦。”张道人接过书嘴角含笑,要是王琬琰在此定会警铃大作转身就跑,这是要坑人的节奏了。

“唉……年纪大了,连自个儿放的书都忘记在哪儿了,老咯老咯……”满面愁容的张道人望着窗外的阳光,忧郁的眼神,落寞的背影,悲伤的语调,给人一种孤寂凄凉的感觉,日薄西山,英雄迟暮之哀伤。

果然蓝山小胖子上当了,他连忙安慰道,“师叔祖还年轻的很,意气风发风采依旧宝刀未老啊。至于书不记得放哪儿很正常啊,我也常常忘记带早课的书,记不清找找就好了嘛,书又没有成精,它还能长脚自己跑了不成。”

“是这样的吗?”张道人眼里含着希望激动的转身回望,然后又再度耷拉眼皮,“你不懂。书一直放在那个地方,我从来没有记错过,今天却……”

说完就掩面黯然销魂,蓝山手足无措,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师叔祖,或许不是你记错了,是放错了呢?”

“乱说,我怎么会放错。”张道人生气的说道。

“……”都能记错怎么就不能放错了?

“不是,师叔祖,弟子的意思是别人放错了。”蓝山着急的解释,忽略了张道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别人怎么会放错?”张道人循循善诱,蓝山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昨日师叔带着我和蓝韵师兄来打扫松柏苑,书房是蓝韵师兄负责,或许是师兄打扫的时候放错了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道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书架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蓝山打了个寒颤,驱走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恭敬的垂首,“师叔祖,书找到了,那弟子出去做事了。”

“好,你去吧。”张道人歪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挥挥手,蓝山感觉师叔祖好像有些嫌弃自己的样子心情顿时不好了。

午间休息后王琬琰来给师父请安,张道人笑得不怀好意,王琬琰知道今天一定不会善了。果然,问了功课,又查看了术法精进程度,指点了武艺的不足,张道人变着法的折腾。

王琬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他,“师父,您这是要累死徒弟啊!”

张道人拿着随手从树上折的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徒弟,“不是还没死嘛,偷什么懒,快点起来继续。你这身法不行,速度也不够快,破绽百出,一个小石子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还要不要命了?”

“要,怎么不要啊!活着才能造作啊!”王琬琰缓缓爬起来,“来吧。”

张道人站在圆圈里挥着细细的树枝挡住了徒弟四面八方攻来的木剑,其神态自若闲庭信步一般,挥挥手就挡住了王琬琰全力一击,王琬琰跌落在地上,爬起来又继续挥剑。如此反复攻击退后,跌倒爬起,挥剑格挡,晚间吃饭的时候王琬琰遍体鳞伤,手都抬不起来。

蓝韵心疼的喂她吃饭,张道人瞪眼,“手断了?”

“师父……”王琬琰撑着桌面忍着痛自己扒饭。

一顿饭吃得异常煎熬,王琬琰真想赌气不吃了,可是下午消耗太大不吃饿得慌,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在长身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吧吃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十全大补丸 忍着浑身酸痛迅速扒完饭,蓝韵和蓝山都退了下去,师徒俩坐在书房里说起闲话来。

“师父,您受什么刺激了?”王琬琰委屈的揉着肩膀,张道人看着她噘嘴的小样子也心疼起来,招了招手,王琬琰慢吞吞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伸出手来轻轻的为她按摩。

“唉……师父,你轻点儿,痛。”女孩惊呼出声,极度不满。

“痛才能好的快,忍着吧!”男人严肃的吼道。

“我这样还不是怪你。”女孩噘嘴委屈的控诉。

男人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练习的时候刻苦些,以后多一份保障。”

沉默许久,屋子里再次响起声音。

“师父,这次道门大会出事了吗?”女孩疑惑的问道。

“哪年不出事,习惯了。”男人随意的回答。

“那您这是发的哪门子感慨?”女孩怼他,“老了?开始悲春伤秋了?”

“唉……师父……师父……我错了,您轻点,手……手……明天还拿剑呐……”女孩的求饶声夹杂着痛呼声传出房门。

隐在黑暗里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一动不动,皎洁的月光从层层乌云中穿透,清冷的月华洒满大地,月光下黑暗渐渐消退,树下一阵烟雾消散在风中,恍若从未存在。

“谁?”一只狼毫从房里飞速射出,砰一声定入窗外的树干上,张道人从开着的窗户跳出来。

“我的礼物啊!师父,你赔我礼物。”女孩子惊呼一声追了出来。

笔杆没入树干两寸,尾尖儿还在打着颤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张道人仔细查看周围环境,王琬琰袖子里藏着青雀警惕的打量四周。

“师父,有发现吗?”王琬琰环顾四周小声的问道。

张道人摇摇头,伸手拔下狼毫,随手递给王琬琰道,“呐,你的礼物,还给你。”

手上的狼毫还叫狼毫吗?尖端的毛都炸裂开了,笔杆也磨损的不像样了,王琬琰皱眉狠狠瞪他一眼,“你说吧,怎么赔元真师兄送我的礼物?”

“话不能这样说,如果我不射出这支笔,可能你小命都没了,你说是你的命重要还是礼物重要?”张道人尴尬的摸摸鼻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说你毁了我的礼物,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就是救了我的小命啊?或许那东西只是路过,没想伤我啊?”王琬琰心疼的摩挲报废的狼毫,气愤的辩驳。

张道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摇摇头,板着脸教训道,“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蠢!半夜隐在暗处偷窥,不是准备犯罪就是心理变态,搞不好两个都占了,你还觉得是路过。那个大傻叉会从浩然正气的道观路过,你吗?”

张道人恨铁不成钢,王琬琰无力反驳。其实自己心里明白师父说的对,这里是空云观,等闲之辈妖邪根本不敢靠近,况且这里是后院,更不会放香客进来,能无声无息又有胆量出现在这里的,还能从师父的手下逃脱的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

“别忘了你自己的体质。”张道人看她已经醒悟过来脸色缓和些许,皱眉提醒道。

王琬琰顿时醍醐灌顶,这段时间在道观里过得太舒心了,都忘了最初担惊受怕的日子,更是忘了自己对于妖邪来说就是个行走的十全大补丸,还是能跑能跳的那种。

那怎么办?王琬琰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十全大补丸啊,自己啊,怎么重来一世自己还是那么倒霉呢?

震慑的效果达到了,张道人也不再继续吓她,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拥有自保之力。先定个小目标,在我手下走上三招,对付一些灵智未开的小东西是绰绰有余的,加油,师父看好你哦!”

王琬琰:“······”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说。现在我连一招都接不了,还怎么能走上三招啊?这得练到何年何月啊?

一想到这些问题王琬琰的头更低了,须臾又雄心壮志的抬起头活力四射的给自己加油。张道人感慨一句年轻真好,放心的回松柏苑了。

王琬琰想了很多办法列了很多计划清单什么的,第二日张道人来莲舍的时候她谄媚的扬起笑脸,殷勤的端茶倒水,张道人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她,最后实在被她烦得没有办法了无奈的问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的?”

“呀,师父,您真是明察秋毫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王琬琰双手捧脸眼冒星星的看着张道人。

张道人实在忍无可忍了,一巴掌遮住她的脸,“我说徒弟啊,你适可而止,表情太夸张语调太生硬了,一看就不是真心夸奖,假的很。”

王琬琰收起谄媚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师父啊,我昨夜想了很久,就目前来说我就是那毡板上的肉,而那东西就是那把刀,你说我不是等着被宰的命嘛。而且莲舍现在不安全,要不我搬到师父你的院子里去吧,也好照顾师父啊。”

张道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不过他可不会准许小徒弟住进他的院子,就是要让她担惊受怕她才会更积极的学习,平时都是懒懒散散的学,如今倒会主动学习了,才教了三遍的术法现在都会灵活运用了,所以昨夜那件事来得正好。正所谓福祸相依,又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这个道理。

张道人正了正神色,看着小徒弟期待的目光勾唇一笑。王琬琰以为事情有戏双眼放光,正要大声道谢忽然听到张道人冷冰冰的声音砸下来,笑容僵在了脸上,满脸不可置信如遭雷劈的神色。

半晌才找回声音,“为什么?”

张道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徒弟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今天和昨天的不同?”

不同?什么不同?王琬琰懵逼脸。

“今日你的学习热情很高涨,学东西很快,难道你没发现吗?”张道人试着引导徒弟。

“是,那不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自保之力嘛,我总担心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我现在这样子连个没开灵智的都打不过,我还怎么在那东西手下逃脱啊。”王琬琰气恼的坐在凳子上,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所以你看,有威胁才有动力嘛。你今天的表现就很好,以后继续保持这种学习热情,不出一年你就能在你师父我的手下走上三招了。”张道人继续忽悠徒弟,“你想想啊,你现在才三岁,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你也最多五岁,五岁就能除妖的法师,是不是听着就热血沸腾啊?”

王琬琰顺着张道人的引导想下去发现是这个道理啊,五岁就能除妖是很厉害啊,说出去多拉风啊,倍儿有面儿。再一想啊,五岁就能除妖了,那十岁,十五岁,二十岁呢,到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一代宗师了啊?功成名就,扬名立万,财源滚滚,富甲一方······

张道人是不知道徒弟的想法,要是知道她这样想的话肯定会一巴掌拍醒她,做什么白日梦呐,真当自己是天道之子了。

当然现在张道人并不知道徒弟的白日梦如此耀眼,只是见她双眼涣散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张道人悄悄的溜了。

王琬琰神游天际元神归位,一脸兴奋的说道:“师父啊,你说···师父?师父?”书房就这么点儿地方,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张道人的身影王琬琰起身朝屋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师父。

蓝韵听到她的喊声走过来,王琬琰连忙问蓝韵看到她师父了吗,蓝韵点点头疑惑的看着王琬琰,“师叔祖刚才从书房里走了啊,师叔难道不知道吗?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王琬琰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抿着唇生闷气气鼓鼓的往回走。

蓝韵越想越觉得可疑,莫不是妖邪扮作小师叔的样子闯入我道观,那这妖物真是胆大包天。蓝韵垂在身侧的手迅速结印,对着面前小女孩的后背一掌打出,大喝一声:“妖孽还我师叔!”

说时迟那时快,王琬琰一个恶狗扑食,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听得一声闷响,嘭···摔了个狗啃屎,门牙磕在青石板上顿时血流如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琬琰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乌龙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向前扑倒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第一句话是“蓝韵我艹你大爷”,第二句话是“我TM就是你师叔,妖孽你妹啊”。

蓝韵一手持符纸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鲜血染红了女孩精致的小脸,此时的小女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蓝韵不确定这人是师叔还是妖孽,是师叔的话怎么会一掌就打晕了,那肯定就是妖孽了,可是妖孽这么容易被自己打晕吗?思索间蓝韵将手上的定身符贴在了王琬琰的身上,又急急忙忙跑到屋子里拿来绳索将她捆上,直困成粽子才放心的将人抱起朝屋子里走去。

地上残留的血迹飘散在空气中,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渗入泥土中,只是一眨眼地上的血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可能这一切就真的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

道观外突然多了些小妖徘徊,想上前又惧怕上前,远处更有一片黑压压的云压过来,守门的小童连忙跑去向掌门禀告。掌门正在和张道人,闻兴还有冷轶一起商量道观今后的发展,忽然听得小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传来,“不好啦!掌门,大事不好了,群妖攻山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危机 四人一听这还得了,掌门大步流星率先走出议事厅,张道人紧随其后,站在议事厅外的台阶上都能看到外面黑压压一片云快速朝道观逼近,闻兴摩拳擦掌兴奋的大笑三声,“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日要战个痛快,看看来了几个能打的。”

掌门皱起眉头说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大群,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门派?

冷轶黑着一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说明了他此刻的情绪相当激动。

张道人却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用张道人费力思考蓝山就来解惑了。

只见蓝山匆匆跑来,衣衫褴褛渗出丝丝鲜红的血迹,手上拿着开了刃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见到张道人就大喊:“师叔祖救命啊,后院来了很多妖物包围了莲舍,阵法快要顶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张道人大叫一声不好拔腿就跑,蓝山在后面气喘吁吁跟着,掌门来不及问明情况吩咐青竹和青林一起去后院帮忙,带着剩下的人朝门口走去。

莲舍外乌泱泱围了一圈魑魅魍魉山野精怪,五颜六色的术法攻击着莲舍的防御阵法,结界不断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蓝韵一身青衣手执长剑立于莲舍大门外,双眼紧紧盯着外面试图突破结界的妖邪,他紧张得攥紧了手中的长剑,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这些邪祟单个自己并不害怕,但是成群结队就不得不忌惮,更何况这些东西就像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结界上撞。结界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闪烁后消失,邪祟前赴后继蜂拥往里面冲。

蓝韵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的将长剑一横,挥剑斩向冲在最前面的精怪,精怪惨叫一声灰飞烟灭,身后又有更多的精怪扑上来,蓝韵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就多了许多伤口,鲜血淋漓的他杀红了眼。

张道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男孩红着双眼不知疲倦不知伤痛的挥剑,或刺或砍或斩或挑,只知进攻不知防守,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匆匆一瞥,张道人从随身的布袋里抓出一把符纸口中吟唱咒语,随手掷出,符纸仿若长了眼睛似的射向围攻蓝韵的妖邪,妖邪顿时灰飞烟灭,蓝韵只呆愣了一瞬,旋身又提剑挥向侧面冲上来的精怪。张道人回头对着随后赶来的青竹青林两人吩咐道,“外面交给你们了。”

两人齐声应是,张道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屋子里。推开门,一团黑色的烟雾缭绕在贵妃椅上躺着的小女孩身上,贵妃椅的脚踏边虎视眈眈的盘旋着一条水桶粗大的巨蟒,张道人推门进来蛇妖警惕的转向他,猩红的信子吐进吐出发出咝咝咝咝的声音,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张道人立即屏住呼吸。

谁也不敢动作,蛇妖硕大的脑袋抬起,又长又粗的身体盘成一圈,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张道人脑中飞速旋转分析此刻的情形。情况不容乐观,那团黑色的烟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烟雾笼罩的徒弟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至于蛇妖倒是能看出大概有个三四百年的道行,漆黑腻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盘旋在贵妃椅脚踏边的样子又像是守护又像是忌惮着什么。

张道人心中默念咒语,不管怎样今天都会有一场大战,那就先发制人吧。说时迟那时快,张道人大喝一声去,手中的长剑顿时飞出刺向贵妃椅上的小女孩,手中飞快结印,凌厉的掌风袭向身前的蛇妖,蛇妖尾巴横扫,带起的腥风吹翻了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张道人几个纵跃躲过攻击。长剑适时飞了回来,贵妃椅上的小女孩毫发未损,黑色烟雾快速旋转阻挡了飞剑的刺入,张道人苦笑暗道徒弟真的是个惹祸精,这又不知道招惹上什么东西了,也不知道那黑色烟雾是在保护她还是伤害她,飞剑都不能刺穿的烟雾自己还真没什么把握能将她抢回来。

念头飞速闪过,一阵腥风从身后袭来,张道人不敢再分心,既然暂时不能抢回徒弟那就先收拾了这条蛇妖再做打算。张道人回身打出一道符纸,蛇妖吃痛张着血盆大口朝张道人咬来竟是要将张道人生吞下去。腐烂腥臭的味道熏得人想吐,张道人反手封住自己的嗅觉,抬手打出一道火符扔进蛇妖的嘴里,随着嘭一声炸响,火光四溅,黏腻的血液嘀嗒嘀嗒滴落在地上。莲舍早已破败不堪,蛇妖翻滚着庞大的身躯发出声声怒吼,直嚷着我要杀了你,将你生吞活剥了,嚼碎你的骨头,将你丢进蛇窟受万蛇噬咬之刑云云。

再说掌门一行人来到观门外面对一群牛鬼蛇神,纷纷拔出长剑,掌门振臂一呼,双方立时战作一团。其中尤其以闻兴和冷轶最为特别,两人均是手起剑落,妖邪的脑袋瞬间落地,轻松的犹如砍菜切瓜。掌门也看出了观门前这群妖邪的道行都不是很高,有些甚至灵智都未开,只凭着一股冲动不要命的往道观里横冲直撞。

三人退战到一起,掌门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两人也同样发现事情不对。正在这时后院发出了爆炸声,地面晃动房顶上的瓦片落地摔碎发出清脆的声音,三人同时低声说不好。

掌门快速吩咐闻兴赶去后院支援,只怕后院才是这群妖邪的主要目的,前面的都是群炮灰。

闻兴杀开一条血路就往后院跑去,远远看到一条巨蟒张着血淋淋的大嘴,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直起上半身高昂的头颅猩红的双眼,看着身下的人犹如在看一群蝼蚁。

蝼蚁张道人捂着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喘气,疼啊,大意了大意了。闻兴连忙上前扶着张道人关心的问道:“师弟,你还好吧?”

张道人摇摇头,“师兄怎么来了,前院没事了?”

“前院有掌门师兄和冷轶师兄在不用担心,都是一群小喽啰,掌门师兄让我来帮帮你。”闻兴撕下衣袍为张道人简单包扎,张道人趁着这个空档吃下一粒解毒药丸。

“师兄要小心了,这蛇妖会分泌麻痹人神经的毒液。”包扎好伤口张道人提醒闻兴,师兄弟俩对视一眼点点头同时冲向蛇妖。

有了闻兴的帮助很快就将蛇妖打得奄奄一息,蛇妖缩小成细长的正常蛇大小,闻兴拿出黑漆漆的葫芦将蛇妖收进去塞上塞子贴上符纸。张道人收拾完蛇妖又马不停蹄的往摇摇欲坠的屋子里赶去,还有一团不知明的烟雾还没收拾呐,师父不好当啊,人生艰难啊。

屋顶上的瓦片东缺一块西缺一角的,屋子里明明灭灭的光影投下来,贵妃椅上的小女孩安静的躺在上面,斑驳的光线映照着她周身渐渐散去的烟雾,此时的场景异常诡异。烟雾一点一点的散去,最后清晰的显现出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全身被捆绑成蝉蛹一般,脑门上还贴着一张定身符,轻柔的风吹来,脑门上的符纸被卷起沙沙作响。张道人这才看清小女孩的嘴角渗着殷红的血,身前的衣服上也沾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血迹此时已经干涸,这样子一看像个破布娃娃。

张道人心疼的走上前去撤去定身符又松开了绳索,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小女孩悠悠转醒,一双干净的眸子打量四周,对上张道人那关切的眼神,小女孩疑惑的眨眨眼,片刻后记忆回笼,小女孩气愤的四处张望寻找什么。

“丫头,没事吧?”张道人扶她起来。

王琬琰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看着张道人担忧的神色回答:“丝父······”

王琬琰立马捂住嘴惊恐的瞪大眼睛,我这是?门牙掉了,说话不关风啊···

王琬琰哭唧唧,都怪蓝韵,别让我见到他,再见到他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蓝韵还不知道自己被王琬琰记恨上了,他不知疲倦不要命的冲在妖群中挥剑杀妖,剑尖刺进去抽出来,鲜血染红了剑身,血顺着血槽缓缓的滴落在地,地上盛开出朵朵红梅,青色的衣衫早已染红看不见原来的颜色,有妖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他像一个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机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各式各样的尸体,山风吹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想吐,黑灰色的粉末随山风卷起飞扬在空中。

蓝韵拄着剑红着眼看着四周渐渐消退的妖群,在最后一只妖消失在墙角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蓝山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接住他,昏迷前听到蓝山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师兄,随后就不省人事。

王琬琰张着嘴给张道人看磕掉的牙齿,缺了一颗牙说话都不方便,现在还被嘲笑了,小女孩的脸更臭了。

张道人捧着肚子笑够了说起了正事,闻兴正好进门就听到张道人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可是惹了好大一个麻烦。事情是瞒不住了,一会儿还要对掌门交代清楚,你这就不能有一天是让我轻松过的。”

王琬琰委屈的低下头,我也不想的好吧,谁知道···唉,算了,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知道错了吧,以后小心点。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师父我就要破产了,你瞧瞧你这院子毁成什么样子了,还不知道要做多少任务才能赔呢。”张道人小声的抱怨几句,又满脸无奈的揉揉小女孩的发顶,“你这身体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别受伤了,更别流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坦白 房间里沉默下来,顿了顿张道人又笑着出声,“你再说句话我听听。”

王琬琰气鼓鼓的瞪眼,紧紧闭上嘴巴任凭张道人怎么逗她就是不开口。逗了一会儿见她不上当张道人歇下心思一屁股坐在贵妃椅上,收拾蛇妖累的啊。

王琬琰看到张道人手臂上渗着血的地方不禁皱眉,手指戳了戳张道人又指了指被随意包扎的地方,张道人安慰的拍拍她的脑袋,“不碍事,蛇妖咬的。你师父厉害着呢,这点小伤还不放在眼里。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还似让发琦四兄砍砍吧。”小女孩满脸不认同的皱眉看着伤口,鲜红的血液浸湿了包扎伤口的碎布条。

哈哈哈···张道人大笑起来,指着小女孩的脸蛋说再说一句,小女孩生气的别过脸冷哼一声。

张道人的笑声还在继续,闻兴重重的脚步声落下,跨进门就看到师弟笑得直不起腰歪在贵妃椅上,小女孩冷着小脸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混乱破旧的屋子里贵妃椅上的师徒俩一个笑一个生气,昏黄的光线此时透过摇摇欲坠的窗户照射进来,这场景莫名有点温馨和诡异。

闻兴走进来张道人止住了笑,抻着身体起来,小女孩伸手扶着他坐好,“师兄来了,外面解决好了吧,今日谢谢师兄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闻兴找了个完好无损的凳子自顾自坐下看着师徒俩,“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王琬琰一边蹲在贵妃椅上给张道人重新包扎伤口,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张道人侧头小声朝徒弟抱怨,“你撒的什么药粉?会不会包扎啊?”小女孩对着他翻一个白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张道人知道那是药炉出品的药,他只是岔开话题而已。

包扎完成,张道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闻兴也站了起来看着他,张道人笑了笑道:“师兄,我们去前院看看掌门师兄他们打完没有吧。青璃,你跟来。”

闻兴皱眉看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看王琬琰,小女孩乖巧的点头跟上,只是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在白色的衣裙上甚是扎眼,他忍着没说话抬步跟上。

王琬琰这才看见小院里破败的景象,这简直就是地狱,地上横七竖八的动物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流向低洼处,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池,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有的妖物只是受了伤没有死,此时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号。青竹和青林在指挥着弟子们打扫战场,经过刚才的那一番大战弟子们渐渐平静下来,此时有条不紊的处理起来,活着的收进法宝里等候掌门发落,死了的尸体抬出去堆在一起,等作了法事超度了再投进焚烧炉里火化。至于那些灰飞烟灭的,也就随风去吧。

至于为什么有些妖物没有灰飞烟灭,只能说人有力竭时,何况术法的发出需要灵力加持,后天修出的灵力都是有限的,长时间的厮杀对战拼的就是灵力,灵力耗尽自然无法做到一击毙命。

“松柏师叔,师父。”

“松柏师叔,闻兴师叔。”

青竹和青林两人同时对屋子里出来的人行礼,张道人摆手对着俩人道,“麻烦你们了。”

俩人连忙说不敢,应该的。

闻兴吩咐青竹将这里好好打扫一番,以防还有漏网之鱼,青竹应是。

“青璃师妹没事吧?”青竹看了看张道人身后的小女孩,刚才众妖围攻莲舍不见她出现,只以为女孩子胆小躲起来了。自己当时还在为蓝韵不值,蓝韵那么拼命的护着她,她竟然躲起来不出现,也太过无情无义了。此刻却见她满身血迹的出现,莫非受伤了?

王琬琰面上微微一笑内心其实想骂娘,为什么要注意到我,我都已经躲在师父身后了你还能看到我,我谢谢你的关心啊。

但是自己还是不能装作没听到,毕竟现在四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想忽视都难。“谢四凶关系,哦没似。”

张道人忍着笑,嘴角微微抽搐。

王琬琰满脸通红的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青林愣愣的看着她的样子,半晌才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青竹也是没想到小师妹说话的声音会这么怪异,这是怎么了?

闻兴适时的挥了挥手,“好了,快去忙吧。”

王琬琰感激的看着闻兴,闻兴对上她的视线竟然读懂了她的意思,愣了愣扯着嘴角勉强一笑,走吧。

前院那些妖物早就逃的逃死的死,现在青柳正在指挥弟子们收拾残局,掌门和冷轶坐在议事厅里等着三人的到来。

王琬琰看着眼前的架势,这是要三司会审还是怎么滴?

张道人坐在下首,王琬琰站在他身后垂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日妖邪攻山来得有些奇怪,你们谁先来说说。”掌门看着坐在下首的师弟们开口道。

闻兴眼神飘向张道人,冷轶看看闻兴又看看张道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松柏,你来说。”掌门自然也看到了闻兴的视线,他心里其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看向张道人身后的小女孩的视线变得晦暗不明。

张道人笑笑对上掌门的视线,“掌门师兄,我先说另一件事吧。”

掌门挑眉看向他,半晌点点头嗯了一声。张道人开始缓缓讲诉去蓉城的事情,怎么遇到小徒弟的,又怎么利用小徒弟击杀了狐妖,当然这期间省略了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听完张道人的讲诉,议事厅里的三人沉默不语,掌门神色复杂的看着垂首立在一旁的小女孩欲言又止。

掌门恨恨地瞪了张道人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当初我就说她不能留吧,你还认了作徒弟,现在整个一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到时候你能不能幸存下来还难说呢。”

张道人摸摸鼻子冲掌门笑笑,掌门别过脸不想看他。

到底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师弟,掌门轻轻叹气,“你既然收了做徒弟就好好教授,让她有自保之力。至于她体质的问题……”

顿了顿,掌门看着王琬琰说道,“青璃,你既入了空云观拜入你师父门下门派自是会庇护你的,这点你可放心。”

王琬琰站到厅堂中央朝掌门俯身一拜,“是,弟子自是相信师门的。”

“闲时你可以去藏书楼翻翻古籍,看看可有你这种情况的记录。等会儿你去找青柳拿一个进出藏书楼的腰牌,楼外有结界,没有腰牌进不去,腰牌好好保管莫要丢了。”掌门殷切的叮嘱,末了挥挥手让她下去。王琬琰朝张道人的方向看去,张道人微微点头,她朝掌门俯身一拜告退。

“今日怎么回事?”掌门看向门口的目光收回,偏头看着张道人。

“师兄,你可知道什么妖邪是以烟雾形式存在或者是会释放出烟雾吗?”张道人皱眉思索,闻言问道。

掌门顿了顿,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曾听过。怎么了?”

张道人摇摇头,“没什么,今日那蛇妖有些古怪,师兄收他时可发生什么变故?”

闻兴摇摇头,“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蓝韵,那孩子今日杀戮过重,日后控生心魔。”

“既如此,那就送到戒律堂思过吧。”冷轶接话,低沉的声音像破风箱似的。

“那恐怕不行。”

冷轶皱眉看向闻兴,闻兴接着说道:“那孩子晕倒了,现在还在药炉养伤呢。”

“伤的很重?”掌门皱眉问道,今日虽说大败群妖,但是门下的弟子们也伤得不少,更是有许多重伤的,药炉现在人满为患,连守门的小童都忙得脚不沾地。

掌门略做思考然后再度开口道:“关于青璃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守口如瓶,她这体质搞不好还会给门派带来祸事,此事不可随意宣扬出去。松柏,青璃那里你去告诫她,以后行事注意分寸,莫要受伤流血。至于今日之事……就对外宣称妖邪寻仇吧,至于寻仇对象——松柏最合适,事情本也是你惹出来的。”

张道人:“……”是,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徒弟惹的祸我来背锅,天底下可能都找不出一个像我这样的替徒弟背锅的师父了,我果然是天底下最好最倒霉的师父。

冷轶和闻兴都善意的笑了,“是,我也觉得松柏最合适,说出去也更容易让人相信,别人也不会起疑,毕竟松柏是出了名的爱惹事。”

三对一,张道人看着同气连枝的三位师兄扯着嘴角冷笑。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王琬琰先去找青柳拿了腰牌,然后晃回莲舍。

莲舍比自己才来时更破败了,屋顶上破了个大洞,那是蛇妖窜出去的时候撞得,屋子里的摆设花瓶什么的碎了一地,桌椅板凳七零八落,只有贵妃椅是完好无损的,王琬琰扶额叹气,我这刚住习惯地方就又得搬家了,看来前世的霉运还是没有离开自己啊。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王琬琰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松柏苑走去。

蓝山日夜不离的守在药炉照顾蓝韵,期间倒是来见过王琬琰,只是脸上满是疲惫没了往日的天真无邪,王琬琰问了几句蓝韵的情况,蓝山不愿多谈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可能蓝山潜意识里还是怪她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蓝韵不会受伤,不会受伤也就不会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蓝韵受罚 蓝韵在五日后醒来,蓝山喜极而泣趴在床榻边哇哇大哭发泄着这段时间的担忧和害怕。

蓝韵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蓝山附耳倾听,手忙脚乱的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来喂给他吃下。蓝韵感觉嗓子好点了开口询问那日后来的事情,蓝山倒豆子一样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末了还颇为气愤的小声说了一句师叔真让人寒心。

蓝韵苍白的脸僵了僵,片刻后才问,“送我去戒律堂?”

“是啊!”说起这件事蓝山就气得慌,“那日我亲耳听到师叔祖和师叔说的,等你好了将你送戒律堂去。师兄,我还会骗你不成,你怎么还不相信呢。真是的,我白替你不值了。”

蓝山气冲冲的走了,蓝韵躺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来。蓝山的话还犹言在耳,他还是难以相信,她,要送我去戒律堂?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满心疑惑无人来解,蓝韵黑漆漆的眸子犹如千年寒潭,此时潭水翻涌形成漩涡,一旦踏入将被吞噬的万劫不复。

蓝韵每天都望着药炉的大门口,那人一直都没有出现,他有些失望但是第二天照样望着门口的方向。蓝山倒是每天都在他身边围着他打转,他心烦意乱的挥开蓝山的搀扶,“蓝山,你每天都在药炉照顾我,不用去照顾小师叔吗?”

蓝山被推开有些不明所以,闻言撇撇嘴酸溜溜的说道,“小师叔现在用不着我照顾了,她搬到松柏苑和师叔祖住了,有师叔祖照顾哪里还需要我。你就少操这些闲心吧,我现在的任务是照顾你。”

蓝韵垂下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神色如常的抬起头轻轻哦了一声。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蓝韵的身体慢慢康复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方琦嘱咐好好将养着,平时情绪波动不能太大,又嘱咐蓝山记得按时来药炉拿药。

蓝韵平静的道谢后领着蓝山回了之前住的厢房,莲舍已经没有他们住的地方了,她也不再需要他们了。

蓝山很满意,师兄终于不再问关于小师叔的事情了,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心。

蓝韵完全康复后戒律堂的弟子来将他带走,蓝山追出去阻拦,弟子瞪眼呵斥他再阻拦一并送进戒律堂去,蓝韵对他摇摇头,蓝山缓缓放下手臂低垂下脑袋。

蓝韵被带到了戒律堂的静室,弟子关上房门守在门口。蓝韵静静的打量室内,静室内的摆设和其他地方的一样,地上三个蒲团磨损的很严重,香案上升起的袅袅烟雾缭绕在室内,闻之使人平心静气,这是……安神香?谁会在这里点安神香?不是说要受罚吗?怎么不是送我去戒堂?

冷轶推门进来看到蓝韵跪在蒲团上,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蓝韵,你可知错?”冷轶破风箱样的嗓子沉声问道。

“弟子知错。”蓝韵俯身一拜。

“错在何处?”

“弟子以下犯上,滥杀无辜。”蓝韵再次叩首,低垂头颅。

冷轶摇摇头失望的看着他,“你错了。”

错了?

蓝韵惊讶的抬头看向冷轶,也看到了冷轶眼中的失望,他平静的心绪突然翻涌。

“把你送到静室是我的意思。妖邪来犯,愤而反击,击杀妖物这些都没有错,错的是你的心。”冷轶望着淡淡的烟雾说道。

“我的心?”蓝韵顺着冷轶的视线看去,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你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冷轶看着蓝韵迷茫的双眼说道,转身关上房门离去。

蓝韵呆呆的跪坐,错的是我的心?

王琬琰最近太勤奋了,每天早上不用张道人催促就起床了,起床后先围着小院子跑几圈,然后打一套拳法,接着再复习一下剑法,最后吃过早饭去上早课,开始新的一天的征程。

下了早课,王琬琰抬步往藏书楼走去,自从那日的事情过后她常往藏书楼跑,每次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会忘记吃午饭,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放下书回去。这样的次数多了后她就随身携带着小糕点小零嘴什么的,饿了就吃几块,这样也不至于耽搁看书。

藏书楼共上中下三层,藏书之丰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前有上古神话传说,后有当代小说传记,第一层的书最多,分门别类有历史类,人物传记类,人文风俗类……第二层的藏书较第一层少很多,显然要划分的细致一些,分为星宿,风水,基础术法,神话传说,人物传记,地志记录等等;至于第三层藏书更少,书架上落满了灰尘,零星几本泛黄的书放在上面,残破的仿佛风一吹下一刻就会化作尘埃,几卷竹简在这里显得特别突兀,柔软光滑的锦缎失去了原有的光鲜亮丽,被包裹的竹简完好无损,竹简上的字迹依稀可见,岁月的侵袭使得这些字迹渐渐淡化,终有一天会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

王琬琰现在还看不懂那些天书般的竹简古籍,她跪坐在二楼靠窗的蒲团上,手上拿着一本蓝皮封面的书在仔细的阅读。室内寂静无声,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射着宽阔的室内,雕梁画栋的室内顿时流光溢彩,捧着书卷看书的小女孩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外面夏日炎炎,知了在树上懒洋洋的鸣叫,燥热的空气使人心烦气躁,清风徐来,带来丝丝凉爽,驱走烦躁不安。

咕噜噜……肚子唱起了空城计,王琬琰眼睛不离书,手伸向腰间悬挂的小布袋在里面掏了掏。没有?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低头看去,布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糕点碎屑静静地躺在袋子里。王琬琰揉了揉肚子遗憾的合上书,还差一点儿就看完这本了,算了,明日再看吧。将书放回书架上,她缓步朝外走去。

走出藏书楼迎面扑来一阵热浪,暴露在阳光下王琬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进了蒸笼里,闷热的透不过气来。快步穿过藏书楼前空旷的院子跨进长廊下,没了头顶强烈的太阳光直射顿时好了很多,王琬琰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尽量靠着阴影的地方走。

吃过了饭,王琬琰回到松柏苑的房间里午休。日头越来越毒辣,外面的知了叫得更起劲了,王琬琰烦躁的将被子拉上来蒙住脑袋,翻个身继续去找周公下棋。

“过几日莲舍就修复好了,到时候你就搬回去。”张道人呲溜一口徒弟亲手做的冰粉含糊不清的说道。

“师父,不要,我怕。”王琬琰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张道人。

“这有什么怕的,放心,只要你不再流血就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在莲舍重新布了结界,那些魑魅魍魉进不去的。”吃完最后一口,嘴里嚼着葡萄干,张道人随意的擦了擦嘴说道。

王琬琰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桌上的纸吹干上面的墨迹递给张道人,“上次也说不会闯进去,结果还不是被蛇妖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了进去。幸好当时我昏迷着,不然可能得吓死。”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要不是你流那么多血招来了那些东西的觊觎,怎么会有后来这些事的。”张道人仔细检查徒弟交上来的作业,皱眉说道,“你这字还是要多练,手上力度不够,明天再加一块坠。”

王琬琰点点头应是,“师父,您这才吃了我的东西呐。我劝你善良点。”

“呵呵……你师父我还要怎么善良啊,要不要帮你把妖物全杀光啊?或者把蓝韵拖出来打一顿啊?”张道人冷笑一声。

王琬琰无话可说,半晌才抻着脑袋,用怀疑的小眼神盯着张道人开口问道,“真的布好结界了?不会闯进去?靠谱不啊?”

“你不信就算了。你搬不搬?不搬明天我就叫人把你的东西扔出去,随便你住哪里去。”张道人一巴掌把纸拍在桌子上,大着嗓门说道。

“你扔。你给我扔出去我把你东西也扔咯,看谁扔的快。”比嗓门王琬琰没在怕的,小孩子的声调本来就高,此刻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

“嘿,你还威胁我来了。”张道人掏了掏耳朵,臭丫头故意的。

“没有啊,师父您教的嘛,礼尚往来啊。”

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

张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眯着眼睛冷声问道,“搬不搬?”

王琬琰感觉到危险,本来打算再皮一下的,到口的话又转了个弯,“搬。”

“明日就搬。”张道人决定道。

王琬琰点点头,“行吧。明日师父帮我搬吧。”

王琬琰哭丧着脸,看吧,才住习惯又要搬了,这和上一世的租房经历何其相似啊。可怜的孩子啊!抱紧我这个弱小无助可怜的自己。

搬家提上日程,张道人冷厉风行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把王琬琰的东西打包送回了莲舍,第二日一早等王琬琰早课结束回来时松柏苑的大门紧闭,怎么敲门张道人都不开。

“师父啊……”王琬琰在门口喊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走了,张道人支棱着耳朵仔细的听门外的动静,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他才悄悄地从门后探出脑袋来。

“哎呀,臭丫头终于走了,我歇会儿。”张道人拍着胸口坐到石凳上喝口茶,“一天天的在你面前晃悠,我都没有一点儿私人空间了。臭丫头贼精贼精的,看个书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她发现了。还好总算是被我忽悠走了,哎呀……自由啊!我来了……”

王琬琰回到了莲舍,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小院里重新栽种了花草树木,黑色的泥土看不出曾经沾染过鲜血的样子,空气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池塘里的荷花打了花骨朵,粉嫩嫩的颜色合着碧绿的荷叶煞是好看。有道是“嫩竹犹含粉,初荷未聚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青林来访 小院又重新焕发勃勃生机静静的等待主人的到来。

王琬琰脚步停在池塘边,歪脖子柳树茂密的枝叶随风轻摆,像一个苗条的姑娘歪坐在池塘边梳洗自己一头长长的秀发,雪白的柳絮纷飞犹如冬日飞雪。

王琬琰沿着池塘往假山那边走去,去年栽种的小树苗已经长大了,高高的枝丫上零星结了几个红艳艳的樱桃,王琬琰高兴的哇一声急忙身手去摘。樱桃拇指大小的个头,水灵灵红彤彤的,咬一口汁水四溅满口香甜。王琬琰眯起了双眼满足的笑起来,伸手又要去摘一个来吃,身后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被阻拦王琬琰很不高兴,但更多的是心惊肉跳的紧张,什么人?无声无息的靠近自己,自己竟然毫无察觉,是来人功夫太高,还是自己太弱?

王琬琰僵硬着身子不敢动作,来人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的温度传递到皮肤上,王琬琰感觉到异常燥热。

“第一次结果,女孩子不可以吃。”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独属于男孩子的气息笼罩在周围,干净清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王琬琰抬头看去,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来人,咽了咽口水开口笑笑,“青林师兄。”

青林嗯了一声,慢慢放开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垂下手宽大的袖袍下手指轻轻捻了捻。

树下的少年长身玉立,俊朗的面容越发出众,斑驳的光影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从时光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俩人对视几秒,相顾无言,王琬琰尴尬的收回目光。那个啥,好像又长帅了点啊,比上一次见他时显得沉稳些了。

“师兄怎么到这里来了?”环顾四周,只有自己和眼前这人,王琬琰不觉得他是闲逛走到这里的,想到去年也是这样的环境下发生的事情,王琬琰心头警铃大作。莫不是又来报复了?自己最近没有得罪他吧?都没见过几次面呢,应该没有得罪。

少年看着小女孩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勾唇笑笑,不知道小丫头又在想什么,他开口说,“来找你的。”

“找我?”王琬琰面露疑惑,内心疯狂吐槽:完了完了,果真是报仇雪耻来的,这次死定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便宜师父现在肯定悠闲自在的喝茶去了,等他下午来看我我都泡涨了,说不定还被鱼咬了呢。呜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师父啊,你可爱聪明乖巧漂亮的小徒弟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嗯。”青林上前一步,王琬琰立马后退两步。

青林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常,调笑道,“再退就撞上树干了。你怕我?”

被人看破王琬琰窘迫的红了脸颊,傻乎乎的尴尬笑笑,“没有。我……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离我太近。”

知道她是随口编的借口青林笑笑不说话。

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俩人再次相对无言。

王琬琰搓了搓手笑嘻嘻的问,“师兄找我有事吗?”

青林忍住想要捏捏小脸的冲动,看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巴眼神一暗。

“没事不能找你吗?”

王琬琰:“……”

这话我该怎么接?我只是想表达我们不熟的意思,为什么你总要和我抬杠,这把天聊死了还怎么聊?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师兄很少找我……”王琬琰快速摇晃着双手解释道。

青林却觉得她可能在怪他不常来找她玩,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

“听弟子们说你今日搬回莲舍,所以特意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王琬琰点点头,“先谢过师兄了。我还没来得及打开门看看呢,师兄请,我们一起去看看。”

青林淡淡的嗯一声,心里却乐开了花。“我们”这个词他很喜欢,眉眼上染上了笑意,整个人如沐春风。

“果树第一次挂果女孩子不可以吃的知道吗?”想起方才树下小馋猫的样子,青林温声细语的叮嘱。

“为什么?”王琬琰偏头看他一眼,掏出钥匙来开门。

“因为……吃了会肚子疼。”青林眼神飘忽,脸颊微微泛红。

“这不科学,谬论!”王琬琰没注意青林的异常,她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闻言反驳道。

屋子里和先前的摆设一样,只是用的东西更加考究,以王琬琰现在的眼界来说只是觉得好看,应该都很贵,别的一概不清楚了。但只是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便宜师父对她真的很好,物质上从没有亏待过她,只要是她想要的都竭尽全力满足。

王琬琰连忙跑上去东摸摸西看看,椅子泛着浅黄色的色泽,颜色艳丽,纹路变化多端,如行云流水一般,给人一种柔和文静之感,材质细密,闻之有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

“师兄,你看这还有一个老人的头。”王琬琰兴奋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青林。

青林失笑,果真小孩儿心性。迈步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去,果然见椅背上有个图案形似老人的头颅,再仔细闻闻鼻尖有淡淡的芳香,“这是降香黄花梨,产自海南,《本草纲目》中有记载,海南黄花梨具有舒筋活血,安神助眠,降血压,降血脂的功效。”

王琬琰震惊的盯着眼前的家具,这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便宜师父这次怎么这么好,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她就是前世再没见识也听说过黄花梨的大名,主要是贵,还稀少。曾经听公司里的同事们聊天时提起过有人曾花了三千多万从拍卖会上买了一个样式简单的黄花梨罗汉床,可想而知黄花梨有多珍贵了。这还是床吗,是有珍藏价值的艺术品啊。当时自己还想着等有钱了也买一串黄花梨做的佛珠戴戴,据说对身体好,如今居然有一屋子黄花梨做的家具,这算不算美梦成真心想事成?

兴奋过后王琬琰开始收拾东西,将包袱里的衣物放进衣柜里,开门关门时都小心翼翼的,这可是艺术品来着。

王琬琰倒了杯茶水递给青林,笑着说:“今天谢谢师兄帮忙。”

“不用客气,本来也没什么地方帮到你。”青林还有点幽怨,真的没帮上什么忙。衣服她自己收拾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去帮忙,屋子里的摆设昨夜松柏师叔已经叫他们连夜弄好了,他只是去旁边的小厨房烧了一壶水泡茶。

王琬琰喝口茶,甘甜悠长,回味无穷,唇齿留香,舒服的眯起眼睛。

“师兄泡茶的技艺很厉害啊!”王琬琰由衷的赞叹道。

青林瞬间脸红,心跳加速,害羞的看着她,旦见她眼睛弯弯似月牙,笑容甜甜一副陶醉的样子满心欢喜的问,“真的吗?”

“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又喝口茶,小女孩重重的点头。

青林发自内心的笑了,一时间犹如春暖花开百花绽放,“你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王琬琰喝着茶随口回答,青林感觉一股暖流直冲头顶脸更红了。

微风习习带来花香阵阵,卷起少年的秀发飞舞,卷起女孩的裙角飘飘,这场景犹如一副美好缱绻的画卷。

女孩歪头看着少年微红的脸颊问道:“师兄,你很热吗?”

“没……是,有点。”少年慌张的身上摸摸脸颊,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王琬琰内心OS:噢……老夫的少女心……怎么可以这么萌……好想摸摸抱抱亲亲……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反差萌吗?”女孩一本正经的问道。

少年摇摇头,疑惑的看向女孩。女孩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师兄刚才的样子,萌死了。”

少年的脸腾时染上绯红,连脖子都红了,虽然他听不懂她说的,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脸红。青林慌张的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害羞,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师兄真可爱!还很帅!”王琬琰双手捧着脑袋盯着少年的脸衷心的赞美。

青林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那模样仿佛在辨认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女孩的眼底闪着星辉,吸引着人去一探究竟,他情不自禁的问道,“我好看还是蓝韵好看?”

女孩眼中的星辉散去,敛下眼睑,低头沉默。青林紧张的左手攥成拳头,右手紧紧捏着茶杯,问出这句话后他就后悔了,但是看着女孩的脸上失去笑容眉头深锁的样子他心里有一股汹涌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青林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他都快要压制不住那股情绪了,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他。

王琬琰认真的问道,“师兄怎么会这么问,是对自己不自信吗?”

“没有,随口问问。”没有正面回答,青林失望的垂下眼睛,攥紧的拳头缓缓放开,掌心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其实不能比的。”王琬琰皱眉思索一阵,缓缓开口道,“师兄是我目前见过的男子里最好看的。而蓝韵,他算是男孩子里最好看的。男孩子要长大了才能算是男子啊,这怎么能比呢?”

青林愣住了,不知道经过了一番怎样的脑补,片刻后笑靥如花的点点头高冷的嗯了一声。

王琬琰偷偷抹汗,这样算是满意了吧?这可真难伺候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蓝韵入魔 继青林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弟子,大家带着各自的小礼物,有小糕点,竹编的篮子,草编的青蛙,一株花草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摆满了屋子。

张道人看着徒弟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多宝阁架子上忍不住嘲讽道,“就那些东西哪里值得摆在架子上,你什么欣赏水平?”

“我喜欢啊!喜欢的我就要天天看,千金难买我高兴。”王琬琰一边摆弄着青蛙一边怼张道人。

“我那些花瓶你不喜欢你倒是退给我啊。”张道人撇撇嘴,看着徒弟将青蛙的头正对着自己嫌弃的别过脸。

“师父,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啊!我喜欢,喜欢的很。收到箱子里那不是怕摔碎了嘛,我宝贝着呐。”王琬琰转头谄媚的笑笑。

张道人哼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别弄了,说说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没。”

说起正事王琬琰收起嬉皮笑脸,坐到张道人对面倒了杯茶递给张道人,“没有。藏书楼里的书我翻看了大半,都没有提到我这种情况的。在看看吧,说不定剩下的书里有记载。”

张道人皱起了眉头,额上形成三条深深的沟壑,这段时间没有出去日晒雨淋张道人的皮肤白了些许,看着要比之前年轻了些。他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一口,“只能这样了。你这个心态很好,继续保持。”

王琬琰笑着应是。

“嗯……今天这个茶泡得不错,技艺有所进步。”张道人仔细品了品,点点头算是肯定。

王琬琰笑嘻嘻的道:“好喝吧。我学了很久呐,青林师兄教得比你仔细耐心多了。”

张道人点点头,“青林的茶技不错,你跟着他学也可以。不是,你们俩不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的吗?”

突然想到这一茬张道人惊讶看着徒弟,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小声的问道,“你们没打起来啊?打起来你别丢了我的脸啊。”

“师父,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算是兄友妹恭吧。”王琬琰解释道。

张道人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开始今天的学习。

傍晚时分王琬琰吃完饭沿着小院转转消消食。天气越来越炎热了,中午顶着大太阳根本不敢在外面行走。今天的天气还算好的,只是有些许闷热,待夜深了应该会慢慢退凉。

转回莲舍门口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在小院前转来转去,一会儿走到台阶上作势要敲门,一会儿又转身走下台阶,如此反反复复多次之后还是没有决断。

王琬琰轻咳一声,小胖子被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去,花坛后缓缓走出一个小小的人来。

蓝山表情变了变,王琬琰走近看着他,大半年没见小胖子瘦了些也黑了一些。

“蓝山见过青璃师叔。”蓝山俯身一拜。

“免了。”王琬琰从他身旁走过推开房门走进去。

蓝山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跟着走了进去。他环顾四周,屋子和当初一模一样,只是多宝阁上五花八门的东西被随意的摆放在架子上不似先前的规整。蓝山眼神黯淡,紧紧捏着袖中的礼物,最后吐出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

“恭贺师叔新居落成。”蓝山拱手道。

“谢谢。”王琬琰颔首,客气又不失礼貌。

冷淡又疏离的声音让蓝山忍不住侧目看她,小女孩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端庄大方,气质清冷,容貌昳丽。长长的裙摆遮住了双脚,看不到里面是否还爱晃动的脚丫。

“这是弟子的小小心意。”蓝山拿出袖中包装精美的礼物双手奉上,偷偷抬眼觑着她的反应。

女孩抬抬下巴,高傲的像个女王,施舍的口吻,“放下吧。”

蓝山眼神更加黯淡,垂下脑袋将礼物放到她身边的桌面上后快速的告退跑了。

王琬琰吐出一口气放松的躺在椅子上,拿起手边的礼物慢慢拆开。狭长的漆盒上雕刻着繁复的花朵,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精巧的木偶人。木偶是一个女孩子吃糖葫芦的样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将女孩子的娇憨贪吃都表现出来了。

王琬琰把玩着木偶笑了笑,这礼物一看就不会是蓝山送的,小胖子粗枝大叶的怎么会想到还要送礼这回事。而且自从蓝韵进了戒律堂后小胖子就躲着我,又怎么会专程来恭贺我,还送来了礼物呢。蓝韵啊……无论何时都是个乖巧的令人心疼的孩子啊。

蓝山跑了出去,越想越觉得失望,没想到小师叔现在变成了那个样,一点都没有当初的平易近人。

蓝山走到了静室外轻轻的喊师兄,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蓝山来了啊。”

“师兄,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冷轶师叔祖说什么时候放你出来了吗?”蓝山扒着门把嘴凑到门缝那小声的问道。

“蓝山,礼物送到了吗?”蓝韵站在离门半步远的地方故作平静的问道。他不想回答蓝山的问题,也回答不出,冷轶师叔祖当初说得很清楚,但是他就是想不通。一年了,自己每次回想当初的那件事脑海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小师叔。保护她有错吗?没错。那为什么冷轶师叔祖会说我的心错了呢?

蓝山后退了一步,嘴唇嗫嚅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听到蓝山的声音蓝韵又问了一遍,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送了。”

蓝山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蓝韵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礼物…她喜欢吗?”

蓝山终于忍不了了,“师兄,你能不能把她当作普通的师叔不要对她那么关心。你为了保护她受伤,她倒好,不闻不问,最后还把你送进了这里,这一年来更是提也没提过你。师兄,她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小师叔了。师兄,你给冷轶师叔祖认个错吧,认错后他肯定会放了你的。师兄,师兄……”

蓝韵仿佛听不到外面蓝山的喋喋不休,他垂着眼睑攥紧双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阵猩红忽然又消失,而他对此一无所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蓝山那句不闻不问,提也没提过像两把利剑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半晌后不死心的问:“她喜欢吗?”

蓝山眼神飘忽,片刻后理直气壮的,气愤的回答:“不喜欢。别人送了那么多礼物给她,多宝阁上都摆满了,哪里会喜欢一节木头。”

嗡……蓝韵脑中一片空白,不喜欢,不喜欢……这三个大字在脑海中不停的回响,最后掀起滔天巨浪,狂风暴雨。

年老的蓝山常常回想起此刻的情景,如果当初自己实话实说,不赌气,不添油加醋的说出那句话,师兄会不会还是师兄,结局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现在不知未来事,此刻的蓝山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成为压倒蓝韵的最后一根稻草。

蓝韵浑身发抖,双眼一会儿猩红一会儿漆黑,诡异幽暗森冷的气息越来越浓,一股股黑雾渐渐从四面八方窜进他的身体,猩红的眼睛持续时间越来越长,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挣扎,他痛苦的大吼一声,“蓝山快跑。”

蓝山还在门外喋喋不休的劝说师兄认错,闻言急忙大吼问蓝韵出什么事了,又听到屋子里蓝韵痛苦的声音,他着急的使劲推门,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他顾不上疑惑门怎么那么容易就开了,快步跑到蓝韵身边。

蓝韵半跪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他感觉身体内有俩个自己在打架,都想争夺身体的支配权,那种灵魂上的撕扯感痛得他想一死了之,每当他有这种想法时白色的那个自己就会弱上些许,黑色的那个自己占了上风,一股暴虐的感觉从心底传到四肢百骸,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害怕,这和当初面对妖邪围攻莲舍时自己的感觉很像,只想杀,杀光眼前的所有活物,杀光,杀,杀,杀……

蓝山伸手去扶他,蓝韵一把挥开他的手,“快走,走开,你走开……”

蓝山看到师兄的眼睛由黑色变成了红色,只是眨眼间又变成黑色,蓝山吓得呆在原地。师兄的怒吼惊醒了他,他茫然无措的看着师兄,蓝韵勾唇邪魅一笑,血一样红的眼睛泛着妖冶的光芒引着人沉沦堕落。蓝山被眼前的变故吓得连忙往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蓝韵只是勾唇笑着看着他惊恐害怕的脸,挣扎着往外跑的样子,唇边的笑容越放越大。

守在门口的弟子也发现了蓝韵的异常,其中一个连忙跑去找冷轶,刚转过拐角就碰到急急忙忙往静室赶的冷轶。弟子张嘴准备报告情况,冷轶冷冷的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速去莲舍告诉青璃,让她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踏出莲舍的大门一步。”

冷轶最先抵达静室外面,接着便是掌门,闻兴,张道人,四人对视一眼,眉眼间皆是凝重。

红眼蓝韵嘴角含笑缓步走出来,仿佛这里不是令人胆寒的戒律堂而是后花园,他在欣赏园中美丽的景致而不是四周围着的弟子们脸上的惊恐害怕。

掌门眼放精光,沉声问道:“你是谁?”

红眼蓝韵勾唇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掌门,弟子是蓝韵啊!还是您将弟子从山中捡回来的呢,怎么,您不认识弟子了吗?那可真是伤心啊……”

掌门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蓝韵眉头紧皱,故作伤心的样子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掌门意识到自己思想跑偏了不由冷汗直流,蓝韵轻笑出声,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掌门。

“蓝韵,让你思过没想到你竟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你这样可对得起门派对你的教养之恩?”冷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蓝韵这孩子沉稳干练,细心又坚韧,吃苦耐劳,学习刻苦……总之优点一箩筐,自己之前还很看好他,没想到竟被心魔侵蚀,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闻兴失望的看着眼前嚣张的蓝韵,摇摇头长长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还我师兄 蓝韵偏头看向冷轶,天真无邪笑容浅浅的反问:“冷轶师叔祖,我变成这样不好吗?”

蓝韵摊开双手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呐。”

蓝山此刻回过神泪流满面的冲蓝韵吼道,“师兄,你还是我师兄吗?”

“蓝山啊……”蓝韵语调缓慢的说着,“师兄都不认识了吗?”说着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蓝山摇晃着脑袋,嘴里喃喃自语,不,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师兄……

“你还我师兄……”蓝山挥舞着双手冲上去,被一旁的弟子一把拉住,那弟子死死的抱住他不让他上前,他嘴里不停的吼着,反反复复一直重复那一句。

蓝韵耸耸肩无奈的摊开双手,“那可没办法还啊,我就是你师兄,你师兄就是我。”

顿了顿蓝韵又开口说道,“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又怎么会出来呢。所以啊……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让你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张道人嗤笑一声,蓝韵不解的看着他笑,“松柏师叔祖很高兴呐,我也给你一个痛快好了。”

“用不着你给,现在的你还杀不了我。我只是好奇,只是一个小小的心魔,蓝韵怎么会抗不过去呢。”张道人双手还胸悠闲地靠站在广场的柱子上,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蓝韵的脸。

果然说了这句话后蓝韵的脸色变了几变,神色间满是挣扎,眼睛也一会儿红一会黑。蓝韵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弯着腰捂着头使劲的捶打自己的脑袋,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左晃右晃。

掌门挥手示意就是现在,三人立即同时动手冲向蓝韵,掌门双手快速翻飞结印,只见一道道残影划过,掌门大喝一声起,阵法立时从掌门的脚下开始向蓝韵蔓延而去。

蓝韵红着双眼伸手迎上三人的攻击,嘴唇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四人快速交手又分开。

“你看,就算你不愿意伤害他们,他们还是要除掉你,你再苦苦支撑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心疼你,没有人关心你。你还不如和我融合,只有强大自身才能为所欲为。来吧……”红眼蓝韵自言自语的说着,眼神轻佻的环顾四周。

张道人立刻高声说道,“蓝韵,想想与你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们,想想你们一起的快乐日子,再想想师叔祖们对你的教诲。蓝韵,谁准你放任自流了?”

蓝韵眼中流下两行清泪,红眼蓝韵咬牙切齿的骂一句蠢货,红色的眼睛一阵挣扎过后变成了黑色。

蓝韵无措的望向张道人的方向,向前走了两步,“师……”

“噗呲……”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蓝韵低头看了看贯穿腹背的地方,冰冷的锋利的剑尖上鲜红的血珠顺着血槽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噗呲……

长剑抽离,鲜血顿时如水柱喷出。

蓝韵捂着伤口艰难的转身,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冷……冷轶师叔祖,为什么?”

冷轶冷冷的看着他受伤的眼神,生硬的回答,“魔,不可现于世,人人得而诛之。”

蓝韵环视一圈,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惊恐害怕,就算他受伤了他们还是害怕,没有人心疼他受伤啊。

蓝韵捂脸无声流泪,接着便低低嗤嗤的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仰天大笑,腹部的伤口血潺潺的流,打湿了身上的衣裳。放下手,蓝韵挂着泪痕的脸上勾起残忍的笑容,“你终于看清这群伪善的人了啊,来吧,我们合二为一,杀光他们。”

冷轶挥剑冲向蓝韵,闻兴和张道人也冲上去。蓝韵站在原地四周扬起狂暴的劲风,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黑如浓墨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包裹了蓝韵的身体,蓝韵贪婪的吸收黑雾,犹如一个瘾君子一般陶醉的吸食着身边的黑雾。

蓝韵挥挥手,烟雾冲向冷轶,冷轶挥剑斩向黑雾,黑雾一分为二又很快合拢再次袭向冷轶。闻兴和张道人也同样和一道黑雾对战,黑雾打不死拍不散斩不断,战况一直在焦灼。

掌门手中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楚,只听一声爆喝“缚”,地面凭空飞出四条铁链。铁链哗啦啦作响犹如实质,速度奇快的朝蓝韵攻去。

蓝韵一脚踏地凌空飞起来,铁链击打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上,一击扑空后铁链再次锁定目标攻击而去。

四周的弟子们只觉得劲风一阵阵扫荡,他们犹如那无根的浮萍在随波逐流,晃得他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阵法中央的蓝韵一人对战四人,黑雾浓浓看不清具体情况,只听得噼里啪啦兵器相撞的声音,铁链哗啦啦滑动的声音,以及嚣张的笑声,怒骂声……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冷轶三人退了出来,身上多少都挂了彩,黑雾渐渐散去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蓝韵。

此时的蓝韵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着绑在阵法中央,鲜红色的血流在地上砸出好看的花纹,他气若游丝的垂着脑袋,俊秀的脸蛋上血迹斑斑,显得更为妖冶。

掌门身体摇晃显然体力不支,阵法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此时是在勉强支撑,若后续灵力不能及时补足的话阵法将失去作用,届时就没有什么能束缚住入魔的蓝韵了。

张道人三人向掌门靠拢,三人排成一排掌心向前贴在前一人的后背,灵力源源不断的传向掌门。灵力得到补充掌门的脸色好了很多,收了手,四人看着被锁在中间呈大字型的蓝韵耷拉着脑袋好似晕厥过去了。

冷轶主张现在就杀了他以绝后患,闻兴觉得入魔就杀有违道义,再者蓝韵到现在并没有伤过人,罪不至死。俩人就这个分歧吵的面红耳赤。

冷轶冷冷的反驳道:“他到现在还没伤人是因为没有那个条件。若今天他不是在道观里而是在外面,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会不伤人了吗?魔是没有人性的!”

闻兴嗫喏一句,“刚才松柏说那些话时明明蓝韵都压住心魔了,师兄你……一剑刺穿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掌门师兄怎么看?”张道人不理会冷轶和闻兴的争吵,盯着掌门的脸看。

掌门长叹一声,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岁,半晌哑着嗓子说道,“蓝韵是我从山里捡回来的,这些年看着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渐渐长成一个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男孩子。上次群妖围攻门派时奋力维护门派,以至于杀戮太重被心魔缠绕,如今更是被心魔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今日我们若是杀了他固然可以消灭未出世的魔物,世人也会称赞我们大义灭亲的义举,然,这样做却会寒了门派里众弟子们的心。”

冷轶不赞同的皱眉说道,“掌门师兄,蓝韵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也同样痛心疾首。但是,不能因为他是我门派的弟子就放任魔物出世危害人间。是,他今日是没有伤人,但谁又能保证他明日不伤人,后日不伤人,以后都不会伤人呢?”

闻兴烦躁的踢了踢旁边的石柱,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

“要保住他的性命,又不想他伤人只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或许这样做反而会加快他入魔的速度。”张道人为难的说道。

闻兴激动的问什么办法,掌门也看过来,张道人抿了抿嘴唇看着掌门一字一顿的说,“毁了他的灵台。”

闻兴震惊的瞪大双眼。

冷轶双眼精光闪过,看着蓝韵的方向上下打量,好似在判断张道人说的办法可不可行。

掌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无声的叹息。

良久,掌门才看向三人,冷轶点点头表示这个办法可以试试,闻兴别过脸不愿表态,张道人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掌门艰难的开口说道,“就按照松柏说的试试吧。”

闻兴不可置信的喊了声师兄,最后无奈的转身走了。

冷轶回到了静室外的广场上,蓝韵还是奄奄一息的被束缚在阵法中央,蓝山在阵法外眼泪汪汪的哭喊着还我师兄。

冷轶走近蓝韵,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他混不在意眼前的景象,冰冷的双眼好似没有情绪冷冰冰的机械人,他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蓝韵,你初来戒律堂时我就提醒过你,事情没有做错错的是你的心,但是一年的时间你非但没有想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反而变本加厉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蓝韵的脑袋晃了晃,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有人在低低的对自己说话,但是他无法回应,疼痛席卷全身,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顿了顿冷轶继续说道:“你既入了魔,按本门规矩本该处死,但念你年幼无知,且还未犯下滔天大祸,遂罚:废除灵台。”

蓝山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的看着冷轶,眼中起初是茫然,随后变成了震惊惊恐。

废除灵台对于修行者来说相当于去了半条命,剩下半条命只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并且还会常年病痛缠身,寿命不及普通人的一半。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过一天,对于废除灵台的修行者来说其实已经过了两天,这多出来的一天就是因为灵台损毁自身精气泄露而多造成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废除灵台 蓝山不可置信的看看冷轶又看看蓝韵都忘了抽泣,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废除灵台,那师兄还能活命吗?

没有人去解答蓝山的疑问。

冷轶说完后掌心开始蓄积灵力,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闪烁,光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当光团蓄积到一定程度冷轶迅速出掌,光团犹如离弦的箭射向蓝韵的灵台。

光团无声无息没入蓝韵的灵台,只见昏迷中的蓝韵嘴角渗出鲜红色的血,鲜血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开好看的花朵。

灵台已毁,掌门撤了阵法,吩咐两名弟子将蓝韵关进静室。

没了铁链的束缚蓝韵像软体动物一样软软地摔倒在地上,两名弟子上前准备带蓝韵下去,蓝山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俩人。

昏迷中的蓝韵浑身是伤,整个一血人,伤口不住地往外流血,身上的衣衫被染成了红色,呼吸微弱,手脚冰凉。蓝山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试着去触碰蓝韵,蓝韵无意识的瑟缩,蓝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

“师兄,很痛吧,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蓝山泪流满面的噘着嘴对着伤口呼气,泣不成声。

两个弟子难受的别过脸不忍再看,眼眶红红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张道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情景百感交集,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蓝山,别过脸边走边说,“喂他吃一颗吧,是好是坏就听天由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蓝山捡起怀中的瓷瓶对着张道人的方向磕头致谢,颤抖着双手倒出一颗药丸,将药丸小心翼翼的凑到蓝韵的嘴唇边上。蓝韵紧咬着牙齿药丸喂不进去,蓝山急得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哭泣着说,“师兄,张嘴啊,你张嘴啊!吃药,你张嘴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不痛了。师兄,你张嘴啊……”

蓝韵不肯张嘴吃药,蓝山急得只能哭泣,又在蓝韵的耳边哭哭唧唧的说话。旁边的一个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耽搁下去药也不用喂了,直接准备后事得了。那弟子蹲下身子来对着蓝山说把他扶起来,这句话不知触动了蓝山的那个地方,他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一般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弟子。

“你要做什么?不准你伤害我师兄。”此时蓝山的样子有些像小狼崽,龇着獠牙警告靠近的人。

“我不伤害他,你先把蓝韵扶起来,我帮你搬开他的嘴巴,你好把药丸喂进去。”那弟子举着双手做投降状,看着蓝山的眼睛慢慢的说明自己的意图。

蓝山怀疑的小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点点头,但是还不忘提醒他小心点,别弄疼蓝韵了,不准趁机伤害蓝韵。

那弟子再三保证才打消了蓝山的顾虑。

蓝韵软软地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蓝山心疼他怕碰到他的伤口弄疼他,蹑手蹑脚的扶起他让他躺在自己不算宽大的怀里。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做完时蓝山满头大汗。

蓝山看着那弟子,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别耍花样,他看着呢。那弟子苦笑,感叹蓝韵的好运气,有这样一个为他着想的师弟,就算他面临这样的境遇蓝山也没有抛弃他。想法划过脑海,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只见他手指用力,蓝韵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蓝山猛得捉住那弟子的手腕,“你做什么?”

那弟子无奈的解释道:“不把他下巴卸了你怎么喂药进去,你快喂啊。”

蓝山看着那弟子生气的说:“那也用不着卸了下巴呀。”

那弟子抽回手无语的看着蓝山,“不这样做你怎么喂药?蓝韵昏迷着又不张嘴,你再哭哭唧唧的求他张嘴他也听不到啊。那你说怎么办?等他自己张嘴黄花菜都凉了。”

蓝山气愤的张嘴,“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弟子继续说道,“你帮忙扶着点,咱们把他移到室内去。他现在受了伤昏迷不醒,要是放任他继续躺在地上纵是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

蓝山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点头同意了弟子的建议。

静室内的榻上蓝韵被安置在这里,吃过药后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昏迷不醒。两个弟子守在静室外面以防不测,蓝山守在榻边打来清水仔细的为蓝韵擦拭身上的血迹。

半夜里蓝韵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背门派规则,一会儿断断续续的说话好似在和人聊天,一会儿又叫蓝山要听话,一会儿又低低的喊着小师叔。

蓝山听到这些话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低声抽泣,气师兄此时此刻还惦记着人,又气呼呼的拧了毛巾敷在蓝韵的额头。

天将亮,室内昏黄的灯光亮了一夜,蓝山困倦的趴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门外守着的弟子也靠着柱子打起了瞌睡。

蓝韵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醒来的。长长的睫毛轻颤犹如震翅的蝴蝶,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眼睛,蓝韵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蓝韵环视一圈打量周围环境,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看了看身上血淋淋的衣服眉头紧皱。他脱下血衣换上干净的衣衫,室内没有镜子他就着盆里的清水束好发。穿戴整齐的蓝韵又恢复成那个俊秀的少年。他照了照水中的倒影,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眼睛,指腹划过眼角,他的双眼一只是正常的黑色一只是诡异的红色。他伸出手到水里搅动几下,水面波动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水中的倒影破碎看不清楚。

蓝韵走到蓝山身旁,蓝山呼吸沉沉发出小小的鼾声。蓝韵勾唇轻笑,手指轻轻伸到蓝山的脖子上摩挲,睡梦中的蓝山吧唧吧唧嘴巴伸手挠了挠痒痒的地方,蓝韵轻声说睡吧,好好睡一觉。

踏步走出静室,门外守门的弟子还在呼呼大睡,蓝韵目不斜视的朝外走去。

黑暗笼罩中的莲舍静悄悄的,清浅的呼吸声有规律的响起,黑暗中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中的小人儿。

睡梦中的王琬琰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她突然睁开眼睛,黑暗中驻立在床边的人影吓得她失声尖叫。

人影在她叫出声之前迅速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她吓得心脏咚咚咚狂跳,挥手打出一拳被那人一招化解了,被捂着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人影虚虚的环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吐气说道,“不要叫,小师叔。”

“蓝韵。”王琬琰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但是发出的依然是呜呜声。意识到现在敌强我弱的形式王琬琰点点头,蓝韵缓缓放开捂着她口鼻的手但是并没有放开依然缚着她的手脚。王琬琰歪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半晌才缓过来。

蓝韵小心翼翼的束缚着她又不伤着她,看她无力的歪在自己怀里喘气的样子满心欢喜,他觉得心脏被填得慢慢的,舒服的想紧紧抱着她,永远抱着她。

呼吸顺畅后王琬琰坐直身子,蓝韵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离开自己的怀抱眼神黯淡。

黑暗中无法看清对面人的样子,王琬琰不舒服的动了动,手腕上的手紧了紧,王琬琰不敢再乱动,试探的问,“蓝韵?”

“嗯。”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冷淡淡没有情绪起伏。

王琬琰咽了咽口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以前蓝韵在莲舍的时候每天早上负责叫王琬琰起床,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王琬琰突然平静了下来顺嘴冒出这句话来。

蓝韵也愣了愣,黑暗中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小人儿的脸,那样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想您了,想早点来看看你。”深呼吸,蓝韵紧了紧手指。

王琬琰吃痛轻哼一声,蓝韵连忙放开她紧张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骂我吧。”

得了自由王琬琰揉了揉手腕,闻言制止了蓝韵打自己的行为。王琬琰生气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蓝韵反手抓住她的小手,翼翼小心的问:“你生气吗?我……弄疼你。”

“我没生气你捏疼我,我生气的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王琬琰语重心长的说道。

蓝韵松了一口气,“我以后不会了。”

“蓝韵。”

“嗯。”

“为什么不开灯?”

“……”

沉默片刻,蓝韵垂着头闷闷的回答,“怕吓到你。”

“我想看。”许是感觉到蓝韵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图,王琬琰大着胆子提要求。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低低的回答“好”,接着人便离开床边,踩在地面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下,啪,灯光亮了。

王琬琰闭着眼睛,缓缓睁开适应变强的光线。蓝韵站在帘子后背对着王琬琰,帘子上的影子修长略显消瘦。

“蓝韵,你过来。”王琬琰坐在床边唤他。

蓝韵身子僵了僵,缓缓的转了过来,隔着帘子王琬琰觉得这一刻的蓝韵很陌生,但是陌生中又有一些熟悉。蓝韵挑开帘子走近床边,在离王琬琰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王琬琰看着他的异瞳震惊的忘记了反应,她原以为是面容狰狞或者是伤口吓人他才说害怕吓到自己,没想到竟是异瞳,一黑一红,将他俊秀的面容衬托的越发神秘妖冶。

蓝韵见她没有动作连忙转过身去,垂下脑袋就要往外走。

“我……我这样子,吓到你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着,语气却带着丝丝委屈。

王琬琰鞋也顾不上穿噔噔噔跑下床拦住他,“没有吓着我。真的。”

蓝韵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莹白圆润的脚趾头踩在红色的地毯上煞是好看。蓝韵皱紧眉头严肃了脸,就在王琬琰以为他魔性发作要杀了自己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逃走 王琬琰愣住了忘记反应,呆呆的任他抱回床上。

蓝韵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王琬琰靠坐在床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蓝韵眼神闪躲不敢和她对视,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害怕,恐惧,厌恶等情绪。

王琬琰看着蓝韵迥异的双眼啧啧称赞,“原本你就生的好看,如今这双眼睛更是为你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这样看着更好看了。”

“真的吗?”蓝韵眼含期待的看着她,“不会觉得怪异吗?”

王琬琰点点头,“不会啊,很好看。我以前见过蓝眼睛的,还有双眼都是红色的,还有紫色的,你算我见过的这些人里面最好看的了。”

“是吗?”蓝韵不自信的问道。

“是,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王琬琰颇为感慨的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王琬琰在心里想着,也没有几年了,再过几年会突然刮起一阵潮流风,什么蓝色瞳孔,紫色瞳孔,红色瞳孔这些满大街都是。

蓝韵觉得这算是定下约定了,他欢喜的轻点头颅嗯了一声。

“你们完全融合了?”王琬琰好奇的问道。

蓝韵猛得抬头看向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瞬间消失,看着她好奇的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清晰的印照出自己的轮廓,蓝韵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你都知道了。”蓝韵颓废的垂下眼睑,“害怕吗?”

王琬琰摇摇头又点点头,“起初害怕,但是你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那就不害怕了。”

“痛吗?伤都好了?”王琬琰倾身仔细打量他。

一阵暖流划过心房,蓝韵哑着嗓子摇头,“不痛,伤都好了。”

“能控制自己的心绪吗?”王琬琰见他好像没事的样子点点头,转头又问起其他的问题。

“嗯。”

“那就好。不要随便杀人,就算你入魔了也不代表你就是坏人。蓝韵,我不希望你自甘堕落成为草菅人命恶贯满盈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但是你也不要害怕世人的眼光,做你自己就好。”灌鸡汤什么的王琬琰不怎么在行,但是她觉得还是要劝劝蓝韵,万一他听了呢,总归是好的。

“入魔不是坏人吗?他们说魔不能存在于世间,人人当除之而后快。你不想杀了我吗?”迥异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小人儿的脸,不愿错过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

小脸僵了僵,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蓝韵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揪在一起。不过几个呼吸之后眉头便舒展开来,蓝韵更紧张起来,紧紧看着她的嘴唇既期待又害怕。

“你本性善良,我相信就算你入魔了也不会随意伤人的。就算是人也分好人坏人的啊,不能因为入魔来判定这个人的好坏。我相信不论是妖也好,魔也罢都和人一样也是有好坏之分的。”软糯轻缓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讲诉着自己的观点,蓝韵认真的看着她,他第一次近距离了解到她的内心世界,那片世界阳光灿烂,黑白灰分界线清晰明了,吸引着他想窥探更多了解更多。

“至于你说的杀人,我要纠正你的观点。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我还想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呢,不想吃牢饭。”小女孩凑近少年的耳朵小声的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部带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那种感觉传到四肢百骸舒服的让人忍不住想呻吟。

少年一把揽过女孩的腰肢紧紧的抱住,头埋在女孩的颈间闷闷的嗯了一声。柔和的灯光下人影交叠,温馨静谧。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靠在蓝韵的怀里,闻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王琬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蓝韵摇了摇头,头闷在颈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不论在哪儿都要好好活着,努力活着,不要迷失自我,要谨守本心。”困意来袭,王琬琰撑着疲惫的身子在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沉重的眼皮耷拉着半开半合,迷迷糊糊说出这句话后就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陷入熟睡中。

蓝韵看着怀里不设防的小人儿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刹那间犹如昙花盛开灿烂炫目,他眉眼温柔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眼神仿若一汪清池温柔的能将人溺毙。

“你总是这样……叫我怎么舍得……”低沉清朗的声音,无可奈何的语气。

“小师叔,我可以叫你青璃吗?”

回答他的是清浅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青璃,青璃,青璃,青璃……”少年不厌其烦的低低唤着她的名字,眉眼缱绻温柔。

王琬琰皱眉动了动脑袋将头埋进胸膛里,挥手赶耳边嗡嗡叫的蚊子。

“吵着你了?好,我不叫了。”少年拉过薄被环住怀中的小人儿,轻言细语的说话。

“你以后要记得穿鞋,不要光着脚踩在地上,小心着凉;你苦夏,饭要好好吃不要贪凉偷吃冰糕,晚上不要踢被子;冬天你怕冷,衣服要多穿点,不要为了美冻着自己,出门要带好手炉穿上厚披风。不要躺在床上看书,坏眼睛的,说了你很多次你都不改,以后没有我念叨了你肯定开心极了;池塘里的鱼少喂点食,不然要胀死的,死了你又心疼了;少吃点糖,牙齿会烂掉的……”絮絮叨叨的说着大大小小的琐事,一字一句都饱含了关心和不舍。

“我该走了。”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少年低下头对着怀中的人柔声说道。

蓝韵恋恋不舍的将人放在床上躺好,伸手抚摸熟睡中小人儿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描摹她的五官,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熄了灯,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清浅绵长的呼吸响起,黑影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子,转头几个纵跃消失在树林深处。

天色渐渐放亮,早起的弟子们开始一天的功课。静室外换班的弟子走进房内查看情况,蓝山还趴在桌子上熟睡,鼾声如雷,左边的榻上血衣随意的丢在上面,床榻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只是本该躺在上面的人却不见踪影。

那弟子连忙上前推醒蓝山,另一弟子焦急的在房内四处翻找。

蓝山睡得迷迷瞪瞪的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晕晕乎乎的眯着眼问那弟子推他干什么。

那弟子生气的看着他,“人呢?蓝韵呢?”

“师兄不是在榻上嘛。”蓝山伸手指着身后的床榻,眼睛朦胧的看去。

“你自己看看榻上有人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弟子生气的推一把蓝山,蓝山踉跄着朝床榻扑去。

蓝山扑倒在床榻上之前还想着别把师兄压着了努力撑起身体,结果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傻眼了。师兄呢?床上一摊干涸的血迹说明之前的确有人躺在这里,那现在人不见了说明什么?

师兄伤好了?这是蓝山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是师兄去哪儿了?

那弟子也发觉自己刚才过分了,伸手扶起蓝山不好意思的说,“你也看到了,蓝韵不见了。掌门吩咐我们看着他,现在人不见了这可让我们怎么向掌门交代啊?”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另一个弟子走过来看着蓝山呆滞的样子问道。

蓝山看那弟子一眼摇摇头,“我太累了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是他把我推醒的,我不知道师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片刻后蓝山猛得回过神来,“门口不是还有两位师兄守着嘛,他们也没看到吗?”

三人又风风火火的跑去找那两个弟子,将静室的情况说明后那两个弟子也是一头雾水,表示没有看到蓝韵出去过。

其中一个弟子眼咕噜一转,低声说道,“难道是人没了?”

蓝山猛的瞪大眼睛,挥着拳头就要揍那弟子。“说谁没了呐!我师兄好好的!”

“不是,你想想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都没看到蓝韵出去过,那不是没了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入魔了,和我们普通人去了不同,或许是化作一团黑烟就没了呢?”那弟子还一本正经的解释,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蓝山气得扑上去骑在那弟子身上按着打,一边打一边说放屁,我师兄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旁边的弟子连忙上前将俩人拉开,蓝山不依不饶还欲上前打人,冷轶走进来大喝一声五人僵在原地。

“成何体统!”冷轶狠声说道。

“房岸,蓝韵人呢?”冷轶走进屋子看着昨夜守夜的弟子问道。

一名弟子站出来拱手一拜,战战兢兢的回答:“回师祖的话,弟子……不知。”

“如何不知?”锐利的双眼随意的扫视着弟子,那弟子顿时紧张的打起了哆嗦。

“弟子……弟子……”房岸垂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冷轶冷哼一声,房岸顿时跪下,忙不迭的认错。

冷轶看着眼前五个小少年不言不语,许久后才开口道,“既然发现不见了为何不上报?”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垂下脑袋。

“各自抄写门规五十遍,十日后交到我这里来。”冷轶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蓝韵逃走了,这件事可大可小。

冷轶眉头深锁,那孩子还是成魔了,没能阻止魔物现世,自己有罪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山中不知年岁 王琬琰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她大喊一声糟糕跳下床快速穿好衣服鞋袜草草洗漱完就往演武堂跑。

今日演武堂闻兴不在,听弟子们讲是被掌门派来的人叫走了。闻兴走前吩咐弟子们跟着青竹练习,于是大家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开始了早课内容。以前或许还有偷懒的弟子不认真学习,可自从经过群妖攻山这件事情后弟子们才明白妖邪的凶残,没有好好学习的弟子在那场战斗中均受伤严重,于是从前刻苦学习的弟子更加勤奋刻苦,之前懒散学习的弟子拼了命的认真学习。弟子们自发的在醒目的地方写上标语“现在不努力,对战徒伤悲”,“今天的学习是为了明天的从容”,“学习,为自己的荣誉和性命而战”……

学习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演武堂喊声震天。

结束演武堂的学习王琬琰汗流浃背的往莲舍走去,穿过演武堂外的回廊走到拐角处碰到了往内走的蓝山。蓝山双眼红肿的看着她,王琬琰看着他胖嘟嘟的脸蛋不知道在哪儿粘上了灰尘,被泪水冲刷过的脸颊留下明显的痕迹。

“弟子见过青璃师叔。”愣神过后蓝山俯身行礼,王琬琰摆摆手说免了。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回师叔的话,没有人欺负弟子。”听到王琬琰的关心蓝山礼貌的回答,语气中带着点委屈。

王琬琰深深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回到莲舍洗去一身汗臭换上干净的衣服舒服的躺在贵妃椅上她才觉得疲倦,凌晨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有心想梳理事情的头绪,奈何她瞌睡没睡好,现下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气温正好不冷不热的,躺在贵妃榻上的王琬琰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眨巴眨巴眼睛最后慢慢合上睡了过去。

青林来到莲舍外看到大门紧闭窗户大开,他绕到窗户边正好看到贵妃椅上小人儿安静的睡颜。

女孩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铺散在雪白的皮毛上,安静的睡颜恬静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一柄蒲扇又浓又密,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鼻翼微微张合,朱唇未点而红犹如清晨沾上露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青林呼吸沉重急促,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咽了咽口水别开眼,狼狈的走到池塘边深呼吸。

片刻后他走到门边扣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孩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对上女孩的视线他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他狼狈的别过脸,绯红悄悄爬上了脸颊。

“青林师兄,你怎么来了?”王琬琰一边请人进来一边问。

青林跟在她身后同手同脚的走进来,闻言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他举起左手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我看你今早都没有去食堂吃饭,所以自作主张帮你拿了些吃食过来。”

青林揭开食盒,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王琬琰的肚子应景的咕咕叫起来。她尴尬的笑笑,片刻后神色如常的坐下,“谢谢师兄,正好饿了,我就不客气了。”

一共三个小蝶里装着不多不少的小菜,一碗熬煮的稠稠的清粥,温度也正好,王琬琰低头快速而又不失优雅的解决了。青林满面柔情的看着小人儿一点一点的吃完了饭菜,紧张的问好吃吗,女孩点点头,他顿时轻松的笑开了。

王琬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青林找自己还有事吗?

青林抿唇,斟酌后紧紧盯着她的脸,问:“蓝韵逃走了,你知道吗?”

王琬琰愣了愣,神色自若的将碗放进食盒里,正视青林的眼睛回答道,“现在知道了。”

青林垂下眼睛,眼底划过一丝暗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拳头。她撒谎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谎?

“你……害怕他吗?入魔的他。”闷闷的声音响起,少年缓缓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女孩的脸,仿佛是要从女孩的脸上得到什么讯息来验证什么一般。

女孩坐在少年对面没有立时回答,风扬起发丝飞舞,天空一阵闷雷滚落,噼里啪啦砸下来,女孩的嘴巴开开合合,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中。

少年敛下眼睑,自嘲的勾唇笑笑。

雨点哗啦啦从天而降,敲打在青石板小道上,瞬间打湿了地面,坠落在碧绿的荷叶上,荷叶摇摇晃晃,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摇晃滚落进池塘,红色的鲤鱼,青灰色的草鱼悄悄冒出了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氧气。

王琬琰看着房檐下滴滴嗒嗒不停流下的雨水发呆,青林走前问的那句话回响在耳边。

“他是魔,魔性难测,若是有一天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人人喊打喊杀,到时你会怎么做?”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那我就亲手杀了他。”

说得好轻松啊,真的能做到吗?不知道啊!所以只能祈祷他将我的话听进去,别走到那一步啊。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两年过去了。两年的时光,王琬琰长高了些,面容越发出色,也越发不爱出门闲逛了。每天莲舍,演武堂,藏书楼,食堂,四点一线,不论严寒酷暑风雨不改雷打不动。

骄阳似火,窗外的蝉鸣不断,池塘里传来阵阵蛙声,关上门窗也隔绝不了噪音的侵袭,打开门窗热浪扑面而来。

王琬琰躲在莲舍里吃着美味的冰粉,躺在贵妃椅上惬意的吹着风扇,看着枯燥的书,古朴的房间里这个电风扇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回家了。离家快五年了,王琬琰现在归心似箭,只恨不得有一双翅膀能快速的飞回爸爸妈妈身边。她光着脚丫晃晃悠悠,耳边烦人的叫声此刻都不觉得烦躁。

入夜一片静谧,黑色的苍穹上仿若是谁遗漏了一地的钻石,洒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辉,夜虫躲在草丛里放肆的歌唱,黑暗中一团黑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王琬琰收拾完行礼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哼着轻快的歌曲光着脚丫从浴室走了出来。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并不会感觉冰凉,脚丫陷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有种轻飘飘如在云端的感觉,王琬琰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你还真是不听话啊!”无奈的语气,陌生的低沉的嗓音回响在房内。

王琬琰警惕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阴影里迈出一只男人的脚,接着被黑衣包裹的修长结实的身躯显现出来,最后才是俊郎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少年墨发银冠,面如冠玉,一黑一红风格迥异的瞳孔更添神秘魅惑。来人皱眉看着女孩,好看的唇紧紧抿着,忽又摇摇头无奈的勾唇轻笑,快步上前半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紧紧的拥着女孩。

少年头埋在女孩的肩窝深深嗅了嗅,闻着日思夜想的香味他放松的靠在女孩的身上。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想静静的拥着她。

“你太重了,快放开!”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少年松开手臂,认认真真的看着女孩的脸,女孩生气的别过脸。

“你怎么来了?”王琬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贵妃椅走,随口问道。

少年眼神一暗,忽得从后面拦腰抱起她,她轻呼一声,挥手打向少年的胸口,少年任她捶打胸腔震动发出愉快的笑声。

将她放在贵妃椅上坐好,少年蹲下身子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细细的为她擦拭脚上的水珠。女孩不自在的缩回脚,被宽大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少年惩罚性的捏了捏女孩的脚丫,女孩瞪眼一脚踢向少年的面门,少年手腕翻转抓住了作怪的脚丫。

少年抬眸看向女孩,沙哑低沉的说道:“又不穿鞋子,着凉怎么办?真拿你没办法。”

女孩别过脸气势弱弱的辩解,“地上那么厚的地毯,怎么就会着凉了,大惊小怪。”

少年垂下头像对待珍宝一样认真的一点一点的擦拭。

女孩晃了晃脚丫,少年宠溺的低声说:“别闹,马上就好了。”

“你站起来我看看。”女孩伸手阻止少年的动作,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星辉。

少年宠溺的笑笑,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的传递,女孩被笼罩在少年的阴影里,少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

“长高了变结实了,也更帅气了。”女孩踩在贵妃椅上上下打量,还伸手捏了捏少年手上的肌肉。

坐下来,女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少年坐,少年乖巧的坐在身边柔情脉脉的看着她。

“这几年过得好吗?”女孩盘腿面向少年认真的问道。

少年皱眉回忆片刻,言简意赅的回答,“起初有些艰难,找不到容身之处,处处受到排挤,后来就好了,现在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有人伺候着,你不用为我担心。”

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心里话 一时间气氛低迷,俩人谁也没有开口。

发上的水珠无声的滴落在单薄的衣服上,晕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斑点,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进衣领深处,无端的魅惑性感。少年暗骂自己一句,拿起旁边的毛巾细细为她擦拭湿发。

“听蓝山说你要走了,去哪儿?”少年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女孩侧目看他一眼。

“你见过蓝山了?”

“见过了,说了几句话。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给你带来困扰了。”少年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抱歉的说道。

“那些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女孩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我要回家上学,等放假了再回观里。”

“哦。”少年低低的回答,闷声不响继续擦拭头发。

“你来这里不会有危险吗?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要是被掌门师伯他们知道了仔细你走不了了。”女孩担忧的说道。

“你这是关心我吗?”少年双眼闪烁着点点星芒,笑容满面的问道。

“是啊。”女孩干脆利落的承认,内心补充道:“不但担心你,还担心我自己的小命。唉,真是操碎了我这颗老妈子心。”

“好了,头发干了,我去梳妆台把梳子拿过来。”少年轻车熟路的朝净室走去,把毛巾搭在晒竿上转身去梳妆台拿梳子。

梳妆台上简洁的摆放着一面镜子,一把梳子,一个首饰盒,还有一个木偶。

少年呆呆的看着那个木偶,修长白净的手指拿起木偶,木偶的雕刻手艺拙劣,可以看出制作之人是第一次做,木质也不是很好,只是胜在心思巧妙,光滑的纹路泛着油光,说明木偶常常被人把玩摩挲。

少年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眼前雾气蒙蒙,有东西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心口也闷闷的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找到了吗?”女孩的声音响起,少年回过神回答找到了,轻轻放下木偶,少年拿上梳子快步走了出去。

女孩坐在榻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两只脚丫,看到走过来的少年抱怨道,“拿个梳子怎么这么慢啊!”

少年扯唇笑笑走到女孩身后开始为她梳发,女孩像以前一样乖乖坐好任由他摆弄。

“你失望吗?”指尖柔软的触感像一记重拳敲打在自己心上,少年哑着嗓子问道。

沉默许久,女孩轻缓的嗓音传进耳中,“你会告诉我原因吗?”

不会。自己不会告诉她真实原因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想了,多想想以后吧。”女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与其遗憾后悔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弥补,怎么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少年垂下手紧紧握成拳,低低的应是。

“你该走了。”女孩汲上鞋,一塌一塌的往床边走去,少年跟着往床边去。

女孩上了床,放下床帐,轻纱飞舞,隔绝少年赤裸裸的视线。少年隔着帐幔望向里面的女孩,突然灯光一暗,黑暗中明亮的双眼闪过一丝诡谲。少年一步一步靠近床边,女孩睁着大眼睛紧张的攥紧身下的床单。

忽然一阵风扬起,帐幔掀开,陌生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女孩只觉得身上一沉,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底冲入头顶,来不及动作,少年隔着薄被轻松的束缚住她。

“蓝韵,你想做什么?”王琬琰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总是这么无情。我不想离开你,不要赶我走。”少年蓝韵紧紧的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蹭了蹭,委屈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蓝韵轻快的建议道,“要不你跟我走吧,去我那儿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王琬琰咽了咽口水,这哪里是蓝韵啊,这TM是入了魔的蓝韵啊!

“蓝韵,我不喜欢你这样,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的蓝韵了。”王琬琰强制镇定的说,特意强调“温柔”二字。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吗?”委屈可怜的语气轻响在黑暗中,王琬琰脊背爬上一股凉意,冷汗直冒。

“蓝韵,你冷静点!”王琬琰有些害怕现在的蓝韵,但是她不得不出声分散他的注意力。

“青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现在的我吗?”蓝韵固执的要一个答案,脑袋靠在王琬琰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脖子上引起阵阵战栗,王琬琰只觉得此时的蓝韵犹如一头猛兽静静的蛰伏在自己的肩上,只要自己的答案不合他的意他就会瞬间咬断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拆吃入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后背已经被汗湿透,抱着自己的手臂依然没有放开,王琬琰有些哭笑不得,自作自受啊。

“当然是真话啊!你要是骗我我立刻吃了你!”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琬琰突然被这句话逗笑了,霸道总裁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笑什么?”少年不解的问。

“没什么。真话就是我不喜欢此时此刻的你。”王琬琰敛了笑容回答。

“那假话呢?”少年继续追问。

“假话是我不喜欢此时此刻的你,我喜欢温柔善良的你。”

“都是我,有区别吗?”

“有啊!温柔善良的蓝韵不会做你现在做的这种事情。”王琬琰自信的说。

少年撇撇嘴内心腹诽,“呵呵……你还真相信他,他想对你做的事情比我过分多了。”

“青璃,我想你。”蓝韵轻轻地在耳边低低说着,然后缓缓放开怀中的女孩,女孩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呼吸沉沉,手中的青雀已经出鞘。

蓝韵将青雀插回刀鞘放在枕头下,翼翼小心的将怀中的女孩放在床上躺好,粗砾的手掌摩挲在光洁的皮肤上,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缓缓说道,“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只是那时不知喜欢为何物,只是想要对你好……你还记得那次我们打扫松柏苑吗,我偷看了师叔祖的书被你发现了,我当时害怕极了,所幸你不懂……你站在门口等我,回眸的那一刻我确信自己喜欢你,想拥有你……妖邪来犯,我拼命杀敌只想护着你,可是杀戮催生了我体内的魔种,我被关进了静室,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当听到你和青林走得很近的时候嫉妒的我快要发狂,魔种不知不觉吸收着我的负面情绪壮大自己。直到我让蓝山送来亲手做的木偶,那木偶是你,刻得不好,以后我再给你做更好看的出来。蓝山说你不喜欢,那一刻我彻底失去了理智,魔种趁机占据了我的身体,我挣扎恐慌害怕,最后被废除灵台,魔种彻底摧毁灵台的位置,魔功自主运转修复身体,我醒来时就成了半人半魔的样子。我来见你,你不怕我,你说这样的我更好看,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安恐惧通通都消失不见,你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来面对未知的世界。你喜欢美好的事物和人,你的想法总是那么稀奇古怪,我恨不得把你一起带走珍藏起来,我想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蓝韵抵着女孩的额头轻轻的说,“青璃,你快快长大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合上,一身黑衣黑袍的蓝韵步伐矫健的往后山走去。

山风凛冽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蜿蜒的山路上静静的等待着,黑夜中的身影犹如青松一般挺拔。

“你果然来了。”男子开口,清朗的声音飘荡在幽寂的山林间。

“青林师叔?”蓝韵嘴角含笑,“师叔大半夜不睡觉跑后山来吹风,真是好雅兴!”

“蓝韵,你既已入魔为何还要来纠缠她?”青林冷声呵斥。

蓝韵手指摩挲着一缕发丝,青林看到更是火冒三丈,“你……无耻之徒!”

“师叔,别那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我只是做了你一直想对她做但是又不敢做的事情。怎么,师叔嫉妒了?”蓝韵邪魅一笑,红色的瞳孔折射出慑人的光芒。

“卑鄙无耻!”

青林大骂一声提剑冲上去,嘭嘭嘭,拳脚击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呛呛呛,兵器相撞的声音,空荡荡的山林里一群鸟被惊飞叽叽咋咋乱叫,声音重叠回荡,久久不歇。

“青林,我听到了你体内魔种渴望的声音,你嫉妒了,想杀了我,怎么,不敢承认吗?”嚣张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进青林的耳中,青林的脸色变了变,黑沉着脸能滴出墨水来。

“蓝韵,你休想引我入魔,今日我定要除掉你这个魔物,为民除害,还世间朗朗清明。”

青林口中吟唱古老的音节,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随着音节的拔高青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插在地上的长剑震动嗡嗡作响。

蓝韵敛起笑容肃容以待,铮一声,长剑飞出,蓝韵紧紧盯着飞来的长剑,眼中的飞剑瞬间化作万千飞剑直直朝自己疾射而来,蓝韵快速后退,红色瞳孔爆发出摄人的光芒,飞剑在半空中顿了顿。

汗珠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青林苍白着脸身子摇摇欲坠,口中吟唱的速度加快,飞剑嗡嗡作响向前刺半寸。

蓝韵身后魔气大涨,青筋暴起,飞剑再次凝滞在半空中。

暴涨的魔气泄露出去引起了山下掌门等人的注意,蓝韵快速后退,一边躲避飞剑一边朝远处略去。

掌门等人赶到后山只看到昏迷倒地的青林,以及掉落在一旁的长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归家 掌门等人将青林带回了观里,方琦查看后说没有大碍只是灵力耗尽,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第二日傍晚青林醒了过来,掌门问那晚发生何事,他感应到魔气出现可是蓝韵回来了?

青林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不语,掌门无可奈何地离去。伤好之后的青林更加勤于修炼,掌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连连叹息。

却说王琬琰第二日一早醒来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低头检查衣服完好没有解开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了陌生的气息,枕头下青雀静静的躺在原地。

王琬琰扶额长吁一口气,昨夜趁着蓝韵说话之际打算偷袭他,没想到竟被发现反被打晕了。还是太弱了!没想到蓝韵入魔后功夫大涨,长此以往还有谁能遏制住他呢?

一通胡思乱想,王琬琰收拾好心情快速的把自己的东西背上就往张道人的住处跑。莲舍的结界对于蓝韵来说形同虚设,不行,还是尽快离开才好。

张道人见徒弟背着个比她还大的包颠颠朝自己跑来眉头跳了跳,“你这是搬家啊?”

“师父,我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催张道人,张道人放下手中的长剑推了推桌上的早点。王琬琰站在桌旁拿起就吃,一边吃还不忘催张道人快收拾东西。

张道人收拾东西的空隙说道:“是你回家,不是我回家。我已经通知你父亲了,他会在火车站出口处等你,你一出出口就会看到他。”

王琬琰吞咽的动作一顿,“你不和我一起?不是说送我回去吗?”

“我准备趁你上学这段时间去游历一番,等你放假,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到什么地方找我。那时你要一个人坐车,今天就当提前演练了,况且我会保证先把你安全的送上车的。”张道人背上背包三两步跨出屋子,王琬琰连忙跟上。

王琬琰觉得很奇怪,前几天打电话联系时爸爸还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自己保证一个人坐车都没有问题,结果爸爸还是不放心一再问自己师父会不会同行,要跟紧师父别丢了,怎么今天就变卦了同意让我一个人坐车回去了啊?果然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坐在车里,看着两边的树木飞速倒退有种恍如梦境般的感觉。刚上空云山时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一幕幕仿若就在昨天,一晃眼五年就过去了。

车停下来,闭眼假寐的张道人瞬间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睡意异常清明。开车的司机刚回头准备叫醒他就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那司机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结结巴巴的说到了。

车站内外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王琬琰收了收背上的肩带谨慎的朝里面走去。张道人买了两张长途汽车票,俩人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汽车。到了火车站,张道人买了一张去往云市的车票,又替徒弟买了一张去往蓉城的车票,师徒俩在此分道扬镳,一个往北走,一个往西走。

没有什么依依惜别难舍难分,有得只是张道人的催促:“快上车快上车,我还要到另一个窗口排队呢。”

王琬琰收起到嘴边的话不满的看着他,“师父,您一个人在外面悠着点儿,我不想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嘿,臭丫头,说什么呢!快走快走!”张道人气哼哼的摆手,嫌弃的催促。

火车上还是那么拥挤嘈杂,满是异味的车厢,伸出过道的脚,桌上地上满是瓜果皮屑。或站或坐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们,或高谈阔论闲话家常的人们,或置身事外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的人们,或打牌喝酒光着膀子的,有直接脱了上衣的,有穿个大裤衩把腿蹬在椅背上的,有纹着左青龙右白虎凶神恶煞还戴着小拇指粗细项链的社会人……

王琬琰穿过拥挤的走道,一路目不斜视提心吊胆的往自己的卧铺找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床位,王琬琰将背包往床上一放瘫坐在床上。

打量眼前熟悉的布置王琬琰抿唇轻笑,火车的这种环境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真是让人讨厌的怀念啊!

火车突然一阵晃动随后缓缓的前进,门外喧嚣声还在继续。王琬琰正在收拾东西,忽然门被扣响,她将青雀藏在腰间去开门。门外面带微笑的列车员看着年纪小小的她愣了愣神,片刻后神色恢复如常脸上挂起标志性笑容。

“小朋友,可以把你的火车票给阿姨检查一下吗?”年轻漂亮的列车员半蹲下身子柔声细语的问。

王琬琰冷着小脸点点头将手中的车票递给了列车员,检查没有问题后列车员将车票收走递给她一张换票卡。

房门关上,列车员尴尬的笑笑转头去往下一处。回到休息室里列车员颇为感慨的说了句以后自己要是生个那么漂亮的女儿一定不让她一个人出门,旁边的列车员调侃她想嫁人了,俩人嘻嘻哈哈一阵打闹。

晚上躺在火车的床上,车身摇摇晃晃犹如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火车上鱼龙混杂,虽然门窗处设了一个小小的机关,但是她还是不敢熟睡。小心驶得万年船,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谨慎些准没错的。

安静的夜里能听到火车呼啸的声音,列车员走动的声音,隔壁旅客的鼾声,婴儿的啼哭声,上下客说话的声音……

囫囵睡了个觉,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王琬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手脚爬起来。

收拾好东西敲门声响起,王琬琰打开门还是昨天那个列车员。对方冲她友好的笑笑递来早餐,并提醒她列车将在两个小时后抵达她的目的地,她说了声谢谢关上房门。

列车到站,车上的喇叭在播放着下车注意事项,列车员在车厢走动提醒到站的旅客,王琬琰背起背包顺着人流往外走。

出口的栏杆外站了许许多多的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均是期盼的朝出口处张望,看到了熟悉的脸庞高兴的喊着对方的名字挥手致意,多年不见的老友拥抱着互相拍打对方的肩膀开怀大笑,分开许久的恋人一把扑进了对方的怀抱一诉相思之苦,离家多年的游子满含热泪的抱着家人痛哭流涕。形形色色的人们或步履匆匆,或神色疲倦,他们脚步坚定满眼期待。

王琬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垫着脚尖往出口处张望的爸爸,王建华也刚好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王琬琰瞬间红了眼眶,她飞一般的扑进王建华的怀抱。

王建华牵着女儿的小手背上背着女儿的大背包,“琰琰,你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几件换洗衣服,一些书,还有一些别人送的临别礼物。”王琬琰歪着头笑嘻嘻的回答。

“饿了吗?咱们回家吃饭,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

父女俩说说笑笑的走着,路过的行人报以善意的微笑感叹一句父女俩感情真好。

驱车回到他们在蓉城新置办的家里,宽敞的庭院里铺着绿油油的草坪,小花园里种着各色各样的花,花开的很灿烂,王二爷坐在花园旁的亭子里悠闲的晒太阳,树上挂着个镂空的鸟笼,鸟儿清脆的叫声从笼子里传来。

“爷爷,太阳大了,再晒小心中暑了,我扶你回屋吧。”王建华大步走向亭子朗声说道。

“你回来了,接着琰琰了?”王二爷从躺椅上坐起来。

“曾祖父。”王琬琰俏皮的从王建华身后探出脑袋。

“嘿,小鬼头。回来就好,走,进屋吃饭去。”王二爷伸手刮了刮王琬琰的鼻子笑呵呵的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换上崭新的粉色小白兔拖鞋,王琬琰打量起屋子里的摆设。屋子布置的很温馨,客厅大方简洁,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角落里的绿植生长的很茂盛,窗明几净,说明女主人很用心的在经营着这个家。

陈玉芬听到门口的动静急忙从厨房走出来,母女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一番,王建华赶忙上前劝着越哭越伤心的妻子。

“快别哭了,琰琰回来是高兴的事情,你再哭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再说了,你还怀着孕呐,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王琬琰立马松开妈妈仔细打量起妈妈的小腹,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有四五个月身孕的样子。一开始被见到亲人的喜悦之情冲昏头脑,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确实发现多了一股生命的气息,只是气息有些微弱不易察觉。

“妈妈,我有弟弟了你怎么不早说啊?”王琬琰惊喜的看着陈玉芬隆起的小腹,转头噘着嘴对王建华说,“爸爸,你打电话时怎么不说啊?还瞒着我,哼。”

陈玉芬红着眼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微微红着脸说道:“前几天才知道的,你爸爸说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好大的惊喜!

王琬琰小心翼翼的伸手抚摸上妈妈的肚子,掌心感受到一团小小的生命在妈妈的肚子里孕育,那种感觉很奇异,带着几分期盼几分欣喜。或许是血脉相连吧,王琬琰感觉小小的一团在自己掌心的位置动了动,有些像是亲昵的蹭了蹭,微弱的连陈玉芬都没有感觉到。王琬琰运转自身灵力于指尖,柔和的灵力缓缓钻进陈玉芬都肚子里,肚子里的小团子慢慢的吸收着来自姐姐的灵力滋养着瘦弱的身体。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饭,欢声笑语一片。

王家新家里迎来了远游小主人,也将迎来新生的小主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玩伴 王琬琰在新家住了下来,她的房间装饰的很梦幻,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住的房间一样,松软的大床,可爱的毛绒小熊,拉开衣柜入目的是清一色的蕾丝花边裙,粉的,白的,水蓝色的……

王琬琰嘴角抽搐满头黑线,这是要集齐七色彩裙召唤神龙吗?

陈玉芬兴奋的问她喜欢吗,她只能强颜欢笑回答喜欢,接着陈玉芬又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往梳妆台走。

王琬琰看着面前这个欧式首饰盒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陈玉芬期待的看着她,她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打开盒子,盒子里头各式各样的头花发夹装了满满一首饰盒。

王琬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转瞬就换上了高兴的神色,变脸都没她变得快。

送走陈玉芬王琬琰跌进大床的怀抱闷闷的想:要是自己是六七岁的小女娃娃可能会对妈妈的这种安排感动的泪流满面,可是现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早已经过了那个爱做梦的时候,面对眼前的这些粉嫩嫩的公主裙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啊。可是自己同时也是感动的,很感动爸爸妈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都竭尽全力的呵护着自己让自己无忧无虑的长大。

王琬琰在陈玉芬期待的眼神下还是不情不愿的穿上了粉嫩嫩的公主裙,穿上公主裙的小女孩白白嫩嫩的,精致漂亮似遗落凡间的小仙女,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清纯又迷茫。

陈玉芬满意的抱着女儿的脸颊猛的亲了一口,王琬琰僵硬着身子害怕压到妈妈肚子里的小生命,陈玉芬兴奋的说道:“妈妈的小公主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

对此王琬琰只能默默承受,还不能反抗,日子久了也就放任自流了,每天任凭陈玉芬折腾。而陈玉芬像是恨不得把这些年女儿缺失的母爱一股脑都补偿回来,每天换着花样做各种补身体的炖汤。王琬琰苦夏,每每吃饭的时候只吃一小碗就吃不下了,王二爷为此还说过王琬琰,说她吃得还没猫多。王琬琰也很苦恼,吃不下自己也不能硬塞啊,那样反而容易吐出来。后来不知道陈玉芬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说酸梅汤开胃,酸酸甜甜的酸梅汤果然让王琬琰多吃了小半碗饭,为此陈玉芬高兴坏了,从此家里每天都会熬上一小锅备着。

香榭小区里的人们常常看到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的小女孩板着一张小脸在院子里安静的看书,周围的小孩每天都会从小院前经过朝里面张望。女孩子们羡慕她每天都可以穿不重样的漂亮的公主裙,男孩子们则好奇她看的是什么书,每天都见她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的看书,书有那么好看吗?

这一天一个男孩大胆的扒在半人高的篱栅外往院子里东张西望,其他小孩围在他身边唧唧喳喳的说话。王琬琰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一群小屁孩撅着屁股踮着脚往自家小院张望,她大喝一声做什么的,小孩们吓得手足无措,胆小的掉头就跑。

为首的小孩冲跑走的方向低声说了句没义气,转头对上女孩怀疑的眼神不由得脸红,“我们没想做什么,就是看看,看看。”

王琬琰逼近说话的小男孩,环视周围手足无措的小孩们没有发现异常,她放缓了语气道,“看什么?”

“你家院子好看,嗯,对。”

王琬琰看着小男孩胀红的脸不忍直视,理由太蹩脚了,一看就在撒谎。

“那好吧,你们慢慢看,只是别把我家篱栅压倒了。”王琬琰勾唇笑笑推门进去了。

那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胖胖的男孩对领首的男孩说:“超哥,现在怎么办?”

领首的男孩横小胖孩一眼,“走啊,人都见到了还看院子干什么,你家院子没看够吗?”

王琬琰站在二楼窗前将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吵吵闹闹离开的人群嘴角上扬。

陈玉芬看着女儿站在窗前往下看也凑上去看了看,正好看到一群小孩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往树林那边走去。陈玉芬低头询问女儿:“琰琰是想出去玩吗?从你回来就一直待在家里,去吧,和外面的小朋友一起去玩吧。”

“妈妈,我还要看书,没兴趣出去玩。”王琬琰走回书桌前拿起桌面上的书扬了扬。

“书要看,玩也要玩啊,要劳逸结合嘛。去吧!”陈玉芬越来越觉得女儿不爱出门了,今天出门都是因为家里没有酱油了,自己说要出门结果女儿主动提出自己去,原想着出去走走或许她就愿意多走走了吧,结果还是这个样子,没点儿小孩子的天真活泼,乖巧的像个大人一样。

“好吧妈妈,等我把书看完我就出去玩。”王琬琰不得不让步,但是自己带回来一摞书看完也差不多寒假了。

陈玉芬也不好逼着女儿出去玩,说了几句见女儿做出让步后就出去摘菜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日,这一天王琬琰陪着王二爷去遛弯儿,路上遇到王二爷的一个朋友,两老头相约去下棋,王二爷怕闷着曾孙女便打发她先回去。王琬琰也惦记着自己还没看完的书,于是乖巧的应是回了家。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小孩子的说话声,唧唧喳喳的人很多的样子。王琬琰推开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一排小朋友,年纪和自己的年纪相仿。听到开门声沙发上坐着的小孩们纷纷看过来,王琬琰站在门口愣了愣,这是要干什么?陈玉芬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盘西瓜,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稍大一点的男孩,王琬琰发现瘦的那个正是那日扒自家篱栅的小男孩。

男孩也看到了门口的小女孩,四目相对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低下头。

陈玉芬看到门口呆愣着的女儿笑道,“琰琰回来啦,快去洗洗手来吃西瓜吧。”

王琬琰收回目光点点头,“哦,好。”

到现在王琬琰要是还不明白陈玉芬的意图那她就白活了。可是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不就每天看看书写写字打坐冥想吗,怎么到妈妈眼里就成了孤僻了?别人家家长都恨不得自家小孩爱学习少出去玩,怎么到自家妈妈那就是劝孩子多出去玩了?可是我每天都出门啊,怎么就不爱出门了?

陈玉芬也很愁,女儿不爱出门,不爱交际,正是天真烂漫贪玩好耍的时候,活得像个老年人,别家小孩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已经围着小区跑五圈回来开始在院子里练习剑术了,别家小孩懒床的时候她在打坐冥想,别家小孩起床吃饭的时候她在练毛笔字,别家小孩出门玩耍的时候她在看书。每日如此,风雨无阻,自己看得都心疼,可是自己不能说什么,只能从其他地方尽力弥补,尽量让女儿开心。

王琬琰洗完手走到茶几边,男孩立马站起来给她让座,陈玉芬笑着招呼男孩坐,自己站了起来,“你们自己玩吧,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孩站起来礼貌的行礼道谢,陈玉芬笑容满面的说好好玩,又嘱咐王琬琰好好招待朋友们,王琬琰乖顺应是陈玉芬才满意的离去。

没了大人在客厅里,小孩们活跃了很多,纷纷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王琬琰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话。

“你妈妈好温柔哦,我妈妈就很凶,常常骂我。”小胖子心直口快的说。

“你这裙子是哪里买的,回头我也让我爸爸给我买条?”可爱的小女孩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你怎么都不出去玩?你都在家里做什么?”

“你家西瓜真甜。”

“你发夹哪里买的呀?”

.

.

.

王琬琰:“……”

淡定!要有耐心!

王琬琰礼貌的微微一笑,“谢谢你夸我妈妈,我替她谢谢你,相信你妈妈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我每天在家看书,不是很喜欢出去玩。西瓜在小区对面的水果店买的,你喜欢就多吃点吧。裙子和发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你们要喜欢回头我问问我妈妈再告诉你们……”

小男孩惊讶的看着她,每个问题她都回答了,而且是按照提问的顺序来回答的。这是什么记忆力?太可怕了!

王琬琰笑眯眯的喝了口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好,冰镇过的尤其解渴,她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男孩探过身子看着她,好奇的盯着她手中的水杯,“很好喝吗?”

王琬琰侧眸看他,“要喝吗?”

男孩腼腆的点点头,王琬琰抬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半杯递给他。男孩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捧着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顿时秀气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王琬琰好笑的看着男孩的表情。

男孩偷偷瞟了她一眼,女孩眉眼弯弯嘴唇微微上翘,侧脸显得五官更加精致。见女孩没注意这边,他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拿起果盘里的西瓜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刚开始问裙子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此时坐在男孩的身边探着身子看着王琬琰问道,“我叫方瑜,他们都叫我小瑜,你也叫我小瑜吧。”

王琬琰对软萌萌的小女孩比较有好感,闻言笑着回答,“小瑜你好,我叫王琬琰。”

“叫你琬琰可以吗?”小瑜歪着脑袋思索一阵然后问道。

“可以。”名字什么的只是个代号,对于王琬琰来说叫什么都无所谓。

剩下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开始介绍自己,王琬琰一一认过。熟悉之后的小孩们更随意了。

客厅里没什么好玩的,小胖子提议去小区那边的树林里玩,小瑜等三五个女孩子嫌弃的表示不去,小胖子尴尬的看向小男孩,男孩想了想问王琬琰出去玩吗,王琬琰摇摇头,男孩便对小胖子说不出去玩,外面太阳太大了,热的很。

小胖子看看外面的天空,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天空一碧如洗,昨天比这个还热的时候大家还在小树林里捉迷藏呢,今天怎么就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上学 王琬琰不喜欢出去玩,这是小男孩张超在多次邀请她出去玩都被婉言拒绝后得出的结论。

王琬琰不喜欢洋娃娃,不喜欢漂亮的裙子和发夹,这是方瑜在多次和她谈论这个话题时她的混不在意得出的结论。

王琬琰会功夫,而且还很厉害,这是小胖子裴勇在一天早上被当兵的老爸从被窝里拽出来拖出去跑步时发现的,那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小秘密,连超哥都没告诉。

王琬琰在和这群小孩接触后发现这些小孩本性不坏,只是有些心高气傲罢了。当然,会有这些小脾气是很正常的,因为人家家里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穿着朴素点的都是某某市委领导或者某某军区领导的子女。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王建华为了女儿上学的事情跑上跑下,焦头烂额。主要现在卡的严,蓉城很多学校都不敢收,说是按照规定必须回户籍地上学。回户籍地王建华不愿意,他认为蓉城的师资力量肯定比裕通镇的要好上很多,她希望女儿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至少要比他强;而且妻子现在怀着身孕,要是女儿回户籍地上学的话谁来照顾她是个很大的问题,总不能叫爷爷照顾女儿吧。自己倒是能照顾,可是生意怎么办,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呢。王建华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还要照常上班,才一夜嘴角就起了一个燎泡。

王琬琰喝完粥擦了擦嘴角看着憔悴的王建华说:“爸爸,不用担心我上学的问题。我回去可以暂时住在外婆家里,你每月付给外婆我的生活费就好了,节假日我也可以回来看看你们。等过两年政策宽限了后可以申请转校,到时候问题可能就不大了。”

王建华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愣了愣神,放下筷子皱眉说道:“琰琰,镇上的教学质量肯定比不上市里的,你还小不懂这些。爸爸希望你接受好的教育,这样对你以后才会更好。”

“爸爸,既然回户籍地上学是硬性规定,那就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上学的事情低声下气的四处求人。在市里是学习,在镇上也是学习,我相信自己不论在哪里都会很认真的学习,并且会学的很好。请您放心吧!”女孩神采飞扬的说话,明亮的双眼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好半晌众人才回过神,王二爷激动的一拍桌子,碗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高声说道:“好,说得好,真不愧是我王家子孙。”

王建华无奈的喊一声:“爷爷,您瞎添什么乱啊!”

王二爷瞪着一双牛眼睛铜铃似的,“臭小子,我这是添乱吗。孩子自己有主见是好事,我相信琰琰说的话,你做爸爸的怎么能不相信她呢?”

王建华无话反驳,看了看女儿,“相信是相信,可是……可是……”

王二爷看不过王建华吞吞吐吐的样子出声打断他,“哎呀,你婆婆妈妈的,别可是了,就按琰琰说的办。玉芬怀着孕,医生也说了孩子比较瘦弱,需要静养,需要按时到医院检查以确保母子俩的健康,这个时候怎么能舟车劳顿的回老家呢,况且老家的医疗条件不及市里的好,要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玉芬,我知道你想琰琰在你身边,可是你就算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你总要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负责吧。琰琰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别哭哭啼啼的……”

陈玉芬情不自禁的就哭了,想到女儿将会一个人在老家她就忍不住流泪,女儿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还没好好感受母亲的爱护就又要离开自己身边了,陈玉芬越想越伤心。

王二爷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给王建华使眼色,王建华劝了妻子几句结果妻子哭的更伤心了,这下王建华是彻底没法了。最后还是王琬琰出马才止住了陈玉芬越哭越汹涌的趋势。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王建华兴高采烈的回来,饭桌上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一所私立学校接受非本地户籍的学生上学。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进校呢要交点建校费,然后就是以后每学期费用比本地户籍的孩子要高一些,最重要的是他们要进行考试,只有考试合格的孩子才能取得进校名额。”王建华缓缓的说清楚拖关系找到的那所学校的要求,看着王琬琰咧嘴一笑,“所以关键还是要看琰琰的表现,但是呢爸爸是相信琰琰没有问题的。琰琰,你说爸爸说的对不对啊?”

王琬琰能说什么,只能说对啊。然而她内心疯狂吐槽,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

王琬琰原计划回镇上读书,这样空余时间就多一些,自己也能好好的研习术法,而且周末还可以去天台观看看吴观主和元真师兄他们,顺便吸收点天地灵气,城市里的灵气太稀薄了,不利于修行啊!要是自己真的去那劳什子私立学校读书了这灵力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自己时刻不敢忘记自己的体质,何况还有一个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的定时炸弹——蓝韵。虽说师父走前给了我一个敛去气息的法宝,可是法宝终究是外力啊,不是自身强大自己始终不安心。再说师父也说了这个法宝有一个缺点,就是遇到比他法力还高强的人或者妖魔这个法宝就没有效果了。自己曾问师父比他法力高强的人妖多吗,他说人不多,妖不清楚,不过不用担心,遇到了你也不用挣扎了,乖乖认命就好,因为你师父也打不过,没什么可丢人的。

当时王琬琰很气愤,“怎能不挣扎啊,你打不过是丢人,我打不过就是丢命了,能一样吗?”

那时候的张道人为了鼓励徒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拍了拍徒弟瘦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是不一样。所以你才要更刻苦的练习啊,先练习跑步,到时候打不过先跑了再说,跑得快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王琬琰不想去私立学校,但是又不想浪费爸爸的一番心血,于是她同意去试试,然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那学校不是要先考试吗,考试合格的孩子才能进校,那她考试的时候多错几道题就好了。这样爸爸也不会说什么也不用再为自己上学的事情奔波折腾了,自己也能放心的等待回老家读书了。

这天王建华开车带着女儿去私立学校参加考试,一路上都在和女儿说尽力而为,别有压力,放轻松,没考上也没事大不了回老家上学就是了云云。

王琬琰看着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停下车后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这才整理好衣服下车。王琬琰心里过意不去,暗暗说了一句对不起了爸爸,注定会让你失望的。

学校门口的人很多,都是家里人送来这里上学的,王建华还看到了几个生意上有往来的朋友,于是四个男人站在一起聊了会儿生意上的事情,随后才提到了孩子的身上。

“王总,这是你家闺女啊,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矮个子胖墩墩的男人看着王琬琰问道。

“琰琰,来给几位叔叔问好。这位是向叔叔,这位是彭叔叔,这位是冯叔叔。”王建华笑呵呵的向女儿介绍,王琬琰一一问好,又收获了大批赞美,她谦虚的笑笑。

有人夸奖自己女儿王建华别提多高兴了,顺便也夸了夸男人身后跟着的孩子,说几句好听的话又没有什么损失,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王琬琰冲那两个孩子礼貌的点点头,向家的小男孩傲娇的哼一声别过脸去,王琬琰笑笑不在意,又对彭家的小男孩和冯家的小女孩点头致意,俩人倒是礼貌的回了礼,四个小孩便各玩各的。

没多一会儿校门开了,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斯文有礼,衣冠楚楚。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女人,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男人站在门口未语先笑,“各位家长好,很高兴你们能选择鄙校作为你们孩子的学习地点,我校建校至今已有十五年……我校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先进的教学理念……好,现在请孩子们跟着我身边这位老师走,她将会带你们去考试的地点。”

女人站出来一步对着面前的孩子们高声说:“依着高矮顺序站好排好队,不要说话不要打闹,进教室后找到座位就坐下来,老师一会儿就发卷子下来,铃声响起时才能开始答卷,考试时间四十分钟,铃声再次响起就交卷,交卷就不能再写了。听懂了吗?”

孩子们七零八落的说听懂了,然后跟着女人往教室走去。王琬琰混在人群中往王建华站的方向看一眼,王建华见她看过来高兴的挥着双手给女儿鼓劲加油,她勉强的笑了笑回头继续顺着人流走。

考试很顺利的进行,考试内容也很简单,当然这是对于王琬琰这个过来人来说。考试完成,王琬琰平静的走出考场,身边的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考试的难度,最后一题太难了等等。

“你考得怎么样?”冯家的小姑娘走到王琬琰的旁边问道。

“还可以。”王琬琰礼貌的回答。

“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小女孩跟上她的步伐,俩人边走边说。

“没做。”王琬琰轻声回答。

“你怎么没做,是时间不够吗?”小女孩不依不饶的追问。

王琬琰:“……”遇到个话痨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考试 告别喋喋不休问问题的小女孩王琬琰总算得了一丝清静,她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王建华想着女儿考试累了按捺住想要关心关心考试结果的心情安静的开车回家。

回到家陈玉芬紧张又期待的看着父女俩,王二爷也放下茶杯看着俩人。王建华坐下喝了一口茶,“结果要过两天才能知道。”

王二爷急了,“小学一年级的题有多难?那些老师都是吃闲饭的吗,这么点事情都要拖两天,我看这种学校不上也罢。”

王建华倒是猜出学校这样做的意图了,不过就是学校想吊着家长们的胃口,看看谁愿意为学校多做贡献了,贡献越大那肯定会有优先权的。自己也在考虑要不要也贡献点,但是那样做不是显得自己不相信女儿嘛。倒是可以悄悄地做,不被女儿知道就好了。

王琬琰看出了爸爸的意图,她对陈玉芬说想喝酸梅汤,陈玉芬起身去厨房给她拿,她笑眯眯的说妈妈真好。陈玉芬离开后王琬琰偏过头严肃的对王建华说,“爸爸,我们家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么乱用。我不喜欢那所学习,况且我和那所学校八字不合,去了对我不利。”

王建华:“……”

我好像被自己闺女训了,这是种什么体验?

“你怎么不喜欢了啊?我觉得学校挺漂亮的,今天那个女老师也很负责的。”王建华疑惑的问。

回来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了,而且八字不合是不是认真的啊?你算出来的吗?

“不用纠结,琰琰不是说了不喜欢嘛,依琰琰的意思来。”王二爷真的是实力宠曾孙女了,不管王琬琰说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爷爷……”

王建华无奈,女儿有帮手,还是自己不能反驳的帮手,真憋屈,在家里完全没地位可言。

所以千言万语不及女儿一句不喜欢。只要是女儿不喜欢的那就通通不能接受。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王琬琰以刚刚及格的成绩顺利出局。王建华得知消息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电话里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王先生,您的女儿考试试卷很奇怪,只要是她做了的全对,剩下的题她都没有做,而且我问了当时监考的老师,他说您女儿是第一个交卷的孩子。所以我个人认为她还是值得培养的,只是可能知识量储存不够,这方面需要加强些。王先生,您看您……”

“啊……谢谢您的好意,以后有机会再和贵校联系。”王建华婉言谢绝那位老师的建议。

挂断电话后他揉了揉眉心,真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啊。到底是为什么呢?又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去的呢?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自己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我有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按照王琬琰的意愿走上了正轨,虽然绕了个圈子不过结局还是令她满意的。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王建华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女儿回了老家。王建华先是找到学校的校长详细的说了自家的情况,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很慈祥的老人,他没有多余的话当场就让教导主任去拿一张试卷来。试卷拿来,王琬琰开始答卷,半个小时不到她就将试卷答完了。试卷由教导主任拿去给一年级的老师阅卷,那位老师在看完试卷后发现这是二年级的试卷,又转手递给了旁边的一位女老师。

“张老师,你看看主任刚刚拿给我的试卷,这是你刚才在找的那张试卷吧?”

张老师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我那张试卷。我说怎么没找到,原来被主任拿去了。这答案都写上了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主任拿过来的时候说让我阅卷,看看对错再打个分。是不是有学生要转到你们年级啊?”一年级的男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猜测道,“我刚刚粗略看了下,发现基本上全对。你再给看看,一会儿我拿给主任去。”

“可是我没听主任说过有转校生啊。”张老师狐疑的嘀咕一句,低头看起了试卷。

“罗老师,是全对,而且最后一题涉及三年级的知识,没想到他竟然做出来了。”

罗老师偏头看去,张老师惊讶的看着试卷最后一题。主任正好走进办公室,看到罗老师朝张老师那看什么东西便走过去。

“罗老师,刚才那张试卷结果如何?”

罗老师闻言抬头见主任朝自己走来,他指了指张老师手中的试卷,“主任,全对。这是转学生做的?哪儿转来的啊?”

“全对?我看看。”张老师把试卷递给主任。

“主任,这是今年转来我们学校的?把他分到我们班吧。”张老师见主任看完了试卷连忙说道。

“什么转校生?哪里有转校生?”主任不解的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张老师。

“就是答题的这个学生啊。”张老师激动的说道,注意到主任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张老师压低了嗓音,“主任?”

主任回过神,看着张老师兴奋的脸艰难的开口问:“试卷是二年级的?”

“对啊!我出的题,准备等学生回校就举行一个小测验。不过最后一题我出题的时候想检验一下学生们,所以最后一题涉及三年级的知识点……”说到专业问题张老师滔滔不绝。

主任抬手打断张老师的话,拿着试卷神色复杂的看着最后一题。那位家长不是说那孩子没读过书,幼儿园都没有上过一天吗?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一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小孩会做出这么满意的答卷吗?那位家长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难道不是来耍着学校玩的吗?

“这试卷不是在罗老师办公桌上吗?”主任还想挣扎一下,那孩子摧毁了他的世界观,他现在处于不愿意相信事实真相的状态。

“我桌上太乱了,整理的时候顺手就把试卷放在罗老师办公桌上了。主任,难道不是二年级的学生,是一年级的?”张老师看着主任复杂的脸色咽了口唾沫,不确定的问道。

这下是不得不认清现实了,主任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像打翻了的调色板。

主任带着张老师和罗老师朝校长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校长说请进,主任走进去和校长耳语几句,校长抱歉的对王建华父女俩说稍等片刻然后和主任走了出去。

王建华看着女儿一脸平静的神色,仿若事不关己,面对校长的离去无动于衷。相反自己则紧张的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似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关上办公室的门,校长严肃的看着主任说:“刘主任,你把事情说清楚。”

主任陪着笑脸仔仔细细的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校长转头看向张老师,“张老师,那试卷是你出的,简单还是复杂你最清楚,你觉得那孩子的成绩如何?”

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校长的眼睛认真的回答:“校长,那试卷本来是我为了考验学生的,所以出题的时候有心想要为难学生们。本来我还想着应该没有人能考到95分以上,结果阴差阳错,现在出现个满分。至于那孩子……”

张老师顿了顿,校长和主任都紧紧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她温柔的笑了笑,“那孩子我看挺好的,聪明,细心,而且最主要的是爱学习。”

校长点了点头,他对小女孩的印象也很好,是个明理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长得也是玉雪可爱,惹人喜欢。现在张老师在没有见过真人的情况下就对那孩子的评价如此高,可见那孩子是真的很好,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校长推开门进去,对王建华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进入正题。

王建华呆呆的看着校长的嘴巴开开合合,完全没有听清楚校长讲了什么。

王琬琰倒是听清楚了,她心里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倒不是为校长的肯定而惊讶,而是因为试卷竟是二年级的。当时她做题的时候就发现了试卷的异常,那不该是一年级考试的难度,她还以为是校长有意为难,原来是因为主任拿错了试卷。

“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孩子可以破格,跳级直接上二年级。您看您对此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吗?”校长说完后就看着王建华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而王建华此时还没回过神来,校长前几句话他听明白了,但是后面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字一句分开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要是此刻有屏幕的话他的屏幕上肯定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三联问。

王琬琰撇了一眼王建华,见他还没回过神偷偷伸手戳了戳他。王建华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王琬琰,王琬琰眼神示意他说话校长等着呢。

王建华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随后满含歉意的对校长笑笑,“抱歉,我……真的是出乎意料。不介意的话麻烦您给我几分钟考虑一下。”

校长理解的笑笑,转身走出办公室给父女俩留下空间。

门关上后王建华转身拉着女儿的手激动的问:“琰琰,刚才校长说的话你听明白了?”

王琬琰点点头,王建华像泄气的皮球神情恹恹,片刻后又恢复精神奕奕,“满分啊,琰琰真厉害。上二年级会不会有问题啊?到时候你跟得上学习吗?”

王琬琰还是点头,内心吐槽道:要不是怕吓着你们,我都想直接上初中了。我一个过来人要是连小学二年级的课程都跟不上那不是丢穿越大军的脸嘛。现在这样都是在欺负小学生,这感觉……挺爽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每天都是新电影 王建华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要说那毕竟是二年级,要不还是从一年级开始念吧,这样你也不会太辛苦。

是的,王建华认为读书是件辛苦的事情。从我们所知道的成语典故来看,从古至今都是十年寒窗,闻鸡起舞,头悬梁锥刺骨,凿壁借光……为了读书所发生的事情也不胜枚举,历史典故尚且如此,何况女儿不止要上学,还要学习术法。这样看来时间怎么够?那还能睡个好觉吗?恐怕睡觉都在学习吧。长此以往身体怎么承受的了?所以古人常说“文弱书生”,“文弱”估计就是如此造成的。

校长此时正好推门进来,王建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王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校长笑呵呵的问。

王建华看了看女儿一眼,见女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于是他开口提出来自己的顾虑,“校长,您觉得我女儿上二年级真的没问题吗?”

校长诧异的看他一眼,不过转瞬就神色如常的开口道:“怎么会有问题呢?不会有问题的。您孩子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强,最主要的是爱学习,这是一个好学生不可或缺的好品质啊!”

尽管得到校长的肯定王建华还是有些担心,“校长啊,我是说……”

“啊?您说……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问题咱们现在就把它一次性解决了,省得以后闹误会或者是有其他麻烦。”校长鼓励的说道。

王建华搓了搓手,“好,那我就直说了啊。是这样的,我女儿她的年龄,您也知道,我刚才说了七岁。实际上按照户口本上记录的身份证号码来说的话还差几天。”

校长顿了顿,没有满七岁,这可不好弄啊。不过转念又觉得这孩子是真聪明,小小年纪自学成才,好好栽培的话将来肯定是国家栋梁。

校长迟疑的问:“差了几天?”

“两个星期。”王建华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

“哦……”校长拉长了音调靠在椅背上思考,片刻后又直起身子像在对王建华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有点儿难办啊……不过还好,向教育局申请一下的话应该可以。”

王建华看着校长的脸色一会儿凝重一会儿迟疑,随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他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事情定了下来,学肯定是上的了,只是具体上几年级还要等教育局的批示。王琬琰倒是无所谓,就是上一年级也可以,以后条件成熟的话可以跳级嘛。现在不着急,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术法。只有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无所畏惧。

王琬琰父女俩回到了安溪村的家里,王建华带上从蓉城买的礼物驱车来到妻子的娘家。

王琬琰下了车就飞奔到外婆的身边,外婆笑呵呵的拉着她的小手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

王建华拜见了岳父大人,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二老,都是些滋补身体的补品,陈老汉笑呵呵的接了过去连连说客气了,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云云。

“这些是送给两个兄弟的,劳烦爸您捎带给他们。”王建华指了指桌脚边放着的两堆礼品,“这边是大兄弟的,那边是小兄弟的。”

陈老汉满心欢喜的连连点头,王建华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就提出告辞了,陈老汉挽留他吃了饭再走,他谢绝了陈老汉的邀请。

“玉芬还在家等我,她怀着孕身子不方便,等她身体好些了我和她一起回来看您二老。”王建华起身走出黑洞洞的屋子。

“玉芬怀孕了?”陈老汉喜不自胜,“男孩还是女孩?”

“现在还不清楚,医生说按照规矩不能告诉家长孩子的性别,等生下来就知道了,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过琰琰说是弟弟,她可喜欢了,每天都要摸着她妈妈的肚子和弟弟说话,有时候还会念诗给弟弟听。”说起自家女儿王建华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不过医生说孩子有些瘦弱,需要好生将养,所以这次送琰琰回来上学她才没有跟着一起回来。”王建华解释道。

“怎么弄得啊?”陈老汉震惊的张大嘴,声音不自觉的就拔高了。

说起未出世的孩子王建华很愧疚,那段时间忙于生意没有顾得上妻子,以至于连她怀孕了都没有及时发现。等妻子觉得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去医院检查,结果才发现是怀孕了。

“也怪我,那段时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好好照顾她。她打扫家里的卫生,挂窗帘的时候脚踩空了跌了下来,所幸身后是沙发,没有出大问题。只是受了惊吓,当时送到医院后救治的及时,只是孩子有些弱,需要好生养着。”王建华自责的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妻子岳父怪罪他都是应该是的。

“你们也太大意了!孩子的事是大事,怎么能这么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呢?真是的……”一通数落,陈老汉才觉得怒火消了些。

王建华最后灰溜溜的走了,王琬琰送走爸爸回到了外公家。

晚饭前小舅舅从外面回来了,洗了脸一家人开始吃晚饭。据说大舅舅在县城里做生意,偶尔回来看看他女儿。

大舅舅的女儿叫陈依依,据说取名字的时候大舅舅正在看电视,电视剧里正好播放到主角的女儿,于是他顺嘴说就取依依吧,陈依依,陈依依,叫得顺口了还挺好听,于是陈依依的名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当然这些都是前世听妈妈讲的,是作为给自己取名字时爸爸的态度的对比,顺便还教育自己以后不能找像大舅舅这么不靠谱的男人。

陈依依现在正在上幼儿园,比王琬琰小两岁。小女孩天真活泼,好动的很,吃个饭总不安生,筷子东戳戳西碰碰,挑起盘子里的粉条往桌上丢,陈老汉见状严肃的批评她,小女孩小嘴一瘪哇一声哭了起来。

小舅舅顺手抄起旁边的竹条子威胁她,“不准哭,你看看你把桌上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们还怎么吃饭?爱惜粮食,你们老师教没教过你?你还好意思哭,明天我就告诉你们老师去,陈依依浪费粮食,不能给她发小红花。”

陈依依小胖妞果然止住了哭声,红着双眼抽抽搭搭的看看桌上被她弄出来的狼藉,又看看扬起的竹条默不作声。

“你看看你姐姐,人家就规规矩矩的在吃饭,哪像你……好好跟着姐姐学习,知不知道?”外婆揉了揉小女孩头顶黄的像枯草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要告诉我爸爸,你们欺负我,等我爸爸回来了我要告你们,我让我爸爸把你们都打成熊猫。”小女孩将手上的筷子一扔,跳下板凳气势汹汹的说道。

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童言无忌啊!

陈老汉那暴脾气一下就炸了,抄起手边的筷子就往小女孩的方向大步走去,小女孩见势不对立马外外跑,陈老汉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呵斥她。

王琬琰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微微叹气,这还怎么能住下去?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作死的小妹妹,暴脾气外公,帮手小舅舅,和事佬外婆,这感觉,都可以组个组合出道了。生活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每天都有新鲜感,每天不重样的推出一部新的武打喜剧片,偶尔还会牵连上自己,就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就被小女孩惦记上了。

王琬琰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的生活,肯定多姿多彩精彩纷呈。

夜晚的小山村宁静安详,蛐蛐在窗外的草丛里咿咿呀呀的吊嗓子,屋后溪水撞击石头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不知名的鸟藏在高大茂盛的树冠后叽叽咋咋的说话。

王琬琰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她干脆爬起来。旁边的陈依依已经睡着了,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头说明她之前哭得真伤心。许是哭过跑过累狠了,躺在床上没半分钟就沉沉的睡去了,睡得像个小猪一样,鼻息间发出小小的鼾声。

王琬琰很是羡慕,她照例打坐,心中默念口诀心法,体内的灵气开始缓缓运转,等灵气运转几个周天后她收手躺下睡觉。

这下很快就进入梦乡,一觉睡到自然醒。她迷迷糊糊间发觉自己旁边湿漉漉的,用手一摸触手冰凉,她腾地一下翻下床,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干的。吓了一跳,王琬琰长舒一口气,坐在床沿上哭笑不得。

太惊喜了!果真每天都是一部新电影,今天这部比昨天还精彩。

王琬琰转头看向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表妹,没想到长大了娇娇柔柔,时尚范儿十足的潮人陈依依小时候居然会尿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睡梦中还在磨牙的小女孩,吱吱嘎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究竟是同样光鲜的内里,还是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去。

王琬琰穿好衣服鞋袜出门锻炼身体,也不敢走得太远,毕竟这边的环境还不太熟悉。

等回到家时外婆已经做好了早饭,陈老汉正在吃饭,见她从外面回来便招呼她快来吃饭。王琬琰洗了手就走到桌边,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小舅舅的呵斥声和小女孩的哭声,这一大早上的,又开始了。

王琬琰猜测应该是尿床被发现了。

陈母连忙走到房间里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早上又是骂又是哭的,闹得鸡飞狗跳人畜不安的。小舅舅陈德伟的大嗓门吼了起来,“你问问她都干了什么?”显然是气得话都不想说了。

王琬琰低头赶紧吃饭,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再待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固执己见 后来王琬琰才听小舅舅讲起,原来是陈依依偷偷把自己的衣服拿来遮住床上打湿的地图,还偷偷拿了喷发摩丝喷到尿床的地方,打开房门屋子里一股浓浓的摩丝味道夹杂着尿骚味,那味道别提有多刺鼻了。

王琬琰哭笑不得,“她拿我的衣服遮盖床单干什么?”

“可能她想嫁祸给你,你的衣服在床上被打湿了,我们有可能怀疑是你尿床了。”陈德伟猜测小侄女的想法回答。

王琬琰惊讶的瞪大双眼,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了。可惜生错了年代,这要是在古代后宫妥妥的宫斗小能手啊!

看着床上被尿渍打湿的衣服王琬琰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衣服自己可以不要,就当送给她了,关于回家的事情看来要提前提上日程了。自己走倒不是怕了她,而是实在是没有心力陪她一个小女娃玩这些小把戏,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

说干就干,傍晚时分王琬琰拿出许久不用的手机——新潮的诺基亚,蓄电持久,经久耐磨,防摔抗打。

手机是在王琬琰准备回老家读书的时候王建华特意拖朋友从海外带回来的,就是为了方便女儿随时联系自己。当他把手机拿给女儿的时候,女儿那惊讶的神色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么清晰。虽然只是很微小的表情变化,但也总比面无表情好很多了。

王建华同志越来越堕落了,对女儿的要求低得实在是没底线了。

电话打通没人接,王琬琰想了想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往回走。不一会儿王建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经典的铃声回荡在幽静的山谷中,王琬琰掏出手机接电话。

“爸……”

王琬琰刚喊了一声爸,电话那头王建华磁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琰琰,你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在你外婆家过得还好吗?刚才爸爸在忙没注意手机……”

“爸爸。”王琬琰连忙打断王建华喋喋不休的话语,“有件事和你商量,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来王建华的声音,“好了,你现在说吧,爸爸听着呢。”

“爸爸,我在外婆家过得很开心,外公外婆每天都做很多好吃的给我,小舅舅对我也很好,妹妹很调皮可爱。”

王建华听得很高兴,吃的好住得好,女儿现在却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想自己了?一定是这样。等忙完这阵子就去看看她,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到时候她一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感动没有,有的只是惊吓,当然这是后话。

“爸爸,你知道我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在外婆家不太方便。所以我想回我们家住,这样做事情会方便许多。你放心,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在空云观的时候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院子的,没有问题。”王琬琰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游说。

“最主要的是……”她压低了嗓音把嘴巴凑近手机,“最近我可能要晋级了,到时候不能被打扰,而且到时会有异象,我怕吓着外公外婆他们。”这么说应该就万无一失了,保准让老爸找不到理由反驳自己。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王建华久久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反对,最后只能担忧的问:“你一个人可以吗?晋级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把张道长找来啊?不需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找人护法吗?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你一个人我更担心啊!”

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完后王建华咽了口唾沫,女儿真是越来越难搞了,面对的事情也太危险了。不行,自己要努力赚钱养家,让女儿不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每天就负责花钱就好了。

王琬琰预料到爸爸会担忧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爸爸,我和师父通过电话了,他老人家说替我算了一挂,我这次晋级没有危险的,放心大胆的做就是了。”

王建华还是不放心,“算一卦就行了?不用守着你吗?张道长太不尽责了,徒弟晋级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在呢?”

“琰琰,你具体什么时候晋级啊?爸爸来给你护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咱们去天台观吧,你要真一个人在家里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可怎么活啊!”王建华越说越伤心,助手来催了三四次他都无动于衷。

“爸爸,现在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会晋级,但是您说的很对,我会在感觉要晋级前去往天台观,到时候会有师兄们给我护法,你放心吧。”

王建华还想说些什么再劝劝女儿,可是女儿就像一根筋似的,完全说不通。最后还挂了自己的电话,美其名曰客户还等着呢,不能失了礼数。

王建华无奈的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什么客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和女儿的谈话真的太讨厌了!

等他回到会议室时脸色都不是很好,那几位客户发现刚才还很好说话的王总出去一趟后变得言辞犀利,不苟言笑,就连提出的条件也很苛刻,跟之前万事好商量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弥勒佛形象判若两人。

几位客户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摇摇头,难道是刚才有人说话得罪他了?可是接电话之前还好好的啊,怎么……难道是有人说了什么?那个电话……谁打的?

客户代表回去讲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告诉了老板,第二天公司就开除了两个人,一时间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王琬琰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会引发这么多人遭殃,要是知道的话她还是会打那个电话,只是可能会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再打。可是世上没有早知道。

日子就在鸡飞狗跳吵吵闹闹中度过,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一天王建华开车回到岳父家接女儿去学校报名,父女俩一路上都在讨论上次不欢而散的话题。其实主要是王建华在说,王琬琰时不时嗯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王建华无力的叹口气,也不知道这脾气是随了谁,太固执了!说她她也不是不听,相反她认真的听,可就是不改变自己的意愿,任凭你舌灿莲花她始终坚持她自己的观点。就好像自己使了很大的力气,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不得劲儿。

校门口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暑假里安静了两个月的校园又恢复了活力。

父女俩先去拜见校长,校长办公室今天的人很多,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校长一见到王琬琰,脸上便挂上慈祥的笑容,他笑道:“哎,你们来了,我正等着你们呢。教育局的批复已经下来了,教育局同意了我们的申请,孩子可以直接上二年级了。”

王建华喜出望外的握着校长的手,激动的说道:“谢谢校长!太感谢您了!”

“客气什么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都是为了孩子嘛。”

等王建华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校长才开口道,“我把孩子分到一班,就是上次你们见过的那位张老师的班级。走吧,我现在带你们去找张老师。先帮孩子把名报上,然后等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学上课了。”

王建华再次拉着校长的手真诚的感谢,王琬琰礼貌的朝校长鞠躬致谢。

校长慈祥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笑着受了王琬琰一礼,这一礼他受得起,也受得心安理得。

“到班上后要努力学习,团结同学。”校长殷切的叮嘱道。

王琬琰回答会的,校长满意的点点头离开。王建华交完费用抱着一沓本子回来递给她,作业本,久违的字眼。

事情办完了回到安溪村家里,一切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不同的只是人心而已。

王建华再怎么不放心也没用,王琬琰还是一个人住在了家里。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王琬琰站在房檐下回想当初遇到张道人时的情景,那时真的是吓傻了。以前只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个谚语,再多就是从动漫和小说中了解一些,但是亲眼目睹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力。

收拾完东西王琬琰躺在床上开始计划未来,首先回想前世什么行业的行情好,这样方便自己投资捞金,有了钱就好办事多了。

不知不觉天亮了,王琬琰擦了擦额头上泌出的汗珠洗漱完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安静的村子渐渐喧哗起来,各家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兴致冲冲的往学校走。晨光打在他们的身上,灿烂温暖,活力满满。一路上遇到的大人们都微笑着看着这群孩子走过,感叹一句读书真好,知识改变命运。

一个人走在路上的王琬琰在这群孩子里十分扎眼,第一是因为她的容貌;第二是因为她的气质,沉稳的像个成年人,反倒不像六七岁的孩童;第三是因为那身衣服,完全不像镇上卖的那些地摊货,就是店铺里也没有那么好看的衣服,白皮鞋一尘不染,穿在小女孩的身上尤其好看。

身后一直坠着小尾巴,王琬琰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在买包子的时候迅速的窜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小尾巴紧张的追上去,突然拐角处伸出一只脚来,尾巴刹车不及时嘭一声摔在地上。

王琬琰快速出腿,一脚踩在那人背上,沉声问道:“你是谁?”

脚下的小尾巴挣扎了几下,手脚并用还是爬不起来,他放弃挣扎挥着双手侧脸说道,“我是王云川。”

王琬琰疑惑的仔细看了看他的侧脸,连忙收回脚。这下尴尬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八卦同桌 王琬琰尴尬的收回脚,连忙把趴在地上的王云川扶起来。王云川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轻轻一拍尘土飞扬,呛得他不住咳嗽。王琬琰掏出纸巾递给他,王云川看着叠的四四方方白白净净的纸张摇摇头说不用了。

王琬琰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脸颊,“川哥,你的脸,这儿,给,快擦擦。”

王云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王琬琰看不过去伸手帮他,女孩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王云川微微红了脸颊。

“川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王琬琰一边帮他擦脸上的灰尘一边道歉,“你看到我了怎么不喊我呀?”

王云川仔细看了看她,“长高了,都和我一样高了。”

说完还伸手比划一下,王琬琰心想可不嘛,以后我还会超过你呢,等高中的时候你又会一下子超过我,这是生理原因造成的,你还没学生理课应该是不懂的。

“我在村口就看到你啦,几年没有见面了嘛,我不敢确认,所以一直跟在你后面……”说到后面王云川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声若蚊虫的说道。

“那你看我变了吗?”

王云川摇摇头又点点头,傻乎乎笑道:“变得更好看了。”

王琬琰喜滋滋的晃了晃脑袋,果然女人不论什么年纪都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年轻漂亮,自己也不落俗啊。

俩人走出小巷子来到宽阔的大路上。包子铺的生意很是红火,热腾腾的雾气熏得店主红光满面,他利索的打开笼屉飞速装好客人需要的大肉包,香气随着笼屉揭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麦的清香和猪肉的肉香混合在一起,勾得过路的人只咽口水。

王琬琰拿出刚才在包子铺买的小笼包小口小口吃起来,吃了一个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川哥吃早饭没呢。于是她咽下嘴里的肉馅又喝了一口豆浆才转头看向王云川。

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对那诱人的包子香味视若罔闻,要不是王琬琰发现他微微滑动的喉咙都要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骗了。

“川哥,你吃早饭了吗?饿不饿啊?我请你吃包子吧!”女孩笑眯眯的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底是细碎的光芒,像是铺上了一层璀璨的钻石。

王云川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王琬琰又问他吃什么口味的,猪肉的还是牛肉的,还是芽菜的,又说要不就买牛肉的吧,王云川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都依你。”

王琬琰点头冲老板喊道:“老板,一笼牛肉包,一袋豆浆,打包带走。”

看着女孩熟稔的点餐语气,王云川微微一笑。

热气腾腾的包子熏红了女孩的脸和指尖,莹润的指尖染上嫣红飒是好看。将包子和豆浆递给王云川,嘱咐他小心烫,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享用美味了。

边走边吃,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将袋子里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丢进垃圾桶里。

王云川是吃了早饭的,不过此刻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王云川看着她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看,于是他将手里的包子口袋递过去,“吃吗?挺好吃的,你尝尝。”

“好啊,我尝尝。好吃的话我明天早晨就买牛肉的。”王琬琰笑嘻嘻的伸手拿了一个出来,薄薄的皮包裹着红彤彤的馅料,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一个很快被吃完,王琬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汁液意犹未尽,正低头抽出纸巾擦手,面前又递来了包子。她抬起头看着男孩,微微一笑道:“川哥,我不吃了,你慢慢吃吧。”

“可是我吃不完啊,太多了,我吃了早饭的。”男孩为难的看着她。

“吃不完就剩下带回去,或者分给你们班同学吃。”王琬琰一步跨进了校门,回头对校门口站着的男孩招手道,“川哥,快点啊,一会儿该迟到了。”

俩人进了校园,王云川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在哪个班,“琰琰,你是那个班啊?”

“一班。”

王云川哦了一声,俩人穿过操场朝教学区走去,走在一楼最右边教室门口的时候王云川停下了脚步,王琬琰奇怪的看他一眼继续往楼梯走。

“琰琰,一班到了呀,你往楼上去干什么?那是二年级的区域。”王云川疾步跑上去拦住她。

王琬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敢情他以为自己是一年级一班呀。王琬琰笑了笑,腼腆的说:“川哥,我好像忘了给你说,我是二年级一班。”

什么?

王云川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二年级?怎么会呢?是不是你搞错了?”

王琬琰拍了拍他的肩膀,“川哥,没错,二年级一班,张莉老师班上。”

王琬琰抬步上二楼,王云川呆呆的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小护卫。张老师站在门口看着一个一个的学生进来,她喜欢看学生们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小脸,充满了生机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张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小女孩,她扬起笑脸迎接这个给她带来很多激情的学生。

王琬琰朝她礼貌的问好,她欢喜的点点头柔声说进去吧,一会儿就会发书了,王琬琰点点头乖顺的走进久违的教室。

张老师看着男孩微笑着问道:“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是不是走错了班级?你哪个班的啊?”

王云川看着张老师又看看教室里的王琬琰,伸手指着她的背影问,“她……张老师,琰琰真的是你们班的学生?”

“啊,是啊,我们班的新同学,你们认识啊?”张老师顺着男孩的手指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了在擦桌上灰尘的女孩,她回头看着男孩问。

“认识,她是我妹妹。”王云川点点头,“那张老师我先走了。”

张老师微微点头,看着男孩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教室里闹哄哄的,发了书王琬琰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看,崭新的书页上写上自己的大名,因为每天都坚持练习毛笔字的缘故,字体苍劲有力自成一体。

旁边的小女孩探过头看到了她的名字,圆圆的脸蛋像熟透了的苹果,扎着两个长辫子,头发又黑又长,圆溜溜的眼睛显得灵动又可爱,她开口说话,“你姓王,叫什么,后面两个字怎么读?”

王琬琰微微一笑,“琬琰,我叫王琬琰,你好同桌。”

女孩不知所措,片刻后咧嘴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更添了几分可爱,女孩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来,“你好同桌,我叫袁心玥。”

俩人握手算是认识了,前排后排的同学也转过头开始自我介绍起来,王琬琰一一回以微笑。很快她们的座位旁边就围满了人,大家都想来认识认识新来的同学。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就显得冷冷清清了。三四个女孩拱卫着座位上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子撇撇嘴不屑的说,“有什么好认识的,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嘛。”

另一个女孩子看着那边被包围的王琬琰酸溜溜的说,“不就是好看了点嘛,你看看那群男生……”

座位上的女孩子抬眸看一眼那边热闹的场景勾唇微笑,“不用在意,跳梁小丑而已。”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回到了座位上,张老师从外面进来开始上课,快要下课的时候张老师宣布下午要进行考试,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课间操时间王云川从楼上跑下来找王琬琰,门口的同学被他拍得吓一跳,战战兢兢的去叫新同学。

王琬琰走出教室和王云川站在栏杆边上说话,教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声。等王琬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不胜在意的低头看自己的书。

同桌靠了靠她的手臂,她侧头看过去,小女孩压低了嗓音问:“刚才那人找你干什么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王琬琰挑了挑眉,心道小姑娘还挺八卦的,“我哥,怎么了?”

“你哥啊,你们长得不像啊。但是你们都长得挺好看的。”小女孩微微红了脸颊腼腆的笑笑。

王琬琰心想同桌肯定以为是亲生的兄妹了,她也懒得解释。

下午考完试,又开了班会。张老师想着让她多多融入班级,于是提议她当学习委员,因为她成绩好,学习态度也很好,这样一定会带动同学们学习的热情。

原本的学习委员,那位漂亮的女孩子这下更看她不顺眼了。她愤怒的盯着王琬琰,心里暗骂:“跳梁小丑竟然敢抢自己的职位,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琬琰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看着自己,她偏头看去,正好对上女孩子来不及收回的愤怒狰狞。她冲对方点头微笑,女孩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愤恨的转过头。王琬琰无辜的摸摸鼻头,莫名其妙啊。

“心玥,她是谁啊?”王琬琰指了指斜对面的女孩子问。

袁心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用手捂着嘴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她是任莹莹,前任学习委员,听说她喜欢班长。”

王琬琰嘴角抽搐,这么小就知道喜欢别人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班长你知道是谁吧?”同桌看着王琬琰迷茫的眼睛不确定的问。

“谁啊?”

“你刚才没有听选举吗?那你怎么投的票?”小女孩看着漂亮的同桌,发现自己的同桌原来还有这么迷糊的时候,褪去平时的高冷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我看你举了我也就举了啊。”王琬琰理所当然的回答,自己不清楚这个班级的情况只能从众了。

“……那你就没注意班长是谁吗?”心玥继续追问。

王琬琰摇了摇头,心玥无奈的看着她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班长就是右前方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生,他叫黄从禹,成绩年级第一,厉害吧。我偷偷给你讲啊,班上好多女生喜欢他呐,隔壁班的女生也有喜欢他的。她们都说黄从禹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男生,以后肯定超过校草。校草你知道是谁不?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下次遇到了我给你说啊。”

王琬琰满头黑线内心腹诽:不,我并不想知道校草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校霸来袭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转眼就到了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了,同学们今天格外兴奋。

课间休息王琬琰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袁心玥从外面上厕所回来在门口看到一个男生东张西望的,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娘冷声质问,“你找谁?”

男生回头看过来,小姑娘顿时吓得小脸惨白,嘴唇哆哆嗦嗦的说:“猴……侯哥!”

侯哥咧嘴一笑,“哎,认识我就好。小妹妹,去帮我把王琬琰叫出来,就说我找她。”

侯哥说话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袁心玥惹着校霸了?”

“没有,刚才听校霸说让她帮忙喊你们班那个新同学。”

“王琬琰?”

“对,是她。是她惹着校霸了吧?”

“要不要去告诉老师啊?”

“校霸要欺负人了?”

袁心玥小妹妹在侯哥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走向座位,王琬琰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眯眼看去,见是同桌又闭上眼继续打盹儿。

“琬琰,外面有人找你。”袁心玥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声说道。

王琬琰抬起头来问,“谁啊?”

侯哥在门口等着人出去,周围的同学指指点点他不在意,大方的任由他们看去,反正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看就看吧。

王琬琰慢吞吞的走出来,周围同学低声议论的声音传进了耳中,她抓住了关键字眼“校霸”,校霸她知道的,没什么好怕的,自己一拳就可以打倒。

侯哥背靠护栏双手撑在栏杆上,自认为这个姿势帅炸了,然而王琬琰却看到瘦骨嶙峋的高个子男生无力的靠在栏杆上。

“是你找我?”王琬琰站在侯哥跟前皱眉问道。

侯哥站直了身体,“你不认识我了?”

王琬琰懵逼的看着他,“你是谁啊?”

“猴哥啊!你真忘了?”侯哥着急的解释,没想到才五年没见小妹妹居然不认得自己了,亏自己还惦记着她,听说她来学校上课后立马跑来看她。

王琬琰皱眉思索,好半晌才把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男生和以前尖嘴猴腮的小男孩联系起来。她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

“你想起来了?”侯哥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王琬琰皱眉,“你抽烟了?”

“你不喜欢啊,那我以后不抽了。”侯哥立马保证。

围观群众:……

“什么情况?校霸不是来找茬的?”

“这是认识?”

“这王琬琰认识的人挺多的啊,前几天是三年级的王云川,听说是她哥,昨天是隔壁班的班花李菲,今天是校霸。”

“校霸对她的态度也太好了吧,会不会是那种关系啊?”

“男女朋友?不会吧!没见他们一起过啊。”

王云川在自己班上和朋友闲聊,忽然听到外面有谁在说校霸去二年级一班找一女孩的茬他没在意,一同学笑道“校霸那天不找人茬了才奇怪。”

“知道是谁吗?”

“说是新来的女生,叫王琬琰的。”

王云川飞一般冲出教室,身后的同学大声叫他的名字,说你跑什么,快上课了别去看热闹了,他充耳不闻运步如飞的往下跑。

他跑下楼正好看到校霸朝妹妹伸手,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女孩护在身后,侯哥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你想做什么?”他气喘吁吁的大声质问。

“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你想做什么?”侯哥被人打扰和妹妹的谈话很不高兴,闻言不耐烦的扫他一眼。

“你们俩……”王琬琰看着斗鸡一样的俩人摇头,“做什么呢?”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王云川看着妹妹的眼睛问道。

“谁欺负她了?你说谁呐!”侯哥不愿意了,你丫一上来就打扰我和妹妹的叙旧,现在还污蔑我,是不是想挨打啊?

侯哥拿出社会人的架势,王八之气扑面而来,王琬琰捂脸不想看,踢他一脚道:“收起你的架势。”

侯哥无奈的耸耸肩,王云川不可置信的看着俩人的互动,他迷茫的看着王琬琰期待着她的解释。

“川哥,你还记不记得他?”王琬琰指了指侯哥,侯哥理了理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邪魅的看他一眼。

王云川翻了个白眼,“不记得了。他……我们以前见过吗?”

王琬琰突然不想管了,又怕他俩打起来,还是耐下心来说,“小时候马强说我那次你还记得吗?”

王云川点点头,回忆一闪而过,他瞪大双眼指着侯哥不可置信的说:“他……他他就是当年那个猴哥?”

王云川仔细看了看,侯哥的身材没怎么变,就是脸变了,现在眉眼渐渐张开了没小时候那么尖嘴猴腮的,变好看了点。

好了,误会解除了,王琬琰挥手赶俩人走。

侯哥挣扎着不想走,王云川拉着他一只胳膊拖走,侯哥瞪他一眼,他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紧紧拉着侯哥的胳膊不放,侯哥回头冲王琬琰喊道:“琰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记得报哥的名字啊!”

走到楼梯口侯哥一把甩开王云川的手,警告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恶狠狠的说完之后扬长而去,王云川看着他虚张声势的样子低头笑笑。

王琬琰回了教室,袁心玥可怜兮兮的拉着她的手,“对不起琬琰,我……”

王琬琰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笑着说:“没事啊!那人我认识,你没有对不起我。”

小女孩瞪大了双眼,眼眶挂着的泪水悬而未落,她惊讶的问:“你认识校霸?怎么认识的?你才来学校几天你就认识校霸了?你太厉害了,快给我详细说说。”

王琬琰看着眼前变脸变得飞快的同桌嘴角抽搐,前一秒愁云惨淡,下一秒精神奕奕,八卦的力量啊……

角落里的女孩子满脸不甘心的看着这边,鼻尖将纸狠狠的戳出几个洞来。

她身旁的女孩子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犹豫的说:“莹莹,要不我们算了吧,她认识侯哥呐,这……我们惹不起啊!”

任莹莹烦躁的拍开女孩子的手,回头瞪了她一眼,女孩子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

“莹莹,现在咱们怎么办啊?”另一个女孩子问。

任莹莹抿唇低头思索一阵,再抬头时嘴角勾起冷笑,“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说。”

其他的女孩子眼放精光,纷纷附和这主意好,还是莹莹聪明等等。夸得任莹莹高昂起头颅,想象着自己把王琬琰踩在脚下又是哭又是求饶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心的笑出了声。

任课老师皱眉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等任莹莹回过神来发现全班同学的视线都看着自己,她羞愧的将头埋进书里。

时间匆匆溜走,转眼就到了国庆节。这天班长喊住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王琬琰,她背上书包看着面前腼腆的男孩有些奇怪他叫自己什么事。除了班委开会他和自己说过话以外平时几本没有交流,今天这是……

王琬琰静静的等着男孩开口,一旁的袁心玥奸笑着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面对别人暧昧的眼神男孩羞红了脸颊,眼神飘忽不定。

“班长,有事吗?”王琬琰不愿陪他继续耗着开口问。

“没……就是……听说你把最后一题做出来了,我想问问你的解题思路。”男孩吞吞吐吐的总算说顺溜了。

王琬琰哦了一声,“你回家借下三年级的数学书,第四十三页的例题和这个很相似,相信你一看就懂了。”

男孩连忙道谢,笑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琬琰抬步往外走,门口李菲已经在等着自己了,她边走边回答:“我前两天正好看了那道例题。班长,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啊。”

男孩拿上书包跟在她们后面,李菲撞了撞王琬琰开玩笑道:“你们班班草这是干什么呢?”

王琬琰回头看了一眼,转过来对李菲小声说道,“问我考试最后一题怎么做。”

“你做出来了?”李菲惊讶的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挽着她的手吐槽道:“这次试卷可难了,你说你们张老师是不是出题的时候不高兴啊?怎么出那么难的题啊?”

李菲在二班,两个班的数学老师都是张老师,所以考试试卷都是一样的。这次两个班联考,李菲考得不理想,所以才有了此刻的吐槽。其实李菲的成绩也不差,年级前十,人长得漂亮,又不矫揉造作,在同学中很受欢迎。李菲的美不似任莹莹那种娇娇弱弱的美,而是英气十足的美,举手投足间有种潇洒大气的感觉。王琬琰很喜欢她的性格,俩人尤其聊得来。

“不难啊,最后一题回去你找川哥要数学书,第四十三页上的例题和最后一题很相似,你这么聪明看看就懂了嘛。”

“是,我多聪明的人啊。唉,你什么时候看的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告诉你?你看到川哥就跑了,我喊都喊不住你,你说我怎么告诉你?”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说外面传我是侯哥女朋友的时候,我正问川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你就跑了。你跑什么啊?”

“我……我那不是赶着回家做作业嘛。”

“假打!肯定是赶着回家看动画片。”

“没有!”

“没有?流川枫帅不帅?”

“帅惨了!我给你说啊,特别是他灌篮的样子,帅爆了……”

俩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走远了,路人纷纷侧目,感叹小姐妹的感情真好。两个风格各异美丽的女孩成为路人眼中美丽的风景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晋级 晚上睡觉前王建华打来电话说明早来接她回蓉城,王琬琰欢喜的答应了。挂断电话后她又给张道人去了一个电话,张道人不知道正在忙什么,电话那头风声呼啸,又有兵器撞击的声音,王琬琰问他在哪里,他三两句说完就挂了电话。王琬琰看着电话气愤的嘀咕几句,末了将电话关机开始打坐。

盘膝打坐,集中精神,思绪慢慢放空,呼吸渐渐开始缓慢,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灵气汇聚在她周围,也不钻进身体里只在她周围像鱼儿一样游走徘徊,或是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慢慢的灵气越聚越多,灵气在她周围形成薄薄的雾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雾气越来越浓,到最后已经看不见中间的人影,浓郁的灵气将她包裹住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蚕茧,而她就是茧里的桑蚕,正在经历破茧成蝶的蜕变过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王琬琰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珠快速转动。这是要醒来的征兆,可是外面的灵气并没有被她吸收,相反灵气蚕茧此刻有渐渐散去的趋势。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殷红的血顺着精致的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服上,随身佩戴的法器接触到血液微微发烫。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道人感应到法器被触发,他喘着粗气低声咒骂一句该死,一脚踩在地上趴着的黑熊背上,黑熊挥舞着四肢在空气中乱划,张道人脚尖用力扭了扭,黑熊疼得吼吼乱叫。

“闭嘴!”他一边掏出手机给徒弟打电话,低头呵道。

语音提示电话关机,他烦躁的踢了踢脚下试图逃跑的黑熊。高大的密林深处遮挡了天幕,他无法窥探星宿来判断徒弟的安危,这使他更为暴躁。

一剑插进黑熊的胸口,黑熊抽搐着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他靠坐在石头上,手机微弱的光芒照得他的脸明明灭灭,黑暗中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叮铃铃……叮铃铃……”黑暗中急促的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人,满是老年斑的手在床头上摸索着手机,手机光芒闪烁,他将手机凑近眼前看一眼电话号码然后啪一声按断,没了铃声的吵闹他满意的将手机丢在一边翻个身继续睡觉。谁成想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响的架势,老人骂一句疯子神经病气汹汹的抓起手机。

“干什么?”被吵醒打断美梦老人很生气,仿若电话那头的人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冲过去打人一样。

“快,丫头出事了,她在安溪村的家里,你快去看看。”张道人急切的声音传来,吴观主愣了愣。

“她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我不管。”说是那样说,实际上观主快速的下床开始穿衣了。

“老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要闹脾气了,你快去看看。你知道丫头的体质,她出血了,血液触动了我留在她身上替她掩盖气息的法器,再迟些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老吴,我们俩的恩怨先放一放,你先去看看丫头。”

张道人还在那边苦口婆心的劝观主,观主已经收拾完东西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享受他难得的温言相劝。

“去不去给句话吧?”张道人说道最后词穷了都没等来观主的回答,他脾气也上来了,对着电话吼道。

“我告诉你啊,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啊!”观主适可而止,坐上车吩咐弟子开快点。

“行,你记着吧。”

挂了电话张道人脱力的滑坐在地上,脚边躺着的黑熊早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他抽出一张符纸掷向黑熊尸体,符纸接触到尸体无火自燃,瞬间就烧起了熊熊大火。

张道人守着等火熄灭后拿上妖丹背着挎包提着剑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为什么要等火熄灭后再走?防止森林火灾人人有责嘛。

观主一直催促弟子开快点,再开快点,黑暗中自己还要给弟子指路,观主很焦躁,一个个的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开车的弟子也很紧张,他第一次开车开得这么快,平时元真师兄开车观主总是嫌弃他开的太快了,最严重的一次直接说要吓死他好继承天台观,还说还是坐自己的车好,今天怎么一直催啊?

弟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而身后的观主还在嫌弃太慢了。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观主嫌弃的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跑走了。弟子虚脱的瘫在椅子上,心道这次完了完了,遭观主记恨了。

观主来到矮墙边双手撑着墙壁翻进了院子里,下面还是有那团又黑又臭的煤泥,然而这次他没有再摔倒。

他径直朝亮着灯光的房间走去,打开门一股浓郁的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面部,面上都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气水珠,他干涸的皮肤瞬间就吸收了这些水珠,皮肤慢慢的变得白皙莹润,连眼角的皱纹都消失不见了,一瞬间观主看起来年轻了起码有十岁。

观主看着整个房间都沐浴在灵气雾气之下,房门打开后灵气也没有溢散出去,雾气包裹中的小女孩若隐若现,胸前的法器忽闪忽闪,想来那就是张维新说的隐藏气息的法器了。

观主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么浓郁的灵气自己从未见过,感觉堪比书上说的灵泉了,更难得的是如此浓郁的灵气居然是由人聚拢而形成的。

这是怎么回事?小丫头到底是谁?

压下心中满腹疑惑,观主仔细查看现下的情形,他播通张道人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他连忙说道:“老张,丫头是要晋级了吧?”

好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张道人的声音,“是,上次给我打电话说感觉体内瓶颈有所松动,应该是近期要晋级了。还说到时候会去你那,让我放心来着。”

观主垮着脸听他炫耀徒弟,然后才开口继续说:“老张啊,丫头周围灵气浓郁似灵泉,聚而不散,但是也不近身,只在周围包裹着她。老张,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灵气,且是如此奇怪的现象,你老实告诉我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张道人才开口,“你探过了吗?”

“探了,灵气被排斥了,所以我不敢乱动。”观主拉来一根板凳坐在对面看着灵气环绕的女孩为难的说道。

“先不管外面的灵气浓郁程度帮她把灵气渡进去,她自己把灵气吸收了就会没事的。”张道人看着天边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挂断电话,手指捻了捻手中的妖丹,妖丹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观主试着将灵气渡进女孩的体内,第一次的时候是以自身灵气为主引导灵气运行方向,在接触到女孩的灵气的时候受到了很强烈的排斥,他迅速撤回自己的灵气,女孩的灵气运转变得不稳定起来,第一次引导以失败告终。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一次观主不再使用自己的灵气主导,而是采用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包裹自身微弱的灵气,以自身灵气的运行轨迹来影响周围灵气的行进方向,最后再顺着自身灵气的指引涌进女孩的身体。这一次观主小心翼翼的尝试,终于在灵气接触女孩之前撤回了自身灵气,灵气有了引导顺利的钻进干涸的身体里,像海绵疯狂的吸收水一样,女孩疯狂的吸收着灵气,吸收速度太快以至于身体外形成了一个漩涡。有了灵气的滋润女孩的气息稳了很多,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白皙。到后面吸收速度开始减慢,灵气自主在体内旋转,将体内的杂质排出体外,皮肤上渗出点点黑色污点,污点混合着汗液形成黏糊糊的黑色物质,黑色物质散发出阵阵恶臭,观主不得不封闭嗅觉才能专心帮她引导灵气。

终于灵气引导完成,观主擦了擦头上的汗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女孩炼化灵气。

天色渐渐亮起来,观主走出房间揉了揉酸麻的手臂,空气中散发着阵阵恶臭,他打开院子里的大门走出去。

一声鸡鸣打破了这份宁静,村庄恢复了活力。早起干活儿的人扛着农具走出了家门,路过王家门外纷纷掩鼻而过。

“呵,什么东西这么臭?”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臭味。”

“从王家传出来的,王家那个小女娃娃是不是又在家里捣鼓什么玩意儿了?”

“不知道啊,快走吧!别管闲事了。”

观主听到村民们的议论笑了起来,看来小丫头平日里做的坏事不少啊,都没人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她小小年纪还挺横的啊,果然是张维新的徒弟。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会有什么样的徒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道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头,低声喝骂道,“这又是哪个狗东西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他拢了拢身上破旧的道袍,七拐八拐的,顺着山涧上的小道往山下着走。

观主回了屋子,房间里女孩吸收灵气已经接近尾声,他转身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不出一会儿功夫,房间里传来惊呼声,女孩的呕吐声,接着是水声。

半个小时后女孩从房间里出来,穿戴整齐的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陌生老者望着葡萄架出神,老人转过头来,她惊愕的发现竟然是观主,而且观主比五年前看到的时候还要年轻三四岁的样子。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观主出声询问,语带关切。

王琬琰仔细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浑身舒畅,运转自身灵气特别顺畅,不似先前那般晦涩,就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不由自主的涌进体内。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疑惑的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晋级成功了?”

“是的,恭喜你小丫头。”

“谢谢吴叔叔。”

“怎么又叫我叔叔,不叫爷爷了?”观主苦笑不得的看着她。

“那时青璃小不懂事,望吴叔叔不要和小女子计较。”

“我没计较。你不用谢我,是你师父让我来看着你的,要谢也该你师父谢我。你也太乱来了!灵气只聚拢不吸收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死耗子 观主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小丫头处处都透着古怪。

王琬琰敛了笑容皱眉思索,“当时我感觉体内灵气运转不受控制,想要强行停止下来,结果导致血液逆行,吐出一口血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周围灵气疯狂涌进身体,然后我就开始吸收灵气,再然后就醒来发现身体排出很多杂质熏得我只想吐,可能我最近都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观主听她说完眉头紧紧皱起,良久才开口道:“你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待我回去翻翻古籍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王琬琰点点头,俯身行礼,“先谢过吴叔叔了。”

“叔叔吃早饭吗?我去给你做。”王琬琰笑着问道。

“你还会做饭?好吧,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做简单点的,吃了饭好回观里。”观主来了兴致,跟着到厨房去参观一下她做饭的过程。

可怜的弟子被观主忘到了九霄云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打了个盹儿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被村民们围观。

围着小汽车的村民们扒在窗户上往里看,“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眼睛不好使,让我来看看。”后面一人扒开前面的人朝里面看去。

“你又看得见了?笑话!”被挤开的人冷笑一声。

“这谁的车啊?王家小子又回来了?”

“不像建华的车啊,这车没建华的车好看。”

小弟子惊恐的看着车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己是出去找观主还是在车里等着观主啊?观主究竟去做什么了啊,怎么还不回来啊?

观主看着女孩熟练的淘米,下锅,熬煮,挽起袖子开始揉面,和馅,白皙的手指快速转动,一个个白团包子在手心里成型。白白净净的包子放进蒸笼里,等待时间到了就可以享用美味。

观主放下茶杯,茶叶的清香散发出来,他笑道:“看不出来啊,做的有模有样的。”

“一会儿您凑合吃点,做得没有元真师兄好,您别嫌弃。”王琬琰谦虚的笑笑。

“你师父吃过吗?”

“吃过。师父他不爱吃我做的饭,说味道差了点,还没食堂许阳师兄做得好吃,小零食倒是还可以入嘴。”说起这个王琬琰满脸无奈。

观主赞同的点点头,“许阳做饭是有一手的。他们家祖上出过御厨,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许阳年轻的时候,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时候吧,在一个三星级酒店里做后厨学徒。当时你师父接了个生意,雇主就是酒店老板,于是酒店老板就请他去酒店吃饭,顺便再看看风水。可他倒好,菜上桌后才吃了一口就嫌弃人家大厨做得菜不和他口味硬要人家重做。那时候你师父嘴太刁了,行事也张狂。那大厨做了七八次都不和他心意,大厨的脾气也上来了,工作也不要当场就辞职了。可是他还不知道收敛,硬要人家后厨再做,直到做出令他满意的菜来。”

王琬琰一边炒菜一边听观主讲师父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将菜装盘后她问道,“这事还真是我师父做得出来的。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酒店没办法啊,他是老板的贵客嘛,只得按照他的意愿继续做咯。起初整个后厨的厨师都没人愿意做,你想啊,主厨都被他气辞职了谁还愿意去接手这个烂摊子啊。后来老板就发话了,谁要是能做出令张道长满意的菜来谁就做主厨,另外再额外奖励一万元现金。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这样整个后厨的厨师都做了个遍,只是还是没一个符合他心意的。酒店老板的面子上也挂不住了,一个偌大的三星级酒店连个能做出令客人满意的菜的厨师都没有。老板脸面无光焦头烂额,这个时候许阳就站了出来,他说他想试试。老板正愁没人呢,也就同意他的要求了。结果他做出来端给你师父试吃后,你师父终于点头了。喜得整个后厨的人就差放鞭炮庆祝了,酒店老板也高兴的松了口气。”

“那许阳师兄就这样被我师父发现了他的才能拐去空云观了?”饭菜端上桌,热腾腾的包子也端了上去,俩人开始慢慢吃起来。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啊!一边是三星级酒店主厨的职位和丰厚的奖金,一边是满嘴跑火车的刁嘴食客,只要脑子没坑的人都会选择前者。”观主喝了口软糯的小米粥,又尝了尝清淡的小菜,咸淡正合适,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王琬琰自己也尝了尝饭菜,对自己评价是尚可,厨艺还是有待提高。“工作那么好那许阳师兄是怎么上的空云观呢?”

观主不回答了,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尝了尝,双眼瞬间绽放出光芒,快速吃完一个后又夹了一个,吃完连连点头,“你师父果然没说错,你做小吃食上的手艺的确比做饭好很多。”

王琬琰笑笑,“您喜欢吃就好。”

俩人不再交谈安心吃饭,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瓷勺撞击瓷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以及浅浅的呼吸声。

吃完饭,王琬琰快速收拾好碗筷,又装了两屉小笼包给观主带上。等走到汽车旁观主才想起还有一个弟子等着呢,他有些尴尬的回头朝王琬琰笑笑,见女孩贴心的装好了弟子的吃食他瞬间就嫉妒起张道人来了。

弟子这时看到了远处的观主,他双眼放光的看向观主,不停的向观主发送求救信号,奈何观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他看到观主正和一个小女孩说说笑笑地朝自己走来,明明眼神是看像这边的却完全没有看见自己。他努力地抬起手,使劲挥了挥,观主终于发现了被村民们包围的弟子。

观主示意弟子闭嘴跟上,然后自己悄悄地从人群后上了车,猫腰在车后座,等弟子挤出人群上了车就吩咐弟子快开车。弟子也是怕了村民们的热情,不用观主指挥他上车第一时间就提醒观主坐稳了,然后打火挂挡踩离合换挡踩油门一气呵成。等汽车驶出了村子弟子才放松下来,心跳声咚咚咚快速有力的敲击着耳膜,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送走了观主王琬琰准备回家收拾东西等着王建华来接她,刚走到家门口就遇到了干活儿回来的村民,她笑着打了招呼。那村民连忙喊住她,问道:“琰娃娃,你家里是不是有啥子东西放坏了呀?”

王琬琰懵逼的看着平时说不了几句话的村民,“没有啊,东西放冰箱里没有坏的啊,我刚才还打开检查过了的。”

“没东西坏了那就奇了怪了,早上路过你家门口闻到你们屋里传来一股很臭很臭的味道,就像是啥子东西腐烂了发出的臭味一样。不是你们屋头传出来的味道那是咋个回事喃?”村民疑惑的撑着下巴思考各种可能性。

王琬琰:“……”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污点!大污点!绝逼是人生大污点!

大叔,求求您快走吧!您别搁这儿扮演名侦探柯南了,求求您老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忽然村民大叔灵光乍现,大手一拍大腿,高声说:“会不会是死耗子死在那个咔咔埚埚(犄角旮旯的意思)头了,你仔细找找看,你一个人住安全最重要,别遭死耗子影响了健康。要不要我喊两个人来帮你找哈啊?”

王琬琰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笑话,自己就是那只“死耗子”,还找什么找啊!

村民大叔还是不放心,他又问了几遍说真不用?

王琬琰苦笑着回答真的真的不用了。

大叔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要不给村长说说让他帮你看看吧?”

王琬琰石化当场,大叔,您真是太热心了,您的古道热肠小女子我招架不住啊!

“真的不用了,一会儿我爸爸就回来了,我让他检查一下就好了,不劳烦村长爷爷和各位叔叔伯伯了。”

村民大叔这才放心的走了,王琬琰默默捂脸,真的太丢脸了!

神他么死耗子臭……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呲地一声,发动机熄了火,王建华刚下车就被邻居马婆婆眼尖的发现了。

马婆婆坐在矮凳子上纳鞋垫,看到王建华从车上下来连忙热情的喊住了他,她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热情洋溢的说:“建华,回来啦!这次回来是住几天啊还是接琰琰去城里玩啊?”

王建华礼貌的笑笑,态度不冷不热的回答:“马娘娘纳鞋垫啊。这不放国庆节嘛,我回来接琰琰去蓉城。您慢慢忙,我先回去看看。”

“哎……建华,你等会儿。”马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想想自己的儿子她又豁出了老脸来。

“马娘娘还有啥子事?”王建华一直不太喜欢这个邻居,嘴碎,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甚至她会把她的这种思想传播给别人,比如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

马婆婆踟蹰不前,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听朱大哥说他早上经过你们屋门口的时候闻到屋头传来一股臭味,他怀疑是死耗子臭想帮忙,琰琰又说的没事,等你回来检查。但是这点马娘娘就要说你们小两口了,把娃娃放在老家一个人住要得啥子?我觉得琰琰一个小女娃子住还是安全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听说你在蓉城开了一家工厂,还没恭喜你哩,有出息了,你妈在天有灵也瞑目了。哎呀,成大老板了嘛,大忙人肯定是不能照顾好娃娃的,但是你要是相信马娘娘的话我可以帮你照看……”

王建华听到这里拨开心里的重重迷雾,眼前的问题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他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就说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关心起我女儿来了,原来是有所求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一顿饭 王建华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马婆婆身后的屋子,门后一张人脸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去时却发现门后什么都没有。然而王建华十分确定自己看到了,并且看得非常清楚。

“马娘娘,谢谢您的关心。您提醒得好,我先回去看下,我们回头再聊哈!”说完王建华大步流星的往自家走去,一点儿也不给身后的马婆婆一点儿说话的机会。

笑话,让你帮忙看女儿,你还不定怎么欺辱她呢。原来你就不喜欢我女儿,常常在邻里乡亲间说我女儿的坏话,教唆我那去世的妈要什么香火继承人。好了,现在看我出息了有点钱了就来示好来了,还想让我给你那游手好闲的儿子安排工作,你做梦呐!看看这青天白日的,大太阳晒着呢就想着做白日梦了啊!别说门,就是窗户,那也没有!

王建华气势汹汹的在心里腹诽,临进家门时又换上了开心的笑脸。

王琬琰坐在葡萄藤架下面看书,枯黄的叶子簌簌地掉落砸在她的头顶,大门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她起身查看。

王建华推开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女儿,他笑了笑道:“琰琰是来迎接爸爸的吗?”

王琬琰一边往内走一边问,“爸爸您不是说要中午才到得了吗?您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厨房里还剩了一屉小笼包。”

王建华关上门走到葡萄藤架子下面捻了颗葡萄来吃,葡萄又酸又涩,难吃的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王琬琰端着小笼包跨出厨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将包子放在小桌上摆上碗筷,王建华一口一个三两下就解决完了。

王琬琰刚好泡好了茶,她端给王建华后又将笼屉和碗筷收拾了才坐下休息。

王建华看着女儿有条不紊的做这些事情才算是放下心来,他突然感慨万千不知该从何说起。

王琬琰收好书开口道:“曾祖父最近身体好吗?妈妈好不好?弟弟闹腾她了吗?”

王建华揉了揉女儿头顶如绸缎般的黑发笑笑,“都好!你曾祖父每天都念叨你,说上次你送给他的那本棋谱真的好用,他终于打败了小区里的对手,每天都笑呵呵的。你妈妈也很好,就是很想你,预产期就是下周,等过了国庆节就去医院待产了。你要做姐姐了,高兴吗?”

“当然高兴。到时妈妈的身体要好好养着,弟弟的身体有些弱,吃食上以后要精细些,养个三四年就好了。”王琬琰思考片刻说道。

“那是自然。”王建华喝了口茶点头应和。

“哦,对了。这葡萄还是不要吃了,太酸了,还涩嘴。你要是喜欢吃回蓉城爸爸给你买新疆葡萄,皮薄肉厚还没有籽,甜甜的保证你喜欢。”王建华指着桌上水灵灵的葡萄后怕的说,“咱家这葡萄要不换个品种栽,这还是以前的老品种,又酸又涩的太难吃了。”

王琬琰摇了摇头,她就喜欢那个味道。想了想后她说:“也不用换,就在旁边栽种就好了,以后顺着架子爬,省得再搭架子麻烦。”

葡萄的事情就算解决了,父女俩收拾好东西关上家门驱车回蓉城的家里。

刚上车坐好王建华突然想起马婆婆说的自家屋子里可能有死耗子的事情,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女儿,“我回来时听人说我们家里传出臭味,有这回事吗?”

王琬琰愣了愣眼神飘忽的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没有啊,可能要变天了,旁边那家人的厕所臭气冲出来了吧。”

王建华想想也是,家里和那家人的猪圈就隔了一堵墙,臭味传过来是很有可能的。他内心盘算着干脆把旁边那家两间房买下来,这样也不用臭着女儿了,这件事先回家和老爷子商量商量。打定主意,王建华发动车子驶离村子。

王琬琰坐在车后座看书,王建华从后视镜里看到后不由出声提醒:“车上看书坏眼睛,放假呐,好好玩玩。你走后小区里那些小孩来找过你,我说你回老家上学了,他们还问我是哪所学校呢。昨天下午几个小孩又来问你放假回去吗,我说今天来接你回去,他们都说要来找你玩。回去后你就和他们好好玩吧。我听你们张老师说作业不多,你作业带上了吗?”

“带了,没多少,各科两张试卷。放学回家做了一些,剩下的一会儿到家了就做,一个小时能做完。”王琬琰收了书,离蓉城还有段距离,车身摇摇晃晃的,她干脆闭目养神。

王建华见女儿不再看书开始打瞌睡也就不再说话认认真真的开车,汽车驶入大道道路变得平坦,车流量慢慢增多,又过了半个小时汽车驶进小区,王琬琰在汽车停在自家门前的时候睁开眼睛。

下了车父女俩拿上行礼进屋,客厅里听到动静的王二爷电视剧也不看了,说了声回来了然后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口,陈玉芬挺着大肚子眼巴巴的看着,期待着门口出现盼望已久的人儿。

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王琬琰看着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曾祖父和妈妈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她快走几步来到沙发边上喊了声“曾祖父,妈妈”,陈玉芬早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陈玉芬轻轻搂着女儿低声啜泣,“我的乖女儿啊,你受苦了……”

“我不苦。妈妈,弟弟乖吗?”孕妇情绪不稳定,王琬琰不敢让妈妈继续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连忙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孕妇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秒还在抽抽搭搭哭泣的陈玉芬下一秒就破涕为笑,母爱的光芒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她柔声道:“医生说他很好,最近一两个月老是动手动脚的,哎……你摸摸,他又动了,宝宝肯定在和姐姐打招呼……”

陈玉芬如今月份大了,又临近预产期,家里的家务活王建华早就不准她做了,再加上王二爷年事已高,思量再三后王建华请了一个帮佣回来。帮佣姓李是位三四十岁的妇女,王建华夫妻俩都叫她李姐。李姐勤劳不多话,做事利索,为人真诚善良。

在厨房里张罗了一桌子好菜的李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憨厚的笑笑,“这位就是大小姐了吧,大小姐您好,希望我做的菜符合您的口味。”

王琬琰友好的冲李姐笑笑,“不用叫我大小姐,叫我名字就好。虽说您和我们家是雇佣关系,但是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不用守那些旧礼。您只需要做好您的本职工作就好,不用拘谨。”

李姐没想到这个年纪小小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女孩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震惊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做帮佣很多年,也见过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些孩子无论外表美丑面对她们这些做帮佣的人时都没有好脸色,高高在上不屑一顾都算好的了,更过分的是根本不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她们在那些人的眼里就像旧社会里的那些奴才一样,稍有不顺心动辄打骂。

王二爷看着愣神的李姐慈祥的笑着出声提醒她,“小李啊,介绍一下菜名,让我们家琰琰看看你的手艺。”

李姐回神感激的对王二爷笑笑,又转头看向王琬琰真诚的道:“那我叫你琰姑娘吧?”

王琬琰不置可否,片刻后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李姐高兴的咧嘴笑道:“琰姑娘,我今天做了松鼠桂鱼,白斩鸡,煲了老鸭汤,另外一个回锅肉,一个清炒时蔬,一个醋熘白菜,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王琬琰一一看过去,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她执起筷子尝了尝松鼠桂鱼,外脆里嫩,色泽橘黄,酸甜适口。她赞赏的点点头,李姐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地了。接着她又尝了尝其他的菜,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放下筷子,她似是随口一问道,“李姐不是本地人?”

李姐愣了愣,顿了顿笑着回答:“琰姑娘真厉害,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原是衡州人,二十年前嫁到了蓉城。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王琬琰点点头,那就对了。修长白净的手指指了指那盘松鼠桂鱼笑道:“这道菜特别好吃。”

李姐呆呆的顺着手指看去,恍然大悟后开心的笑起来,“您喜欢就好。”

王琬琰笑嘻嘻的回答:“喜欢。”

王建华见女儿对李姐的态度就知道女儿是满意的,于是大笑着招呼一家人吃饭。

李姐满是感激的吃完这顿饭,这是她做帮佣这个工作十三年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家人的起居生活,这家人真的很好很温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张道人的电话 下午做了一个小时的作业,王琬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吹着凉风吃着翠绿的葡萄,惬意又悠闲。

小男孩张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家门口,门铃响起,李姐去开门。小男孩礼貌的对李姐打招呼,李姐客气的问他有什么事情吗,他回答找王琬琰,李姐说让他等等自己先进去问问。

李姐找到了在院子凉亭里看书的王琬琰,王琬琰放下书看过去,李姐微笑着说:“琰姑娘,门口有个叫张超的小男孩说是来找你玩的。”

王琬琰扯下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甜甜的葡萄汁水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她歪着头回答:“阿姨,您帮我转告他我不出去玩,让他自己去玩吧。”

李姐走了,片刻后又回来了,“琰姑娘,那孩子说那就不出去玩,他想和你说说话,问您方便出去不?”

王琬琰想了想老是这样让李姐传话也不好,于是她对李姐说让他进来吧。李姐转身去开门让人进来,然后自己去厨房洗了水果,切好后装盘端来凉亭。

小男孩知理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放下果盘对方还冲她礼貌的道谢,她不由自主的觉得果然和琰姑娘玩到一起的孩子都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王琬琰推了推面前的果盘,“吃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超在果盘里拿了一瓣苹果吃,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书问道。

“上午十一点的样子。你没和家人出去旅游吗?昨天方瑜给我打电话说她和家人去外地旅游了,还说你也要和家人出去玩的。怎么了?”王琬琰看出小男孩的心不在焉,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神情恹恹的。

张超情绪低落的说:“没去成。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爸妈接了个电话,匆匆说了几句话后挂断电话。我妈一直哭,我爸只来得及说他们有事要去云市一趟,然后就丢下我走了。”

王琬琰听完仔细分析了一下,猜测应该是张超妈妈的亲人出事了,所以才取消了一家三口的旅游计划。

“没事,这次没有去成下次再去就好了。你爸妈应该很快会回来的,放心吧!”王琬琰安慰道。

张超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看得什么书?新学校还好吗?之前听说你去敏学考试怎么后来又没去了?”

王琬琰心道“听说”,还不是听方瑜小妹妹说的。方瑜这嘴巴藏不住事儿啊,还好这事不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拔下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没什么,杂书,随便看看。那学校我不喜欢,所以没有去。回老家挺好的,自由啊。”

张超也拔下一颗葡萄尝了尝,甜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你这葡萄买的挺好的,比我们家之前买的还要好吃些。上次那个西瓜也是,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同一家店买的,我总觉得你家的东西比我家的东西要好吃很多啊?”

王琬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险些被茶水呛着,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茶水笑道:“可能那家店的老板是我家远方亲戚?”

张超信以为真,恍然大悟噢了一声,“怪不得啊!那你给他说说,下次我去买水果的时候也给我挑最好吃的。”

王琬琰忍笑忍得很辛苦,自己开玩笑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信了,到底该说他单纯呢还是单纯呢?

“好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给老板说一下。”她笑着胡诌。

张超点点头又说起其他的事,“起初知道你没在敏学上学我们还可惜了一阵,可是现在看来你没去那所学校是明智的选择。”

王琬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问:“出什么事了?”

张超压低了嗓音道:“前段时间听我们班同学说他们学校传出打人事件,是高年级学生欺负刚入学的学生,被欺负的就是后面补录的那群学生。被欺负的学生家长吵着学校要交代,欺负人的学生不承认打人,两方吵的不可开交,到现在还没个结果。能读的起敏学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人,再不然两者兼具,一个处理不好就得罪人了,所以估计校方现在正焦头烂额。那种乌烟瘴气的学校你不读才好呢,我们几个偷偷为你高兴呐。”

王琬琰皱了皱眉,原来校园暴力一早就显现出来了,只是可能因为现在的信息没有十多年后发达,所以社会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度,犯事者不思己过,被欺负的人不敢发声,等等等等这些因素导致校园暴力事件愈演愈烈。前世在自己去世前新闻频频报道校园暴力事件,其事件层出不穷,性质之恶劣,令人闻之胆寒,简直令人发指。

校园本来该是纯洁美好的地方不该被暴力覆盖,让学生们的头顶产生乌云。要拨开云雾见阳光,就要严厉打击这种行为,杜绝事件的发生。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超家的帮佣出来找他,说他爸妈打电话回来找他,他连忙告辞跑回了家。

这边他一走那边王琬琰就接到了张道人的电话,她看着不停闪烁的手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迟疑片刻后她接起电话,张道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徒弟啊,作业做完了吗?”

王琬琰心里止不住的恶寒,她感觉后脊背凉嗖嗖的,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总感觉师父说话阴阳怪气的,不知道暗地里憋着什么坏呢。

“师父,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她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摇椅嘎吱嘎吱响。

“怎么说话的,师父给你打电话关心你难道不应该吗?”电话那头的张道人生气的说。

“不正常啊!我们分开后您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啊,每次都是我给您打的电话,而且您都很嫌弃,三两句话说了就挂断电话打发我了。今天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难道不是不正常吗?”揶揄几句,她心情舒畅的端着果盘吃起来。

“瞎说!”张道人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头,尴尬的咳嗽一声后说道:“说正事。一会儿你爸爸回来送你去机场,你现在收拾两件衣服,带上家伙式,青雀我已经帮你申请过了,不用担心。到云市下飞机我在出口接你。”

“师父,上阵父子兵啊?我不信!又要我当饵,没有好处,不去!”摇椅越晃幅度越大,嘎吱嘎吱的声音显得刺耳极了。

“别废话!快收拾东西!来了给你好处,十年陈皮要不要?”张道人不难烦的敲了敲桌面。

“多少?”王琬琰直起身子问。

“一斤。”张道人掂了掂口袋里的东西心疼的道。

“两斤。师父,我还给你留了一半呐。”王琬琰一边朝屋子里走一边平静的和张道人讨价还价。

张道人恶狠狠的嗯了一声,“好,成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弟弟出世 王琬琰挂了电话摇头笑笑,迅速整理好换洗衣服和家伙什,青雀随身携带,又趁着王建华还没回来的时候画了几张符。自从晋级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画符呢,符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灵气不是很多,但好歹成功了,不像从前一样画到一半凝滞,符文不成型也就失败了。

能成功王琬琰已经很高兴了。正好王建华开车回了家,王琬琰提上行李箱便下了楼。

去机场的路上王建华几次欲言又止,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王琬琰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有些话还是不要挑明的好。

办理好登机手续王琬琰就要进去了,王建华恋恋不舍的看着女儿,几番挣扎后缓缓吐出“早去早回”四个字。

王琬琰看着爸爸不舍的样子喉间哽咽,她重重的点点头,故作轻松的玩笑道:“您放心吧!到时候我给您带特产回来啊,您有什么想吃得么,到时候我一起买回来啊?”

王建华抬手刮了刮女儿的鼻梁,嗔怪道:“就知道吃!”

王琬琰展开双臂抱了抱他的腰身,头埋在腰间闷闷的声音传出,“我知道。爸爸,我出门了,您照顾好家里和自己。”

王建华蹲下身子回抱住女儿,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好,早点回来,爸爸在家等你。”

王琬琰点点头,转身背上小书包进了安检大门。

王建华等在机场外面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望望天空,右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指针不疾不徐的转动,咔哒一声指针指向6,随着轰鸣声响起飞机直冲云霄,飞机在夕阳下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

王建华开车回了公司继续处理事情,直忙到王琬琰给他打电话报平安才松懈的瘫在椅子上。挂断电话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外面华灯初上夜色撩人。

王建华开车回到家,一打开门发现妻子顶着个大肚子坐在沙发上等自己,他突然想转身就走,但是他没有。陈玉芬冷淡的看他一眼,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拉着妻子冰凉的手指柔声道:“老婆,你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孩子闹腾你了啊?”

他轻轻抚摸妻子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他手掌覆盖下的地方明显感觉凸起又迅速恢复,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温暖。他将脑袋贴近妻子的肚子,小声的和肚子里的孩子交谈,陈玉芬别过脸眼眶里满是泪水。

“你把琰琰送到哪里去了?”陈玉芬眼泪汪汪的看着丈夫无声的控诉。

“我……”王建华敛了笑容低头不语。

“我问你,你把我女儿送哪里去了?”陈玉芬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吼起来。

王建华连忙伸手捂她的嘴,又害怕伤着她所以不敢使劲,谁知陈玉芬挣扎的更加激烈。他只好低声下气的求饶:“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激动,小心身子。”

“快说!”陈玉芬生气的挥开他的手挪得离他远了一些。

王建华摇头苦笑,又厚着脸皮去拉妻子的手,在人把他手挥开前牢牢的握着,“你别生气,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玉芬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力气没有王建华的大,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她狠狠地挖了对方一眼,王建华笑呵呵的全盘接收。一拳打在棉花上,陈玉芬纵是再无理取闹也没了脾气。她冷着一张脸开口道:“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说,怎么回事?”

王建华正了正神色严肃几分,“琰琰去云市了。”

“去云市干什么?还一个人,她才七岁。王建华你疯了?”陈玉芬瞬间炸毛,一把拍开丈夫的手,王建华的手上留下红红的手掌印。

都说怀孕的女人情绪多变,没想到怀孕的女人连力气也见长了?

王建华皱眉道:“她是我女儿,我难道就不心疼她?你不要再胡闹了,一会儿吵醒了爷爷。”

陈玉芬生气的扭头上楼了,王建华哀叹连连的去厨房自己热饭吃。等收拾好自己回房,发现妻子正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痛得满头大汗。他立马冲上去问怎么了,陈玉芬揪着他的手臂,他疼得眉头紧皱也不吭一声。

“肚子……痛……”陈玉芬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王建华慌张的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他一边安抚妻子一边抱着妻子下楼。楼下的王二爷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急忙问道怎么了?王建华回答应该是要生了。

羊水破了打湿了地上的毛绒绒的地毯,陈玉芬被放置在沙发上躺着,尽管尽力忍着但是她的嘴里还是不时溢出痛呼的呻吟,王建华一边仔细帮她擦汗一边温言细语的安抚她。李姐忙着收拾要带进医院的东西,王二爷坐立不安的在门口转悠,一家人焦急的等待救护车的带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静谧的夜,救护车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小区。陈玉芬被送到医院,手术室外王建华捂着脸神情恍惚,王二爷在家坐不住,晃晃悠悠的跟在李姐身后来到手术室外面。

听到脚步声王建华茫然的抬起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爷爷,您怎么来了?”

“情况怎么样?”王二爷不理会他的问题朝身后的门望去,他有些害怕那扇门,害怕那扇门后传来不好的消息。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媳妇,他不想再听到坏消息了。

“陈玉芬家属?”

厚重冰冷的大门打开,穿着手术服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朝外面吼了一句。三人连忙上前围着医生,医生看一眼三人又问了一次你们是陈玉芬家属?

“是。我是她丈夫,医生,请问……”

“哦。孩子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有些瘦小,先放保温箱观察两天。好了,一会儿就送产妇回病房,你们去病房等着吧。”

王建华千恩万谢的话还没说完医生就转身进去了,他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喜上眉梢。王建华没有走,李姐扶着王二爷先回了病房收拾收拾。王二爷高兴的合不拢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也浑不在意。

不一会儿陈玉芬被推了出来,王建华连忙上去握着她的手轻声喊她的名字。陈玉芬悠悠转醒,半开半合的眼睛看他一眼后沙哑的问:“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等琰琰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好不好?”王建华眼眶热热的看着这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辛苦你了,老婆!”

陈玉芬眼角划过一滴眼泪,她微微点点头笑着回答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云市之行 王琬琰下了飞机,机场的地勤人员将她送到了出口处,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带着墨镜穿着运动装梳着道髻别着飞剑发簪的张道人。没办法,这身装扮太显眼了。你能想象一群现代装束的人群中突然混入一个身着古装的人的场景吗?又不是拍戏,搞什么幺蛾子,弄得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而他还摆出自以为帅气的造型。

王琬琰觉得自己还是捂脸偷偷走吧,这大庭广众下的,和他站在一起是需要勇气的呀。自己正打算装作不认识他偷偷溜走,谁知被他眼尖的发现了。

“青璃,过来。”张道人面无表情的招手,低声唤徒弟过去。

周围不知情的群众诧异的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好吧,带着墨镜也看不出什么目光了。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朝这边走来,小女娃后面还跟着机场的工作人员,看样子小女娃是自己一个人坐飞机来的。小女娃走近了着装怪异的男人,周围的群众纷纷侧目仔细观察这风格迥异的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您好,请问您是王建华先生派来接孩子的人吗?”工作人员收起心里的怪异感觉尽职尽责的询问。

“是。”张道人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对方查看,又主动摘下墨镜让人比对,等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又将墨镜戴上。

王琬琰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这什么坏习惯?学谁呢?天都黑了戴什么墨镜啊?耍帅装酷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年轻的装扮,一点也不害臊!以前每天都穿着道袍,这才来云市多久就改变风格了?以后是不是要进军影视圈啊?

张道人完全不知道徒弟的吐槽,知道了只会嗤之以鼻,然后鼻孔朝天的睨她一眼说:“你懂个屁!”

工作人员比对完张道人的信息又低头问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女孩,“小姑娘,他是你爸爸托付的那个人吗?你认识吗?”

王琬琰看了看周围竖起耳朵仔细听的人群很想说不认识,但是这样的话会只惹来更大的麻烦,她只能捂脸承认,并拉着张道人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张道人看着在一边轻声细语打电话的徒弟,再想想刚才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徒弟,他感觉心上中了一箭,果然任何事都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女孩挂了电话走过来,热闹喧嚣的饭店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进来的小女孩身上。吸气声响起,还有人咂着嘴啧啧称奇,但是同样的是不敢高声语,害怕如此粗鲁的举动会惊扰了小仙童。

张道人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就如此招蜂引蝶长大了还得了?自己还是应该看严一点儿,自家辛苦拉扯大的白菜不能被猪给拱了。

张道人不高兴的付钱换了个包厢,如此师徒俩吃饭才得了几分清静。

王琬琰安静快速的解决桌上的美食,没想到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居然做出的饭菜这么好吃,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颇好的不计较张道人害自己丢脸的事情了。

吃好喝好王琬琰满足的靠着椅背喟叹,她喝口茶好整以暇的等着张道人开口。

俗话说,谁先耐不住性子先开口,在谈判桌上就等同于失了先机。气氛一时僵持不下,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俩人谁也没有先开口,都在静静的等着对方先说话。

王琬琰吃饱喝足慢慢坐着坐着开始打起了瞌睡,张道人看看现在的时间也心知时间不等人,他不得不对徒弟妥协。

“啪……”东西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王琬琰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开看去,她捡起来一看,又掂了掂分量满意的揣进怀里。

“好了,说吧,什么事?”

张道人看着徒弟这功利的样子就烦躁,他没好气的说:“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王琬琰不起身定定的看着他,张道人又坐下来,“好吧,我说。”

王琬琰从张道人的口中才知道原来国家有个特殊机构专门负责这些超自然事件,而他们这些道门中人虽说分属各个门派但都是受这个特殊部门管辖的。门派人员新增要上报特殊部门,部门会派人去调查新增人员的情况,情况属实的人才能正式成为被部门承认的编外人员。而一旦确定人员就会建立档案,录入系统中以便身份查证。而特殊部门会整理收集全国各地的超自然事件进行分类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特殊部门辖下的人员就能处理,那些他们不能处理的按照事件危险难易程度划分,这些事件会以任务的方式发放到经过特殊处理的网站上,并且会在任务后面悬挂奖金,只有部门承认的编外人员才能在这个网站上接任务。而一个任务有人领了之后别人不能再领,这个人完成任务后由特殊部门确定情况属实才会发放奖金,或者没有完成其他人才能领这个任务,要是三个以上的人都没能完成任务的话特殊部门会对任务重新评估。一般情况下奖金的数额也是随着任务的危险程度划分的,一般的低级任务也就几千块钱的样子,抛开道具和符纸消耗的话也就勉强够接下一个任务所需要购买的道具钱了。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去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而是选择做外快。自己去找到苦主(一般都选财大气粗的,这样才好谈价钱啊。),谈好价钱帮人解决了,然后再由苦主去特殊部门取消任务。这样一来任务也完成了,特殊部门还不能说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种情况的发生。

当然,也会有财大气粗的门派专门用这种低级任务来锻炼门下弟子,其中以空云山为最甚。相比那些挣外快的,特殊部门的人更喜欢空云山人的做法,既不用担心任务堆积,又不用担心任务质量问题。因为弟子们做得不好门内师父会帮着擦屁股的,特殊部门的人完全放心大胆的让他们随便造作,他们只看最后结果。

听完张道人的叙述王琬琰得出总结,张道人叫她来云市的目的有三个:一、以她为饵诱出潜藏的妖物。二、去特殊部门报道录入资料。三、做任务。

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王琬琰暗自呸了一口,什么狗屁为自己好,就说他让我做诱饵的任务起码得是特级的吧?特级任务多少钱?那是百万以上的奖金,上千万都有可能。老头子不仁义,不道德啊!这么多钱呐,自己才要了两斤十年陈皮,亏了,亏大发了!

王琬琰眉头紧皱,特级任务啊,不好做,自己一个小菜鸟一个不小心小命就得交代了啊,自己要不后悔算了,反正东西已经拿到手了,跑路吧。

张道人看着徒弟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准在打什么坏主意,他长腿一迈挡着门口,“怎么,反悔了?那可不行,没我你是回不了蓉城的。想跑也可以,被人贩子拐跑了我可不管。”

王琬琰笑嘻嘻的拉着张道人的衣袖撒娇,“师父,我怎么会那样做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只是我才晋级境界不稳,此时正是应该巩固境界的时候,徒儿怕给您拖后腿。”

张道人冷笑一声,“别给我来这招,我不吃你这套。既然你知道会给我拖后腿那就更应该努力修行,别成天惦记着吃。别狡辩!哪次和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吃东西,你说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吃货徒弟?”

王琬琰扯了扯嘴角,对着张道人翻了个白眼道:“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这下换张道人不开口了。师徒俩拌嘴一路吵吵嚷嚷来到一处废弃的游乐园里,王琬琰看着周围阴森森的环境脑中止不住的回想起前世听过的各种游乐园鬼故事。

她咽了咽口水快步上前拉着张道人的衣摆,张道人感觉身后一阵拉扯之力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小女孩缩头缩脑的打量四周,那样子说不出的滑稽。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更多的还是害怕。

他扯开紧紧揪着衣袖的小手,“青璃,你该锻炼胆量了。这次回去后那些低级任务你自己独自去完成吧,不要偷懒,特殊部门会核实的。”

王琬琰欲哭无泪,“师父,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而且那些任务又不是我主动接的,是你以我的名义接的,严格算起来不算是我接的任务。”

张道人冷冷的看着徒弟狡辩,丢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你还是那么天真。”

气呼呼的王琬琰被冷风一吹顿时偏体生寒,她连忙小跑着上前跟在张道人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张道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身后是锈迹斑斑的摩天轮,左边是斑驳陆离的海盗船,摩天轮后面是旋转木马。

张道人拿出洛天确定方位,在几个地方迅速插上明黄的小旗帜,旗帜无风自扬。王琬琰感觉到这里的磁场正在发生着变化,周围的灵气开始活跃起来,有些竟然自动就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站在阵法中央,划破手指挤出几滴血来在地上画符,张道人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点头。

阵法已成,剩下的就是静静等待了。张道人藏在操作室里透过窗户缝观察外面的情况,王琬琰颇有些悲凉的坐在地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股似硫磺的臭鸡蛋味道裹挟在风中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皱眉咒骂一句,狂风像是听懂了她的咒骂要惩罚她一样吹得更猛烈起来。风吹得她东倒西歪的,她默念定风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前方的摩天轮突然嘎吱嘎吱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上面的小箱子开始晃动起来,随着哐当一声摩天轮自己转动起来了,左边的海盗船也发出沉重的声音,像铁链拉动的哗啦声,然后船身开始快速摆动,这一突变吓得她连定风诀都忘了念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寻仇 阴风阵阵狂风怒号,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风卷着树叶一会儿在空中打转,一会儿重重落地。地上的小旗帜猎猎作响,风铃不停的发出叮铃铃的响声,一声声像催促人前进的号角。

一阵风声鹤唳之后突然平静下来,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不知何时挂上了枝头,月华莹莹,散发着清清冷冷的光辉。

张道人按耐住性子屏息静气,玻璃窗后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阵法中央,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妖物进入阵法一击即中。

也真不知该说那妖物是艺高妖胆大还是说它经不起诱惑,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双红色高跟鞋由远及近,细长的高跟上支撑着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王琬琰咽了咽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腿玩年”。

蜂腰翘臀,短短的包臀裙包裹着美好的酮体,她又继续咽了咽唾沫。只看身材就能想象这人定是个尤物,果真瞧见那张脸时王琬琰竟忘记了呼吸。

这……

这是……

王琬琰张大了嘴脑袋里一片空白。

张道人躲在操作室里,离阵法中央还有段距离看的不真切,他只看到那妖物化作女子直直的朝徒弟走去,妖物化作的女子此时已经进入阵法中央,按理说徒弟这时候应该给自己发信号的,可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徒弟的信号。非但没有等来徒弟的信号,徒弟居然自己跟着妖物走了。

张道人知道不能再等了,徒弟估计中了妖物的幻术,再等下去一切都晚了。

他跳窗出来,手中长剑出窍,长剑立时飞出刺向妖物,那妖物反应极快的一把拽过王琬琰挡在身前,张道人不得不止住飞剑以免伤了徒弟。

张道人低声骂了一句卑鄙,女子勾唇一笑,“不及你万分之一。”

“你认识我?”张道人听出弦外之音皱眉问道。

“当然认识。鼎鼎大名的松柏道长,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女子放开王琬琰,双手环胸笑的人如沐春风。

“既然知道是贫道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嗯……那可不行啊!人家还没玩够呐!”

张道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好说话!”撒什么娇?别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开始卖弄风骚,老子不吃这套!

女子放下双手嗔怪道:“道长还真是不解风情呐……”

王琬琰突然醒来,她茫然的看向四周,女子和张道人正在说话。那娇滴滴的样子,眉目含情的模样,嗲嗲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月黑风高夜,荒郊野岭的,一个嫖客和风尘女子在打情骂俏呢。

“哟,竟然自己醒了?”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勾唇轻蔑的笑笑。

王琬琰看看女子又看看张道人,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他们的交易了一样。她不禁恶寒,自己在想什么呐,小命要紧还是脑洞要紧啊!

张道人冷冷瞪她一眼,她会意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女子和张道人说话的空档余光扫视她一眼不以为意,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王琬琰身形僵了僵,她突然发现女子根本不在意她究竟怎样,而之所以会一来就用幻术控制自己是有其他目的的……她一边后退一边思考,一开始以为女子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她在幻境中使用的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样,自己正是因为吃惊才会中了她的招。而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张道人不动声色的逼近女子,女子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王琬琰看着光芒闪过感觉自己快要抓住那一丝真相了,然而还是没有抓住。

张道人见徒弟已经退回阵法中央,他突然暴起,同时飞剑刺出,满天黄符飞舞形成一个牢笼试图将女子困在里面。女子魅惑众生的一笑,身形翩翩躲过飞剑的攻击,牢笼没罩住她,黄符失去效力纷纷扬扬飘落。

王琬琰脑中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子,张道人拎着长剑一个起跳稳稳当当的落在摇晃的海盗船上。

“师父小心,她是来报仇的!”王琬琰大声喊道。

女子微微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咯咯吱吱的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衣服都快兜不住呼之欲出的风光了。

“没想到竟被你这么个小娃娃猜出来了。你很厉害嘛!”女子笑道。

王琬琰梗着脖子嘴硬的道:“谢谢夸奖,我是比你聪明一些。”

女子莞尔一笑,摆摆手道:“这没什么重要的,不管你是聪明也好笨蛋也好,你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王琬琰左手背在身后偷偷画符,右手抓着青雀随时防备。闻言她故作镇定的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是吗?上次那只三尾白狐也是这么说得,可惜啊……啧啧啧,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女子忽然表情一变,整张脸变得狰狞又可怕,她恶狠狠的道:“你们都该死!我可怜的妹妹……她什么都没做,竟被你残忍杀害。你……你这个可恶的冷血怪物!”

张道人恍然大悟,他却不认同狐妖的说法。“原来你是它姐姐,就还是一只臭骚狐狸咯!真是一窝窝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啊!那只三尾狐,你说它没做过坏事?吸人精气不叫坏事,那你们的坏事不知道是什么程度的啊?难道杀人放火?祸国殃民?还是说是你们的祖宗——妲己那样的?”

“那能和妲己相比啊,这美貌不及人家十万分之一啊!妲己那可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迷的纣王团团转呐。你瞧瞧,就这种货色……啧啧啧……差的远,差的远……”王琬琰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阴风点鬼火。

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只见她爆喝一声,空气突然炸裂,四周气流震荡,地上的砖块被掀起哗啦啦朝张道人和王琬琰砸去。王琬琰瞬间撑起结界抵挡,砖块噼里啪啦很快就掩埋了她。尘土飞扬中女子快速朝张道人略去,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缠打斗。

王琬琰爬出层层砖块堆砌的小包,灰头土脸的她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她试着操控青雀,手指翻飞越来越快,意念一直集中在青雀身上,随着一声高亢嘹亮的啼叫,一只大鸟虚影盘旋在半空中,大鸟形如传说中的凤凰,身后有长长的五彩尾羽,宽大的翅膀煽动一眨眼消失在原地。王琬琰还没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只见青雀从高处俯身下来直冲女子而去,女子被张道人托住不能及时反抗,眼睁睁看着青雀贯穿身体。女子吐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进地里,张道人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雀围着王琬琰盘桓一圈飞回匕首中,她眼一花失去意识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张道人连忙飞身下去接住徒弟,奈何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拉住徒弟的衣袖。嘭一声响,王琬琰跌在地上溅起灰尘飞舞,张道人尴尬的收回手擦了擦。

灰尘如雾笼罩,让人看不真切眼前的场景。女子轻咳一声嘴角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张道人缓缓接近戒备的将长剑立在身前。浓雾中劲风扫来,女子疾射而出,手呈利爪直取心脏,张道人长剑格挡,利爪和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火花四溅中女子虚晃一枪飞速略走。张道人惋惜的看一眼女子逃走的方向,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在确定女子不会回来时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夜凉如水,呼啸而过的风吹醒了昏迷中的王琬琰。她睁开眼茫然四顾,发现师父趴在地上不知生死。她连滚带爬的朝张道人跑去,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手指一点一点的接近,她的心咚咚咚地狂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她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将要接近鼻子时突然一只宽大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吓得忘记了尖叫,呆呆的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哎哟……”张道人突然弓着身子动了动,嘴里发出痛呼。

“师父,你没事吧?”王琬琰这才找回声音,伸手扶他起来关切的问道。

“哎呀……没……没死。哎哟……硌死我了!”张道人爬起来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块砖头,随手丢开后揉了揉胸口。

王琬琰一把扑上去抱着张道人失声痛哭,“吓死我了!师父……没事就好……”

张道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走吧,回去休息。”

师徒俩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道上搭车,深更半夜又衣衫褴褛,俩人足足拦了二十辆车才顺利的搭上回酒店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好心肠的送俩人回了酒店,路上小伙子问道:“这么晚了,你们爷孙俩这是被抢劫了?要不要我帮忙报警啊?”

“我们没有被抢劫,谢谢您叔叔。我爷爷这是和人打架了,我出来找他时摔了一跤。”王琬琰感激的对司机笑笑。

转头又严肃的批评张道人:“爷爷,您说您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冲动,和人争执几句就动起手来了。您总是让人担惊受怕的,回去我就告诉大爷爷不让你出门了。”

张道人瞪大双眼狠狠地挖王琬琰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叫你胡说,回去收拾你!

司机尴尬的笑笑,“大爷,您这孙女还挺凶的哈!”

“那可不!管到她爷爷头上来了,没大没小的,回去让你爸爸好好管教你。”逮着机会张道人好好数落了一番徒弟。

说着话不知不觉酒店就到了,俩人辞别热心司机进了酒店大堂。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里地砖光洁照人,俩个衣衫褴褛的人出现在这里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酒店保安礼貌的冲俩人点头拦住俩人,“您好,这里不是慈善所,请您二位出去。”

张道人横眉倒竖,怒喝一声:“滚开!别拦着我。”

“请你出去。你再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就要出手。

王琬琰连忙上前一步拦着准备发火的张道人,“师父,消消气。我来说。”

张道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妖没抓到,弄得狼狈不堪,打了半天车才回到酒店,现在居然被两个保安认成乞丐,张道人的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王琬琰转头看向两位保安,她微微一笑说:“我们是酒店的客人,3073号房和3076号房。”

保安将信将疑的去前台查看,满面愧疚的回来,他低下头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是这里的客人,对不起,十分对不起……”

张道人烦躁的摆摆手,“走吧走吧,挡着道了。”

俩人消失在电梯口,一开始拦人的保安奇怪的挠挠头,“你说现在这人都喜欢这种奇装异服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超监局 早晨王琬琰习惯性在那个时间点醒来,脑袋还是迷糊的,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打开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瞬间清醒。她茫然的看看四周,记忆渐渐回笼。

难得来云市一趟,今天早上的空气也不错。洗了个冷水脸清醒了很多,她穿好衣服出门闲逛。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王琬琰仔细辨别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闻着味儿她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一个广场,许多老年人在这里锻炼身体,有围着广场慢跑的,有成群结队跳舞的,有穿着练功服舞剑的……

香味越来越浓,美味近在咫尺,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在胡同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吆喝声,王琬琰走近了一看门前人来人往的,再往屋里瞧院里摆了几张桌子和几根凳子,不少食客在这里等着。她迟疑片刻走进去,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她坐,那模样就像她是这里的常客似的。

王琬琰面无表情的叫了一碗面茶安静的等着,其实内心很慌张。前世自己来过这家店,那时在网上看的美食攻略里提到这家店,所以失恋的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就为尝一口。然后吃完出去遇到了小偷,追了三条街还是没有追回自己的钱包,不但如此还把脚崴了。

热腾腾香喷喷的面茶端了上来,老板娘爽利的话语驱散了回忆。王琬琰拿起勺子吃起来,浓浓的芝麻酱香气混合着小米的清香,一股暖流流进胃里随后传到了四肢百骸。王琬琰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个味儿,还是那么好吃。

正吃得香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接通,张道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跑哪儿去了?一大早上,人生地不熟的,你不好好好在房间里待着你乱跑什么啊?”

王琬琰将电话拿远了些才没有惊着自己的耳朵,等电话那头的张道人火气没那么大了才放在耳边说:“我在外面吃早饭呢。师父你醒了?吃吗?面茶?”

“南街胡同里那家?”张道人站在窗户边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迟疑片刻问道。

“对啊。我给您叫一碗?”王琬琰说着招手示意老板娘再添一碗,老板娘会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

“行,我十五分钟就到。”关上电视穿上外套,出门前又在镜子前照了照,张道人得意的挑挑眉出门。

果真十五分钟后张道人就到了,面茶刚上桌一会儿,王琬琰正打算把这碗吃了重新给他叫一碗的。张道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捧着碗就开始吃起来。

“一会儿就去报道录资料,快点吃。”

张道人头也不抬的吃完一碗,刚好第二碗又上来了,他接过去就开始吃,烫的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哎哟……您慢点儿吃!没人和您抢诶。”王琬琰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数落他。

特殊部门全称——超自然现象监测管理局,简称超监局。超监局坐落于繁华的城市中心,4A级办公大楼,穿着光鲜亮丽的白领精英们进进出出……

“看哪儿呢?后面,快跟上!”张道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王琬琰的向往。

“唉……师父,不是这栋楼吗?”王琬琰小跑着跟上张道人的步伐。

“诺……那才是超监局。”张道人努努嘴示意她看前面。

五层白色小洋楼,斑驳脱落的墙白灰,浸水留下的黑印子,房顶绿油油的野草,厚厚的墨绿色的青苔,歪歪扭扭的牌匾上写着“超自然现象研究所”几个大字。不知是故意没写清楚还是风吹日晒侵袭的缘故,此时那匾额上只依稀可辨“超自然”三个大字。

一群打着呵欠一副十天半月没睡过觉的工作人员穿着松松垮垮的制服懒洋洋的做着各自的事,见门口有人进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事。

王琬琰跟在张道人身后不敢乱看,行色匆匆的人们忙进忙出。由于她个子娇小差点和关门出来的人撞上,张道人及时一把拽过徒弟才使她免于碰撞。

那人皱眉看她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她旁边的男人,那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道长,你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怎么,犯事了?找顾局?”那人冷笑着揶揄几句,张道人连个眼神也不给他,越过他径直进了他身后的办公室。

王琬琰偷偷看男人一眼快步跟上,关门时男人和她的视线对上,她勾唇浅笑,男人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王琬琰无奈的耸耸肩,这都是师父惹的债啊!

“张维新,你来干什么?又想要什么,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快走走走走……”

办公桌后声如洪钟的男声惊得王琬琰一愣,她踮脚朝里面望去,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位牛高马大的男人,标准的国字脸,面庞白皙,两鬓斑白,双眼炯炯有神。这形象和闻兴师叔有得一拼,王琬琰如此想着。

“青璃,过来。”张道人对她招了招手,她缓缓走过去。

“这就是你收的徒弟?”顾局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将小女孩打量三四遍不可置信的问。

“啧啧啧……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苗子,这么乖巧的小姑娘竟然被你这个混球儿遇着了。姑娘可受委屈了!”顾局啧啧称奇,站起来围着小女孩转两圈才坐回位子上。

“小李,进来。”

五秒钟不到响起敲门声,顾局说了声进来。小李问顾局有什么事吗,顾局回答带这个小姑娘去录资料。

小李点点头,王琬琰跟着对方离开局长办公室。

小李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不多言不多语,路上偶尔遇到熟悉的同事也不过是点点头,高冷范儿十足。坐上电梯,小李按下3楼,王琬琰本以为电梯会往上走,谁知竟然咔哒一声迅速往下坠,那速度快得跟电梯失控了似的。王琬琰双手牢牢的抓着扶手,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来不及抓住那种缥缈的感觉,电梯咚一声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小李面不改色的率先出去,王琬琰缓了口气迈腿跟上。小李见她跟上这才正眼看她一眼,启唇道:“前面就是资料录入室,资料一定要属实,不能有一丁点儿差错,否则录入失败你就没有资格了。”

王琬琰点点头,心道这规矩太严了,只允许填写一次,要是错个标点符号那不是亏死了?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录入错误的?

资料录入室里只有冷冰冰的一台电脑,其他资料在申请时就已经交了上来,部门也核实过自然不用再填。需要填写的是灵气属性,灵气亲和度,目前境界,潜力值等等。当然这些都是要经过测试的,而测试工具就是面前这堵玻璃墙后面放在台子上的透明圆球。电脑通过特殊手段链接到玻璃墙后的圆球,小李开机输入密码,随着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小李示意她把手放在电脑左边的红外感应区域。

王琬琰将手伸到上面,红光闪过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快速滚动起来,直到最后停留在她的资料上。

机械音突兀的响起“是否进行测试?”

小李示意她说话,她点点头回答是。

玻璃墙旁的金属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看小李一眼慢慢走进去。在她进去后门快速关上,她慌张的朝小李看去,发现玻璃墙原来是单向的,里面看不到外面。

“请将手掌放置在测试球上。”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她依言照做。

当手掌放上去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很大力的拉扯感,有种灵魂都要被拉扯出去的感觉。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往测试球中涌去,她慌张的想收回手掌,可是测试球像磁石一样紧紧的吸附着自己的手掌。

正焦急慌张不知所措时,她突然想起进来时小李说的那句话,“录入失败就没有资格了”。当时自己还奇怪录资料怎么会只有一次机会,小李是在危言耸听吧?现在想来原来小李是在提醒自己。如此强大的吸力,如果自己因为慌张而中断测试的话肯定会受到灵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死亡。如此一来,可不是一人只有一次机会么。

想通其中关系王琬琰不再反抗,她闭上眼集中精力主动引导自身灵气缓缓注入测试球中。测试球的吸力慢慢加深,透明的球体内仿若被注入了大量的水,如果不是光线折射出测试球内水光粼粼,在外面的小李都不会发现其内有灵液。

小李惊骇的看着电脑屏幕上快速跳动的数字,最醒目的还是要数灵力属性这一栏——无。

无是什么意思?

小李半天回不过神来。

测试完成后王琬琰从缓缓打开的金属门内走出来,小李见她面色红润人面桃花,丝毫没有以往那些测试过的人的虚弱感。

王琬琰对小李友好的笑笑,“我可以看看自己的测试结果吗?”

小李回过神愣愣的点头,“可以。”

王琬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灵力属性,无?她偏偏头看向小李道:“为什么这一项是无呢?”

小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怎么滴,听你语气你还不满意啊?多少人想拥有这样的属性,你那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一会儿你问问你师父吧。测试完成了就走吧,还要上去见局长。”小李关了电脑朝外走去,王琬琰连忙跟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水怪和黑猫 进了电梯小李按下1楼,电梯晃动一下后缓缓上升,几个呼吸后随着叮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的打开。

进了局长办公室就听得里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顾局声如洪钟的喊她过去,十分亲热的要过来拉她的小手,王琬琰戒备的后退一步,张道人冷冷地暼一眼局长的手,局长尴尬的收回手放在身前。

“哎呀!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局长感慨的说道。

“别拽文了,快点拿出来!”张道人左手手指敲击桌面,右手伸出在局长面前摊开。

局长瞪他一眼,“着急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王琬琰看着俩人拌嘴,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小姑娘,来,拿着,这些都是你的了。这个徽章是身份认证,相当于身份证了,知道吧,别弄丢了补办很麻烦的。有了它以后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很厉害吧?”

王琬琰相当给面子的说厉害厉害,局长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这个呢是银行卡,以后你做任务的奖金就发在里面,任何银行都可以取钱,还不收手续费的,方便吧?”局长献宝一样一一介绍道。

“这个最厉害了,你别看它只有巴掌大小啊,这可是只有第一次申请成功的人才会发放的乾坤袋,装妖物的。可以同时装五个妖物呢,厉害吧?”

“厉害厉害!”王琬琰一一接过,十分捧场的夸赞道。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张道人站起身示意徒弟走了。

局长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手一拍桌子吼道:“张维新,你给我回来。把你的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咯,不然我扣你奖金……”

张道人拎着徒弟的衣领快速跑了,局长的声音吼得整栋楼都颤了颤,震得墙上的白灰簌簌地剥落,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

跑出超监局的范围王琬琰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皱眉道:“师父,你又惹事了?”

张道人睨她一眼,“嘿……说得什么话!还不是昨晚的事上新闻了,要他出面解决一下嘛,顾长庆就是怕麻烦。”

“东西收好。顾长庆虽说说话夸张了些,但东西还是勉强可用的。乾坤袋目前你使用绰绰有余了,今晚就把任务做了,不多,就三个。都是些刚开灵智的东西,用乾坤袋装好送去超监局奖金会翻倍的。”张道人冲徒弟眨了眨眼,那模样莫名有些俏皮。

王琬琰一阵恶寒,我脑子是有问题吧,居然会用俏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糟老头子。

完了完了,审美观直线下降,我需要帅哥美女养养眼!

“也就是说活的东西价钱更高的意思嘛。”王琬琰总结道。

“也可以这么说。你下去时应该感觉到了,下面还有很多层,超监局楼下关押的都是犯事的妖物。”偏头拦车,张道人随意的说道。

坐上出租车张道人吩咐司机去光华路,王琬琰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想事情。

到了地方付了车费下车,王琬琰才发现这里就是昨晚他们搭车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那个废弃的游乐场了。听说是要改建成商业区,周围都围了起来。

“师父,咱们来这儿干什么?”王琬琰偏头问四处张望的张道人。

“检查漏洞啊。”说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铁门上了锁,门上贴了告示禁止入内,张道人瞥一眼告示转身就走,走到树荫旁遮住的地方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进去后他转回大门口,发现徒弟竟然走在他前面,他看了眼身后的大门,关得好好的啊。“你怎么进来的?”

“从门那进来的啊!”

王琬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矮小还是有好处的,从缝隙里就挤进来了,还翻什么墙啊!

狐妖砸下的深坑还在,坑里还残留着一股狐骚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张道人跳下深坑仔细观察,发现坑底有微弱的妖力残留,地上掉了几根白毛。张道人嘴角含笑,捡起白毛用符纸包裹着揣进了兜里。

张道人跳出深坑,王琬琰忙问他有发现吗,他回答说没发现,捡了几根毛。

王琬琰点点头,有毛就不错了,可以追踪到狐妖的踪迹。

张道人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布置还是没有发现,他收起昨晚布阵的旗帜,王琬琰将散落在地上的黄符捡起来,师徒俩一个从前门走,一个翻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回酒店休整片刻,傍晚时分,张道人敲响了王婉琰的房门。王琬琰开门出去,师徒俩又坐车去第一个任务地点。

夕阳下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孩子们无忧无虑自在快乐的奔跑玩耍,家家户户传出饭菜的香味,不一会儿就有妇人出来朝奔跑的孩子们喊回家吃饭了。夕阳下小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叽叽咋咋兴奋的说着话,温柔的父母含笑静静的听着。

张道人以为徒弟会感伤,毕竟她和那个小孩差不多大,可是她却没能在父母跟前撒娇,不能蹦蹦跳跳自由自在的玩耍。

王琬琰并不伤心,上一世她就是在各种关怀下长大的,和刚才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她并不缺爱。更何况这一世父母对她的爱一点儿也没有减少,这段偷来的时光她很珍惜,没有什么好感伤的。

张道人正准备安慰徒弟,没想到王琬琰偏头对他说:“师父,咱们还是快点行动吧,我都饿了一会儿咱们去吃红烧肉吧。”

张道人点点头嗯了一声,师徒俩在保安室登记后走进小区,走过前面的住宅区来到后面的人工湖边上。

王琬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里,要收服的妖物是人工湖里不知道从哪里逃窜来此兴风作浪的水怪。水怪法力并不高强,超监局的工作人员之所以逮捕不了它是因为它溜得快,逃跑技术很溜啊。

张道人站在后面的树林里隐藏身形,双手还胸靠在树干上看她操作。

王琬琰从随身斜挎的布兜里拿出一张昨晚画的符来,嘴里念念有词后将符纸掷出,符纸在空中无形放大形成一张天网,张道人来了兴趣换个姿势继续看。

只见她围着人工湖快速跑了一圈,三个方位上插上明黄的小旗帜。张道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旗帜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拿去了,他摇摇头暗道小徒弟狡猾。

准备工作做完,王琬琰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四周灵气,灵气迅速在她头顶聚拢形成小漩涡,这时湖水开始震动,浪潮一阵一阵的掀起朝她打去。她手指快速掐诀撑起结界,湖水嘭一声打在结界上,结界纹丝不动,王琬琰松口气的同时右手捻起四周灵气为利剑,轻喝一声,利剑齐刷刷冲向湖底,整个湖水嘭一声炸开,水花四溅中一条似鱼又似蛇的东西直冲天上去,黑乎乎的东西撞进了王琬琰一早布置的天网里,天网瞬间黏住它开始慢慢收拢。王琬琰拿出乾坤袋,像荷包一样的乾坤袋打开后对准水怪,强大的吸力下水怪惨叫一声就被收了进去。

撤了结界,收了灵气,又将插在地上的旗帜收起来,用灵气洗涤过这片区域后才算正式完成。剩下的就等超监局来核实了。

张道人走到徒弟的身边问:“体力还好吧?”

王琬琰还没从收妖的激动中回过神来,闻言点点头,“师父,我刚才帅不帅?做得好不好?”

“还行吧,比我当年差远了。”张道人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自信的说道。

王琬琰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是,师父最厉害了。”

这马屁拍得张道人心旷神怡。

俩人出了小区去吃晚饭,王琬琰如愿的吃到了红烧肉,结账的时候张道人轻飘飘的说一句,一会儿去郊区,一鼓作气把任务全完成了。

王琬琰差点被一口红烧肉噎死,她不满的瞪张道人一眼,绝对是故意的。

郊区,坟场。

阴森森的小山坡,不知名的夜鸟在树上嘎嘎乱叫,阴风阵阵,杂草丛生,一个个凸起的坟包,突然出现的人影……

王琬琰哆哆嗦嗦的慢慢往前挪,十分钟了才走了两米,张道人实在看不下去,仰着头数天上的星星。

树影晃动沙沙声响起,王琬琰咽了咽口水又往前挪了一步,她不停的深呼吸吐气,心里不断的给自己加油。草丛里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她全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瞬间起来,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黑影弹射而出,劲风袭面而来,王琬琰跌坐在地,借着月光王琬琰看清黑影的相貌,居然是一只全身黑色的猫。

黑猫踩在墓碑上优雅的舔了舔爪子,侧过头来看向她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射出慑人的寒芒。王琬琰被吓得往后缩,后背靠着冰凉的物体她僵硬了身体,偏过头去看视线正对上一张人脸,那人还在对她笑,吓得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张道人听到动静跳上树枝看了看情况,发现徒弟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两座坟之间乱窜。他摇摇头嘀咕一句胆子太小了又跳下树枝继续数星星。

跑累了的王琬琰靠着墓碑喘气,她直起身子看前方,发现那只猫还是坐在墓碑上自顾自的梳理毛发。她惊讶的张大嘴,这猫居然跟着自己跑了这么远她都没发现。她心里警戒起来,莫不是这次的任务就是这只猫?

任务的确是这只猫,一开始张道人就说了,可是她一听到坟场就陷入自我恐惧中,根本就没听到张道人后面的话。张道人也不欲再说,总要吃过亏上过当才会学着成长。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男人与影 王琬琰哆哆嗦嗦的掏符纸出来,谁知仔细一看拿出的竟然是个糖纸,黑猫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的傻逼行为,嘴角微微动了动,好似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突然黑猫直冲面门,手中的利爪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千钧一发之际王琬琰噌一声拔出青雀,利爪和青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王琬琰手腕翻飞,青雀向上一挑,黑猫倒翻个跟头稳稳落地。

第二次交手,平。

黑猫跺着步和她绕圈圈,王琬琰右手拿着青雀左手在口袋里摸索。黑猫注意着她的动作,趁她侧头看向摸出来的东西时猛冲过来。王琬琰就地一滚躲避开,黑猫落地迅速弹跳紧随而来,青雀挥出一刀落空,黑猫的利爪擦着脖子而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王琬琰吃痛伸手摸了摸脖子,还好没有流血否则事情就难办了。她这次谨慎了些,左手黄符掷出飞身刺向黑猫,黑猫连连后退,她却在要接触黑猫时突然停下再次甩出一把符纸,符纸在空气中旋转形成牢笼将黑猫困在其中。

黑猫身体忽然变大犹如一只小老虎般大小,闪着寒光的利爪在接触到无形的牢笼时发出滋滋声,千万伏特电压瞬间将利爪烧得焦黑发臭。浓烟滚滚中黑猫惨叫一声在地上胡乱打滚扭动,片刻后黑猫失去动静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人们都说猫有九条命的,万一黑猫装死呢?王琬琰不敢大意。她先拿出乾坤袋罩在黑猫头顶,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打开乾坤袋,比超强吸尘器还厉害的乾坤袋呜呜呜地吸地上的黑猫。装死的黑猫突然睁开双眼朝上窜,企图避开乾坤袋的吸力。王琬琰早就猜到它会从上逃窜,最开始疾射而出的那张符纸此时无火自然,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光闪烁。

张道人被雷声震得一抖,耷拉的眼皮快速睁开看向天空。刚才还是繁星满天的天空突然黑云压城,一条条闪电游走其间似是一条白龙盘旋云中,黑猫双眼满是不甘心奋力向上,轰隆一声似白龙发怒,一阵白光闪过,嘭一声黑猫落地,全身毛发竖起,风一吹化作一阵黑灰。奄奄一息的黑猫被收进了乾坤袋里,乌云渐渐散去露出皎皎月光。

张道人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化作无声无息。他跳下树枝等着徒弟过来,五分钟不到王琬琰屁颠屁颠儿的跑来了。

“师父,咱们走吧。”她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那模样好像是害怕说话声太大惊动了这里的原住民。

张道人嘴角抽搐,怎么还是这个胆小鬼样子啊?不行啊,要加大难度啊!

从郊外搭车回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王琬琰打了个哈欠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王琬琰准时起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嘀咕该死的生物钟。

清醒了很多后她拿出布包开始整理东西,昨晚掏出一张糖纸的事给了她很大的警醒。丢脸事小,这要是遇到大妖那不得丢命啊!

她一股脑将布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然后依着自己的习惯将东西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咦……怎么少了一张?”她又拿着符纸数了一遍还是少一张,她仔细想了想,或许是黑猫在接触牢笼的时候触发了一张。

“算了算了,再画一套吧。”王琬琰可怜巴巴的看着手中这一摞纸唉声叹气。

摆开阵势凝神静气,运灵气于笔尖,一气呵成,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终于画完了一套困阵符纸。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将那一摞没用的符纸烧掉才下楼吃早饭。

而此时孤零零躺在坟场的符纸被风卷起,飘飘扬扬的犹如一只黄色的蝴蝶飞舞。风停,蝴蝶煽动不了翅膀重重落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捡起了它。手的主人左右翻看了一番,黄纸上用朱砂勾勒出看不懂的符文,像某种符号又像某种文字。

“小钰。”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手的主人鬼使神差的将符纸揣进口袋里抬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你在干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问道。

“没什么。”清越的声音像天籁一般。

“别害怕!你还有我,哥哥会保护你的。”沙哑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听了无端让人心疼。

山风再次吹来,吹散了俩人的话语,零星的几个字飘来,朦胧中显得虚无缥缈。

袅袅茶香萦绕,素手翻过,茶杯一一装好碧绿的茶水,几人分别拿走自己面前的茶杯。张道人浅尝一口,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面前几人身子抖了抖,王琬琰斜眼看张道人一眼快速低下头。

“说说吧,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张道人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面前几人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稍大一个男子开口笑道:“师叔,我们……接任务啊!任务不是在云市么,所以我们就出……出现在这儿了。”

“对对对……”众人如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嗯……是吗?你们几个一起接的任务?”张道人冷眼看他们绷着脸问。

“呃……这……是吧?”说话的弟子左右看了看同伴们,不确定的回答。

“师叔……意外意外,我们会遇到完全是意外。真的,我今天才到的,坐火车来的。”圆脸男子笑眯眯的给张道人的杯子添茶。

“我不想知道你们怎么来的。总之,现在你们就给我回去。没事儿别乱跑,好好修行。”张道人端起茶杯也不喝,就这么端着。

“是。”众弟子齐声回答,惹得店里其他顾客频频看过来。

“青书,带着你师弟师妹们走。”张道人烦躁的摆摆手。

青书应了声是站起身往外走,接着剩下的弟子们也跟着走了出去。王琬琰起身相送,等人都走出茶楼了众弟子纷纷围着她。

“小师妹,留个电话,咱们有空一起玩啊。”圆脸男子一脸孩子气,拿出手机眼巴巴等着她开口。

“好啊。青砚师兄你电话多少啊,我给你打过来吧?”王琬琰摸出手机给青砚打电话。

青砚的手机还有彩铃,“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这么骚气的吗?

身为道门中人听这样的音乐合适吗?

王琬琰看向青砚的眼神带着点古怪,青砚低头存她的号码没有发现。

“小师妹,上次一别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了吧?长高了,还是那么漂亮可爱……”大师姐青瑶弯腰抱了抱她,兴奋的在她脸上揉了揉。

“师姐你轻点,看把小师妹脸都揉红了。小师妹,来二师姐抱抱……”

“青玉,你们低调点儿!这门口人来人往的,有损形象。”大师兄青书皱眉教训道。

王琬琰感激的看向青书,还是大师兄好,我快被二师姐的胸器闷死了,呜呜……

“小师妹,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师父给我接了三个任务,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没有完成师父是不会让我自己出去玩的。对不起啊青墨师兄,要不下次有机会再去吧?”王琬琰歉意的对男子说道。

“呀,师叔出来了,快走快走。小师妹,咱们电话联系啊!”青书催促众师弟师妹离开,一行人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王琬琰回头有气无力的喊“师父!”

张道人冷哼一声,“活该!”

王琬琰跟上去,“您是他们长辈,不送他们那是应该的,可我再不送他们就是没有礼貌了。人家是来看您的,不能失了礼数啊!”

“哪是来看我的,分明打着看我的旗号来看你来了。”张道人拦了一辆车坐进去,吩咐司机去市中心商业街。

“还不是师伯担心你才让他们来的。”王琬琰挤进后座说道。

张道人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钢筋水泥建筑沉默不语。

下了车,王琬琰看到路上围满了人,一个个都望着天空指指点点。她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人站在天台外面摇摇欲坠,底下的民众不时发出惊呼声,有人劝着别跳,别想不开啊,你还这么年轻云云。

张道人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抬头示意她仔细看看,问:“看到什么了?”

“一个要跳楼的男人。”王琬琰看了看回答。

“再仔细看看。”张道人眯眼盯着上面摇摇欲坠的男人说。

王琬琰听话的仔细看,灵气运转下她惊讶的发现男人身后居然站着一个透明的人形物体,人形物体仿佛控制了男子,他伸了伸脚,那男子也伸出脚,那模样像是要一步跨出,吓得下面围观的群众大声尖叫。

王琬琰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人形物体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空洞洞的两个眼洞看过来无端的使人毛骨悚然。

“师父,这是……影?”王琬琰连忙收回视线偏头问张道人。

“书没白读。”

张道人抬步朝大厦里走去,门口的保安此时忙着拦住闻讯而来的记者,没人阻拦师徒俩很快坐上了电梯来到天台。

天台的门被张道人一脚踹开,王琬琰拦都拦不住,你说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王琬琰生气的瞪张道人,尽给我找事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可怜的公司 张道人抬步走上去,像是没有看到那边的男子一样径直走向另一边。

影警惕的偏头看过去,那男子也看向张道人,张道人完全不理会他们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根极其潇洒的叼在嘴里靠在栏杆上,右手拿着打火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打火机,打火机在他手指上快速旋转。

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楼下传来警笛声,几辆警车开了过来,民众七嘴八舌开始讲诉自己看到的经过。很快底下就拉起了充气垫,警察拿出大喇叭冲天台上的人喊话。

张道人撇一眼藏在门后的徒弟,嘴角牵起玩味的笑容。

王琬琰知道他在笑自己时间不多了,警察很快就会上来,人一多更利于影的藏匿,如果到时还没处理好的话不但会引来警察的怀疑,而且任务就算失败了。

王琬琰咬咬牙,灵气化作长鞭快速卷向栏杆外面的男人,影没想到后面还有人,它一个趔趄往后仰了仰,拽住长鞭猛然发力,王琬琰被拉到它的面前。

影嘴巴咧开好像嘲讽的笑,透过空洞的嘴能看到远处天空中飞翔的白鸽,它闭上了嘴,那瞬间就像它一口吃了白鸽一样。

王琬琰头疼,前两次任务都没涉及到活人,只是抓妖自己努把力还可以。可是眼前这个任务不好办啊,明显被控制了的男子自己该怎么解救啊?

张道人还是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嘴里的烟被他拿在手上。

王琬琰原想直接收,可是又害怕万一连男人也一起收了,那就算杀人了。乾坤袋不能收人进去,杀人犯法……要想办法将影和男人分开,这样才能即收了影又不伤害男人。

王琬琰一点一点的挪向水管,影摸不准她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它不能任由她接近那里,于是它拉长自己的身体,两手朝王琬琰脖颈袭去。

王琬琰快速打开水阀,冰凉的水直冲天际,随后哗啦啦落下来,像下雨了一样。

淋成落汤鸡的王琬琰被影掐住了脖子,她双手对着影的手臂又是捶又是打的,效果不是很明显。她快要喘不上气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地上积了一层水,她从包里掏出符纸往影手上一拍,影吃痛缩回手,手上被灼伤了。它恶狠狠的盯着她。

王琬琰一边关水阀一边咳嗽,咳得脸比刚才还红。她直起身子看向影,积水中倒映出天台上男人的背影。影扭曲着脸朝她冲来,积水中的倒影晃动,男子的背影越来越清晰。

王琬琰抹去脸上的水笑笑,手指翻飞,包里的符纸一张张快速飞出朝影疾射而去。影侧身旋转躲过攻击,符纸改变方向再次疾射而去。

王琬琰快速冲天台边的男子而去,掌中灵气聚集,挥手朝男子脚下一劈,影惨叫一声怒吼着冲过来,符纸上下左右将它围成一圈,它用力拍打着符纸组成的牢笼,牢笼纹丝不动。

王琬琰拿出乾坤袋快速将它收了进去,收拾好东西她快速藏进楼梯拐角处,外面一群警察匆匆跑过。

男子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天台上顿时吓得腿软,警察冲上去大喊一声不要冲动,有事好商量。

男子泪流满面的转头看向警察,嘴唇哆哆嗦嗦小声说,“救救我……”

警察快步冲上来,谁知男子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楼下的民众吓得捂眼尖叫,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警察奋力一跃抓住了男子的手腕,身后的警察冲上来帮忙拉起了男子。

男子晕晕乎乎的得救了,他抱住救他的警察嚎啕大哭。楼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琬琰抬头看了一眼迅速关上车窗。

男子获救的事迹被大肆报道,救下男子的警察也被人们称为英雄,警局为此还嘉奖了这位英勇的警察。至于男子跳楼的原因则被记者解释为工作压力太大,一时间各种口诛笔伐袭向这家公司。

年轻的总裁刚上任就遇到这种子虚乌有的言语攻击,他皱眉看向新闻里获救的男子。

助理小心翼翼的说着查到的信息,末了助理抬眼看向年轻的总裁大人,“Boss,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您看……”

“暂时不动。”总裁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助理退了出去,年轻总裁看着新闻里男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来的好。既然你们敢伸手,我就敢给你们通通都宰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厉,危险又性感。

新闻里放了什么王琬琰不关心,她此时只关心二师兄什么时候能提议去休息一下。

她坐在店里配备的沙发上,周围大包小包的口袋都快把她淹没了,可看看还在不停试衣服的青墨她后悔不迭。

叫你手贱给他打电话,叫你嘴贱答应他,这下好了……

王琬琰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一根手指头,青墨试衣服出来高兴的问她好看吗,她抬了抬眼皮点点头。青墨就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转身欢天喜地的又去试下一套。

电话响起,王琬琰掏出来接通有气无力的喂一声,那边传来时下最流行的音乐,惊得她耳朵嗡嗡响。

“小师妹,你干什么呢?感冒还没好啊?”青砚关心的问。

“感冒好了。在陪二师兄逛商场呐,啊……”她打了个哈欠,顺手拿起一边的靠枕抱在怀里。

“哎哟,那可辛苦你了!累吧,下次别陪他逛商场了,他一逛起来就没完没了。明天你来找我玩吧?”青砚也是知道青墨的德行,就爱打扮,比女孩子还爱逛街,一逛街就买买买,一年到头除了上交观里的钱,其余的全用来打扮了。

王琬琰又打了个呵欠,眼皮耷拉着回答:“明天不行,明天我就回去了。早上八点的飞机,嗯,好,下次玩。”

挂了电话抱着抱枕歪头打起瞌睡来。青墨出来后高兴的问她好不好看,没想到小女孩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上去轻手轻脚的抱起她,店员跟在他身后问他满意吗,要不要包起来?

“嘘……刚才试的那些全包起来吧,这些东西一会儿帮忙派人送到这个地方。谢谢!”青墨写下地址刷卡走人,店员欢天喜地的送走他这位财神爷。

走到半道上王琬琰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颜吓了一跳。

“小师妹醒了?今天辛苦你了,累坏了吧,你再睡会儿,到了吃饭的地方我再叫你。”青墨单手抱着她像在抱一个一两岁的小孩。

“爸爸,我要抱抱。”小女孩撒着娇摇晃男人的手臂。

“不行,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要爸爸抱了,别人会笑你的。”男人揉了揉女孩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爸爸,你看她也被抱着的呀,别人没有笑她,这是为什么呢?”

男人顺着女孩的手指看过去,年轻的男子单手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上去。看不清楚女孩的脸,可是单看年轻男子的穿着和气质,以及那张帅气的侧脸就知道俩人身份不同寻常。

男子低头拉着女儿快速离开。

王琬琰听到了那对父女的对话顿时羞红了脸,她拍了拍青墨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青墨笑了笑回头看向父女离开的方向,偏过头来笑着问她:“小师妹害羞了?”

王琬琰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小声说:“师兄快放我下来。”

“那不行,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抱自家妹妹怎么了,旁人谁敢笑我?”青墨美目一横,视线扫向旁边的人,人们纷纷移开视线。

偏头温言细语的对怀中的人说:“再有几步路就到了,到了地方我就放你下来。”

王琬琰挣扎着要下来,刚才睡着了就算了,现在醒了还被人抱着她接受不了。更何况自己虽然身体七岁,可灵魂是奔三的人了啊。

青墨双手将她禁锢的紧紧的,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王琬琰认命的靠在他肩膀上捂住脸,丢人啊!

青墨的好心情任谁都看得出来。

终于到了吃饭的地方,王琬琰快速跳下来,青墨幽怨的看她一眼又换上笑脸。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青墨将菜单递给她说道。

王琬琰接过菜单点了几个特色菜然后递给青墨,“师兄你看看。”

青墨笑笑接过菜单又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走后她小声问道:“师兄,你点那么多干什么?又贵又吃不完。”

“看看那道菜好吃。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大师兄。”

莫名得到美食的大师兄激动不已:……师弟长大了,知道关心师兄了!

新闻里不再播放跳楼男子,改为报道那家致员工跳楼的公司,心理专家分析现代人的压力来源于工作,财经专家分析公司面临的困境……

王琬琰瞥了眼新闻低头继续看书,王二爷见曾孙女在看书调小了电视音量,嘴里说着吃饱饭没事干才有压力,饭都吃不饱哪里还管压力不压力,活下去才是王道。

王琬琰认同的点点头,抬头看着新闻里被话筒团团围住的年轻男人说了句可怜的公司。

可怜的公司经历董事长过世,几大董事争抢董事长之位,最后董事长的儿子上位成为新总裁,公司同事跳楼又被救下等等一系列事情后,年轻的总裁终于出手了。

年轻帅气的总裁大人雷厉风行,铁血手腕,将公司上上下下浑水摸鱼的员工全部辞退,接着就是反击之前借着跳楼事件倾轧恶意诋毁公司的几家公司,收拾了几个不安分的股东,又提高员工福利待遇,恩威并施之下公司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在他的管理下公司蒸蒸日上,半年时间公司走上正轨,一年时间公司规模扩大一倍。

如此帅气多金年轻有为的总裁迅速爬上财富榜首位,成为云市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云市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各家族拉拢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团子的日常 云市之行很快被王琬琰抛在脑后,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那就是给弟弟取名。

对于取名王琬琰一筹莫展,这难道不应该是爸爸妈妈曾祖父你们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全家一起取名啊?

取名是个大难题,既要朗朗上口,又要寓意深远。所以到底取什么名好呢?

一家人搬出新华字典,康熙字典,成语字典,辞海……

整个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字典,新的旧的,老版的,新编的,精编版的。

李姐负责照顾陈玉芬以及小孩,看到三个人如此阵仗不免咋舌,这应该是她从事这个行业以来见过的最奇葩最温馨的一家人了。李姐抱着襁褓中的小男孩,小小的一团刚出生时红红皱皱丑吧吧的,真是一天一个样,才几天时间皮肤就变得白嫩光滑,五官也渐渐长开了像个小白面团一样。

小白团子躺在小吊床上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吃,吃了就尿尿拉臭臭,然后再接着睡,睡醒了再接着吃,如此循环往复。

王琬琰好奇的戳了戳弟弟微微嘟起的小嘴巴,白团子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那种奇异的感觉喜得王琬琰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很窝心,那一瞬间感觉世界都是粉嫩的,充满了爱。

后来王琬琰回忆了一下当年的情景,她说原来那是母爱泛滥的感觉。

王二爷带着老花镜举着一本厚厚的字典仔细的翻看,突然激动的转身对孙子和曾孙女说:“这个字不错,你们看看。”

王琬琰好奇的探身看,王二爷把字典摊在茶几上,手指指着那个字说就是这个字,都瞧瞧。

““瑾”美玉,这个字不错,男孩儿用也可以。”王琬琰如是说道。

“瑾,王瑾,王瑾不好听,要不叫怀瑾,王怀瑾,你们觉得如何?”王建华在客厅里踱步念叨。

“怀瑾,王怀瑾,王怀瑾……”

躺在吊床上滋滋睡觉的白团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听到熟悉的说话声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挥手动了动发现没人理他,他哇一声哭了起来。

王建华连忙起身查看,厨房里熬汤的李姐也冲了出来。李姐接过白团子喂了奶粉又换了尿布,王建华抱着儿子晃动。

“小团子,给你取名怀瑾好不好啊?王怀瑾好不好听,你喜不喜欢啊?喜欢给姐姐笑一个。”王琬琰手指头戳了戳弟弟的脸颊,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问。

王建华拆台道:“你这么问哪儿行啊!他才多大点儿,都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王建华被儿子啪啪打脸,只见白团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琬琰,嘴巴张了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回答刚才王琬琰的问题,然后咯咯咯笑了起来,露出嘴里粉嫩嫩的牙床。

王琬琰兴奋的说:“看,他喜欢,他听得懂!”

王琬琰抱着弟弟不撒手,亲热的蹭了蹭弟弟的脸颊,感慨的说:“哎呀!我家弟弟真聪明,姐姐就知道你听懂了,来姐姐亲亲。”

“姆妈啊”一声,王怀瑾的脸上留下大片口水印,他咯咯咯笑得更开心了。

王建华看到眼前温馨的这一幕很欣慰,眼眶红红的,眼角湿润,他别过脸偷偷抹去幸福的眼泪。

名字就算定了下来,小白团子有了大名——王怀瑾,可是他发现家人还是喜欢叫他团子。团子来团子去,团子噘着嘴不高兴了,取名不就是方便别人叫的么,怎么取了名反而不喊?团子有小情绪啦,别过脸生闷气的小团子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家人的安慰,他回头发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陈玉芬从厨房匆匆忙忙跑出来抱起儿子,将他放在沙发上母子俩相对而坐,陈玉芬严肃认真的问:“团子,你为什么哭呢?”

哭包上身的团子哭的更伤心了,妈妈好凶啊,我要爸爸。

王建华回来看到儿子在哭忙放下公文包走过来关切的问怎么回事,陈玉芬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不知道,你来问问吧,我厨房里还熬着粥呢。”

“团子,这是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吗?”

“啊啊啊……”团子干嚎着扑进了王建华的怀抱,嚎着嚎着还真挤下了几颗金豆豆,团子越哭越伤心了。

王建华一边轻轻拍儿子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等儿子心情平复后又问他为什么哭。

“马……哦……”说不清楚话的团子手脚并用的向爸爸比划妈妈对自己的恶行,王建华看得眼皮直抽抽。

“这是干什么呢?团子在跳舞呐?”王二爷刚赢了一盘棋回家,心情舒畅神清气爽,见曾孙子手脚并用的在比划着以为孩子开始跳舞了呐,问完他还用力的鼓掌,为曾孙子喝彩。

团子很生气,曾祖父是坏人!生气的团子很可怕,他挪动小短腿背对着曾祖父,连曾祖父买给他的小玩具都不要。虽然他心里很想要,但是他忍住了,就是不接受,哼,生气了,一个玩具是哄不好我的。

团子一岁了,家里为了给他举行抓周仪式特意全家回了趟老家。周岁这天天气不冷不热,穿着红色开裆裤的团子被放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保证他摔在上面也没事。团子前面放了很多东西,诸如算盘,毛笔,三字经,金元宝,银元宝,刀剑弓弦,珍珠首饰,腮红口红,头花,鸡腿……

团子蹭蹭蹭爬到了鸡腿旁边闻了闻,一家人翘首以盼都以为他会选鸡腿,谁晓得他只是闻了闻扭头就走。

团子继续爬,爬到了金银元宝和珍珠首饰跟前,身后众人都紧张的等待着他的选择。他伸出双手朝首饰的方向去,王建华心想完了,这小子以后可能要和贾宝玉一个德行了。

王建华垂下头不愿再看,再看也是那个德行了,只希望以后好好教导一番,不期望他成龙,至少别成蛀虫就好了。

人群突然爆发出叫好声,欢呼声差点儿掀翻屋顶。

“好!好!好!”王家族长高兴的连说三声好可见是多么兴奋。

“建华啊,怀瑾以后必有一番作为啊,你一定要好生栽培啊!……”族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王建华的肩膀笑呵呵的说。

王建华茫然的抬起头看去,只见白白胖胖的小团子一手金银元宝一手《三字经》。傻儿子此时正傻笑着抱着金元宝认认真真的啃呐,啃得口水直流滴滴嗒嗒的落在脖子下的衣领上,衣领被打湿了一大片,连金元宝上也胡满了口水。

抓周仪式结束后宴席就开始了,团子被妈妈抱着站到了众人面前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手里还牢牢抱着金元宝和《三字经》,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看着他,他有些害怕的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团子开始说话后说的第一个词是“姐姐”,因为家人常在他面前提他有个姐姐,他记得了这个词,所以某天当陈玉芬逗弄他教他喊妈妈时他突然蹦出个“姐姐”来。一开始团子还喊的不是很清晰,后来多说几次陈玉芬才明白他原来是在喊姐姐。

“团子,你再说一次。”陈玉芬激动的双眼闪着泪花。

团子走到全家福前指着照片里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又喊了声“姐姐”,转过头歪着脑袋看向陈玉芬等着她夸奖。这一次团子的发音字正腔圆,就连刚进门的王二爷也听清楚了。

“呀,团子会叫姐姐了啊?”王二爷激动的放下茶杯朝团子走来,团子张开双手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王二爷走去。

“祖……”

王二爷一把抱起团子掂了掂,笑呵呵的说团子又长胖了,曾祖父都快抱不住你了。

陈玉芬怕累着王二爷连忙接过孩子。团子被抱到沙发上和曾祖父玩,咯咯咯的笑声不断传来,陈玉芬欣慰的笑着抹眼泪。

团子的身体比刚生下来时健康了很多,因为王琬琰每次回来都会用灵气滋养他的身体,现在的团子壮得像头小牛犊,白白嫩嫩的手臂像藕节一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有灵气,虎头虎脑的别提多可爱了。

团子最喜欢姐姐了,虽然没有每天见面,可是一见到姐姐他莫名的觉得很亲切。姐姐身上有很香的味道他很喜欢闻,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喜欢亲近姐姐,靠近姐姐就觉得很舒服。

团子这么黏自己王琬琰总结了一下原因,灵气。他还在母体的时候自己就给他输送过灵气,灵气渐渐改善他的身体使他变得健康,所以他对于灵气格外敏感,自己体内有灵气所以他才喜欢黏着自己。

原以为是喜欢自己来着,原来是灵气的缘故。真相真是特别残忍,扎心了!

团子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小尾巴,姐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姐姐在一起。

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论陈玉芬怎么劝团子都不睡,吵着闹着要和姐姐一起睡。陈玉芬没办法只好来问王琬琰有什么办法,王琬琰抬脚朝弟弟房间走去。

“团子,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王琬琰一走进去团子就靠了过来,拉着姐姐的手不放,嘟着小嘴说:“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团子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说自己长大了呀,长大了就要学会一个人睡觉的,不能和姐姐一起睡。”王琬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真软,真舒服,难怪自己小时候他们都喜欢揉自己头发。

“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呀?”团子脑袋在姐姐掌心蹭了蹭,撒娇卖萌道。

“因为团子长大了就是男子汉了呀,男子汉是最勇敢的,怎么能害怕一个人睡觉呢?我们家团子是勇敢的小男子汉,所以会一个人睡觉的对不对?”王琬琰忍着弟弟撒娇卖萌循循善诱。

“对。”团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团子是男子汉,团子会保护姐姐和妈妈的。”

“团子真乖!”王琬琰忍不住亲了亲弟弟的脸颊,团子也亲亲姐姐,然后乖乖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团子起床拍姐姐的门找姐姐,却被告知姐姐出门了。团子噘着小嘴端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双手捧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初见沈昀 离开家的王琬琰这次是接到师父的电话说让她去洪城,火车摇摇晃晃到达洪城时天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洪城果然不负“火城”的称号,热辣辣的太阳照射在皮肤上有种灼痛感,人们穿着清凉的服装尽量贴近树荫下行走,路边叫卖的小贩有气无力的招揽客人,卖冰糕和冰冻水的店铺前围满了人,店家笑得合不拢嘴。

王琬琰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车里开了空调,凉凉的风吹来顿时抚平了燥热。到了地方下车,王琬琰推着行李箱进了酒店,办理了入住后她才给张道人打电话。张道人此时正在外面办事,电话接通他快速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电话。

王琬琰趁师父还没回来时自己出门闲逛,主要为了熟悉地形,她忍着燥热运转灵气,果然觉得凉快了很多。漫无目的的闲逛,鳞次栉比的商铺,花样繁多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耳边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琴声悠扬流畅,节奏越来越快,在将要到达最激昂的部分琴声戛然而止。

楼上传来说话声,接着琴声再次响起,王琬琰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驻足聆听。她顺着声音走到教室外面朝里面张望,教室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专注的练习钢琴,旁边坐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年轻女老师。女老师在细心的指点男孩,男孩虚心的接受一点一点改正自己的错误。

王琬琰的目光一下就被男孩吸引住了。男孩长长的睫毛如蝶羽,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眼中的光彩,皮肤白皙有光泽,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显得严肃又认真,侧脸有些婴儿肥但是难掩英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好看得她曾经多次幻想要是这双手的主人是自己男朋友就好了。

沈昀,王琬琰前世最喜欢的男演员,没有之一。用前世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只此一眼便动了心,从此此心付彼身。前世娱乐圈红透半边天的实力派男演员,长相帅气俊秀,为人谦和,说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点也不为过。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纯粹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可真诚可妖娆,可纯真可邪魅,千万种情愫都饱含其中,真真是一双会演戏的眼睛。粉丝们都笑称他为“眼技派”,更是亲切的称呼他为昀哥,昀昀,昀公子······

作为曾经默默喜欢沈昀多年的铁粉来说只是这一眼便认出了自家爱豆的模样,虽说现在小了一点儿模样还未完全张开,但是那种温文尔雅干净纯粹的独特气质都说明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的小时候。

王琬琰激动不已,趴在窗户上听得如痴如醉,没想到爱豆小时候这么可爱,学习的样子严肃又认真,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见到真人了,啊······幸福的都快晕了,快要不能呼吸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王琬琰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嘴里发出嘶得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年轻的女老师迈步朝教室外面走来,王琬琰吓得连忙闪身藏起来。

女老师看了看门外什么都没有,她疑惑的看了看楼下,刚好对上另一位老师的视线,那位老师笑着招呼她下去说有事情商谈,她微微一笑说就来,然后转身站在教室门口对坐在钢琴前的少年说,“小昀你继续练习,老师去楼下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少年乖巧的点点头说好,看得王琬琰母爱爆棚恨不得上去抱抱他。女老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王琬琰看了看楼下确定人不会上来后悄悄的靠近教室窗户。

悠扬的琴声响起,王琬琰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里面弹琴的少年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矜贵优雅,像遗落凡间的天使一样,纯净美好,又像误入尘世的精灵一样,善良懵懂。

琴声停下,少年偏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王琬琰刷一下就脸红了,她连忙蹲下去匆匆离开。

女老师上楼刚好撞上低头快跑的王琬琰,她看着小女孩抬头看她一眼快速低下头,丢下一句对不起后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少年走出教室看过来,女老师笑笑问道:“刚才跑出去那位女孩小昀认识吗?”

沈昀摇摇头,“不认识。”

女老师闻言便惋惜的哦了一声,小声嘀咕说:“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沈昀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确实好看。

王琬琰一路跑回了酒店累得直喘气,但是她的心脏还咚咚咚的快速跳动着,脸蛋也红扑扑的。冷静过后的王琬琰不禁后悔,真怂,连和爱豆说句话都不敢,就这么灰溜溜的跑掉了,真的太丢脸了。

张道人直到晚上九点才托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见到王琬琰的第一句话是,“丫头,收拾东西,咱们连夜进山。”

王琬琰从回想爱豆中回过神来,“师父,出什么事了?”

“路上说,车就在下面,快收拾吧。”张道人说完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王琬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放在行李箱里还没打开过呢,此刻拿上就可以走了。师徒俩下去退了房间坐上车,开车的司机是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俩人见张道人带一个小女孩上车,开车的汉子皱了皱眉,副驾驶上的男子却不满的道,“张道长,咱们这一趟可赶时间,您专程让我们过来要接的人就是这个小姑娘?”

张道人冷冷的看说话男子一眼,“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你回去告诉你老板去,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指手画脚。”

男子自是不敢回去找老板的,他愤愤地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男子的老板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洪城出了名的地产大亨。可是近一两年却诸事不顺,眼见着就要做成的单子第二天就黄了,做了一半的项目也出了问题,公司前期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进去,此刻项目出了问题那前期投入的资金不就打水漂了吗?

老板白手起家将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哪能没点手段和人脉,四处筹借资金后项目勉强度过难关,可是接下来又出现了其他的问题。公司接连出问题,老板也很快病倒,偌大一家公司眼看着就要面临破产了,老板愁的一夜白了头发。老板的朋友来看他时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怎么之前好好的项目会突然出问题,公司也接二连三的出事。

朋友的话提醒了老板,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想不出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他做生意都是本着“和气生财”的理念,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公司在短短十年时间内越做越大,引来别人的妒忌眼红。明枪暗箭的自己也不是没有防备,可现在的情况······

“那······我说出来你可别不信啊。”朋友迟疑着开口说道。

“你说吧,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板唉声叹气。

“就是啊,会不会是风水不好啊?当初那个项目听说还死了人,别不是那什么报复。要不请个大师看看吧?”

说起这件事老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是不信这些的,而且当初那件事警方也说了和他们公司无关,就是那个地方突然死了三个人,媒体捕风捉影硬要把这顶帽子扣到公司的头上。

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抵制公司的一切事物,一些自诩正义的人还跑到了他家里来,对他和他的家人谩骂殴打,弄得他只能搬到了现在居住的房子里,直到公安局公开发布案件结果才洗涮了这份冤屈,尽管消除了百姓的疑虑,这件事还是对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试试吧,我知道一个很厉害的大师,他最近在云市,我帮你联系他一下。”朋友说话间拿出电话拨打,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两人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老板看着朋友,朋友说:“放心吧,这个大师很厉害的,前几年我老家的事情就是他帮忙解决的,你看我们家现在不是没出现那些倒霉事了么。只是这位大师的脾气有些古怪,不过正常嘛,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古怪。我帮你问了,他最近刚好有空,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要是想通了就自己联系他。”

老板拿着朋友递给他的纸坐在原地久久未动,老板的妻子推了推他,他回过神看着发妻憔悴的脸神情木然的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我打个电话。”

老板打了电话,张道人一想徒弟刚好放暑假正在家休息,这件事可以让她见识见识于是便接了这单生意。

张道人到洪城是老板的朋友帮忙接待的,老板撑着虚弱的身体坐陪。在听了老板的描述后张道人提议去当初出事的项目上看看,老板便吩咐助理带着张道人去,自己则因为体力不济回去了。

项目最近停工了,此时空旷的工地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张道人下车后四处转悠,助理跟随在他身后,张道人似随口一问:“这里是准备开发成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三阴逆转阵法 助理一开始就对这种江湖骗子嗤之以鼻,现在看到他连个罗盘都没有,就是在这里瞎逛,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满脸不屑的回答:“高档小区,独门别墅。”

张道人看他一眼不再说话,自顾自的走着。上了附近最高的建筑看了看这附近的地形,然后下来吩咐司机围着城走了一圈。

助理望着他的背影不屑的呸了一声,上车后将车门重重的关上,然后吩咐司机开车吧。

张道人回去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老板,老板震惊的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什么逆转阵法?这是什么意思?”老板满脸不可置信。

“三阴逆转阵法,阵法若是没有触动还好,一旦发动阵法将会自动抽取阵法内一切生灵的运势和寿命。这是十分阴狠毒辣的阵法,此阵法已经失传几百年了,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具体是不是还不确定,要再仔细看过才能确定。”张道人眉头紧皱,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那······那阵法现在是发动了吗?那该怎么办啊,大师救救我啊!”老板哭丧着脸,说着就要给他跪下去。

张道人连忙扶起老板,“你先起来。先前死的那几个人可能无意中触发了阵法的一个节点,但是阵法没有完全开启,现在只是缓慢运转抽取人的气运。可能你的气运较强,所以抽取的比较多,所以近来才霉事连连。”

老板听着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这么无赖的阵法啊?不能因为我气运强就抽取我的啊,逮着一个使劲薅羊毛啊?

其实很好理解,普通人气运弱,抽不到多少,而普通人也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最多就感觉最近倒霉了些。然而像老板这样白手起家将公司做大的人肯定气运要强些,抽取气运后做事肯定就不会像以前一样顺利,气运慢慢减少,也就意味着会慢慢失去曾经拥有的财富地位等等,最后气运和普通人一样多时肯定就面临破产成为普通人了。

张道人第二天又去项目上转了转,让助理找来了洪城的地图,他在地图上标出项目出事的地点,根据自己听说过关于三阴逆转阵法的消息,以及师兄连夜传来的古籍内容来推测剩下的节点在哪里,这项工程很浩大,他有些烦躁的骂了句脏话。

这件事发生的很诡异,张道人不得不联系管理这一片区域的超监局,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信息。超监局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三五不着六的,张道人直接说找你们分局局长,接电话的小伙子才一本正经的说局长不在,开会去了。

“那就找个能管事的来接电话。”张道人不高兴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就是。”小伙子欠扁的声音响起,语气略显轻蔑。

张道人啪一声挂断电话。什么人这是?超监局这是选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闲杂人员?顾长庆是眼瞎吧?

分局这边是个毛头小子张道人也不想和他计较太多,于是他拨通了顾局长的电话,电话很快被小李接起,小李告诉他局长在开会,有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帮忙转告,张道人沉默片刻,然后对小李说,“你转告顾长庆,我有百年的内丹,奖金什么时候发我我就什么时候交给他。”

“好的,我会转告局长的。您还有其他事情吗?”打电话的小李和真人相差太远了,谁能想到电话里这个温言细语的妹子实际上是个高冷女神呢?

张道人挂断电话唉声叹气,人心啊······

自己研究了一天也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外面太阳又大,张道人下楼去前台为徒弟开好房间又转回了房间里,窝在酒店里盯着摊开的地图出神,顺便等着徒弟来。在张道人心里徒弟虽然道法不精,可是看的书多啊,空云观的藏书阁这几年她都翻了个遍,吴青的天台观的藏书阁她也光顾过,没准徒弟在哪本书里见过关于这个阵法的消息呢。

张道人摸出手机登上企鹅号,一阵叮叮叮的声音响起,手机差点卡死机,他一边吐槽这些老家伙们闲的没事做,一天天的不知道在群里聊些什么,一边翻前面的聊天记录。

嗡嗡嗡···叮叮叮···

【天台观远山】:哟,千年不见上网的人居然上线了

【三山观光华】:哎呦,稀客啊,老张!

【风林观枫林】:老张,很久不见了啊,最近忙什么呢?

【空云观松柏】:洪城

【天台观远山】:洪城凉快吧?哎呀,我在天台山每天都热得很,还好青璃教了观里的弟子做冰粉和酸梅汤,这几天吃着正合适,酸甜可口······

【三山观光华】:青璃是谁?老吴收弟子了?

【空云观松柏】:美的他!我徒弟,一会儿就到洪城了,我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风林观枫林】:老张居然收徒弟了,天下奇闻!难道是我避世太久了,连这么重大的消息都不知道?

【五牛观铁牛】:我也不知道

【南月观玄真】:我也不知道

【平阳观上阳】:+1

······

【常清观常山】:+

【空云观松柏】:三阴逆转阵法有人了解吗

······

群里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叮叮声才继续响起。

【南月观玄真】:你问这个阵法干什么?失传几百年了

【风林观枫林】:老张你遇到了?

【空云观松柏】:疑似

【空云观松柏】:触发一个节点,周围人运势受损

【五牛观铁牛】:这特马天下奇闻啊!失传几百年的阵法了,那个王八羔子没事找事啊?

【天台观远山】:这事你不该叫上丫头。

【三山观光华】:怎么又冒出个丫头?谁啊?

【平阳观上阳】:难道是老张徒弟?老张收了个女徒弟?

【常清观常山】:哪个女孩能受得了老张的脾气啊?听老吴这意思小丫头还很小啊,老张不是老牛吃嫩草嘛。

越说越离谱了,张道人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看了。出去吃了个饭再回来,群里已经盖起了高楼,张道人随意的瘫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交叉搭在茶几上,翻了翻前面的内容都是些空话,只有几个人说帮忙翻翻古籍找找看有没有关于阵法的记载。

张道人退出登录将手机丢在茶几上,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开始打瞌睡。现在只能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否则的话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至于吴青说的不该把丫头卷进来,他只能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味的躲避并不是办法,破釜沉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睡未睡的时候老板打来电话说他家里出事了,张道人急匆匆拿上挎包就往外面走。老板没出事,出事的是老板的儿子。

老板的儿子昨夜和朋友出去玩,都是些纨绔子弟,几人在夜店里喝酒,遇到几个同样来找乐子的美女,俩群人自然而然就坐在了一起玩游戏。老板的儿子看上了坐在吧台上喝酒的一个美女,对朋友说了句去上厕所便起身离开了,然后就一直没回来。几人出去玩偶尔有人先离开,这很正常,一开始朋友没有在意,还以为他带着美女先走了,直到今天早上接到夜店老板的电话才知道原来他睡在了厕所里。几个朋友赶去夜店接他,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没有变他们都要怀疑那个人不是他了。

老板铁青着脸听完儿子朋友的话,恨不得打死床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可是一看到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儿子他就下不去手。

“张道人,您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成这样了?”

张道人上前看了看,俯身闻了闻男子身上残留的气息,他抬起头看着老板道:“他这是被吸干了精气。”

老板和老板儿子的朋友都吓呆了:这是什么意思?电影小说情节吗?是妖是鬼啊?

“张道长,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板的妻子嚎啕大哭,拉着张道人的衣袖苦苦哀求。

“能救的话我一定救。这样吧,晚上你们带我去哪家夜店看看。”张道人转身对旁边重组世界观的几个小伙子说道,几人连忙摆手说不去了不去了,以后再也不去了之类的话。

老板这次一反常态的强硬要求几人带着张道人再去一趟夜店,几人迫于压力只得同意再去一次,可是也表明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不会负责。

老板只能暗地里骂儿子不争气,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可是儿子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骨瘦如柴,就是骂了也没用啊。老板又捂着老脸偷偷抹眼泪,叹自己倒霉,叹儿子不争气,叹命运不公平。

晚上张道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进了那家夜店,震耳的音乐,舞池中妖娆扭动的躯体,暧昧的灯光,鱼龙混杂的环境。几人熟练的找到座位坐下,规规矩矩的样子不像来泡夜店的,反倒像被家长带出来见世面的孩子。

张道人叫了一杯酒,歪过头睨这群人一眼,“你们几个喝些什么?”

侍者估计是认识这群人的,闻言便笑着说:“几位还是老样子?”

离得近的那位张嘴想说不用了,转头就对上张道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顿时怂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老······老样子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娇媚女郎 侍者微微一笑点点头离开去准备,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瓶人头马并赠送一些新鲜水果。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张道人,只见张道人执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摇晃酒杯隐在阴影里。几人战战兢兢的端起酒杯做样子,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当然像他们这样的行为在夜店里不会引起怀疑,别人只会认为这群公子哥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新花样了。

夜晚越来越深,夜店的人越来越多,舞池里交织的男男女女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而桌上放着一瓶人头马的公子哥们不知被搭讪几回了。喷着浓郁香水味的女郎从几人身边晃了几次了,若是平时几人肯定会邀请这样的女人一起来玩,可是今天的几人明显心不在焉的。女郎遗憾的走开了,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长相清纯的女子。有了前车之鉴,几人现在都不敢随意勾搭妹子了,就连那送上门的都不敢正眼直视了,害怕一不小心小命都玩掉了。

有了顾忌几人拒绝了一波又一波前来自荐枕席的女人,直到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几人吓得腿脚发软直往地上缩。张道人一脚踢向旁边的男子,男子吃痛哆哆嗦嗦的坐好,端在手里的酒杯不停地晃动,杯子里的酒倒在了浅色的西装裤上他也没有发觉。

女人在吧台边坐了一会儿就有男子上去搭讪,两人又聊了几句,男子面色不虞的离开,女子继续优雅的喝酒,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勾得在场的男人直咽口水。

张道人踢了旁边的男子一脚,男子战战兢兢的看向他,张道人小声说,“你去,快点。”

男子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颤抖的嗓音说:“不,我不去。说好了的,不,不去······”

张道人威逼利诱一番,男子一步三回头的朝女人走去。女人看着走向自己的男子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等男子走近后她微微一笑,男子的心跳更快了,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衫,若不是他还记得张道人的嘱咐的话恐怕他会拔腿就跑。

女人朝他微微靠近,男子僵硬的和她碰杯,女人又伏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吴侬软语,巧言娇笑,勾得人春心荡漾,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男子听到女子说送她回家的请求心中警铃大作头皮发麻,差点儿腿软当场尿出来。女子娇笑一声先行一步,男子求救的看向张道人,张道人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悄悄尾随。

男子开车朝女子给的地址去,女子装作喝的晕晕乎乎的靠在座椅上,路边橘黄的灯光照在明媚的脸上显得暧昧异常。男子悄悄看了她一眼,手心紧张得直冒冷汗,后视镜里看到朋友的车跟着的才稍稍放下心来。

车子越开越偏僻,几人的心里十分紧张。前面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开过去,车里男子期盼的看向越来越近的汽车,旁边的女人婴宁一声睁开迷蒙的双眼。没了汽车的灯光,黑暗中只能闻到身边女人散发的芬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带着淡淡的酒香,男子双手攥紧包里的符纸心里默默祈祷张道人快点到。

汽车驶过一个弯道,保证后面看不到前面的汽车后张道人吩咐停车,下车后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停在树林里的汽车有节奏的晃动,一只手啪一声拍在玻璃窗上,沉重的呼吸声传出车外,接着暧昧的水渍声响起。

张道人甩出一沓黄符,黄符在空中迅速旋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汽车团团围住,女子娇笑一声打开车门,一只又长又直的玉腿呈现在众人眼前,女子的容颜更显娇媚,如晨间的玫瑰花,娇嫩美丽。

“好久不见,张道长。”女子莞尔一笑,风情万种的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上次的伤好了?”张道人看到露出真容的女子一点儿也不震惊,之前他在老板儿子的身上就闻到了熟悉的狐骚味,所以他才指使男子去将她钓出去。

“哎呀,你可真无情,伤得人家好重呐!”女人靠在车门上,做西子捧心状。

从张道人这个角度看过去,车内的风光一览无余。男子斜躺在后座上,全身上下不着寸缕,此时仿若陷入熟睡中。

山风吹散了车内的异味,张道人不再废话拔剑开打,女子玉足轻点树叶,身形飘飘仿若仙女。

几人偷偷跑到男子的车里去看,一眼就看到了不着寸缕的男子,车内还有欢爱后残留的味道,几人此时只觉得惊恐万分,手忙脚乱的帮男子穿好衣服裤子,几人合力抬起男子就开跑。

树枝晃动,人影翻飞,刀光剑影中女子瞧一眼天色娇笑一声,“今天就不陪你完了。”

说罢女子足尖轻点树叶,几个起落后消失在树林里。

张道人看着女子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收拾后走到汽车旁。几人早就开车跑了,只留下男子开的车还停留在原地。张道人摸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自己。

回到老板的住处,老板的儿子还是昏迷不醒。张道人做了法又喂他吃下一颗药丸,一个小时后老板儿子悠悠转醒,双眼呆滞,精神萎靡。

“道长,我儿子这是?”老板看着犹如孩童的儿子心里咯噔一下。

“没办法,恐怕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张道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老板虽然心疼儿子成了这幅痴傻模样,但好歹命保住了。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对张道人千恩万谢,又留着吃了一顿饭才热情的吩咐助理送他回酒店。

助理并没有一直跟在张道人身后,所以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对这个江湖骗子这么恭敬。他不屑与这种人交谈,把人送到酒店后就吩咐司机回去。

刚进酒店的张道人翻了翻手机里的来电信息提醒,徒弟打了一个估计是她到了,剩下的是徒弟爸爸打的,估计是问他接到人没有。他不准备给人回电话,中午打的,下午没有打说明徒弟自己打了电话回去。

张道人将手机揣进口袋坐电梯上去,刚进电梯手机就叮铃铃的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归属地未知,号码加密,那就是顾长庆打来的了。

“说。”张道人懒洋洋的靠在电梯扶手上。

“张维新,出什么事了?什么事这么严重,要让你用暗号?”顾局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你会开完了?”张道人不忘揶揄几句。

“开完了。有事你说事,不要扯那些乱七八糟的。”顾局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他也不喜欢开会,光听人说空话有什么意思。

“洪城发现疑似三阴逆转阵法,你说这事大不大?”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一边走一边说。

电话那边沉默一阵,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能确定吗?”

“目前不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一个节点已经被触发,周围人的气运已经受损。”张道人开门关门,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这事很严重,我派几个人去查看,确定了就报上去。”思索片刻,顾局回答。

“你看着办吧,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咱们两清了,尽快把我的奖金发下来。”张道人谈兴缺缺,念念不忘自己的奖金。

顾局啪一声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桌上愣神,小李敲门,他回过神看向门口说进来。

张道人才挂了电话手机又响起来了,他黑着一张脸接通电话,电话那边男子鬼哭狼嚎的要他救命,他问男子现在在哪里,男子说半天也说不清楚。挂断电话张道人立马给老板去了一个电话说明缘由,他先去敲响了徒弟的房门吩咐徒弟收拾东西跟他走,然后拿上东西就下楼。

汽车摇摇晃晃开向郊区,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颠簸中张道人的手机又响了一次,这一次他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对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最后只有嘻嘻索索的像老鼠爬过的声音。

张道人吩咐大汉开快点,车子加速更颠簸了,助理抓紧了扶手还是撞到了车顶上,玻璃窗上,他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吼开车的大汉,“你慢点儿,你想撞死我啊?这路这么破,坑坑洼洼的,你再开快点儿我都要被你颠得飞出车子了!”

大汉回嘴道:“出来时老板就说过,一切听道长的,道长说加速我肯定就加速,你若是觉得颠簸你可以下车。”

助理气得瞪大了双眼,“好,很好!”

“人家小娃娃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叽叽喳喳抱抱怨怨说了一路了,你好意思吗?”大汉转过一个弯道斜睨助理一眼。

“停车,停车!”

汽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安静下来的山林里夜鸟咕咕咕的啼叫。助理下车砰一声关上车门,还在气头上的他被山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寒颤,他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一脚踢开旁边的石子暗暗咒骂。

石子滚落山涧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这空旷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子摸索着地上的石子快速的在地上划两下,坐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看向远处的火堆,火焰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开的火星接触到湿润的泥土来不及发出声音,化作一缕青烟直上云霄,地上留下一个小黑点和泥土融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有来无回 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美艳的女子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娇笑声随之传来,男子害怕的缩成一团偷偷的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帅哥······”尾音上扬,无端的勾人。

男子浑身一个激灵,头迅速埋进怀里。

女子走近火堆旁的石墩上坐下,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鸵鸟一样的男子,“电话打了吗?”

男子震惊的浑身僵硬,它知道自己打电话了?怎么会?

“你也不用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绑你来就是为了引他出来,不管你打不打电话他都必须来。”女子双腿交叠露出修长的玉腿,一手抻着脑袋偏头看他。

男子害怕的往后缩,退到身后的石壁上,黏腻湿滑的石壁冰凉刺骨,他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猛地往山洞外面跑。

女子嘴角含笑看着他死前的挣扎,男子一口气冲到了洞口,砰一声弹倒在地上。

女子站起身朝男子走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是出不去这里的,乖乖的等着我把他杀了之后再来好好的宠幸你。”

男子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的女子害怕的后退,女子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手指在他的嘴唇上捻了捻,红唇微启吐气如兰,男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女子拍了拍手掌有些嫌弃的说:“真没用!”

洞口一阵嘻嘻索索跳进来一只小狐狸,小狐狸一身皮毛光滑油亮,身后两只大尾巴蓬松又好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女子道:“五姐国色天香,这种货色自然看不上。听闻魔界出现一位魔子,年轻帅气实力强劲,上次妖魔大会小妹我有幸远远见过一眼,果真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有像魔子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姐姐倾国倾城的美貌。”

女子莞尔一笑,洞内火光跳跃,“这人就送给你玩吧。”

女子迈步走了出去,小狐狸眯起双眼嘴角上扬,“谢谢五姐。”

山道弯弯曲曲,黑暗中两个人影犹如鬼魅一般快速移动。喝的醉醺醺的汉子靠在屋前的圆柱上撒尿,醉眼朦胧中看到远处的山道上灯光一晃而过,他揉揉眼伸长脖子仔细看,劲风扫过树叶晃动,灯光又在半山腰上亮起,男子吓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提起裤子就往屋子里跑。房门砰一声关上,汉子抵在门上软瘫瘫的倒下,嘴里念叨着有鬼,有鬼······

被看成鬼的师徒俩此刻正奋力赶路,手电筒照亮前方十米的道路,两人脚步如飞一前一后往上跑。

山腰上的山洞口女子看着下方的黑影握紧双拳,“终于来了。”

女子转身进了山洞,小狐狸化作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双大眼睛萌萌的,眼里却是残忍的笑意。她倾身趴在男子身上,嘴唇嘟起,看样子是准备吸食男子的精气。

女子咳嗽一声,少女讪讪的直起身。

“走吧,该去准备了。”

两女走出山洞化作原型,四爪着地快速跑动起来。

山顶怪石林立,稀疏的树木倔强的在石缝中扎根生长,野草迎风摇摆,不知明的野花散发幽幽清香。

云层低压,闷热的空气湿润黏腻使人很不舒服,王琬琰擦擦额头上因为快速奔跑而泌出的汗液开口道:“师父,快下雨了,天时不利啊。”

张道人摆完阵法坐回她身边,“没办法,尽快解决吧。一会儿要是打雷了正好借助雷符除掉狐妖,你带了几张?”

王琬琰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张道人。

“十张,够了够了,这次叫她有来无回。”张道人揣了五张雷符,剩下的还给徒弟。

同样打定主意要杀了他的狐妖噌一声跃上高台,四爪稳稳落地,一大一小两只白狐一眨眼化作了人形。

山顶上突兀的出现俩个人,王琬琰警惕的看过去,两女风格迥异,一个如带刺的玫瑰花般成熟妩媚,一个如纯白的茉莉花般清纯可爱。成熟的女子还是熟人,不,熟妖,正是几年前找师父报仇后来逃走的狐妖。

狐妖看向张道人的眼神带着愤恨,“今日我叫你有来无回!”

张道人站起身抚了抚身前的道袍,“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狐妖玉足轻点地快速冲来,张道人也不含糊,拔出长剑冲向狐妖。嘭一声空气炸响,以俩人为中心形成的气浪如水波一样荡开,气浪震荡,山顶顿时劲风呼啸如鬼哭狼嚎。

王琬琰躲在巨石后面迎着劲风偷看俩人交手,突然身前的石块毫无预兆的炸裂,她纵身一跃,漫天的小石块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她赶忙撑起结界才避免遭打。

尘土飞扬,她捂着口鼻一边咳嗽一边扇走面前的尘烟。可是小狐妖不会给她喘息的时间。

白光划破烟雾,劲风袭来,利爪在眼中放大,王琬琰来不及挥烟雾连忙后退。利爪一点点逼近身体,后退中的王琬琰右手只见夹着一张符纸,口中低喝一声去,符纸嗖一声朝狐妖疾射而去。

小狐妖惨叫一声倒地,爬起来凶狠的看着王琬琰,清纯可爱在脸上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憎恨丑陋,狰狞扭曲的脸孔眨眼间变成了尖嘴猴腮的样子。恢复原形的小狐妖雪白的毛发油光水滑,美中不足的是胸前的毛发被烧掉拳头大小一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味。

王琬琰揉了揉鼻头坏坏的笑道:“呀,都糊了!这毛可就不值钱了啊,可惜咯。”

小狐妖尖啸一声前爪离地向她扑来,王琬琰向后下腰,手中青雀出鞘。刺啦一声利器划开皮肉,小狐妖嘭一声落地,鲜血从前腿缝中潺潺流出。

王琬琰回身就是一张符纸朝地上的狐妖射去,狐妖狼狈一滚避开符纸,王琬琰急速朝前掠去,手指翻飞临空画符,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闪现,王琬琰大喝一声去,符文瞬间刺入小狐妖的身体中,小狐妖发出哀号在地上打滚,片刻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空一阵闷雷滚过,王琬琰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快速聚集云层翻滚,白光在乌云中闪过,不一会儿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张道人和狐妖从山顶打到半山腰,又从半山腰打上山顶。半空中狐妖身后的四根尾巴张牙舞爪,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张道人,张道人左支右绌明显体力不支。

王琬琰甩了一张定身符给小狐妖,装死的小狐妖从地上一弹而起像炮弹一样朝王琬琰面门而来。王琬琰快速后退,拿出身侧的乾坤袋口中念念有词,乾坤袋悬浮在空中撑开的口子像一张大嘴等待着小狐妖自投罗网,小狐妖大叫一声五姐救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雷符 半空中的狐妖听到喊声看来,见自家妹妹快要被收进乾坤袋,身后长尾巴快速朝这边甩来,乾坤袋加大吸力小狐妖被收进去后缩小落回王琬琰手中。狐妖的尾巴落空,狐妖尖啸一声长尾翻转抽向王琬琰。

王琬琰拿出最快的速度朝山下跑,尾巴擦着她的头顶落在刚才站立的位置,身下的巨石嘭一声炸开,浓烟滚滚,待烟尘散去地上出现一个深坑。王琬琰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这要是落在身上还不得被炸得渣都不剩啊?

被徒弟分担了些压力张道人压力小了很多,天空一道闪电歪歪曲曲的劈下来,张道人眸光一闪顿时有了计较。

王琬琰还在拼命往山下跑,身后狐妖的尾巴紧追不舍,要是慢上一星半点小命就玩完了。身后一股危机感袭来,她奋力一跃跳到三米远的地方,落地顺势一滚,又滚出个五六米。身后土地炸开尘土纷纷扬扬,浑身沾满泥土的小人儿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跑,不敢回头看,回头的这一瞬间可能就会当场毙命,只能往前跑,不停的跑。

张道人使用初阳式一剑砍断狐妖身后一只尾巴,狐妖哀号一声,声音尖锐震耳欲聋,王琬琰没有及时捂住耳朵被这声音震得心绪不宁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张道人也没想到狐妖竟会用音波攻击,封闭听觉已经迟了,他离狐妖最近,受到的攻击最厉害,眼眶,耳朵,鼻腔纷纷流出鲜血,他强忍着挥出上阳式,雷符借助上阳式飞向狐妖。

狐妖受了一剑身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肉翻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毛发。只见它匍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剩下的三尾在身后摇摆,它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张道人,三尾瞬发齐齐攻向张道人。

张道人快速后退,长剑悬浮空中,手指快速结印,长剑一分为二,而分为四,很快身前变幻出密密麻麻的长剑来,长剑嗖嗖飞出和半空中的尾巴缠斗在一起。

白光撕裂黑夜,水桶粗的闪电直直朝山顶劈来,山顶顿时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嘭一声炸响,犹如天崩地裂,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王琬琰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给吓醒了,她爬起来看了看四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雨水顺着低矮的树木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土地很快被打湿变得湿滑,她慢悠悠往山上走。

山顶上一个硕大的深坑,深坑里还有残留的电流流窜而过,张道人顶着个爆炸式头发蹲在深坑旁往下面瞅。

“师父,怎么样?”王琬琰扶着树干喘着粗气问他。

“不知道啊,现在不敢下去。”张道人找了个石块坐下。

“那雷符你哪儿来的?”想到刚才召唤来的雷电张道人心有余悸,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徒弟。

王琬琰靠坐在石头上,头顶不胜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密集的雨点,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去,歪头问:“不好用吗?”

张道人起身看深坑下的情况,雷电噼里啪啦一阵闪过,他又坐回原位。

“好用,差点儿把我一起劈了。”张道人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平时外面卖的雷符也没见威力这么大啊,这次的雷符你从哪儿买的?”

王琬琰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实话,想了想后她问道:“平时的雷符是买的啊?师父不画的吗?”

张道人脸色僵了僵,“懒得画,一年也用不了几张。”

王琬琰抬头看了看天空,雨点连成线隔绝这片天地。山上开始起雾了,水汽朦胧,山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再看看,确认了咱们好回去。”王琬琰站起身朝深坑走去。

黑洞洞的深坑看不到底,王琬琰皱眉道:“这怎么看?是劈多深啊?”

张道人探脑袋往下看,一开始雷电游走还依稀能看清,此刻雷电消失后反倒看不见坑底的情况了,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贸然下去啊。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王琬琰灵机一动笑道:“师父,一开始你看它躺在那里?”

“坑底正中。”张道人如实回答,不明白徒弟的意思。

“火炎符赏它一张。”王琬琰努努嘴。

张道人这才明白徒弟的意思,他拿出一张火炎符,口中念念有词,低喝一声去,火炎符飞出直直朝坑底而去,半道上火炎符瞬间燃烧起来,借着微弱的光芒俩人看清底下躺着的一团黑影。

火光消失坑底恢复黑暗,王琬琰示意张道人继续。张道人这一次将灵气附在符纸上,符纸射出的速度变快,坑底瞬间有火光照出,借着火光王琬琰看清躺在地上的狐妖全身焦黑,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王琬琰看向张道人说:“师父,怎么办?”

张道人没好气的说:“能怎么办,收了呗。”

张道人拿出布袋里装着的乾坤袋,乾坤袋自动悬浮在半空中,不一会儿狐妖就被收了进去,解决完狐妖后师徒俩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

半山腰的山洞里男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山顶上传来的动静吓得他腿软,洞内的火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外面下起了大雨,山洞里更阴暗潮湿了。水顺着山壁滴落在石头上,滴答滴答,一声声像催命的符号。

男子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迷迷糊糊中山林里传来人声,一声声忽远忽近,缥缈的山林间人影穿梭犹如鬼魅。男子支棱起耳朵仔细分辨风雨中模糊的声音,那声声像谁在呼喊他的名字,他的双眼瞬间绽放出希望的光芒,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在快要出洞口的时候他又退缩了,他迟疑片刻缩回刚开始蹲的地方抱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听不到,听不到,我听不到······

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晨曦撕破黎明前的黑暗,光明洒满人间。大雨后的山林里水雾蒙蒙,打着手电的警察发现了半山腰的山洞,他惊喜的大声喊道:“这里有个山洞。”

周围散落的人群聚集,三个警察借着绳索攀上山洞,刚爬上山洞的警察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空洞的黑眼睛,吓得那位警察差点儿滑倒。

男子一把抓住向后倒的警察拥进怀里,中年警察被这一变故弄得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怀里的男子嚎啕大哭像被父母丢弃的孩子,中年警察拍拍男子的后背小声的安慰他。中年警察和身后跟上来的两名警察合力将男子救出山洞,受了惊吓的男子被毛毯围得严严实实还是在打哆嗦,警察也不好对他进行询问,只有等他情况稳定后他们再来做笔录。

男子的情况稳定后警察又来询问,男子的爸爸对警察说是因为儿子心情不好出去散心,没想到走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才报警。现在人找回来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男子的爸爸对警察感谢一番后客气的将警察送出去。

警察虽然觉得事情有古怪,但是当事人并不配合,报案人也消了案,他们就是觉得奇怪也只好算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寻食记 送走警察,男子的爸爸踱步到书房,关上门后他低头站在门口。书桌后的老板椅一摇一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男子紧张得将头埋得更低。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老板椅后传来像锯齿划过金属发出的刺耳的声音,门口的男人浑身一哆嗦。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没有被发现。”男人谄媚的笑着回答。

“那就好。最近洪城出现了天师,叫你的手下先暂停行动,不要被发现了端倪坏了尊主的大事。”椅子停止晃动,黑影缓缓浮现,影影绰绰中依稀分辨出是一名女子曼妙的身躯。

“请尊主放心,失传几百年的阵法,恐怕那群天师听都没听说过。”男子嘴角上扬嘲讽的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黑影朝窗户走去,语带警告。

“是,属下知道了。”男人俯身抱拳回答,再抬起头时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长舒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门口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爷,您不能进去,先生在工作。少爷,少爷······”

房门被推开,男人不悦的抬头看向门口,“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管家歉意的对书桌后的男人说:“对不起先生,我没有拦住少爷······”

男人摆摆手示意管家先下去,管家再次道歉后转身退了出去。

男子脸色变了变,低下头说“对不起,爸爸。”

男人冷冷的看儿子一眼,“出去。”

男子关上门后敲了敲门,男人说了进来后他才推开门。关上门,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家蠢儿子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爸爸,您为什么不让我给警察说实话?”男子不解,还有些愤怒。

“说什么?说你在自己家的床上被妖怪抓走了关在山洞里的,它还要吸你的精气?说这些吗?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

“那······”男子无可反驳,这种事情除非亲身经历,否则说出去别人都会说是在编故事。

“鹏飞,你该长心了。下星期就去公司里上班吧,学学怎么管理一个公司。出去吧。”男人低头处理文件不再看杵在桌前的儿子。

男子恹恹地走出书房关上房门,楼下管家在指挥厨房的佣人准备晚餐,忙碌的佣人们没有喘息时间,他去楼上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受了内伤又淋了雨,师徒俩华丽丽的病倒了,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后两人终于出院了。

出院这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滴滴哒哒打在瓦片上,湿冷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自在。

张道人拢了拢身上的雨衣认命的继续拦车,他已经在医院门口拦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了,每次拦住车都被人劫了胡,第一次是个孕妇,第二次是个残疾人,第三次是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一辆黑色小轿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张道人面前,张道人挑挑眉看向下车的人,小伙子熟练的和他打招呼,他冷哼一声别过脸。

小伙子讪讪的笑笑,转头给王琬琰打招呼,王琬琰礼貌的笑笑。

小伙子叫李兵,洪城片区超监局工作人员。他就是上次接电话呛声张道人的小子,分局长接到顾局的电话后连夜派人去找张道人了解情况,李兵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那个,张道长,我们局长叫我来接您去分局喝喝茶,您看您受累,移步跟我走一趟吧?”李兵嬉皮笑脸的凑到张道人面前小声的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张道人冷着一张脸回绝里李兵的请求。

李兵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腆着笑脸又说了一番好话,张道人还是不为所动。李兵求救的看向王琬琰,王琬琰装作没有看见抬手拦出租车。

王琬琰上了出租车报上酒店地址,汽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王琬琰看着后视镜里李兵可怜巴巴的样子活像被人遗弃的小狗,她小心的觑了一眼张道人的神色装作好奇的问道:“师父,您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一趟啊?”

“这事你别管,这段时间好好研究我给你的那本古籍,什么时候研究透彻了咱们再说这件事。”张道人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不欲多言,说完这句话就闭目眼神,明显拒绝交谈。

王琬琰隔着书包摸了摸里面的古籍心里沉了沉,想来事情不太乐观,按照师父的意思是只有研究透彻这本古籍上的内容他才会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了吗?

最近几天张道人早出晚归,王琬琰常常一天都见不到他一面。王琬琰捧着古籍在屋子里研读,茶几上摆放着几张纸,纸上只有几个小墨点和几条线,线条乱七八糟的连接着墨点与墨点之间,垃圾桶里还有许多的废纸,同样是歪歪扭扭的线条或者是几个墨点。

“这是哪个小孩的涂鸦吧?”打扫卫生的阿姨展开皱成一团的纸,雪白的纸张只是粘上几滴墨水就扔了,阿姨可惜的摇摇头,“背面还可以用,捡回去可以给孩子做草稿纸。”

王琬琰不知道自己被打扫卫生的阿姨贴上浪费纸张的熊孩子的标签,她此刻正皱眉思索文中所提到的阵法运转,脑中飞速运转模拟阵法摆设。

生、死、伤、惊······

不对不对!

王琬琰疲惫的躺在沙发上发呆,太难了!这本古籍全是记录阵法的,收录各家厉害的阵法集成的一本书,才看了两三个阵法她就觉得头疼欲裂,再推演下去的话估计脑子就炸掉了。

王琬琰将古籍揣进书包里背上书包出门吃饭,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她打着小伞吃着雪糕一家一家找去。刚才买雪糕的时候她问了老板娘附近哪里有好吃的,老板娘见她衣着谈吐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孩便给她指了一处中高档的餐厅,谁知她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您吃过那家的菜吗?”

老板娘愣了愣,扇着大蒲扇诚实的回答:“吃过一次,那家的饭菜味道还可以,就是收费有点贵。”

“那您平时吃上哪儿吃饭?”她歪着脑袋夹着伞,两只手正在撕雪糕的包装口袋。

“胡记啊,他们家炒大虾是最好吃的,晚上收摊了我们一家人就爱去他们家吃上一份炒大虾。”老板娘说着说着咽了咽口水,想来是回味起那种美味了。

王琬琰又仔细问了那家店怎么走,告别老板娘后她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朝那家店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麻辣小龙虾 狭窄的巷子里左边堆满了喝完的啤酒瓶和豆奶瓶,一筐筐重重叠叠码了有一人多高。刚进巷子里就闻到一股呛鼻的辣椒香味,混合着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辣椒碎,葱,姜,蒜等爆香的香味一同钻入鼻尖,王琬琰收了碍事的伞快走几步,写着胡记两个大字的旗帜挂在高大的梧桐树上,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王琬琰进了店里,那香味更浓几分,勾得人口水直流。店里的柜台后面一个年轻女子在算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过来,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正在打量她家店铺。

女子站起身抻着柜台对王琬琰说:“小妹妹,你有事吗?”

王琬琰回过头对她笑笑,“来吃饭。”

“你一个人?”女子朝门外看了看,外面没有人。

“对啊。一个人你们不卖吗?”王琬琰站在柜台前,高高的柜台刚好露出她的眼睛,她眨眨眼疑惑的问。

“不是。”女子为难的抿了抿嘴唇,顿了顿才问道,“你的家人呢?”

王琬琰看着女子为难的表情了然的点点头,她冲对方笑了笑,“姐姐不用怕我给不起钱,我先付了就是。一份龙虾多少钱啊?”

被小妹妹看穿心思,女子窘迫的脸颊微红,她小声回答:“小份三十,大份五十。”

王琬琰点点头摸出五十块钱递给女子,“我先点个小份的。”

女子找了钱递给她,就见小女孩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上菜。她拿出杯子倒了杯水送过去,女孩微笑着说声谢谢。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看着红彤彤的小龙虾王琬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香,实在是香!她想这一口想了好久了,每到夏季她就惦记着这一口麻辣鲜香的美味,可是一直没有吃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王琬琰带着手套开始剥虾壳,白嫩的虾肉再沾上红红的汤汁,那颜色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第一口虾肉进入嘴里,麻、辣、鲜、香瞬间绽放,味蕾像海绵一样汲取如此美味,虾肉肉质鲜嫩,一吃就知道是活虾现做的。一连吃了三个后王琬琰才放慢速度,盘底放了配菜,王琬琰夹一口黄瓜放入嘴里,黄瓜吸收了汤汁的味道麻辣脆爽,让人吃了还想吃。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位少年,女子奇怪今天怎么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人来,他们的家长哪儿去了?

有了先前王琬琰的例子后女子这次接受的非常快速,她了解清楚少年的需求后便去通知后厨。此时店里零星两桌客人,少年一眼便看到独自坐在窗边的女孩,背影有些眼熟,他默默走到女孩斜对面那桌坐下,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女孩的正脸。

王琬琰一开始就背对着门口坐着,窗边有风吹来位置正好,吃着小龙虾吹着风,要是再喝上一口冰镇啤酒,啊······那滋味······

她恹哒哒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还是别想了,想着冰镇啤酒连小龙虾都不那么美味了。呜呜呜······可怜!

少年看着女孩脸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伤心的,他勾唇笑了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吃东西都能吃出这么丰富的情绪。

王琬琰很快就发现自己吃不下了,再抬眼一看,一盘虾十五只,还有那么多配菜,自己居然全部吃完了。她震惊与自己的饭量不可置信的看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她尴尬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快速走出店门。

少年在她走后轻声笑了出来,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笑完了后少年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付钱就跑掉了啊?少年吃完饭去结账,他拿着收银员找给他的零钱犹豫要不要帮她把钱付了。

女子见少年还站在柜台前,以为自己钱没给对,“怎么了?钱不对吗?”

少年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没,没有。就是,那桌,那个女孩她······”

“哦,那个小妹妹啊,她走了啊。”

“她没给钱,好像?”少年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打人家的小报告一样。

“没有啊。”女子愣了愣才知道少年是好心提醒她,她笑着说,“那个小妹妹一来就先把钱付了。谢谢你,小弟弟。”

被人感谢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礼貌的说不用谢,转身低头走出店铺。

王琬琰回到酒店继续翻看古籍,时间紧任务重,她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用来推演阵法了。以前在观里虽然学过,但那也只是一点儿皮毛,现在要凭着古籍记载的内容完全推演出来还是很困难的,何况有些阵法都失传了,有些阵法记录不完全或者是以前记录的和现在的有所出入,这些都是造成不能尽快推演出来的原因。

张道人回来的时候看到徒弟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面前的茶几上A4纸乱七八糟的摆放,右边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正散发浓烈的酸菜味道。

“没吃饭啊?怎么就吃这个?走,师父带你下馆子去。”张道人随手把她的泡面丢进垃圾桶里。

“师父回来啦!”王琬琰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感觉旁边光线暗了下来抬眼看去,接着又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哎哎,别弄了,出去吃饭。”张道人手指曲起敲了敲玻璃桌面,茶几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师徒俩进了电梯,张道人按下一楼侧头问徒弟想吃什么,王琬琰想了想便说麻辣小龙虾,晚上去吃氛围好又不热,吹着凉风吃着大虾赏着美景,一个字“爽”!

“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附近哪儿的小龙虾最好吃吗?”张道人趁着徒弟系鞋带的功夫偷偷问前台工作人员。

“附近就胡记的最好吃,他家的食材新鲜,味道也很正宗。您这个时候去他们生意正好,客人很多。”工作人员看来也是一个食客,说起这些头头是道的。

王琬琰系好鞋带张道人走过来,他大手一挥道:“走,师父带你去吃附近最正宗的麻辣小龙虾。”

王琬琰笑笑跟上师父的步伐,两人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胡记去。刚走到小巷子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喧哗,聊天的声音,小孩玩闹的声音,点餐的声音,人声鼎沸,整个巷子喧闹富有生机。

浓浓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巷子外面靠墙的边上摆了一排桌椅板凳此时都坐满了客人,师徒俩好不容易才找着座位坐下来。

点餐时王琬琰歪着脑袋看向张道人,问:“师父,喝啤酒吗?”

张道人瞪她一眼,“喝什么啤酒,那玩意还没红酒好喝。”

王琬琰讪讪的闭上嘴,好吧,注定她是喝不到冰镇啤酒配麻辣小龙虾了。呜呜呜······命苦啊!

“两瓶豆奶,常温的。”张道人对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就这么多了。

王琬琰嘴角抽搐,要不要这么严苛,喝个冰镇的怎么了?

啊······命真苦!

等了半个小时热腾腾香喷喷的麻辣小龙虾才上桌,先前的那点不开心瞬间就烟消云散了,美食当前当然不可辜负。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少年的温柔 张道人还准备教教徒弟该怎么吃,没想到带好手套的他发现徒弟都开吃起来了,看那熟练的剥壳手法,那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吃。

张道人愣了愣神,莫名有种以为徒弟是青铜,没想到她居然是王者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师自通,张道人觉得还是自己见识的太少了。

和上次吃的味道一样,入口先是感觉麻辣,仔细咀嚼后虾肉的鲜香味道就出来了,沾上汤汁吃味道浓郁,红彤彤的颜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师徒俩默默吃着,只见盘子里的小龙虾快速减少,两人面前的渣盘里堆积的虾壳已经成了一座小山。

正吃得畅快,张道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意犹未尽的脱下手套,拿出电话借着微弱的光亮看一眼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他站起身出去接电话,王琬琰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剥虾壳。

张道人出去了十多分钟还没回来,王琬琰回头望了望巷子口,巷口哪里还有人影。王琬琰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转过头来一边剥虾壳,一边等张道人回来。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小巷子里的食客越聚越多,好些客人站在店铺门排队等着。

王琬琰闷头吃虾对外界没有过多关注,突然身边的光线暗了下来,她抬头看去,服务员对她微微一笑道,“小朋友,你们这桌的大人去哪里了?”

“他出去接电话了。请问有事吗?”王琬琰咽下一口虾肉茫然的问道,其实内心慌得一逼,不是叫我结账的吧?

“哦,是这样的。现在位子不够,想问问你们介不介意拼桌?”服务员歉意的说道。

不是叫我结账就好。

王琬琰严肃着脸问道:“对方几个人啊?”

“就一个。”服务员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见她态度松动后连忙再接再厉道,“你看,就是站在门口的男孩。”

王琬琰顺着服务员的手指看过去,少年逆着光站在台阶上,周身仿佛镀上一层光圈,昏暗的光线朦胧了视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周围的喧嚣仿若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少年一人遗世独立。

俩人四目相对,少年对她微微颔首,王婉言顿时神游天外,幸福冲昏了头脑,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小姑娘,小姑娘?”服务员加大音量凑近她耳边喊道。

王琬琰回过神尴尬的笑笑,不待服务员的话出口立刻如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道,“可以可以。”

服务员对她感激的笑笑,转头对少年说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少年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王琬琰既期待又紧张,紧张得她连虾壳都没剥就直接吃了下去。旁边突然暗下来,王琬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打扰了。我可以坐这儿吗?”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王琬琰快速抬头偷看少年一眼,点点头声若蚊蝇地道,“可以。”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一个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气氛莫名的怪异,这份怪异直到服务员将少年的虾端上来才被打破。

少年开始吃虾,执起筷子夹起一只红彤彤香喷喷的小龙虾放入口中,先咬掉龙虾的头部,然后将龙虾身和尾一起放入口中,嘴巴不停的蠕动,最后吐出虾壳。

王琬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惊讶的瞪大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吃啊!爱豆这是什么技能?

少年吐掉虾头腼腆的冲她笑笑,夹着龙虾的筷子放在盘子里也不行,放进嘴里也不行,少年手足无措的抿紧嘴唇垂下眼睑。

王琬琰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神好像太过于炙热了,她红着脸垂下头,右手拿起一只小龙虾准备剥壳,转念一想学着少年的样子吃起来。

咬掉虾头,剩下的部位放进嘴里······

唔······龙虾个头有些大,肉很多,她的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别说剥虾壳了,就连咬下去都困难。王琬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角落这边的情况,她连忙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摸将嘴里的虾吐出来,然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用手剥开虾壳迅速吃进嘴里。

这一幕正好被小心抬眸偷看她的少年看进眼里,少年低头吃虾嘴角微微上扬显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王琬琰这一次挑了个个头小的小龙虾来尝试,同样的一番操作后虾肉放进嘴里,开了背壳的小龙虾在嘴里翻转,舌尖顺着裂隙一点一点的剥离虾肉,舌头都快酸了终于快要剥开了,她眼神一亮继续努力。谁知用力过猛虾尾锋利的外壳一下划破舌尖,她发出嘶地一声,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苦着脸将虾壳吐出虾肉混着血一起咽下肚子。

少年在她发出声音时抬头看向她,见她吐出的虾壳上带了血心知她定是嘴里伤着了,少年起身离开,一会儿端着一杯水回来。

水杯被放在王婉言面前,她呆呆的看着少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放错地方了?

“用水漱漱口会好受一些。”少年认真的注视着她,指了指她手边的水杯。

王琬琰这才懂了少年的意思,她红着脸说谢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入口。她更感动几分,心里直呼爱豆太细心了,好像把这样的爱豆抱回家啊!

“伤得厉害吗?”有了这件事作为插曲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许多,至少现在有了交谈的内容。

王琬琰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感受,这本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少年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煞是好看。

作为当事人王琬琰毫无自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诱人,她满脑子都是爱豆关心我了,爱豆真细心,爱豆真好,三句霸屏式滚动。

爱豆问自己的伤势,她呆头呆脑的伸出舌尖指了指感觉痛的地方,“这里。”

少年倾身仔细查看,粉嫩嫩的舌尖上被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伤口不深此时已经停止流血了。

“建议你不吃小龙虾了,小龙虾的味道太重会刺激到伤口,你会疼的。”少年认真的建议,一本正经的样子和长大了一模一样,王琬琰不自觉的就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

王琬琰默默的在心里流泪,为什么要伤到舌头?美食当前却不能吃的悲哀,哭唧唧······抱抱可怜又苦命的自己。

自己不能吃那就只能看着别人吃了,王琬琰一手抻着脑袋一脸羡慕的看着前面那桌人吃两口小龙虾喝一口冰镇啤酒,看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少年认真的吃小龙虾,抬头的时候看到她双眼放光的看向他身后,他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去,后面那桌的少年刚好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对上又快速移开。少年转回头,女孩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脸上脏了吗?”少年不确定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有没有,我就是······”完了,眼神太过直白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是什么?”少年好奇的问。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好险!差点儿编不出来呢,还好我机灵。

少年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没什么的,多练习就好了,熟能生巧嘛。”

王琬琰伸出舌尖指了指自己的舌头,“我可能没哪个天赋,一来就伤了。”

女孩愁眉苦脸的望着盘子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望洋兴叹,那小模样看得人也跟着她愁起来。

少年笑笑低头剥虾壳,王琬琰不在意又偏头去看别人喝酒吃虾去了,望梅止渴越看越渴,她吐槽自己是受虐狂,明明吃不到还要去看。

少年长臂划过眼前,她收回目光看向少年,少年微微红着脸道,“看你一副想吃的样子,我这份是蒜蓉的,辣椒不多,你尝尝。”

王琬琰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心里大声呼嚎要死了要死了,爱豆这是要命啊!再这么撩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啊!

“好吃!”王琬琰星星眼看向少年。

“我吃了你那份,你不介意的话吃我这份吧。”王琬琰推了推自己面前麻辣口味的小龙虾,少年有些犹豫,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睛微微颔首。

王琬琰将盘子往少年面前推了推,少年抿了抿嘴唇夹起一只没有被辣椒包围的小龙虾放进嘴里。王琬琰紧张得看着他,只见他的脸慢慢就红了起来,额头上泌出星星点点的汗珠,少年快速咀嚼后吞下去。

“好吃吗?”王琬琰一边递给对方纸巾一边迫不及待的问。

少年不说话点点头,捂着嘴轻轻的咳嗽起来,王琬琰连忙把水杯放在他手里,“怎么了?喝点水。”

少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才回答她:“有些辣,呛着了。”

王琬琰瞬间如遭雷劈,爱豆不吃辣吗?怎么记得他以前很喜欢吃的啊?难道这个人不是爱豆只是和爱豆长得很像的人?

迟疑片刻,她紧张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吃辣吗?”

少年没注意她审视的眼神,此刻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水杯脸颊微微发烫。闻言他抬眸看去,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清晰的能看到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他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的太热了,热得人面红耳赤。

“我······不是不能,只是不喜欢那种味道,太刺激了,难受。”

少年斟酌用词希望女孩能接受自己的解释,女孩哦了一声便低下了头,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没有接受,只是突然有种失落的情绪萦绕,少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气氛有些凝滞,少年不知所措的抿唇看着被阴影包裹的女孩,那种被人遗弃的孤独感越加强烈,他试着转移换题,“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沈昀,你呢?”

女孩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惊讶不加掩饰地赤裸裸呈现在自己眼前,那是种怎样的感情,惊讶,失而复得的欢喜,像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沈昀震惊的失去语言。

好半晌他才找回理智,女孩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光影交替中悦耳的声音夹杂着哽咽,“我叫王琬琰。”

“王琬琰,很高兴认识你。”少年伸出修长白净的手,王琬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再次遇到你,沈昀。

俩人相视一笑,气氛渐渐熟络活跃起来,欢笑声传出巷子感染了路过的。

少年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忍着笑探头小声的说:“我会弹钢琴,真的。”

“我知道。弹得很好。”王琬琰吮一口虾认同的点头道。

“那天窗户外偷听的就是你吧?”少年低声问道。

俩人离的很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起一阵阵酥麻,无端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王琬琰低头咽下虾肉,“不可以听吗?”

少年沈昀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坐直身体笑着说:“可以。想听吗?”

“你弹吗?”

“明天下午四点你来教室找我,我弹给你听。”

“好。”王琬琰含笑点头,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受宠若惊呢。

吃饱喝足天色也越来越暗,周围的食客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人。

沈昀招手示意结账,服务员笑着问:“一起吗?”

“一起一起,她的我一起给。”

“一起一起,他的我一起付。”

俩人异口同声,服务员站在中间笑着看着俩人,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可以刷卡吗?”

“不好意思,我们只接受现金。”

王琬琰摸了摸衣服口袋,里面空空如也,钱没带,连卡也没带。

她掏出手机给张道人打电话,电话关机。她尴尬的对服务员笑笑,“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酒店取吧?”

服务员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打扮也不像付不起钱的人,怎么会出门不带钱?想吃霸王餐吗?

“这个你等会儿,我先去问了老板再说。”服务员离开去叫老板,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上。

王琬琰很无奈,我真不是想吃霸王餐!不会跑的,你放心好了,好好走你的路,唉,撞到人了······

沈昀站起来拦住服务员,少年礼貌的冲他笑笑,“不用找老板了,我一起付,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闻言点点头神色轻松几分,“可以。一共九十。”

少年付了钱走过来,王琬琰愧疚的低着头低声道:“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会还你的,明天,我保证。”

“没事,就当我请你,下次你再请我就好了嘛。”

俩人说着话离开巷子,服务员在身后热情的说欢迎下次再来。

“不······好啊。”王琬琰转念一想,这样就有借口接近他了,于是到口的话转了个弯。

沈昀眉眼弯弯的看着她,俩人不远不近的走着,路灯下两道人影渐渐被拉长,重叠又分开。

一夜好梦,王琬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看看今天穿什么去见爱豆。床上放了两套衣服,一套黑色一套蓝色,为了方便她只带了这么两套,眼下却有些犯难了。

王琬琰颓废的坐在床上犯愁,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顿时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小师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男声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好像还没起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慵懒。

“青墨师兄,打扰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说。”又打个呵欠,青墨靠坐在床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是这样的啊,我下午要去见一个人,不知道该穿什么好,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见谁?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和你什么关系?”这是有情况啊!青墨提起精神仔细问道。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王琬琰窘迫的红了脸,师兄,你一副怀疑我早恋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朋友。”王琬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男朋友?”青墨警惕的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洪城有朋友 噗······王琬琰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去,她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咳红了脸。

“没有!”虽然我很希望是,但是就目前来看不可能。

“不是就好。”

不是,你松口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在蓉城吗?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去选衣服吧?”说到买衣服,青墨的瞌睡都飞走了精神奕奕的建议道。

王琬琰听到这话突然觉得脚痛,她连忙回答:“没有。我在洪城。”

“洪城啊,太远了赶不及啊!”青墨可惜的说。

王琬琰冷汗直流,你还真打算来啊?

“你在洪城哪里来的朋友?”青墨突然反应过来。

“昨天正式认识的,算是朋友吧。人家请我吃饭,我想感谢人家啊。”王琬琰一本正经的忽悠青墨。

“昨天才认识他就请你吃饭?小师妹,你小心被骗了?”

“没有,是个很温暖的人呢。昨天师父带我出去吃饭,结果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这一去就没回来。我出门也没有带钱,只能坐在那干等着。刚好那人和我们拼桌,他见我可怜就帮我付了,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中间细节省略,听得青墨一愣一愣的。

电话那头的青墨点点头,这事师叔还真做得出来。

师兄妹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青墨总结道:不出去玩的话可以穿裙子,当然,我建议你还是穿裤子。你穿白色好看,但是穿粉色更显活力一些。至于最后青墨的叮嘱,王琬琰选择性失聪。

午后的阳光热辣刺目,知了不知躲在哪棵树上懒洋洋的鸣叫,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落在女孩莹润如玉的脸庞上,斑驳的光影像破碎的星光,照耀着误入凡间的小仙女。

悠扬的琴声从楼上传来,王琬琰踩着音乐的节奏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教室里的少年安静的坐在钢琴前练习,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下左右跳跃,一个个音符从指尖缓缓流淌。指尖流转,欢快的音乐慢慢变得低沉缓慢。

王琬琰站在玻璃窗外静静的听着,她不懂音乐,但是她却觉得在他的音乐中听出了思念。此时的少年被孤独包围,像被人遗弃的小孩,期待着家人的关爱。王琬琰恨不得上前去抱一抱他,但是她没有。

一曲终了,少年仰着头闭上眼。似是感觉到目光他偏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王琬琰冲他笑笑。

“你来了。”少年咧嘴笑笑,阳光洒落进他的眼底驱散阴暗。

“很好听啊!”王琬琰装作没有看到他红红的眼眶轻松的道。

少年腼腆的笑笑,“来了很久了吗?怎么不叫我?你坐。”

王琬琰坐在钢琴右边的凳子上,她放下背上的背包掏出钱递给少年,“谢谢你昨天帮忙。虽然你说你请客,我很感谢,但是呢,这个钱你必须收下。”

少年不接受,哪有请女孩子吃饭还要收女孩子钱的道理?

王琬琰一脸严肃的说道:“不是这么个道理。昀哥,在这之前我们素不相识,你帮我付饭钱帮我解围是你为人善良,但是我不能因为你善良就真的不付钱了呀。你这想法很不好,以后会被人占便宜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前世对他的称呼。她没发现,但是沈昀却听到了,并且嘴角含笑的看着她试图纠正自己的观点。

“你叫我什么?”少年坏笑着问。

“昀······哥”反应过来的王琬琰心头猛跳,糟了糟了,一不小心喊顺嘴了。

女孩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沈昀嘴角噙笑,鬼使神差的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嗯。”

嗯?

嗯什么?

什么意思?

女孩呆呆的看着少年的动作,乖巧的样子莫名有点萌,被戳中萌点的少年满心欢喜的收回手,手指微微卷曲,指尖轻捻。

王琬琰内心疯狂咆哮,爱豆摸我头了,爱豆摸我头了,爱豆摸我头了······满屏都是这句话滚动播放。巨大的幸福感溢满心房,此时要是给她一片草地估计她要上去打几个滚,再围着跑几圈才能平复下激动的心绪。

最后沈昀还是收下了钱,不是他不坚定,是旁边的人太耍赖,软磨硬泡撒娇卖萌就为了自己收下钱,自己实在受不了了。

王琬琰心满意足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听现场,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身前交叠,端坐的样子像认真的听课的好学生。

沈昀偏头看她,问:“你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懂,你随便弹弹,弹你拿手的。”

“好,那我弹,这首你肯定听过。”沈昀冲她眨了眨眼,调皮的样子有些小帅气,喜得王琬琰跟个傻子似的。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的时候,王琬琰傻眼了,《两只老虎》什么鬼?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然而······啪啪啪啪

“好,弹得真好!真好听!”王琬琰用力鼓掌,卖力叫好。

爱豆要鼓励,越夸越优秀!

“你听出来了吧。”少年害羞的笑笑,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柔舒适。

“今天老师不在吗?”来了这么久还没见那位女老师来上课,王琬琰有些奇怪的问。

沈昀将架子上的乐谱翻一页,“朱老师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

王琬琰哦了一声,侧头看架子上的乐谱没注意少年偷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沈昀正了正神色,面容严肃的看着乐谱深呼吸,双手抬起手臂与琴键呈水平,手指弯曲呈半圆状态,犹如手中握了一个鸡蛋。当手指触动琴键的时候,悠扬的琴声传出来,很快单个的音符串联成了曲子,曲子优美动听,或激昂或平缓,或缠绵悱恻,或悲哀凄凉,或欢乐喜庆,或伤心欲绝。

王琬琰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聆听,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从光影里走出来的王子,眼前的少年变得模糊不清,周身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圈,仿若随时都会消失,让人想牢牢抓住。

琴声缓缓趋于平静,最后变得低沉,尾音颤颤后沈昀利落的抬起双手,琴音戛然而止,余韵悠长。

俩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出来,教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交替响起。

良久才响起嘻嘻索索的声音,凳子挪动的声音,尖锐刺耳的钢琴声。沈昀笑着拉过王琬琰的右手,“那边是高音区,弹这里。”

王琬琰羞红了脸,左手紧紧攥着裙摆,故作平静的说:“这个手势和练习毛笔字时的要求差不多啊,你看,都是要像握一个鸡蛋在手里一样。”

沈昀嗯了一声,“道理差不多。这么说你会毛笔了?”

王琬琰谦虚的笑笑,“会一点儿,写的不好。”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可以问你要一幅字吗?”沈昀抓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拨动音符,闻言侧头说道。

因为坐在一起的缘故,两人挨得极紧,侧头的瞬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女孩的脸在眼中放大,皮肤细腻红润,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卷翘的睫毛像蝶翅一样,阳光照耀下在眼睑投下美丽的剪影,眨眼间睫毛微动如蝴蝶振翅,小巧挺立的鼻子似悬胆,唇若丹霞。

“啊······可以。你不嫌弃就好。”王琬琰侧头回答,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脸,俊颜在眼中无限放大,她眼神慌乱心跳加快呼吸微微凌乱,片刻后受惊吓般快速侧过脑袋。

沈昀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他尴尬的缩手缩脚坐在琴凳的左边,右边留出很宽的位置。

王琬琰红着脸在心里吐槽自己禽兽,差点儿忍不住就亲上去了。吐槽完自己神情恹恹,难过,爱豆太撩人了,撩完还不负责,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撩人,嘤嘤嘤······抱紧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

接下来两人规规矩矩的坐着说了会儿话,王琬琰起身告辞离开,沈昀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没说话。

王琬琰下了楼,抬头看了看楼上教室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她转身打着伞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昀低垂的头才渐渐抬起,他茫然的环视四周,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独坐,放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放开,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章 大石山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沈昀都没再遇到过王琬琰,他想去找她,发现自己连她住在哪儿都不知道,自己除了知道她的姓名之外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

沈昀坐在琴凳上怔怔地出神,走了,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王琬琰不是不想去找沈昀,奈何她回去后消失了几天的张道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张道人受了伤,昏迷不醒,超监局的李兵联系上王琬琰的时候她刚好推演出一个小阵法,接到电话后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

时间回到张道人离开的那晚。电话是超监局顾局打来的,分局人员在洪城检测到异常元素波动,因为仪器分析不出异常元素的成分,且事发地点就是上次张道人和狐妖大战的大石山,顾局便打电话让张道人再去现场看看,若是能弄清楚异常元素是什么更好。

大石山顾名思义,整个山体由岩石形成,因山顶伫立着一颗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巨石而成名。当地传说大石山上的巨石是天上神仙遗落凡间的神石,具有神奇的功效,巨石千百年来受当地人的香火供奉已然成为当地人们心中的神明,对着巨石许愿必能心想事成。

张道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且不说什么功效,对着一块大石头许愿能心想事成?真不知道是哪个神志不清的人说出来的话。

张道人打着手电筒慢慢往山上爬,李兵跟在他身后陪着笑道:“那是那是,世人愚昧,遇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来求这么个石头。这个所谓的神石说白了就是按照一定方式结合形成的具有稳定形态的矿物或者玻璃集合物而已,作为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新青年怎么会被这些蝇营狗苟欺骗呢。”

张道人挑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山道两旁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不出先前张道人和狐妖大战后的半点痕迹。张道人奇怪超监局这一次扫尾工作怎么做得这么快,并且毫无怨言,顾长庆那个小气吧啦的小白脸居然没嚷嚷着扣我奖金。

“那个谁?”

张道人忽然转头,李兵一时没注意撞到他后背上,鼻子被撞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张道人嘴角抽抽,小白脸招的人都是不中用的,才撞这么一下就哭了,比小丫头还不如。

疼痛过后李兵泪眼汪汪的望着他,“道长,我叫李兵,叫我小李就好。有什么事您说。”

张道人别过眼,“顾长庆有没有给你们什么指示?”

李兵茫然的看着张道人挠挠后脑勺,“您说谁?”

张道人内心吐槽道:你还关系户呢,连顾长庆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走得哪家的后门。

“顾长庆,你们局长。”张道人背着双手朝前走,似是想到什么忽的补充道,“总局局长。”

李兵:“······”

为什么我有种被他嫌弃的感觉?是嫌弃吧?是吧?

“没有。我接到的命令是一切行动听您指挥。”没办法,这种事情他们不擅长,专业的事情只有交给专业人士去办,他们负责打杂跑腿,顺便监督他们别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后面这段话是局长的原话,可是李兵不敢说出来啊,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张道人冷哼一声,看破不说破。纵使知道超监局的打算他也不会真撂挑子不干,否则他此刻就不会站在山顶吹西北风,而是和徒弟开开心心的吃麻辣小龙虾了。嘶,那味道,可惜才吃了五只,便宜小丫头了,改明儿回去再吃。

山顶灯火通明,一束强光照射在雷云打出的大坑上,大坑四周被拉上警戒线,大坑正上方架上下坑设备,不少人员此时拿着各种仪器在附近检测。

“李队。”

“李队。”

“李队回来了。”

周围工作人员热情的和李兵打着招呼,李兵一一笑着回应,“结果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走到李兵的身边递给他一个文件夹,“没有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检测出来,我们正打算下到坑底去检测一番。”

李兵一边翻看文件夹上记录的检测结果一边听男人说,看完将文件夹还给男人转头看向张道人,“道长,您有什么发现吗?”

四周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都转向张道人,都知道李队下山接上面派来的专业人员,此刻大家都想听听这位专业人士怎么说。

张道人围着大坑走了一圈,在大坑边缘当初自己坐着休息的地方站定。他探身朝大坑底部看去,被强灯照亮的坑底正中依稀还能看出当初那只狐妖砸下的痕迹。张道人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星云密布,没有当初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也没有水桶粗的雷云劈下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按理说那么粗的雷云劈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消失的,而此刻坑底的情况是狐妖砸出来的痕迹没有消失,雷电却消失了。

李兵见张道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张的问:“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没有。”张道人回答的很干脆。

没有发现你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逗我玩呐?

李兵不敢抱怨,讪讪地转头催促手下快行动,天亮之前还没结果就要撤了。

张道人奇怪怎么天亮就要撤,“你们还见不得人了是怎么滴?”

李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天空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转头笑眯眯的解释,“没有的事。因为这个地方被一个开发商拍下来开发成景区,明天一大早这里就要施工了,所以我们只有今晚的时间了。”

张道人锐利的眸光一暗,眼底划过一抹亮色很快趋于平静。他沉默的点点头,站在大坑边缘望着坑底出神。

“来,麻烦您让让。”

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开始检查下坑设备,其中一人伸手推了推张道人。张道人后退几步看着他们检查,在白大褂男人和另一个人要下去的时候他站了上去。

李兵站在远处的矮树下蹲着抽烟,看到这一幕的他连忙丢下烟跑过去,“道长,您这是也要下去查看?”

张道人伸手指了指他刚才蹲的位置,“烟灭了。”

李兵顺着手指回头看过去,地上的烟头亮着红光,犹如怪兽猩红的眼,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哦,好。你们先别下去,一会儿我和道长下去。”李兵吩咐两位手下,自己颠颠跑回去踩灭了烟头又颠颠地跑回来。

李兵嘿嘿一笑,“道长,咱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章 魔气 俩人被放到坑底,张道人伸手在狐妖砸出的痕迹旁蹲下身子查看,狐骚味已经消散了,地上的泥土焦黑干燥,伸手轻轻一捻,岩石顿时化作细沙顺着指缝簌簌地滑落。

张道人站起身环视四周的岩石层,原本黄色的岩石层此刻外面那层漆黑如焦炭,轻轻一碰就化作细沙往下掉。他收回手闭上眼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空气中的确存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元素,区别于灵气,又不同于雷劫的气息,若不是仔细感受的话根本不会发觉。若有似无的,象征着黑暗,邪恶,诱惑人堕落,坠入无边的欲望中的气息--魔气。

张道人瞬间睁开双眼,如鹰眼般的眸子疾射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李兵手上的仪器这时滴滴滴响起来,他看着仪器上不断攀升的数据激动的一拍大腿,“yes!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张道人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摇摇头闭上双眼,再次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张道人忍着不舒服顺着气息飘散的地方寻找根源。

灵气游走,神识顺着缥缈的魔气一路往下走,穿过层层天然形成的岩石层到达地壳,慢慢渗透穿过地壳到达地幔外围。再往下神识便不能到达了,张道人慢慢收回神识睁开双眼。

这里虽然有魔气但是却寻不到根源,仿佛凭空出现叫人无法琢磨。没有根源,说明此地是被人强行注入魔气改变磁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

张道人双眼眯起眉头紧皱,他通知上面的人将他拉上去,李兵连忙收了仪器跟他一起上去。

将仪器递给穿白大褂的男人,李兵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张道人,“道长,发现什么了吗?”

张道人抬头望了望天空,满天繁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他偏头看向李兵,“想知道?”

李兵狂点头,“想,您说说。”

“不告诉你!”

张道人甩袖离开,李兵哭笑不得,望着他飘然离去的背影两手叉腰道:“嘿,这老头儿……”

总算出了口恶气,张道人心情舒畅了许多,但是当他看着面前的巨石时那份舒畅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兵追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老头儿仙风道骨的站在巨石前,山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一手执剑一手画符,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山顶的矮树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

张道人画符的手停下,山风渐渐平息,空气震荡后山顶仿若被泉水清洗过一样干净清新,闻之使人心旷神怡。

李兵颠颠的跑上前笑嘻嘻的凑到张道人面前,“道长,厉害啊!”

“你看懂了?”张道人诧异的看向他。

李兵摸了摸鼻头尴尬的说:“没有。”

“没有看懂你就说我厉害那你也挺厉害的。”张道人收手抬步朝山下走。

李兵:“······”

别以为这段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我就听不出你是在损我,我不是夸你来着嘛,怎么夸你你还损我啊?

老头儿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李兵摇摇头晃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小跑着赶上张道人,“道长,您这是做什么去?”

“没眼睛吗?这么明显你还问,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张道人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回答。

接连吃瘪纵是再好的脾气也来了火气,李兵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低声啐了一口。小石子咻一声冲进草丛里,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草丛轻微晃动一下。

山道上俩人步履匆匆,说话声渐渐模糊,空旷的山林里只有夏虫在浅唱低吟。

草丛晃动几下,两个黑色的影子突兀的出现,黑暗中故意压低的嗓音低沉沙哑,“你跟上去继续监视,我回去报告老板。”

黑影晃动,从后山的小道急速向山下奔去,另一身影悄悄尾随在张道人身后。

张道人和李兵上了车,李兵看了看后视镜里猫腰出现的黑影心头惊骇不已,他压低嗓音小声的问:“道长,您怎么知道有人躲在暗处偷窥监视咱们的?”

张道人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开车。”

李兵现在是服了他了,自己一个警校优秀毕业生,反侦察能力那可是警队里数一数二的,被人跟踪监视尽然都不知道。

李兵臊得脸颊发烫,依言发动汽车。汽车缓慢的驶出颠簸的山道,入了郊区车辆开始增多,身后远远缀着的汽车突然加快速度朝自己的车辆追来,李兵从后视镜中看到逼近的汽车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抬眸对旁边的张道人说:“道长,坐稳咯!”

汽车轰一声突然加速,张道人在李兵的提醒下抓紧了扶手,汽车风驰电掣驶成一道闪电,身后的汽车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再遮掩,加速跟上李兵的车子。嘭一声车子猛地被撞,车身晃动中李兵向后看一眼低声骂一句,“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张道人甩出一张符纸丢在身后,回头冲李兵说道:“少说废话,开快点!”

李兵收起嬉皮笑脸严肃的开车,车子一晃而过,身后被张道人符纸阻拦的车子也冲破阻碍快速追上来,两辆车在道路上你追我赶,你碰我我撞你,场面顿时火花四溅犹如动作大片现场。

警笛乌拉乌拉的响彻在黎明前的黑夜中,被逼停的李兵忍着骂娘的冲动打开车门下车,红蓝相间的灯光照射在人脸上显得诡异莫测。

“您好,请出示您的驾驶证。”穿着制服的警察行了个礼一板一眼的说道。

李兵探身在车里摸了摸,车子不是自己那辆,他尴尬的两手一摊。

俩人被带到警局进行盘问。

张道人将过错全推在李兵的身上,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只是搭个便车而已,谁晓得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警察拿他无可奈何,说他态度不好吧,他又积极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只是问半天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问话的警察也失去了耐心,嘭一声关上门留下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李兵更不好受,两三个警察轮番对他进行盘问,同样的话他说了三四遍。精神极度疲惫的状态下李兵终于等来了队友的解救,他精神不振的被队友扶出审讯室,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旁边突然窜出来两道人影。

所长踢一脚站在身边的警察,陪着笑脸上前对李兵说:“李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手下不懂事,您受累了!我在金玉楼定了一桌酒席给您赔礼道歉,还请李先生赏脸。”

李兵偏头看一眼队友,队友连忙给他使眼色,李兵秒懂。他斜靠在队友的身上歪着头看所长,“不用了,您这里的饭我吃不起!”

所长尴尬的笑两声,回头一把拉过身后的警察,“您看看您想怎么处置?只要您能出了这口恶气,您吩咐一声。”

“别了,回头再说我以势压人。您啊,好好干吧!”李兵拍了拍所长的肩膀,所长瑟缩两下脸色难堪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章 魔修桑凌 “是是是,您说的是。”所长跟着往外走,“那您看······”

“行了,您也别送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李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一个纨绔子弟仗势欺人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所长为难的苦着脸还准备说些好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队友突然插话道:“所长,您请回吧。我家先生还等着少爷回去吃饭呢,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所长顿时眼前一亮,忙陪着笑脸说:“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不耽搁二位的时间了。请带我向先生问好。”

所长望着看不见车子身影的路口放下挥舞的手,身后的警察上前一步,“所长,这是哪位啊?”

所长一听他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就是一脚,踹得那警察向后退了几步。他冷哼一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还好意思问我他是谁,瞎了你的狗眼了,什么人该抓什么人不该抓你都分不清楚,我看你是不想混了,不想混就早点给我滚,别给老子没事找事······”

那警察任凭所长打骂,等所长消了气他捧着茶杯笑嘻嘻的递给所长,“所长,您消消气,喝口水。”

所长骂了半天正好口渴了,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喝完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看向那名警察奇怪的说:“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那警察一听这话知道自己不会丢工作了,他上前一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对所长讲来。

男人干警察这个工作有七八年了,像昨晚的事情见得不少。敢在市区里飙车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不然就是两者都有,只要那群人不犯大事,一般像他们这种小警察是不会去管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要是真较真的话可能人家飙车的还没怎么着自己的工作就先丢了。

男人一开始也没想管这件事,可是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承诺只要帮忙拦下这辆车,并将里面的人扣留两三天就给自己一大笔报酬。

男人心动了,想着自己的职责本来就是如此,不过是借着职位的便利办件小事而已,还能得一笔酬劳,就算后面被拦车主找自己麻烦自己也可以凭着这一笔酬劳离开这座城市活的潇洒自在。

所长听得直皱眉,“电话谁打来的?”

“连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

“连国强的助理?”

男人点点头,所长端着茶杯的手放下若有所思,半晌才抬眸说:“他要是以后再给你打电话你别接,这件事咱们这些小虾米最好别掺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长端起茶杯咂一口茶,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好了,你出去吧,罚你停职两周,自己出去交接工作。”

男人哦了一声走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问:“所长,您还没告诉我那小子什么来历呢?”

所长瞪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滚!”

男人厚着脸皮上前一步道:“不是,下次遇见我好给人赔礼道歉啊。”

“你说你小子是不是一天天尽想着给我惹事,这次是遇到人家不稀罕和你计较,要是下次遇到个计较的连我都要被你连累,我看早晚有一天我要被你气死。”所长指着男人的鼻子没好气的骂一通,末了叹口气说:“这位是市局局长的侄子,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啊。”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超监局局长办公室。

“叫你出去查异常元素来源,你倒好,跑市区飙车去了。你说说吧,是不是嫌我事情不够多,惹了事还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李兵站在办公桌前面垂着脑袋,局长坐在椅子上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局长,您听我解释。是背后之人要杀人灭口,他开车来撞我,我总不能因为遵守交通规则等着他撞吧。”

“解释什么解释?人呢?你抓着了吗?知道是谁做的了吗?证据呢?”局长看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上火。

李兵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局长发完火骂完人总算是气顺了一些,端着茶杯喝一口,茶杯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喝光了,他气急败坏将茶盖嘭一声盖上。

李兵笑嘻嘻的上前接过茶杯,“局长,我来我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局长喝口茶问道。

李兵笑嘻嘻的上前一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局长瞪他一眼,他讪讪的站起来,“大石山的坑底检测到异常元素。据张道长所说,当时他收了狐妖后坑底并未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大坑由雷云劈下形成,坑内并没有检测到雷电,说明有东西吸收了雷劫之力,目前我们还没找到原因。下山后我和道长就遇到有人跟踪,本想甩掉,可是那人突然加速朝我们撞来。”

局长沉吟片刻,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张道长现在在哪儿?”

李兵指了指外面,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沙发上一副大佬模样坐姿的张道人。

张道人被请进局长办公室,局长热情的接待他,“早就听闻空云观的张道长法力高强,今日一见果真是超凡脱俗仙风道骨啊!”

张道人抽回和人交握的手,“听闻?听谁说的?顾长庆吧。”

局长尴尬的笑笑,我就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顾局的名字他可不敢直呼其名,闻言岔开话题道:“这次的事情有劳张道长了。不知张道长有什么发现没?”

“不麻烦,事情完成后记得叫顾长庆给我发奖金就好。”张道人坐下后随意的道。

局长笑呵呵的回答一定一定,“您有什么发现可以说说吗?”

坑底雷云消失说明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至于是什么东西,张道人猜测可能是三阴逆转阵法。至于什么是三阴逆转阵法,张道人没法和局长解释,只能说是很邪恶很厉害的阵法。

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三阴逆转阵法出现的太奇怪,若是没有那一丝魔气他还不能确定,现在是百分百确定了就是三阴逆转阵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千百年前的事情又将重演,而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掀起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三阴逆转阵法是世间最邪恶阴毒的阵法之一,阵法一旦运行将会抽取阵法内的一切生灵的气运和寿命,此阵法乃是一千多年前魔界一位大能所创造出来的。大能为渡劫飞升上界不惜抽取天地运势,最后渡劫失败灰飞烟灭,阵法也随之失效。

随后又过了几百年,魔界出现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魔修桑凌。桑凌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一处山洞,洞内竟是当年那位大能闭关所在。桑凌突破重重难关终于来到大能闭关的石室中,得到了记载了三阴逆转阵法的玉简。

桑凌回到魔界潜心研究,终于阵法大成,出关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寻仇。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章 桑凌的过去 桑凌本是人界楚国一位不受宠的皇子,在皇城中受尽屈辱的活着,连最下等的奴才都可以随意欺辱打骂他。他恨皇帝的不重视,恨兄弟姐妹们的嘲讽侮辱,恨奴才们的趋炎附势,他苟延残喘的活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魔修,那位魔修就是他的师父。

魔修将他抓回了魔界,他既害怕又欣喜,害怕未知的环境,欣喜终于脱离了高高的宫墙,从此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再也不用受尽各种屈辱。

然而魔修抓他回来并不是好心泛滥,而是要用他身为皇子的血液来饲养魔修的魔宠。至于为什么抓他而不抓其他人,因为偌大的皇宫丢了一位不受宠的皇子没人会在意的,甚至他的那些兄弟们还在暗中庆祝,少了一个皇位竞争者。尽管平日里他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有人帮他们解决这么一个隐患,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何乐而不为呢。

只有那些欺负他的奴才们突然不习惯了,没了那个身份比他们高贵,但是他们却可以随意欺辱的废物皇子,他们在别处受的气没处发泄。奴才们找了他两天,最后猜测他可能死在皇宫的某个角落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桑凌每天被逼着放血,魔修又不给他东西吃,还没放半碗血,桑凌便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魔修低声咒骂一句,“废物!”

桑凌醒来的第二天已经是晚上了,魔修丢给他血淋淋的兔子要他吃下去,桑凌纵是在皇城再不受宠吃剩菜馊饭也没吃过这种还在蹦跶的活物。桑凌不吃,魔修也不管,拉着他的手臂又放血。桑凌本来就营养不良,接连两天放血使他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第三天桑凌已经饿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干草堆上,老鼠从他身上爬过,他回想自己的一生。短暂,黑暗,犹如不起眼的一粒尘埃,在辉煌华丽的楚国皇城里比一株野草还不如。现在他就要死了,将成为楚国历史上第一位被饿死的皇子,他突然笑了起来。不,自己应该不会被记载的,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位十一皇子。

桑凌万念俱灰的躺在地上等死,他恨啊,满腔恨意没处发泄。死吗?不,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桑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存意志,他侧头看向旁边,死的硬邦邦的兔子在眼前仿佛变成了美味,他顾不上兔子的皮毛,像一只饿狼一样扑上去,抱着兔子就开始撕咬。

冰冷阴暗的房间里响起咀嚼声,牙齿咬碎骨头发出的咔咔声,皮毛撕裂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桑凌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桑凌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是一样的。一样的卑躬屈膝苟延残喘,不一样的是他开始偷学魔修的功法,他成为了魔修的奴隶,开始为魔修做事。

魔修不在乎一个凡人,一个奴隶的想法,他只要能每天供给他的宠物足够的鲜血,他可以放任这个魔奴做一些事情,只要不影响到他自己,都无所谓。桑凌慢慢长大,他用十年的时间取得了魔修的信任成为了魔修的弟子,开始了正大光明的修行之路。

魔修有仇敌也有朋友,几年间师徒俩躲躲藏藏。有一天魔修满身是血的回来,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桑凌从闭关中醒来。

桑凌闻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血腥气,他着急的问:“师父,您还好吗?”

魔修强撑着一口真气,中气十足的说:“滚!”

桑凌眼神闪烁,片刻后拱拱手道:“是,弟子告退。”

桑凌退了出去,魔修强撑着的一口气卸下去,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魔修快速地点了身上几处大穴止住了血,又吞下几粒药丸开始打坐调息。

几个呼吸后,魔修突然再次吐出一口血来,他愤怒又震惊的捡起身旁的瓷瓶,手上的青筋鼓囊囊的。魔修捂着心口的位置,疼痛使他失去力气,他软软的倒在石床上,手中的瓷瓶啪一声摔在地上,瓷瓶应声而碎,瓶内的药丸咕噜噜四散滚开。

一只脚突兀的出现在房里,接着黑雾翻滚人影开始慢慢浮现,一颗药丸滚到脚边,穿着金丝镶边锦缎鞋的脚一脚踏上药丸,药丸瞬间变成齑粉。

魔修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眼中喷射出毫不掩饰怒火。

“师父。”来人嘴角含笑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魔修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先是愤怒,接着便平静下来了。他仰天大笑,对于这个结果魔修并不意外,相反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魔修看着越发阴沉的弟子满意的笑道:“桑凌,你终于出手了。”

桑凌轻笑道:“师父也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么?”

魔修哈哈大笑,“对,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天生反骨,楚国国君不容你,任由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欺凌却不闻不问,让你受尽欺辱的活着。三年前你离开魔界,回来后不久便传出楚国国君身亡的消息。楚国国君是你杀的吧。”

“是我。”桑凌也回忆起当初的场景,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

“嗯。从那时起我便处处防着你,知道你若是有能力的那一天一定会杀了我的。可是这几年我们东奔西走,你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你却没有这么做,我很不解。你不是应该越快报仇越好吗,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魔修口中黑血潺潺地流出,滴滴哒哒滴落在石床上,接触到血液的石床顿时发出嘶嘶声,血液翻滚像煮沸的开水,白烟升腾后在石床上留下一个凹坑。

魔修看着身下被血液腐蚀的凹槽震惊的瞪大双眼,“你竟然找到了檀幽花?”

“是啊。师父您是第二个享受檀幽花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优越感?”桑凌笑得一脸天真的道,“当初我那个父皇疼得屁滚尿流的,还跪下来求我,求我放过他,啧啧啧······他那个怂样子哪里还有昔日皇帝的威风啊,真让人失望呢。”

桑凌吃吃地笑,“师父很厉害啊!都没有喊疼呢,比我那不中用的父皇厉害多了呢。”

魔修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檀幽花的毒素侵蚀着五脏六腑,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将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师父不用担心,为了保证药效我特意在您的药丸里加入了大量的檀幽花花汁。瞬间杀死有什么意思啊,我就喜欢看着你们静静等死的样子,面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的惊恐,害怕,然后低声下气的求我,让我看看你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嘴脸现在又是如何的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桑凌站在魔修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魔修躺在石床上,眼睛死命的瞪着桑凌,嘴里发出嚯嚯嚯的声音,那模样好像在说你会死的比我还惨,你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章 秦空真人 魔修死了,死得一点儿也不壮烈,无声无息,连痕迹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个人。

桑凌走出屋子,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巨大的火舌像怪兽的大嘴,一口将角落里的房子吞噬掉。桑凌嘴角翘起向上,望着魔修房间的方向道:“哦,还忘了告诉您,最近几年您的行踪都是我透露出去的。您可以安心的去了,到死也算明明白白的了。”

手刃了生父,毒死了师父,桑凌开启了自己新的人生,一个没有人知道他悲惨过去的人生,一个让人听了他的名字就会闻风丧胆逃之夭夭的人生。

魔修桑凌这个称号在魔界这个崇尚强者为尊的地方迅速崛起,同时也成为人界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头。

大魔头桑凌几经生死,辗转来到一处秘境。他得到了大能记载阵法的玉简,潜心研究之下终于学会了阵法。桑凌出关恰逢楚国新君上位,他始终记得那个地方带给他的屈辱过去,他恨那里的人,更恨那片土地。

桑凌突然心血来潮要去看看,故地重游,游子归乡。

桑凌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新皇登基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世家豪族,平民百姓的面,大大方方的出现在高台的上空。

新皇不识桑凌,吓得大喊护驾护驾,禁卫军将新皇团团围着保护起来,底下的大臣们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桑凌的方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桑凌挥了挥衣袖,禁卫军哗啦啦倒下一大片,他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得开心极了。

“这届的禁卫军不行啊!”桑凌嘲讽的看着吓尿的新皇,眼底流露出厌恶和嫌弃。

“桑凌,你来干什么?”一个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的站出来指着桑凌厉声呵问。

桑凌看向老者,他以为自己忘记了,没想到一眼就看出了曾经的丞相大人。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丞相大人,别来无恙啊!”

曾经的丞相大人,现在朝堂的吉祥物,作为三朝元老的老者在这一声丞相大人下竟然流下了眼泪。

“桑凌,你既已入魔界,为何还要出现在此扰乱新皇登基?你意欲何为?”丞相大人趾高气扬的质问。

桑凌从半空中飘飘然落下来,站在高台上的桑凌此刻犹如帝王一样睥睨着天下。

“丞相大人,你还是这么爱说教,一点儿都没变呐。”桑凌感慨的说,那语气好像是和记忆中的丞相在对话,而不是面前这个垂垂老矣满头华发的老人。

丞相大人作为曾经教授皇子们功课的老师自然是喜欢说教的,尤其是十一皇子桑凌,功课从来不做,一上课就开始睡觉,一边睡觉还一边流口水,半点儿没有皇家礼仪,说是乡野小子也毫不为过。

桑凌环视一圈四周,下方多是生面孔,唯一的几个熟面孔都已经成为满脸皱纹的老人了。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看着丞相笑道:“差点儿忘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台下的众人很想问出声,可是迫于他的威压一个个噤若寒蝉缩起头做起了乌龟。

桑凌欣赏着众人脸上紧张害怕的神情,他语调轻快的说:“来取你们的命的。”

桑凌说完这句话就飘然离去,众人还以为他逗他们玩的,虚惊一场后祭天仪式草草收场。

新皇受到惊吓半月不敢出现在人前,但是命令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新皇颁布的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也不是利国利民之策,竟然是斩杀曾经的丞相大人,可笑的是罪名是勾结刺客。三朝元老的老丞相被抄家斩首示众,一时间满城哗然。

桑凌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当最后一个阵点发动的时候整个皇城的气运都将抽取为自己所用,到那时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当时的道门联盟得知这件事后异常震动,讨伐魔修桑凌的大旗很快便竖立起来,众门派的高手齐聚楚国皇城之外,桑凌一人凌空立于皇城上空与道门众人遥遥对峙。

桑凌以一己之力抽调整个皇城的运势和道门众人大战,那场战斗打的昏天黑地飞沙走石。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战场上只剩下十人与桑凌还在缠斗不休。

十人进行车轮战术,由于桑凌抽取整个皇城的运势十人还是不敌。消耗越来越大,桑凌也渐感吃力,脚下的皇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变得灰扑扑的,这是气运将要消耗殆尽的征兆。

十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几人一合计,一齐攻向桑凌。桑凌最终不敌众人的围攻抛弃肉身神魂遁走,这是他在大能的山洞里学到的保命之术,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桑凌逃到了白云山上。

白云山上终年被积雪覆盖,白雪皑皑,高耸入云,人在其中如在云端,遂得名白云山。

秦空真人一路追着桑凌的神魂来到此地,他快速的开始布阵,势要将桑凌的神魂封印在此。最后进过一番激战,道门众人合力将桑凌的神魂封印。

秦空真人自愿留在白云山看守封印,以防大魔头那天突破封印出来再次为祸人间。

道门联合各派除去大魔头桑凌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一时间人界像过年一样热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秦空真人的事迹被道门中人传扬出去,真人法力高强,斩妖除魔,除魔卫道的高义被世人所敬仰,白云山下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拜师学艺的人更是不知凡几。秦空真人镇守在白云山顶不问山下俗世,久而久之不知何时外面传言只要能爬上白云山山顶,就会被真人收为徒弟。

能被真人收为徒弟那是莫大的荣耀,山脚下每天都有人来向上爬。白云山崎岖陡峭,通往山顶的道路上更有一段只有十厘米宽的羊肠小道。小道一面紧贴着山壁,另一面就是万丈深渊,从上往下看,白云在脚下浮动,胆小的看到这场景吓得腿软,纷纷退了回去,只有那心性坚韧不畏艰险的人才继续向上攀爬。

世人都说那条羊肠小道就是真人为收徒设置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考验的人才有资格被真人收为徒弟。

秦空真人某一天看到山顶突然多出的少年人吓了一跳,少年奄奄一息满身伤痕,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手上的血肉翻出红艳艳的好不吓人。真人救了这个少年,通过少年的嘴巴知道了山下的情况,真人沉默了。

第二天秦空真人下山了,他赶去道门联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魔族可能有行动了,外面的传言越演越烈,白云山已经被传成了修士的圣地,每天都有大量的修士或者是少年人前来,这样下去恐怕会被魔族混入其中,进而破坏封印。封印一旦被破桑凌就会逃出,到时想要再次封印桑凌将难上加难。

道门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派人混入人群中暗中调查,一边开始组织对魔界的进攻。至于外界的传言,秦空真人决定在白云山下建立门派收徒传道。

秦空真人回到白云山后不再镇守山顶,他带着被他救了的少年来到山脚下建了一座茅草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下收了人生中第一个徒弟,成立了后来的空云派。

秦空真人收徒了,秦空真人建立了空云派,秦空真人住在了山脚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江南北,真人收徒越来越多,道观也越建越宽,越来越宏伟。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章 追凶手 三年后,道门联合各门派对魔界进行围剿。魔界情势危急,当初试图破坏封印放出桑凌的魔修被魔尊当着道门众人的面一掌打成齑粉。随后魔界和道门签订了契约,封闭魔界界门,魔界众人退回魔界不得出现在人界,若是滞留在人界,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几百年匆匆而过,当年的白云山已经改变了模样,山顶的结界里依旧白雪皑皑,积雪终年不化,结界外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白云山下的空云观依旧香火鼎盛,香客如织。

时移世易,当年的那段往事已经被人们渐渐遗忘,记录在书中的事迹也成为了传说。人们已经不记得当年这座山的名字,转而称之为空云山。

张道人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兵拿着刚收到的消息推门进来。

“道长,你让我查的关于大石山开发商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连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叫连国强,他有一个儿子,您认识。”

张道人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李兵将资料递给他看。他翻看手中的资料,随意的问:“谁啊?”

李兵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起来,抬手擦了擦唇边沾上的水渍说:“就是上次被狐妖抓走的那小子,连鹏飞。”

张道人挑了挑眉,声音带着没睡醒的低沉沙哑,“这么巧。”

李兵很快喝完一瓶水,随手一扔,瓶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准确的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他坐下后将长腿搭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们查了一下,昨晚跟踪我们的那辆车的车牌是套牌,车子在报废场找到了,车里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儿痕迹,所以这条线索断了。而有意思的是,拦我们的那个警察今早本该在另一条路执勤,而他却出现在了我们那条街。据他的同事说,在这之前他接了一个电话,他接了电话后就带着人来拦我们了。我们查了通讯记录,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连国强的助理,奇怪的是这俩人平日里根本没有交集,所以这通电话就显得有点儿嫌疑。我已经叫他们顺着这条线索开始查了。”

张道人快速浏览完手中的资料,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放下资料看着李兵说道:“平日没有交集,说明还是有过交集。”

李兵若有所思,沉默一会儿后突然坐直身体小声的问张道人,“按照您的猜测,若连国强是幕后指使之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张道人嫌弃的往后躲了躲,“别凑这么近,我听得到你说话。”

李兵:“······”

这不是怕隔墙有耳嘛。

李兵坐直静静等着他回答。

张道人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眼神轻飘飘的看一眼李兵,“他不是幕后指使之人,最多算是幕后之人的走狗而已。而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保证阵法顺利运行。”

李兵震惊的张大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四下看了看,外面的同事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这边。他压低嗓音说:“那这么说连国强是魔修?”

张道人意外他竟然知道魔修,李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自家爷爷原来是道门中人,战乱过后选择了娶妻生子,下海做起了生意。关于道门的这些消息都是小时候听老人家讲起的。他小时候把爷爷讲的故事都当做神话传说来听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就进了超监局,这才知道小时候爷爷讲的故事都是真实的。

“连国强不是魔修,他是魔奴。”

张道人看着玻璃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感叹一声,他转过头问李兵:“你知道超监局在千百年前叫什么吗?”

李兵被问得莫名其妙,他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后不确定的回答:“道门联盟?”

张道人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兵的肩膀,“看来你爷爷给你讲了很多事情嘛。”

李兵呵呵呵傻笑,张道人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李兵连忙跟上。

“道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吃饭。”

张道人和李兵吃完饭出来,李兵开车送张道人回酒店。汽车平缓的行驶在大道上,车上的收音机开着,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正在说着开场白。李兵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随意的搭在车窗上,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汽车尾气的热度吹乱了他的头发。

张道人靠在椅背上吹风,被热浪糊了一脸,他板着脸关上车窗,“把空调打开。”

汽车拐过弯道,迎面开来一辆大货车速度飞快的朝他们冲来,车上的司机慌张的使劲踩刹车,李兵眯着眼快速打方向盘,汽车嘭一声撞上路边的大树,后面的汽车刹车不及时跟着撞上来,只听见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接着便是争吵声。

张道人悠悠转醒,车载收音机里已经换了个男主播,此时正在播报城市路况,主播正好说到了他们这场连环车祸。

张道人拍了拍旁边李兵的肩膀,李兵呻吟一声慢慢抬起头,俩人下车检查情况。大货车司机第一次开货车就出了车祸,他被吓得屁滚尿流,报了警后他就坐在路边呆呆傻傻的望着天。

李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司机吓得浑身一抖,肚子上的赘肉跟着颤了两颤。

“大哥,你看啥呢,傻啦?怎么开车的啊?”

“你们没死啊?”胖司机惊喜的站起来,谁曾想腿软没站稳,身子朝前面扑去,李兵连忙闪到一边。

李兵:“······”

什么意思?合着你还盼望着我们死呐。我们和你有仇还是怎么着?

大地颤了颤,接着胖司机爬了起来,嘿嘿地傻笑,“痛,说明我没做梦。你们真的没死,太好了,我没撞死人,太好了······”

司机喋喋不休的念叨自己没撞死人,不用坐牢了巴拉巴拉。李兵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兄弟嘿,这儿。问你呐,你怎么开的车?你逆行你知不知道?”

张道人爬上撞在柱子上的货车,前面凹陷下去,驾驶室居然完好无损,真不知道该说这司机运气好还是运气好。

张道人埋下头看了看刹车,刹车线是完好的,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在刹车上感受到了魔气残留。

“李兵,你在这里处理,我先走了。”丢下这句话张道人回车上拿上东西快速跑走。

李兵伸出尔康手,嘴里的话刚出口前面已经没有了张道人的人影。他生气的踢了踢旁边的树干,“又丢下我自己跑了。”

发泄完后李兵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很快就有一个男子骑着自行车从堵成长龙的车祸现场七拐八拐的到达李兵的面前。

男子架好自行车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李队,你这又惹这么大的麻烦,可以啊,都上新闻了,回头局长又得骂你了。”

李兵伸手打男子一拳,“少废话,这里交给你处置。”

“唉,你去哪儿啊?”男子拦在自行车前不让李兵离开。

李兵伸手挥了挥,“追凶手,快让开。”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章 三十年河西 张道人一路顺着感应到的魔气残留追踪到大石山,越跑他越感觉对方是故意泄露行踪让他追踪的。当他跑上大石山山顶,在所谓的神石上空看到被黑雾笼罩着的身影时毫不意外。他还贫一句,“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灵的嘛。”

俩人遥遥对望,黑雾中的身影慢慢浮现,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躯被黑色衣衫紧紧地包裹住,脸上罩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俩人谁都没有先开口,黑暗中的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吹乱了柔顺的秀发。

“魔族难道要违背千年前的契约吗?”张道人沉声质问。

“千年前的事情,魔尊都死了,约定又怎么能作数呢?”如破风箱般的声音响起,女子淡淡的道。

“哦,那这么说魔界是打算进攻人界咯?”张道人将长剑拄在身前,仰着头说话有些累。

女子轻笑一声,犹如女鬼的冷笑在这宁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是又如何。千年了,魔界被你们驱赶至魔渊,我们的子民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而你们呢,享受着这广袤的大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这难道就公平了吗?迎着朝阳,看着日落,日落东升,斗转星移,多么美好啊!”女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忽而又平静下来。

女子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那样子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你们人界有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如今这片土地的主人应该换我们了。”

张道人动了动脖子,一直仰着头脖子难受。他看着女子不耻下问:“你们想占领人界正大光明的发动战争就是了啊,搞什么阴谋诡计?”

女子面纱下的嘴抽搐几下,片刻后镇定的回答:“你们繁衍的太快,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奴隶。”

不好意思,繁衍的快是我们的错,家里人多吓着你们了。

张道人被她耿直的回答噎了噎,片刻后才说:“魔尊死了魔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子警惕的冷眼扫向他,说话的语气都带上寒气,“你想套我的话?”

张道人双手一摊无辜的耸了耸肩,“没有,我只是好奇。”

女子眼珠子一转,狭长的眼睛有了光彩,“告诉你也无妨,今夜过了你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张道人突然接话,“你没听过“尸体会说话”这句话吗?”

女子手指翻飞,魔气形成长鞭啪一声向张道人抽去,空气顿时炸响,张道人快速后退,手中的长剑出鞘和鞭子接触,鞭子刁钻的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朝他胸口袭去。

女子飞身而下,手中长鞭犹如游龙,挥舞的虎虎生风,张道人手执长剑快速出剑。

山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远远看去只见山顶有两个身影快速交手,伴着火花四溅,飞沙走石,两人又快速分开。

李兵骑车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见此情景他立马将手中的自行车一扔快速朝山顶跑去。

张道人捂着胸口的位置吐出一口血,抻着长剑抬眸朝前方看去,女子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站直身体后手中快速结印,一团魔气快速在她手中凝聚。

张道人猜测她可能要放大招了,于是飞身上前劈出一剑,女子快速后退护着手中的魔气,剑气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削掉了她的头发。

面纱飘飘滑落,女子惊呼一声快速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张道人冷笑一声,“丫头总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女子用手遮挡面容手中的魔气消散,张道人趁机挥出一剑,灼热的剑气犹如太阳一样炙烤着女子,女子一边后退一边聚集魔气去阻挡。

嘭一声巨响,山顶的神石炸开,漫天的沙石咚咚咚的落下来。

张道人不敢掉以轻心,手中的长剑立在身前随时戒备着。他的耳朵动了动,身后传来风声,他快速闪到一旁,说时迟那时快,女子突然打出一道魔气,张道人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李兵隔着一百多米远的位置亲眼见到张道人缓缓倒下的身影,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目眦欲裂的他抬手拔出腰上别着的特制手枪,对着女子的背影砰砰砰连开三枪,枪枪命中要害。

女子不料张道人还有援兵,此刻回头已然迟了,她迅速结印撑起护体魔罩,特制的子弹咻一声穿透护体魔罩打进女子的身体里,她惊讶的伸手去触摸伤口,伤口处的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身下的泥土很快就被打湿了。

女子不可置信双目圆睁,那个普通凡人竟然伤到了她,那是什么暗器?速度奇快,杀伤力还很强,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魔君。

女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沙尘漫天。她死不瞑目,瞪圆的眼睛也不是很大,看着并不吓人,吓人的是她那张脸,满脸交错纵横的伤疤,深深浅浅犹如网格。

女子死了,李兵打电话叫超监局的人来把尸体带回去。至于受伤的张道人则被送到了当地的军区医院进行救治。

张道人在医院里醒来,迷迷糊糊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送我回酒店,李兵这才想起张道长的徒弟还在酒店里,他说叫人把小姑娘接到医院来,张道人摇摇头说不用,他要回去。说完这句话后人又昏睡过去,李兵眼眶红红的出去找人联系张道长的徒弟。

王琬琰赶到医院的时候张道人还在昏迷中,她听了医生对张道人身体的检查结果后沉默不语,回到病房的时候正好遇到李兵来看张道人,她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李兵一听她要把张道人带回空云观奇怪的看她一眼,“怎么你也这么说。回去难道就这么重要吗?”

王琬琰听出了重点,她盯着李兵的眼睛问:“我师父他也说过要回去的话吗?”

李兵被个小姑娘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点点头道:“昨天张道长醒过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他醒来后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叫我们送他回酒店,第二句话是要回去。”

王琬琰点点头,“那就按照师父的意思,送我们回空云观。现在立刻就走,你再找个人送我回酒店我去收拾东西。”

李兵拗不过,只好着手准备送他们的事情。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回空云观,可能生病的人都有一种思乡情结吧。

张道人受伤昏迷到醒来这半个月时间王琬琰每天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这期间她还跟着方琦学了按摩手法,早晨阳光不太毒辣的时候命弟子们把张道人搬到院子里晒会儿太阳,这时她就两手不轻不重的给师父按摩。晒半个小时的太阳,然后搬回房里的床上,方琦这时候会来给张道人针灸,王琬琰则出去熬药,药熬好端来一点一点的喂给张道人,空闲时候王琬琰便抱着那本阵法古籍研究。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开学的日子临近了,王琬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上学。

这一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一副随时会下雨的架势,弟子们犹豫着要不要把师叔祖搬出去王琬琰跨进门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王琬琰端着药碗一边吹一边问站在门口的弟子们。

弟子们见她纷纷行礼道小师叔好,她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弟子们在商量,这天看着一会儿可能要下雨,今天就不把师叔祖搬出去了吧?”其中一名弟子站出来回答。

王琬琰将药碗放在小几上抬头看他们,“是,我正要说呢,今天不搬了,你们忙去吧。”

弟子们纷纷行礼告辞,一群人说说笑笑推推搡搡的离开了。

药还有些烫,王琬琰准备先给师父按摩。她伸出双手熟练的开始按,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观里的事情,末了她说:“师父,你快醒过来吧,你再不醒来我回去上学都不安心啊。”

张道人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两下徐徐睁开眼睛,他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青色的床帐顶部。他感觉到身边有人,眼珠子转动朝下正好对上王琬琰惊喜的眼神,“师父,你醒了?”

张道人喉结上下滑动,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王琬琰连忙到来温水,小心翼翼的将水杯凑到张道人的嘴边,“师父,水来了,慢点儿喝。”

张道人醒了,空云观上下终于不再愁眉苦脸,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轻松开心的笑容,王琬琰也能够放心的回家上学了。

临走前师徒俩关上门聊了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谈完后王琬琰就下了山坐车回家,张道人也开始闭关养伤。

回到家的王琬琰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新学校报到,作为初中年级组年龄最小的一名学生,王琬琰报到的时候引起了一群老师的围观。

王建华骄傲的挺直了胸脯,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黏人的团子 开学第一天,早晨天气晴朗,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一群鸽子扑掕掕从上空飞过,阳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剪影。

王琬琰按照往常惯例锻炼完回家吃早饭,团子一大早上起床没见到姐姐此刻正在闹情绪,气鼓鼓的端着小马扎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等着。

王琬琰推开镂空的铁栅门,团子高兴的扑上来,王琬琰感觉到有东西朝自己飞来本能的侧身避开,团子扑了个空小嘴噘得更高了。

“姐姐……”团子撒娇的伸手拉着王琬琰的手喊道,软软糯糯的嗓音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王琬琰忍不住伸手在弟弟脸上揉了揉,“团子怎么了?找姐姐有事吗?”

“姐姐不喜欢团子了。”团子有些生气的说道,脸颊一鼓一鼓地活像个青蛙。

王琬琰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闻言诧异的停下脚步,她蹲下身子认真的看着团子说:“姐姐最喜欢团子了。团子为什么会觉得姐姐不喜欢你了呢?”

团子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认真的看着她,想了想后委屈的回答:“因为姐姐回来都没有抱团子,团子要抱抱要亲亲。”

团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可委屈了,眼眶红红眼泪瞬间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王琬琰眉心突突直跳,内心吐槽道:还要不要举高高啊?可真把自己当小公举了,弟弟,你是个男孩,不要因为妈妈给你穿个小裙子你就以为自己是女孩。

王琬琰温柔的摸了摸团子柔软的头发,“不是姐姐不抱你,姐姐刚刚锻炼完身上出了汗还没洗澡身上臭烘烘的,等姐姐洗完澡再抱团子可以吗?”

团子睁着一双水洗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认真看着她眼睛的小模样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分辨出她有没有骗他。

王琬琰任他观察,确认姐姐没有骗自己,片刻后团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姐弟俩手牵手进了家门。

饭桌上王琬琰看着旁边弟弟的裙子忽然发觉有些眼熟,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真的是自己以前的裙子。王琬琰惊愕的抬起头看向陈玉芬,陈玉芬温柔的对她微微一笑,柔声说快吃吧,一会儿还要上学去。

王琬琰点点头低头快速扒饭,心里打定主意找时间好好和妈妈谈谈。

张超和裴勇背着书包来到王家门外按门铃,李姐开门请俩人进来,俩人礼貌的向李姐问好。

裴勇操着变声期的公鸭嗓问道:“李阿姨,琬琰在干嘛?”

李姐笑着回答:“琰姑娘要去上学,团子正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呐。你们进来等会儿吧,估计还要十多分钟呢。”

俩人对视一眼,快速跟上。

客厅里王琬琰背着书包穿着简单舒适的粉色运动装,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更是越发精致,一眼看去清爽大方活力四射。

此时她蹲下身子耐心的和面前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团子讲话,团子抽抽搭搭的一副又要哭了的表情,她无奈地亲了亲团子的脸颊,团子顿时止住了要哭出来的冲动。

俩人进门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此时纷纷降低存在感当作自己不存在,免得打扰了这份温馨。

团子送姐姐出门,站在门口使劲挥舞着小小的手掌,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要早点儿回来啊!团子会想你的,你也要想团子哦。”

王琬琰回头对他挥手,重重的点头,看到姐姐答应了团子笑开了花。

裴勇赞叹道:“你们姐弟的关系真好!”

张超认同的点点头,“团子太黏你了,我妹妹也黏我,但是没有团子黏你那么厉害。”

王琬琰是痛并快乐着,既高兴弟弟黏她,又不高兴弟弟黏她,这是幸福的烦恼,她笑笑不说话。

学校初中部一共三栋教学楼,三幢楼平行并列。中间的教学楼是一幢三层小楼,小楼的外部修建了一座钟楼,尖尖的高塔一样的外墙上面装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长长的指针哒哒地转动,像是在提醒学生们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小楼因为建造年代久远且具有深意的一栋教学楼,所以历来都作为初一新生的教学楼。

右边靠着大马路的是初二年纪的教学楼,初一和初二两栋楼之间又通过一座天桥连着,方便初一年级的学生到初二的教学楼上厕所。

是的,王琬琰之前报道的时候就发现这一问题了,初一教学楼这边没有厕所,要上厕所只能通过天桥或是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花园到初二教学楼那边去。

左边的便是初三年级的教学楼了,此时教学楼里传来打闹说笑的声音,热闹的场面犹如菜市场。

三人在天桥下分开。

王琬琰找到教室走进去,教室里说话的人纷纷看过来,她镇定自若的扫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然后选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周围互相认识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暑期的趣事,彼此之间不认识的此时忙着相互认识。王琬琰独自坐在位子上,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开始画脑海中推演的阵法。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光线突然暗下来,她停笔抬眸看去,少年帅气的脸上挂着客气冷淡的笑容,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后面的头发像刺猬一样根根直立。

少年自认为很酷的坐下来,摆出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一手放在桌上,一手低头摆弄他的手机。

王琬琰看着眼前这个活的非主流少年心里惊叹连连,只一眼后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在纸上画阵法。

不一会儿年级主任带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来到教室里,刚才还嬉戏打闹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轻咳一声后介绍道:“这是你们的班主任,刘静刘老师。”

底下的学生七嘴八舌的喊刘老师,老师好等等,年轻的刘老师甜甜一笑。

主任离开后刘老师便组织学生自我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了,知道名字以后就好相处多了。

然而王琬琰并没有什么感觉,同样显得和教室里热络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还有她的同桌,非主流少年。

非主流少年叫什么王琬琰没注意听,介绍完自己她就继续低头画她的阵法,至于新同学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认不认识都一样,全班五十多个人都去认识她哪有那功夫啊。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互相熟悉了的同学们更加吵闹,教室里每天都在上演你追我赶的游戏。

王琬琰倚在栏杆上看着小花园里追逐打闹的少年少女们心生感慨,年轻真好!青春无敌!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章 快递 青春是一簇簇鲜花,盛开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而王琬琰这朵内里已经开始凋谢外表还是娇艳鲜嫩的花朵,在人群中就显得格格不入。

她每天早上和张超、裴勇一起来学校,放学了也一起回家,平时在班上也不怎么和同学接触,渐渐地同学间难免就传出不好的话来。

这天她走过天桥往初二楼那边去,上完厕所出来后被三个女生堵在了厕所里。她挑挑眉,冰冷的眸子淡淡扫过眼前一字排开的少女。

为首的少女双手环胸一副正宫娘娘的架势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后脸色铁青的绷着脸不说话。旁边的女孩没看到少女脸色的变化,她上前一步用嘲讽的语气问:“你就是王琬琰?”

王琬琰暗自腹诽:哦,我遭遇校园霸凌了。好激动!她们打我我打回去不会挨处分吧?毕竟我算是自卫啊。

为首的少女看着面前的女孩,想象中的害怕恐惧,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哭着求饶的戏码没有发生,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眼睛里隐隐跳跃着兴奋的火光,仿佛她们是跳梁小丑一般。

少女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不及想清楚那突然的预感从何而来,身旁的同伴突然出手。少女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手掌朝女孩的脸颊打去。

刚开始问话的女孩没得到预想中的回答感觉被无视了,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用尽全力一掌朝女孩白嫩的脸颊扇去。

啪……

预想中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尖利的惨叫声。少女看着面前的女孩脸颊依旧光洁如初生婴儿,没打中?

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时间场面犹如被人按了暂停键。

“贱人!”

这一声怨毒的咒骂仿佛打开了播放键,身旁的同伴突然发疯一样冲上去,不管不顾的挥舞着双手露出长长的指甲,想要抓花面前那臭丫头的脸。

王琬琰一脚踢在女孩的膝盖上,还没近身女孩便嘭一声摔倒在地,她快速的爬起来,可是刚站起来脚下就是一软,人又惊呼一声吧唧摔个恶狗扑食。

少女见同伴被打脸色更是涨得通红,她朝身旁另一个人使个眼神,俩人挥拳齐齐朝女孩打去。

张超和裴勇赶到的时候看到瘦弱娇小的女孩站在门口侧身背对着他们,女孩斜昵地上一眼,那眼神像女王一样睥睨天下,抬眸看过来微微一笑,瞬间那种冷漠的感觉就消散了。

裴勇上前两步一把拉住王琬琰的衣袖将她拖到楼梯拐角,关切的问:“你没受伤吧?她们没伤到你吧?”

王琬琰抽出自己的衣袖抚了抚上面的褶皱,她对着裴勇挥了挥拳头,“放心吧,她们三个还伤不到我。”

说完对裴勇俏皮的眨眨眼,裴勇想到她那武力值,能和自家当兵的爸爸对打个几分钟,对付三个女孩子确实绰绰有余了。

王琬琰想了想后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裴勇邀功似的说:“我和超哥听说你被人堵在厕所里了……”

“来帮忙的?”王琬琰接过话问。

“没有,我相信你肯定能摆平那三个女生,我是来看看你揍人的。”结果来迟了没看到,裴勇有些可惜的说。

王琬琰点点头转身离开。

裴勇在后面大声喊:“她们为什么找你麻烦你还没告诉我呢?”

王琬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问张超。我要回去上课了。”上课铃声响了,好学生要认真上课,不能迟到。

裴勇看着快速跑走的人影不解的挠挠头,嘀咕着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担心那三个女生告状吗?

三个女生敢告状吗?她们倒是想,可是一想起女孩那双冷冰冰的眸子,轻描淡写的语气,她们不敢啊!

放学后裴勇拦着张超问为什么那三个女生要去找王琬琰的麻烦,张超抿了抿唇说:“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琬琰都说了,你知道。超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秘密就在眼前却不能得知,裴勇心痒难耐,伸出右手掌心向前指天发誓。

张超想了想勾勾手指头,裴勇把耳朵凑过去,张超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因为……啊……”

张超大笑着跑开,裴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生气跑去追着张超要报复回来,俩人追跑打闹渐渐走远。

“超哥,不等琬琰了?”

“她先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

“她发短信告诉我了。”

裴勇不高兴了,有手机你们了不起,欺负我没手机。

初一比初二放学早,王琬琰先一步回家了,因为她突然想起要写一幅字送给远在洪城的沈昀,所以她放学后没有等张超俩人。

书房里,香炉里燃着的熏香青烟袅袅一路扶摇直上,闻之使人平心静气,王琬琰站在书桌前身正头正,脚略叉开站稳,左手按纸,右手悬臂垂腕,笔尖游走,一气呵成。

写好字吹干墨迹,盖上印章,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将熏香灭了,书房里被自己扔的纸团装满的垃圾桶拿出去倒了,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上床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着包装好的卷轴去了邮局,邮局还没开门,她紧张的等在门口。

初秋的清晨微凉,阳光撒下一地金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王琬琰紧紧的攥着手中雕花的红木盒子,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紧张的缘故,白皙如葱根的指尖微微泛白。

怀着忐忑的心情,王琬琰等来了邮局的工作人员。一路轰鸣,破旧的摩托车嘣嘣嘣嘣地开来,伴随着刺啦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停在了王琬琰面前。

身材微胖的妇女利索的停好了车,看到站在门口榕树下的王琬琰嘴角浮现笑意,“小妹妹,这么早,寄东西还是取东西啊?”

妇人熟稔的语气好像俩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直白的问话莫名的消除了王琬琰紧张的心情。她抬眸看向开门的妇人,“阿姨,我寄个东西。”

妇人推开门进去,随口说:“那你等会儿啊。”

妇女收拾完桌面招呼她过去,“来,你填个单子。”

王琬琰接过单子开始填写,轮到填写地址那一项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填完啦?填完了就给我吧。”妇女端着水杯慢慢走过来,见她不动以为她写完了。

王琬琰压着纸张不动,她微微红着脸抬头看向妇女说:“阿姨,我忘记他的地址了。”

妇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双方尴尬的笑笑,片刻后妇女说:“你再慢慢想想,不着急,总会想到的。”

王琬琰抿着唇低头看着地址那一栏沉默,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快速的填上地址。

包裹里里外外被包了三层,厚厚的纸箱通过层层手续到达目的地。

琴行的前台接到包裹的时候奇怪的看了看,东西有点重,收件人是谁?没听说这里有这么个人啊,问了一圈下来都没人知道收件人,前台小姑娘就将这件事忘记了。

漂亮的女老师这天接到电话说老家寄来了山货,东西寄到了琴行。她上完课后下楼去前台取,前台小姑娘正好在忙,让她自己在柜台下面找。

她找到了自己的包裹,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包裹,她以为家里人寄来了两个,嘴角含笑的一起拿了出来。

前台小姑娘正好走过来,见她抱着两个包裹便提醒道:“朱老师,您的包裹是那个大的。”

朱老师顿了顿,“不是两个吗?”

“邮递员就送来一个。”前台迟疑的回答。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上面的信息。”朱老师歉意的笑笑,放下包裹后看了看小包裹。

“没事,这个包裹寄来好久了,一直没人来取,丢在柜子里我都快忘了。”前台整理柜面上乱七八糟的资料。

“这个收件人我认识。”朱老师扬了扬小包裹,将有字的那边递给前台看,“这人是我以前的学生,他在咱们琴行上过课。不过听说好像是因为要考高中,所以她妈妈说暂时不来上课了,免得耽搁了学习。”

前台建议道:“您认识就好,那这个包裹您替他收着吧,我这儿都没地方放资料了。”

朱老师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改天我碰到他转交给他。”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事情的走向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孰对孰错 命运二字有些沉重,每每说起这个词家里的气氛总是很凝重。

沈昀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回避,他不想面对这两个字,看到外婆病歪歪的躺在病床上,那种无力感快要逼得他窒息了。

沈昀跑了出去,跑到医院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的他蜷缩着腿抱着自己,将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

病房里,沈昀舅舅掏出电话给他妈妈打电话,兄妹俩谈了半个小时,挂断电话后舅妈歪着头急切的问:“怎么样?你妹妹怎么说?”

舅舅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说得什么话!妇道人家别插嘴。”

舅妈撇撇嘴,嘀嘀咕咕的小声抱怨,那就不是她妈了?生养她二十多年她不认了?我们还帮着她养孩子呐,她倒好,认钱不认人……

吧啦吧啦没完没了地嘀咕数落,听得旁边的小姑娘直皱眉,小姑娘烦躁的踢了踢旁边的椅子,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吱吱声,像舅妈的话,难听死了。

“妈,你在我们面前抱怨两句就得了,你一说还没完没了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小姑娘嫌弃的看她妈妈一眼。

舅妈闻言张张嘴,生气的说话的语调都拔高了音量,“好哇!你们一个两个的现在嫌弃我了是吧,嫌我碍眼是吧?好,我走,老娘我不伺候了!”

舅妈说着就气汹汹地朝外走,舅舅大声的吼她:“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是不是?这个时候你嚷嚷啥?你走哪儿去?出了这个门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小姑娘也站了出来说道:“姑妈把表哥送我们家养着,每个月交的伙食费可不少,平时的费用也是姑妈自己掏腰包,表哥从没花过我们家一分钱。妈,你别太贪心了!”

舅妈生气的跳脚,指着女儿就破口大骂:“好哇,你现在翅膀硬了,敢教训起你妈来了。他没花过我们家一分钱,他吃的是谁做的饭菜?住的是谁的家?难道他不该付出一点儿报酬吗?我可不想替人白养儿子,到头来还什么都没得到,跟我欠他家似的……”

话越说越难听,舅舅指着门口说:“滚,给老子滚!”

舅妈瞪着舅舅一脸不可置信,片刻后她狠狠一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开。

房门突然被打开,沈昀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无所适从。四目相对,舅妈神色有些难堪,她尴尬的移开视线,肩膀撞开沈昀后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开。

沈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半晌他才踏步走进去。

舅舅见他进来便主动招呼他过去,俩人说了几句话后又走过来,小姑娘低头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他过来抬眸看他一眼喊了句表哥便又低下头按手机。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按键声嘟嘟嘟响个不停,舅舅烦躁的看一眼女儿,皱眉说道:“你先回去,叫你妈做好了饭送到医院来,顺便再给我带套换洗的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小昀也回去,你明天还要上学,期中考试不能马虎,好好考。”

舅舅吩咐道,安排好事情后他催着俩人快走,将兄妹俩赶出了病房。

小姑娘安慰说:“表哥,你别担心,奶奶会没事的。”

沈昀淡淡的嗯了一声。

俩人沉默着回了家,家里没有找到舅妈的身影,房间里的东西还在,厨房也没有人,菜篮子不见了,估计是买菜去了。

小姑娘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文化,有些时候话说得难听了些,但心肠是好的。冷静过后她自我反思了,自己那样指责妈妈是不对的,她害怕妈妈真的生气了,回娘家不管她和爸爸了。所幸妈妈没有离开,这个家离了妈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昀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只有三个鸡蛋,他关上冰箱茫然的盯着窗外正在建造的高楼发呆。

他知道舅妈为什么生气,也知道舅舅的为难。但最令他伤心的不是舅妈的态度变化,而是妈妈的淡漠,连外婆生病她都不回来看一眼。难道钱真的这么重要吗?

沈昀不理解她妈妈的行为,但舅舅却理解妹妹的做法。

妹妹当年喜欢一个小伙子,俩人谈恋爱谈得好好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母亲嫌弃对方家穷,横插一杠硬是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棒打鸳鸯的母亲转头就将女儿嫁给了隔壁村的大学生,那时候大学生有前途啊,妹妹嫁过去风光了一段时间。

后来沈昀就出生了,沈昀出生后身体不好,妹妹没日没夜的照顾儿子忽略了妹夫。妹夫多次委婉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奈何妹妹就是听不懂,或者听懂了没在意。

妹夫是个大学生,有文化,有才能,长得还帅气,没结婚前追他的女生很多,排成排的话能从他家排到潜江边。结婚后偶尔还会有人追求他,但在知道他结婚后都纷纷打消了念头。

人们常说凡事无绝对,只要是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就造成了一个温馨的人人羡慕的家庭的分崩离析。

年轻的女人有文化有才能有美貌还有手段,在第一次见到妹夫后就直白的表示喜欢妹夫。而妹夫在短暂的失神后回答自己已经娶妻生子,有了家庭了。

年轻女子表示不介意,她愿意等。这一等就是一年,这一年里女子拒绝了无数的追求者守在妹夫身边,无论妹夫对她冷眼相待还是视若无睹都不曾放弃退缩。这样痴情的女子只怕是个男人都无法狠心拒绝,可是妹夫硬是一次次拒绝了女子的示爱。

妹夫在和妹妹一次次的无法沟通,无法在妹妹那儿受到重视的情况下渐渐失去了耐心。他和女子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可以聊,又许多有共同的爱好可以一起玩,他们能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风花雪夜聊到文学名着。和女子在一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舒适,那种精神上的交流是他在和妹妹相处的过程中从未有过的感觉,火花四溅的精神碰撞使他十分愉悦。

俩人日复一日的相处,妹夫渐渐不再关心妹妹一天在家做些什么,也不愿意听妹妹念叨菜又贵了几毛钱,油快吃完了,米也要买……

柴米油盐酱醋茶消磨了这份本就不牢固的婚姻,被强行生拉硬拽连在一起的爱情堡垒被攻破了。

妹妹抱着一岁半的儿子嚎啕大哭,哭婚姻的不幸,哭丈夫的狠心无情,哭自己的可怜,哭母亲当年的棒打鸳鸯,哭孩子的未来……

可是哭泣并没有阻拦堡垒的崩塌,一段婚姻走到了尽头,无论你如何努力都不能挽回的了,哭泣软弱只能徒增烦恼。

妹妹离婚了,妹夫净身出户,因为按照法律来说他是过错方,他毫无怨言的搬离了曾经的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走从此了无音讯,十多年来从未回来,他们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妹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出去打拼,受尽了各种苦楚,精神状态很不好,当他见到妹妹的时候曾经娇嫩的脸蛋已经变得枯黄犹如老妇人。他见不得妹妹这样受苦,便主动提出帮妹妹看护孩子,妹妹起初并不同意,后来自己慢慢劝说后她才终于点头。

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曲折故事,妹妹的性格也越来越要强,常常一言不和就和母亲吵起来,母女俩的感情也渐渐消磨殆尽。

可能妹妹一直记恨着母亲当年拆散她和恋人的行为,又将因为婚姻的不幸归咎于母亲强行的安排,所以她对母亲的感情才会如此复杂吧。

舅舅伸手抚了抚病床上昏迷的老母亲的脸颊,他轻声说:“妈,小妹不愿意见你,你心里应该是知道原因的。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拆散她的恋情?如果你没有那样做的话,可能她现在很幸福。但是生活没有如果,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警告 期中考试如期举行,考试座位被打乱,学生们分散在各个教室里进行考试。王琬琰分到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同学。

她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下来,进来的同学都在低头核对座位号,有互相认识的同学找到了对方的座位号低声提醒着对方。

王琬琰拿出笔袋开始检查自己的工具,门口忽然传来女生小声的惊呼声,她不解的抬起头看过去,就见到自己的同桌非主流少年慢慢悠悠地晃进教室。

非主流少年还是那副狂炫酷霸拽的样子,头发根根立起活像个行走的刺猬,白蓝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觉得很好看。

王琬琰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真是久未见过帅哥了,连这么个模样清秀的小子都能觉得好看?好吧,的确有些好看,如果头发不是刺猬造型的话可能会更好看一些。

女生红着脸大着胆子上前问他的座位号,非主流少年斜睨女生一眼,女生顿时脸红心跳加速,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了。少年微不可查的皱皱眉,低声回答:“我有眼睛,自己会找。”

王琬琰在心里切了一声,这小子太没礼貌了,长得还没张超好看,不知道他凭什么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姑娘的眼神也太不好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一个自大狂。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炙热,非主流少年抬眸朝她看过来。王琬琰猝不及防对上少年的视线,尴尬片刻后冲人友好的笑笑,少年冷哼一声偏头继续找座位,王琬琰耸耸肩偏头看着窗外的花园等着考试。

很快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讲清楚考试的注意事项后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当铃声再次响起学生们开始奋笔疾书。

考试完就放周末,王琬琰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非主流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片刻后眉头舒展轻松随意的将书包斜跨在肩上走出去。

“王琬琰。”

王琬琰走到校门口被同班的小太妹拦住了去路,她挑了挑眉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眼睛画得跟熊猫似的小太妹,“有事?”

小太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警告你,你以后离唐浩远点儿,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嗬哟!放狠话谁不会啊!别以为画个熊猫眼你就是熊猫了,惹着我熊猫我也照样打!

王琬琰张张嘴问,“怎么个不客气法啊?”

小太妹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闻言愣了愣,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盯着她,凑近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别挑战我的耐心,告诉你,唐浩我看上了,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王琬琰不喜欢和人靠这么近,她嫌弃的朝后仰,将脸离小太妹远了些,伸手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脸。

小太妹被她这波操作弄得有些懵,呆呆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后将纸巾团成团随手一扔,纸团准确的落在五米处的垃圾桶里。

王琬琰两手插兜,漫不经心的回答:“你看上了你就去追啊,你给我说什么?你要追到手了,那才算你的本事。”

说完拍拍小太妹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哟!”

说罢扬长而去。小太妹的跟班见她走了连忙围上来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小太妹回神后发现路口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她生气的跺了跺脚,没好气的对小跟班说:“问什么问,走了。”

小跟班被吼得莫名其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撇撇嘴低啐一口,“吼我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吼王琬琰啊!”

小太妹回头皱眉看向跟班,“你走不走?”

“来了来了。”跟班屁颠屁颠的追上去,亲亲热热的挽着小太妹的手,“你别生气,我有个办法,保管叫那狐狸精从此不敢接近你家唐浩半步,保证收拾得她服服帖帖的。”

小太妹瞬间眼神放光,激动的拉着小跟班的手急切的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来我听听。”

小太妹附耳过来,跟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了一通,听得小太妹的眼神越来越亮,俩人嘻嘻哈哈一路狂奔离去。

非主流少年收回视线,拉了拉掉在身侧的书包慢吞吞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琬琰最近很愁,按邮局阿姨的话来推算,最慢的情况下对方都应该收到包裹了,可是自己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一个电话,别说电话了,一条短信都没有,更别说企鹅消息了。

难道是还没收到?还是说自己不告而别他生气了?不理我了?

王琬琰伤心的趴在桌子上背英文文章,神情恹恹的样子惹得非主流少年频频看向她,然而她对此一无所觉。

“王琬琰,外面有人找你。”

王琬琰寻声抬头看去,坐在后门边上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座位上冲她指了指窗外。她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张超和裴勇依着栏杆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张嘴正要问他们什么事,裴勇先一步开了口。

“琬琰,听说你们班的徐娅叫了外面的人要收拾你,怎么回事?”裴勇着急的问道。

张超跟着看过来,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这件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连他们初二年级都知道了,当事人竟然对此一无所知一脸懵逼,真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胆子大。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裴勇不自觉拔高了音量,惹得周围的同学纷纷看过来。

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裴勇压低了嗓音,“你真不知道啊?”

王琬琰摇摇头。上次小太妹说让自己离……唐浩还是唐昊来着?算了,不管这个了。反正意思就是离我看上的男人远些,否则我就收拾你。

哟呵,来真的啊?小太妹可以啊!有脾气,我欣赏!

欣赏归欣赏,但是谁能告诉我唐浩是谁?我TM都要因为他被人揍了,不能连人都不知道是谁就白背骂名啊!

王琬琰语气淡淡的说:“怕什么?外校的还能三头六臂啊,还是怎么着?”

裴勇想想也是,就她那武力值,对付几个小混混那是绰绰有余,自己完全就是白担心一场。

裴勇知道她会武而且很厉害,可是张超不知道啊。他严肃了神色说:“据说请的人是隔壁职高的校霸,打架很厉害也很狠,上周才把一个男生打得住院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打得过那群人,下午放学的时候你等着我们,和我们一起回去。”

王琬琰淡定的点点头,内心吐槽道,我也很厉害很凶的,上次在厕所里你们俩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张超隐隐约约感觉到她是会武的,但他猜想可能就是跆拳道或者截拳道这类的,打死张超他都不敢相信她会的会是古武。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唐浩是谁 张超看着她漫不经心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不禁皱眉,“你自己记得小心点儿,就怕你们班那小太妹还来找你麻烦。下午放学记得等我们,知道了吗?”

王琬琰重重的点头,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关心她她还是很感动的。

“记得了,你们俩快回去上课吧,放学我在下面的小花园里等你们。”上课铃声响起,王琬琰挥了挥手驱赶俩人回去上课。

张超见她听进去了便点点头,拉着裴勇一溜烟朝教室跑去。

王琬琰回到座位上做好,没一会儿老师便走了进来,她翻开书开始认真听课,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下午放学要和人约架的架势。

好学生王琬琰认真听课,非主流少年偷偷看了她几眼,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少年自顾自摇摇头,收回目光看向黑板。他没有发觉,在他收回目光后旁边人淡淡的眸光扫过他的脸颊,片刻后又转向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老师。

下午放学后小太妹趾高气昂的从她面前走过,小跟班对着她扯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王琬琰一阵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王琬琰搓了搓手臂,背上书包慢吞吞的下楼。小太妹一群人推搡着挤开她快速跑远,留下一连串得意的笑声。

王琬琰望着她们的背影沧桑的叹口气,摇摇头,这就是祖国的花朵,恐怕是群狗尾巴花吧!

被按上狗尾巴花的小太妹一行人来到校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群穿着打扮不同于本校学生的男生站在一起,周围路过的同学们纷纷害怕的绕过这群人站的位置,自发的为他们预留出足够的空间。

小太妹高兴的朝鹤立鸡群的人群走去,近前了热情的喊了声哥,那群男生便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妹妹的喊道。

两拨人站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谈论的内容叫路过的同学们听了面红耳赤。人群离得更远了,小跟班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巨大的优越感充斥在心间,小跟班春风得意,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人呢?什么时候出来?”男生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问道。

小太妹忙堆起笑脸道:“快了,她今天应该会和她男朋友一起走。”

男生低低的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伸手拿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伸脚踢了踢旁边的男生。

“大哥,什么事?”被踢的男生转过头看向他。

男生将手中的棒棒糖棒子递给他,朝远处的垃圾桶扬了扬下巴。男子屁颠屁颠的去丢垃圾,回来后男生又拆开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

男生见怪不怪的伸手接过糖纸又跑了一趟,小太妹不禁怀疑这人靠不靠谱,做事一点儿都没有社会气息,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她偷偷拉了拉和男生打得火热的跟班。

“你这请的人靠不靠谱啊?哪有这么爱吃糖的社会大哥啊?”

小跟班偷偷翻了个白眼,笑着回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哥这是有故事的人,你看那些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小太妹还是不放心,她是要这群男生来吓吓对方,不是来看着玩儿的啊!

“有故事?什么故事?电影里演的那能和现实中一样吗?让你找靠谱的人,结果你倒好,找来的人这么不靠谱,吃糖的能办成什么事?”

跟班正想回嘴就见太妹看着校门口的方向眼睛都在放光,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恍若从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踏着夕阳的余光缓缓走出来,那一刻跟班的心跳如擂鼓轰鸣震耳欲聋,耳边纷杂的声音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的少年款款而来。

小太妹红着脸上前和少年说话,少年冷淡的眉眼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她。什么都没说的少年离开了,小太妹高兴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拉着小跟班絮絮叨叨的说少年有多帅有多酷云云。

被迫拉着听小太妹一厢情愿的小跟班衣服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表面上还要笑嘻嘻的附和。

不一会儿王琬琰和张超、裴勇走了出来,小太妹顾不上对小姐妹分享自己的幸福时刻,连忙跑到蹲在花坛边上吃棒棒糖的大哥身边小声说道:“是她,大哥,就是这个贱人。”

王琬琰正和张超说自己的武力值也很好,并且反手就是一个鹰爪袭向裴勇的喉咙。裴勇一个不察,加上她出手快速,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高大肥胖的裴勇被偷袭成功,王琬琰立指成抓扣住裴勇的喉咙。

王琬琰得意的对张超扬了扬下巴,“现在你信了吧?”

张超的眼神在她和裴勇之间转悠,随后开口道:“你俩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逗我玩,喏,瞧瞧那边。”

小太妹带着一帮子职高的男生气势汹汹的走来,近前后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鼻孔朝天的说:“王琬琰,还以为你怕了呐。怎么,你以为你请两个帮手就行了?”

不等王琬琰回答,小太妹又看向张超和裴勇道:“超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这小女朋友太不知检点了。今天这件事,你退出不管,我以后还敬你是超哥;你要是管了,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拳脚无眼,要是打着超哥你了,我就只能说句对不起咯。”

裴勇:“……”

谁是超哥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超哥,你交女朋友了居然不告诉我?

王琬琰:“……”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我男朋友我都不知道是谁,你TM胡乱给老子按什么CP!

张超:“……”

谁说琬琰是我女朋友了?

小太妹一句话说晕了三个人,见对面三人没有反应她冷笑一声,“超哥,给句话吧!否则我身后的哥们儿们可没这耐心,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琬琰抬手拦住了小太妹的话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徐娅,你脑袋没问题吧?有问题就让你爸妈带你去医院瞧瞧精神科,治病要紧。”

徐娅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她在骂她是精神病顿时怒火中烧,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朝王琬琰脸颊扇去。

徐娅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男生,男生猛然出手抓住了徐娅的手腕,徐娅吃痛惊叫出声,男生放开她的手腕站出来。

王琬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迟疑的开口道:“侯磊?”

侯磊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妹妹还记得啊,看来哥哥这张脸没变丑。”

王琬琰嘴角抽搐看着他耍宝。

“你怎么在蓉城啊?”王琬琰问。

“读书啊!这是你学校?”猴哥指着后面的学校大门问。

王琬琰点点头,“对啊。”

猴哥身后准备大打出手的众人:“……”

戒备的张超和裴勇:“……”

懵逼的小太妹一群人:“……”

什么情况?认识啊?

叙完旧,猴哥想起了正事,他收起嬉皮笑脸,“怎么的,那女生惹着你了?”

王琬琰看了看涨红了脸,害怕又满脸不甘心的徐娅,转头看向猴哥说:“这件事你别管。”

猴哥果然就站在一旁当雕塑了。

众人:“……”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哥吗?

王琬琰看着徐娅说:“你跟我过来。”

徐娅眼神闪烁,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猴哥慢慢挪动步子跟上。

“唐浩是谁?”王琬琰开门见山的问道。

徐娅震惊的瞪大双眼,片刻后嘲讽的笑笑,“王琬琰,看不出来你够有本事的啊!今天算我输了,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不是那群臭男人。”

王琬琰看她一眼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想,我要告诉你的是:第一、我不知道你口中说的唐浩是谁,我也不想知道;第二、我更不可能喜欢唐浩;第三、张超不是我男朋友,你以后说话做事动动脑子。”

王琬琰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明白抬步离开,徐娅在她转过身后匆忙问道:“你真不知道唐浩是谁?”

王琬琰回头看她,“不知道。”

徐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争吵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笑着和少女说话,男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鼻尖泛酸。

男人看向走进来的少年笑着说道:“小昀回来啦。”

少年点点头淡淡的嗯一声。

女人偏头看向走近的少年,少年也看向她,俩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太诡异。

少女的眼珠子在女人和少年之间流转,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男人见这场景不由叹息,他站起身朝少年走去,拉着少女离开了客厅。

“你们母子俩好好聊聊。”舅舅拍了拍沈昀的肩膀起身朝厨房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着女人道,“难得回来一趟,中午在家吃顿便饭吧。”

女人微微颔首,回答:“好。”

客厅里只留下沈昀母子俩,沈昀母亲率先打破沉默,唇瓣轻启,“过来坐。”

沈昀慢吞吞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两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规规矩矩的模样像幼儿园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屋子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女人脱了外套随意的靠在沙发上,黑色的皮质沙发和纯白的高领毛衣互相映衬,将女人保养得宜的面容衬得越发明媚。

“我已经和你的学校谈好了,转学的手续也已经办完了。一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吃过午饭我们就走。”沈妈妈平静的说出自己对沈昀的安排。

沈昀猛的抬头看向沈妈妈,见她神色自然不似开玩笑,他愤怒的张嘴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要走的路?”

沈妈妈明显没有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这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情绪会如此激动。

沈妈妈很生气,她冷笑一声,“你问我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你是我儿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真可笑!你当初把我丢给外婆的时候也这样说,现在外婆不在了你又要我转学去你身边了,也说是为我好。妈妈,你的为我好究竟是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是一个可以随时推来推去的拖油瓶累赘,还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在你想起来的时候,高兴的时候会看看我,陪陪我,摸摸我;忙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就将我一脚踢开,踢得远远的……”

沈昀激动的双手紧握成拳,红着眼眶愤恨地质问沈妈妈。说道后面喉间哽咽,语不成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昀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滑落。

沈妈妈看着激动的儿子别过脸,冷着表情回答:“转学这件事已成定局,我只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和你商量。”

沈妈妈转过头看向越来越生疏的儿子,“首先,我是你的妈妈,在你还没成年之前我有义务,更有权利替你做出对你更有利的选择,从而避免你走上歪路;其次,你是人,不是累赘,也不是宠物。当然,如果你自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对自己的认知和评价真的太可笑了。标榜自己特立独行的个性不是靠你这可笑的认知。你,的行为在别人看来这是跳梁小丑在哗众取宠,而你对此一无所觉。”

顿了顿,沈妈妈继续说:“说句难听的话。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花那么多钱送你上学,供你吃穿用度,培养兴趣爱好,你凭什么对我横加指责呢?”

沈昀紧紧咬着嘴唇,红润的唇色被他咬得苍白。他垂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良久,沈昀闷闷地声音传出:“您的意思是,我成年了您就不会再对我进行管教了,我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事情了,是吗?”

沈妈妈愣了愣,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勾唇轻笑,“是。”

沈昀抬起头看着沈妈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妈妈,希望您能记住您今天说的这句话。”

沈妈妈勾唇轻笑,和沈昀相似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好整以暇的看着越来越像那个人的儿子,眼神越来越晦暗。

空气沉默一阵,沈妈妈端起茶几上凉透的茶水轻抿一口,冰凉的茶水滚入喉间滋润了干燥的咽喉,她轻微的点点头,淡淡的回答:“好啊。”

沈昀如释重负,缓缓站起身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沈昀在舅舅家住了十多年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从小到大的玩具他送给了贪玩的表妹,小时候的衣服也被外婆送给了更偏远的山区小朋友。近几年的衣服挑挑捡捡选几件能穿的,只有几套衣服,小小的行李箱装满后还有空隙,沈昀又装了一些对他比较重要的东西,箱子正好装满。

饭桌上舅舅一直在试图调节沉闷尴尬的气氛,少女娇俏的配合着说着逗趣的话。沈昀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忍着红了眼眶,他埋头扒饭,眼泪无声的掉落,混合着饭菜一起吃进嘴里,不知是泪水的苦涩还是饭菜的苦涩,这苦一路从口腔传进了心底。

飞机咻一声冲上云霄,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颠簸,晃得人的心都跟着摇摆不定。

飞机渐渐平稳下来,温柔的女声从广播中传出来,不一会儿就有漂亮的空中乘务员在过道上走动。

沈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睁着眼睛眼神聚焦在前面的屏幕上,手指紧紧攥着大腿指尖泛白,隔着裤子里的肉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妈妈偷偷看一眼沈昀,见他眉宇间透着紧张不由皱了皱眉心,她伸出手指了指窗户,“把窗户遮光板打开,我想看看外面。”

沈昀顺着手指看了看,果然见到塑料的遮光板,他伸手试着推了推,轻松的将遮光板推开。

窗外的阳光顿时倾泻进来,那一刹那炫目夺彩。

沈昀眯起双眸,适应了光线后看向窗外,顿时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远处的白云像一团团巨大的,轻轻悠悠的飘荡,阳光穿过其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像一副上好的水彩画,画上了自由和美好。

飞机穿过云层,白白的云瞬间笼罩住机身,窗外变得朦胧起来,丝丝雾气旋转缠绕,像缠绵的恋人,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喜怒哀乐和难舍难分。

沈昀认真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忘却了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不安,忘却了对妈妈复杂的感情的纠结,忘却了对未知环境的期待和恐惧,此时的他像一个单纯的孩子,欣喜若狂的欣赏着从未见过的天空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熟悉的陌生人 这件事不了了之,徐娅再也没有来找过她麻烦,大姐头都吃了憋,徐娅的跟班们也不敢去怵王琬琰的眉头。

班上其他人见最近徐娅和她的跟班们不再找王琬琰的茬,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情。那天下午在校门口见到事情经过的人小声的对好奇的同学一一讲来,其中还掺杂着自己的理解,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流言蜚语满天飞。

众人只敢私底下偷偷的议论,一见到当事人就立马三缄其口。

王琬琰不去管外面的流言蜚语如何,她一心只想好好考试。期末考试最后一堂考试的铃声响起,她轻松的呼出一口气交卷走出考场。

教室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淅淅沥沥的雪点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地落下,她拢了拢脖子上厚厚的围巾不让冷风灌进衣领里,收回视线抬步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教室里声音嘈杂,爱学习的同学们纷纷说起考试的难题,不爱学习的同学们则议论考试中的趣事。王琬琰坐在座位上和前排的女同学说着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同桌非主流少年摸出耳机戴上,低头在本子上写什么她也没在意。班级是个大集体,其中又由许多小团体组成,大家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干扰谁。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刘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刘老师轻咳一声开始说放假前的安排和注意事项。

王琬琰认真的听着开学时间,心里默默地开始规划寒假安排。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小纸团,她侧眸看了看同桌,少年斜斜的长刘海遮住了半边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王琬琰捡起手边的纸团打开,工整的字迹出现在眼前,她想了想提笔回答。

王琬琰收拾书包顺着人流离开教室,纸团孤零零的在桌上,一只干净的手捡起摇晃的小纸团,路过垃圾桶边上的时候纸团被扔了进去。

初三的考试进行的轰轰烈烈,涉及到下学期的排名和座位,学生们不得不严肃认真的对待。

沈昀埋头奋笔疾书,遇到难题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纱纱声。

考试结束,沈昀交卷走出教室,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呼出一口浊气,白雾茫茫朦胧了视野,湿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冰刀一样刮得人生疼,他缩了缩脖子转身顺着人流下楼。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的早,披着日落的余晖,踏着湿冷的薄暮,沈昀走进了家门。

客厅里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青灰色的烟雾缭绕笼罩着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昀轻轻关上门,冲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喊道:“舅舅。”

男人抬眸看向进门换鞋的沈昀,哑着嗓子道:“小昀回来啦。”

沈昀走到沙发边坐下,望着颓废的男人,“舅舅,外婆还好吗?”

舅舅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重重的呼出,“还是老样子,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听舅舅如此语气沈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哑着嗓子艰难的问:“舅舅,是不是……外婆她……不好了?”

舅舅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没有。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你外婆,你外婆昨天醒了还在念叨你呐,我告诉她你在考试。”

沈昀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半晌才起身朝房间走去。房门轻轻合上,沈昀将自己扔在单人床上将头埋在薄被里无声的流泪。

半夜里舅舅接到舅妈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赶往医院。

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满头白发,白色的床单更是衬得老人神情憔悴,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鼻腔,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像催促的号角,滴滴滴响个不停,催得人无端的烦躁。

老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枯瘦如柴的手臂上满是针孔。

沈昀眼眶红红的看着忙进忙出的医生护士,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接受。以为自己的防线够坚固,没想到最后还是溃不成军。

沈昀外婆的葬礼办的很简单,亲戚朋友们前来吊唁,送葬,下葬,简单的葬礼,安静肃穆。整个过程没有呼天抢地的哭嚎,没有敲锣打鼓的哀乐,只有低低的隐忍的啜泣声。

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春联,辞旧迎新,炮竹声声,欢声笑语。

刚办了丧事的舅舅家没有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传出,客厅里的茶几上摆放了许多礼品盒子,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沙发上坐着的人都沉默着。

气氛僵持不下,落针可闻。

白净修长的手指上涂上了鲜红的指甲油,素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冰凉的茶水滚入喉间,女人好看的眉眼皱了皱。

她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哥,我这次回来是来接小昀的。”

舅舅点了点头,看着容颜依旧的女人长舒一口气,问:“在家过了年再走?”

沈昀母亲摇摇头,“不了。我假期没那么长,这次回来把小昀的事情办好就要上班了。”

舅舅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叹口气后回答:“时间这么紧张啊……你不去看看妈的墓地吗?”

沈昀母亲抿了抿唇缓缓摇头,“下次吧!”

舅舅点头,抽出一根烟点上,使劲儿的吸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青烟,“随便你吧。”

“转学的事情你对孩子说清楚了吗?”舅舅续上一根烟问。

“还没。一会儿他回来我再说吧。”

“小昀这孩子懂事又听话,成绩还好,转学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啊?要不还是算了吧?”舅舅是真心为沈昀着想,在他看来现在这个节骨眼转学对沈昀来说是不明智的选择。但是他也是了解自己妹妹的,妹妹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学校我已经托人联系好了,他一去就是重点班,而且云市的教育水平还要更高一些,所以不用担心他成绩下滑这个问题。”沈昀母亲明显早就想好了各种应对法子,此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说得人无法反驳。

舅舅正欲再劝劝妹妹,外面的防盗门咔嚓一声响起,钥匙转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外的说话声传进来。

“表哥,你说朱老师为什么要辞职啊?琴行不好吗?”少女娇俏的声音像黄莺般清脆亮丽。

“我也不知道,可能朱老师有什么事需要离开吧。”少年清朗的声音悦耳动听。

“那你说会是什么事啊?咦……家里来客人了?”少女快速换鞋进屋。

走在后面的沈昀看着地上摆放的规规矩矩的高跟鞋眼神一暗,他皱眉望了望屋子里,慢条斯理的换了鞋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魔界来人 飞机安全降落,王琬琰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来接自己的弟子。

寒冬凛冽,细雨夹杂着雪花飘落在肩头,打湿了红彤彤的毛绒衣领,软趴趴的毛领搭在肩头像一只落水的狐狸趴在肩上,那模样难看死了。

王琬琰嫌弃打湿的毛领,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将它取下来。来接她的弟子认真的开着车,风雪路滑,山路更不好走,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车子一通骚气的蛇行走位终于到达空云观门口,守门的小童欢天喜地的跑出来将她迎进去,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分发给小童们,小童们道了谢争先恐后的抢作一团,热闹的欢声笑语响彻云霄,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王琬琰去前院正堂拜见了掌门后出来,青柳和她慢慢走在回廊下说着近况。拐角处迎面走来一青衫男子,走近后三人互相抱拳行礼。

“师弟要出去吗?”青柳见男子形色匆匆不由开口问道。

青林微微一笑,俊朗的面容像冬日里的暖阳,启唇说话声音低沉磁性,“下山办点事儿,青柳师姐,青璃小师妹,咱们回头再聊。”

王琬琰笑着拱了拱手,侧身让他先行,“雨雪霏霏,道路湿滑,青林师兄路上注意安全。”

青林再次拱手道谢,抬起头来深深地看她一眼快步离去。

王琬琰回了莲舍,池塘里枯败的荷叶被打捞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儿颓废之色,歪脖子柳树光秃秃的垂在池塘边,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长长的枝条滴进池塘里。

推开莲舍的大门,熟悉的家具映入眼帘,摆设用具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王琬琰放下行礼开始打扫屋子。

临近年关,观里诸事繁多,弟子们除去外出历练没有归来的,剩下的都到前院去帮忙了。青柳在路上和她闲谈时就隐晦提过,昨儿下大雪香客少,所以抽调了几名弟子前来,帮她把院子里打扫了,今天前院实在抽调不开太多人手前来帮忙。

王琬琰动手快速收拾起来,忙完了屋子里的卫生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妆裹着大地。

落在远处的树枝上,无声无息,落在近处的池塘里,消失无踪,落在歪脖子柳树上,压弯了枝头,柳枝垂进了池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温暖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娇小的人儿站在房檐下望着远处的黑暗发呆,地上拉长的身影曲折摇晃。

远处摇晃的树叶在黑暗中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兽,寒风呼啸穿过,犹如鬼哭狼嚎的地狱,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是谁从天上撒下团团棉花,眨眼间大地就盖上一层厚厚的棉絮。

骨节分明的大手唰一声拉上窗帘,厚重的窗帘遮挡住窗外的景色,屋子里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椅背晃动,“也就是说现在计划搁浅了。”

连国强大气不敢出,将头埋进胸口,颤抖着回答:“属下办事不利,请护法责罚。”

护法抬手,连国强的脸瞬间扭曲,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痛得连国强蜷缩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哀嚎打滚。

惩罚得差不多了,护法收手,连国强连滚带爬的跪在书桌前,“谢护法饶恕……谢护法不杀之恩!”

连国强此时丝毫没有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场大佬形象,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护法轻蔑的笑笑,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很明显连建国的行为取悦了他。

“起来吧。”护法冷漠的声音响起,对于此时的连国强来说好比是天籁,连建国如逢大赦。

“详细说说现在的情况。”

连国强弯了弯腰,“是。事情是这样的……”

当初张道人一路追踪魔气到达大石山,发现对方是故意露出行踪引他上钩,他便将计就计。

大石山一场大战,魔女被张道人当场诛杀。躲在大石山山脚下的连国强久久等不到魔女的出现,他吩咐手下上山看看情况,手下回来报告说山顶飞沙走石看不清楚,隔得远听到了枪声。

听到有枪声传出,连国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正犹豫间,山下响起了警笛声,他连忙吩咐手下赶紧离开。

大石山的那场大战动静太大,看守大石山风景区的工作人员从睡梦中惊醒,俩人结伴前去查看,原本伫立在山巅的神石消失不见,走近一看便见到铺了一地的碎石块。

山顶的神石被销毁了这么大的事情工作人员不敢耽搁,连夜上报了公司,公司里负责此项目的人紧接着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连国强。连国强在回去的路上得知神石被毁顿时气得急火攻心,两眼一番晕了过去,手下连忙将他送到附近的医院。

第二天连国强醒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助理被抓,但是助理没有出卖他,死死咬住那些事是他做的,连国强对此丝毫不知情。

没有证据,嫌疑人非但不配合调查还将一切罪名揽在身上包庇真凶。无论他们怎么劝说威胁,助理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李兵他们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将助理关进去。

连国强满意于助理的识时务,吩咐善待助理的家人,助理的爸妈莫名其妙得了一千万,拿着这笔钱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生怕那天就被人知道了会来抢他们。至于许久不见的儿子,他们虽然盼望见到儿子,可他们更担心那笔钱。守着那笔钱,老俩口怕对方私吞了,更怕被别人知道,出门像做贼一样,防着别人的同时也防着对方,老俩口每天同进同出活成了连体婴儿。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就不一一赘述了。

助理一力抗下所以罪名,超监局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和连国强有关,最后只能暗中监视连国强。

连国强自己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近来办事都很小心翼翼,行事也低调起来。超监局监视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没有发现只能放弃监视他。

李兵因为跟着张道人一段时间,所以清楚的知道连国强是魔奴这一事实,他在超监局下令取消监视连国强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监视连国强。

连国强行事很小心,事情败露他只能尽全力抹去自己的痕迹来保全自己。他想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但是他不知道魔界的具体位置,他只能耐心的等待魔界再次派人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魔界 护法自魔界而来。

魔界位于异空间——魔渊。

魔渊终年不见阳光,漆黑一片,高大的灌木遮天蔽日,五六人手拉手才能合抱住的大树随处可见。苍穹之上是一颗硕大的会发光巨石悬浮,巨石被魔渊的原住民亲切的称为魔月石。

魔月石传说是千万年前由某位魔界大能仿造人间的月亮炼制而成的照明宝物,当初大能炼制此宝物时取极地之光和天外陨石加上各种天材地宝炼制成为一颗圆球,目的是为了讨被他掳到魔界的女子的欢心。此女子初见魔月石时被震撼得话都说不出,感动得眼泪汪汪,大能借此机会强势求婚,女子娇羞地同意了大能的求娶。

大能和女子在魔界度过一段开心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人界和魔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战,期间又有种种因由,女子被魔界扣上奸细的名头,人界也说她是叛徒,要对她赶尽杀绝,而她的爱人竟然不相信她。

女子伤心欲绝心灰意冷,自刎于大能面前。大能阻止不及,亲眼目睹心爱的人在自己怀中慢慢死去后悔莫及,悲痛不能自己。大能仰天长啸,悲伤的哀号穿透层层密林,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由于大能最后无心参战,导致魔界大败,魔界损失惨重,退居魔渊休养生息。

魔月石是大能和女子相爱的证明,大能为怀念爱人将魔月石放在了魔界苍穹下,期盼离去的爱人能够看到回家的路。

千万年来魔月石成为魔界一个美丽的传说,渐渐的传言变成,看着魔月石的时候你脑海中出现的是谁的身影,那个人就是你的爱人。魔界中的少男少女们纷纷在魔月石之下结成姻缘,魔月石渐渐演变成了月老庙一般的存在。

时至今时今日,传说只能是传说,听听便罢。

年少的时候的护法还不是护法,只是一个小小的默默无闻的魔城侍卫。那时候的小侍卫也曾对着魔月石幻想过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子,或许会和爱的人有一场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爱情,也或许是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爱情。

小侍卫在憧憬美好爱情的时候,更渴望力量和强大自身。

有野心,有能力,小侍卫很快从一众平庸的侍卫队里脱颖而出。小侍卫被破格提拔为侍卫队队长,没过两年又被提升为守城将领。

恰逢魔界大会,魔君冷厉便衣出行藏身于客栈之内。成为守城将领的护法接到举报,说客栈里混入了人族的奸细,人族欲破坏魔界大会。

事情很严重,将领亲自带队前去客栈缉拿奸细,浩浩荡荡一群人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侍卫们开始仔仔细细的搜查,魔君冷厉因为怪异的行为,独特的气质,且没有检测出魔气而被误认为是奸细。

奸细被侍卫们围起来,又因为奸细无形中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势吓得侍卫们不敢将人绑起来。新上任的侍卫队长连忙喊来了将领,将领一看那人的脸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见过魔君!”

将领的举动吓坏了围观的魔民,说出的话更是吓得侍卫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一阵乒铃乓啷咚咚咚咚后,宽敞的客栈里只有魔君冷厉一人鹤立鸡群。

冷厉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哦,你认识我?”

将领叩首回答:“回魔君的话,小人幼时曾在魔君出游时远远见过您一面,您的英姿小人至今记忆犹新。”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在恭维自己,拍马屁的功夫也比较拙劣,但是谁叫他今日心情不错呢。这回答冷厉很满意,他看向将领的目光变得认真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将领从冷厉的语气中揣测他是否生气,自己是否要继续拍马屁,接下来该如何全身而退,更或者是为自己赢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思绪万千只在眨眼之间,将领正要开口回答,冷厉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名字不重要,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将领没想到天上真的掉下馅饼来了,而且还正好砸在自己头上。欣喜若狂的将领忍着激动的心情叩首,“谢魔君赏识!属下一定全心全意为魔君办事,无论刀山火海艰难险阻,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魔君冷厉淡淡的点头,“好了,起来吧,大家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看向将领的目光带着羡慕,而新上任的侍卫队长目光闪闪发光,盯着将领的后背满是崇拜之情。

将领一步登天成为魔君的亲信,客栈里的魔民说起这件事津津乐道。而此刻被人谈论的主角——将领却陷入两难的境地,原因就是魔君给他下了一个命令,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考验。

进入魔宫的将领跪在大殿中央,魔君高高在上坐在上面的王座上,空旷的大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将领叩首回答。

“属下领命。”

魔君满意的让他离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将领没有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守城侍卫休息室,侍卫们见他回来都很高兴,七嘴八舌的问他魔宫怎么样,魔君对他怎么样,给他安排了什么职位,魔宫有多大,会不会常常见到魔君云云。

将领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内心复杂,但仅仅是一瞬间,将领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身边众人还在唧唧喳喳的谈论当时的情形,殊不知死亡的魔爪已经向他们逼近。手起刀落,休息室一片惨叫声和质问声响起,到口的话来不及说成句子,只蹦出一两个词语,剩下的只有抽气的嚯嚯声,鲜血喷出的声音,血液滴落的声音。

将领喘着粗气将自己的痕迹抹去,借着灌木的掩护几个纵跃消失在视线里。

下了防前来休息的侍卫隔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顺着血腥味推开休息室的大门,眼前的休息室里一片狼藉,断臂残肢横呈,一颗脑袋因为他推门的惯性咕噜噜地往墙角滚去,仔细一看,竟是侍卫队长那张惊恐万状不可置信的脸。

呕……

饶是见惯了杀人场景的侍卫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脚发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不停的呕吐,吐的胃里没了可吐的东西,连胆汁都吐出来了,那样子恨不得将内脏都吐出来。

城主匆忙赶来,见此情景也不由得眉头深锁,沉声吩咐一定要彻查此事,抓到凶手后要狠狠地惩罚,用尽各种酷刑将他折磨致死,再挂在城门上示众,以儆效尤。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忠诚不是口号 凶手此时已经回了魔宫复命,魔君抬眼看向他,将他眼底隐藏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

魔君勾唇邪魅一笑,有欲望的人才好控制。有欲望也有一定的能力,只要这欲望之火不烧了他自己,用这样的人办事才快速高效。

有所求,便有所欲,所欲为我所控,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魔君闲适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很好。左护法。”

“属下在。”

左边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男人俯身一拜回答。

将领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他有些后怕的想:此人的功力竟如此高深莫测,自己在殿中多时竟没有丝毫察觉。此人隐藏在暗处,既可以在暗中防备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可以保护魔君。倘若自己对魔君的命令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满,只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此人就归到左翼了,你看着安排吧。”

魔君的说话声打断了将领的胡思乱想。

黑袍的左护法垂首回答:“是,属下遵命。”

将领也跟着回答:“属下叩谢魔君大恩,谨遵魔君法旨。”

魔君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再抬头时高台上的王座上已经没了魔君的身影。

左护法看他一眼朝殿外走去,将领连忙跟上,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左护法的身后。

左护法一路上都在暗自观察他,见他如此识趣,不仗着魔君的青眼趁机上前来攀谈,也不卑躬屈膝的放低身段跑前跑后,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自己身后等待着自己的安排。

左护法安排好左翼的诸事这才抬眼正眼看他一眼,见他长相普普通通,属于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左护法不会被他的表象所欺骗,想到刚才收到的消息不由眯起了双眼,本就不大的双眼顿时成了一条缝。

就是眼前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刚才潜入城中杀死了曾经和他出生入死宛如亲生兄弟的同伴们。城主为此大发雷霆,下令满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城中此时已经乱了套,满城抓捕嫌疑犯,弄得一阵鸡飞狗跳,而造成这一切的真凶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就这一事件来看,这种人最适合做斥候或者杀手,无声无息的就融入人群中,办事方便也不会引起怀疑,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但从收到的此人的资料来看又不尽然是这样。

此人五年前参加侍卫选拔赛落选,但是他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多方打听主事人员的兴趣爱好,通过几天的了解后快速确定方案,制定了一系列的偶遇主事人员的计划。结果也很明显,他顺利加入了侍卫队。

其后更是凭借圆滑的为人处世,灵活的头脑,机敏的身手从一众侍卫中脱颖而出,成功当选侍卫队队长。

成为侍卫队长以后更是常常跟随守城将领左右,想将领所想,急将领所急,完全取得将领的信任。后两年成功升任将领,下台的将领还将他视为心腹对他推心置腹,殊不知正是他信任的兄弟将他弄下了台,自己堂而皇之的成为新一任将领。

成为将领不到一年时间就遇到便服出行的魔君,不知怎么的就入了魔君的法眼,被破格带回魔宫。

短短五年时间,他从一介草民混到了魔君左翼,这件事说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多少人穷其一生还在原地踏步,又有多少人有能力却苦于报效无门,而此人不但做到了,还只用了五年时间。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年和他一同入侍卫队的人已经身首异处,而他在魔宫里前程似锦。从他一路顺风顺水的升职之路来看,此人又是一个极会创造机会抓住机遇的人。

有头脑,有手段,有能力,有魄力,这样的人随便做什么事都会成功。

同样,这样的人也很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在哪天在你背后悄悄捅你一刀,然后踩着你的尸骨往上爬。

左护法收回打量的目光,暗自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人。

“你是从侍卫做起的,那就还是做侍卫的工作吧。一会儿去左翼军魔宫防卫营报道吧,有意见吗?”

左护法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看,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

然而将领并没有任何异议,闻言俯首听命,顺便隔空向魔君表了表忠心。

“属下没有意见。能够守卫魔宫,守护魔君的安危是属下的荣幸。谢左护法关照。”

得,几句话即拍了魔君的马屁,又不动声色的拍了自己的马屁。左护法没了继续观察他的耐心,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将领去左翼魔宫防卫营领了职位,并一应器具服饰屋舍等等。安定下来后,将领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之旅。

魔宫侍卫直属于魔君麾下,算是魔君的亲信部队了。从将领又做回小侍卫,侍卫现在更是如鱼得水,短短三个月,侍卫的上司对他赞赏有加,只待他做出实际贡献,升职加薪唾手可得。

可惜的是近年没有什么大事,魔君宣布闭关,魔城中的大小事物都由左右护法商议后处理。

侍卫安安心心的做他的侍卫,不急不躁,这让暗中监视他的左护法很惆怅。

变故和机遇只在一瞬之间。

左右翼互相牵制互相监督。这天按照推算的日子魔君将要出关,左右护法带着亲信前来魔宫迎接魔君。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魔宫暗地里波涛汹涌,守在暗处的兵器早已对准了魔宫守卫们,就连侍卫的巡逻规律都被敌人摸得一清二楚。

魔君仰天大笑,闭关的门嘭一声打开,狂喜的魔君缓缓从中走出。隐在暗处的弓箭手将手中涂满毒液的利箭搭弦拉满弓,千钧一发之际,侍卫挣脱牵制冲了进来。

“左护法叛变!”

一声高和惊得在场的众人皆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离左护法较近的人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左护法派系的人急着和左护法撇清关系。

魔君冷冷的眸子扫向在场诸人,目光停在左护法狰狞的脸上。

“哦……左护法?叛变?”

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视线从左护法身上移开,看向门口冲进来的侍卫。

侍卫噗通一声跪倒在魔君面前,侧身指着左护法义愤填膺的说:“左护法叛变,魔宫被包围了……”

魔君嗯了一声,尾音拖长,显得漫不经心。在场的众人却吓得头也不敢抬,纷纷低着头装鹌鹑。

左护法见事情败露低啐了一口,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被这个小人物坏了事情。他满脸不甘心,挥手打出一个手势,身后万千箭雨咻咻咻的射出,被射中的人瞬间成了刺猬。

右护法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况,只见他一手快速挥舞长枪将箭雨挡开,一边回头扯着嗓子骂左护法。

什么吃里爬外,猪狗不如,人面兽心……什么难听骂什么。

左护法起初还能心平气和任由他骂,骂到后来火气也上来了,噌噌几个跳跃冲向右护法,俩人顿时战作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升职加薪 魔君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嘴角的笑容阴冷残忍。

左护法叛变,这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事情,相反魔君冷厉一早就看明白了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欲望是把双刃剑,可以杀敌,也能自杀。当实际跟不上欲望的时候,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进而燃烧自己也要满足欲望。人总是不知足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由爱生恨,背信弃义的故事发生。

左护法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会叛变是迟早的事情,魔君冷厉从不相信任何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的忠诚。忠诚不过是弱小时候潜伏的借口,当有一天他们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颠覆世界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所以他喜欢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对这些人完全不设防。相反,他从一开始就提防这些人,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在魔渊里,信任一词从来没有。对于冷厉来说,相信别人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对于魔君来说,相信别人等于把自己的王位拱手让人。所以不管是冷厉,还是魔君冷厉,都不会选择相信别人。

左护法重伤后被抓住,右护法带人将绑起来的左护法送到魔君面前,外面侍卫在组织魔宫防卫营的人绞杀叛贼收拾残局。

魔君坐在王座上看着跪在下方的左护法,亦如初见时的狼狈不堪。魔君扶额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诡异又瘆人。

右护法和一众下属感觉后背吹来一阵阵阴冷的风,鸡皮疙瘩顿时起来,汗毛根根竖起。

危险!

这是殿上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认知。

“左护法,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魔君幽幽地开口。

左护法抬起头看向王座,闻言愣了愣,似是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魔君见他那神情知道他想起来了,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揶揄,几分嘲讽。

左护法跪坐在地上,抬头挺胸的说:“人界有句话叫“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今日举事失败成为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魔君不必再用言语侮辱,白白浪费口舌。”

左护法虽然成为了阶下囚,但是这些年来积压的余威还在,此刻抬头挺胸,颇有几分不卑不亢铮铮傲骨的气势。若面对的是其他人这气势也足够唬人了,可惜他面对的是魔君冷厉,那气势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魔君冷厉不会因为他曾是自己得力的下属就从轻发落心慈手软,反而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他。面对背叛者,冷厉决不会姑息养奸,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让那些有反叛之心的人都看到背叛自己的下场。

左护法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当着曾经的同僚下属的面,当着万千魔民的面。所有人被下令强制观看,让人们清楚的认识到,这就是背叛魔君的下场。

魔君不但下令城内所有人前来围观,还下令所有人上去,拿着特制的小刀,每人一刀,刀刀见血。有不愿意下手的,那就去陪左护法吧。

这叫什么?

凌迟啊!

堂堂一介护法,就这样被人一刀一刀割开皮肉,鲜血打湿了身上的衣裳,鲜红色的血流了一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人们耳边。

经过此事的人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胆小的直接吓得病倒了,城里的郎中忙得脚不沾地,药店里的伙计累得直不起腰。城中的酒楼商铺很长时间没有生意上门,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关门歇业。

压抑的过了半个月,城中渐渐恢复了生机,只是人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不提那件事,酒楼不再提供鸭血粉丝汤,成衣铺不再售卖红色衣衫,肉铺不再贩卖猩猩肉……

没了左护法,再选一个便是了,想往上爬的人多的是。

魔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扶手,高台下左右护法的人为了选出左护法来争得面红耳赤。

“选他,谁不知道他是右护法身边最忠实的go……追随者。”左边的一个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右边的男人说道。一不小心说顺嘴了,把私底下的称呼带了出来,男人连忙开口,“选他我们左翼还能出头吗?”

“就是。选的是我们左翼的护法,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右翼的人来横插一杠,别说插一脚了,就是插一嘴都不行!”另一个附和道。

身后众人纷纷嚷着就是就是,就是这个道理云云。得到身后众人的附和,说话的两个人底气便足了,腰板也挺直了些,看向对面的眼神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味道。

因为左护法叛变这事,左翼众人这段日子一直过得胆战心惊,右翼趁机打压他们,使得他们丢了好些权利,在魔君面前也没了体面。今日总算是出了些窝囊气了,众人能不高兴么?

右翼众人不服气,一人站出来吼道:“不从我们中选难道从你们中选吗?难保不会再出现下一个左护法。”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左翼众人顿时气得眼珠子瞪大,或粗或细的眉毛倒竖,撩袖子准备群殴说话那人。

眼见着下面就要打起来了,魔君轻笑一声,众人顿时偃旗息鼓大气不敢喘一下,纷纷站回原位低着头默不作声。

魔君捻了捻手指,笑着开口,“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众人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俯首帖耳齐声道:“属下不敢。”

魔君转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垂眸淡淡的说:“人选已经定了。”

右护法俯身一拜,熟练的接过话茬问道:“不知魔君选定的人选是哪位英杰?”

众人也很好奇,魔君选的究竟是谁?

“人你们都见过,就是那日报信的那个小侍卫。哦,现在要叫他左护法了。左护法。”魔君嘴角含笑道。

“属下在。”身穿黑袍的瘦高男人从偏殿的阴影里走出来,来到殿中俯身跪拜。

魔君大手一挥,示意众人起来。“来,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黑袍男人转过头,年轻的脸上沉着冷静,左翼防卫营将领微微惊讶,竟然是他!

小侍卫摇身一变成了左护法,这次的升职加薪简直是跃了几个阶梯。

新上任的左护法的为官之路成为了一个传奇故事,后人纷纷效仿,可惜都没他的际遇。左护法成为新一代年轻官员的标杆,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故事 出现在连国强面前的黑袍男人正是新上任的左护法,说是新上任,其实也时隔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年来左护法兢兢业业为魔君办事,明理暗里,魔君不能动手的事,不方便出面的事通通交给他去办,而他也从未叫魔君失望过。因此左护法还是那个左护法,二十年来受尽魔君宠幸的左护法。

左护法十指交叉成拳放在身前,宽大的黑袍罩住他的头部,面容隐藏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站在书桌后的连国强久久等不到回答偷偷抬眼看去,见黑袍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是窗帘的颜色吸引人还是窗帘的花纹吸引人,黑袍男人足足看了有十分钟才收回目光。

左护法伸手轻轻抚摸窗帘上的花纹,“那道人查到了吗?”

连国强低下头:“属下无能,没能查到他的消息。”

“确实无能。”左护法靠近连国强,“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留着你有什么用呢?嗯?”

连国强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身体抖如筛糠,“护……护法饶命!属下只查到他是受宏远集团董事长邀请来洪城的,他来了后不久那人的儿子被狐妖吸了精气变得痴傻,那道人和狐妖打斗中误入了大石山,不知怎么引来雷云,大石山被砸下一个大坑。后来魔使前去查看,发现阵法因为雷云的缘故有所破损。属下曾劝过魔使讲事情上报护法,但魔使说不用我操心,她自有办法……”

“好了,不用再说了。”左护法抬手制止他继续找借口,查了这么久连个姓名都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样的废物魔君留着有什么用。

想到魔君,左护法抬眼再次看向男人,地上趴着的男人上了年岁的老脸还算保养得宜,面容只能算看得过去,比不上自己好看,能力也没自己出众,魔君究竟刚上他哪儿了?怎么会让这样的蠢货成为魔奴?

左护法实在想不明白魔君冷厉的心思,在魔君身边二十多年,自己还是不能猜透魔君的心思,他有些挫败的垂下眸子。

“左护法,那阵法……”连国强预期的疼痛没有,便猜测自己不会受罚,大着胆子问道。

“阵法的事你不用再管了,这段时间安静待着,你已经被人界的道门监视了,安静待着等我命令。”

“是,属下遵命。”

连国强再抬头,书房里已经没了黑袍男人的身影。他嘘出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从连国强房里出来,左护法来到了大石山,巨石作为阵法的阵眼被破坏的很彻底。

当初特意选的这个地点作为阵法的阵眼处,想着的就是利用人类对于神石的崇拜和敬畏之情。神石长年累月受当地人的香火供奉渐渐有了灵气,又因为受天道因果约束和这些人有了因果关系。阵法的阵眼设在这里效果将成倍增加,而且还不用担心会有人蓄意破坏阵眼,设置阵法时也方便操作,不会引来窥探猜忌,因为魔奴连国强早已经把这里买了下来,对外的解释是将把开发成风景区,这样也不容易被人界的道门中人发现,没想到现在……

左护法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石,手掌轻轻握成拳,石块瞬间化作细沙从指缝中溜走。左护法摊开手掌,山风卷起细沙尘土飞扬。

左护法连夜赶回了魔界,将自己的谁见所闻一一禀告了魔君冷厉。

冷厉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扶手,左护法知道他开始了思考,安静的垂首等待吩咐。

“去查查那个道人的资料,注意掩藏行踪,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能打草惊蛇。”冷厉沉声吩咐。

“属下遵命。”

左护法退了出去,冷厉望着虚空继续敲打着扶手。

“道人……”

“人界的道门真是太讨厌了……”

冷厉低低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光洁照人的地面映照着他修长的身躯,黑袍下的身体肌肉紧实,蓄势待发的样子像一只狩猎中静静蛰伏的猎豹。

“千年前的事情我不会让它重演,这一次鹿死谁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冷厉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暗金色的王座扶手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新年过得很快,转眼又要面临开学,王琬琰晨练完等着张道人来给她上课。

天空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沉沉的天气更显得潮湿阴冷,张道人抱着徒弟送给他的暖手袋慢慢走进莲舍。

“师父,今日讲什么?”

王琬琰接过张道人脱下的围巾搭在衣架上,张道人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今日不讲书上的内容,为师给你讲讲魔族的事情。”

魔族?

王琬琰不由想起了入魔的蓝韵,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已经很久没了他的消息。

王琬琰眼神飘忽,片刻后才点点头。扶着张道人坐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端来一杯热茶和瓜果,做足了听戏的准备。

张道人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当你师父我是讲评书的呐?”

王琬琰甜甜一笑,“师父,一般这种故事都有点长,徒弟这是怕您老人家说得累了渴了饿了。”

张道人冷哼一声,不愿和小徒弟争执这个问题。自上次和魔女大战一场受伤后,伤是养的差不多了,可是那团魔气始终不能根除,犹如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他的躯体。

王琬琰摆好听故事的架势,抬抬手示意张道人开始。

张道人瞪她一眼,掂了掂手中的暖水袋,屋子里暖气很足,抱着暖手袋的他终于感到不那么冷了。

张道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慢慢流转,“故事从千年前讲起,当然事情隔得太久远了,具体事实无法靠枕,你就当作故事好好听吧。”

王琬琰认真的点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张道人,眼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故事发生在千年前。千年前魔尊一统魔界,将一盘散沙的魔界变成了一座铁桶,当然这些都是表象,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只有魔尊自己知道。

魔尊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知从何处听到桑凌的消息,暗地里组织魔族展开营救行动,试图救出桑凌。魔尊不会如此好心,动用全族力量来救一个被人族封印的前辈,谁知道救出人来后自己还能不能坐稳魔尊的位置。

因此魔尊打着救人的旗号,暗地里却下令亲信不可解除封印,只要得到桑凌手中的阵法就可。亲信到处散播谣言,引得人族前去封印之地的人越来越多。

道门联盟抓住了在人群中散播谣言的魔族,一番严刑逼供之下魔族承受不住全都招了出来。道门联盟经过桑凌一事之后修养生息很多年,老一辈的人已经垂垂老矣,青年一代正在成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人主张开战,有人不主张此时和魔族开战,有人中立。意见不统一,事情便拖着。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章 猜测(应翼月书友更新) 道门联盟的人意见不统一,事情拖着对人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魔尊乐得看到这样的结局,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人界三分之一的疆土,距离全部占领人界指日可待。

魔族磨刀霍霍,人族成了魔族眼中的猪羊,宰杀随意,且毫无还手之力,弱小的如蝼蚁。

魔族进攻方向朝着白云山推进,一副营救桑凌的样子,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道门联盟经过数次商讨最终统一意见,宣布对魔族开战。

人族团结且得天道宠爱,魔族强大却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妖族狡猾且弱小,便依附于人族。

人、魔两族开战,妖族作为墙头草,一开始魔族高歌猛进气势汹汹妖族便依附于魔族,后来人族团结一致打得魔族连连败退,妖族又转头依附于人族。

大战死伤无数,无数的门派因此被毁。人族在妖族的协助下打败魔族,魔族被赶到魔渊下,魔尊身受重伤,魔族不得不和人族签订契约。

魔族消失在人界,妖族因为在大战的最后临阵倒戈向魔族,致使魔族大乱。人族感念妖族帮助,便划出一片密林,允许妖族在此繁衍生息,妖族只要不做出残害人族的事情亦可行走于人界,道门联盟并不会对此多加管辖。

魔尊受伤,魔界封闭了魔渊的出入口,外人无从得知魔界的消息,魔界的消息亦传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淡忘了曾经那场惨烈的大战,也忘了魔族的存在。现代社会发展迅速,日新月异,曾经辉煌的门派渐渐没落,更有甚者断了传承,辉煌一时的门派逐渐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连带着关于魔族的记录一并消失不见。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的声音响起,张道人瞪她一眼,王琬琰讪讪地笑笑,然后十分狗腿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张道人。

“也就是说现在没人知道魔族内部是个什么样子?”王琬琰歪着脑袋问张道人。

张道人放下茶杯缓缓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才回答:“可以这么说。”

“魔渊的位置没人知道,这么多年魔族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中,现在的人也只知妖族不知魔族。”

王琬琰想了想,皱眉问道:“当初蓝韵……入魔……”

张道人眼神放空看向窗外,似是听到她的问题联想到了什么,浓浓的眉头拧了拧,半晌长长的叹息一声。

“祖师爷有训:魔物不可现于世,遇之当诛。你可知是为何?”

王琬琰愣了愣,看着张道人怅然的表情轻轻摇摇头。

“当年祖师爷曾耗费修为推演,得出几百年后将会出现一魔物,魔物将会再次掀起血雨腥风,于是才有了这条训诫。祖师爷因为窥探天机遭到惩罚,修为因此逐渐下降,最后早早仙去。”张道人说到这里看向小徒弟,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遮住了眼底明明灭灭晦暗不清的光影,和翻涌的情绪。

王琬琰沉默的垂着眸子,良久,她抬起头,“蓝韵的出现正好印证了祖师爷几百年前的预言,所以当时冷轶师叔一定要除掉他,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是这样吗?可是师父,你觉得祖师爷口中这个会掀起血雨腥风的魔物会是蓝韵吗?”

张道人瞪了她一眼,严肃的板着脸教训道:“放肆!你这是在质疑祖师爷的推演?”

王琬琰翻了个白眼给他,“别给我乱扣帽子!”

张道人佯作生气地冷哼一声,挥手拿起戒尺准备打她,就听她继续说道。

“我不是质疑祖师爷的推演有误。我的意思是祖师爷推演的没错,只是这个魔物应该不是蓝韵,而是另有其魔。”

闻言张道人也严肃起来,联系到上次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徒弟的话有几分可能。

三阴逆转阵法要想完全布置好,需要大量且精纯的魔气。末法时代,修行十分不易,纵是千年难遇的天纵之才要想达到三阴逆转阵法所需要的魔气精纯程度没个三四十年是不可能的,更别说阵法还需要大量的魔气供给。所以说,按照时间推算,布阵的不会是蓝韵,可是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上次的那个魔女很明显是受人指使的,她的背后还有人,那人会是谁?会是蓝韵吗?若不是蓝韵又会是谁?

张道人沉思后还是选择问出来,“你为何认为那人不是蓝韵?”

王琬琰剥开一个橘子,分一半给张道人后捻起一瓣送进嘴里,橘子酸酸甜甜的,吃下去有些凉意。

她喝了口热茶,回答:“直觉。直觉告诉我那个人不是蓝韵。”

张道人嗤一声,摇摇头,“一个月前我得到消息,魔界大会上出现一位才貌出众的魔子,以一人之力力压众魔子,摘得魔界青年才俊第一人的称号。你猜,这人是谁?”

王琬琰将最后一瓣橘子吞下,闻言挑了挑眉,“师父你这么说,那人肯定就是蓝韵了。”

张道人点点头,看着徒弟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正是。所以为师才想提醒你,不论他曾经是谁,为人如何,对你如何,现在他都是魔族的魔子。而你是人族,是我空云派第四十一代亲传弟子,除魔卫道是你的使命。身份差距明晃晃的摆在你眼前,为师希望你能清晰的认清事实真相,不要被过去的感情所蒙蔽。”

王琬琰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放心吧,师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感情用事的。”

张道人只是提醒她,免得以后人魔两族走到对立面发生什么事情后她接受不了感情用事,毕竟她年纪太小,是非观还不太完善。现在见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他也不再多说。

张道人转头说起了另一则消息,“从现有的消息来看,魔族自魔尊死后一直未选举出新的魔尊,魔族现在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不过千百年来魔族一直都是如此,他们信奉实力为尊,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这样看来谁都有可能是那个背后之人。”

“一盘散沙不好吗?魔族本就强大,若再团结一致的话那这片大地做主的就不是人族了。”王琬琰接话道。

手中的暖水袋温度不似先前的温暖,反倒让张道人觉得有点冷,他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

“是啊!天道是公平的,魔族强大,却不团结,人族团结气运强大,却弱小,妖族狡猾,却不易生存。”张道人感慨道。

天之道,世间万物,有阴有阳,有生有死,此消彼长,终得守恒,始终如一。

王琬琰不知师父又想到了什么,这幅悲春伤秋的样子实在不适合他,于是她便岔开话题。

“师父。”

张道人侧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突然喊自己干什么,她装作没看懂抿唇不答。

张道人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琬琰嘻嘻一笑,右手捂着肚子,“师父,该吃饭了,肚子都饿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刚才吃了那么多零嘴,多大会儿时间你又饿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总有一天你要长成猪。”张道人一边朝外走一边数落徒弟。

王琬琰无奈的摊摊手,“师父,我还在长身体呐,不吃怎么长高啊?”

“而且……师父,我偷偷告诉你啊,许阳师兄今天做东坡肘子,去迟了就没了,走、走、走,走快点……”

“不就是东坡肘子嘛,说得跟谁没吃过似的……”话是这样说,可是脚下的步伐悄然而然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一片坦然自若。

王琬琰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看破不说破,好吧,自己就不拆穿师父这点儿口是心非的小谎言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山谷有桃树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春光明媚,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百花盛开……

噢呵呵……什么美好的词句都可以用在这个季节,春天啊……

一碧如洗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像一团团巨大的,蓬松、洁白。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小鸟叽叽咋咋的叫嚣,一会儿俯冲向下,让看到的人担心它会撞到地面,却又在快接近地面时贴着地面直冲云霄,一会儿三三两两结伴排成一字形或是人字形,队列整齐的像是在进行空中表演。

树梢冒出了嫩绿的小芽儿,一群飞累了的灰白相间的小鸟扑扇着翅膀降落在树枝上,或梳洗毛发,或嬉戏打闹,或叽叽喳喳地唱歌聊天。

跳跃间树梢晃动发出纱纱声,斑驳的光影投下点点光圈,照出树下腐烂的树叶,干涸的白色鸟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一脚踩在地上的树叶,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鸟群,鸟儿扑掕掕着翅膀尖叫着飞向天空。

少女抬头望了望飞远的鸟群,眼神柔和,唇角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远离城市的喧嚣和浮华,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每个毛孔都在欢愉的舒展。

“灵气竟如此浓郁!”少女惊讶的说,声音婉转悠扬似水如歌。

少女抬头环视四周,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幽谷。绿油油的小草铺满了整个山谷,零星的小野花迎风招展,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浮动,夹杂着野草的清香,闻之使人心情舒畅。

这是什么地方?从未听过后山有什么山谷,况且自己很确定刚才一路往上走,又怎么会走到山谷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为上!

王琬琰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四周慢慢前行。前方突兀的出现一棵大树,粗大的树干估计要十人手拉手才能环抱住,粗糙的树皮干裂褶皱,像经历风吹日晒的老人黑褐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失去光泽。往上是茂密的树冠,朵朵粉色的桃花竞相开放,幽幽的桃花香飘散,香味扑鼻。山风吹来,卷起娇嫩的花瓣飘飘洒洒,似是无情之人辣手摧花,又似有情之人缱绻温柔。

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漩儿,轻轻飘落在她乌黑柔顺的发顶,长长的黑发像上好的丝绸般光滑,将将落稳的花瓣一溜儿顺着发丝掉在了地上。

王琬琰不敢掉以轻心,此地甚是古怪,此树出现在这很是古怪,茂密的后山树林里居然会出现一个幽谷更是古怪,古怪的山谷里有一株桃树,更是古怪中的古怪,总之此地处处透着古怪。

不是没有试过回头,可是当她原路返回的时候发现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一开始王琬琰想会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可是看看这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看也不会是鬼怪出没的时候。这个可能性排除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阵法。

被张道人逼着学习的阵法这时候有了用武之地,她仔细分辨了下,发现这只是个幻阵,可是这个幻阵又有些不一样,至于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儿看不透测也说不上来。就这样走走停停,发现了这株千年桃树。

王琬琰走近树下,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更加浓郁几分,全身毛孔不由自主的张开,开始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漂浮的灵气。

她站在树下往上看,茂密的枝丫盘根错节,连阳光都透不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像撑起一把巨大无比的粉色大伞。

树梢晃动,花瓣雨再次洋洋洒洒的落下,场面唯美的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场景美则美矣,王琬琰却无心欣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

幻阵是谁布的?

为什么要在空云观后山布置幻阵?

布置在此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我空云观还是无心为之?

最重要的是布置幻阵的人,此人是敌是友?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现,或是阵法有所变动,于是她便坐在树下,树根凸起的根茎正好可以当作凳子,她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吸收溢散在空气中的灵气。既然你不出现,那我就吸收你的灵气,看你还出不出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她从日中坐到日头偏西都没有任何人或物出现,就好像这片天地被人遗忘了,连鸟儿都不曾飞过,幽静的只剩风声和花瓣飘落的声音。

王琬琰站起身动了动手脚,转头看向高大的桃花树,伸手轻轻触摸树干,粗砾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她收回手慢慢蜷缩成拳,指尖轻捻,黑褐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掉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抬头看向远处,一轮红日挂在山尖,印红了天边的云霞,粉的,红的,黄的,闪着金光的云,没了早晨的清新可爱,变得多了几分风情万种。

也不知这布阵之人是死是活,阵法造诣想来是很高超的,若是还活着且对自己对门派没有恶意,倒是可以舔着脸来求教。再回头看一眼身后,远处的桃花树依旧静静的伫立在原地,花瓣飘落散开阵阵花香。

王琬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可能自己想多了吧。

幻阵不难破,王琬琰在树下打坐时一直在脑海里推演幻阵的运行,终于被她发现了一处缺口。不用破阵,知道了幻阵的要领,顺着阵法的生路便能出去。

王琬琰七拐八拐的绕了出去,西边的红日烧红了半边天,夕阳拉长了瘦小的身影,她回头再看,眼前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和深深的密林,没有了幽静的山谷,静静伫立的桃树。耳边响起了叽叽咋咋的鸟叫,似是归巢的鸟儿在同家人述说一天的见闻,密林深处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不知是哪些小动物在奔跑追逐。山下炊烟袅袅,道音阵阵,那是观里的弟子们开始了晚课。

王琬琰不再逗留快速朝山下跑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幻阵缓缓的运行,幽静的山谷里突兀的响起低沉轻缓的笑声,几分喜悦,几分魅惑,笑声回荡在天地间,震得花瓣簌簌地掉落,树梢晃动,一片粉色一闪而过,花香更浓。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寿礼 王琬琰躺在歪脖子柳树上打瞌睡,长长的柳枝遮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最近张道人对她越来越严厉了,常常半夜里还在教她术法,白日还要继续学习,休息时间不够,她只能忙里偷闲躲在树上小憩片刻。

“青璃师妹,小师妹,青璃……”

清朗的声音响起,呼喊声打扰了睡梦中的少女。少女眉头一皱,眨巴眨巴眼睛幽幽醒来,透过柳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男子身着月白色长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像从画中走来的古代贵公子,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贵气。

王琬琰从树上翻身跳下去,男子闻声看过来,见是她,锐利的眼神敛去一闪而过的杀意,眉眼渐渐柔和,嘴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青林师兄找我有事?”王琬琰拍了拍身后的灰尘,抬头笑眯眯的问。

青林含笑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王琬琰偏头看了看歪脖子柳树,尴尬的笑笑,“没做什么,就是……赏景,赏景。”

青林看着她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古灵精怪的小模样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抱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光是想想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

衣袍下的手指轻轻捻了捻,喉咙有些发紧,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害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他快速移开视线,暗道自己没出息。

王琬琰见他一直盯着柳树看更是尴尬,被逮着偷懒好丢脸啊,绯红渐渐爬上了脸颊。

气氛有些怪异,不过很快王琬琰便调整了过来。

“青林师兄,你来找我有事吗?”

喊声拉回了青林野马般的思绪,他微微窘迫的看她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深呼吸平静下来后发现她还认真的看着自己,那种紧张感没由来的袭遍全身。

斩妖除魔毫不手软的冷面青林道长突然慌张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垂着眸子看着地面爬来爬去的蚂蚁。

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该怎么办?

王琬琰不明白为什么青林不说话了,难道是不高兴自己的回答?可是自己在很认真很真诚的回答呀。师父说过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你说的话才能使人感到真诚,然后对方就会相信了。可是看师兄这样子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啊,果然是师父这个办法不好,都骗不了人。

俩人就这样各想各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倒也怪异的和谐。

青林伸手抓住摇摆的柳枝,晃得他心都乱了,以前从没觉得这柳树这么烦人。

“师父下周三生辰,我们师兄弟几个准备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但是师父他最近不爱出门,所以我们想请师妹帮个忙,看看你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将师父劝出门去。”青林一口气说完,眼巴巴望着少女。

王琬琰听完笑了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师兄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把掌门师伯劝出去。”

少女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完成任务,青林看着神采飞扬的娇俏面容眼神不自觉的宠溺柔和。他没说原本这事该是青柳来找她说,是他自己主动揽下这件事。想到当时青柳的眼神,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送走青林,王琬琰开始思考掌门师伯生辰该送什么礼物。这个礼物要不轻不重,即符合掌门师伯的身份,又不落俗套。想了很久都没什么头绪,最后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格外舒服,明媚又不刺眼,温暖却不灼热,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在这春日的暖阳里,空云观结束了每日清晨的早课。

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打闹嬉戏,欢声笑语,庄严肃穆的道观立时变得鲜活起来。

“快快快,快走。百年桃树制成的桃木剑我还没见过呢,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一蓝衣弟子拖着另一个弟子快步朝外走去,路过王琬琰时俯身一拜又快速走开。

“你着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看。”被拖着的弟子不满的扯了扯被拽紧的衣袖,眉眼间却难掩得意之色。

拽人的弟子嘿嘿一笑,“好兄弟,你最仗义了。”

被拖着的弟子扬了扬下巴,“那是。一会儿你摸摸,那手感,啧啧啧……不是我吹牛,我那柄虽然比不上掌门珍藏的那柄五百年的桃木剑,但也比你那十年的好上几十倍了。”

拽人的弟子闻言眼睛更亮了,心急火燎的拉着还在侃侃而谈的弟子走远了。

桃木剑?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王琬琰听完了墙角心里对掌门的寿礼有了主意,于是慢慢悠悠的晃到了木工坊。

还未走进木工坊就听到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咔呲咔呲刨木头的声音。王琬琰敲门,木门发出叩叩叩的闷响,被咔呲咔呲的声音掩盖。

没人开门,王琬琰便推开门进去。进门一看,院子里摆着一根长长的水桶粗细的圆木,圆木两头架着木头架子,地上是树皮和刨下来的木屑,一个光着膀子穿着背心的男人正在奋力刨木头。

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男人抬头看过来,汗水顺着他抬头的动作流进了眼睛里,疼得他眯起了双眼。

“师兄等着,我给你拿毛巾来。”王琬琰连忙阻止李健用手揉眼睛的动作,大声喊着跑去架子上拿来毛巾递给他。

李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激的冲她笑笑,黝黑的大圆脸顿时变得生动又可爱,活像一只大熊猫,就连那胖胖的身躯也像极了。大熊猫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转瞬就变成了庄稼汉子。

李健走到屋里端起桌上放凉的茶水咕咚咕咚喝起来,一番牛饮后发出舒服的喟叹,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女孩子在。

李健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妹怎么想起过来了?上次你说的那个木偶人我做出来了,你要看吗?”

王琬琰看着桌上见底的大搪瓷茶杯,这少说也有两升水吧,就这么一口气干了?看来李健师兄是真渴啊!

王琬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肚子有点胀是怎么回事?

她捂着肚子揉了揉,闻言眼睛一亮,“做出来了?看看,看看。师兄你把它放哪儿了?”

“师父他老人家见不得这些小东西,所以我把它藏在后院的木屑堆里了。”李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王琬琰跟在他身后理解的点点头。

“牧原师伯今天不在吗?”王琬琰探头探脑的朝堂屋瞅,小声的问李健。

李健刨开木屑堆,偏头回答:“师父下山给周大娘家送喜床去了,临走前说过两天再回来。”

王琬琰期待的朝里面张望,李健拿出拆分成块状的木偶,东拼西凑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机关小木偶人就呈现在眼前。

木偶人身体内有机括,打开开关齿轮开始转动,小木偶人咔哒咔哒的“走”起来,除了不能说话以外简直完美极了。

王琬琰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木偶人,“师兄你太厉害了!”

李健接受到小师妹崇拜的眼神,内心生出自豪感,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威猛了许多。

李健挺直了胸脯,憨厚的笑笑,“这没什么的,小意思,小意思。你喜欢就好。”

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李健连忙补充道:“你一会儿回去就带走吧,放在我这里始终不安全,万一被师父发现就遭了。”

王琬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牧原师伯可不好说话,生起气来自己撒娇卖萌都没用,脸色比冷轶师伯还严肃可怕。

解决了木偶人,王琬琰想起了正事,于是便说:“师兄,做一把桃木剑需要多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再入幻阵 李健闻言愣了愣,“师妹是没有趁手的桃木剑吗?我那儿有好多现成的,随便你挑,看上哪个了拿走就是。”

王琬琰摇摇头,“不用不用!不是我用,是送人的。我就想先咨询一下师兄,桃木剑制作需要多长时间?”

李健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闻言说起专业问题来很快将那点儿遗憾抛在了脑后。

李健头头是道的将制作过程娓娓道来,遇到王琬琰不懂的地方还十分耐心的拓展性讲解一番,听得王琬琰连连点头。小院子里回荡着王琬琰赞赏的声音,“师兄说的是,师兄说的对,是是是,师兄太厉害了……”

王琬琰郑重其事的对李健抱拳行礼,“有劳师兄了!”

李健红着脸腼腆的笑笑,“客气啥。回头你把木头送过来,我一定尽快给你做出来。”

王琬琰再次道谢后抱着木偶人偷偷摸摸的离开。

打定主意,吃过午饭后她便扛着斧子朝后山走去。

走过和上次相同的道路,这一次她清晰的感觉到在迷雾边缘有一层像水泡一样的薄膜,穿过薄膜便进入了幻阵。

幽谷的野花随风摇摆,野草疯长,人走在其中野草没过膝盖。穿着浅绿色衣裙的王琬琰仿若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又好似花间仙女游走在绿色的国度。

若是那仙女没有扛着一把斧头的话,场景会更加和谐唯美。一把比她头还大的斧头生生破坏了这种美感,扛着斧头的仙女此时像个大力士、女土匪,这是要去打家劫舍、还是要强抢良家妇男了?

女土匪走到桃树脚下,桃花依旧盛开,她伸手爱惜的摸了摸树干,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吃吃地偷笑,一会儿又板着脸严肃着表情。

“……你不出现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好吧,看来你是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扛着斧头,一手摸着粗壮的树干,因为常年练武而形成的薄茧在粗砾的树皮磨擦下掌心微微发痒。主干太粗,王琬琰将主意打到了枝丫上。仰着头逡巡一圈,终于被她发现一节合适的枝干。她喜出望外,后退几步后冲刺借力起跳,稳稳当当的窜进了枝丫里落稳。

攀着树枝猫着腰,慢慢爬到那节树枝旁,从后腰上取下别着的斧头,手起斧子落,笃地一声闷响,斧子砍在树枝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王琬琰低头看去,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树皮,粗糙的树皮只是掉了些黑色的尘土,吹开尘土发现连树皮都没伤到。

王琬琰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力度不够?

不信邪的她使出全身力气挥出一斧,嘭……一声巨响,伴随着火花四溅,像金属撞击,震得她差点摔下去。扶稳身形,她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右手被震得发麻,此时衣袖下的手不停的发抖。

王琬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连忙跳下树朝外跑。大地开始晃动,土地突然凸起一座座小山包,山包下鼓囔囔的一团像是蓄势待发的怪兽要破土而出。

王琬琰暗道糟糕。此时她已经意识到此地不是有人,而是有妖。那什么幻阵不是人布置的,而是这只桃树妖布置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激怒了它此刻该怎么做才能逃命的问题。

嘭一声巨响,伴随着尘土飞扬野草飞落,粗大的根茎快速朝她袭来,说时迟那时快,王琬琰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前跑,身后劲风袭来,她就地一滚,根茎在空中转了个弯直取面门。

王琬琰此时不做他想,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打符纸来,也不管什么作用了,一股脑掷向根茎。

根茎接触到符纸,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灰烬飘散,竟是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再次袭向王琬琰。

王琬琰吓得脸色惨白,一边跑还一边想,妈呀这树太凶了,我这是招惹了个什么千年老怪物啊!

根茎像一把利剑,咻一声冲来,不待她看清,只觉得胸口有些痛,眼前发黑嘭一声直直的倒地。

根茎抽出,殷红的血像水柱一样喷出,红艳艳的鲜血滴落在绿油油的野草上,娇弱的野花花瓣上,黑色的土地上,像天空突然飘落下红梅花瓣,铁锈味夹杂着青草的清香味,香气萦绕在这方天地。

躺在地上的少女紧紧闭上了双眼,苍白的面容就是此时也是精致好看的,胸前大片大片的血液浸染了绿色的衣裙,像在胸前盛开的红色玫瑰,颓靡的美丽。

根茎不知何时缩了回去,这片幽谷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除了躺在草丛里不知生死的少女外,一切还和原来一样。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鲜血消失不见,晃动的野草野花上的鲜血也失去了踪影。

风吹过桃花树,花瓣飘落,落在了好看的眉眼上。闭着眼沉睡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射出慑人的光芒,转瞬又恢复了平静,点点阳光洒落在眼底,明亮的双眸多情又无情。

男人站起来,一袭粉红广袖长袍,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滚边,其上绣着形态各异的桃花栩栩如生,衣袖飘动间仿佛能闻到花香阵阵,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祥云纹宽边锦缎腰带,一头乌黑的发丝用一条粉色的丝带束起来,白色的长裤扎在黑色的锦靴中,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俊俏少年郎。

男子从树上飞身而下来到王琬琰的身边,他蹲下身子仔细嗅了嗅,似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便见他出手,手腕反转间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喂她吃下,男子将她抱起来放在桃花树下靠着。

男子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幽幽的叹息一声,低低的声音如泣似诉。风轻柔的拂过大地,害怕惊扰了这一份美好。

淡淡的香气缭绕在鼻尖,树下的少女幽幽转醒,长长的睫毛轻颤如振翅的蝴蝶,睁开的双眼明亮若天上的繁星。

王琬琰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身边是一节粗壮的桃木,头顶是茂密的树林,周围是熟悉的小道。

王琬琰猛的低头看向胸口,身前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她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胸口,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我没死?

等等……

这桃木……

王琬琰快速站起身朝身后看去,淡淡的薄暮缭绕,远处的树林和杂草丛生的荆棘隐约可见。

幻阵,不见了!

王琬琰捡起一旁缺口的斧头别在腰间,神色复杂的拖着桃木下了山。

今日之事不可说,那老妖怪究竟什么意思?怀着这个问题王琬琰华丽丽的失眠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你是谁 王琬琰顶着一双熊猫眼上完了早课,想着等过完了掌门的寿辰自己差不多也该回学校上学了,可是后山的老妖怪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回去也不能安心啊。

思前想后,王琬琰决定再入幻阵,探探老妖怪究竟什么意思。

昨天回观里后她便去了药炉让方琦给她看看,一开始方琦还以为她生病了,着急忙慌的拉着她把了脉,脉象正常,又进行了全身检查,还是没有发现问题,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虚惊一场,方琦抹着额头上的细汗板着脸教训她,“小师妹这是故意耍我玩呐?”

王琬琰一直紧张的等着他开口,没想到方琦一开口就是这个,说得她自己也愣住了。

“师兄什么意思?”王琬琰懵逼的问。

方琦见她神色茫然不似作假,脸上的神情缓和些许,但仍是板着脸说:“你健康的很,还说自己受伤了要我替你把脉,你这不是耍我玩是什么?”

这下换王琬琰愣住了,没受伤?也没中毒?连妖气都没有?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的确完好无损光洁如初,可是昏迷前的疼痛如此清晰,自己不可能记错。

“真的没问题?师兄,我不是质疑你的医术,实在是……”顿了顿,王琬琰摆摆手自嘲的笑笑,“算了算了,我可能做了一个太真实的梦吓坏了吧!”

方琦见她奇奇怪怪的不免神色凝重了几分,他抬手再次仔仔细细的把了脉,确认这次的结果和上次一样,他收回手认真的看着王琬琰道:“小师妹,脉象显示你很健康。可能你最近真的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王琬琰没精打采的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慢慢走回了莲舍。

吃了早饭,王琬琰便再次出发向后山而去。还是那条小道,晨间的雾气水雾朦朦,不见幻阵,不见幽谷,只有一只胆小的野兔从草丛里探出了头又快速跑开。

王琬琰望着陌生的树林发呆,这老妖怪什么意思?走了?

兴冲冲的来,神情恹恹的回去。

张道人看着又打呵欠的徒弟冷哼一声,戒尺在桌上拍得砰砰直响。

“半夜偷牛去了啊?一天天的,上课不认真听讲一直打瞌睡,你说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啊?该不会是叛逆期来了吧?”

王琬琰揉了揉水雾朦朦的双眼,无力的解释:“师父你说得轻巧,你试试看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只睡三四个小时你会不会打瞌睡。我还小,还在长身体呐,睡眠不足会影响健康的。”

张道人嗤了一声,冷笑道:“你最近天天往后山跑的时间都有会没时间休息?精力那么旺盛,今晚的训练加倍。”

王琬琰顿时捂着头哀嚎一声,“师父啊,求求你做个人吧!”

张道人冷冷的斜昵她一眼,“继续上课。”

日子就这样在学习,吃饭、睡觉、修炼中度过。

掌门生辰眨眼便到了,王琬琰从李健那取回了拜托他做好的桃木剑包装一下便送了出去。收到礼物的掌门喜得跟个小孩似的,抱着桃木剑东摸摸西摸摸,一个劲儿的夸王琬琰懂事,这礼物他喜欢。

张道人酸溜溜的跟着夸奖两句,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冷嗖嗖的样子可吓人了。

王琬琰一溜烟儿跑了,后日便要离开空云观回去了,她想了想刚踏出的脚转了个方向朝着后山去了。

青林追了出来,刚要喊她就被三师兄拖走了,只看到裙摆划过,人影消失在墙角。

王琬琰熟门熟路的走到原来幻阵的位置前,眼前还是没有幻阵的踪影,她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不出现了?难道真的走了吗?”她对着虚无喃喃自语,困惑使她眉头紧皱,不见笑颜。

原想原路返回,可是想到观里人人都因为掌门师伯的寿辰高高兴兴,自己现在的情绪实在是有些差,怕影响了别人的心情,不如在外面走走吧。

王琬琰看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想着自己还从未到过山顶,于是抬步往上走。

山间幽静,草丛里偶尔有小动物出没,头顶还有唧唧喳喳聒噪的鸟儿,一路倒不算孤寂。

山路十八弯,转过一道弯,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阴暗的羊肠小道被荆棘挡住了去路,前路不通,王琬琰便转身往回走。

还是来时的那条小路,却不知是为何,无论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王琬琰小心了很多,她立马想到了那消失的老妖怪。

“老妖怪……”

山林回荡着清脆的老妖怪……老妖……怪……

王琬琰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荆棘突然分开两边,露出原本的满是褐色青苔的石板小道。有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王琬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青雀被她攥在手心藏在袖子里。

脚步声渐渐逼近,阴暗的小道上走来一位身穿粉色广袖长袍的古代贵公子,一双似醉非醉桃花眼,鼻梁挺立如山峰,薄唇轻启,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像足了古时候的邪魅纨绔子弟。

“老妖怪?嗯?”拖长的尾音上扬,莫名有些撩人,嗓音低沉似千年古琴,好听的令人沉醉。

王琬琰有些后怕,脚步不自觉往后退,这人难道就是老妖怪?

“你……你是谁?”说出的话有些哆嗦,语调略显尖锐。

男人轻笑一声,眼前一晃,人以至王琬琰面前。一手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她在耳边轻声说:“不是在找我吗?”

王琬琰只觉得男人身上有好强的威压,被搂住的身体不听使唤,连挣扎都做不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痒痒的,王琬琰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TM,老妖怪不会咬断我的脖子吧?

男人温柔的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嘴角含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我看你胆子不是很大吗?”

“你……你……你就是……”

“啧啧啧……可怜见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男人放开了她的腰肢,得了自由,王琬琰连连后退,直撞上身后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你是谁?”王琬琰再次冷声质问。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月牙儿,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片刻后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古礼,“在下灼华。”

“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就是幻阵里的那株桃树……成精?”王琬琰上下打量一番对面的男子,丰神俊朗,仪表堂堂,举手投足皆是古韵,优雅贵气。

王琬琰这下是相信了他说的话,但是很快她就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那日在幻阵你既伤了我,为何我醒来后一切仿若没有发生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空云山?你的目的是什么?”

灼华抬手扶额,语气颇为无奈,“你一口气提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便一个个回答吧。”虽是相信他的身份,但是在没弄清楚他的意图之前王琬琰不敢掉以轻心。从刚才灼华出现后的所作所为可以知道他的法力很高强,自己这点儿武力值完全不够看。

此时的她有些后悔,自己是脑抽了么,干什么非要来找这个老妖怪问个究竟呢,活着不好吗?现在这样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还是自动送上门的,真是自作自受。

灼华唔了一声,有些无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自觉的宠溺,“好吧。那你听我讲个故事吧,故事有些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三千年多前……”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公子东方 三千多年前,灼华还是东山之巅的一株小桃树苗。

东山之巅之所以被称为东山之巅是因为这座山位于大陆的东方,是东方最高的一座山峰。

彼时天地灵气充裕,东山之巅常有仙人出没,或潜心修炼,或同人讲经问道,或邀三两好友踏青赏景。

小桃苗受灵气滋养,又经仙人点化,终于在几百年后生出了灵智。

有了灵智的小桃树开始了修炼之途,吸收日月精华,没日没夜的修炼,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成功化形。

因为修的是正统妖道,且还未见过世面的小桃树心性单纯善良,连心魔都没有,受雷劫劈过后直接就化了形,虽然历劫后很是虚弱但更多的是高兴。

全身光溜溜小桃树在森林里晃荡,遇到好些化形了的小妖,他高兴的上前打招呼,结果被其他妖一边追着打,一边骂流氓,下流,无耻之徒云云。

小桃树彼时还未有名字,更不懂人情世故,被妖打了只能灰溜溜的缩回原地变成桃树默默伤心难过。小桃树不再向往化形了,化形后一点儿也不好玩,其他妖都欺负他,这使他更伤心,连修炼都没动力了。

小桃树变成本体陷入沉睡,后来东山之巅出现一场大的变故,灵气不再充裕,仙人不再来此,就连山上原本居住的妖群也渐渐搬离了此地。从沉睡中醒来的小桃树看着光秃秃的东山之巅散发着死气沉沉,犹如垂垂老矣的老朽孤寂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得不搬离故土的小桃树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繁华。那时他化形成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就像点化他的仙人身边的小童一样大小。他赤条条的行走在路上,看到其他人都穿着颜色各异的皮,不明白别人异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话语,不懂其他小孩的奚落嘲笑,也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白纸一样干净的小桃树终于遇到第一个给他图上颜色的人,那是一位独居的老人。老人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老人教会了他穿衣吃饭,教会了他为人做事,还没来得及教他世道艰难人心险恶便早早撒手而去了。

明白了黑与白的小桃树又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浪之旅。或许是老人将他教得太好了,正直,善良,勇敢,乐于助人等等这些美好的品质都集中在他身上,却忘记了这是乱世。

乱世是什么?

乱世是个黑白分明却又黑白颠倒的时代。

乱世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包括卖女求荣,卖身葬亲人,人口买卖,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也包括夜夜笙歌,锦帽貂裘,大鱼大肉的看门狗。

替人出头的小桃树从牢房里被放了出来,狱头说县衙大牢不养吃闲饭的犯人。出了县衙大门,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补丁长袍的小桃树茫然的望着灰暗的天空。老人最喜欢的长衫舍不得随自己下葬,便送给了他作留念,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只剩下这么一件衣服可以避体了。

“虽然穿着不合身的旧式长袍,脸也灰扑扑的,但那通身的气度看起来定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

说这话的老鸨对身边的打手使了下眼色,手下会意,一左一右快速制服了中了药晕晕乎乎的小桃树。小桃树从华丽的房间里醒来,昏迷前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感叹人性的贪婪,房门被人推开,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小桃树这才开始打量房间,到人间这么长时间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这么柔软舒适的大床,这么漂亮华丽的衣服。

老鸨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吩咐人好生教养他。小桃树虽然经过老人的教导知晓了些许道理,但是却不识字,更别提名字了,老人一直叫他孩子,他也不知道人是必须要有名字的。

老先生捻着长长的胡须问他:“你喜欢什么?”

小桃树歪着脑袋想喜欢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又换个方式问:“你想要什么?”

小桃树这次听懂了,他脆生生的回答:“想回家。”

老先生眼神闪了闪,心道总算不是个傻的,也不是哑巴,“你家在哪儿?”

小桃树站起身指了指东边。

老先生便了然于胸,捻了捻花白的胡须,片刻后说道:“你家在东边,便取名东方好了。东方,你可喜欢?”

小桃树想了想,东方等于家,家就是喜欢,那便喜欢。小桃树高兴的点点头,从此东方公子的名头传遍了大江南北。

十年后,乱世平息,盛世将来。

浸淫勾栏小馆数十年的东方公子明白了很多道理,知道了这世上除了老人说的黑与白,还有灰与红。这十年东方公子名声大噪,世人皆知东方公子容貌昳丽,连京都第一美人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嫉妒使人丑陋,纵是再美丽的容貌也掩盖不了那张丑陋的罪恶之脸。

这是东方公子在被那京都第一美人请来的道人逼得当众显了原形时得出的结论。

东方公子居然是妖怪!

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神州大地的人们都知道了曾经风光无限的东方公子是妖怪。

妖怪……

妖怪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是邪恶的化生。很快就有许多人加入除妖队列,平地冒出的除妖师追得东方公子狼狈不堪,好像无论他躲在哪里都会被人认出。

经历数次生死存亡,想了很久,东方公子才想明白是自己的容貌太过出众,惹来了这次的杀身之祸。早已不是白纸的东方公子变换了容貌,隐藏了妖气,潜入繁华的京都伺机复仇。

而他要报复的对象便是那京都第一美人,若是没有她请来的道人的逼迫,自己便不会被人知晓是妖,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不堪,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更不会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东方公子潜伏在酒楼上,看着那女子巧笑嫣然嗤笑一声,虚伪的丑陋女人!第一美人许是猜到他会回来报复她,身边随时都跟着法力高强的道人,东方公子不敢现身。

在那十年的时间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之一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到来,将敌人一击毙命。耐心和能力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机会,东方公子很快找到了机会。

春日踏青宴是京都权贵的公子小姐们最爱的一场活动,赏花赏景赏美人,此乃一项重要的大型相亲活动,一般都是由官方举办。

今年的这场活动由长公主府举办,各家适龄的公子小姐皆收到了邀请,光是准备出游的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等就忙坏了京都的各大商铺。

当然,东方公子能报仇雪恨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这还得感谢第一美人的庶妹神助攻,事情才得以顺利进行。

大仇得报,也见识了世间的繁华和险恶,茫茫天地间,东方公子不知该去往何处。

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寄情山水之间,心境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洗去尘世的浮华,闻得梵音阵阵。东方公子来到了一处矮山上,山上有座破旧的寺庙,每日都能听到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念经的声音。

这日春暖花开,东方公子终于踏进了破旧的寺庙,老和尚慈眉善目的,像极了殿上端坐的佛陀。

老和尚行了个佛礼,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有何困惑?”

东方公子诧异的看向老和尚,片刻后神态自若,“大师从何处看出我有困惑的?”

老和尚笑了,笑得眉毛胡子都在颤抖,“没有困惑施主缘何在我庙前徘徊数日?”

东方公子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老和尚知道?不,他不知道。

杀意转瞬即逝,很快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只是那笑不达眼底,显得有些冷漠。

“大师从未出过庙门,又从何得知?”

老和尚捻着佛珠唱了声佛号,“佛曰:不可说。”

呵呵……东方公子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拂袖离开的东方公子又转了回来,“老和尚,世态炎凉人心险恶,你的佛可做了什么?”

小和尚披上了老和尚的袈裟,红色的袈裟拖在地上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本来就还是个小孩。

小和尚对他行了佛礼,像他师父一样慈悲和善,“阿弥陀佛,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圆寂了。施主有何事?”

死了?

东方公子突然没了刚才的气焰,愣了愣转身离开。

走出庙门,小和尚从里面追了出来,“施主,师父临终前曾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小僧曾以为师父是说给小僧的,现在见到施主,小僧便明白师父那句话是说给施主你的。”

小和尚说完之后就进了庙里,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诵经的声音,悠悠扬扬,不疾不徐,就像老和尚一样,说话都带着慈悲,念经也是带着庄严和佛理。

东方公子反复琢磨老和尚的话,没琢磨透彻,便觉得老和尚死了也要装模作样愚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几百年后小破庙彻底成了破庙,当初的小和尚也早已经去西天见他的佛祖去了。

东方公子站在破庙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读书声,他好奇的走进去,破旧的小庙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闪着光芒,穿着儒衫的穷书生在窗前埋头苦读,门口歪坐着打盹儿的书童脑袋随着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一点一点,那样子滑稽极了。

东方公子没有惊动这个读书人,他只是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后就离开了。他来到佛堂,里面供奉的老和尚的舍利子早已不知去向,旧地重游,故人不再。

读书人熄了灯上床睡觉,倒春寒不分人男女老少贫穷富裕,一样的寒风凛冽冻得人发抖。裹着棉被的书生哆哆嗦嗦念叨着诗集,走到庙门口的东方公子停下了脚步。

许是穷书生的落魄使他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穷书生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或许是因为口齿不清的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总之,东方公子挥了挥衣袖,穷书生感到一阵暖流流经四肢百骸,舒服的他喟叹出声然后沉沉的睡去。

东方公子寻了一个宁静的山头变回了本体,扎根在泥土里,从此陷入沉睡。

千年时光匆匆流逝,沉睡中的东方公子被一阵异香吸引,因为根茎覆盖了整座山头,所以很快便寻到了异香的源头。迷迷糊糊中吸收了异香,竟令他有苏醒的征兆,可是这异香太少,还不足以彻底唤醒他的意识。

片刻的清醒也足够他记得那熟悉的味道。后来他渐渐苏醒,发现自己竟被封印,封印阵法居然是封魔大阵。

东方公子不喜欢别人叫他东方公子,这会让他想到那段不开心的往事。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灼华,可惜当年……

灼华起初很是生气,究竟和他有多大的仇恨才会想到用封魔大阵来困住他。冷静下来后他发现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了,这阵法不是为了困住自己,而是为了困住阵法内另一个魔修,自己只是遭了无妄之灾而已。

得知真相的灼华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情?

灼华欲离开此地,可是封魔大阵不可破,破了那魔修就会出去。灼华虽然经历世事后变得性情凉薄,但也没有到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地步,还存了几分善良的他见不得滥杀无辜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魔修每日都在试图破除封印,他虽然沉睡,但也知道隔壁这不安分的邻居。魔修桑凌蛊惑灼华放他出去,灼华一只见过世面,知晓人心险恶的千年大妖怎会上当受骗。

桑凌每日不是试图冲破封印,就是试图游说蛊惑灼华放他出去。说得次数多了,灼华便不耐烦了,反手打出几道法印,破损的封魔大阵变得愈加牢固,气得桑凌坐在阵底破口大骂三天三夜。灼华嫌他吵闹,便布了隔音结界,又给自己布了个幻阵,每日便在幻境里消磨时光。

直到王琬琰误入幻阵,那时他迷迷糊糊又沉睡了去。第一次她来,没做什么,只待了片刻之后就离开,自己不欲为难一个小女娃娃便放她走。第二次来,她叽叽咕咕自言自语说了一通话,提着斧头便要砍他,他本能的反击,不想误杀了她。

根茎从她胸口抽出,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灼华从沉睡中醒来。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小女娃娃,漂亮美丽,比当年的京都第一美人还要美上几分,甚至比自己还要美上两分。可惜此刻躺在地上像个破布娃娃,胸前的鲜血晕染开,像那年京都皇城中绽放的牡丹花。

灼华无意伤她,何况自己当年还是因为吸收了她的血液才醒了过来,对自己来说她与他有恩。背了因果在身,她又是修道之人,不还了这份因果于修行有碍。

灼华之所以选择沉睡便是感受到了天道的无情,自己的大劫将至,沉睡或可有一线生机,而今……

罢了,生死早已注定,挣扎无用。

灼华此时突然想到了千年前的老和尚,不知他得知自己大限将至时是如何处之泰然,还能慈眉善目心平气和的对自己说教。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虚妄吗?

灼华摇了摇头,老和尚惯会故弄玄虚,自己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了,最近老是想起往事。

“老妖怪……”

王琬琰捂住嘴,嗫喏着换了称呼:“灼……华?”

灼华很久没有同人说话,声音略有些沙哑,闻言挑眉看她,鼻音浓浓的嗯了一声,上挑的尾音像一把勾人心的钩子,勾得人心慌意乱,格外撩人。

王琬琰打了个哆嗦,老妖怪太可怕了。“若按你所说,我对你有恩,那你为何要杀……伤我?”

灼华抚了抚鬓角,心道难道自己真的老了?怎么小丫头一口一个老妖怪的?

“伤你是我不对,后来我也治好了你,也送给了你想要的桃木。现在你是来找我要我报恩的?”灼华含笑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

王琬琰突然感到一阵危机,直觉告诉她快逃,来不及作出思考,她丢下一句话便朝山下跑。

身后的灼华在她将要跑出结界的时候突然闪现在她面前,王琬琰受到惊吓,一掌打出,却不想灼华本能躲开却站在原地毫不反抗,生生受了她这一掌。

灼华趁着这一掌倒飞了出去,结界发出啵的一声,如水泡破灭。出了结界的灼华来不及狂喜,大劫已至。

风卷残云,天地色变,黑云快速聚集在头顶,雷龙游走在黑云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是那声音就吓得空云观后山周围一众精怪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一时间众精怪以为末日到来了,天道连他们这些刚生了灵智的小精怪都不放过了。

胡子拖地的老鼠精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妖界啊!”

啪……

第一道雷劫劈下,灼华飞身上前挥手格挡,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人之姿。

王琬琰这才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顾不得天上渡劫的灼华,也顾不得身后蠢蠢欲动的桑凌,她闷头朝山下跑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封魔大阵破开那一瞬间桑凌就知道了,他仰天大笑,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天。外面的动静太大,本想趁机逃走的桑凌犹豫片刻没有动手。他在观望,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会不会有天罗地网等着他出现。

外面半空中的灼华已经渡过了第八十道雷劫,只差这最后一道雷劫,此劫一过,他便能飞升上界了。

乌云压顶,白光闪过,雷云滚滚翻涌,似是在酝酿最后一击,灼华早已满身伤痕,木系强大的修复力也无法快速修复被雷劫劈出的伤势,但是他的眼神很亮。天道和灼华都在准备,准备最后的一次对决。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紫色的雷电疾射而来,灼华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他疯狂的呐喊,“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没人回答他,他疯狂的调动全身力量来迎击最后这不公平的一击,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而是天道不容许他的存在,这是要毁灭他呀!

王琬琰也听到了灼华声嘶力竭的嘶吼,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巨大的紫色光柱嘭一声包裹住半空中狼狈却依然挺立如青松的男人。男人突然回头看她一眼,视线对上时男人勾唇笑了,那一笑百媚生,倾国又倾城。

光柱消失,半空中的男人也消失了,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从空中飘落,只是再没了那个笑靥如花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渡劫 掌门等人听到动静快速朝后山赶来,只看到了最后一幕。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犹如下了一场桃花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张道人顺着小道爬上了山,看到王琬琰还呆呆地望着飘落的桃花。

“丫头!”张道人有些担心徒弟的状况,轻手轻脚的走上去柔声喊她。

王琬琰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呆滞,“师父,你来啦?”

张道人轻轻嗯了一声,“走,跟师父下山。”说着伸手要去拉她的胳膊,却被她躲开了。

王琬琰仰着头看天空还在翻涌的黑云,“师父,他都身死道消了,为何劫云还不散去啊?”

张道人猛地看向天空,果然黑云翻滚,雷电闪烁,这是有人要渡劫的征兆。他看向茫然的徒弟,突然严肃了神情,“丫头,一定要撑下去。”

说完张道人快速退开,足足跑到山腰上才面色担忧的望着天空。

王琬琰不明白张道人的话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还让我和他下山的嘛,怎么一晃眼自己先跑了?

很快她就明白了张道人的话的意思。

啪……

第一道雷劫劈下,王琬琰完全没有防备,被劈个正着,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

第二道雷劫下来,王琬琰有了先前的教训,学着灼华的样子开始迎击,却不知这样反而激怒了天道,第三道雷劫的威力足足提高了两倍,劈下来的时候她又吐出一口血来。

王琬琰不明白现代人渡劫的规矩,张道人知道啊,可是他现在只能干着急,不敢上前去。因为此刻接近她只会被天道视为挑衅它的权威,这样会加大徒弟渡劫的难度,一个不好就身消道陨了。

张道人更不知道徒弟居然是用古法去渡劫,知道了他只会骂徒弟傻子。现代修行者渡劫就是硬抗,不去反抗,天道最多意思意思劈你几下,扛过了雷劫便算渡劫成功了。

若是反抗……就像王琬琰现在这样,惹怒了天道,降下的雷劫一道比一道威力大。

天道此时就像生气的家长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啊!孩子还敢顶嘴?那就多打几下,使劲点儿打,打得她记住这次的教训,给她涨涨记性。

王琬琰蓬头垢面,乌黑绸缎般的秀发根根竖起,像炸毛的猫。炸毛的死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最后那道红色的雷电直劈在她的胸口,她感到胸口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便昏死了过去。

张道人站在半山腰着急的走来走去,掌门的眉头一直紧紧拧着不曾松开过。好不容易看到天上的雷云有散开的趋势,却不想最后天道竟来了个回马枪,红如鲜血的雷电嘭一声疾射下来,张道人脸色顿时惨白一片,顾不得什么惩罚拔腿就跑。

掌门紧随其后,其次便是青林师兄弟几个,道行浅的弟子们被勒令不准上山,否则的话人会更多。

张道人爬上山坡就看到徒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如玉的肌肤也成了黑炭,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他颤抖着双手去探徒弟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张道人连忙翻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徒弟的嘴里。

掌门吩咐身后青林师兄弟几个赶快送王琬琰下山医治,青柳已经给方琦打了电话说了王琬琰的情况,药炉此刻忙着准备救治事宜,只等将她送下山了。

张道人抬步就要跟着王琬琰下山,掌门伸手拉住了他,“师弟,你随我来来。青书也来。”

掌门沉着脸朝山上走,张道人隐隐约约知道一些门内关于后山的传闻,此刻冷静下来后表情也凝重几分。青书不多言多语,只掌门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三人上了山,不用再掐诀就能看到巨大的黑不溜秋的桃树,树上还有雷电残留一闪而过。掌门无心观察这棵桃树,他快走几步,阵法中央破开一个大洞,洞外还残留了一丝魔气。

掌门的脸更黑了,张道人的眉头也拧成了川字。青书虽不知此处为何地,但看现在这情况也知是镇压在此处的东西逃走了。

掌门站在洞口幽幽叹气,“天道注定如此,我辈无力对抗啊!”

“我空云派千百年来无论世道如何艰难也不曾搬离此地,不是因为此地灵气浓郁,而是因为此处镇压着千年前的大魔头桑凌。”掌门望着洞口喃喃,“开山祖师爷当年联合道门众人封印了大魔头桑凌于此地,为防桑凌破开结界,祖师爷当年在此设立空云派,并下令此后门下中人永久镇守此地。没想到啊……”

“师父不必自责。万事发生自有它发生的道理,顺应自然便是,如何能强求。天道今日也在,却没有对这魔头的现世有任何的表示,说明魔头现世乃顺应天道之事。”

青书的一番话对于掌门来说犹如醍醐灌顶,掌门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打算在这次道门大会上宣布空云观以后由你掌管,却不想今日发生了这件事。也罢,时日不重要,明日便举行上任仪式吧。”

青书惶恐不已,为什么是我?我不想当这个掌门啊!师父您老人家不是一向最宠爱五师弟吗,为什么不把位置传给青林啊?

这样想的,青书也是这样做的。他噗通一声跪在掌门面前,“师父明鉴,弟子恐无法胜任掌门之位,请师父三思。”

掌门刚好转的心情顿时跌倒了谷底,“你什么意思?不想当啊?那不行,就是你了,你松柏师叔已经见证了。这后山的秘密历来只有掌门才能知道,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就是掌门了,我还三思什么三思?起开,别挡着路。”

青书一时语塞,掌门走了两步,他反应过来又拦住掌门道:“那松柏师叔也知道了后山的秘密,您传位给师叔也可以啊!”

掌门被气笑了,“嘿……你这臭小子!还没看出来你这么倔呐?你松柏师叔被你师祖亲口说过,不得即位掌门。怎么,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吗?”

青书愣了愣,“为什么?”

张道人不自在的干咳一声,“那啥,你们师徒俩好好聊聊,我去看丫头了。”

张道人走远了,掌门才回头瞪青书一眼,“让你当你就当,你怎么这么多事情!别人家道观为了个掌门位置抢破了头,你倒好,还嫌弃。”

青书嗫喏几句,还不是咱们道观太穷了,别人家道观那都是家产丰厚,咱们家道观除了地界宽了点,哪里还有什么家产?地界宽也是假的,后山住着一群傻不拉几的精怪,连灵智都还没生出来的多的数不清,观里还有一群小萝卜头嗷嗷待哺,每年还要花大量的金钱去维护门派古建筑群,你说这掌门当上有什么用?每天不是愁钱就是愁钱,这日子过得舒心吗?

还不如当个普通弟子轻松呐,每次完成任务的奖金分一大部分回观里,剩下的钱自己安排,还能过两天舒心日子勒。

无论青书怎么说,掌门就是不改,回观里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件事宣布出去,这下青书没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走马上任。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体有异丹 却说这头的王琬琰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雷电本就主刑罚,破坏力极强。王琬琰渡劫时因为先前灼华渡劫的原因天道已经震怒,加之她又紧随其后渡劫,若按照现代人渡劫的办法还好,天道不会过多为难,可坏就坏在她学灼华的办法去渡劫,天道自然将她视为即灼华之后第二个挑战它权威的人,这样的人不能姑息,否则以后人人都敢来挑战自己。

所以王琬琰能成现在这幅命悬一线的样子都是天道怜惜了,否则早就将她劈得魂飞魄散了。

王琬琰昏迷不醒一是因为受伤过重,二是因为体内碎裂的异丹。

此刻方琦也正好收了手,张道人连忙上前问情况如何?

常年面无表情的方琦居然皱紧了眉头,张道人心里咯噔一声,脚步虚浮竟站立不稳了。

众人连忙将他扶在椅子上坐好,方琦又给他把了脉,嘱咐他不要动怒,魔气容易侵蚀入骨,到时就回天乏术了。

青林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儿便心如刀割,“方琦师兄,小师妹她……究竟如何,你倒是说说呀!”

方琦看了看张道人,又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小人儿,语气困惑的说:“师妹这情况我从未见过,不知师叔可听过?”

张道人闻言愣了愣,沉默着不言不语。掌门正好进来,见此情景吩咐弟子们都出去,只留下他,方琦,张道人在内。

掌门拍了拍张道人的肩膀,张道人抬头看他,掌门开口道:“现在没其他人了,说吧!”

张道人走到王琬琰床边,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当年我在珠江发现一吸人精气的妖物,抓捕时被它逃走。我一路追击而去,到了蓉城失去了方向。我遇到丫头时她才2岁,一只黄鼠狼精想杀她,被我和天台观的老吴救了。黄鼠狼交代说丫头身体有异香,闻之能使他伤口愈合,我和老吴都不信,以为是黄鼠狼的借口。后来我追击三尾狐妖,以丫头的血作引引来了狐妖,杀死狐妖后我去取妖丹,发现狐妖内丹早就不在体内。那时我便开始怀疑丫头的异香来源,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的推理。”

张道人回头看掌门,“当年群妖围山你们都知道。蓝韵打伤了丫头使她流血,引来了周围的妖物。后几年我和丫头一直在看书,试图从古籍中找出这种现象的记录,可惜一无所获。丫头上一次晋级,当时她在老家上学,我请老吴去守着她,老吴发现她凝聚的灵气纯净如灵泉,聚而不散,却又无法吸收。老吴出手试图引导她引灵气入体,可是她很排斥,后来老吴就将灵气引导至她体外后迅速撤回自身灵气,这才祝她成功晋级。事后老吴给我打电话说起此事,我更加确定丫头体内存有妖丹,或者说,就是当年三尾狐妖的那枚妖丹。”

“近几年我对丫头严格,是希望她早日将妖丹炼化为己用。她很听话,虽然常常抱怨,但是很认真在学习。洪城之行,丫头受伤流血并没有引来妖物,我便猜测妖丹已经被丫头炼化了。”

俩人听完心里震惊不已,掌门还好些,毕竟当年群妖围山时他便知道了些许,心里一直有猜测,如今直观的听到事情原委顿时恍然大悟。

方琦的面瘫脸今日碎了个彻底,惊讶震惊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心情了,他现在只想爆粗口。

掌门比方琦想的多一些,妖丹是怎么跑到王琬琰身体内去的?不会是三尾狐妖主动给的,因为妖丹对于妖来说何其重要,妖丹碎了妖就没命了。和命相关的东西会随便相送吗?况且当初王琬琰才两岁,更不会是她抢了狐妖的妖丹。

根据师弟所说,当年他在珠江发现狐妖吸食人精气,抓捕时被狐妖逃走,一路追赶,到蓉城失去狐妖踪迹,然后遇到了想杀师侄的黄鼠狼……

如若当初不是狐妖逃走,而是那时狐妖便失去了内丹,去蓉城只是为了追回内丹呢?那么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所以狐妖一见面就想夺取黄鼠狼内丹,因为失去内丹的妖会慢慢虚弱,最后变成本体,成为没有灵智的生物。

黄鼠狼受伤逃跑,在安溪村外的树林里遇到了师侄,师侄因为身怀异丹且不能收敛异丹气息,被黄鼠狼惦记上。师弟追踪三尾狐妖,而洛天记录的气息是妖丹的气息,所以才遇到了师侄。

若不是此时的场景不合适,掌门简直想拍手称快,自己真是神探秦洛克,推理完美,无懈可击!

张道人继续说:“现在唯一的疑惑就是妖丹是如何到丫头体内的。今日天道最后一道雷劫你们也看到了,红色的,那是妖物渡劫才会出现的颜色。所以……天道这是发现了丫头体内的妖丹了,以为是妖物在渡劫。我本以为天道会……没想到还留有一线生机……”

“说明师妹这情况天道一早就知道。”方琦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掌门和张道人都愣住了。

张道人抿了抿嘴唇问:“此话怎讲?”

方琦分析道:“我今日虽没去后山看当时的情况,但我在观里也看到了。雷劫本该散去了,却突然降下一道红色雷劫。若天道把师妹当作妖物,一早就该降下红色雷劫,就如一开始那桃花妖渡劫一般。可天道并没有如此,而是如人修渡劫一般降下的雷劫,只是威力比往常大了些。可见天道还是认为师妹是人修,而不是妖修。至于最后一道雷劫,应该是师妹最后动用了妖丹的力量,所以才被天道惩罚了。”

张道人和掌门连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就凭妖修这一条罪状,天道早就将丫头劈得灰飞烟灭了。

方琦接下来说的话才吓坏了张道人,“现在难办的是师妹体内的妖丹濒临破碎,又有雷电之力穿梭于体内,破坏她的五脏六腑,更奇怪的是……”

“是什么?”张道人忙问道,掌门也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我发现师妹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存在,三股力量互相排斥,已然是将师妹的身体当作了战场在互相争夺厮杀。师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也无能为力。”

方琦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息,他从未感到这种深深的无力的感觉。

张道人颓废的陷在椅子里,掌门也沉着脸皱眉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消息 空云观松柏道长的弟子渡劫受伤昏迷,空云山上天空惊现紫色雷劫,空云观新旧掌门人交替,千年前大魔头桑凌破除封印逃出……

消息像春日的野草一样疯长,四个消息传出去,王琬琰受伤的消息夹在其中毫不显眼,连一丝丝水花都不曾激起。

普通老百姓讨论的是空云山上突然出现的闪电,紫的,红的,怎么会有这样颜色的闪电?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间猜测四起,流言纷纷。

超监局很快收到事情经过,顾长庆赶忙将事情报了上去,连夜新闻里就对这一异象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气象专家们被拉出来溜了一圈儿,将百姓们口头上的异象作出科学的解释,一番科学术语,东扯扯西扯扯,好了,绕晕了,绕晕了就好。最后总结一下,要相信科学,不要妄自揣测危言耸听。

超监局这下有事情可做了,顾长庆顾大局长忙得飞起,吩咐手下24小时监控魔渊各大出入口,又派人出去找逃走的桑凌,又要去开会,商讨并制定抓捕桑凌的计划。

人族动作频繁,潜伏在人族的魔族以为事情败露,人族将会有大动作,于是便派人将打听到的消息传回魔渊。

幽冷的魔月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清冷的光芒洒在湖边的凉亭里,泛着寒意的湖水升起薄薄的水雾,朦朦胧胧中清朗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凉亭外停下,来人垂首朝凉亭里行礼道:“主上。”

男子望月的姿势不变,低沉的嗓音缓缓流转,“何事?”

来人答:“回主上的话,在外面的暗哨回来了。”

“事情打探的如何?”男子总算是动了动,缓缓转过来的脸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如玉的光辉,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那双颜色迥异的眸子里暗沉沉的,更为他添上几分妖冶和神秘。

来人始终低垂着头颅,不敢抬头偷窥男子的美貌。曾经有下属因为主上的容貌而露出痴迷的神色,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就被人发现人凭空消失无踪,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上次妖魔大会,妖界一小妖觊觎主上的容貌,多次制造机会偶遇主上,一见到主上便两眼放光,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主上虽厌恶皱眉却没有动手。奈何那小妖自以为魅力无限,竟然做出爬床的事情来,主上震怒。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妖界遍寻不得只得作罢。

无独有偶,这样的事情多出几次,后来属下们便渐渐悟出了真相,那就是不可直视主上的脸,无论什么情况,无论是谁。

来人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据暗哨传来的消息,人族近来有大动作,魔渊各出口都被监视了,魔君冷厉近来不甚安分,到处招兵买马,奉杰最近和冷厉走动颇多,属下猜测这俩人在暗中谋划什么,结合人族的动静,恐怕是要挑起人魔两族的战事。”

男子听完后毫无意外的轻声嗯了一声,冷厉的野心昭然若揭,奉杰会选择和冷厉联手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这俩人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在一起狼狈为奸,妄图一统魔界,占领人界。

男子奇怪的是人族这次居然动作如此快速,好看的眉轻轻皱起来。

“人族还有什么消息传来?”

来人垂首俯身一拜,从袖口掏出一卷小纸条双手奉上,“暗哨拦截了魔君冷厉安插在人族的人传来的消息,这是从魔鹰腿上取下来的。”

男子修长的手指取过纸条展开看,这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男子捏住纸条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说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消息可验证过真伪?”

“已经派人去查看了。”来人将头埋得更低,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从主上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还有一丝杀意,不过转瞬即逝,快得他来不及想清楚这杀意是冲他来的还是冲纸条上的消息来的就消失了。

男子好看的薄唇抿在一起,唇色失去血色,眉头拧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纸条化作齑粉飘散。

来人额头上渐渐泌出冷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知那纸条上写的什么,竟叫主上动了怒。主上已经很久没有动怒了,就连奉杰的百般刁难都不曾令主上动怒,如今竟……

来人汗如雨下,本以为传递消息这是个轻松的活,没想到自己撞到了枪口上。想到自己抢来这活儿时老狗那诡异的一笑,来人突然恍然大悟,那老狗肯定一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可恨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在主上面前露脸。

气氛正凝滞,远处的回廊传来脚步声,老狗远远瞥见凉亭外战战兢兢的男人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来。老狗暗道:蠢货,还敢同我争!

快步走近,老狗恭敬的俯身一拜,“主上,人界传来消息,请主上过目。”

老狗双手奉上纸条。

男子打开纸条看去,脸色渐渐缓和,面容平静的看完纸条上的内容,男子启唇道:“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严密监视冷厉和奉杰的动向,注意隐蔽,不可正面与之冲突。注意最近魔城内出现的生面孔……”

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垂首的俩人俯身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走远了,男人看着老狗狠狠地说:“老狗,好算计啊!”

老狗憨厚一笑,“你说什么,我不懂。为主上办事,万死不辞!”

男人噎了噎,冷笑道:“那是,为主上办事,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黑羽当向老狗学习。”

老狗看着年轻的黑羽眼神闪了闪,这小子学聪明了,不上当了,没意思。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花园,七拐八拐绕过魔君府的守卫,几个纵跃消失在黑暗里。

嗒嗒嗒……魔君府整齐的守卫从廊下走来,为首的守卫见到凉亭里独自饮酒的男子嘴角撇了撇。

守卫上前几步来到凉亭外,抱拳道:“属下见过四魔子殿下。”嘴上这么说着,行动上却没多少恭敬。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端起白瓷小酒杯凑近唇边轻抿一口,连正眼也没赏给守卫。

守卫也不等他吩咐,转身带着队伍继续巡逻。转过拐角,守卫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魔子了,还给老子甩脸子。”

守卫身后的手下连忙陪笑道:“他不过就是魔君收养的一个宠物而已,大人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若论魔君的宠爱,那肯定是大人您的侄子,三魔子殿下最得魔君欢心。”

守卫被取悦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面容却严肃的说:“放肆,魔子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掌嘴!”

手下装模作样的打了自己两巴掌守卫便喊了停,“以后说话注意点,别把什么野猫野狗和咱们三殿下混为一谈。”

手下连忙陪笑,又虚虚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才罢了,队伍继续巡逻,冷冷的月光显得更冷寂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脱险 王琬琰躺在药炉的病床上,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方琦每隔半个时辰便为她诊一次脉,越诊越心慌。

“师叔,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吧。”方琦取下王琬琰嘴里含着的人参换上新的一片,侧头对站在身旁的张道人说。

张道人思忖片刻点点头,转身出去找掌门商量。不一会儿,掌门和冷轶,牧原,张道人四人一起走了进来。

掌门看着毫无起色的王琬琰叹息,转头看向方琦,“说说你那个方法。”

方琦俯首,“是这样,昨夜我翻遍古籍,找到一种方法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千年前有一门派中弟子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这名弟子乃该门派中某位长老的孙子,长老心疼孙子,不忍心看孙子就这样死去,便请了门派里相好的两位长老一同出手,三人合力将那名弟子体内的力量镇压,然后再慢慢引导,最后使三股力量融合,弟子也因祸得福法力大增。

牧原皱了皱眉头,粗砾的嗓音像破旧的大鼓,“你从哪本书上看的?可信吗?”

“《天下记要·归武派篇》。”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冷轶严肃的面容也不免有些松动,掌门更是皱眉,半晌吐出一句:“闲闻逸事如何当真?”

转头又说张道人,“他不知道你也跟着胡闹,人命关天的事,岂可儿戏?”

张道人垂着脑袋幽幽道:“那师兄可有更好的办法?”

掌门噎了噎,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无奈的闭上。

王琬琰此刻很不好,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眉头深深皱起一道沟壑。

方琦见状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腕开始诊脉,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四人也看到了王琬琰痛苦的样子,更被方琦的脸色吓到了。

方琦哑着嗓子呆呆的对张道人说:“师叔,师妹快不行了,体内经脉净断,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师叔,掌门,你们快做决断吧!”

张道人顿时如遭雷劈。

回过神来的张道人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扶起王琬琰,生怕弄疼她加重她的疼痛。

张道人深呼吸两口气,手掌贴在王琬琰的后背,竟是企图用一己之力来镇压她体内的三股力量。

掌门大喝一声,“松柏,你不要命了?”

方琦也惊呼道:“师叔,你不可动用真气,魔气入骨神仙难救啊!”

张道人不管不顾,掌门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站在王琬琰的三侧位置齐齐出手。庞大的灵气涌入王琬琰的体内,顺着断裂的经脉游走,终于发现了那三股缠斗的力量。掌门等人心惊不已,力量竟然如此狂暴,青璃能撑这么久实属不易。

收敛心神,掌门等人小心翼翼的运行灵气靠近。

半个小时后张道人口吐鲜血软软的倒下,方琦连忙将他扶到一旁的床榻上,诊脉后神色肃容,吩咐弟子速去煎药来。

没了张道人这一方的助力,掌门三人顿感吃力,原本将要镇压住的力量瞬间狂暴起来,三人堪堪稳住局势,额头上的汗如雨下,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跑出去的弟子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药,喂张道人喝下,半柱香时间后张道人幽幽转醒,醒来后往王琬琰那边看去,见掌门他们吃力的样子当时挣扎着就要起身。

方琦连忙拦住他,“师叔,别师妹还没好您就倒下了,等师妹醒来您让我如何像她交代?”

张道人挥开方琦的胳膊,“那就等她醒来再说,现在你给我让开!”

方琦不让,俩人正在争执,门外弟子来报青书来了,还带着一位道人。张道人起身,方琦扶着他出去见俩人,又吩咐弟子守好门口,不准任何人打扰里面。

弟子低头应是,站在门口将眼睛瞪得老大,板着一张脸警戒四周。

青书带着人已经走进了药炉正堂,正要穿过正堂往后去,遇到了张道人和方琦。

青书连忙行礼,身后的道人也俯身行礼,“元真见过张道长。”

张道人神色淡淡,勉强笑笑,“你怎么来了?你师父还好吧?”

元真见张道人的脸色心里顿觉不妙,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师父很好。我这次来是听说了青璃的事,青璃她情况如何?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小瓷瓶来,“这是九转回魂丹,不知可有用?”

方琦看张道人一眼,惊喜的接过瓷瓶,“正是需要的,真是太感谢元真道友了。”说完也不管几人了,转身朝身后的屋子大步走去。

元真看了看方琦走向的屋子,抬眸看向张道人问:“我可以去看看青璃吗?”

张道人摇摇头,“现在还不能。”

又过了两个时辰,方琦开门请三人进去。掌门等人已经调息好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喝方琦为他们准备的药茶。

元真先向掌门等人行了礼,又客套几句,这才被放进里间看望病床上的人儿。

王琬琰此刻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三股力量不再乱窜,出现了慢慢融合的趋势。破碎的妖丹在丹田缓缓转动,雷电噼里啪啦击打在妖丹上,妖丹上细细密密的裂纹越来越多,一道绿光闪过,细纹开始修复,带来阵阵清凉的舒适,抚平雷电引起的燥热。

一碎一复,妖丹经受捶打慢慢褪去妖气,外壳一层一层的剥落,渐渐变小。

元真来到床边,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苍白的毫无血色顿时心疼不已。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王琬琰的额头,触手灼热好似火炉,他连忙喊来方琦。

方琦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诊了脉,探了探额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神色轻松,喜不自胜,“无大碍,体内的力量开始融合了。”

外间坐着的几人纷纷走进来,神色间是掩藏不住的轻松愉快。掌门拍了拍张道人的肩膀,“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了,青璃丫头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张道人偷偷抹了抹眼角,重重的点点头,嘴里反复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夜探药炉 见王琬琰情况稳定了下来,掌门等人放下心来,纷纷离开药炉回去打坐调息。张道人代徒弟表示了感谢之情,掌门等人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既然孩子入了我空云派,那我们就该对孩子负责,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元真在床边呆了一会儿,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事,并转达了天台观一众小弟子们的祝福和思念之情。

入夜,安静的药炉里灯火通明,守夜的弟子站在门口犹如木桩,夜风吹来,寒气逼人,屋内灯光晃动。

身着黑袍的男人落脚无声无息,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贪恋的目光灼热的犹如实质,烫得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

男人惊喜的握着她的手,轻声唤她,“青璃,青璃……”

一声声呼唤缱绻温柔,眼神里的柔情似水,快要溢出眼眶了。

王琬琰只轻轻皱了皱眉头,又慢慢平静下去,呼吸浅浅。

男人小心翼翼的伸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指腹一寸寸摩挲着光洁的肌肤,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厌其烦,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底,深深的藏在脑海里。

“你怎么这么贪睡啊,我唤了你这么多声你也不愿醒来,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啊?”

“青璃,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好吧好吧,你不愿醒来就算了,一切都依你。”

“那你听我说好不好?”

“青璃,我好想你,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多少次我想跑出魔渊来看你,可惜我不能,我不能将你置于危险之地。魔君奉杰一直防备着我,我若是来找你被他发现了他一定会伤害你的。这么多年不见,你会不会忘了我?”

男人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神色温柔的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说带我去看其他不同颜色的眼睛,你可不能食言。”

王琬琰秀气的眉毛拧了拧,男人喜出望外的凑近她,“青璃,你一定是听到了我说的话对不对?”

无人回答男人也很高兴,他捻起一缕乌黑的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模样像足了瘾君子。

呵呵……

男人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勾得人心里痒痒的,“你一定是嫌我吵着你睡觉了。”

男人似是回忆起愉快的事情,以手抵唇低低的笑,眉眼弯弯,容貌昳丽,一黑一红的瞳孔溢满笑意。

“我想听你唤我,生气的也好,高兴的也好,喊着玩儿的也好,只要是你……”

灯光闪烁,门口传来脚步声,守门的弟子换了班,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裹挟着寒风,药香传来。

方琦走近床边,放下托盘开始把脉,完毕后将她的手放进棉被里。

“出来吧。”方琦端着药碗冷冷开口。

帘子晃了晃,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暴露在灯光下的面容俊朗非凡。

“是你!”方琦的面瘫脸变得更加严肃,冷声喝问:“你来干什么?”

男人走近两步,勾唇轻笑,“方琦师叔,好久不见。”

这一声称呼久违又陌生,方琦神色复杂,半晌才开口,语气冷淡的问:“你是来看青璃的?”

蓝韵看向床上的人儿,神色柔和的说:“自然。”

方琦神色缓和,端着碗吹凉了药就要去喂,蓝韵上前猛的抓住他的手腕,方琦吃惊想要挣扎,就听蓝韵说:“方琦师叔不必紧张,喂药这事还是我来吧。”

方琦盯着他的脸认真的看,蓝韵坦坦荡荡的回视,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片刻后方琦便松了药碗。

蓝韵先将王琬琰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方琦见状皱眉欲说,蓝韵冷冷的看他一眼,方琦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将毛巾搭在下巴下面,蓝韵一手端碗一手执勺,王琬琰虚弱的靠在他怀里,这样一看就好像蓝韵从后面抱住她一样。

方琦的神色更加古怪。

蓝韵凑在王琬琰耳边小声咬耳朵,然后细心的一点一点将药喂完,最后用毛巾擦了擦她的嘴角,和下巴上留下的药渍。放下碗,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袋子。

方琦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从怀里掏东西立马警觉起来。

小袋子不破,只是很旧,看蓝韵的样子十分爱护这个布袋,方琦恍惚记得曾经见过这个布袋,只是记不清究竟在哪儿见过。

蓝韵从布袋里掏出一枚蜜饯,方琦立马警惕出声道:“你做什么?”

蓝韵将手中的蜜饯递给他检查,用嘲弄的语调说:“你看看。”

方琦接过来一看,只是普通的蜜饯,顿时脸上挂不住。

蓝韵重新拿出一颗蜜饯来喂进王琬琰嘴里,等她含了一会儿后又撬开她的嘴取出蜜饯。喂了王琬琰两勺清水,他扶着她缓缓躺下,隔着衣服伸手轻轻的揉捏她的肌肉,熟练的手法让方琦有片刻的失神。

灯光照不到蓝韵的脸颊,他背对着方琦缓缓的说:“方琦师叔放心,我纵使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我也绝不会害她。”

方琦想到十年前的一天,小萝卜头蓝韵来找自己,说是要学按摩之术,自己不愿教他,便丢了一本关于按摩的书给他,让他自己看去。

后来他便天天缠着自己问问题,问书上讲的穴位在哪里,使用的力度又该如何区分,疲劳的话应该按哪里,肌肉拉伤又该怎么办……

现在看着蓝韵熟练的手法方琦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他学这个是为了小师妹。

那段时间观里的孩子们训练的狠,连带着小小年纪的王琬琰也跟着训练,每天累得手都提不起来,浑身酸痛,坐着吃饭都没力气,一动不动一分钟就能入睡。

蓝韵彼时也累,但见她如此模样心疼不已。于是便想到了按摩,去药炉求了方琦好久方琦都不愿教他,方琦嫌弃他太笨了,根本不愿意同他多言。

最后方琦被缠得没办法了丢了一本医书给蓝韵,还没学好的蓝韵每天拿蓝山做试验,常常疼得蓝山哭爹喊娘的。后来技术练好了,蓝山倒是享受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师兄的按摩了。

那之后王琬琰每天训练完都能享受蓝韵贴心的按摩,每天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月光悄悄洒下华光,从推开的窗扉落到了干净的地板上,落在银线绣祥云纹的黑色靴子上。

蓝韵回头深深的看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夜幕里。

方琦关好门窗出来,摇头叹息,“时也命也……”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晋级 天将亮时,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地。眨眼间,一轮红日冲破天际,撕碎笼罩大地的黑幕,万丈金光洒满大地。

天亮了,今天又将是繁忙的一天。

空云观每天都很繁忙,天没亮时就听到朗朗的诵经声,整齐的诵经声传得很远,远得像从天际传来的冥冥道音,使闻者心神宁静。

灯光摇曳下的药炉很热闹,小童负责点火,生火,弟子们抓来药材,先煎的丢进药罐里,需要浸泡的泡好,等时辰一到马上开始熬煮。

药材在药罐里和水上下翻滚,熬出黑乎乎的汤汁来。将汤汁倒进碗里,冒着热气的药碗被送到屋子里。

方琦接过药碗吹了吹,吹凉的药汁用勺子喂进王琬琰的嘴里。

张道人扶着徒弟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擦拭嘴角溢出的药汁,随口问方琦道:“从昨夜就开始发烧了,如此高的温度她可受得了?”

方琦又舀了一勺,“正常人肯定是受不了的,但师妹是修道之人,身体经过千锤百炼,又受雷电淬体,体质自是与常人不同的。”

放下药碗,方琦继续道:“现在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青璃体内的力量开始了融合,只是这个过程可能有些长,我们能做的就是慢慢等了。”

张道人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现在丫头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一会儿把她送回莲舍去。”

方琦愣了愣,看向张道人的眼神有些受伤,“师叔这是不信任我?”

张道人喝了口药茶摇摇头,“没有,你想多了。丫头若是融合完成很有可能会晋级,莲舍我布了聚灵阵,有助于她顺利晋级。药炉虽说也有聚灵阵,但那是给药田里的灵草准备的,届时承受不了丫头的吸收必定会导致灵草枯萎,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怪方琦多想,昨日夜里见过蓝韵后他就心神不宁,今日又听张道人说要把王琬琰送回莲舍,他下意识的想是不是蓝韵来药炉被师叔知道了。

张道人解释后方琦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小声的哦了一声,羞愧的垂下眼睑收拾药箱。

下午王琬琰就被抬回了莲舍,躺在自己那张雕花拔步大床上。

聚灵阵被启动,周围灵气开始缓慢的聚拢。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灵气,许是没了后山封魔大阵的消耗,灵气比往日聚集的更多更快。

王琬琰此时就处于灵气聚集中心,似水雾弥漫的灵气亲昵的围着她打转。

张道人端了把椅子放在门口,亲自坐在椅子上为王琬琰护法。

日头西沉,王琬琰体内的力量融合到了关键的地方。坐在门口的张道人明显感觉到屋内灵气的翻涌,他抬步进门查看,就见徒弟全身皮肤发红,好似那烧红的烙铁,从里到外透着灼热的热气。

张道人不敢打扰徒弟,更害怕有人来打扰到她,于是关闭了莲舍的大门,打开了莲舍的结界。自己则守在屋里以防不测,到时能够及时的帮助或者说救下徒弟。

王琬琰此时意识清晰,但她处于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之中。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体内三股力量的意志,那种强烈的意志震得她有片刻的恍惚。

正是这一疏忽导致了融合的突然中断,三股力量谁也不服谁,正要开始新一轮的厮杀缠斗,千钧一发之际王琬琰清醒了过来。

王琬琰用自己的意志来驱使三股力量的融合,以妖丹为中心,妖丹自转,雷电和木之本源围绕妖丹旋转,妖丹不断吸收两者的力量壮大自身。

妖丹上的妖气渐渐褪去,被剥落了层层糟粕绽放出金灿灿的光芒,犹如吞下一颗千足纯金的小圆球在腹部,这是内丹初呈的表现。

王琬琰压抑住自己激动兴奋的心情加快了融合速度,雷电和木之本源在慢慢减少,五寸,四寸,三寸……

不知不觉中处于聚灵阵中心的灵气疯狂转动,王琬琰的身体被灵气托起悬浮在空中,如蚕茧一般包裹全身。

张道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异象,心中暗暗咋舌,丫头这是要越阶晋级啊!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窗外天色已暗,满天繁星闪烁,为黑夜点缀上斑斓的色彩。

莲舍内灯火通明,悬浮在半空中的王琬琰依然被灵气包裹看不清身影。张道人一开始很紧张,等着等着也就不紧张了,心道徒弟是个慢性子,连晋级这种事情也能慢慢吞吞磨磨蹭蹭十多个小时还没完。

眼见着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天亮了,张道人估摸着徒弟不会这么快就完成晋级,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贵妃榻上歪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皮耷拉着一开一合,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琬琰体内三股力量的融合到了最后关头。融合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融合后哪股力量作主导。

雷电主刑罚、毁灭,杀伤力肯定是最大的,但是同时也是最不好控制的;木之本源主生机、修复,生生不息的能力也很强大,而且相对温和,控制起来也容易一些;妖丹最是神秘,且是跟随自己时间最长的,早已和自己血肉相融。

这样看来自己应该选妖丹作为主导,毕竟跟随自己的时间最长,沾染自己的气息最多,这样更方便操控。可是妖丹到目前为止自己只知道有魅惑的能力,还未发现其他能力,这样想又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王琬琰纠结为难,想要攻击力强大,又想修复力惊人,又舍不得跟随自己时间最长的妖丹,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无法抉择。

正在难以取舍时,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想通自己纠结的症点,她毅然决然的做出决定。

完全融合了三股力量的内丹变得比原来还要大上三分,王琬琰双手掐诀,周身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仿佛凭空出现一个黑洞,疯狂的吸收吞噬周围的一切。

睡梦中的张道人猛地睁开双眼,快速翻身下床朝里间走。

王琬琰不管不顾的吸收周围的灵气,灵气入体运转一周天后直奔丹田而去。大量的灵气包裹住内丹,内丹开始高速旋转,旋转产生高温,高温灼烧着内丹,内丹的转速更快。如此反复灼烧捶打,内丹渐渐变小,缩小到原来的尺寸,但王琬琰觉得还不够,还要再继续。

张道人不知道徒弟要做什么,但看灵气疯狂涌动的样子猜测可能事情有变,可他此时不能打断她,否则后果很严重。

周围灵气已经变得稀薄,王琬琰还在疯狂的吸收,体内的内丹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一会儿变黄。三股力量正在慢慢为她意志而改变,直到三种颜色彻底融合为一种颜色时就是她晋级之时。

时针如雨嘀嗒嘀嗒,张道人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而摇头叹气,忽而紧张的屏住呼吸。

终于,悬浮在半空中的王琬琰缓缓下降。张道人凑近了些,空气中气流震荡将他推得后退两步。

王琬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如初生婴儿般干净纯粹,不含一丝杂质。可是这一瞬间她所释放出来的威压逼得候在门口的弟子弯下了腰,送药来的小童直接跪到了地上,手中的托盘啪一声掉在地上,药碗摔得粉碎,药汁四溅。

王琬琰这一刻犹如神助,将莲舍周围的一切都尽数收入眼底。她看到了门外弟子们的窘态,也看到了张道人的难受,她连忙收敛气势,众人这才觉得不那么难受。

“师父。”王琬琰下床扶张道人坐下休息。

张道人一张老脸满是欣慰,拍了拍王琬琰的手背激动的说:“好哇,好哇。扛过来了就好。”

王琬琰道:“让师父为徒儿担心了!所幸成功晋级,不负师父多年教导。”

张道人高兴的裂开嘴大笑,“好事,好事!从刚才那股威压来看,你现在已经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内丹了。”

王琬琰点点头,“本来三股力量融合就算成了,可我觉得那始终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于是便用灵气又凝练了一次,将之彻底化为己用。”

张道人满意的合不拢嘴,抬手轻轻的揉了揉王琬琰的发顶,柔顺的乌发像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你做得对。”

片刻后张道人敛了笑容,慢慢地说:“现在你的实力可以和我相提并论,师父要告诉你一件事。”

“师父是要说后山封魔大阵里镇压的魔修?”

“正是。你如何得知?”张道人点点头,又问道。

王琬琰惭愧的挠挠头,“是灼华告诉我的,就是那个渡……”

见徒弟神色黯淡下去,张道人了然的点点头,“万物生死自有定数,不必难过。桃妖上千年道行,终究敌不过天道无情。末法时代,像桃妖这种大妖是不被天道允许存在的,它之前被困在封魔大阵内陷入沉睡,若一直沉睡下去天道不会理会他,可他既然出了阵法,那天道必不容他。”

“师父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觉得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王琬琰仰着头淡淡笑笑。

“其实就算他陷入沉睡也还是逃不过死亡的,时间是最无情的。”

张道人趁机开始教育徒弟,“丫头,你要知道,我辈修道之人修身修心固然可以延年益寿,但不会长生不老的。人终有一死,不可过分追求长生。”

王琬琰笑嘻嘻的点头,“师父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可不想活成别人嘴里的老妖婆,这辈子……寿终正寝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界牌 窗外天色已暗,满天繁星闪烁,为黑夜点缀上斑斓的色彩。

更深露重,破旧的农家小院里传来凄惨的叫声,门口的大黄狗躺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听到屋里的叫声大黄狗挣扎着爬起来,腹部上长长的伤口裂开,鲜血滴滴嗒嗒滴落在地,顺着大黄狗前进的方向拖出长长的痕迹。

界牌村里的狗开始狂吠不止,村长披着衣服出门查看,屋外什么都没有。村长关上门,对着自家看门狗低声喝骂几句。

清晨醒来,老村长别着烟杆一家一家的转悠。

“昨夜你家狗叫了没?”

“叫了一宿,不晓得是不是发疯了。”

“你家狗昨晚上叫没叫?”

“叫了一宿呐,吵的要命。”

……

老村长挨家挨户的问,村民们就觉得奇怪了,狗叫有什么问题吗?

老村长走累了抽吧两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呛得年轻小伙子直打喷嚏,老村长嘿嘿一笑,“你小子不抽烟怎么行?听过那句话没?男人不喝酒,枉自世上走,男人不抽烟,枉自世上颠。”

“村长,你这是歪理。”小伙子义正言辞的反驳。

老村长笑笑不说话,敲响了村尾那户人家的门。

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也没人应声,连他家的大黄狗也听不到叫声。老村长含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严肃的对身后的小伙子说:“看到这两口子今天出门了吗?大黄是不是被他们牵出去了?”

小伙子回答:“没出去啊。昨天夜里两口子吵架来着,动静可大了,后来还打了起来。哦,对了,他家大黄狗就是最先叫的,然后村里其他狗就都叫了。”

老村长的脸色更黑了,“小娃儿,去找几个人来。”

小伙子站着不动,好奇的问:“村长,叫人来做啥?要叫几个人啊?”

老村长气急,“让你快去你就快去,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怎么那么多事!”

小伙子被骂了一顿心里不舒服,慢吞吞去喊人。几个庄稼汉子说说笑笑的走近,老村长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指着门说,“给我撞开。”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村长这是发什么疯?

小伙子拨开人群挤了出来,站在村长面前义正言辞的说:“村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私闯民宅,损坏百姓财产,你这是在犯错误你知道吧?”

老村长抽出长烟杆咚一声敲在小伙子头上,“要你小子提醒,我晓得我在做什么。让开,别挡着门。”

老村长回头对身后的汉子们说:“麻利点,快撞!”

汉子们不解,但还是依言开始撞门。

旧木门被撞得砰砰直响,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木门应声而开。

迎面袭来浓烈的血腥味,血迹顺着门口一直拖到了屋子里面,大黄狗躺在屋门口,身下的血液已经干涸,尸体也已经僵硬了。

众人吓得说不出话来,牛高马大的汉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小伙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止不住的反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呕一声就要吐出来,老村长回头狠狠地瞪他一眼,他连忙捂住嘴跑出去。

抱着树干将早上吃的稀饭吐了个干干净净,小伙子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靠在树干上直喘粗气,心跳加速,咚咚咚的心跳声让他以为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如此残忍?连一条狗都不放过,真是畜生不如!

老村长报了警,很快警察就来了,一番调查取证,走访排查后警察收了队。破旧的木门上被贴上白纸黑字的封条,村民们也不敢接近这里,纷纷绕道而行。

案件被当作谋杀案来处理,警局为此专门成立了专案小组。

专案小组在界牌村摸底排查,发现受害人和村里人的关系都很好,平时也没和人结怨,连红脸争吵都很难得发生。且俩人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大半辈子没有出过村,也不存在和村外人结仇的可能。

案件侦查到这里陷入了僵局,眼看着上头下达的破案期限就要到了,专案小组成员一筹莫展。

此时的超监局局长办公室里,顾长庆顾大局长也同样心急如焚。原因不为其他,就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下去,结果连个桑凌的毛都没发现,这怎么能不让人恼火。

顾长庆最近脾气很大,逮着手下谁谁不顺眼就要批评两句。

秘书小李敲了敲门,顾局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请进。

小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顾长庆面前,“局长,这是下面传来的最近一周各地发生的离奇事件,您看看。”

顾长庆揉了揉眉心道:“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

小李转身出去,贴心的关上房门。顾长庆又拿起手机放在耳边,黑着脸说:“张维新,你TM尽给老子添乱。桑凌还没踪迹,你又给老子找事儿。”

王琬琰笑嘻嘻的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顾长庆说:“顾局长,您好!我是王琬琰。是这样,我和师父翻了翻观里的古籍,发现我们现在已知的魔渊入口漏了一处地方。对!几百年前那地方叫界牌,现在……我对比了一下地图,西北方。好的,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挂了电话,顾长庆连忙拨打内线叫来小李,“西北方可有命案报上来?”

小李快速回忆了一下,肯定的回答:“有。”

小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打开后翻开两张纸,指着一处说:“从这里开始往下都是天山警局传来的命案消息。”

顾长庆坐直身子看去,“怎么这么多?”

小李:……

这话小李不敢接,谁不想好好活着。

顾长庆也只是顺嘴说说,没想她回答自己。世界和平,任重道远啊!

找了一圈,看得两眼都花了,顾长庆揉揉眼睛,抬头发现小李还站在跟前,他一边继续找一边说:“小李,天山地图给我找一份来。”

小李转身出去拿来地图,“局长,你要的地图。”

顾长庆挥手示意她铺开,小李将地图往地上一放一滚,天山详尽的地图在地上平铺开来。

顾长庆一边看文件一边说:“你在地图上找找,看看有没有界牌这个地方。”

小李闻言低头专心致志的开始查找,找了两分钟后她直起身子看着顾长庆欲言又止,最后果断上前几步,“顾局,你在找界牌这个地方?”

顾长庆头也没抬的点点头,“是啊,几百年了,也不知道那地方还叫不叫界牌,姑且先找找看。”

小李真是服了顾长庆了,她板着脸说:“其实找地方不用这么麻烦的。”

顾长庆闻言抬头撇她一眼,“哦,那怎么找?”

“您等着。”

说完小李从外面拿进来笔记本,啪啪啪输入“界牌”两个字,两秒钟不到,页面跳出一个地址——天山区肃州市鸡鸣镇界牌村。

小李将电脑转向顾长庆,“您看看,是这里吗?”

顾长庆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高兴的大手一拍桌子,“好,就是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狐族美人 五年一届的魔界大会即将举行,这堪称是魔界的盛会,魔渊内到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各城池内涌进大量魔民。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消息。”

“那你倒是说说啊!吊老子胃口呐!”

路人甲嘿嘿一笑,“哪能啊!你听我给你说啊,听说这次妖族的狐族要来参加咱们的魔界大会。”

路人乙:“那有什么好稀奇的?上一届不是还有妖族的人来嘛。”

路人甲凑近路人乙,压低声音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一次狐族来的还有一位大美人,据说还是一位公主呐。”

路人乙吃惊的瞪大双眼,这事倒是真的稀奇。狐族好端端把他们的公主带来干什么?

路人甲满意路人乙的反应,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联姻的啊!”

联姻?

蓝韵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桌面,面上沉静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狗弯了弯腰道:“是,属下打听到狐族有意与我魔族联姻,至于这联姻的对象······”

蓝韵抬眼看他一眼,淡色的唇瓣轻启,“说。”

冷淡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老狗无端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耽搁,老狗一股脑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妖族不似人魔两族,妖族是以种群为团体,各族群各自抱团取暖,并不多和外界接触,是以妖族很多种族相继凋零却不为外人道。妖族近些年受天道约束气运越来越差,化形的小妖每年呈直线下降,其中尤以狐族为甚。

狐族和妖族其他种族不同,他们身上有上古异兽九尾狐的血统,修炼会比其他妖族快上很多,且天道对他们的惩罚格外轻松。若说之前狐族有多得天道的宠爱,那么现在就有多么惹天道厌弃。

狐族生存艰难,族里刚出生的小狐狸往往活不过一个月就夭折,老族长为此整日愁容满面。此后老族长死了,新族长即位。新族长上位后不再遵循和人族签订的协议,没了顾忌,狐族很多化形的狐妖相继入世。世人皆知狐族会妖媚之术,是以常常称呼妖艳女子为狐媚子或是狐狸精。狐妖以美貌迷惑世人,吸食人的精气来壮大自身。一开始狐妖的动作还有所拘束,后来见人族没人管他们,他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直到道门联盟出手,抓住几只作乱的狐妖处死,震慑狐族,狐族这才收敛。只是从那以后狐族彻底和人族决裂,两方人遇到不是针锋相对,就是你死我活。

狐族到底拼不过人族,接连几次交手都被道门的人斩杀,并取了妖丹。半年前狐族的小王子被人族道门的人斩杀,狐族现任族长大怒,这才有了此次的合作。

狐族有意与魔族联姻,此次特意带来了他们族里的公主。据说这位公主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素有妖界第一美人之称,之前一直养在狐族圣地-青丘,外人不曾得知。这次魔界大会,狐族族长特意将人从青丘带出来,目的不言而喻。

蓝韵敲击桌面的手指蜷成拳头,“狐族这是冲着哪位魔君来的,可打听清楚了吗?”

老狗将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没打听到。”

蓝韵凌厉的眼神扫过老狗的头顶,压下心底的暴虐缓缓道:“再查。”

老狗一溜烟儿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魔君府的范围才虚脱的靠在巷子里的土墙上吐出一口气。吓死个魔了!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此时被人谈论的对象正大摇大摆的从魔城城门口进来。魔民得了消息纷纷跑去城门口围观,想看看这妖界第一美人到底长得有多好看。

狐王骑在高头大马上,驻颜有术的狐王看着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的美男子,端的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人模狗样儿。狐王身后一顶四人抬软轿,软轿白纱垂下,隐隐约约可见其内窈窕身影。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色胆包天的魔民对着软轿吹了一口气,只见轻纱扬起,里面端坐的美人侧脸一晃而过,人群只觉得白光晃过,轻纱已经垂下,再不见其内的美人。

狐王冷眼扫过刚才作弄的魔民,神情不悦,但却没有当场发作。被人盯着的魔民此时才知道后怕,贼眉鼠眼的就要往后缩,狐王收回目光催马向前。

人群再次爆发出喧闹,人们热烈的讨论着关于软轿里美人的猜测,最后得出结论,那一定就是狐族那位联姻公主。

奉杰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笑笑,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至于美人美不美,那要见过才能下结论。

正说着,手下来报,狐王带着人到府门口了。奉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袍,脸上挂上专业的笑容走出去。

“哈哈······狐王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狐王大笑,拉着奉杰的手哥俩儿好的一番客套话讲来,俩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相携进入府内。一番交谈后奉杰似才发现狐王身后的女子一般,将话题转到了女子身上,“不知这位是?”

狐王也配合着似才想起身后的人,指了指身后的女子道:“这是小女绿婉。孩子不懂事,吵着闹着要跟来,我实在没有办法。”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转头又笑道,“让奉杰魔君见笑了。”

“绿婉,还不快拜见奉杰魔君。”狐王假意呵斥身后的白衣女子。

女子娉娉婷婷上前几步走到奉杰面前,盈盈一拜,甜腻又温柔的说:“小女子绿婉见过奉杰魔君。”

奉杰早就偷偷瞄了人好几眼,此刻正好大大方方的打量起面前的美人来。

美人面上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真容,露出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魔月一般耀眼,看向人时眼里好像带着勾人的钩子,轻轻一钩,就将人的心都勾走了。美人身材玲珑有致,杨柳细腰不盈一握,盈盈一拜隐约可见傲人之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更加撩人。

奉杰的眼神变得火热,要不是顾忌着狐王还在场,真想当场撕碎碍眼的轻纱,一探究竟。

狐王轻咳一声,奉杰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奉杰舔了舔嘴唇,笑道:“狐王真是好福气,小公主真是乖巧懂事的很啊!”

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狐王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接话道:“魔君谬赞!此行多有打扰,还望魔君海涵!”

两只老狐狸打着官腔,美人感受到奉杰火辣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瞎眼 回到住处,没了外人在场不用端着,美人气呼呼的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美丽的面容。

美人生气也是美的,脸颊气鼓鼓的,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显得健康又有活力。

“恶心玩意儿,丑死了,竟敢侮辱本公主……”

婢女晃神,从美人的美貌中抽回思绪,安抚的说道:“公主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绿婉回眸瞪婢女一眼,“你闭嘴!”

婢女怯懦的闭上嘴,半晌抬起头看向美人,对上横过来的眼刀,婢女欲言又止。

绿婉气坏了,偏生这里不是狐族,她要维持狐族公主高贵冷艳的气质,不能发脾气,更不能坏了父王的大事,只能朝可怜的婢女发火。

婢女站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使公主的怒火不至于烧死自己,又能及时阻止她将火烧到外面去。

所幸狐王很快就回来了,婢女得到了解救。

“父王,那魔君好生无理,女儿……”绿婉深知自己父王的野心,也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此时抽抽搭搭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狐王原就宠爱这个小女儿,没了儿子后就更心疼这个女儿了,加之这个女儿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于是便更加的宠爱,宠得无法无天了。

可是这次不同。闻言,狐王没有安慰女儿,他板着脸坐在上首,沉声道:“放肆!”

美人吓得浑身一抖,戚戚艾艾的止住了哭声,压抑的抽噎。

狐王长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美人的发顶,“婉儿再忍耐几天,等魔界大会结束,咱们就回去了。”

美人借着拭泪偷偷撇撇嘴,微微点点头,低低的说:“是,婉儿知道了。”

狐王满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起身离开。美人愤恨的绞揉着手帕,重重哼一声。片刻后美人美目一转,计上心头,化作一道白光从窗户越出。

魔月散发柔和的光芒,黑暗中流窜的白光眨眼间来到一处小花园里,白光落到假山后面,须臾,一美貌少女从假山后款款走出。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人越美,这月下看美人,是朦胧且更美啊!

美人赏花,花园里的花都黯然失色。美人百无聊赖的在花园里闲逛,老狗听到脚步声靠近,迅速退去隐在黑暗中。

脚步声渐渐走近,蓝韵侧耳听脚步声来判断来人的实力。步子轻盈,来人是个女子或是小孩;步伐稳健,来人会武,实力尚可;空气中有幽香传来,蓝韵肯定来人是女子。

会武的女子,这个时候敢随意闲逛魔君府后花园的,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蓝韵了然,执起手边的茶壶倒满茶水,凉亭里顿时茶香四溢。

美人从湖边走过来,闻到阵阵茶香,不由好奇的抬眸看去,不想凉亭里的人也正好看过来,这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美人被凉亭里的人狠狠的惊艳了一把,她从未在除狐族以外的任何地方遇到过如此俊美的男子。狐族自不必说,天生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人族得天独厚的男子她也见过不少,可是谁都没有这个男子带给她的震撼强烈。

清冷孤傲,冷静自持,一眼妖冶魅惑,一眼端方雅正,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

绿婉心跳加速,噗通噗通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响,脸颊不自然的爬山了红晕。

蓝韵第一眼晃了神,看向女子的视线急切又炽热,心里又惊又喜。她来了?

回过神后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不,那不是她!

等到绿婉走近时蓝韵已经恢复了先前波澜不惊的样子,回身坐到石凳上。

绿婉站在凉亭外朝凉亭里的人勾唇微笑,绯色的唇瓣轻启,嗓音动人,“打扰公子雅兴,小女子十分抱歉。”

蓝韵抬眸,用近乎挑剔的眼神仔仔细细的看,心道近看更不像了,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会把人看成她了呢?该死!

绿婉见凉亭里的人没有出声,抬头看去,发现那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不由得勾起了灿烂的微笑。

一怔愣,蓝韵回神,绿婉已经走到了凉亭里。

绿婉在石桌前站定,脸上挂上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小女子不请自入,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当然,公主请随意。”想弄清楚这个公主有什么意图,蓝韵礼貌的微笑请人入座。

绿婉娇俏的脸上满是意外,“你知道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蓝韵替人倒了一杯茶水,紫砂茶杯被推到绿婉的面前,蓝韵看着人淡淡的笑道:“魔君府里能出现在这里的女子,又这么美丽,只能是狐族的公主殿下。公主,您说我猜测的对吗?”

绿婉莞尔一笑,纤纤玉手端起茶杯至鼻间轻嗅,赞赏的说:“好茶!”

蓝韵抬手续上茶水,绿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灼热的视线让蓝韵想忽视都太难,内心顿时升起一阵暴虐的情绪。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的身份,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

女子娇俏的样子,略显霸道的语气,一颦一笑,无一处不像她,又无一处像她。

蓝韵再次恍惚,他发现自己更想她了,怎么办呢?

绿婉有些挫败,她看到了男人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看谁?难道我不够好看吗?

绿婉生平第一遭怀疑自己的美貌,这感觉糟糕透了!

蓝韵突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他站起身拱手说:“我还有事,告辞。”

绿婉愣在当场,什么?

等蓝韵走远了她才回过神,猛的回头看去,只看到男人大步流星,毫不留恋的离开的背影。

绿婉生气的冷哼一声,什么人啊,臭男人!

生完气,绿婉伸手扶上娇嫩的脸蛋,“怎么就吸引不到他呢?难道我真的不够漂亮?”

绿婉陷入自我怀疑中回到了房里,婢女听到开门声紧张的看过去,见绿婉情绪低落的回来顿时喜出望外。

婢女连忙上前扶着绿婉坐下,担忧的说:“公主怎么出去了,外面可都是魔族,您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

难得今天公主没有对自己发火,婢女不禁疑惑,抬头看,正好听到她说:“你说我美不美?”

婢女开心的笑,“公主当然美啊!公主是世上最美的美人了。”

“美吗?”绿婉看着镜中的美人,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柳叶弯眉,樱桃小口,明艳动人的美人,连皱眉这种动作做出来也是惹人怜爱的。

“那是肯定的啊。公主的美貌倾国倾城,世间难再有。”论美貌,狐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更何况公主乃狐族第一美人,美貌可想而知。婢女这波夸奖发自肺腑,真心真意。

绿婉摇摇头,小声的嘀咕,“那他怎么看不到我呢?他在看谁?”

婢女见自家公主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仔细听了听,疑惑更大,公主在说谁?出去一趟遇到什么人了吗?

“公主,您在说谁?”

“凉亭里的男子。”

绿婉突然转身,认真的问婢女:“你说他为什么看不到我的美貌?”

婢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想了想后试探性的回答:“那是他瞎?”

绿婉被这句话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扶着婢女的肩膀笑的花枝乱颤,“对,他瞎!”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这一世真好 啊切……

王琬琰揉了揉鼻头,同桌递来一张纸巾,她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同桌关心的问:“是不是感冒了啊?这快高考了,感冒会影响考试发挥的,好好保重身体。”

王琬琰笑着点点头,“应该不是感冒,不知道谁在背后说我。”

同桌接话道:“一想二念三感冒,肯定是有人想你了。”

王琬琰嘴角抽了抽,“还有这种说法吗?”

同桌停下转着笔的右手在草稿纸上演算,随意的回答:“有啊,你没听过吗?”

王琬琰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尴尬的低头继续刷题。

下课铃声响起,校园里顿时鲜活起来,学生们追逐打闹,玩笑嬉戏,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王琬琰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走到教室外面晒太阳。想长高,晒太阳,补钙,运动,一个都不能少。

上课铃声响起,校园里又恢复了安静。王琬琰回到座位上,同桌刚好收起数学真题拿出英语书来。趁着老师没来,她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洗手间的吗?”

同桌一边翻书一边回答,“本来打算去的,结果那道题解出来就上课了,下课再去吧,先憋着。”

王琬琰不得不佩服同桌的毅力,憋一节课,厉害!可是,真的不会憋出问题来吗?

果然,快到下课的时候同桌就憋不住了,她捂着肚子趴在课桌上,小脸涨得通红,王琬琰撇她一眼,小声说:“你和老师打个招呼快去吧,别憋出问题来了。”

同桌摇摇头,“不用,还有十分钟,我忍得住,听完课再说。”

王琬琰汗颜,这是爱学习到什么程度啊?向同桌学习?不,不可能,这辈子我都做不到她这样。

放学后王琬琰开始收拾书包,英语试卷三张,语文试卷两张,数学两张,化学一张,物理两张,生物一张。

同学甲哀嚎:“我当初是怎么想不通要来理科班的啊?”

同学乙悲戚戚的说:“我回家还要练两个小时的琴呢。和做题相比,我突然觉得练琴也挺好的,一点儿也不枯燥。”

同学丙说:“快高考了你妈还让你练琴啊?不怕耽误学习吗?”

同学乙愁眉苦脸的说:“我妈想让我考国外一个音乐学院,所以每天都盯着我练习。”

同学丙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未来的钢琴家!估计你今晚玩不成游戏了,新出的英雄我先玩玩,明天讲给你听啊。”

同学乙抓着同学丙一顿狂揍,“让你逗我。”

同学丙一溜烟儿跑开,贱兮兮的笑道:“你这人好没良心啊!好心说讲给你听的,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

同学乙追上去要打,“你还说,有种别跑……”

王琬琰看完这场闹剧走出教室,同桌和她一起朝外走,路上便问:“琬琰,你晚上忙吗?”

王琬琰摇头说:“不忙。你有事吗?”

同桌不答反问,“晚上方便打电话吗?”

王琬琰想了想回答:“方便是方便,不过十点过后我就要睡觉了,你如果要打电话的话可以十点之前打吗?”

同桌明显愣了愣,“你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吗?像今天这么多作业的时候也是?那作业做得完吗?”

王琬琰答:“我习惯早睡,早睡早起身体好嘛!作业做完了洗漱,再看会儿电视放松一下,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做完作业还看会儿电视?十点就睡觉了?你逗我玩儿呐,学霸也不见你这么悠闲的。

同桌半晌没有声音,王琬琰偏头看她一眼,疑惑的问:“怎么了?”

同桌迟疑的问:“你作业做完一般几点?”

王琬琰想了想,“要看作业多不多啊,像今天这样的话差不多八九点的样子。”

八九点?

同桌气卒。扎心了!

同桌无言以对,脑子里快速计算。学校五点半放学,从学校到香榭小区步行需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王琬琰五点五十到家,吃饭就算半个小时,从六点半到九点,两个半小时做完十一张试卷。天,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

王琬琰没说,自习课的时候她就做完了一半的试卷,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完成剩下的作业了。

同桌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不气不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攀比要不得……

晚间同桌果然打来了电话,陈玉芬接到电话后递给王琬琰,王琬琰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走。

王建华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小声讲电话的模样,没来由的长叹一声。陈玉芬睨他一眼,“没事叹什么气?”

王建华幽幽道:“一转眼女儿长大了,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了,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陈玉芬伸手在他腰间拧一下,王建华忍着痛求饶,就听妻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电话是琰琰班上的女同学打来的,你就放心吧。”

王建华被妻子看穿心思有些尴尬,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一本正经的训斥道:“胡说,我没那个意思。我像那种阻止女儿交友的家长吗?”

陈玉芬那能不知道丈夫的德行,只是笑笑不拆穿他,坐等他自己打脸的那天。

六月暑气炎炎,高考这天早上王建华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为女儿煮了顿早饭。

王琬琰看着手里两个红鸡蛋哭笑不得,“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一个寓意,快吃了吧,两个全都要吃完啊!”王建华眼巴巴的瞅着被女儿掂来掂去的红鸡蛋。

父亲的一番心意和期盼,她没理由拒绝。好吧,王琬琰只能照办。

吃过早饭王建华驱车送女儿去考场,怀瑾小团子吵着闹着要一起去,于是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往考场。

考场外又许多同样来送孩子的家长,也有三四个同学一起约着来的,考场外热热闹闹,家长殷勤叮嘱的话语,学生们青春活力的交谈。这一刻王琬琰突然觉得有点儿紧张了,回想前世的自己,此时应该和同学们一起,而不是现在这样……王建华拿着女儿透明的笔袋检查,嘴里嘀嘀咕咕笔,橡皮擦,准考证……

王琬琰突然就不紧张了,她看着曾祖父,父母,以及弟弟笑出了声,这一世真好,比上一世好太多太多了。想通了一些事情,她顿觉轻松,蹲下身子来逗弄弟弟。

很快考场大门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去,王琬琰站起身看了看家人,她微微笑道:“曾祖父,爸爸妈妈,我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太阳当空就太热了,我考完就回家。”

王二爷点点头哎了一声,王建华叮嘱道:“放轻松,别紧张,就当平常考试就行,不要有压力,万事还有爸妈呢。”

王琬琰乖巧的点点头,小团子怀瑾上前两步拉着姐姐的手摇了摇,仰着头笑得一脸纯真,“姐姐加油!”

王琬琰伸手薅了薅弟弟柔软的头发笑得开心极了,“好,姐姐会加油的,等姐姐考完了就带团子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团子脆生生的回答好,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朝她挥了挥。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为难 考试一完王琬琰彻彻底底的放松了几天,带着自家黏人的小团子弟弟去了游乐场玩了一天,当然陈玉芬也跟着,不然两个小孩一起出门她不放心。

张道人也是知道考试完了徒弟会放松几天,于是一直没有打扰她,只在五天后打来了电话。

彼时王琬琰正在参加谢师宴,许是就要各奔东西的伤感,同学们都放开了被压抑的性子,喝着酒,唱着歌,说着话,热热闹闹亲亲热热。老师们也放下了师长的架子变得平易近人,像亲切的朋友,听学生们述说着心事,替他们指点迷津。更有大胆的同学当众表白,惹得一屋子的人起哄,也有告白失败抱着酒瓶子呜呜哭的人。

吵吵闹闹的房间里各种鬼哭狼嚎,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责怪这群青春正茂的少年人。谁没青春过呢,酒店的服务员报以善意的微笑离开。

张道人的电话打来,王琬琰走到包间外面的走廊接电话,张道人听到电话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徒弟在哪里,又嘱咐别喝酒,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云云。

挂了电话,王琬琰还在想师父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这不像他的作风啊。她正欲打电话过去问问,同桌出来寻她,“琬琰,你还在啊,还以为你走了呢,快进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王琬琰只好摁灭手机跟着同桌进入包间。

张道人挂了电话没好气的瞪了对面的年轻男人一眼,“你走吧,看在青璃的面上我不欲与你为难,识相你就快走。”

年轻男人也听到了方才张道人的那通电话,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他轻启唇瓣,“她在哪儿?”

张道人冷下了脸,“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你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气氛剑拔弩张,年轻男人思忖片刻放软语气,可是说出的话依然嚣张,“师叔祖,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张道人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掌直袭面门,年轻男人往后仰避开攻击,右手隔开手掌。一交手,张道人便知他所言不虚,心里越发忌惮。

这才十年未见,他竟成长到如此地步。短短片刻交锋,张道人已然落了下风,固然有自己受伤的缘故,可是他的成长速度不容小觑啊!

张道人眯起双眼,眸底是森冷的寒意,“蓝韵,明人不说暗话,你夜探莲舍意欲何为?”

蓝韵唇角含笑,“说了啊,找她。既然她不在,那我就走了。”

张道人起身追出去,黑夜里哪里还有人影。确认没有危险后,张道人身形晃了晃,撑着旁边的柱子稳住身形,体内血气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包间里气氛正好,王琬琰因为担心师父提前离开,众人正在疯闹,她只和班长以及老师打了声招呼就离席了。

出了包间耳朵总算清净了,她挠了挠嗡嗡响的耳朵,感慨少年人的精力旺盛,自己这个假少年人自愧不如,当年的自己也是望尘莫及。

刚走到酒店门口,一个少年叫住了她。来人阳光帅气,可惜她不认识。

王琬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孩子,“请问你是?”

男孩子腼腆的红了脸,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在王琬琰准备绕开他离开的时候男孩开口说:“王琬琰同学,你好,我,我是一班的施涵……”

开了个头,男孩越说越顺畅,王琬琰静静听着也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可是,她真的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偶尔会接任务,所以她常常请假,所幸学习跟得上,老师也没说什么,这就导致了她连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全,又怎么会有时间去认识其他班的人呢。

施涵说完后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身侧的手心渗出冷汗。

王琬琰内心有些复杂,她斟酌用词道:“你好,施涵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俩人握了握手,王琬琰微微一笑离开酒店门口。施涵有些失望的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他转身回了楼上的包间。

王琬琰掏出手机准备给张道人回个电话,手机刚好响起,吓得她心跳加速。看清楚是家里的电话后她勾唇笑笑,“怀瑾,怎么还不睡觉啊?”

原来是小团子久等不到姐姐回家所以打来的电话,王琬琰哄着小家伙去睡觉,挂断电话后加快了脚步。

小区的路灯一路亮着,灯光下赶路的少女身材纤细,步伐轻快,灯光拉长了地上的影子,闪烁几下后突然熄灭。

王琬琰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浮动变化立刻停下来,掌心的灵气开始聚集,蓄势待发。

忽然身侧的树林里传来破空声,王琬琰侧身躲过,手中的灵气同时击出,她娇喝一声:“谁?出来!”

草丛里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渐靠近,王琬琰后退两步警戒着黑暗中的人。

黑暗中慢慢走出的男子身形修长,一身祥云纹滚边黑袍低调又奢华,气质沉稳,暴露在灯光下的半张脸犹如上天最好的杰作,另一半隐在黑暗中的脸魅惑众生。

王琬琰惊讶的看着来人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她呆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反应。

蓝韵微笑着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莫名有些萌,又漂亮了啊,真是太惹眼了,好想把她藏起来,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思绪像野草疯长,幽深的瞳孔闪过一丝鲜红的光芒,王琬琰吓得连忙上前拉着人窜进树林里。

树林外小区的保安尽职尽责的巡逻,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后王琬琰才松口气。

蓝韵眼里的暗芒已经褪去,他此刻满心欢喜的看着俩人紧紧牵着的手,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王琬琰牵着大号“孩子”蓝韵躲过保安的巡逻来到人工湖边,这边比较私密,一般晚上不会有人来,更方便俩人的谈话。何况此时蓝韵那个傻小子还穿着长袍,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得闹上新闻啊。王琬琰见到蓝韵还是很开心的,她拉着人坐在树林里的凉亭下。

蓉城的夏夜还是有些闷热的,因为要参加同学会,陈玉芬女士一早就准备了鹅黄色的束腰短裙,硬是要求女儿穿着小裙子出门,为了方便揣手机和钱包,还特意搭配了一个链条小香包,整个搭配看起来显得王琬琰清纯又不失优雅,气质卓绝。

经过陈玉芬女士这么一打扮,将王琬琰的优点全都凸显了出来,今晚的同学会还小小的惊艳了班上的同学一把。此时的蓝韵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眸底的光影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王琬琰看着他,开启了问话模式,“蓝韵,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想你了啊,所以就来看你了。去莲舍没见到,我问了蓝山你的地址所以找来了。”蓝韵撒了话,不过他觉得这个谎无关大雅,相信她也不会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王琬琰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好像有些委屈,还有些其他的什么情绪夹杂在一起,自己一时无法读懂。

“找了很久吗?你来蓉城多久了?”王琬琰不疑有他,只当他为寻自己不远千里从空云观坐车来蓉城,蓉城这么大,又不知他为了找自己花费多长的时间,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愧疚。

蓝韵知道她是误会了,也不准备解释,将计就计委屈的拉着她的手回答:“没多久。”

是没多久,他一路缩地成寸,紧赶慢赶花了一个小时赶到蓉城,又胡乱瞎找的找了半个多小时,幸好以前在莲舍时记住了她家的地址,又幸好她没搬家,这才让他找到了。可是他不知道她家具体位置,于是只能在小区门口守着。

蓝韵这样的行为更让王琬琰心疼愧疚,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的问:“你吃饭了吗?”

蓝韵摇摇头,当他实力达到魔君的程度后他便不用进食了。在魔渊生活的这些年他已经戒除了吃饭的习惯,以前是害怕别人在食物中下毒暗害他,后来是因为没有进食的欲望,再后来彻底不用再进食了。只是此刻面对她关心的眼神,蓝韵突然怀念起从前在莲舍的美味。

王琬琰见他摇头更心疼了,大手一挥,“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刚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上下打量一番,蓝韵不解的看着她。

“蓝韵,你这衣服必须要换才行,不然出去会被人围观的。”

王琬琰皱紧了眉头,蓝韵也才发现自己的穿着的确有些与现在脱节,他顿时窘迫起来。

王琬琰倒是没注意他的脸色,一是天色太暗看不太清,二是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三是她还在想该怎么让蓝韵换衣服。

蓝韵自幼长在空云山,出山门的机会寥寥无几,所以对穿着没什么概念,本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原则。入魔后辗转到了魔渊,魔渊的文明更是落后,至今还保留着穿着传统的长袍儒衫的习惯。是以蓝韵今天的穿着在现代人看来就是怪异,是谓奇装异服、不伦不类。想得通的人倒还以为他是在拍戏,穿着戏服就出来了,想不通的恐怕会吓着别人。

王琬琰有些为难,带回家吧,怕吓着家里人,不带回家吧,放他一个人在外面自己也不放心啊。

正在左右为难,王琬琰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她一拍自己脑门儿,“真是傻了!”

她对蓝韵说:“你能隐在暗处不被人发现吧?”

蓝韵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又想到她现在看不见,于是低低嗯了一声。

王琬琰便笑了,“如此便委屈你了,一会儿你隐在暗处跟着我回家,我打开窗户你翻窗进来,记住不要被我爸妈发现了。”

蓝韵只听到那句“一会儿你跟我回家”就幸福的找不着北了,此刻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琬琰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这时候叫他跳进湖里他也会照做。

王琬琰轻手轻脚的回了家,王二爷已经睡下了,只有陈玉芬还在客厅里等着她。王建华之前因为她高考耽搁了许多工作,最近几天都在加班,有时直接就睡在了公司。

看妈妈一个人在客厅,王琬琰随口问了句爸爸的情况,果然陈玉芬便回答今夜还是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王琬琰换完拖鞋进来便催促妈妈赶紧去休息,陈玉芬拉着她又问了今天聚会的事情,她三言两语说完之后再次催促陈玉芬去睡觉。母女俩一起上楼,在房门前互道晚安又亲了亲脸颊。

王琬琰推开房门就感觉到了屋子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她迅速关上房门打开灯。蓝韵站在房间里拘谨的样子瞬间暴露在她的视线中,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坐吧,别傻站着。大摇大摆的进莲舍时也没见你害羞过,怎么现在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王琬琰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自己先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蓝韵。

“先喝点儿水。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煮点东西上来。吃面行吗?”

王琬琰站起身就要出去,蓝韵迅速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王琬琰疑惑的看过去,蓝韵立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像是被人抛弃了的样子,王琬琰的心不自觉又软了下来。

“怎么了吗?”王琬琰放柔语气轻声问。

蓝韵打蛇随棍上,哑着嗓子说:“我要和你一起。”

王琬琰又是一愣,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顷刻间眉眼间的心疼之色更浓。她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蓝韵的手背,“好吧,你跟我来吧。”

王琬琰打开房门朝外面偷偷看了看,蓝韵站在身后神色温柔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

外面没人,王琬琰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下楼,回头招手示意蓝韵跟上。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笃笃笃敲击案板的声音,锅里的水烧开上下翻滚,下面,烫菜叶,出锅,再撒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蓝韵闻着香气扑鼻的鸡蛋面陷入回忆,王琬琰把筷子递给他温柔的笑笑。

看蓝韵快吃完了,王琬琰便问他:“你这次出来会待多久?”

蓝韵咽下最后一口面,把面汤也喝得一滴不剩,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才开口回答:“有点事要办,所以不着急回去。”

王琬琰点点头,想了想后又说:“有住的地方吗?”

蓝韵诚实的回答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王琬琰有些心塞,魔渊是落后到什么程度啊,好好一个孩子给祸害成了老古董。最后蓝韵如愿住进了王琬琰家,还惹得王琬琰心疼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第二天早上王琬琰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旁边有人,双眼唰地一下睁开,对上的就是蓝韵那双温柔的异色眸子。她拍了拍胸口,嘘出一口气,暴躁的抓了抓脑后的乱发,嘟嘴抱怨的嘀咕,“蓝韵!现在几点了,你进我房里干嘛?”

蓝韵眸色暗沉,喉间一滚,低沉沙哑的嗓音异常撩人,“五点半,你再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哦,好。”说完又倒下去睡了,迷迷糊糊中还记得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了恬淡的睡颜,那小模样乖巧可爱极了。

蓝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胀胀的,满满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晨练完回来,王琬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给陈玉芬打了声招呼后又偷偷带着蓝韵出了门。

既然蓝韵会在现世待几天,那她就要帮他先适应。

征询了蓝韵的意思,王琬琰决定首先要解决衣服的问题,再然后就去剪个头发,最后眸子的颜色也要遮掩一下,不然出门太瞩目了。

王琬琰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达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琳琅满目的货物看得人眼花缭乱。王琬琰随意看了一眼,抬步进入一栋大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拐进了楼梯,隐在暗处的蓝韵现出身形。

王琬琰笑着道:“不错啊,竟然没跟丢。”

蓝韵温柔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会跟丢,只要有你的地方,我的双眼就不会离开你一瞬。

俩人步行上了六楼,王琬琰推开玻璃门进去,蓝韵紧随其后,心里有些小窃喜,还有几分激动和紧张。

前台小姑娘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睛瞬间绽放出夺目的亮光,眼神紧紧黏在蓝韵的脸上。蓝韵皱眉不悦,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狂暴。王琬琰不动声色的瞥了前台一眼,伸手抓住蓝韵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扣了扣,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消失。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从蓝韵脸上移开看向王琬琰,自惭形愧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心理活动。

少女亭亭玉立,漂亮的脸蛋犹如晨间沾染露水的娇花,最特别的是女孩身上的气质,淡漠疏离,仿佛高山雪莲,美丽高洁,纤尘不染,遗世独立。

蓝韵不喜前台的目光,侧身挡住前台小姑娘羡慕嫉妒的眼神,冷冷的看她一眼,小姑娘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狼狈的收回目光。

蓝韵一脸柔情的看着王琬琰,王琬琰牵着他淡淡的说走吧,蓝韵便乖乖跟着离开。王琬琰在蓝韵不注意的时候回头看了前台小姑娘一眼,小姑娘对上她的目光瞬间红了脸颊,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琬琰带着人径直走进了最大的那间包间,设计师已经等在了里面,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小师傅,您好!您终于来了。”设计师也就是这里的老板高兴的同她打招呼。

王琬琰客气的和人寒暄几句,设计师知趣的不多问,知道她今天要带人来做造型,于是便把目光放到身后的男人身上,这一眼就被镇住了。

设计师将蓝韵上下打量,蓝韵不喜这娘娘腔的目光,想发作又顾及着旁边的少女,知道她是为他好,只能耐心忍受。

肖托尼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对王琬琰说:“小师傅的朋友真是太帅了,身材比例又好,您不说我都以为是没出道的明星。”

王琬琰笑笑,“麻烦您给他搭配几身合适的衣服,头发看看能不能不剪,出门不要太招摇了。”

肖托尼明白了王琬琰的意思,点点头拍拍胸口,“您就放心吧,交给我了,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还您一位帅气逼人的大帅哥。”

王琬琰再次笑笑感谢,侧头对蓝韵说:“你放心跟他去,我在这等你,做完造型我带你出去逛街,去吃好吃的。”

蓝韵很喜欢他们现在的姿势,只要他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

时机不对。

肖托尼看着俩人的互动暗自盘算,小师傅看起来和这个男人关系很好啊,可是看男人的穿着……真的不是在拍戏?现在谁还穿这身长袍出门啊?这人莫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小师傅这是从哪里捡来的老古董啊?

肖托尼满腹狐疑,可惜对面的俩人都没替他解惑的打算。

王琬琰本就不喜欢和人说长道短,何况还是关于蓝韵的事情。

蓝韵原来在空云观时就不爱说话,门中也就只有面对王琬琰的时候会变得絮絮叨叨,可以称得上是空云观的高岭之花。后来入了魔,又经历了许多事情,性子变得阴郁沉闷,现在更不爱说话了。

蓝韵跟着肖托尼去换装,一连换了三套衣服都很合适,肖托尼对于这个模特满意极了,设计热情空前高涨,一边兴奋的搭配衣服,一边唧唧喳喳的说话。

蓝韵嫌弃人聒噪,差点儿一个没忍住一掌拍死他,好在肖托尼好运的提了王琬琰的名字,这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蓝韵不喜欢这个娘娘腔男人,他认为王琬琰也肯定不会喜欢这么个男人,只是很好奇她怎么会认识这么聒噪又娘的男人。

说起和王琬琰的相识过程,肖托尼刚闭上的嘴巴又喋喋不休起来,吧啦吧啦自己交代了个彻底。

肖托尼是个时尚造型师,时尚圈这个行业不好混,可是肖托尼凭借出色的天赋和对时尚的敏感度迅速在时尚圈崭露头角。

人怕出名猪怕壮。

出名了的肖托尼有些膨胀了,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很多人。当然他也不是真傻,得罪的都是能得罪的,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还在做这一行了。

可是就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了,以至于突然爆出来关于他的丑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诋毁他。

没错,肖托尼是被人冤枉的。

网上铺天盖地的肖托尼恶意诅咒同行,暗害竞争对手的消息。消息一出现经纪公司就发现了,公司迅速派人和各大媒体协商,有些媒体同意了,可还是有很多媒体表示不用协商,他们报道的都是真实的事情,他们只是在还公众一个事实真相。

事情相当棘手,从那些媒体的言语中判断出还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肖托尼,这下连经纪公司的人都不相信他的清白了。公司高层直接下命令说让肖托尼认下这次的事情,并公开道歉等等。肖托尼又急又气,跑到公司高层的办公室据理力争,高层也不和他吵,直接丢出一个优盘砸在他脸上。肖托尼捡起来插在电脑上点开播放,视频里出现一张放大的人脸,是他的脸,他好像是喝醉了,发现有人在偷拍他,便冲人呲牙咧嘴张牙舞爪,言语恶毒的谩骂,然后扬长而去。被他骂的那个人心里不服,于是尾随在他身后继续跟踪偷拍他,他气得抓住了那人狠狠揍了对方一顿,完事后不可一世,气焰嚣张,言语间充满了恶毒的词汇。

肖托尼啪一声合上电脑,愤怒的拍案而起,大吼着这是诬蔑!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肖托尼经历这件事,看清了人情冷暖,变得异常颓废。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有预谋的陷害,事情发酵的很快,打得肖托尼措手不及。那些媒体言之凿凿,将事情讲得绘声绘色,不明真相的网友们也纷纷加入讨伐队伍,肖托尼举步维艰,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正在这个时候,王琬琰接了个任务,恰好这个任务和肖托尼这次的事情有关,于是俩人便这么认识了。

视频里的那个人的确不是肖托尼,而是一只化形了的老鼠。肖托尼之所以会招惹上这么个东西都得怪他那张臭嘴。

话说某天,鼠妖化作一男子入世,阴差阳错进入时尚圈,凭借其独特的视角渐渐在时尚圈站稳了脚跟,成为小有名气的人物。

可是好景不长,谁知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肖托尼的出现迅速取代了鼠妖的地位,并隐隐有超过它的趋势。时尚大赛,肖托尼以一分的优势摘得了桂冠,鼠妖与冠军失之交臂本就伤心难过,最可气的是在赛后的采访中肖托尼公然在媒体面前贬低鼠妖。说它的观念老旧过时,说它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就它这样的人能设计出什么好的作品,怎么能够引领时尚潮流呢……

鼠妖气不过,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他要搞死肖托尼,让肖托尼声名狼藉犹如过街老鼠,过上比它之前还不如的生活。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肖托尼沉默了许久。

王琬琰面无表情的收了鼠妖,肖托尼对她崇拜的不行。

半年后王琬琰再次碰到肖托尼,他已经成为蓉城炙手可热的时尚造型师了。彼时肖托尼在蓉城开了一家工作室,陈玉芬因为公司年会需要就去了他的工作室里做造型,王琬琰被迫跟随母亲大人一起来,一来二去俩人就熟悉了。也不算多熟悉,至少能说上两句话,当然,都是肖托尼负责说,王琬琰负责听。

至于肖托尼为什么会选择在蓉城开工作室,那是因为肖托尼本来就是蓉城人。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肖托尼选择回到家乡,开了这个小工作室,养家糊口的同时搞搞创作自娱自乐。

听完肖托尼的讲诉,蓝韵平静的点点头,心里或多或少对这些年王琬琰的事情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做完造型,王琬琰看着大变样的蓝韵惊喜万分,帅,太帅了!如果说之前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那么现在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此时的蓝韵一身休闲装,帅气又阳光,墨镜遮住了他异样的眸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蓝韵有些不自在,这衣服虽然很舒服,可是他不习惯这样的打扮。可是在看到她眼中的欣喜后他忽然觉得也不是难以忍受的事情,至少她很高兴,很喜欢。

王琬琰谢过肖托尼牵着蓝韵离开,肖托尼笑得一脸灿烂的送他们离开,看着俩人走远的背影眼里还有一丝不舍。

“真是太标准的衣架子了,我突然有了很多灵感。小何,今天我不见客人了,谁来都不行啊,明白吗?”肖托尼风风火火的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嘱咐前台小姑娘。

小何收回火热的视线哦了一声,等四下无人的时候捧着脸花痴的说:“好帅啊!”

“女孩好漂亮啊!”

“俊男美女,配一脸!哇啊啊啊……”

这边的王琬琰和蓝韵则开始了逛街之旅。

“蓝韵,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蓝韵:……想要你。

“没有。”

“蓝韵,你有看上什么吗?”

蓝韵:……看上了你。

“没有。”

“蓝韵,你想吃什么吗?”

蓝韵:……想吃你。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还好这次不是说没有。王琬琰笑了笑,“你在这等我,我去买冰淇淋。”

蓝韵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着,目光一直追随她的身影。

旁边路过的女孩频频侧目看向他,其中一个女孩说:“啊……好帅啊!”

“嗯嗯嗯……又高又帅,你看那大长腿,简直脖子以下全是腿啊!”

蓝韵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又长又直的大长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和腹部,那女孩眼睛有问题吧?

“是明星吗?”

“不知道,没见过。”

“你看他一个人站在那一直望着一个方向,你们说他是不是在等人啊?”

“你们说他在等谁?是女朋友吗?”

“他这么帅,女朋友一定很漂亮,要不我们等等看吧?”

“唉……你们快看,有人朝他去了。”

最先开始说话的女孩撇了撇嘴,“那女的也不怎么好看啊,还没我好看呐。”

她朋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伸手戳了戳她,“你看,帅哥理都没理她,肯定不是女朋友。”

果然,女生见蓝韵不搭话脸色难看的离开。

蓝韵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答应过王琬琰不伤人,他早就一掌打飞这个意图勾引他的女人。

在蓝韵被第七次搭讪的时候王琬琰终于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蓝韵看到她脸上顿时扬起笑意,对面的女子直接看呆了。

蓝韵绕过浓妆艳抹的女人大步走向王琬琰,伸出双手抱了抱她,委屈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吃醋 王琬琰被突然一个熊抱弄晕了,她张开双手以免冰淇淋蹭在衣服上,好言好语的安慰。

蓝韵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一手接过粉红色的冰淇淋,左手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温柔的说:“我们走吧。”

王琬琰懵逼的被他牵着离开,身后的女人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像是打翻了的调色板。

旁边的女孩子兴奋的小声尖叫,“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简直是电视剧情节啊!”

“那个女孩好漂亮啊,男生很黏她,他们的感情好好啊!”

“好羡慕哦,呜呜……我要是有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就好了。”

王琬琰后知后觉的被牵着走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刚才的事,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蓝韵无奈的看着她,“别笑,吃东西呐,小心呛着了。”

王琬琰止了笑,板着脸装作不高兴的说:“蓝韵,你故意的,你这是在利用我。”

蓝韵的笑容僵了僵,三秒钟后神色恢复正常,牵强的笑着说:“没有,是她们自己误会了,与我无关。”

王琬琰撇撇嘴没有计较,她其实怕那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现在这样正好,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步行街上慢慢行走,王琬琰随意的问:“蓝韵,你高兴吗?”

蓝韵愣了愣,片刻后看着她的侧脸笑着说:“高兴。”只要有你陪着,不论怎样,不论做什么我都很高兴。

突然,王琬琰发现了一个人,她扯了扯蓝韵的衣袖,蓝韵本就看着她,此时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金发碧眼,高鼻梁深眼窝的男人从对面走来。

“蓝韵,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要带你看其他颜色的眼睛吗?”

“记得。”她还记得那个约定,蓝韵高兴极了,侧过头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你看,看到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了吗?”王琬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

“看到了。”蓝韵又看了那老外一眼,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那红色的和紫色的呢?”

王琬琰笑嘻嘻的侧头看他一眼,神秘的对他说:“想看吗?”

蓝韵眨眨眼,想到带着墨镜她看不见自己的眼睛,又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想。”

王琬琰狡黠一笑,牵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那就跟我来吧。”

俩人来到了一家卖眼镜的门店前,门口的店员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去。

店员礼貌的微笑询问:“两位需要什么呢?”

王琬琰视线在店面里快速扫过,“看一下隐形眼镜。”

王琬琰回答,店员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到摆放隐形眼镜的柜子前。

王琬琰指着里面有色的镜片小声和蓝韵咬耳朵,“你看,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想要什么色的眼睛就有什么色的眼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窜到头顶,最后汇聚到心脏,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墨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危险,喉间滚动吞下口水,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手心里湿漉漉一片。

王琬琰选了一副红色的隐形眼镜,在店员的帮助下顺利戴了进去。

蓝韵一直紧张的看着她,见她眼泪都弄出来了,急得恨不得拍死那个店员。这个时候就不要和他讲什么不打女人了,只要是威胁到她的通通都该下线领盒饭。

王琬琰闭着眼睛,再睁开时就是一双赤色的瞳孔,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妖娆美艳,明艳动人,启唇轻笑,风情万种。

蓝韵呆呆的看着她,这一刻的她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一面,像带刺的玫瑰花,是独属于他的。

王琬琰自己照了照镜子,心下有些惊骇,这样一来看着真像个妖精了。她有些不自在,强忍下那种情绪笑着侧头问蓝韵:“好看吗?”

“好看。”好看的我想现在就想把你藏起来,只能让我一个人欣赏你的这份美丽。

得到肯定,王琬琰心里好受了很多,不再忸怩。在收银台付了钱,王琬琰拉着蓝韵在休息区那边鼓捣一阵,取出了左眼里的镜片。然后取下蓝韵的墨镜,把镜子放在他面前。

蓝韵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想要闪躲,王琬琰掰过他的脑袋让他正视自己。镜子里反射出俩人的姿势,王琬琰冲他笑笑。一股暖流划过心房,蓝韵开心的笑了。

俩人走出店门,女店员感慨的对同事说:“这两个人感情真好!你没看到,我刚给那个女生戴眼镜的时候,他男朋友紧张成什么样子了。我都感觉到后脖子的寒意了,像一把冷冰冰的刀架在我脖子上一样,吓得我现在心还咚咚咚直跳。”

“你刚没看见吗,俩人还一人戴一个镜片呢,感情好的哩……”

没了墨镜遮挡,蓝韵有些紧张,但是想到身边的女孩他又满心欢喜。

俩人一路走走停停,吃吃逛逛,看看玩玩。蓝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没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也不必在意旁人会因为他不一样的瞳孔而害怕,在这里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还是不一样的,应该说是帅气的普通人,因为一路走来他已经感受到了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些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少女身上,少女对此恍若未觉,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蓝韵心里不舒服,这是他的人,他不想那些人用如此直白的眼神看着她,那些猥琐的男人的目光恨不得扒掉她身上的衣服,这让他怒火中烧。

蓝韵不动声色,有意无意的遮挡那些赤裸的视线,这让他反感,觉得恶心的视线,就是她说的普通凡人发出来的,而他却不能对这些人进行惩罚,因为那样会惹她生气。

蓝韵:……好气哦!

逛了大半天,蓝韵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他心疼她陪自己走了那么久的路,便主动去买饮料。

施涵没想到自己被朋友拖出来看电影竟会意外碰到王琬琰。自昨天晚上表白失败之后他伤心欲绝,借酒浇愁大醉一场,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过来。醒来后又被朋友们拖出来看电影,本打算散散心的,可是竟意外了她。

这说明什么?

是缘分啊!

上天也在帮他,让他们在这里相遇,这就是缘分啊!

施涵在朋友们的怂恿下含羞带怯的走过来,女孩乖乖的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傍晚的微风吹起她乌黑的秀发,露出完美的侧脸。女孩伸手将乱发别到耳后,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面前的光线突然一暗,王琬琰头也不抬的说:“这么快就回来了,人不多吗?”

施涵刚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到嘴的话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憋得他红了脸颊。施涵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唇,听这话的意思她是在等人,等谁?应该是关系很好的人,说话的语气熟稔,不像面对自己时是礼貌的客气,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没得到回应,王琬琰抬头看过来,却发现面前的不是蓝韵,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

“你是……昨天晚上那个,一班的施涵同学?”王琬琰仔细辨认后小心的问道。

施涵本来失落的眼神顿时亮起来,“对,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啊。那个……真巧啊,又碰到了。”

王琬琰礼貌的笑笑,“是挺巧的。你来逛街吗?”

施涵点点头又立马摇头,笑着说:“我和几个朋友来看电影,你呢?”

王琬琰顺着施涵的手指看到了远处站着的几个男孩,男孩们也看着他们这边,见她看过去纷纷点头示意。

王琬琰也同样点点头,收回目光笑道:“我和朋友逛街,打算回去了。”

施涵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转念又想到什么,问:“听说你喜欢爬山,你周末有时间吗?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去天台山爬山,一起去吧。”

王琬琰正打算婉言拒绝,却不想突然插进来一句冷冰冰的声音,“她没空。”

冰冷的语气仿佛数九寒天,冻得人浑身发抖,心里止不住的战栗。

周围路过的行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这边,片刻后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秒懂现在的形式,纷纷绕开三人。

施涵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男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冷漠,尤其那双迥异的眸子,里面像盛了冰霜,冰冷的能够冻死了。

施涵被蓝韵身上冰冷的气势所震慑,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琬琰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抽搐,真是好一段狗血剧情,捂脸没眼看了。

王琬琰瞪蓝韵一眼,蓝韵有些生气,但还是慢慢收起了威压,只是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右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掌。

王琬琰站在俩人中间左右看了看,顿时想在地上找条缝儿钻进去。

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自己活像脚踏两条船的渣女,还被双方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俩人跟这儿上演争抢大战。

王琬琰被自己的脑洞恶心到了,她甩开不着边际的想法勉强的笑笑。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学校的同学,施涵。这位是我朋友,蓝韵。”王琬琰忍着尴尬互相介绍。

施涵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蓝韵的眼睛,顿时恍然大悟,胡乱点了点头说句你好就失魂落魄的逃走了。

蓝韵得意的挑了挑眉,唇角上扬,牵起王琬琰的手语调轻快的说:“走吧,回去了。”

王琬琰甩开他的大掌,斜睨他一眼,“不看电影了?”

蓝韵内心有些窝火,但是不敢对她发,只把这笔账记在施涵头上,冷声回答:“不看了。”笑话,去了不是给那小子机会吗?我又不傻。

“蓝韵,你不觉得刚才自己过分了吗?”王琬琰生气的冷声说道。

蓝韵上扬的眉毛垮了下来,停下脚步看向她,“我怎么过分了?”

“你有必要对一个普通人施加威压吗?”

“我对他施加一点点威压怎么了?他连这么点威压都承受不了还想觊……”说到一半蓝韵住了口,胸口剧烈起伏,气鼓鼓的别开眼。

蓝韵很委屈很生气,她难道看不出来那个男生对她的觊觎之心吗?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形象吗?她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吗?还是说在她心里普通人比自己还要重要?

“蓝韵,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王琬琰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他一次,下午他都莫名其妙对普通人施压好几次了,她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蓝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想要毁天灭地的欲望,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青璃,我没忘。”我一刻也不敢忘记,有关于你的一切,因为我怕自己真的堕落了,堕落到忘了你,那是我最不能承受的事情。

王琬琰回望进他的眼睛,只看到了缩小版的自己,周围人来人往,他眼里只有自己。

心脏被重重击打一下,王琬琰仓惶的移开视线。

“走吧,回去了。”

“青璃,我替你拒绝那个男生的邀请,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走在回去的路上,蓝韵突然问出这句话,王琬琰愣了愣。

“没有。我本来就没打算答应他。”

蓝韵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试探性的问:“他对你……”

王琬琰窘迫的咳嗽一声,“我知道。我已经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也不打算在读书期间谈恋爱。”

蓝韵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他的小青璃开窍了。这一刻蓝韵差点忍不住问她,你喜欢我吗?可是他知道不可以,问出这句话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憋了半天,蓝韵就憋出个嗯出来。

王琬琰见他情绪低落,转移话题道:“明天去看电影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回去上网搜搜最近上映了哪些电影,你选一部喜欢的,我们明天晚上去看。”

蓝韵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上网?什么意思?

王琬琰更心疼他了,本来是个大好少年,却……

“进来吧。”王琬琰推开家门,示意隐在暗处的蓝韵进来,蓝韵踟蹰不前。

王琬琰站在光与暗的边缘,对他伸出手,“不要怕,我爸爸妈妈人很好的。我已经发短信告诉他们,会带朋友回家的,不用担心。”

蓝韵看着伸到面前白净的小手,犹豫片刻后伸出自己的大手,小手一把抓住他的大手轻轻一拽,惊慌失措的男子跌进少女的怀里,少女开心的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四零章 小心机 团子听到姐姐的笑声屁颠屁颠跑去开门,结果打开门就看到姐姐搂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哥哥笑得嚣张又放肆。

团子眨巴眨巴水葡萄一样的黑眼睛,歪着脑袋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蓝韵连忙站直身体,红着脸紧张的双眼不知道该看哪儿。

王琬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遭了,被团子看到了,我的高大形象啊……

“怀瑾,叫哥哥了吗?”心虚过后,王琬琰生硬的转移团子的注意力。

团子看向蓝韵,甜甜一笑,“哥哥你好,我是怀瑾。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像宝石一样!”

蓝韵愣了愣,看向王琬琰的眼里满是疑问。

王琬琰淡淡的摇摇头,笑着说:“小孩子的话才是真心话。”

真心话吗?

蓝韵默然。

一阵暖流划过心房,心里暖暖的,蓝韵感激的看着王琬琰,看向团子的眼神不由变得柔和,“你好,怀瑾弟弟。”

“哥哥快请进吧,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你们再不回来怀瑾肚子就要饿扁了。”团子夸张的捂着肚子,小肉手还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皮。

王琬琰伸手刮他的鼻梁,“调皮,偷吃了吧。”

“姐姐怎么知道?”说完自己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王琬琰乐了,诈一诈自己就说出来了,团子真的太好玩了。

蓝韵看着姐弟俩的互动笑得一脸温柔。

团子一手牵着姐姐,一手牵着漂亮哥哥,扯了扯姐姐的衣摆,王琬琰蹲下身子和他面对面。团子又扯了扯蓝韵的衣摆,蓝韵无奈的笑了笑蹲下来,团子凑在俩人中间小声说,“我把明天的蛋糕分给姐姐和哥哥,你们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王琬琰眼珠子转动,严肃的说:“你只有一个蛋糕,可是我和哥哥是两个人,蛋糕不够啊,怎么办呢?”

团子歪着脑袋想,小手指头不自觉的搅动,嘟嘴说:“那……那我把后天的蛋糕也让出来吧?”

王琬琰板着脸装作在思考他提出的办法的可行性的样子,团子眼巴巴的望着她,蓝韵无奈的笑笑,“好了,你姐姐逗你玩儿呢。”

团子立刻双眼放光,睁着大眼睛激动的说:“真的吗?真的吗?”

王琬琰揉了揉团子的发顶,“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以后不准偷吃,知道吗?”

团子乖巧的点点头。蓝韵宠溺的看向女孩,女孩宠溺的看向小团子。

晚餐很丰盛,因为王琬琰说要带朋友回来,王建华还特意提早回来。

饭桌上王建华偷偷看向蓝韵,男子坐在女儿的右边安静的用餐,期间数次为女儿夹菜,还细心的替女儿剔除鱼刺,而有轻微洁癖的女儿对此并不反感,一脸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一顿饭,王建华发现了很多问题,他按耐住心里千千万万的疑问,不动声色的一边观察一边低头吃饭。

临睡前王建华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走动,想要去问问女儿吧,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不问清楚吧,自己心里实在难安。

陈玉芬从衣帽间出来撇他一眼,“不睡觉你走什么?晚上吃多了?”

王建华脑中灵光乍现,迅速拉着妻子坐下,郑重的问:“女儿带回来那……那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蓝韵,王建华只能干巴巴的以那人来指代。

陈玉芬看着丈夫郑重的样子不由端正了脸色,闻言怀疑的看向王建华,“什么关系?女儿不是说了吗,朋友啊。女儿介绍别人的时候你没认真听吗?怎么可以这么不礼貌呢?”

王建华瞪了妻子一眼,“我听清楚了,我是说……算了,和你说不清,我还是自己去问女儿吧。”

陈玉芬一把拽住他,“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女儿已经睡了,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王建华止住了脚步,陈玉芬看着他认真的说:“你是发现什么了?”

王建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疑神疑鬼了,不能因为女儿带个男人回来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男人有其他心思,不值得相信,可是女儿呢,难道自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了?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了解的,如果真的有哪方面的心思,是那种关系的话,她一定会告诉自己的。所以自己在这里纠结半天纠结个什么劲儿,不是没事找事儿嘛!

想通了各种关结,王建华释然了。

第二天早上,蓝韵就发现王建华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这让他心里疑惑的同时也很高兴。之前也不是说态度不好,就是有一种客气的疏离,有些防备,就像……就像有人要抢他心爱的东西一样,警惕,防备,不安。

王建华笑呵呵的对蓝韵说:“你就放心的住在叔叔家里,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李姐,想去哪儿玩就让琰琰带你去,在叔叔家就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王琬琰刚好下楼,闻言心道呵,这时候您倒是自称叔叔叫得顺口的很,不知道是谁昨晚上一直绷着张脸,别人叫他叔叔别扭的嘿,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王琬琰接话道:“爸,你还没去公司啊?”

俩人同时看向王琬琰。王建华对上女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自在轻咳一声,回答:“正要出门。”

拿上公文包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这几天外面太热,出门玩别中暑了。”

王琬琰乖巧的点头,“知道了,爸爸。你快去工作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姐出门买菜去了;王二爷出门遛弯儿,和老朋友下棋聊天去了;陈玉芬则送团子上学,家里只剩下王琬琰和蓝韵,热闹的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进去,落在书桌旁的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圈。

无人欣赏这份美丽。少女旁边的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俊美的面容上少见的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你看啊,这个呢就是搜索引擎,上面有很多讯息,你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在这里搜索,至于真实性和可信度就看你个人理解了。”王琬琰打开度娘,随便搜索一个问题,然后跳出来许多和她问的问题有关的讯息。

蓝韵看着她的这一番操作内心惊讶不已,皱眉思考后问:“那要是我问的问题没有相关讯息怎么办呢?”

王琬琰赞赏的点点头,果然不愧是蓝韵,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如果没有相关讯息,可以在网上提问,广大网友会热心的回答。至于他们的回答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那就看你自己怎么斟酌了。”

蓝韵若有所思的点头,“信息更新很快,传播的也快,只是信息的真实性真假参半。”

王琬琰点点头,“科技发展迅速,现在对于网络的约束规则还不太完善,相信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王琬琰站起身让出电脑前的位置,“你试着操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蓝韵跃跃欲试,坐在电脑前抬头看向旁边的少女,“网上搜得到你的消息吗?”

王琬琰笑了笑朝外走,“你自己试试。我下楼去拿点水果上来,你先自己操作。”

书房的门虚掩,脚步声渐渐远去。蓝韵笨拙的用手指头轻轻戳键盘,最后按下回车健,页面开始跳转,不到两秒钟,屏幕上出现许多相似的信息条。他一条一条的看过去,发现没有一条是自己想要的,失望的关上页面,又伸出手指头慢慢戳键盘重新输入。

#和喜欢的人去看电影,看什么类型的好?#

很快就有热心网友回答,蓝韵一条一条慢慢看。

网友1回答:楼主是男生还是女生?

蓝韵一个键一个键的戳:男。

网友1回答: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言情的,不过也不全是,要看你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什么类型的,投其所好嘛……

蓝韵认同的点点头,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愿。可是青璃说让我选自己喜欢的啊?蓝韵不太懂,继续看看下面还有没有更好的回答。

网友2回答:看爱情片,悲伤一点的,女孩子都是感性的,一般都会被电影感染得哭泣,这时候你就可以细心的安慰,女孩会觉得你温柔又体贴,这样你在女孩心中的印象会越来越好。

蓝韵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怎么能为了得到她就让她哭泣呢?这是什么回答,不好不好。

网友3回答:看恐怖片,女孩子都会害怕,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温暖的怀抱来安抚她们受惊吓的心灵,你就可以顺势抱住你喜欢的人了。

恐怖片吗?蓝韵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外面传来脚步声,蓝韵慌忙关掉页面,又在键盘上戳了戳,页面跳转到其他内容上。

王琬琰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推开门,蓝韵心虚的认真看屏幕上的内容。

王琬琰放下果盘走到他身后,“看什么呢?”

蓝韵掩饰住眼底的慌张,镇定的说:“你不是说晚上去看电影吗?我问问什么电影好看。”

蓝韵回头看她一眼,心虚的移开视线,指着屏幕上的电影海报问:“你喜欢看那个?”

王琬琰走到旁边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吃起来,随意的摆摆手,含糊的说:“我都可以,你选一个你喜欢看的,晚上我们去看。”

红红的草莓衬得她的唇水润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甜甜的草莓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渐渐浓郁。

蓝韵眼底闪过一道红光,很快又归于平静。

“那就看这部《黑暗来临》吧?”

王琬琰听到电影名字挑了挑眉,神色复杂的看了蓝韵一眼,半晌后微微点点头,“好。”

蓝韵因为心虚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听她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电影院外面人头攒动,蓝韵双手高举爆米花和可乐,避开和人群的接触终于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低着头在玩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泛起莹莹珠光。

面前的光线变暗,少女抬起头看过来,明亮的眼睛洒进光芒,细细碎碎像撒上了一层不规则的钻石。

王琬琰侧头看了看入口处排起的长队说道:“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蓝韵抱着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跟在她身后,俩人出众的外表特别引人瞩目。

双眼冒星星的女生含羞带怯的走近,红着脸蛋看向蓝韵,“你好帅哥,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请问你的名字?”

蓝韵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王琬琰,脚步没有停下,绕过说话的女孩快步跟上。

女孩被无视,脸颊通红,捂着脸灰溜溜的跑走。

王琬琰等在入口处,见蓝韵跟上来转身步入黑暗。

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坐着,王琬琰拿着票找到位置后坐下,蓝韵将爆米花递给她。

王琬琰接过爆米花倾身靠近蓝韵,在他耳边小声说:“太招摇了,下次出门给你戴口罩。”

蓝韵心底有一瞬间的慌张,随后不知道怎么解读了一番,嘴角慢慢上扬,黑暗中的双眼异常闪亮。

“开始了。”有人小声说道。

王琬琰立马端正坐姿看向前方,蓝韵慢慢吞吞收回要吃人的目光,转而投到亮起的幕布上。

电影讲诉了一群人去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度假,他们尽情的享受着这里充足的阳光,并与英俊漂亮的当地人调情。后来,女主角和她的朋友因为一点小事争吵了起来,女主角决定一个人出去冷静一下……

王琬琰绷着脸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内心疯狂吐槽:肯定要出事,你看你看……所以没事干嘛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度假,真是闲得慌。

蓝韵把可乐递到她手边,趁机小心的观察她有没有受到惊吓。

王琬琰接过可乐,顺手把爆米花递给蓝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幕布,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迹象。

蓝韵失望的垂下眼睑,抓一把爆米花往嘴里塞。

王琬琰伸出手朝爆米花,摸到了冰凉的皮肤,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蓝韵惊愕的看向她,她惊魂未定的看着蓝韵,后排有人拍了拍她的座椅,她眼神闪了闪,说了声对不起后连忙坐好。

蓝韵红着脸笑得一脸灿烂,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选学校 电影讲了什么,俩人都没有关注。散场后王琬琰已经平静下来,俩人随着人流出去,蓝韵长臂一伸将她圈到自己的保护圈里防止别人碰撞到她。

出了电影院的大门,王琬琰一边走一边问:“还想去哪吗?”

蓝韵眼神闪了闪,突然上前抱住她。

抱的突然,王琬琰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片刻后,她轻轻拍了拍蓝韵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

蓝韵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嗅,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要走了。”

走?

这有点突然,王琬琰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闻言愣愣的问:“去哪儿?”

蓝韵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一些,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语气带着期待的问她:“琰琰舍不得我走吗?”

拉长的尾音缱绻温柔,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意。

王琬琰不自在的扭了扭,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嘴。

“回魔渊吗?”

软糯的声音像锋利的尖刀,一下划破美好的画面,逼人面对残酷的现实。

蓝韵收紧双臂,王琬琰轻声呼痛,他松了些力道。

“我……”

“蓝韵!”王琬琰冷着小脸低声唤道。

蓝韵像犯了错的小孩子,委屈又倔强的盯着她的脸。

王琬琰在心里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蓝韵。”

“嗯。”

“风雨欲来……保护好自己。”

“好!”

蓝韵紧了紧被抓住的手,“你也是……我……我走了。”

“嗯,去吧。”王琬琰松开手。

王琬琰送走蓝韵回了家,一进门就听到自家老爸急吼吼地说:“你说这界面咋还不变啊?是不是咱家网络信号不好啊?还是说这笔记本电脑坏了?哎呀,急死个人了,我去打电话叫人来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哪儿的缘故。”

陈玉芬在一旁劝道:“你着什么急,耐心点等等看,没准儿一会儿就好了。”

“哎呀,你说我咋能不急啊,事关琰琰以后上大学的事儿呐,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嘛。”王建华在书房里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起来走几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咕咕哝哝地说着祈祷的话。

“爸爸、妈妈,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这是在做什么呢?”王琬琰出声打断了王建华嘴里的“九天神佛、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观世音菩萨、文曲星”等等神神叨叨地念词。

王建华一见到自家闺女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喜出望外地招呼着女儿过来。

陈玉芬拉过女儿坐在自己旁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喏,你爸在查你的高考成绩呢。你爸说听你们老师说今天公布成绩,这不,从下班回家到现在,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地守在电脑面前两个小时了成绩还没公布,你爸正着急上火呢。”

王琬琰闻言内心划过一道暖流,她微微笑道:“爸爸快去吃饭休息吧,这成绩啊一时半会儿不会公布的。我记得上一届的公布时间是在凌晨,现在才九点,离凌晨还早呢。”

王建华不赞同地摇摇头,“没准儿今年就提前了呢,还是再等等吧。饭我是吃不下的,正好咱也赶赶时髦,那叫啥,哦,清清肠胃减减肥,是吧。”

看着丈夫夸张又滑稽的表情,陈玉芬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是,你是该减减肥了。你看看你,这几年东奔西走地忙活,生意还没做多大呢,肚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这不是事情多没时间运动嘛。”王建华摸了摸日渐圆润的肚子憨憨地笑道,“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减肥,一定保证在两个月内把这油腻的大肚腩减掉。”

等我练成了健壮的身姿,到时候精精神神地送女儿去上大学,可不能给女儿丢脸。王建华如是想着。

王琬琰看着眼前一如既往恩爱地父母开心地笑起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父母对自己的爱始终不曾改变。

人生啊……何其有幸!

“减肥是一定要的,但是健康最重要。爸爸,您还是去吃点东西吧,减肥不在这一朝一夕。”王琬琰催促着王建华去吃饭,自己坐在电脑面前开始刷新网页。

“这里我看着呢,您放心去吃吧。现在时间还早,等成绩出来了一定告诉您。”

王建华得了女儿的承诺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碗出来了,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小小的电脑屏幕,见屏幕上还是刚才的样子转过头开始吸溜面条。王琬琰见父亲这样为自己的事情担心心里又感动又自责,最后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年的高考成绩踏着凌晨的指针缓缓拉开了帷幕。

有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又不知今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旁人姑且不说,王琬琰在王建华的狂喜大笑之下,在陈玉芬的喜极而泣之下翘起了嘴角,酸了鼻头,红了眼眶。在看到屏幕上的数字时她的内心波动不可谓不大,大到她都忘了该如何反应。她自知自己已经全力以赴了,纵使结局不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在这场偷来的时光中总归是弥补了上一世的浑浑噩噩,全力以赴去学习,全力以赴去面对这场没有硝烟的,独属于她一人的,赌上了前世今生名誉的一场大战。于百万人中厮杀,终于存活了下来并且取得了优异地成绩。

激动吗?

激动啊!

想哭吗?

想哭啊!

感慨吗?

感慨啊!

美好的生活啊!

从大学开始吧。

“什么?你要读云市影视大学?”

王家因为王琬琰这句话是一阵鸡飞狗跳。

王建华夫妇不明白女儿是如何想的,明明成绩上云大都可以,怎么要想不通去上那劳什子影视大学?

难道是想当明星?

陈玉芬看着王琬琰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她觉得自家孩子是怎么看怎么美,完全胜过那些明星的。

王琬琰腹诽,“我能告诉你们我是去追星的吗,说了你们还不打死我呀!”

王琬琰向王建华身边挪了挪,拉着王建华的手严肃地说:“爸爸,我在想,以后条件允许的话我准备开个娱乐公司,所以我得去深入了解下。”

王建华一脸诧异地看向女儿,心疼地抚了抚女儿的头顶,“乖女儿啊,公司不是那么好开的。咱家钱够用了,你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说完复又想起了幼时女儿师父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又像是想通什么一般说了句,“好吧,爸爸只求你一生平安幸福。你既然喜欢,那便随你吧。”

王怀瑾小朋友在一边的儿童小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小脑袋很忙地左右晃动,一会儿看看自家‘乖巧’的姐姐,一会儿看看自家被忽悠的老爸,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果然姐姐才是爸爸亲生的呐。”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坏事传千里 不管王家怎样一阵鸡飞狗跳,王琬琰也如期进入了云市影视大学,并且小范围地引起了轰动。

“诶,听说你们文学系有个女生和教官打了一架,真的假的?谁赢了?”

说话的是表演系一娃娃脸男生,被问的男生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略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不是传言那样的。”

娃娃脸男生一脸好奇,推了推故作深沉的男生说道:“好了,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事人在他们身后听到对话偷偷捂脸,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黑框眼镜的男生略回忆片刻,组织好语言后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军训的第三天,这天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热得人像是在蒸桑拿一样,就连那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乎的,烫得人直喘不上气。

经过了军训第一天的兴奋好奇期,度过了第二天的过渡期,第三天的训练任务更加繁重了。前两天还兴致勃勃的同学们这会儿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更别说精精神神地吼上一嗓子了。

人高马大的教官看着面前这群柔柔弱弱的学生不禁皱了皱眉头,古铜色的肌肤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绷得鼓囔囔的衣服下的肌肉蕴藏着能叫这群文弱书生叫苦不迭的力量。

伴随着嘹亮又清脆的哨声,在一双双期盼的目光下,教官终于发了话,“中午吃了饭都抓紧时间休息啊,下午咱们练习正步走,都抓点紧,认真学习啊。好了,向右看齐,立正,稍息,解散。”

“啊……我的腿!”男生们不住地哀嚎,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离开。

“啊……我的脸,都晒红了,这可怎么见人啊!”女生们也围成一圈,你瞅瞅我的脸,我瞅瞅你的脸,看着太阳公公给上的免费腮红愁眉苦脸。

王琬琰混迹在人群中,她此刻只想快点去食堂打饭,迟了怕是没有座位了,站了一上午的军姿,此时她只想坐着舒舒服服的吹会儿风扇解解乏。虽说她常年练武这点训练强度不在话下,可她一向是懒散惯了,本着能躺着决不坐着,能坐着决不站着,能享受的时候决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原则,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食堂里闹哄哄的,排队打饭的人此时不算很多,王琬琰拿着餐盘跟着前面的队伍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食堂打菜的阿姨不愧是“帕金森综合症”潜力股,只见阿姨舀起了满满一勺青椒回锅肉,大勺在空中颠两下,临装盘时忽然“病症”发作,眼见着满满当当一勺的回锅肉变成了小半勺稳稳当当的落进了餐盘里。

打饭的男同学刚想开口分辩几句,阿姨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后面的人,简洁明了的话语,“下一个,吃什么?”

王琬琰连忙上前对着阿姨温和的笑了笑,“阿姨,我要番茄炒蛋,麻婆豆腐,虎皮青椒,谢谢!”

面对王琬琰的笑脸相迎,阿姨默不作声的打菜,机械性的重复刚才的动作,就连在空气中颠两下所用的时间都分秒不错。

王琬琰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就这分毫不差的打菜技术完全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食堂中间那根柱子前面有个大桶,里面装着消暑的热汤,想喝汤的人可以自己去舀。

王琬琰端着餐盘经过热腾腾的汤桶,旁边的女孩刚好端着汤转身。许是没注意到身旁有人,也或许是汤太烫了没端稳,也或许是脚下打滑,反正不知怎么回事,女孩尖叫一声,餐盘连带着装着热汤的不锈钢碗飞向了前面的女孩。

王琬琰感受到身后有东西袭来,身体条件反射的侧身闪过,迎面扑来一个双手乱挥的姑娘,她急忙将手中的餐盘往空中一抛,脚步快速游移,堪堪在姑娘落地前拦腰接住了她,伸向空中的左手转了一圈接住了自由落体的餐盘和饭菜。

“哇……”

“好厉害啊……”

“我去……太他妈帅了!”

王琬琰低头看向搂着的姑娘,绷着小脸严肃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姑娘这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噢……那个,我,我没事,谢,谢谢你啊!”

王琬琰扶着女孩站稳,收回手赶紧去看餐盘里的饭菜有没有混在一起,要是混在一起可就影响食欲了。

“同学,刚才谢谢你了!”姑娘红着脸道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没事就好,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嗯嗯……”

王琬琰端着餐盘果断地走了,留下小姑娘星星眼地深情凝望。

对王琬琰来说这只是个意外,小插曲一过,她仍是该干嘛干嘛。

可对于在食堂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的同学们来说,“英雄救美”这一幕惊险画面太过美好,跟言情偶像剧剧情似的。

编剧社的同学表示,这一幕可以加进书里,完美的故事情节,自动脑补出一场荡气回肠,爱恨纠缠,男/女猪脚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然而这一幕对于路过食堂外面的某个视武如痴的教官来说,就是不一样的意味。

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结束了训练的同学们纷纷唉声叹气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往宿舍涌去。

一直没逮到人的教官信心满满的站在通往女生宿舍必经之路的树下,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张张打焉儿的娇花脸蛋从面前经过。

突然他双眼放光,拨开人群几步窜到女孩的面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人群一阵骚动,同学们拿出吃瓜看戏的精神瞬间围成了个圈。

王琬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五大三粗,实则精明干练的武痴教官一阵无奈。

此人初见面时开口就问自己是何门何派,在哪儿学的武,自己推说没学过,他竟直接动起手来,还好自己跑得快,这才免去一番掰扯。

可气啊!从那以后这人一有空就来堵她,连着逮她逮了五六天了,逼得她都快拿出当年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躲懒的架势了。躲了他这么些天本以为他应该是放弃了,哪成想他今天居然堵在这儿了。

王琬琰环视一圈围观群众皱了皱眉头。

武痴教官也发觉了此刻的情景有些狗血剧的感觉,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

“教官。”

“同学。”

俩人同时开口,尴尬的看着对方,又同时闭嘴。

“算了,跟上吧。”

话音落,王琬琰挤开人群快步跑了。武痴教官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上。

“这啥情况啊?”

被问的女孩耸耸肩,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武痴教官 围观的同学也有好奇心重的,跟在俩人后面跑了一路。跑着跑着,那几个同学就发现前面的人影一晃眼就不见了。

此时几人站在三岔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究竟往那边去了?

意见得不到统一,加上此时几人已精疲力竭,左右衡量一番只得打道回府。

只是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又不能及时得到安抚,这几个人今夜是抓心挠肝又辗转难眠。

却说此时的小竹林里,王琬琰和武痴教官相对而立,无形的气流围绕着俩人。

风卷起地上的竹叶,糊了俩人一脸。

“呸……呸呸呸。”王琬琰挥手去扇面前扬起的尘土,偏着头吐嘴里刚吃进去的灰。

武痴教官也抬袖不停的咳嗽,眼睛里进了灰尘,眼泪不自觉的就留下来了。

你能想象一米八几的大汉,捂着口鼻,眯着一只眼,边咳边流泪的模样么?

那画面……别提多可怕了。

曲露寻着声音找来,隔得远,只看到昏暗的林子里一高一矮拳脚相向的场景。

“啊……”

女孩子尖细的尖叫声打乱了竹林里比划的俩人,俩只拳头碰在一起迅速分开。

王琬琰甩甩手掌,笑着说:“周教官,您可得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

周斌低头盯着轻轻颤抖的手,似是不可置信般试着握紧了拳头,有点痛,放开,握紧,再放开。

听到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他迅速将手背在身后,收整复杂的心情抬起头看去。

女孩笑意盈盈的站在面前,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昏暗中的双眼幽深似黑洞,吸引人想一窥究竟。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浪更比一浪强啊!

周斌自嘲笑笑,“放心吧。”

得了保证,王琬琰这才安心。

曲露看着一前一后走出竹林的俩人满腹狐疑,秉着不懂就问的精神,曲露走到王琬琰身边小声问道:“小师……琰琰,你们这是?”

“哦,周教官找我比划两下。露露姐你怎么在这呢?”

曲露看一眼周教官那身衣服都藏不住的肌肉,再看看女孩白嫩嫩的细胳膊细腿。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眼见着天色渐暗,一会儿还要回连队开会,周斌开口道:“那你们聊着,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嗯,好。”王琬琰点点头,“周教官您忙去吧。”

走了两步,周斌回头嘱咐道:“那个,天色渐晚,你们两个小姑娘还是赶快回去吧。”

虽然他觉得依着王琬琰的武力值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是两个小姑娘,他还是多嘱咐两句才行。

两个小姑娘齐齐点头,缓步跟在周斌的身后出了竹林。

到三岔路口人就多了起来,周斌回头想说打个招呼就走,转身看到两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想了想便打消了念头快步离开。

曲露的双眼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低声问:“你和铁面无……不是,周教官真的只是在切磋武功?没有点儿其他的事儿?”

王琬琰对上曲露探究的眼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的解释:“我亲爱的露露姐嘞,您就是瞧周教官那模样……当然啊,我不是说周教官就长得不好看。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啊。那种,不是我的菜。”

曲露想想周教官的长相总算是打住了歪念头,“可是……”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您可别再可是了,再晚点咱要赶不上最后的饭点儿了。”

王琬琰拉着曲露狂奔,女孩子尖细的嗓音还在空中回荡,“唉,还没说清楚呢。慢点跑啊……”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他三番五次的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比武的?”

“啧啧啧……真是醉了!果真是钢铁直男,注孤生的武痴教官啊!”曲露咬着筷子发出感慨万千。

王琬琰认同的点点头,并在心里腹诽:周教官要是把这股不管不顾的牛劲儿用在追女孩子上面,哪个女孩子不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依他那健壮的身材,敏捷的身手,过硬的本事,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啊。

别问为什么她会知道周斌没有女朋友,问就是听说的。

这得感谢无聊且八卦的同学们。短短的军训三天,除了特别需要保密的信息和一些私密的消息没有打听清楚之外,上到人家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下至今年贵庚有无女朋友等等,事无巨细,简直和查户口没什么区别了。

“对了,露露姐,你怎么会出现在竹林那边的啊?”

“哦,我在三岔路口看到你往竹林跑,一时……好奇。”曲露尴尬的笑笑。

王琬琰:“……”

曲露低头快速扒饭,“哎呀,快吃饭,快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宿舍。”

曲露一面吃饭一面偷偷觑一眼,正好对上王琬琰探究的目光,她快速低头装作没看到。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谁能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得不再次感叹人的想象力。

枯燥的军训生活折磨了学生们的身体,却没有磨灭他们对于生活的热情。

女生宿舍外那一幕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一时间流言四起。

“你们说会不会是教官在追那女孩啊?”

“应该不会吧。看面相,教官可比女孩大好多的。”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可是根本没人听。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有些男人就是喜欢找比自己小很多的女人,这样显得他们有本事啊。”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啊。”

“难道你们不觉得那女孩有点眼熟,好像上次在食堂‘英雄救美’的那个吗?”

曲露作为得知内情的人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气得跳脚,指着八卦的男同学一通破口大骂。

曲家在云市的上流圈子虽不算拔尖儿的那一波,但也是仅次于顶层的存在。况且曲家这一辈里出类拔萃的人才不知繁几,未来未尝不可问鼎顶层。

在这种形势下,又有几个人愿意冒着得罪曲家大小姐的风险而去做逞口舌之快的蠢事呢?

在曲露的引导下,流言渐渐转变了风向,从“女孩和教官的爱情故事”变成了“女孩和教官切磋武艺”。

就是有那么几个不怕事的愣头青,在曲露的影响力之下也渐渐没了听他们说的人。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何况年轻人总是更容易被新鲜的事物所吸引,旧的事件也就成了王婆婆的裹脚布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小四合院 军训终于结束了,晒黑了一圈的女孩子们感动的泪流满面,结实了一圈的男孩子们兴奋的彻夜狂欢。

周四晚上,宿舍里四个女孩子躺在床上敷面膜,惬意又悠闲。

“哎,明天你们有人要去逛街吗?”左边靠窗的女生揭下脸上的蚕丝面膜一边手法娴熟的拍打脸上剩余的精华,一边看着斜对面的女孩问道。

靠门的女孩身子僵了僵,随后自然的移开视线,起身拿上洗脸盆毛巾去了卫生间。

“去哪儿逛啊?”女孩收了拉筋的动作,揭下面膜随意问。

一开始说话的女孩笑着答:“我也没想好去哪,只是想去买些衣服什么的,逛到合适的就买吧。”

“行吧!不过明天我先回家,周六咱们电话联系,到时候再看看约在哪儿碰面吧。”

女孩抬头往王琬琰看去,“琬琰你去吗?”

王琬琰把脚从墙上放下,坐直了身子,“周六我有事就不去了,下次吧。你和Linda玩开心啊。”

Linda不胜在意的点点头,倒是一开始说话的女孩子略失望,撇撇嘴道:“有什么事比和我们一起逛街还重要呢?”

Linda闻言轻轻颦眉,她不喜欢李媛媛此时说话的态度,以及这句没头脑的话。虽然她明白李媛媛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通过王琬琰搭上曲露这条线,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曲家那不是谁想攀上就能轻易攀上的。王琬琰和曲露的关系暂时不清楚,此事姑且不论。

单看王琬琰的行为举止和吃穿用度,那也能猜到她家里非富即贵。

她们这种姑娘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们自己,家族的利益和地位决不会允许她们在情况不明下贸然说话得罪人,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这人不是个蠢货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Linda在心里给李媛媛打上个上不得台面的标签,并决定以后和她交往时保持距离。

王琬琰也没料到李媛媛会冒出这么一句来。实在是自从除去曲家的邪祟之后,知道内情的那些个名门豪族的当家人那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大师长,大师短的叫着,生怕得罪了她。

这个李媛媛是哪个没脑子的家族教出来的?

王琬琰想想平时李媛媛在自己面前的言行,联系上下文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翻身跳下床,站在李媛媛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周六我有约!怎么,我有什么事儿还要先给你报备一声啊?”

李媛媛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不自觉地后退撞上桌子,“我……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王琬琰从李媛媛身后的桌子上拿起杯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Linda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再次给李媛媛重重贴上不堪重用的标签。

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进屋里,愣神的李媛媛瞬间惊醒,冷汗湿透了薄薄的衣衫,她压下心底的恐惧愤恨的盯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传来两个女孩的交谈声,一个声音清脆宛若山涧泉水叮咚,一个声音甜美仿佛蜜糖里泡过。

靠门的女孩子在黑暗里偷偷勾起了唇角。

周六一大早王琬琰晨练回来洗漱换洗,九月底的云市还有些热,考虑到早晚温差大,她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外面搭件牛仔外套,裤子选的也是牛仔裤,脚下踏着小白鞋,再绑上个高高的马尾,整个装扮显得精神又朝气蓬勃。

靠门的女孩从外面买早饭进来,晨光里女孩逆光站在窗边,微风轻抚着她的发丝,白得发光的女孩就像天使一样美好。

“早安!”王琬琰在任悦开门后看过来,笑着打招呼。

任悦很快收整好自己的心情,笑着回答:“早安!我买了早饭,你要一起吃点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回来时吃过了。”王琬琰关上衣柜,背上陈玉芬给她买的某牌子的小包包转身道谢。

“你这是要出去吗?”任悦也不强求,低头吃一口饭后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是啊,出门办点儿事儿。我先走了,回见。”

目送女孩快速离去的背影,任悦咽下嘴边的“再见”,低头继续吃早饭。

王琬琰出了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达槐南巷。

巷子里早起的街坊邻居们正在忙碌,巷子里漂浮着各色吃食的香味。王琬琰耸耸鼻子,郭阿姨家的肉饼,李叔叔家的小炒肉,梅阿姨家的豆汁儿……

嚯……咕噜咕噜……

王琬琰咽咽口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哟,王家丫头回来啦!”

“哎,李叔叔早上好啊!”王琬琰笑嘻嘻的冲门口提溜着个鸟笼的男人打招呼。

男人笑呵呵的接话,“好好好。丫头啊,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咋变黑了呀?”

王琬琰摸了摸白嫩的脸蛋,尴尬的笑笑,“叔,这不是军训么,晒的。”您这是火眼金睛吧,就黑了那么一点点都被您给发现了。

李叔认同的点点头,“是咯。当兵嘛,哪有不晒黑的。黑点健康!”

王琬琰:“……”并不觉得。

“吃了么?没吃上我家凑合吃点?”

“吃了吃了,谢谢李叔的好意。”虽然很想吃,但是王琬琰还是谢绝了李叔的好意。

“行!啥时候想吃小炒肉了来叔家啊,叔做给你吃。”

王琬琰回头冲李叔甜甜一笑,“好咧叔,我记着了。您忙您的,我先回了。”

“哎,好,去吧去吧。”

李叔看着小姑娘精精神神活力满满的背影日常叹息一声岁月不饶人,转头提溜着鸟笼吹哨逗弄起心爱的八哥。

王琬琰推开院门再次感叹自家老爸宠女的能力实在强大,为了她来云市上学这事儿愣是在短短一星期内找到了这么套清雅的四合院,并快速买下过户办证。

院子很和她心意,进门的两边有两个大缸,里面养着睡莲,一株茂密的槐树贴着墙根生长,树下搭了个秋千。这些都是房子的原主人留下来的,王建华当初觉得槐树不好,建议把树砍了种上桃树,王琬琰见没什么影响便没同意。

东面是她的房间和书房,西面两间房,大的一间是留给父母的,另一间是留给怀瑾弟弟的,堂屋后头还有两间客房。

原本王琬琰想说自己住校用不着买这么大的院子,她可以住崇德坊那套套三的公寓房。可是不知道老头子怎么得知了这件事,硬是威逼利诱让她同意买房,还指定了买房的坐标范围。王琬琰不得不怀疑有什么问题,于是便有了这一处院子。

一个人住在四合大院里不得不请老头子给瞧瞧,布点什么聚灵阵,驱邪阵什么的好安抚她那颗脑洞颇大的脑袋。

虽说她也学了些皮毛,但真的只是皮毛。书是看了不少,理论她都懂,实际操作时总是感觉缺点什么。

可不,这一瞧就瞧出问题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道爷不好惹 收拾完屋子,王琬琰开始准备一会儿的饭菜。

老头子是个老饕,近几年除了监督她修行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剩下的便全花在吃食上了。

前几日许阳师兄打来电话抱怨,哀求她快点派人来把老头子接走,就连掌门师兄也明里暗里的表示观里的伙食费节节攀升,观里的经费已经捉襟见肘了,厨房里的弟子们更是被他折腾的快要崩溃了。

张道人在满门弟子期盼的目光下终于坐上了王琬琰派去接他的汽车,汽车驶远了都还能听见观里弟子们的欢呼声。

张道人收回视线撇嘴,“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司机:“……”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在欢呼终于送走您呢?

司机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专心致志的开车,这位道爷他不好惹,来时雇主已经吩咐过了,少说话认真开车,只要人安全到地点就行。

张道人见司机不搭话自己也没了说话的欲望,端着老资格老神在在的开始了养神。

张道人上了飞机,司机赶忙给雇主去电话。王琬琰得知消息后便开始了准备工作,住处就安排在槐南巷的院子,那边周围邻居都友善,大部分是老年人,师父也能找到人说话唠嗑,吃食方面请了个米其林三星大厨,每天换着方儿的给他做,总该和他胃口了吧。

谁能想到啊?

谁能想到啊?

一下飞机,人就不见了。派去接他的人等在出口处等了三个小时都没等到人,王琬琰要不是中途收到了张道人发来的短信,她都要动用关系派人去找人了。

张道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阿迪运动装,脸上戴着副圆框小墨镜从巷子口大摇大摆的走来。

远处的树荫下围着一群老头儿,吆喝声在巷子口就能听到了。

“我说走‘车’吧,你非不听,这下子好了嘛!你看,明明能赢的一局,愣是下输了!”

“哎哎哎……你还说我,你还不是臭棋篓子一个。你行,你行你来啊!”

“哎呦喂,这是吵上了。”

“谁和你吵了,咱们讲道理……”

张道人收回抬步上阶梯的脚转了个方向,快步朝人群处走去。

可怜王琬琰此时正在厨房挽袖做羹汤,想着师父到了刚好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丝毫不知道将要进门的师父居然转个弯去了别处。

张道人挤进人群中,刚才吵架的俩人还在掰扯上一盘的棋局,他瞧瞧目前的局势便挤开别人坐下。

“我来陪你下一局。”

对面的老人面容沧桑,但双眼炯炯有神,闻言认真的看他一眼,见他打扮怪异也只是诧异一瞬,转瞬便笑呵呵的说:“行啊,道爷先请!”

被人道破身份张道人也不慌张,赞赏的看着对面的老人笑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道人其实也是臭棋篓子一个,对面的老人的棋艺显然比他要好一些。开始的十多二十个回合里还看不出什么棋艺来,俩人倒是在一方小棋盘上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直到四十多个回合后,张道人渐渐显露出颓势,老人也看出了他的深浅,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脆利落的将张道人的棋子杀得片甲不留丢盔弃甲。

“承让承让!”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笑得非常豪迈爽朗。

张道人也不是那等忸怩作态的人,别人给了台阶他顺坡下驴,笑道:“哪里哪里,是我棋差一招,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此时日头当空,各家各户的家里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小巷子里烟火味更重了。

众人从刚才的棋局中抽出心神来,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去。

王琬琰站在院子门口踮脚张望,巷子口没人,手机没人接,短信没人回,这人莫不是又玩失踪这一招?

人说老还小,老还小,还真是!纵观老头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那不是正好印证了“返老还童”一词嘛。

远处走来一群老人,嘴里念叨着刚才的棋局,王琬琰脑中灵光乍现,快步朝那走去。

张道人正和人寒暄,便见到徒弟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惹着小炸猫了。

“师父!你……”

“那个……乖徒儿啊,饭菜做好了吗?”张道人赶紧阻断小炸猫的怒火,眼睛快速眨巴。

没看见有外人在吗?给你师父留点面子!

王琬琰接收到师父的讯号,眼神转向旁边的老人,心里惊愕“好重的煞气!”

面上不显,似嗔似怨,“饭菜早就做好了,就等您老人家了。”

张道人尴尬的哈哈大笑,“让您看笑话了,我这徒弟被我惯坏了。”转头呵斥道:“越发没规矩了!”

王琬琰言不由衷的认错,“是,徒儿知错。”

老人不胜在意的摆摆手,笑道:“无妨。姑娘家本就该千娇万宠的,我倒是很羡慕您啊,有如此贴心的爱徒。”

被人当面夸奖王琬琰仍是不习惯,她低头抿唇笑笑,老人见状双眼瞬间爆出精光,如利刃的目光似是要将她剥开看个清清楚楚。

张道人不动声色的勾唇,“哎呀,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今个儿能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赵老弟,走走走,上家里吃顿便饭吧!”

赵老先生正准备推迟,张道人小声说道:“我这徒弟别的本事不如我,但做菜这事,我自叹不如。”

赵老先生对上张道人真诚的双眼,又看看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含着三分好奇六分真诚一分晦涩莫名,那一瞬间又让他晃了神,鬼使神差的便答应了。

俩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小姑娘忙前忙后的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赵老先生闻着诱人的香味才惊醒,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吃饭呐。

赵老先生不好意思开口,张道人装作没看懂他的难处指挥着徒弟再加个蔬菜。

赵老先生正准备起身告辞,王琬琰便端着绿油油的凉拌秋葵走了过来。

“赵爷爷,您坐您坐,在我家不用客气。”

小姑娘笑呵呵的样子,甜甜那句“赵爷爷”喊得他如坐云端。

像!

笑起来更像!

如果……

赵老先生的哀伤来得猝不及防,又转瞬即逝。

他惊讶自己居然在外面和不过见了一面的人同桌吃饭,更惊讶于自己一顿午饭的时间对过去的回忆都快赶得上平时一个月的回忆了。

究竟是这师徒俩有什么特异之处,还是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他们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还是我想多了?

赵老先生一边思索一边观察怪异的师徒俩。

此时赵老先生的家里,赵老的爱人正笑呵呵的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吃饭,根本不是赵老先生所担心的那幅画面。

“外婆,不等外公一起吃吗?”年轻男人尝一口菜,好看的剑眉轻颦,动作微顿后继续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赵夫人富态的面上闪过一丝嫌弃,随口道:“等他干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又上哪家蹭饭去了。咱们吃咱们的,不管他!”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离开 赵老先生稀里糊涂的回到家还没琢磨清楚,真的只是偶然?

赵夫人听他嘀嘀咕咕个不停,推了推他的胳膊,奇怪的看他道:“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赵老先生接过老伴递来的茶杯轻啜一口,赵夫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纳鞋垫,头也不抬的问:“中午上哪儿吃的呀?”

赵老先生抖开报纸又放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都不知道今天去的是谁家,估么着该是姓王吧。”

赵夫人愕然,“什么?”

“就小李家旁边新搬来的那户。”说完又抖开报纸继续看。

赵夫人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是了,新搬来的那家人姓王,从蓉城来的,住着个漂亮的小姑娘,说是在云市影视大学上学呐。”

赵老先生惊讶的看着老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嗨,这有什么,小梅她们几个早就打听清楚了,我也是那天和她们一起去买菜时听了几句。”赵夫人压下得意的心情,淡然的说。

“你怎么上人家里吃饭去了?又不认识,吃人嘴短!”

赵老先生忽略老伴的碎碎念陷入沉思。想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所幸不想了,大不了以后多观察观察,是狐狸总会露出他的尾巴的。

“你中午吃的什么啊?”赵老先生觉得自己在外面吃好吃的还是应该关心一下老伴。

“和小钰一起吃的。”赵夫人说着话时都带着笑意,炫耀意味不言而喻。

赵老先生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关切的问:“小钰来了,人呢?”

“说单位有事,走啦!”

“走了?”

“啊,走了。”

“徒弟啊……”

老头什么时候这么正经的叫过她徒弟,有阴谋。

王琬琰戒备地看向欲言又止的老人。

“这是个好地方,你好好修行,为师就云游去了。”

“师父,您想撂挑子逃跑啊?”

张道人停止摇晃,伸出枯瘦的手快速敲打徒弟的脑门,“想什么呐!”

摇椅嘎吱嘎吱的发出声响,张道人躺在上面望着树荫幽幽叹息,“这几年教养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师父我是劳心劳力,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总之,是时候该享享清福了!”

王琬琰想起这十多年来老头子对自己的照顾和爱护不禁红了眼眶,“师父……”

“师父您就住在这别乱跑了行吗?我都安排好了,上次您还放我鸽子,那米其林三星大厨可不好请了……”

王琬琰蹲在摇椅旁委委屈屈的说着自己的安排,张道人听得心里越发难受,可是唇角不由自主的越放越大。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

“青璃啊,为师嘱咐你句话,‘凡承大气运者,皆天命所定。’这类人吧,来这世上都是有使命的。”

张道人捻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脸色顿时大变,呸一声吐在地上,来不及骂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一顿牛饮。

王琬琰从捂嘴偷笑,渐渐变成放声大笑。

张道人噌一声站起来指着王琬琰鼻子破口大骂,“酸死了!你个孽徒!谋害你师父,不肖子孙……”

笑够了,王琬琰抓着张道人的手晃,“师父,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张道人抽不出手气哼哼地别过头不看她。

“师父,您自己看呀。两盘葡萄,给您的那盘甜的在里面,酸的是我的在外面。”

张道人顺着徒弟的手看去,小圆桌上确实如徒弟所说,里面那盘果肉饱满带着紫色的绒,外面那盘青色的果肉个头比较小。一看那青色的果肉嘴里便开始分泌唾液,张道人咽了咽口水后怕的收回目光。

“这么酸,你是怎么吃下去的?莫不是……”张道人目光上下扫视,最后定格在女孩平坦的腹部。

王琬琰气极反笑,冷声说:“您倒是会想,要不要咱上医院检查一下啊?”

张道人自知理亏,讪讪笑摸鼻头,小声道:“那不是关心则乱嘛。”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张道人还是偷摸的在身后掐指一算,没事,那就放心了。

唉~为着自家这颗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养大养水灵的大白菜,一把老骨头还得担心白菜被猪拱了,张道人表示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师父真要走啊?以后我想您了怎么办啊?我被人欺负了找谁给我撑腰啊?”

话题又回到了离别的问题上。

张道人沉默片刻,从裤兜里掏出三张折叠好的黄符出来放进徒弟的手里,得意的道:“喏,收好咯!”

“这是什么?”王琬琰一个一个拿起左右看看,嘴上问着,手上准备拆开看看是什么符。

张道人啪一声打在她手背上,沉下脸说:“让你收好,没让你拆开!”

“那师父您说说这是什么符?”

张道人没好气的说:“好东西。你别管什么符,记得随身携带保管好,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相聚总是短暂的,离别终将来临。

周一上午学校有课,王琬琰早早起床做好饭菜去叫张道人吃早饭。敲门后无人应答,王琬琰心里便有种预感,推开门一看果不其然。床铺干净整洁,仿佛昨夜没人睡过一样。

王琬琰失望的走出房间,没精打采的垂着头。

师父还真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还真是无情呐!

堂屋里,张道人坐在桌前吸溜浓稠香滑的豆浆,甜味正好,甜而不腻,油条金黄酥脆,口感正好。吃着美食,正好冲散了刚才在外面输了棋局而带来的坏心情。

王琬琰刚踏进堂屋,张道人眼尖的发现她正围绕着低迷的气息,立即出声道:“早饭做好了你不吃跑哪儿去了?”

王琬琰闻言双眼一亮,惊讶的问:“师父,原来你没有走啊?”也没有不告而别,真好!

张道人咽下一口油条又吸溜一口豆浆,优雅的擦擦嘴角,没好气的说:“我走哪儿去啊?刚在外面下了盘棋,给我气得,回来你还不见人,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王琬琰笑嘻嘻的坐在张道人旁边,盛一碗豆浆恭敬的端给他,“师父莫气莫气,气坏身子不值当。我这是上后院叫您吃早饭呢,没想到您起得这么早呐。”

张道人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摆摆手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饭赶紧去学校,别一天天到处乱跑,读书用点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王琬琰在张道人的碎碎念之下出了门,稀里糊涂的上了出租车,半途上才想起来师父没说走是不是暂时不走,这事忘了问了。

王琬琰想了想给张道人去了电话,说清楚午饭会请厨师来家里做后,张道人嫌弃的说,“行吧!让他做嘛,做好了分给左右邻居尝尝,中午我们几家一起吃……”

王琬琰笑嘻嘻的挂断电话,心情颇好的进了学校。

张道人挂断电话便问别人认输不,老头不服不行啊,那可是从徒弟那问出来的千古迷局呐,厉害着呢。

张道人凭借此局打遍小院无敌手,从此潇洒挥手自兹去,留下无数传说。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迎新大会 “学校每年一届的迎新晚会那是最热闹的时候!”

“你们想好出什么节目了吗?”

“我们中文系不论出什么节目都没表演系吸引人,出不出,出什么节目又有甚区别?”

“老师不是说让我们以寝室为单位,每个寝室都想一个节目,择优录取嘛。那咱们寝室准备什么节目啊?”

王琬琰推开门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寝室里三个女孩子纷纷看过来,王琬琰镇定自若的走进去。

Linda坐在窗边化妆,李媛媛站在中间的桌子旁吃零食,任悦坐在她旁边拿着一本书在看。

Linda见她进来眼神闪了闪,放下手中的眉笔笑着道:“琬琰,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迎新大会的事情呢,对于节目你有什么想法么?”

李媛媛本想呛声,Linda先开了口,她便忍了下来,似笑非笑的说:“是啊,下课了咱们三个都一起回来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王琬琰不理她,只看着Linda和任悦问:“我也没什么头绪。你们商量的什么节目?”

任悦合上书看着她说:“我说诗朗诵,她们俩不同意,嫌老土。”

任悦说话的语气有点冲,王琬琰看她一眼没发表意见,转头问Linda:“你觉得什么节目好呢?”

李媛媛黑沉着脸,说:“我和Linda觉得话剧很好。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说你自己呢?”

王琬琰无视李媛媛,放下手里的书拖开椅子坐下,“我觉得是这样的,首先得明确咱们是想选上还是不想选上?”

话音刚落,李媛媛便接嘴道:“那肯定是想选上啊,不然我们费这么大劲儿做什么?”

王琬琰不说话看其他两个人,Linda微微点头,任悦迟疑片刻也点了点头,那就是都想上台表演了。

王琬琰有些无奈,她自己是不愿意的,表演给谁看啊?学校这么大,不一定他就会来观看啊。退一万步说,他来了,可来了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我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可能都忘了自己了吧。

愣神片刻,三个女孩子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等着她的下文。王琬琰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既然决定争取上台,那咱们就好好选个节目吧!”

思索片刻,王琬琰缓缓道:“话剧虽然高大上,可咱们一不是专业学表演的,到时候未免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笑柄;二来,咱们只有四个人,人手不足,到时候恐会手忙脚乱的。当然,话剧有话剧的优点,演的好了肯定是相当出彩的。诗朗诵呢,中规中矩,咱们如果要选择,那么这首诗一定要很出彩才行……”

“说来说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行你上啊!”李媛媛生气的双手叉腰打断王琬琰的话,愤怒的盯着她。

Linda和任悦虽然认同王琬琰的话,但是心里也不太高兴,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王琬琰耸耸肩,无奈的说:“现实就是这样,你不喜欢也没办法。”

李媛媛生气的一拍桌子,“你……”

Linda淡淡的说,“好了,吵什么吵。”

谈话无疾而终,四人各做各事,生气的李媛媛感觉随时都能扑过来咬上两口,王琬琰无视她的更彻底。

笑话,本姑娘什么吃人的精怪没见过,会怕你?

最后衡量,她们寝室还是选择了诗朗诵。主要是Linda她们三个在商量,她只是最后得到通知而已。

也不知她们三人怎么商量的,王琬琰估计是三人都想出风头谁也不相让,这才无奈选择的诗朗诵。

王琬琰倒是有个主意觉得不错,若是她们配合的话或许能在迎新大会上出彩。

“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们的意见。”练习间隙,王琬琰看着三个女孩子说道。

“有话就说,装腔作势!”李媛媛越来越不掩饰自己对王琬琰的厌恶。

王琬琰忽视李媛媛,对Linda和任悦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传统乐器?”

Linda不明所以的摇摇头,“钢琴,小提琴我会,传统的……”

任悦似是明白了王琬琰的意思双眼放光,语气急促的说:“我会琵琶。”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垂下头缓了缓语气,“小时候学的,也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

Linda也猜到了王琬琰的意思,精致的秀眉微颦,“媛媛,你会吗?”

“不会!”李媛媛一屁股坐下,没好气的回答。

Linda噎了噎,调整好表情看向王琬琰苦笑,“我和媛媛不会,那怎么办呢?”

王琬琰环胸,修长白净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下巴。

“这样吧……”

四人最后商榷定方案,带着各自满意的结果上床睡觉。

不出所料,她们的节目顺利通过初选、复试,进入最终的决赛。

迎新大会定在17号晚上19:30正式开始,学校的小礼堂早就布置好了,学生会的同学们正在四处检查,确保晚会顺利进行。

王琬琰她们的节目排在前面第五个,第六个节目是表演系某个班的劲歌热舞,再下面是话剧社的学姐学长们的话剧《哈姆雷特节选》。

“完了完了,后面的节目一出,谁还记得咱们啊!”

李媛媛的担忧一眼就看的分明,反观同是豪门出身的Linda虽然担忧,但她人家的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境界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

尤其是任悦,王琬琰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虽然出身不如李媛媛,可人家也是表现的淡定自若。当然,忽略她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的话,她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了。

礼堂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学生会的来通知她们该去候场了,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们的诗朗诵。

马上要上台表演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会不会看到,会不会认出自己,会不会……

甩去纷杂的思绪,王琬琰整理好略微紧张的心情,跟着三人身后缓步上台。

黑暗中,王琬琰的目光快速扫视台下的人群,没有找到想看到的人,她的心如石子缓缓沉入水底。

机械的表演完,行礼,退场。三个女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气息,刚才她们的节目居然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说明了观众的喜爱,说明了她们的节目大获成功啊!

“王琬琰,你摆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干什么,给谁脸色看呢?”

冷不丁听到李媛媛的声音,王琬琰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李媛媛的脸上,疑惑的问:“怎么了?”

李媛媛冷笑一声,“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们三个笑嘻嘻的在这儿说话,你摆着副死人脸跟谁欠你百八十万似的。怎么,看我们在前面出尽风头,你在后面弹琴不甘心啊,眼红啊?你眼红有什么用,那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你现在后悔了是吧,摆脸色给谁看呢!”

李媛媛越说越激动,后台周围的同学们听到动静都围上来,Linda和任悦连忙上前阻止李媛媛的口无遮拦。

要吵要闹也不分场合,真是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矛盾 Linda和任悦心里也有些怪王琬琰的,你说你没事招惹那蠢货干什么啊!

王琬琰被吼的莫名其妙,仔细听了会儿倒是听明白了李媛媛在气什么,她有些无语。

李媛媛到底是讨厌她呢,还是讨厌她呢,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啊。

王琬琰苦笑,自己失落的原因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如此到有几分像李媛媛说的那样。

“李媛媛,你有病吧!”怼完李媛媛,心情果然舒畅多了。

王琬琰不给李媛媛发疯的机会,继续说:“首先主意是我出的,站位也是我自己选的,现在的结局也是我预料中的,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

李媛媛刚发出一个音,王琬琰瞪她一眼继续说:“其次,我刚才只是在思考其他事情,面色可能略微凝重几分,你便说我给你摆脸色看,你以为你自己是太阳,所有人都要围着你团团转呐?”

“不清不楚地乱发火,你不是有病是什么?”似是还不够解气,王琬琰将李媛媛上下打量,好心的道:“我认识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你去看看啊?”

她们四个人的服装都是自己准备的,显然李媛媛的服装是花了心思的,腰线上一圈细碎的碎钻闪闪发亮,衬得她的小腰不赢一握。

当然Linda和任悦的服装也是各有各的小心思的,衬托出了自身的优点,又恰到好处的不过分突出。

王琬琰不过是随便套了条中国风的裙子,在后台各种奇装异服华美装饰的人群中丝毫不显眼。

这么一对比,李媛媛瞬间在四人中脱颖而出。

众人心里都有了衡量,此时又有老师走过来,人群便四散去了。

Linda和任悦心里渐渐认同王琬琰的说法,李媛媛孤立无援气冲冲的走了。

王琬琰一个人走在冷风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寂寥。

不知是谁将这一幕偷拍了去,第二天的校园贴吧上便出现了标题名为“女鬼or女侠,元芳,你怎么看?”的文章。

文章的点击率不是很高,楼主自说自话的在下面盖楼,偶尔有几个同学点进来评论,最多也就皮一下。

风流倜傥唐伯虎:[元芳想看脸!]

嘴角上扬:[没拍到脸,差评!]

你的微笑:):[话说,这是个灵异故事?]

缘来石你:[有影子,是人。鉴定完毕!V]

估计楼主也就是随便发发,过后也就忘了。

今天的校园网上可热闹了,人们的关注点都在“校花评选”活动上,关于王琬琰的那篇文章更是糊的不能再糊了。

当然,她也没想过会被人拍到放在网上,她此时正躺在床上哀叹茫茫人海何处寻爱豆。

李媛媛没回宿舍,不知道是不是回家去了。Linda和任悦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宿舍里一时间异常安静,就听得王琬琰一声幽幽的叹息,哀怨凄惨。

Linda打了个寒颤,迟疑的问:“琬琰,你在叹气?”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王琬琰尴尬的捂着嘴。

任悦突然从蚊帐后露出个脑袋来,Linda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受了惊吓,Linda的小姐脾气上来了,王琬琰她目前不能得罪,一个小小的任悦她还不能说了吗?

“任悦,你下次不要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好不好?人吓人,吓死人的!”Linda气急败坏的说。

任悦脸色顿时像打翻了的调色板,青红交接,最后白着脸,委委屈屈的说:“对不起。”

别人怎么样,王琬琰不愿意管。世间不平事太多,都要管的话她哪儿管的过来。

何况据她近段时间的观察,任悦不弱,至少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副柔柔弱弱小白花样。王琬琰估摸着,怎么着任悦都该是一朵外表纯洁,内里黑心的白莲花才对。

果不其然,查寝的老师恰好在此时推开门进来,一眼便瞧见任悦惨白的小脸蛋儿,顿时同情心泛滥,严厉的看着有些心虚的Linda,以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王琬琰。

“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欺负同学很有成就感吗?难道你们就不害臊吗?”

这位老师平日里最是见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学生欺负其他同学,她必定瞬间到达战场,拔刀相助。说好听点是侠义心肠,说难听点就是好管闲事。

老师噼里啪啦一顿训,王琬琰和Linda只当她是空气。

说得口干舌燥,说得任悦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她这才开口,“庞老师,您喝口水。我们,只是闹着玩……”

任悦小心翼翼的觑一眼Linda,柔声细语的宽慰庞老师。这一幕落在庞老师眼里,那就成了任悦屈服于Linda的淫威,委曲求全呐。

庞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看任悦一眼,扭扭头便离开了。

老师一走,任悦便开始道歉,俩人都没理她。

摆明了故意的,演给谁看呢?

王琬琰觉得任悦不该来中文系的,该去隔壁表演系,这可是个人才啊!

“校花评选”活动轰轰烈烈的进行中,连带着各个系的系花也重新开始洗牌。

中文系这边据说选了上一届的一位学姐,家世人品学问都没的说,主要那通身的气度,空谷幽兰的气质。

王琬琰在后来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感慨过,“总算是知道了古人言“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的意境,古人诚不欺我!”

Linda没选上,为此失落了好一阵,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回宿舍,估计是觉得没脸见人。

心高气傲的小姑娘比美比输了,觉得不好意思见熟人很正常,王琬琰是这么认为的。所以Linda回宿舍后,她什么也没说,小姑娘要脸嘛,她理解。

Linda反倒觉得王琬琰是看不起她,气不过的Linda偷偷将王琬琰在迎新晚会上表演时的照片放在了校花评选的下面。

黯淡的舞台上打下一束光,照耀在女孩柔软的发顶,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波动琴弦,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真实的面容,只看到女孩小巧的鼻子,好看的嘴唇轻抿,莫名的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上前给她一个怀抱,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照片一放上去,Linda便时时关注着网上的动向。照片只有零星几个人观看,并没有评论,也没人投票,她得意的轻哼一声,放心的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惹事 “寒江孤影,江湖不平,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是江湖……”

王琬琰无聊,窝在寝室里刷剧,手机突然震动,吓了她一大跳。她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的男人暴跳如雷。

“小丫头,你干的好事!走了一个张维新,来了一个王琬琰,啊……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师徒俩债了啊,这辈子累害我鞍前马后,累死累活的给你们俩擦屁股……”

王琬琰将手机放得远远的都能听见顾局长的怒吼,熟练的等顾局长骂上半个小时才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笑嘻嘻的说:“顾叔叔,辛苦您了!改天我请您吃饭,您消消气……”

“什么改天?改天不知道又拖到何年何月,你说说你欠我多少顿饭了?”

顾局长一不小心就顺口说出了心里话,说完又觉得不妥,忙补救道:“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学好,非要学你师父的坏毛病啊!我给你处理了多少次善后事宜,你看你这次这事儿闹得多大,都上新闻了……”

顾局长顿了顿,皱眉问:“你那边什么声儿?”

王琬琰闻言看向旁边的电脑,电影正放在男女主的激烈情感部分,吓得她赶紧关机。

王琬琰憋红了脸,然后淡定的甩锅,“哦,我同学在看电影呢,赏析佳片。”

“哼,一天没事少看些没营养的电影,多想想怎么操作才能减少对外界的影响……”

顾局长被带歪了思路,转头教育起人来,等挂断电话后才想起正事,气得狠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跳起叮叮咚咚像敲锣。

小李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一眼自家局长大人,随后面色平静的继续汇报工作。

一个星期前超监局发布了一个任务,因为离她学校很近,报酬还高,而且她因为之前请米其林三星大厨给张道人做饭花费颇多,导致了现在手头有点紧,所以她凭借上一世网购抢单多年的手速,打败数千对手顺利抢到任务。

这个任务它难不难?

照结果来说是不难的。

可按照过程来说,王琬琰表示太难了。

因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只狡猾的,善于伪装的,善于煽动人心的,恶心的母泥鳅。

泥鳅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子,咱也不一一赘述了。就说这母泥鳅的逃跑技术,躲避隐藏的技术,那也是害得王琬琰吃尽了苦头。

王琬琰整整蹲了母泥鳅三天,才掌握了她的行踪,以及行事的习惯。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啊呸!斩妖除魔时。

王琬琰蹲在草丛里,蚊子在她身上叮出无数个包,一个个吃得肚子浑圆,薄如蝉翼的肚子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透出诡异的红芒。

远处的人工湖边,温柔体贴的男人正陪着怀着孕的女人散步,远远看去温馨美好,大概最美好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王琬琰对着憧憬爱情的小姑娘翻一个白眼,小姑娘羡慕的和朋友说着眼前的这一幕,几人渐渐走远。

王琬琰暗暗腹诽:什么爱情?那是爱情吗?那是作孽啊!

母泥鳅这次倒是会装,装个孕妇就以为我不敢下手了?

王琬琰等她带着那男人走到树林里,准备对男人动手后她才噌一声跳出来,四周的蚊子顿时吓得四散开。

“孽畜!”

话音落,王琬琰已经冲了上去,右手甩出一套符纸,左手同时虚空画符,大喝一声,“去!”

洋洋洒洒的符纸霎时如一柄柄利剑,极速射向怀孕的女人。女人一把抓过呆若木鸡的男人挡在身前,王琬琰憋屈的减缓符纸的速度以免误伤男人。

孕妇见方法可行,勾唇一笑,拖着男人往湖边慢慢退去,只要入了这湖中,任凭这臭丫头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自己。

王琬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慢逼近。

这一幕从远处看就是小姑娘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男子将孕妇护在身后一再忍让。

忽然小姑娘抽搐腰间的软鞭,啪一声,空气炸响,孕妇惊呼一声,男人被软鞭卷起扔出老远,撞在树干上惊起树上的鸟儿。

小姑娘长鞭再次一挥,啪啪打在孕妇身上,疼得孕妇哭天抢地,满地打滚,却又似乎总在一个圆圈里打转,逃不出去。

小姑娘似是还觉得不够,一脚踩在孕妇凸起的肚子上,嘴里骂骂咧咧,从身旁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孕妇,眨眼间孕妇便不见踪影。

王琬琰收完母泥鳅,四处张望一番没见到有人,匆匆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一个身穿黑色西服,浓眉黑脸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先去看了看树下躺着的男人,见他鼻息规律似是睡着了,便先查看四周。

地上的脚印杂乱不堪,靠近湖边的杂草有一圈被压平了,不见孕妇,不见血腥,什么都没有。

奇怪!太奇怪了!

男人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起身走到树下叫醒了睡着的男人。

“我怎么在这?你……你,你是谁?想……想对我做什么?”男人起初满头雾水的看着四周,在看清楚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后吓得差点儿尿出来,惊恐万分的问。

西装男皱了皱眉头,眼尖的发现男人后背沾着一张符纸,他装作扶男人起来,男人瑟缩的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哆嗦着说:“好……好汉,大哥,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上有七十岁老妈,下有刚出生的孩子,我,我……”

西装男眉头皱得更紧,抓住男人的衣领,跟拎小鸡仔子似的将男人拎起来,不动声色的将符纸揣进裤兜里,扭头就走。

男人逃也似的,连滚带爬的走了。

男人走后一群小年轻带着两个警察来到了事发现场,连说带演的将他们看到的那一幕描绘给警察看。

警察勘察后没什么发现,便以为这群小年轻耍着他们玩儿,严肃的批评他们。其中一个小姑娘着急的辩解,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匆忙间录下得犯罪现场。两个警察相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开始了仔细的询问。

这事儿吧,后来又不知道被谁给捅到了媒体那儿去了,这下就闹大发了,所以才有了后来顾局长的大发雷霆。

所幸当时天色黯淡,小姑娘的手机像素也不好,这才没拍清楚王琬琰的脸,不然她可就真正的出名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她是谁? 西装男回到路边的小车旁,车窗摇下一半,露出男子灿若星辰的双眸。

“报告上校,没有发现。”西装男压低嗓音道。

“嗯,走吧。”

男子的声音如古琴铮铮,清越悠扬。

西装男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掏出那张符纸呈上,“我在现场只发现了这个。”

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符纸展开,黄色的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朱红色的字,这字……有些眼熟。

男子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平静的吩咐开车。

王琬琰有些懊恼又丢了一张符纸,明明走前检查过了四周,不知道是遗漏了哪里。

自她修为入了金丹期后,她已经许久没有画过符了。张道人非常严格的要求她必须将自身灵气运用的炉火纯青,并且开始了由细入微的针对性训练,累得她要死要活的。

当然,效果也是显着的。

收母泥鳅时,她以灵气为媒介凌空设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母泥鳅逼入阵法内困住,这才没让那狡猾的泥鳅溜走。

王琬琰轻点完符纸认命的开始重新制作一套,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赚钱太难了!

却说男子回到家之后关上门,翻出小时候收藏心爱物品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卷成圈的黄纸已经开始泛白。

男子拿出泛白的黄纸缓缓展开,暗红色的朱砂慢慢映入眼帘。

男子拿起一旁的符纸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对比,纸张的材质是一样的,朱砂是一样的,就连字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字迹了,可是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这两个字出自同一人之手。就像是……小时候的字迹和长大后的字迹一样,虽然有所不同,可毕竟有些习惯是一样的,横丿竖仄捺之间依稀可见。

“果然是同一人。”

男子想起傍晚在湖边看到的模糊身影,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这女的谁啊?]

[长这样还敢来参加校花评选?不自量力!]

[同意楼上观点。想出名想疯了吧!]

[+1]

[+2]

……

[+]

……

[我觉得怎么有点像女鬼啊?]

[哈哈……楼上见解独到啊!]

[就是。我们微微最好看,校花的不二人选,支持微微!]

[呸!我们涵涵女王才是校花的冠军。]

[我家微微最好看,不接受反驳!]

[我家涵涵不但漂亮,气质还最好,不接受反驳!]

……

两家粉丝突然在王琬琰的照片下吵起来,Linda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吓得赶紧弃号遁走。

彭磊看着女孩的照片摸着下巴琢磨,越看越像啊。

彭磊走到旁边的床铺,踢了踢沉浸在游戏里的男孩,游戏人物受到影响动作不连贯被boss一掌击杀,男孩火冒三丈的瞪他,“啊……我特么想杀了你!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拼命!”

彭磊拿出那张照片怼到男孩面前,“你看看,像不像你的女主角?”

男孩面色不虞瞪他一眼,目光转向电脑屏幕,这一瞧便惊恐的瞪大双眼,“噢……噢……”

“谁在学公鸡打鸣啊?”另一个男孩从外面推开门揶揄。

彭磊笑了笑,努努嘴,“喏,凯文。”

凯文一把推开彭磊,“去你的!”

“唉,磊子,你这照片哪儿来的啊?”

“校花评选活动上。”彭磊靠在桌子边,一手搭在凯文的肩上,笑着说:“哎,哥们儿这回够意思吧!”

“什么照片啊?”男孩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三人挤在彭磊的电脑前看。

“这姑娘的身形有些眼熟啊,是谁来着?”男孩拍拍彭磊的肩膀好奇的问。

“可不是眼熟么,凯文的女主角啊!”彭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笑着说:“你瞧咱老四那如痴如醉的样子。”

“你们知道个屁!”凯文转头喷着两个俗人,“当天晚上的情景……哎,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就是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特质,就是那种女鬼和女侠的结合体,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这种特质特别吸引人……”

彭磊和袁肃齐齐摇头表示不懂,凯文说了半天觉得对牛弹琴也没了侃侃而谈的兴致。

这时又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三人齐齐看去。对上三双灼热的目光,沈昀防备的后退一步,“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老二你回来的正好,你听听老四的话,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么?”袁肃兴奋的招呼沈昀进来,彭磊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旁边让他坐下。

三对一,凯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昀莫名其妙的坐下,左看看右看看,露出茫然无措的笑容,“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老四的女主角。”

“老四思春了。”

袁肃和彭磊一人一句,感觉对方总结的非常到位,默契的击掌对视一笑。

“老四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沈昀双眼放光,好奇的问凯文。

“不是,怎么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龌龊呢!”凯文急得辩解,“我不是喜欢她,好吧,我承认是有些好感,但那只是欣赏,欣赏她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你们懂不懂!”

沈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那女孩是谁?”

袁肃指着电脑,“喏,你也来给咱老四掌掌眼,瞧瞧这‘矛盾的气质’的姑娘适不适合咱老四。”

沈昀笑嘻嘻的走近,趴在凯文的身上揶揄道:“来,哥瞧瞧未来弟妹长什么样?”

粗看一眼,沈昀觉得挺眼熟的,莫名有种熟悉感。他再仔细看,照片上的女孩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阴影下的鼻子和嘴唇,那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感越发强烈。

沈昀猛地抬起头来,正好撞上从后面挤过来看的袁肃。

袁肃捂着下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干哈呐?”

沈昀捂着后脑勺发出嘶嘶声,彭磊和凯文笑得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这个女孩是谁?”沈昀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三人问道。

袁肃揉着下巴没好气的说:“不止你想知道,我们都想知道。”

“出现在校花评选赛上,那肯定是咱们学校的。咱们都不认识,很有可能是新来的学妹。”彭磊分析道。

“不过,如果她是想参选,又为什么发这张看不清楚的照片呢?不是该发那种清晰,精修的照片吗?”凯文双手环胸,看一眼照片后提出疑问。

“谁知道啊?女生的事咱四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懂,不如问问女生,看看有什么线索没。”袁肃拍拍凯文的肩,重重的点头,“老四,放心吧,哥哥们一定会帮你找出你的女主角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小巷子里的偶遇 王琬琰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校园网上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她更不知道自己想见的人在某种时刻会以另一种奇怪的方式重逢。

王琬琰不知道Linda的所作所为,知道的话或许会生气,也或许会感谢她,可是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现在她正在办公室挨训呢。

母泥鳅事件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做了三四个任务,几个精怪凑一堆一起送去领报酬。

她垂着头听着顾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想着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来?家里躺着玩儿它不香么?为什么要跑到这找罪受?

为什么?

因为她穷啊!

给老头子请大厨的费用刚结清,捉母泥鳅就掉了张符纸,害得她要重新制作一套,买黄纸用了五千多,朱砂等材料花了大一万,再加上打车费,伙食费……

穷啊!

顾说得口干舌燥,王琬琰赶紧递上一杯茶,“顾,顾叔叔……我知道错了!真的。您消消气,您看,我今天特意给您做的绿豆糕,味道完全按照您的口味做的,您尝尝?”

顾瞪着他的牛眼睛冷哼一声,“别以为用这么点东西就能把我收买了。”

“那怎么能说收买呢,肯定是孝敬啊!”王琬琰笑嘻嘻的凑上去,撒娇卖萌求饶。

顾招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象征性的罚了她一部分奖金便放她离开了。

王琬琰捂着口袋,想到少了的钱不禁悲痛万分。

市中心晚高峰车流不息,人头攒动,男子坐在车里努力压下心底的浮躁,平静的问:“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司机抹去额头的汗,回头说:“回上校,前面发生了点事故,预计还要1个小时才能恢复。”

窗外灯火通明,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在男子玉质金相的面容上,平静的双眸犹如黑暗中择物而动的猛兽。

男子压下心底莫名的急切,平静的下命令,“换一条路走。”

司机恭敬的应声是,打灯从旁边的辅道拐进另一条道路。

昏暗的小巷子里传来打斗声,不一会儿又变成了求饶声。

女孩一脚踩在老人的心口上,冷漠的脸上扯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地上躺着三四个痛苦呻吟的年轻男女。

“说,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这做什么?”

老人颤抖着声音,不住地求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王琬琰不为所动,脚下更用力的碾了碾,疼得老人一张老脸皱到一起,远处灯光晃过,恍惚间老人的脸好像变成了一张尖嘴黄毛类似狐狸的长相,可眨眼间又恢复成了老年人特有的皱皱巴巴的脸,那一瞬间好像真的只是眼花一样。

“还不老实交代,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王琬琰手上灵气运转,指尖燃起蓝色的火焰,她弯腰含笑看着老人,指尖的火焰越燃越旺盛,火焰缓慢逼近老人,老人颤抖着嘴唇,嗫喏片刻张开嘴巴……

灯光忽然大盛,小巷子里突兀地闯进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汽笛声掩盖了老人的声音,僵持的画面瞬间被打破。

地上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对视一眼后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连滚带爬的跑向象征着希望的车前。

王琬琰暗骂一句,快速收手,脚下的老人趁她分神之际快速出手,她收脚未站稳,只闻到一阵熏天的恶臭,顿时熏得她眼泪鼻涕横流。

王琬琰靠着墙喘息,等臭气不再熏眼睛时再去看,地上哪里还有人,气得她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墩。

年年打雁,不想一天竟被雁啄了眼,真是流年不利……

王琬琰看了眼远处的汽车,转头拐进另一条小巷,消失在黑暗里。

司机戒备的看向狼狈的跑向他们车子的人,右手不动声色的伸向档杆旁的黑色盒子,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暗搓搓地将枪口对准跑在最前头的人。

司机有些后悔为了抄近道而选择走这条路,若对面的三男一女是敌人,那仅凭他一人一枪或许可战胜,可他无法保证身后坐着的男子能毫发无损。此时只能祈祷对面的人是普通老百姓,否则一旦身后的人有丝毫的损伤自己难辞其咎。

跑在最前头的男人在距离车子还有一米远时大声喊:“救命啊,救命……”

司机松口气的同时也放下了些许戒备,就在他打算摇下车窗询问一番对面跑来的人时,身后传来男子严肃而冷漠的声音。

“警戒!”

司机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儿里,紧张的问:“上校,有什么问题吗?”

“别出去,快开车!”

男子好看的剑眉拧在一起,灿如星辰的眸子里盛满疑惑和震惊,看着手上紧紧攥着符纸在刚才的一瞬间燃烧成灰烬,俊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司机闻言立即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发出轰鸣,咻一声窜了出去,留下一地尾气,和追悔莫及的三男一女。

王琬琰从巷子里跑出来,刚好看到猩红的汽车尾灯拐过转角,光线立刻暗下来。

三男一女见她去而复返,面色惊恐的瞬间逃走。

王琬琰慢慢走到刚才汽车停住的位置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臭气熏天的妖力掩盖下微弱的灵气波动若隐若现,熟悉的灵气气息。

王琬琰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经她手,或是经老头儿的手送出去符纸她心里有数,左右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都是以防护为主的护身符。

至于卖出去的,则大部分都是以攻击性为主的,比如像五雷符这种市面上不常见,但杀伤力大,价钱高的符纸。护身符她不常画,所以卖得也少。可以目前的灵气波动来看,不像护身符,也不像五雷符,这下她倒是有些迷糊了。

车里的人是谁?

汽车开出去后很快混入川流不息的汽车大军中,司机确认身后没有人追踪后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抬袖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打湿了个彻底。

“上校,我们甩去尾巴了。”

男子从混乱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开口嗓子有些黯哑,“嗯,好。回去吧。”

司机应声是,不敢耽搁,也不敢图一时之快抄近道,规规矩矩的顺着大路往回开。

手中的灰烬被男子紧紧握着,他回想起昏暗的小巷子里,女孩背着光的身形有些眼熟,侧身看过来的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烦躁,不耐,还有……厌恶?

男子低头,握成拳的手掌缓缓展开,黑色的灰烬静静躺在手心里……

男子低低的呢喃一声:“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加价 网上热热闹闹的吵了近一个月,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本届云市影视大学的校花评选大赛将会在本周五,通过网上投票的形式进行最终的选择,得票数最多的那一位将会获得校花的称号。

目前排名前三的分别是表演系09届的徐薇薇,表演系07届的肖韶涵学姐,以及管理系的曲露。

王琬琰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网上和金器阁的客服掰扯加价事宜。

曲露打电话给她,迟疑不定,久久不开口,王琬琰按了扩音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和金器阁的客服掰扯。

曲露小心翼翼的问:“琬琰,你需要我帮你投票吗?”

王琬琰闻言啪啪三两下打出一串字,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按下发送键后开口问:“投什么票?”

曲露不确定的说:“就是……校花评选大赛的投票活动啊!”

王琬琰喝了一口水,拿起手机放在耳边道:“什么校花评选大赛?”

曲露被问得莫名其妙,“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评选大赛啊,每年都要选一人出来,作为学校的门面担当。你……难道不知道这事儿?”

王琬琰点点头,又想到曲露看不见,低低地嗯一声,“我没参加。”

“真的?你没开玩笑?”曲露惊讶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可,可你的照片……”

“我什么照片?”王琬琰眸中寒光闪过。

电话那头的曲露来了兴致,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给她听。

听完曲露的讲解,王琬琰对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确定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她平静下来后开始分析背后做这件事的人。

从做这件事的动机来看,对方是想看她出丑,或者说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她,因此特意选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又以她的名义去参加校花评选大赛,学校里长得漂亮的女孩不知繁几,结局自然不言而喻。那么她会因为参加而被人说不自量力,甚至不理智的人可能会谩骂她,恶意中伤她,而那个躲在背后的人便可以洋洋得意的偷笑。会这么做的人,会是谁呢?

云市和她有仇的人目前还没有,精怪倒是至少有一打,可这些精怪都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所以排除了这两个选项,那么只剩下结怨的。

若说结怨,那只能是学校里的。近期结怨的,也就只有朝夕相处的那三个室友了。

任悦,自己和她不过点头之交,上次的事情过后便没什么交流了,若是她做这事,没有理由啊!白莲花做的话,至少该选一张她清晰而我模糊的照片放上去对比,突出她自己才对;李媛媛有动机,也有能力,是她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Linda,王琬琰实在想不出那么聪明,那么会审时度势的小姑娘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根本不像她平日里做事的风格,于是她自动排除了是Linda的可能性。

认定了“凶手”,王琬琰开始反思。她自问没有对李媛媛说过或者做过什么伤害到她的事,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如此做。

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自己又不是人民币,自然得不到所有人的喜欢,干什么要去为难自己呢。

王琬琰坐回电脑前,金器阁客服发来的消息任然是不涨价,她瞬间沉下脸。

卖符:[不涨价,那咱们的合作取消。]

客服3:[我就是个打工仔,做不得主的,您别为难我行吗?]

卖符:[行。]

客服3:[您真是个好人!]

卖符:[以后的符不卖你家了,拜拜了您嘞!]

客服3:[……哭唧唧,别啊……]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不良商家来电’几个大字,王琬琰冷笑一声挂断电话,两秒后对方不死心又打来,她直接将人拖进了黑名单。手机安静了三十秒,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王琬琰看着跳动的号码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这么烦。

挂了电话,又将号码拖进黑名单,她才缓了缓心底的烦躁,吐出一口浊气。

嗡……电话又响起来,她皱了皱眉头,在手指按下‘挂断’前转了个弯,选择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道长,咱办事不是这么个办法啊!”

王琬琰沉下嗓音,模仿张道人说话,“噢,依你该怎么办呢?”

男人顿了顿,缓和了语气,“道长,咱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你这突然要加价,是不是……”

王琬琰右手滑动着鼠标,看着屏幕里标出的五雷符下面的价格就是一股无名之火往上冒,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冲,“怎么,我加多了?你赚得少了?”

男人噎了噎,“您……”

“不用再说了。你不愿意买,我不愿意卖,咱们买卖自由,谁也不碍着谁。”王琬琰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

男人连忙赔笑,“道长,不不不,万事咱好商量嘛。那个……”

男人看着客服3之前和她的聊天记录,咬咬牙,肉痛的说:“道长,咱就按您刚才提出的数额来办,您看行吗?”

对面的人没开口,男子迟疑片刻再次出击,“道长,您看咱们以前合作的挺愉快的,这……不能为这点小事坏了咱们多年来的感情呀!”

“您若觉得不合理,咱们再商量商量也行啊!”

男人此时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可面上还是得笑着应对。

这几年市面上的五雷符越来越稀少,价钱那是直线上升。他有独家专供,而且符纸的效果还好,品质有保障自然买的人多,五雷符常常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金器阁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开始他也怕对方发觉价格的差异来和他闹,他一直提心吊胆的卖了一年多,见对方也没来找自己的麻烦,他便觉得对方是哪个不出世的高人,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后来他的胆子便渐渐大了,近几年物价上涨,他任然装作不知按照原来定好的价格按时打钱到对方的账户上。可没想到现在对方突然发觉了当初制定的价格不合理,想要解除合作,他只得低三下四的求人了。

王琬琰想想自己若是卖符还得重新找买家,无商不奸,天下乌鸦一般黑,今次狠狠地恐吓了对方,量他也不敢再欺瞒自己,如此便算了罢。

俩人又商定一些细碎的小事,这才作罢。

挂断电话,男人捂着心口,肉痛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合作 不管奸商如何肉痛,王琬琰总算是松快了。等奸商把以前昧下的钱转给她之后,看着手机短信上显示的数字,她愉快的决定今晚好好犒劳自己一番,去吃一顿大餐。

环境清幽的餐厅里,女孩一个人坐在角落那桌,旁边茂密的吊兰正好挡住窥探的视线,又不会阻挡了她的视野,为她营造出一个非常舒适隐蔽的环境。

此时正值饭点,餐厅里用餐的人很多,大部分的人都在小声交谈,因此突然有人高声说话,众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

王琬琰招呼站在她旁边的挡住她视线的主厨坐下,兴致勃勃的看着传来声音的那桌男女。

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愤怒的端起手边的红酒泼到男人的脸上,拿起手边的小包怒气冲冲的走了。

主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这一幕便没了兴致。餐厅里常常发生这种情况,他虽不常见到,可也常听餐厅里其他人讲这些八卦,为此他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男人和女人,不外乎爱恨情仇这四个亘古不变的定律。

主厨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无奈的说:“王小姐,我们之间的账不是结清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王琬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主厨,“大叔你少自恋!我来吃饭的,谁想来看你了?”

说完她看着被泼红酒的男人起身去了洗手间,她收回目光看着主厨,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的打量主厨。

那认真严肃的模样,唬得主厨也有些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或者衣服哪里没穿好。

只听小姑娘幽幽地说:“这么来看,您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人样儿的。”

主厨瞬间石化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压着怒火问:“我有那么差吗?”

“和我比差远了。”

主厨:“……”感觉膝盖中箭。

“和他也没法比。”

主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洗去红酒出来的男人面容儒雅俊朗,有着商人的精明干练,又有几分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书卷气。

主厨气卒!

没法活了!

“我是厨师中最帅的好吧!”

主厨总算是恢复了理智,不和她继续纠结于谁帅的话题,可王琬琰明显不想放过他。

她从手机里找出许阳的照片,怼到主厨面前,平静的说:“喏,瞧瞧,我师兄,帅吧?”

主厨:“……”就不能放过我了吗?

王琬琰表示,不能!谁让你自己找怼的,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想不起被你坑了那么多钱呢。

王琬琰见男人准备结账离开,对着主厨说账算他的,拍拍屁股便走了。

主厨看着桌上吃了两口的意面,认命的端着盘子回了后厨。

服务生伸着手看着主厨端着盘子与自己擦肩而过,满脸不可置信,一向眼高于顶的主厨大人居然在做端盘子的事情。

服务生:我这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主厨回了后厨,忽略其他人眼中的差异,拿叉子尝尝手中的意面,除了有些冷了影响口感之外没什么问题啊。所以为什么她不吃?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果然还是美色更诱人一些?

主厨皱眉,严肃的问身旁经过的厨师,“你觉得我长得帅吗?”

厨师被点名,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帅,主厨是我见过最帅的主厨!”

主厨:“……”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是怎么回事?

主厨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厨师担忧的一步三回头,难道我的答案主厨不满意吗?

王琬琰追出餐厅拦住男人,男人皱眉看向她,随后温和的笑笑,“小姑娘,你有事?”

王琬琰点点头,含笑道:“不知先生方便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男人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大胆了吗?可转念想想,自己现在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骗的,释然了。

男人自嘲的笑笑,“好啊!你说去哪儿?”

王琬琰指了指旁边的快餐店,刚才光顾着看人去了没吃什么东西,正好可以再吃点。

王琬琰点了一份全家桶套餐,就着吸管呼噜噜嘬可乐,推了一个大杯的给男人。

男人笑着拒绝了她,她无所谓的点点头等着上其他的东西。

男人看着周围唧唧喳喳吵翻天的小孩子们,和一些无可奈何的家长们有些坐立不安。他伸手松领带,手指触及衣服上的冰冷眸子瞬间黯淡。

王琬琰不动声色的观察他,恰好这时服务员端来全家桶,便招呼他先吃饭,吃了再谈。

男人可能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有点无所适从,茫然无措的看着王琬琰,歉疚的表示自己不饿。

话音刚落,餐厅里突然一阵安静,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格外响亮。

男人温和的笑容顿时挂不住,尴尬的红了脸。

“吃吧,您看,其他人也吃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王琬琰示意他看其他人,拿出一个汉堡放在他面前道。

男人不好再推拒,道声谢后便慢条斯理的吃起来。汉堡这种东西吃多了有些噎,男人拿起旁边的可乐小口小口的喝。

等男人吃完一个汉堡,王琬琰已经消灭了一个汉堡,开始啃鸡腿了。

俩人吃完,男人喝完最后一点可乐,优雅的擦擦嘴角。

“谢谢款待!”吃完这一顿,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男人真诚的感谢。

王琬琰笑笑,“您客气了。那我们开始谈事吧。”

男人没想到小姑娘真的是有事和自己谈,闻言愣了愣,眨眼恢复如常,好奇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一谈到正事,男人瞬间切换到精明干练的商人模式,就王琬琰提出的条件和设想发表他自己独到的看法。俩人就目前的商业行情进行由浅入深的探讨,随后俩人一拍即合,省去了讨价还价的环节,省时省力省心。

谈完事俩人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便离开了快餐店。出了店门被冷风一吹,男人瞬间冷静下来。

“琬琰姑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温暖的灯光下,男人好看的眉眼专注的看着你,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王琬琰拢了拢衣服,侧头看向男人,“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吧?”

男人毫不掩饰的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我们初次见面。”

王琬琰点点头,神秘的说:“只能说我们有缘。”

“哦,忘了还没给你介绍我的主业。”王琬琰一本正经的伸出手,“我是一名修道者,道号青璃。冯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机械的伸出手,两手交握,小姑娘掌心的老茧告诉他世事就是如此玄幻。

“以后可能会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些私事,所以觉得事先告知您一下很有必要,避免以后产生矛盾。”

小姑娘落落大方的言行举止深受冯景逸的欣赏,他慢慢开始期待今后的生活,感觉会多姿多彩呐!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结果 和冯景逸谈完事情,王琬琰直接坐车回了学校。没办法,校花的事情还没个结论,她得揪出那个幕后之人。

路上王琬琰给之前一位客户打电话,对方原来是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后来又弃笔从商了,机缘巧合之下生意越做越大。因为做过律师,所以这位客户很会钻法律的空子,生意多涉及灰色产业,因此招惹上了孽债。

王琬琰接了他的任务,替他处理了这些玄幻的事情,因此在接到王琬琰的电话后对方非常热情的给她介绍起业界有名有实的律师。

王琬琰谢过那位客户,付钱下车。她打算明天就去找那位大律师,今天先去揪‘凶手’。

难得今天寝室里全员到齐,王琬琰推开门的瞬间,Linda有些心虚的别开眼,李媛媛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任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门一关上,李媛媛阴阳怪气的开口,“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妄图成为校花,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那副尊容……”

王琬琰也不甘示弱,“有些人啊,背后阴人,小人行径,注定如地下老鼠一般偷偷摸摸一辈子。”

“你说谁呢?”

“谁接话我说谁。”

“你……”

李媛媛生气两步窜到王琬琰的面前,举起手掌就要打下来。

王琬琰哪儿能让她打,轻轻松松地抓住她的手腕,手上使劲儿,李媛媛便疼得眼泪汪汪。

“王琬琰,我告诉你,今日之辱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疼得眼泪直流,李媛媛也只是叫嚣着要报仇雪耻,依王琬琰对她的了解,那件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若我是你,早就抛个坑把自己埋了,哪里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李媛媛还在叫嚣,楼上楼下不满的大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吵出去吵,能动手别吵吵,扰人清梦是不文明的行为懂不懂啊?什么素质!”

李媛媛涨红了脸,气势汹汹的冲到阳台上,对着楼上楼下吼,“有你们什么事儿,睡你们的吧!”

不知是谁骂了句脏话,风向顿时变成了一场混乱的骂战,直到宿管老师拿着喇叭站在楼下一顿吼,骂战这才平息。

王琬琰冷笑看着宿舍里的三人,冷冷地开口,“这事儿谁做的,你知,我知,天知。识相的,最好立刻将这事儿平息下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

王琬琰的视线在三人脸上逡巡而过,最后定格在Linda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幽幽地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我的……回礼!”

Linda本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号码她早就丢了,就是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可对上王琬琰那双冷漠的没有感情的双眼,她顿时不敢赌她不知道了。

Linda强作镇定的上了床,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怎么办?她知道了;不不不,她不知道,她在诈你呢……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天人交战,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Linda做了个噩梦。梦中她在自己家里睡觉,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她醒来看到有很多很多的虫子在爬向她。她想逃,可身体被禁锢,只能躺在床上;她想喊,可是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虫子爬向自己,虫山虫海一点一点地吞没自己。虫子缓慢地蚕食她的血肉,疼得她只能无助地抽搐。最后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禁锢,血肉模糊的逃出了房间,推开门,外面盘踞着各种各样她害怕的动物,这些她平日里见到就会吓得尖叫的东西正在折磨着她的父母,折磨着她爱的人……

Linda手舞足蹈的吓醒了,她环顾四周,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外面走廊上传来说话声,女孩催促着同伴快点儿出门。

Linda抬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虚弱的靠在墙上喘息。忽然她想到了昨晚王琬琰说的话,她连忙下床打开电脑登录网站,因为太过紧张,密码连输错三次。Linda咬着新做的指甲焦急的走来走去,眼前一亮,她快速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

校园网的网速不好,小圆圈一直转一直转,Linda碎碎念求着一定要通过……

铛铛,消息提示输入的密码或账号有误。Linda揪着头发,又气又急。

最后一次机会。输入密码前电脑提示再次输入错误会锁号一天,一天后校花评选大赛就结束了,那时什么都完了。

Linda不确定的再次检查密码,颤抖着手指按下确认键,快速闭上眼睛,祈求一定要通过。

小圆圈转呀转,页面终于跳转到登录成功了,Linda长舒一口气。

校花评选大赛已接近尾声,肖韶涵和徐薇薇的拥护者还在互掐。曲露倒是没争没抢的掉在第三名,不过她也不需要去争取这种虚名,曲家大小姐的称号是不够响亮还是怎么着?

Linda快速滑到最后,因为先前肖韶涵和徐薇薇的拥护者在王琬琰的照片下面掐过架,导致王琬琰的讨论度也上来了,现在排在第九名上,位置不高不低。

Linda没空去看八卦,找到王琬琰的照片后删除,提交,确认,一番操作后终于删除了王琬琰的照片。

此时的Linda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薄薄的真丝睡衣紧紧贴在身上,闷闷的感觉十分不好受。那种黏腻腻的感觉一下让她想起了那个噩梦,她赶紧冲进洗手间去打开热水洗澡。

Linda的噩梦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另一部分原因就是王琬琰动的手脚了。

王琬琰只是让她做噩梦,吓唬吓唬她,好让她得到些许教训,并没有真的打算做太过分的事情。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事情,王琬琰收起手机认真听课。

下午她约了律师,吃过午饭后她便收拾着东西出门了。

没在寝室里见到王琬琰,Linda自在了几分,见面了总是尴尬,不如避开不见。

王琬琰先去学校外面的打印店打印了一份自己昨晚初步拟定的合同,一会儿请那位律师帮忙看看,然后才坐车去约定的咖啡厅。

下午3点,戴着金丝眼镜,长相端正帅气,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服务生带着男人走到了王琬琰面前,男人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随后若无其事的坐下。

“王琬琰小姐?”

“周文宇律师?”

男人微微颔首,王琬琰礼貌的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

一阵寒暄,王琬琰单刀直入,周律师也不由得对面前的小姑娘刮目相看。俩人相谈盛欢,价钱也给的到位,随后便确立了合作关系。

王琬琰将与冯景逸的合同给周律师看了看,周律师修改了一些细节的地方后便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信任 可是现在有个问题,王琬琰还未成年。

周文宇皱眉,他没想到雇主居然这么小。刚才她说她在云市读大学,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应该满十八周岁了,现在倒是不好办了。

王琬琰倒是不怎么担心,她观察过俩人的面相,也了解一些他们的性格习惯,俩人都不是那种见财起意之人,肯定做不出卷钱跑路的事,更何况她也不是全无防备,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面对小姑娘莫名的信任,周文宇不赞同的摇摇头,小姑娘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不知世间人心险恶,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冯景逸对此受宠若惊。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是一个穷光蛋的自己,在一秒钟后居然拥有了一家公司。虽然公司不大,以自己以前的眼光这么一家小公司自己根本不屑一顾,可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我再也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冯少爷了。

“怎么?你就是钮钴禄·景逸了?”

冯景逸没有get到王琬琰的点,茫然的看着她。王琬琰想想,现在还没有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念头一转,便开始给冯景逸安排任务了。

王琬琰的任务很简单,第一步便是让冯景逸先在网上找找看那部小说,然后试着联系一下作者,看看能不能买下小说改编的版权。有关于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周文宇。反正她付了那么高的律师费给周文宇,不用不是浪费钱了。浪费可耻!

上一世她恍惚记得听人说过,当时的小说很早就被一位导演看重了,这位导演便是后来《后妃传》的导演。若是果真如此,冯景逸很有可能会吃个闭门羹。

王琬琰很快释然,权当是给冯景逸的一个考验好了。事情若是谈成了当然好,若是没谈成,大不了换部剧咯。当然,关于冯景逸的能力,她可能得重新评估了。

冯景逸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卯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来是不想辜负小姑娘的信任,二来也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

交代完任务王琬琰便潇洒的走了,头疼的事情自然留给冯景逸去想,她只管好好赚钱,多多赚钱,保证资金充足就好了。

虽说她现在该算是同龄人中自己赚钱花的最有钱的一批人了,可是钱啊,自然是越多越好,谁会嫌弃钱多呢?莫不是个傻子吧!

登录超监局的任务发布网站,看了看上面挂着的任务,首先便从钱多事少离她近的选择开始。

一口气接了三四个任务,估算着除去自己吃喝拉撒坐车的用度,能剩下一大笔钱呐。

必须夸奖一下,自己简直不要太棒了!

王琬琰为着生计忙活好一阵子,曲露三翻四次去宿舍逮人都没逮到,终于这天在教室外面堵住了人。

“我说琬琰啊,你一天天的忙什么呢?我去宿舍里找你说你不在,打你电话又没人接听,怎么着,真如你那个室友说的那样,谈男朋友了?”

王琬琰一边收拾包里的符纸等物,一边慢慢走着听曲露的抱怨,闻言抬起头,“哪个室友?李媛媛?”

曲露点点头,笑着攀上她肩膀,“你说说你多好一女孩,怎么你们寝室里那三个都不喜欢你啊?”

王琬琰拨开曲露的手,耸肩道:“磁场不合!”

“还有啊,露露姐,你少听些八卦,谣言止于智者!”

见她又要往校门外走,曲露连忙拉住人,好奇的问:“你又去哪儿啊?”

“上客户家看风水。”

曲露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好琬琰,把我也带上吧。”

王琬琰无情的拒绝,“不行!”

曲露还在不依不饶的求抱大腿,撒娇卖萌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这时路上人又多,曲露这朵美丽高贵的娇花太显眼了,连带着王琬琰的回头率也上升不少。

王琬琰不想再引人注意,托着曲露往人少的地方走,无可奈何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招惹上了孽债,我可保护不了你!”

曲露想想那些精怪围着自己打转,恶作剧吓唬自己的画面,顿时打消了念头。

曲露委委屈屈的说:“好吧~”

“可你不是不给人看风水的吗?”曲露忽然想到之前他爸让她帮忙看风水,她便说她不给人看风水的,怎么这次要去给人看风水了?

王琬琰小声的回答,“不是活人。”

曲露哦了一声,了然的点点头。

王琬琰确实不给人看风水,活人的风水,阳宅的风水,她都不看。不是说她不会,是她觉得不能看。

修行到了她这一步便能感知一些天道的意志,有些东西是不能更改的,比如人的命数,一生该拥有什么该失去什么,这些都是有定数的。

人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改变一些事情或者规避一些风险,可前提条件是通过自身的努力得来的结果,而非外力原因导致的结果。

因此你常常看到,那些有真本事的修道之人帮人渡过劫难,或者促成某些事情之后都得不到善终。眼瞎是最常见的报应,出车祸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些人直接疯了……这些都是报应。

当初王琬琰刚学会风水的一点皮毛后想要给人看风水试试身手,张道人搂着汤婆子,盖着厚厚的毛毯,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斜睨她一眼,慢吞吞的讲出这番话。

年轻气盛的小姑娘自然不会全信这番话,某天她帮人改了一下家里的摆设,不算大动,小小的改变了那家人的财运,后来么,她差点失去可爱的弟弟……那是她不愿回想的过去。

从那以后,她便不再给人看风水了,阳宅也不行。

给人看阴宅不会有报应,这是她一次偶然的发现。她也没琢磨出什么规律来,估计是天道觉得逝去的人,给他找个好点的安息之地也没什么影响吧。

这次看风水的人家给的钱多,距离也不远,正好她要去附近做另一个任务,顺手的事,又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到了目的地,王琬琰见到客户的妻子,一位面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女人见一漂亮小姑娘上门,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在外面惹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正想着怎么样将人打发了,不料女孩开口问:“请问是郑友明先生家吗?”

女人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找儿子,找儿子他爸?姓郑的,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我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美男计 妇人强忍着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是。你找我们家老郑有事吗?”

面对妇人莫名的怒火王琬琰轻轻颦眉,淡淡地开口:“我是超监局的,来这里处理你们家的事宜。”

知道错怪了人,妇人尴尬的笑笑,热情的请王琬琰进门。

“真没想到那什么,超监局是吧?哎哟,那还有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呀,该是家里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呀,没想到居然会去做这些……事啊。”

郑夫人明显想说下九流的事儿,可想到自家还要指望别人办事,话到嘴边便拐了个弯儿。

王琬琰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闻言抬眸扫她一眼,“郑先生想必很忙,我改日再来。”

谁还没点儿脾气?

说完她便起身要走,郑夫人知道说错了话,可她自持身份拉不下脸来说几句软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睁睁看着王琬琰不卑不亢的离开。

“什么玩意儿!”郑夫人啐一口,扭扭腰上楼给她宝贝儿子打电话去了。

王琬琰出门后平静下来,回头看了眼郑家的地理位置又看看天,自言自语道:“行吧,就这么着。”

随便在街边找个咖啡厅,拿出电脑登上超监局的网站,将郑家的任务退回,界面弹出对话框“退回/任务失败的原因:1.任务超过自身能力;2.不想做”。

王琬琰这是第一次退回任务,见超监局的网站做得如此与时俱进不禁笑笑。

果断选择不想做,不想后面又跳出一个选项“①客户太难伺候;②心情不好,不做;③与客户气场不和;④近期不宜出山……”

一项一项看下去,王琬琰发现做这个网站的人也是厉害,居然想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理由。

她想了想自己的情况,最后选择第二项。这次界面没再弹出什么选项来了,顺利的提交完成,王琬琰如释重负。

郑家的任务其实不难,难得是天道的意志。

而且据她观察,郑家的福报也就到这代为止了。若是他家这代人不常做积德行善的事情的话,恐怕很快就连现在仅有的这点儿财富都保不住了。

收拾好东西出了咖啡厅,因为附近还有一个任务需要去做,王琬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目的地。

这厢郑先生回家,听到老妻说来看阴宅的人走了,他皱眉看向老妻。

“莫不是你把人得罪了?”

显然郑先生是很了解他妻子的性子,郑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梗着脖子说:“这有什么,那小姑娘说了改天再来的。”

郑先生一拍桌子,桌上的碗勺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你还有脸说!”

郑先生一发火,郑夫人就瑟缩,这让郑先生的火都不能尽兴发出来。

“但凡是有本事的人都有点怪脾气,这是很正常的。”郑先生压下怒火,语重心长的和老妻讲道理,“咱家的事情请了多少大师来看都没个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我找到关系,在那个超监局登记上了咱家的事情……”

郑夫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眼珠子转了一圈计上心头,讨好的对郑先生说:“那小姑娘我见过,年纪小的很,说不定没什么本事。”

“年纪小就没本事了?我看你是在家里闲得没事,电视剧看多了吧!”

“为着这事儿我最近派人出去调查了一番,最近云市出现了个很年轻的道姑,这位道姑现在是曲家的座上宾。曲家那是什么人家,人没点儿真本事,那曲家他会这么对人吗?”

郑夫人闻言有些心虚,“不会这么巧吧?”

郑先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她继续补救,“你派人出去查查那小姑娘住在哪儿,我让儿子去请她。”

“小凯?”郑先生猛地看向老妻。

“是啊,现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欢帅哥嘛,咱儿子一表人才高大英俊,请个人那还不是……”郑夫人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含笑看着丈夫。

郑先生仔细想想,没准儿还真行。都是年轻人嘛,好交流,那曲家不是都让自家年轻的小辈儿作陪嘛。

凯文接到家里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进门就大声嚷嚷:“妈,妈,你没事儿吧?”

郑夫人扭着老腰出现在楼梯口,一脸惊喜的冲下楼,抱着自家宝贝儿子一顿亲热。

凯文嫌弃的别过脸,“妈,你又骗我!”

郑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戳儿子的眉心,“小没良心的,怎么这么说你妈呐!妈那是想你了,哪像你,都忘了你妈了。”

凯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投降道:“这回又是什么事啊?”

郑夫人跟着坐在凯文身旁,亲热的拉着儿子的手,笑眯眯的说:“儿子,这次还真要你帮忙了。你知道的,你爸……”

凯文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烦躁的一挥手打断郑夫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妈,您真是我亲妈!让我去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用美男计,您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一招的?”

“我说呐,火急火燎的把我从学校骗回来,原来是在这儿给我挖坑,等着我跳下去呢!”

凯文气冲冲的走了,走到门口又被刚回来的郑先生逮个正着。郑先生提溜着凯文进家门,父子俩关在书房谈了半晌,出来的时候凯文没精打采的。

郑夫人一瞧便知道儿子输了,果断吩咐管家安排车子送儿子去见人。

郑夫人如此做派,凯文更是无语望苍天,老天爷啊,我究竟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啊?

凯文被打包送往切尔西酒店,王琬琰正好办理完退房出去。

凯文从车上下来,西斜的太阳烧红了天边的云霞,温暖的光线下女孩瘦小的背影瞬间和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重叠,一种熟悉感从心底喷薄而出。

顾不上许多,凯文拔腿就朝女孩跑去,跑了两步出租车开走了,他连忙跑回车里吩咐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立即发动车子,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凯文为难的说:“少爷,老爷只吩咐我送您到这里,并且嘱咐您一定要进去找到那位高人,将人请回去。”

凯文气得骂句脏话,气冲冲的下车使劲关上车门,司机无奈的耸耸肩。

您对我发火也没用啊,这是您家的车子,摔坏了我也不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大胆想 没找到所谓的高人回家挨了一顿骂,凯文垂头丧气的回到学校。

宿舍里几个兄弟纷纷问他怎么了,回家一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凯文愁眉苦脸又满脸愤恨的说:“老大,你不是说一定帮我找到我的女主角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点儿音信啊?”

袁肃被点名,愧疚的道歉:“那个……是哥哥们不给力,哥哥回头再问问其他人啊。”

彭磊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飞快的说了一句:“网上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谁删的,看给我们老四害得。”

说到照片,沈昀从书中抽回思绪,抿唇看着凯文问:“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还是单纯喜欢那个背影?”

他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人很熟悉,很重要,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因此他想找到她,比凯文还迫切的希望找到她。

说到凯文,沈昀觉得他和那个女孩子不合适,如果凯文只是喜欢那个背影还好,若是……

想到这便莫名的心痛,沈昀揉了揉心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

“我不是说了只是欣赏嘛!”

“哦,对了。我昨天傍晚好像遇到她了……”

“真的假的?”袁肃惊讶极了。

沈昀紧张的屏住呼吸,等待凯文被打断的下文。

凯文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应该是真的吧?”

袁肃不满的嘘一声,“什么叫应该?”

“我爸让我去酒店请人,就在酒店门口,我看到了一个背影,很像那天晚上的背影。”

彭磊打完一盘游戏加入谈话,“合着还是没见到正脸!”

“关键是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世界上背影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像你这么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啊?”袁肃也来泼冷水。

凯文被打击到了,垂着头默不作声。

袁肃推了推想事情的沈昀,“老二,你也说两句。”

沈昀先看看袁肃,再去看凯文,缓缓说:“你当时没上去瞧瞧吗?”

“嗨,别提了!没追上。”凯文爬上床躺的四仰八叉,有气无力的说。

沈昀默了默,低头继续看书,脑中却想着网上的那张照片。

退了郑家的任务后王琬琰便没再关注了,这天中午冯景逸打来电话约她吃饭,她想着超监局的任务奖金到账刚好一并交给他,于是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跨上小包便走。

李媛媛在身后阴阳怪气的说:“不定又去会哪个老男人了呢,有些人啊……就是这么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没人搭话,李媛媛吐槽得也没劲,小腰一摇一晃的去约会了。

任悦默默吐槽一句,“五十步笑百步!”

冯景逸选的餐厅正好是先前王琬琰遇到他的那家,她进门时想起上次怼了主厨,不知道今次主厨会不会又来找怼。

想想还点小期待呢!

“琬琰小姐,上次您说的那部小说的作者我联系上了。”王琬琰刚坐下,冯景逸便直接说道。

王琬琰有些意外冯景逸的变化,一段时间不见,他的精神气明显好了很多,就连运势都有所增长。

“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那位作者不愿意卖版权,而且……”冯景逸斟酌用词希望不要引起小老板对自己能力的质疑,小声说道,“据我了解,有位导演已经和这位作者先联系上了……”

王琬琰优雅的切着牛排,闻言放下刀叉擦擦嘴角,“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一听自己还有戏,冯景逸喜出望外,正色道:“我准备联系那位导演谈合作事宜,您觉得可行吗?”

“那位导演,你知道他的品行和能力吗?”其实这么问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上一世她虽说知道这位导演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很好,这部剧也成为了经典,可导演的人品如何还是她比较看重的。她不希望自己投资的剧成为别人下黑手的工具,更不愿意做助纣为虐的事情。

冯景逸没想到小老板关注的点会是导演的“人品”问题,他想了想自己查到的信息,简明扼要的说明,“导演是业内颇有名气的一位导演,这位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从不干那些蝇营狗苟的事。至于能力,从他拍出的其他作品来看,能力还是不错的。”

王琬琰点头,看着冯景逸面前动都没动的牛排努努嘴,“先吃饭,吃完再谈。今天的牛排还不错。”

主厨走过来刚好听见这么一句,满头黑线的看着她,“什么叫还不错?”

王琬琰错愕的看着他,还真出现了!

冯景逸见主厨的衣服便主动站起来打圆场,小老板应该不知道这位的身份,不小心说话得罪了人还被正主听个正着,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只要好好解释一番应该就可以了。

主厨的视线转向说话的冯景逸身上,再次看向王琬琰时眼里含着戏谑,哟,这不上次那男的么?

主厨扬扬下巴,“怎么,说不出了?”

王琬琰读懂了主厨的眼神,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她挥手示意冯景逸坐下,看一眼主厨,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

主厨戒备的后退一步,上次见她这个眼神,自己就稀里糊涂被她请去给一群老头老太太做菜。做菜就算了,关键做出来的菜无人欣赏不说,还被人各种嫌弃,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王琬琰笑嘻嘻地看着冯景逸,神秘地问:“牛排好吃吗?”

冯景逸不明所以,乖乖的点头。

“想每天都吃到这种美味吗?”

冯景逸想想,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在他还是冯少爷时倒是天天吃,都吃腻味了。只是,现在他不是冯少爷了,虽说跟着小老板后生活质量有所提升,可自己想干一番事业,想混出个人样来,所以工作起来常常废寝忘食,有时直接路边买一份盒饭搞定。

所以,现在给他机会让他选择,肯定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饭菜合口味啊!盒饭,那简直是……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冯景逸表示:对不起,我没有这种自虐的想法!

可对上小老板期待的眼神,他很谨慎的回答:“若是每天都吃,可能会腻味,偶尔吃吃,还是不错的。”

王琬琰瞪他一眼,什么出息!你想,你大胆的想!

什么意思?

冯景逸心虚的反思,这个答案,小老板不满意吗?

冯景逸赶紧补救,“当然,每天都能吃的话,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王琬琰无语,大兄弟,你最后那不确定的语气是怎么肥事?

“加油!争取把公司做大,到时候请他去我们公司,天天给你们做员工餐。”

王琬琰云淡风轻的说完,一脸戏谑的看着主厨,“大叔,到时候来帮我吧!”

主厨:“……”我答应你了吗?你那肯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老子不干!

“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

主厨很生气,扭头就往后厨走。

王琬琰坏心思的笑着挥手,“大叔,来之前记得先给我打电话哟!”

主厨:“……”

靠!老子说了,老子不干!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投资是个体力活 主厨头也不回的小跑进厨房,他怕他跑慢了想回去揍她。

主厨:“……”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主厨难做啊!

冯景逸看着主厨逃命一般的架势缩缩脑袋,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小老板,这也太可怜了!

怼跑了主厨,王琬琰身心愉悦的继续用餐,还不忘招呼冯景逸快吃。

冯景逸对此很是慌张,“琬琰小姐,那个……您认识?”

王琬琰看一眼主厨逃走的方向,随意地点点头,“姜胡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就是我家老爷子不喜欢,有点小矛盾。”

冯景逸对自家老板的心理素质之高再次刷新认识。一个厨师做的菜您不喜欢就算了,咱还能说个人口味问题,可您还各种嫌弃,这就有点过分了,就这还“小矛盾”?

冯景逸觉得主厨没提刀追着老板身后砍人都算脾气好的了,可咱家老板就喜欢在人伤口上插刀,主厨没疯那心理素质也挺过硬的。

吃完牛排喝了口鲜榨果汁,王琬琰继续说:“我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公司正式步入正轨后就把他挖过去,所以你要加油了,相信你可以的!”

冯景逸:“……”认真的吗?

让米其林三星大厨来给我们做员工餐,会不会太屈才了?

王琬琰很认真的点头,吃,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

冯景逸:“……”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冷静下来的冯景逸皱着眉头思考,您都把人得罪了还请得动别人吗?

王琬琰表示不用他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冯景逸:“……”总感觉小老板神神秘秘的。哦,对了,别忘了老板的主业,那可是修道者啊,果然和我等凡人不一样!

跟着老板有肉吃!还是米其林三星级餐厅标准哦!

冯景逸一副赚到了的样子,憨憨的笑容和他斯文儒雅的长相一点也不符。

王琬琰别开眼不想看,突然觉得自己找了个二傻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是来不及了,她也没有临阵换人的习惯,兵家大忌犯不得!

等冯景逸收到银行转账到账信息后震惊得叫出声来,餐厅里其他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他抱歉的笑笑,眨眨快掉在地上的眼珠子。

冯景逸揉完眼睛又咽了咽口水,那一串零确定没眼花没数错?他又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真的没数错。

冯景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居然被一串零给震惊到了。想当年自己还是冯少爷的时候……好吧,那时候自己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所以还是自己见识太少,给小老板丢脸了!

冯景逸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小老板的信任。

打完鸡血他又陷入迷惑中,小老板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混吃等死呢。自己虽说有钱,可身上的一分一毫都是家里的,真要算起来,他连一个钢镚儿都没有。

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小老板莫不是哪个隐世大家族里出来历练的小姐?或者是哪个国家偷跑出来玩的公主?念头一起,冯景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看王琬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琬琰努力忽视他那双小眼睛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王琬琰鼓励完冯景逸便拦一辆出租车走了,留下冯景逸在初秋的寒风里浑身燥热的憧憬未来挥金如土的奢豪生活。

这么大笔钱是王琬琰最近做任务,接私活,再加上以前的存款合在一起的。若说她不担心冯景逸携款逃跑那是不可能的,可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相信冯景逸,那么再在事后后悔担心不是徒增烦恼吗?

冯景逸在第二天才突然发现,这么一大笔钱,自己就是不工作也足够自己挥霍度日了,所以要不要携款逃跑呢?

噢,这该死的迷人的气息!

啪……

冯景逸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还是不是人了,这么点儿钱就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冯景逸关上手机,又点开短信再次数数。可是这钱……太诱人了!

财帛动人心啊!

冯景逸马不停蹄的去找那位导演谈合作事宜。这钱可不能捂在我这里了,我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削弱。

噢,这该死的耀眼的金钱!

面对冯景逸有点急切的模样,导演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哪里来的资本家想毁了老子的前途?

可随着后来价钱越加越高,并且对方表示不对剧本和剧组横加干涉,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之后,导演咬咬牙同意了。

冯景逸准备的很充分,合同一签,钱立即到账。

导演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电视剧也没见过这样付钱的主,那模样跟付慢了那钱要砸他手里花不出去似的。

导演:这是哪里来的大傻子?以后碰到的投资人要都是这样的,请给我来一打,不要对我客气!

最后,导演也只能归功于,可能有钱人的脑回路和咱这种普通人不一样吧!

冯·有钱人·景逸:“……”不,你不懂!我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邪恶的念头!

冯景逸表示:我真的太难了!

冯景逸拍了拍过速的心跳,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一件事情了。可是看看短信上的数字后面才少了一个零,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花钱能力了。

为了不质疑自己的花钱能力,冯景逸又马不停蹄的联系了一些自己看好的小说作者,买了一批小说版权下来后这才算安心了。

看着越来越少的数字,冯景逸每天都活在天人交战的水深火热里,随着最后一批房屋购买合同签订下来,荷包里的钱总算是不诱人了。

数字是不诱人了,可心在滴血啊!

王琬琰得知消息后又转了一笔钱给冯景逸,并附言:加油!^0^

冯景逸看着突然又多出的钱太阳穴直突突,哎哟,我腿酸脚疼手抽筋,浑身难受啊……

再看看转账附言,冯景逸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要对得起老板的信任,我行的,我可以!

啊……

可是花钱好难受啊!

花出去了吧,心疼!

花不出去吧,头疼!

我可太难了!

为了对得起老板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冯景逸决定继续砸……不,花钱投资。

一个月后,王琬琰接到冯景逸的电话说《后妃传》要开拍了时还很诧异,她记得上一世是两年后才正式开拍的,怎么提前这么多?

冯景逸一副求夸奖的语气说:“导演和编剧,以及原着作者把各方面的问题都解决好了,保证顺利开拍。”

王琬琰对此不置可否。行吧,没问题就好。

导演表示:资金太到位,想拍就拍,有钱,任性!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剧组 冯景逸想着老板花了那么多钱总得看看成果吧,于是问道:“老板,开机那天您要去看看吗?”

王琬琰想想,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投资的电视剧,也是当年的经典,怎么着自己也该去看看吧,于是答应了下来。

十月下旬,《后妃传》开机仪式顺利进行。

王琬琰跟在冯景逸的身后进了剧组视察工作,其实主要是第一次进剧组,她突然有点紧张和期待。

“冯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冯景逸皱眉看向说话的男人。

王琬琰看着男人非常狗腿的笑着伺候冯景逸突然想笑,“冯总?”

冯景逸本来的好心情全被男人搅和了,“不是,老板,你听……”

“冯景逸。”

王琬琰突然打断了冯景逸的话,板着小脸认真的看着他,吓得冯景逸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板?”

王琬琰拉着冯景逸到一边小声吩咐,“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老板。”并且给了冯景逸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冯景逸很上道的表示我懂,不点破身份,便于您隐藏身份嘛!

“可要是别人问起您和我什么关系,我怎么说?”

王琬琰想了想,“你看着办。”

冯景逸:“……”看着办是怎么办?要是我说得关系您不喜欢怎么办?我们都不串通一下,万一说漏嘴了又怎么办?

走马上任的冯总收到了来自各个工种的工作人员的殷勤和马屁,冯总对此表示自己心惊胆战心跳加速,当着老板的面充大爷的感觉……太刺激了!

导演听说冯总来了,赶忙丢下手头的工作跑来迎接财神爷。

“冯总,您来之前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我好叫人去接您啊!”导演笑容满面的和冯景逸寒暄。

冯景逸侧身正在给王琬琰讲她给的钱都花在哪儿了,闻言抬头礼貌的点头示意。

导演也是位人精,见冯景逸小心翼翼的陪着,温声细语的和人说话的样子便猜测这位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这位是?”导演适时的提出疑问。

冯景逸看着王琬琰求教,王琬琰不想理他,他只得硬着头皮瞎扯。

“一位……朋友。”冯景逸小心翼翼的觑眼王琬琰,见她没有对自己的说法表示任何不满,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安稳了几分。

导演哦了一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既然不是塞人来的,导演便放松了很多。

导演带着冯景逸转了一圈,王琬琰起初还跟着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跟丢了。

王琬琰此时靠在搭起来的宫殿圆柱上,看着远处的女演员们千姿百态的模样,思绪飘得越来越远。

公司已经建立起来了,可要不要签他?什么时候签他?他变没变?……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儿想做什么?”

一道突兀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回忆,王琬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女人娇媚的脸蛋带着几分趾高气扬。

见王琬琰没答话,女人再次质问道:“问你话呢,聋子还是哑巴?”

王琬琰颦眉,冷冷的问:“你有事?”

女人尖细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自以为有理,理直气壮的质问:“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不聋不哑的,那我刚才问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你不回答我?”

王琬琰好笑的看着她,“凭什么?”

女人估计是趾高气扬惯了,闻言瞬间炸毛,拔高了音量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里是剧组,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混进来的,识相的赶紧滚出去!”

“你不会是狗仔,混进来想偷拍的吧?”女人一句话,周围的演员们纷纷后退一步。

女人脑中灵光一现,指着王琬琰大吼一声,“你的相机呢?抓住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搜她的身,看看她把相机藏哪儿了?”

女人环顾四周,大声喊着场务的名字,刚才进剧组时非常狗腿的男人屁颠屁颠的跑来,脸上带着三分不耐烦,说道:“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这狗仔都混进剧组了,你说什么事?”

王琬琰好整以暇的站在场中,看着周围想动又害怕伤到自己的女演员们,不由嗤笑。

场务来了后叫嚣的女人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顺着女人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眼可吓坏了场务。

“我滴个乖乖,你可给我捅大篓子了!”场务气得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场务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王琬琰面前,一张老脸笑出一脸褶子,“您怎么在这儿啊,冯总正找您呐,我带您过去吧?”

女人闻言脸色大变,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几句,可王琬琰根本不给她机会开口。

周围幸灾乐祸的女演员不少,王琬琰没了继续观赏的兴致,看了女人一眼后抬脚往外走去。

场务长舒一口气,回头恶狠狠的对女人说,“回来咱俩再聊!”

路上场务试着挽回,说了不少好话,王琬琰从头至尾沉默不语。

冯景逸远远看到老板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他连忙丢下导演往这边跑。

场务见状便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没见金主爸爸这么紧张这小姑娘嘛,小姑娘受了委屈可不得可劲儿告状。

场务为自己的职业生涯默哀三秒,为女人的职业生涯默哀一秒。

场务仍是热情的喊着冯总,冯景逸现在只想问问老板去哪儿了,不耐烦的挥挥手谴走了场务。

场务一离开,冯景逸便开口问:“老……琬琰小姐,您跑哪儿去了?没事吧?”

王琬琰摆手小声道:“回去说。”

“你瞧得怎么样了?”

冯景逸低声道:“还行吧,服装道具什么都挺逼真的,做得还算用心。”

王琬琰点点头,“你还看吗?”

冯景逸没兴趣的耸耸肩,“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您去公司还是学校还是回家,我送您。”

俩人出了剧组,导演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好言好语的送走财神爷了。

导演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叫人把场务叫过来

场务屁颠屁颠的跑来,面对导演的黑脸心底咯噔一声,完了!

导演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又训了一顿场务,面对女人时却不好处理了。倒不是女人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而是投资商都没说怎么处理,自己贸然处理恐怕会招来投资商的不满。

其实导演也可以处理,只是大家都是人精,自然不愿意自己去做得罪人的事情。

路上王琬琰和冯景逸说起这事儿,冯景逸当场表示要封杀那女人,惹得王琬琰白了他一眼。

冯景逸很小心的问:“您不生气吗?”

王琬琰靠在椅背上,软趴趴的跟没骨头似的歪着,眯缝着眼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说:“没。”

换一个舒服一点儿的姿势,王琬琰随口问:“那女人饰演谁啊?”

冯景逸想了几秒钟,回答:“好像是演个贵人还是什么来着,我问问导演?”

王琬琰摆手,“不用,告诉导演,让她演“妙音娘子”,本色出演,都不用担心演技。”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大闸蟹和小龙虾 冯景逸记下了老板的话,回去就给导演打电话说了这事儿。

导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投资商没有胡乱发火牵连无辜,也没有趁机塞人,是个讲道理且好相处的金主,这是对于剧组来说最好的事情。

至于对演员的调整,导演认真想了想女人的形象和角色的融合度,忽然发现甚为贴切,此事甚好甚好。

导演兴高采烈的换了演员,女人为此又哭又闹又自荐枕席,活脱脱上演了一场闹剧。

导演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放话说你要演就别瞎逼逼,不演就拉倒。

女人闹了半天见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给导演等人道了歉,这才安分下来。

剧组的事情王琬琰没再关注,后续如何都是通过冯景逸的讲诉了解一下便算了。这本是件小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重阳节要到了,王建华已经打过电话来,说今年一家人要到云市来过节,王琬琰少不得要准备准备。

可谁想临出发前一天王二爷突然想回老家看看了,考虑到老人家年纪大了,日子都是数着过得,这突然想要回去看看了,那就回去看看吧。

王建华开车载着一家老小回了安溪村的老家,王琬琰则提着准备用来一家人吃的大闸蟹和小龙虾回了槐南巷的院子。

因为刚好在节日里,邻居们家里都有亲戚朋友,此刻自己上门送东西有些惹人嫌,她便自己留了一些,又送了一些给冯景逸,手上还有一些,想了想便准备送去给老师。

教师公寓今天没什么人在,王琬琰敲门,不一会儿门内传来温和的声音说着来了来了,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打开了门。

“张教授您好!”

张教授看着王琬琰笑呵呵的说:“是小琬琰啊,快进来吧。”

王琬琰礼貌的谢过,进了屋,“张教授,您一个人在家,师母呢?”

张教授给她倒了一杯茶,王琬琰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道谢,张教授摆摆手,“不用客气,坐吧坐吧。”

“你师母出去买菜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琬琰抿一口茶水,茶汤清亮润泽,闻着香气清新,喝下去口齿回甘,她忍不住赞道:“好茶!”

张教授笑容真切几分,又给她倒了一杯,调侃道:“你个小丫头不但书法了得,竟然还懂茶,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王琬琰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厉害。”空云观里的弟子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我的字在观里都是排不上号的。

张教授不赞同的看着她,笑着打趣,“过于谦虚就是炫耀了啊!”

王琬琰这下不敢再谦虚了,笑笑后说道:“书法是我从小就练习的,其实就是一个坚持,没有什么捷径。”

张教授点点头,持之以恒才是王道。王琬琰小小年纪并没有因为别人的几句夸奖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反而懂得“满招损,谦受益”这个道理,足以可见这份心性。

张教授满意的点点头,赞道:“好孩子!”

王琬琰讪讪地笑笑,“教授,您夸奖的过早了。茶艺我是真的不懂,就是家里的长辈爱喝茶,我便耳濡目染了些,值不得您的夸奖的。”

一老一少笑着聊了会儿天,王琬琰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起自己的来意。

“张教授,我今天来给您和师母带了点儿自家塘里的水产,希望您和师母能喜欢。”

王琬琰提溜起篮子里的大闸蟹和小龙虾,张教授探头看一眼,笑着道:“你有心了。哟,还有小龙虾呐,这东西你师母爱吃,她一定喜欢。”

“师母喜欢就好。这些都用清水养了两天,吐尽了泥沙的,您和师母吃的时候把外壳洗干净就可以了。”

“好好好。快中午了,就留下来一块吃顿便饭吧。”

正说着,张教授的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关门一边对张教授说:“老张啊,你不知道,今天菜市场的人特别多,我跑了好几家水产店都没买到小龙虾,你说那些商家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多进点货么?”

张夫人换好鞋子转身,见到小姑娘规规矩矩的站起来行礼问好,埋怨的瞪了张教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外人在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害得我在学生面前丢脸。”

张夫人是知道王琬琰的,小姑娘书法写得好,她家老头子在她面前夸过不止一次,加上小姑娘又选修了她的课,她也就记住这个挺招人疼的小姑娘了。

“薛教授好!”

“你好。”薛琴性格爽朗,笑呵呵的招呼人坐下,“陪着你老师聊聊,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在这吃。”

王琬琰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师母,我出来也很久了,家里人该等着急了,今天就不打扰了。”

薛琴看一眼老伴,张教授接收到夫人的信号立即拆台道:“小丫头,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别客气,今天中午就在这吃。”

王琬琰默了默,张教授是怎么知道我在撒谎的啊?我撒谎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谎话被拆穿,王琬琰只得留下来。

张教授突然想起脚边的篮子,招呼薛教授一起拿进厨房去,王琬琰连忙站起来把篮子提进厨房。

薛教授看到篮子里的小龙虾高兴的合不拢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就想吃这个。我记得你好像是蓉城的,吃辣应该能行吧?”

王琬琰点点头,薛教授自然的说:“那便好。一会儿我做个麻辣小龙虾,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老师不能吃辣,每次我一个人吃都不得劲,今天可算是找着人陪我吃了。”

既然走不了了,王琬琰遵循“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利索的帮着薛教授处理小龙虾和大闸蟹。

用小牙刷刷干净小龙虾的腹部和外壳,取出虾线,顺着小龙虾的背部剪开外壳。不一会儿,小龙虾处理完毕,溧水备用。

大闸蟹用同样的方法刷干净外壳,上锅,加点葱姜料酒,直接清蒸。

半个多小时后,厨房里传出阵阵香味,勾得张教授连茶也喝不下去了,踱步到厨房外朝里面张望。

红艳艳的小龙虾和大闸蟹端上了桌,因着大闸蟹要吃热的,所以只先给张教授端了一个,余下的仍在笼屉里温着。

王琬琰和薛教授先吃小龙虾,闻着便刺鼻的辣味呛得张教授忍不住咳嗽,青翠的蔬菜点缀其间,红绿相间的色彩引得人食指大动。

尝一口小龙虾,麻辣鲜香溢满齿间,王琬琰忍不住赞叹,“师母,您的手艺真好!”

薛教授闻言得意的扬扬下巴,笑的满面春风,“好吃你就多吃点!你老师没这口福,让他干瞧着,羡慕去吧!”

“哈哈哈哈……”

屋子里传出爽朗的笑声,门口的男孩子敲门的手顿了顿。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旧识 彭磊推了推身前的沈昀,“你干啥呢,老师说开饭了,再不去就没得吃了!”

彭磊挤开面前的沈昀,伸手敲门。

笃笃笃……

门响,薛教授立即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埋怨似的说:“我差点儿忘了,还有俩小子。这会子敲门的准是那两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早点来帮忙,吃饭倒是赶得巧。”

说话的语气熟稔自然,像极了长辈对自家后辈嫌弃又爱护的别扭的心理。

王琬琰好奇的顺着薛教授的走动往门口瞧,张教授见状解释道:“是你师母班上的两个学生,高你一届,一会儿见着了你就知道了,是两个很有天赋的男孩。”

王琬琰对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来人多了两分期待。

“薛老师好!”

“薛老师好!”

两道好听的声音异口同声,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的王琬琰身子微不可查的僵了僵。

“臭小子,怎么不等到我们吃完了饭再来,现在就来了啊?”薛教授含笑的声音响起。

彭磊笑嘻嘻的提着塑料袋晃晃,“去买了点菜,上您这儿蹭饭来了。”

薛教授侧身让俩人进来,彭磊轻车熟路的提着菜一马当先,身后沈昀伸出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抓。

“张教授,我……”彭磊对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到嘴的话顿了顿,小声说道:“又来了。”

王琬琰失望的垂下眼睑,转过头盯着碗底的花纹眼睛一动不动。

张教授放下手中的小锤子,笑着说:“快坐下吧,你老师做了麻辣小龙虾,今天你俩有口福了。”

薛教授提着坛酒去厨房,招呼俩人自己坐,彭磊想起自己手上的菜,连忙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一束暖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照进来,沈昀看着桌前女孩子的背影愣神,好熟悉的感觉,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吗?

张教授见沈昀站着不动,便以为他不好意思,毕竟今天家里有个小姑娘,小子们难免觉得害羞,没见刚才彭小子见着人,说话的音量都放小了嘛。

张教授善意的招手,示意他坐妻子身边的位置,想着有熟人他应该会放松些,“小昀,来,坐这。”

沈昀回过神,看着座位眨了眨眼,沉默地坐到王琬琰旁边的位置上。

张教授愣了愣,看一眼面色如常的沈昀,再看一眼低头害羞的小姑娘,眼神闪了闪,有戏。

薛教授端着温好的黄酒和两副碗筷出来,彭磊跟在后面端着两盘熟食,一道甜酱鸭,一道白切鸡。

“今天可算是赶巧了,小昀带来的黄酒正好配琬琰带来的这大闸蟹。你今天也是有口福了,来,我给你满上。”薛教授拿出酒杯替张教授斟酒,一句话不动声色的夸了两个人。

沈昀听见名字脑海里划过一道白光,待要努力抓住尾巴,搞清楚这莫名的悸动来自哪里,薛教授又招呼他吃饭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昀余光扫向身旁的女孩,女孩乌黑的长发如海藻一般铺散,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沈昀默了默,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吃饭。

王琬琰从见到彭磊后便开始走神,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薛教授和张教授只认为小姑娘面浅,见着陌生男子害羞了,也没作他想。

薛教授招呼众人吃菜,王琬琰机械的夹了一个小龙虾放进嘴里,嘴唇蠕动,不一会儿低头吐出虾壳,嚼几下虾肉后吞下,复又机械的开始。

因着王琬琰的存在,彭磊吃饭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见她如此奇特的吃虾方式和好友如出一辙,忍不住想和好友分享这一发现。

彭磊看一眼沈昀,沈昀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仍是低头吃虾。倒是旁边的薛教授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侧头看他一眼。

薛教授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悄悄踢了他一脚,眼神严厉的警告他不许打歪主意。

彭磊面对恩师的眼神毫不惧怕的对上,用眼珠子示意恩师看对面。

薛教授奇怪的看他一眼,对面不就一女孩子嘛,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这一看,薛教授来了兴致。

对面的女孩和男孩规规矩矩的坐着低头吃饭,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地方在于俩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演练过千万次,那样的默契度,就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彭磊也无法做到。

夹菜,吐虾壳,吃虾肉,吃个配菜,再夹小龙虾,吐虾壳……

这一幕惹得专心吃蟹肉的张教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看着他们。

张教授一脸姨夫笑,刚才就觉得小昀今天很奇怪,果然……

最后还是薛教授忍不住了,调侃道:“小昀和琬琰你俩倒是默契,你俩坐在一起吃饭,感觉像一家人一样。”

王琬琰错愕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薛教授。

薛教授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张教授的手臂,“你看他俩的动作……哈哈……真的是……”

薛教授笑得前仰后合,张教授也忍俊不禁,彭磊一脸坏笑的看着沈昀。

沈昀眨了眨眼,明白三人在笑什么后,他猛地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女孩也正转头看他,四目相对,那些熟悉的回忆瞬间充斥在脑海里。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拉长了行人的身影,交织缠绕,又分离疏远。

彭磊远远缀在俩人身后,看着前面谈笑风生的男女,动作熟悉自然,亲昵和谐,金童玉女,甚是般配。

彭磊挠挠还是云山雾罩的脑袋,怎么就是旧识了?不就一顿饭的时间吗,我怎么就成局外人了?

“昀哥……”

“琬琰……”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温馨又暧昧的气息围绕着这对年轻男女。

“你先说……”

“你先说……”

沈昀尴尬的轻咳一声,看着女孩子微红的脸颊,盛满星光的双眼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突然想抱抱她。

这么想的,身体也就这么做了。

王琬琰被幸福充斥着大脑,满屏的粉红泡泡,根本没办法思考。

沈昀感受到怀里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馨香,他久违的感觉到了放松。他把脑袋放在王琬琰的肩膀,嗅着她发间的香味,感受着熟悉的人在身旁,这一刻是他这六年来最温馨的时刻。

彭磊努力压制自己惊讶的心情想表现的正常一点儿,可是那张开的能放下一个拳头的嘴巴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靠!

我就这么一眨眼,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抱上了?

沈昀,你个假正经,禽兽!

放开那女孩!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三司会审 时间感觉过了很久,又觉得才一瞬间。

这一刻,风很轻柔,阳光很温暖,怀里的人很美好。

沈昀直起身子看着王琬琰,温柔的问:“伤着舌头了吗?”

王琬琰瞬间脸红心跳,害羞的垂下头摇了摇。

沈昀揉了揉她的发顶,柔顺的乌发仍像小时候一样柔软,像上好的丝绸一般顺滑。

“怎么想起考这所学校?我记得你小时候说你成绩很好,以后想当老师的,怎么没考师范大学?”俩人随意的在校园里闲逛,沈昀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有些好奇的问。

王琬琰收回偷看他的目光,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那时候的事你还记得?”

沈昀低低地嗯一声,看着她的脸认真且专注。

四目相对,王琬琰狼狈的移开视线,害怕他看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随口编道:“当老师那是小时候的想法嘛,后来慢慢长大了,想法自然就改变了呀!”

沈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王琬琰很是心虚的偷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眺望远处的风景。

“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说你自己呐。”王琬琰认真的看着沈昀,几年不见,爱豆越发成熟了,棱角分明的侧脸特别帅气,害得她每次看都会失神。

“我……”

沈昀顿了顿,垂下眼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着落日的余晖,缓缓的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学习,参加艺考,然后高考,最后进了大学,现在是表演系的一名学生。”

“嗯,现在是你的学长。”沈昀冲王琬琰眨眨眼,调皮的说。

王琬琰明白他不愿提及过往,虽然不明白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但见他不愿提及也不勉强,顺着他的话笑道:“那你是想听我叫你学长,还是昀哥?”

沈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红了耳尖,眼神飘忽不定,“昀哥。学长有很多人都这样叫,没特别的,而且……我喜欢你叫我昀哥。”

不知道为什么,王琬琰觉得爱豆在撩她。

噢,真的要了老命了!

彭磊也觉得要了命了,跟在俩人身后太难受了,明明不是情侣,但他总有一种被人硬塞一嘴狗粮的感觉。

不行,这狗粮不能我一个人吃,是兄弟就一起吃。

正是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彭磊掏出手机给回家的两只发信息,召唤两只回宿舍,有大事!

[袁肃:有什么事比陪我家老爷子还大?]

[凯文:什么事,什么事?找着我照片里的女主角了?]

[袁肃:老四,不是哥哥打击你,别异想天开了,肯定不是。]

[凯文:好吧~_~]

[彭磊:真是大事!]

[袁肃:不信。除非你给我个不陪我家老爷子的理由。]

[凯文:不是女主角的事情别打扰我。]

[彭磊:以图为证!速回!]

[彭磊:图.Jpg]

[袁肃:我靠!这是老二?]

[袁肃:这姑娘谁啊?]

[凯文:老二这进步神速啊!]

[凯文:同求!那女孩我们认识吗?]

[彭磊:不认识,我们学校的,老二的旧识。]

[袁肃:稍等!等老爷子骂完我就赶回来,最多半个小时。]

[凯文:我正在回来的路上。老三,随时注意老二的动向!]

[彭磊:OK!]

彭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看前面俩人还在相谈甚欢,根本没有发现他已经掉队很久了,果断选择离开。

今天的寝室格外安静,或许袁肃和凯文回家还没回来,沈昀没做他想,掏出钥匙开门。

一打开门,面前端端正正坐着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面容严肃,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面对三人突如其来的郑重,沈昀下意识后退一步,怎么自己有种要被三司会审的感觉?

果然,袁肃首先开口,“老二,进来,把门关上。”

沈昀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关上寝室门后进来,看着三人问:“这是在做什么?排戏么?”

袁肃板着脸,严肃的说:“老二,你坐那,我们有事问你。”

沈昀坐下,向彭磊投去疑惑的眼神,彭磊装作没看到。

“老二,我们兄弟之间就不来那一套虚的了。你老实说,那女孩是谁?”

袁肃问完,三人紧紧盯着沈昀,期待着答案。

沈昀略想想便明白他问的是谁了,看着彭磊得意洋洋的表情,沈昀微微一笑,“磊子不是什么都给你们说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凯文皱眉,“我们想听你说。”

“又有什么区别呢?”沈昀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一副无赖的模样。

袁肃想了想,看着沈昀问:“听老三说,你抱了人家?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做这种举动的呢?”

彭磊:“……”老大,你为什么能一本正经的问这种问题?你以为你是你家老爷子吗?

说到这个问题,沈昀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本来觉得没什么旖旎的画面,被别人一问,自己莫名的面红耳赤。

沈昀红了脸,三人瞬间爆炸,不淡定的怒吼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老二,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女孩?”

“老二,你们在交往吗?”

“还说什么旧相识,我看就是旧相好!一朝得遇,犹如干柴遇见烈火,熊熊燃烧……”

“我去!没看出来啊老三,你还有这种文采。”

“这还不是被老二逼出来的么!”

“老二,你认真的么?”

三人围着沈昀七嘴八舌,沈昀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们激动的吵吵嚷嚷,那模样,快赶上公园里相亲角的大爷大妈们了。

袁肃凭借年龄优势获得优先发言权,挤开彭磊和凯文凑到沈昀面前,好奇的问:“那女孩是谁?那个系的?改明儿兄弟们见到了总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嘛。”

沈昀扶额轻叹,“我说,你们消停会儿!我说还不行嘛。”

三人迅速住嘴,眼巴巴的望着他,活脱脱三只哈巴狗,坐等肉骨头样儿。

沈昀整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我和她确实是旧识。”

彭磊激动的说:“我说什么来着……”

袁肃瞪他一眼,“老三,等老二说。”

顿了顿,沈昀继续说:“是旧识,但不是磊子说的什么‘旧相好’。我们俩认识的时候还很小,那年夏天……”

沈昀缓缓讲诉那个记忆里的夏天,燥热的空气,毒辣的太阳,枯燥的学习,美味的小龙虾……那些曾经觉得不美好的地方,如今看来,正是这所有的不美好,才拼凑成了现在记忆里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开会 王琬琰回了宿舍便接到短信,超监局通知所有在云市内的成员回去开会。

“这时候开什么会?”王琬琰站在阳台上,目送沈昀离去的背影抱怨一句。

不情不愿的收拾好东西,顶着下班高峰期的车流紧赶慢赶,还是华丽丽的迟到了。

王琬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小李正在里面安排人落座,见她来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坐下那人诧异的看王琬琰一眼,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连李秘书这朵高岭之花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王琬琰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小李抬手招呼她过去,指着左手第二位的座位,“坐。”

王琬琰看小李的脸色不像开玩笑,犹豫片刻后安心坐下。小李不是那种爱整蛊别人的人,而且小李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后一直对她很照顾,今天这种场合下她让自己坐这里,肯定是得了顾局长的示意,否则她怎么会做出这种得罪人的举动。

小李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知道的话只会说她想多了。她只是认为有个漂亮小姑娘坐在前面,总好过上面来的领导面对的全是一群长得磕磕绊绊的糟老头子,不然就是半吊子的水货,连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的那种。

无论是上面说的哪种情况,对他们超监局都不是好事。

因此,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坐前面,领导就是想发火,一对上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是再大的火气也会先灭一半(具体事例参照顾局:顾局每次都说一定会狠狠惩罚小姑娘,结果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一出,顾大局长顿时歇火了,此事屡见不鲜,百试百灵。)。

原本小李想把王琬琰安排在首位的,可考虑到一会儿更有名望的人若是来了不好安排。再则,有名望的基本都是老人,将老人安排在前面,领导就是发火都不好意思太过分不是。

小李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宽敞的会议室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左手上首位坐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看样子颇有实力和名望,因为他进门时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王琬琰一年四季一有空就被张道人逼着学习各种技能,不然就是出任务,看书学习,哪里有时间去和道门其他人联络感情。因此她不认识面前的老者,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者坐下后看她一眼,好奇她的座位竟然在自己之下,不悦的皱眉,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笑着颔首。

活到这个岁数又爬上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老者不动声色的观察王琬琰,看小姑娘的面相不过十六七岁,长得倒是颇有些祸国殃民的味道,可实力如何却不得而知。

可转念一想,小李可是个冷面无情的,会安排人坐这,那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都没听到风声呐。

老者暗自感叹一句“长江前浪推后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小李推门而入,通知各位会议马上开始了,谈话的人纷纷住嘴,三三两两回到座位上坐好。

王琬琰观察今天到会的人员,发现坐在上首位的都是老人,其次是年轻又长得好看的,越往后看,长相越一言难尽。

这都是些什么鬼!

顾局上哪里找来的这些千奇百怪的人才?

就在王琬琰吐槽顾局的审美时,会议室的大门嘭一声被打开,面白国字脸,声如洪钟的顾大局长闯入众人的视线。

“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顾局晚上好”。

寒暄过后便直入正题,顾局吩咐小李放PPT,照片一张一张闪过,有些照片上的内容太过血腥,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最近的案发现场,各位也看到了,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且作案手法甚是高明,至今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毫无头绪。这些案件不同于以往,那些妖邪之物作案后……因此,我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人类世界的阴谋,这是对人界的挑衅,是对我们道门联盟赤裸裸的打脸行为!”

王琬琰皱眉看向顾局身后的照片,刚才其中一张照片闪过时,她好像看到那天晚上小巷子里的老太婆了。

顾局慷慨激昂的发表言论,小李在他停顿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小声说:“领导来了。”

顾局点点头,起身迎接领导。

王琬琰忘了有多少年没看电视了,看新闻联播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因此,当在新闻联播上才能见到的老人突然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她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跟着众人鼓掌。

领导摆摆手,众人停下鼓掌。

“我今天来是想拜托诸位,诚如长庆所言,这件事极其恶劣,是对整个人类世界的挑衅……不瞒各位,这些受害人中有些是我们的同事……希望各位能团结一致,守护我们的家园……”

会议结束后已经晚上十点了,王琬琰忍着打呵欠的冲动送走了领导。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王琬琰拖着疲惫的身子慢吞吞的顺着人流往外走。

小李在转角处拦住了她,带着她回了会议室。

“局长,人带来了。”小李敲门,对里面说了一句后就离开了。

王琬琰探头进去,顾局唬着脸瞪她,“进来,探头探脑的,做贼呐?”

王琬琰讪讪笑笑,“顾局,您找我什么事情啊?”

顾局瞧她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来气,上次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了呢,至少该痛打一顿才能泄愤的。

“过来坐,有事和你说。”顾局没好气的吩咐。

王琬琰规规矩矩的坐过去,顾局盯着播放的照片语气沉重的说:“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琬琰颦眉思考,片刻后回答:“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准备动手了。”

他们是指谁,顾局自然心知肚明。他点点头,“刚才没说,这些受害人里有高层领导,已经遇害三个了。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关注,遇害人员没敢对外公布,说了怕引起恐慌,现在消息还被压着。”

“难怪今天领导会来。”王琬琰了然,“怕是他们还会选择领导们下手,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

顾局长叹一声,“我已经把情况和建议向上面汇报了,报告还没批复下来。不过,今天既然领导来了,说明我的建议已经被采纳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就是你的任务。”

王琬琰正色,“让我保护谁?”

顾局赞赏的点点头,“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师父的。”

“现在不能告诉你被保护的目标人物,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到人后暗中保护。”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私闯民宅 王琬琰皱眉,“我连保护的人是男是女都不能知道?”

顾局想了想,“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要是找错了人可怎么办?”

顾局眯起的牛眼睛露出危险的光芒,“找错了人是你的失误,之前你犯的错全部归咎在一起,数罪并罚!”

王琬琰哀嚎一声,惨兮兮的拿着密封信纸回了家。

回到槐南巷的院子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王琬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打着呵欠推开门,门后传来破空声,凌厉的拳头裹挟着寒气直袭面门。

吓得王琬琰一个激灵,瞌睡都吓跑了,连忙侧身闪过。

嘭……

瓦片落地和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同时响起,王琬琰啪一声打开门口的电灯开关。

突然的光亮刺得人眼睛疼,偷袭的男人抬袖半挡住光线,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人。

王琬琰看一眼门口的男人,又转头看向花盆袭来的方向,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隐在暗处警惕的看着门口,身后的地上躺着个人,像是受伤了,呼吸粗重急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王琬琰看着暗处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还意图行凶,抢劫啊?”

门口的壮汉警惕的看着她,刚才的躲避真的是巧合吗?

“这是你家?”壮汉粗重的声音响起。

王琬琰点头,一脸戒备的靠着墙,努力扮演着市井小民,紧张的问:“你们是什么人?我……我报警了啊!”

壮汉看向暗处的男人,男人点点头,壮汉这才说:“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你都跑我家里来了,你还狡辩!”王琬琰尽职尽责的演绎一个胆小怕事的小市民。

壮汉怕她大喊大叫惹来那些东西,上前一步想捂住她的嘴,王琬琰警惕的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杨涛,退下。”暗处的男子低喝一声,壮汉闻言立即后退。

“姑娘误会了。”男人站在光与暗的边缘,投射的灯光照亮了男人修长笔直的西装裤。

“我们不是坏人。”说完男人顿了顿,这么说好像是有些怪异。

“我们被坏人追杀,误闯姑娘的家,惊吓到了姑娘,我在此致歉。”男人微微弯腰,态度十分诚恳。

王琬琰挑眉看向男人,“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你这小姑娘……”壮汉激动的上前一步。

“唉~你别动!再动我叫人了啊!”王琬琰威胁道。

壮汉不情不愿的后退,警惕的看着她。

“姑娘说得,我也不能相信,不是么?”男人继续说。

“你进去看看,房里有我的照片,可以证明这就是我家。”王琬琰指使壮汉去验证,壮汉犹豫,看向男子,男子微微点头,壮汉这才缓步后退,走进房间里查看。

王琬琰:感谢老爸的先见之明,在屋里放了张我巨大无比堪称海报的照片,此时才不用多费口舌。

片刻后壮汉出来,对着男子点点头,男子松了口气。

“怎么样,这下验证了吧!”王琬琰扬扬下巴。

“是我们无礼了。”男子再次弯腰致歉。

“只是我的同伴现在受伤了,急需治疗,不知姑娘能否帮忙,借电话一用。”

王琬琰已经从壮汉的身上看出了他的身份,猜测对方可能是军方的人,于是想了想后便将手机抛了过去。

男子双手稳稳的接住手机,道一句谢后便拨打电话。

王琬琰靠在墙上,借着房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男子。

古人常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这灯下看帅哥,也是越看越帅气哈。

男子俊朗的外表无可挑剔,剑眉星目,英气十足,这颜值完全碾压娱乐圈中一众男明星。

王琬琰不得不承认,男人的颜值就连爱豆都比不上,这颜太可了!随随便便一拍都是大片的感觉,完全360度无死角。就这颜值要是放到网上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老阿姨,估计是个母的她都跑不了。

可惜啊!这样的美男子他是国家的。

男子打完电话后看着她,王琬琰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房里去,壮汉戒备的看着她的动作。

王琬琰背着人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太累了!想睡觉!

“喏,先给他包扎一下吧。”王琬琰将药箱递给壮汉,又叮嘱道:“我家的伤药效果很好,不要撒多了,浪费!”

壮汉用怀疑的小眼神接过去,男子在后面道谢。

“不用客气。完事了赶紧走吧,记得把地上的血洗干净。”

说完就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壮汉想说什么,被关门声挡住了下文。

“上校。”壮汉低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男子接过药箱蹲下身,“先帮小吴处理伤口吧。”

壮汉应声是,上前撩袖准备行动。

“唉,我忘了说……”

突兀的声音吓得壮汉拿药瓶的手抖了一下,就是这一下,伤药好巧不巧正好落在男人的伤口上,疼得地上躺着的男人痛苦的大叫。

“啊……”

壮汉怕男人的叫声引来那些东西,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疼得晕头转向的男人顺势咬住了壮汉的手掌,结果不言而喻。

“啊……”

王琬琰捂住耳朵,没想到还叫得挺大声的,真不耐痛!

壮汉忍着痛看过来,美男子投来好奇的眼神,王琬琰小声的说:“上药前得让他咬着东西,有点疼。”

壮汉咬牙切齿的说道:“多谢!”

王琬琰耸耸肩,转身回了房间。

壮汉折了截树枝让小吴咬着,拿着药瓶继续未完成的上药大业。

男子惊奇的发现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伤口现在已经慢慢止住了流血,这药……

“上校,这姑娘奇奇怪怪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壮汉担忧的说。

男子淡淡的嗯一声,看着手里的手机数着时间。

壮汉扶小吴靠坐在墙边,又去房里找了瓶矿泉水给小吴,忙得不亦乐乎。

男子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看着亮灯的房间回忆今夜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串联在一起,犹如无声电影般缓缓播放。

今夜在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推着小推车拉货的老婆婆,老婆婆的货物散落在路中,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他吩咐杨涛下去帮忙。可就是杨涛下去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雾气,直觉告诉他事情有诈,连忙吩咐小吴赶快开车冲出雾气包围的地方。

冲出雾气后,身后的老婆婆突然消失,孤零零的小推车倒在路边。说时迟那时快,平底里突然闯入一群黄鼠狼,见人就咬,杨涛开枪竟然连一只都没打到,可见速度之快,非人力所及。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身份 在打斗过程中小吴为保护他受伤,腹部被抓出一条大口子,差点连肠子都能看到。

情急之下他们只能弃车逃走,所幸这里离外公家比较近,附近又有带枪警卫暗中保护,他果断的选择拐进这条巷子。

身后的东西紧追不舍,小吴的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下去,着急加上天色昏暗,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翻进了一座院子。

翻进院子后杨涛警戒着外面,他扶着小吴躺下休息片刻。不知是什么原因,外面的那些东西竟然没有追击到这里来,甚至他觉得对方可能是为着某种原因而不得不选择放弃。因为他明显听到了那些东西在门前徘徊的脚步声,一阵淅淅索索后外面恢复安静。他以为对方会选择从其他院墙攻进来,可等了好久只等到那位……姑娘。

一个小姑娘居然一个人居住在这里,太奇怪了。

男子打量院子四周,高大的槐树上零星有几片叶子在寒风中苦苦挣扎,堂前的大水缸里泛着莹莹水光,依稀可见凋零的睡莲叶子漂浮其中,门口的花盆静静的躺在地上,院子的格局和外公家如出一辙,难怪自己慌乱中会认错。

亮着灯的房间此时已经熄灭了,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男子摇摇头嗤笑自己的谨慎,心大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王琬琰起床后发现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地上的血迹也清洗干净了,就连打碎的花盆也换了个新的。

王琬琰点点头,“不错,有点效率。”

今日上午没课,吃过早饭后她进了书房。

昨日回来的太晚太困了,加上家里有外人在不安稳,一直拖到现在她才有空。

密封的信封加上阵法的加持,其他人若是拿到想强行打开,信件会自动焚毁。每一封密封信件都有特定的规则,交到特定的人手里,只能由这个指定的人打开,这就是超监局的密信。

王琬琰调动体内灵气运转,缓缓将灵气注入阵法中,阵法消失,信封口滴落的红印开始融化。

王琬琰顺着地址来到一栋别墅前,宽敞的庭院里栽种着名贵的花草,花草长势喜人,娇艳欲滴的花,绿油油的草,看得出来是有人在精心伺候。

闭上眼仔细感受,风吹来的气息,夹杂着烟味,汗臭味,火药味……

王琬琰装作走错路,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十多分钟后又掉头走回来,路过别墅门前的时候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王琬琰穿过绿化带,绕过一座凉亭拐入正道,再往前走十多分钟来到一栋别墅前推门而入。

别墅的格局和对面差不多,不过占地面积要小得多。庭院里也没有什么名贵花草,都是买房时自带的绿化,野草疯长,好端端的别墅整得跟‘别野’似的,看着一点儿也不精致。

王琬琰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派人来打扫花园里的杂草,走到楼上站在阳台上看人工湖对面的别墅。

今日阳光明媚,王琬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边配一壶清茶,日子美得冒泡。

当然得尽量忽略对面的情况,武装力量重重包围下别墅里的主人是男是女,王琬琰十分好奇。女的该是花木兰那样的人物,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男的嘛……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男子。长得挺好看的,帅得人神共愤,犹如老天爷精雕细琢般,气运也好,出身应该也不错,西装看不出牌子,单看剪裁做工应该是高定的。

“这样的人儿啊,简直是天道宠儿!嫉妒啊!”王琬琰砸吧一口茶,直挺挺倒在摇椅上,摇椅嘎吱嘎吱发出抗议。

对面别墅里的男子正在听下面人的汇报,说得也正是她。

“上校,我们派人调查了那座小院,房主叫王琬琰,女,蓉城人,目前是云市影视大学中文系的一名大一学生,未成年。”

男子揉了揉眉心,从目前的资料来看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在这,简单,太简单了。

“没了?”

站得笔直的杨涛挫败的点点头,“只查到这些。”

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着查到的寥寥几句信息陷入沉思,好半晌才开口道:“我记得那房子原来的房主不姓王。”

杨涛想了想后道:“的确。那房子原来的房主姓张,说是儿子在国外定居,常年累月不回来,儿子想接两个老人去国外生活,两个老人也想儿子了,于是就打算卖了房子去国外和儿子一起生活。因为考虑到国外的消费水平,老两口要价高,房子挂出来三个多月也无人问津。六月底时王琬琰的父母便来替她买下了这座院子,说是为了她以后上学方便。这些信息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我们的人随便一问就问到了。”

男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槐南巷那边的院子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啊,他小时候就是在那里过的,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不说买下这么大的院子所需要的资金非一般人家可以承担的,单就院子的过户就是一个难题,更别说周围邻居明里暗里的警惕打探。

可是这一切的困难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好似都不存在,太匪夷所思了!

“上校。”

男子抬眸看向杨涛,“还有什么事?”

杨涛斟酌后开口道,“那姑娘……老爷子见过,还一起吃过饭,老爷子对她印象挺好的。”

男子好看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你是说我外公见过她,还一起吃过饭?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底,您休息那天。”

杨涛说完男子便陷入了回忆,那天他去外公家吃饭,恰好外公不在,外婆说外公不定又在哪家吃饭去了,他也以为是院里其他熟悉的人家便没多问,难道就是那一天?

男子以手敲击桌面,“姓王,查到她父母亲人的消息了吗?”

“查到了,HQ集团的董事长王建华是她父亲,在这里。”杨涛递上刚拿到手的资料。

男子接过资料放在一边,摆摆手示意杨涛出去。

男子打开电脑,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不一会儿界面弹出警告,大写红色加粗的“机密”二字映入眼帘。

男子不死心的再次输入,界面显示“机密档案,权限等级不足”。

好半晌,男子起身站在窗边眺望远处,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有多少个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暗中保护 王琬琰惬意的晒着太阳,物业很快派人来把绿化重新修整一番,等她出门的时候庭院里的绿化已经像模像样了。

下午只有两节课,未免上课期间任务目标出事,王琬琰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上门去见见。至于顾局说的暗中保护,王琬琰表示扯淡吧,暗中保护我还有没有人身自由,还要不要上学了?不要忘了我还是名学生。

顾局恨铁不成钢的表示,“不行!除非对方已经猜到或者知道你的身份,否则你不能在人前表明身份。”

“你就不能保持点神秘感么?这么早暴露出去,你是想火出圈吗?”

王琬琰想象一下顾局怒气冲天拍桌子的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感觉都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了。

王琬琰掏掏耳朵,“我就说说而已。”

“婶婶也不行!”顾局愁的脑壳疼,“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主动暴露了是要被处分的!”

王琬琰还想挣扎一下,“可是我平时接任务那些不也没要求人保密么?那些人都知道啊。”

“那怎么一样!”顾局怀疑小丫头的叛逆期来了,不然平日里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怎么尽和他唱反调。

“那些雇主都是经历过那些奇幻的事情,相信确有其事,并且是他们主动寻求帮助,我们才接受的。你现在是目标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怎么能和以前的雇主相比较呢?”

“丫头啊,你清醒点儿,别犯错误!”顾局语重心长的说。

王琬琰看一眼对面的别墅,“可要是任务目标在我上课的时候出事,我不能及时处理怎么办?”

顾局愁的不行,“以前你被你师父带着跑任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担心过上学的事呐?”

王琬琰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那是因为那些知识以前学过吧。

顾局眼珠子一转,试探性的问道:“丫头,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哪有!我……我就是热爱学习,不行啊?”

小丫头还嘴硬,顾局撇撇嘴,“不是我说你,才多大点你就谈恋爱了,早恋要不得,改天我给你师父打电话,让他好好管管你。修行之人,怎么能妄动凡心呢……”

王琬琰挂断电话看一眼对面,四周零星散布着便衣,整个别墅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卫包围,守卫这么森严应该能撑到我赶回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安静的别墅里只有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温暖的书房里男子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白净的手捧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明亮的灯光照在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冷漠又疏离。

房外有人走动,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个落脚点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每一次转身,衣料的摩擦声都控制在同一个点上。

男子抬头看墙上的时钟,咔哒,指针刚好指向10。男子合上书起身出去,门外的人听到动静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男子微微颔首,“大家辛苦了!”

杨涛带队立正敬礼,男子回礼,转身进了房间。

夜里寒气渐重,风吹来人工湖的雾气,湿冷的空气裹挟着细细密密的雪粒子敲打在窗上,滴滴答答似弹奏一曲催眠曲。

伴随着风声与雪花,男子渐渐进入梦乡,只是微颦的眉头泄露了他不安的心。

夜渐渐深了,风雪更甚,冻得人直打哆嗦。屋外隐藏的士兵们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挂上了雪花,呼出一口气,瞬间凝结成水雾,雪花飘在了脸上,飘进了眼里,身经百战的战士们一动不动的守护着身后的别墅。

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灯光透不过浓雾,黑暗的寂静最可怕。

床上的男子突然惊醒,满头大汗的靠着床头喘息。惊魂未定,男子摸索着去开床头灯,啪啪两声,灯没亮。

或许灯泡坏了,男子安慰自己,起床去外面叫人。

周围一片漆黑,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男子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

男子拨开窗帘朝外看,人工湖上雾气腾腾,犹如实质的浓雾翻滚汹涌,席卷而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回荡。

“怎么回事?杨涛他们呢?”男子警惕的摸索,顺着墙走向楼梯。

突然外面传来枪声,有人在说话,是杨涛的声音。

男子摸索着出了别墅,外面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叽咯叽的声音,这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尤为诡异。

男子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睡梦中的王琬琰猛得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几步走到窗边往湖对面看去,只见浓雾翻腾,鬼哭狼嚎。

糟了!

她回身从衣架上抓起背包,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越靠近浓雾,腥臭味越浓,王琬琰抬手塞两个纸团堵住鼻子,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别墅走去。

走进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浓雾翻滚,聚拢溃散,犹如人的呼吸,可又没有规律可寻。

耳边鬼哭狼嚎声不断,犹如万千恶鬼齐啸,震得人心神不宁,心底的烦躁不安完全压制不住。

王琬琰稳了稳心神,心中默念静心咒,警惕的继续向前。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脚踝,王琬琰下意识一脚踢去,只听到一声痛呼,人便晕了过去。

王琬琰蹲下查看,男人穿着作战服,左肩挨了一枪,鲜血正一点一点的往外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袖,模样看着挺吓了的,但还有救。

她顺手给男人止了血,把人拖到一旁的草丛里藏好,脱下男人的防弹衣穿上。

王琬琰继续往前走,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来不及回头,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指尖灵气凝结如利剑,反手格挡,只听嘭一声,火花四溅,身后的东西顺势滚入浓雾中。

哟,滚的还挺快!

王琬琰吐槽完那东西,手中拿起青雀时刻准备着。

身边不时有东西一闪而过,王琬琰勾唇轻笑,老把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长臂一伸,五指在空中随意一抓,一团黑糊糊粘粘稠稠的东西便被她抓在手中。

王琬琰一瞧顿时被恶心到了,使劲儿一扔。

嘭……

那团黑不拉几黏黏糊糊的东西被砸在地上,陷入水泥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王琬琰嫌弃的甩手,用净化诀洗了三遍才作罢,冷着小脸问:“什么玩意儿?”

黑东西挣扎着想逃,王琬琰拿出乾坤袋的手一顿,转瞬掏出新研究出的小镇压符甩在地上,符纸接触到黑东西,黑东西瞬间被无形的气罩罩住。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美男子出事 见符纸起效,王琬琰这才拿出乾坤袋将它收进去。

嘭……

别墅里传来枪声,王琬琰低低咒骂一句赶紧加快速度。

都怪黑东西太恶心人了,耽搁不少时间,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它。

王琬琰冲进别墅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鸡蛋味,熏得她差点儿没吐出来。

靠!什么情况,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恶心玩意儿!

她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苦大仇深的一头扎进去。

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直挺挺的站在楼梯口,哪里有半分颤颤巍巍的样子,三男一女分别在男子的四周堵住了他的去路,男子站在客厅中央戒备的举着枪,英俊的面庞满是肃杀。

王琬琰捏着鼻子闯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男子惊愕的看着她,老太婆和它的孙子们也万分错愕的看着她。

王琬琰放下捏鼻子的手,一本正经的打招呼,“你好啊,又见面了。”

三男一女瞬间如炸毛的猫一般叫了出来,老太婆大声呵斥,“鬼叫什么,我们有备而来,还怕她一个黄毛丫头?”

明显老太婆的话很有威慑力,三男一女很快镇定下来,恶狠狠的看着王琬琰。

老太婆见他们盯着小丫头看忍不住摇头,咬牙切齿的说:“一群蠢货!先杀了那男的。”

三男一女害怕的看着王琬琰,运气也太背了,又遇到这臭天师,在她面前杀人那不是找死吗?

女子离王琬琰最近,她不自觉的后退,老太婆气得掰断楼梯上的木质扶手朝女子扔去。

“废物!怕什么怕?再后退,打断你的狗腿。”

扶手打在女子脚边,女子瑟缩一下,慢吞吞的挪到刚才的位置。

王琬琰奇怪的看老太婆一眼,这就内讧上了?

对上王琬琰似笑非笑的目光,老太婆心里害怕极了。这臭丫头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可恨自己打不过,不然定要将她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以解我心头之恨。

可眼下……

老太婆眼咕噜直转,妖王下了死命令,今天要是还不能把人解决了,恐怕回去之后等待它的就是身首异处。它死了,那它的那些子子孙孙们可怎么活啊?

死?

谁死它都不能死!

老太婆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狠辣,看着男子的目光犹如看待一个死人。

王琬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好,这老太婆要破釜沉舟了!

趁着老太婆的势还没成,王琬琰立即动手。

手中灵气早已蓄积,如箭般急射向老太婆,左手同时甩出一塌符纸,黄纸满天飞舞……

老太婆侧身躲过灵气箭,磨牙凿齿的说:“又来这招!”

说完老太婆气沉丹田,双手聚过头顶,嘴里咪咪嘛嘛的念叨一通,大喝一声:“去!”

别墅里顿时狂风大作,眼见着要结成的黄符阵法霎时被阻止,狂风吹得黄纸沙沙作响,不一会儿一张张符纸竞相燃烧,诡异的火光在狂风中摇曳,照在人脸上明明灭灭。

王琬琰素手翻飞,一掌袭向旁边的男人,男人如临大敌大喝一声,身材瞬间暴涨,充气般瞬间鼓胀的胸膛一戳就破,男人的身材瞬间缩水。王琬琰一掌拍在男人的天灵盖上,男人脚下一软,身体像破布一样落在地上,干瘪的皮肤依稀可见男人的样貌。

来不及思考,王琬琰甩出一张符纸娇喝一声:“镇。”

符纸急射向裤腿,裤腿里正准备逃跑的黄鼠狼顿时被无形的气罩罩住。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眨眼间便完成,男子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可内心早已掀起惊天巨浪。

老太婆哀嚎一声,肉体像被快速充气的气球,嘭一声爆炸声响,碎衣布炸的遍地都是。

烟尘散去,只见楼梯口趴着一只三岁小孩大小的黄鼠狼,通体毛色呈金黄色,身体细长。头细,颈较长。耳壳短而宽,稍突出于毛丛。尾长约为体长之半。尾毛长而蓬松,尾毛不散开。四肢较短,均具5趾,趾端爪尖锐,趾间有很小的皮膜。老黄鼠狼静静的蛰伏,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折射出不属于它的呆萌。

老太婆现了原形,剩下的两男一女见状也现出原形,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砰砰声,像气球爆炸,气氛有种诡异的欢乐感。

王琬琰严阵以待,看着男子的眼睛认真的说:“无论一会儿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必须待在这儿别动。枪拿好,别走火了。”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王琬琰抽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护身符递给他,男子迟疑片刻后接过,她借此机会双手快速结印,掌风向下,地面驻起无形的气墙将男子团团保护起来。

王琬琰收回手,看着男子着急的拍打气墙冷声说:“乖乖呆在这儿,别妨碍我做事。”

说罢,身后劲风袭来,余光瞥见一道黄色身影。

男子惊呼,“小心!”

王琬琰下腰后踢,一脚踹飞小黄鼠狼,小黄鼠狼唧唧两声顺势趴在地上装死。王琬琰不敢掉以轻心,符纸急射向它,小黄鼠狼见装死不成弹射而起,撒腿就跑。

霎时,四面攻击悄然而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率先作出了反应。王琬琰脚下滑行,右手拿着青雀格挡老黄鼠狼的利爪,左手结印,低喝一声一声:“去。”

包里的小黄旗咻咻射出,稳稳当当的插在地上,激起一阵嗡鸣。

老黄鼠狼一个神龙摆尾,蓬松的尾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呼啸而来。

王琬琰抽出青雀,啾啾雀鸣冲向天际,她对着越来越近的尾巴劈去,青雀自上而下俯冲向老黄鼠狼,清越的鸣叫吓尿了两只小黄鼠狼。

老黄鼠狼见势不妙赶紧抽回尾巴,青雀如利剑般射穿它的身体,老黄鼠狼连叫都来不及叫出来,砰一声倒地。

两只小黄鼠狼见大势已去撒丫子开跑,黄符急射而出,危急关头,跑前面那只的两个后爪腾空,踢在身后那只的身上,身后那只霎时被镇住无法动弹,咚一声落在地上。

前面那只破窗而逃,王琬琰追到窗边,黑暗中臭东西跑太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草丛里。

王琬琰回头收了地上的黄鼠狼,抓着青雀小心翼翼的靠近老黄鼠狼。

老东西不该这么不抗揍啊?

脚步一点一点的逼近,地上的老东西突然暴起,五指成爪直取王琬琰的心脏。

王琬琰极速后退,侧身青雀上挑,刀锋完全没入老东西的身体,来了个对穿。

她刚才险之又险的堪堪躲过要害,可惜右手臂被利爪划伤,此时皮肉外翻,鲜血如注。

她立即封住手臂的穴位,以血画符镇住老东西,将它收进乾坤袋中。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终于虚弱的滑倒。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受伤 男子着急的呼喊声闯进耳中,王琬琰幽幽转醒,有气无力的撑着旁边的柜子爬起来,一摇一晃的走过去。

浓雾渐渐散去,黑暗里前行的人影如鬼魅般,轻飘飘,摇摇晃晃。沙发后面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周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瞄准后手指微动,砰砰砰连开三枪,黑影应声而倒,他长舒一口浊气。

王琬琰昏迷前无比庆幸自己先前的先见之明,否则自己真的是冤枉死了。

军区总医院住院部,杨涛满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

“上校……”

男子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

杨涛跟在男子的身后走出病房,迫不及待的问:“上校,那姑娘不是那晚我们遇到的……”

男子淡淡扫杨涛一眼,杨涛立即住嘴。男子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小姑娘,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面上却淡淡的说:“我知道。”

“那她……”

男子抬手阻止杨涛的继续发问,平静的说:“是她及时救了我。”

“是属下失职!”杨涛自责的垂下头。如果当时发现异常他没有出去查看,也就不会留上校一个人在别墅里,给敌人可乘之机。幸好守在外围的周斌发现异常冲了进去,虽没起太大作用……

男子拍拍杨涛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不用自责,此次不关你们的事。那些……东西,非常人可对付。”

杨涛还欲再说,男子看到小姑娘的眼皮动了动,连忙推门而入。

“水……”

王琬琰虚弱的声音响起,男子连忙上前侧耳仔细听。

“水……”

这下听清了,男子赶紧拿杯子倒水,仔细的试了试水温,小心翼翼的抬高小姑娘的脑袋,将水杯凑到她嘴边一点一点的喂水。

王琬琰迷迷糊糊觉得喉咙干的如撒哈拉沙漠,咕咚咕咚一杯水下肚,喉咙这才觉得好了些。

喝了水,脑袋有些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男子看着小姑娘恬淡的睡颜,均匀的呼吸,忍不住勾唇轻笑,天籁般的嗓音低沉浑厚,“真能睡。”

嗡嗡……

手机突兀地响起,男子皱眉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又舒展开眉头,走到窗边接电话。

“小钰,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关心急切的声音,男子看着楼下极速驶来的车子露出笑容,“哥,我没事。”

“几楼几病室?”男人大步流星的往住院部走,俊美的容颜,高大威猛的身材,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霸道总裁般的出场方式,惹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侧目。

“哇……好帅啊!”

“十五楼十三病室。”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一众花痴女子的视线,住院部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女子的尖叫,震得整栋楼都跟着颤抖。

门外杨涛看到来人微微点头,“席总。”

席云修微微颔首,推门而入。英俊不凡的男人率先看向病床,没有见到自己担心的人,转头看向窗户边走来的男子。

“哥,都说了我没事的。”男子看着自家大哥,小声的说。

席云修上下打量席彦钰,见他真的没受伤,这才放下悬着的心,“你没事就好。”

“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面对自家大哥的疑问,席彦钰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她是我的……朋友。她受伤了,我就带她来医院……”

席云修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满眼都是戏谑,看着自家不会撒谎的小弟结结巴巴的撒谎,而他自己毫无察觉,小模样莫名有点萌。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席彦钰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假,连忙转移话题。

席云修抬眸看向床上的小姑娘,眼睛眯成一条缝,透出危险的光芒。

“我听人说你别墅里一团乱,还来了救护车,便赶过来看看。”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公司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席云修站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回头说:“小钰,你自己小心点!”

席彦钰愣愣的点头,看着自家大哥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回去。

席云修回到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助理去查王琬琰的身份,助理利落的应声是,挂断电话后便开始着手调查。

可惜结果注定会让席云修失望,可助理此时还不知道,兢兢业业着手完成老板吩咐的任务。

王琬琰是晚上才醒过来的,睡了一天的她有些迷糊。病房里只亮着一盏灯,微弱的灯光下她缓缓睁开双眼,记忆慢慢回笼,她迅速坐起,右手一使劲,钻心的疼痛袭来,最终脱力的摔在床上。

席彦钰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小姑娘捂着手臂疼得冷汗直冒,鼻间溢出小声的哼哼,立即上前查看。

“你没事吧?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王琬琰猛的抬眸,看清他的面容后放下戒备,虚弱的回答:“扯着伤口了,有点疼。”

席彦钰起身去外面叫人找医生来给她看看,王琬琰则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小布包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她探手拿小布包,又扯动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席彦钰站在门口,见小姑娘笨拙的去拿她的小布包,许是牵动了伤口,精致的五官皱到一起,整个身子蜷缩成弓形,他连忙推门进去。

“你别动,医生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医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熟人,年轻的医生翻看着病例,用熟稔的语气说道:“王琬琰,你怎么又来了?我看看这次是哪里伤着了?”

王琬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颇为无奈的说:“我也不想来的。”

“哟,这次只伤了右臂,有进步啊!”年轻医生揶揄道。

“言卿。”王琬琰冷着脸,“医者父母心,你的心呢?”

“我又不是你父母。”言卿吊儿郎当的两手揣兜,一副无赖像,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况且,我这么年轻帅气,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孩子?再说了,我要是有你这么会受伤孩子,我早掐死她了,还能让她隔三差五的来吓我?”

王琬琰:“……”

嘴上得了便宜,言卿心情好上两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起她的手臂,席彦钰见他的动作如此粗鲁刚要阻止,就听他继续说。

“又流血了,得拆开看看。”

王琬琰忍着痛任由言卿折腾。

当事人都没反对,而且看样子俩人认识,席彦钰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你没用你的强效伤药先止住血吗?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变弱了啊?这次碰上什么东西了,把你伤成这样?”

王琬琰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冷声说:“你闭嘴!”

言卿头也没抬,嘴上继续说:“你不说,那我猜,猜中了你就点点头。”

有外人在,忍住!

王琬琰别过脸不看言卿,她怕自己忍不住出手打他。

“这伤有点像利爪划伤,你是和百兽之王打了一架吗?”言卿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喋喋不休。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住院小事 王琬琰眉头紧皱,让人分不清是因为伤口太疼,还是因为某人太吵。

“好了。有事叫我,我走了。”

王琬琰摆摆手,赶苍蝇一样赶走了唧唧喳喳的言卿。

言卿走前回头看一眼她,又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席彦钰,剑眉微颦。

言卿一出病室就掏出手机来,噼里啪啦一阵狂按。

[言卿:顾叔,你家丫头身边有男人。]

[顾长庆:什么?丫头在你哪儿?]

[言卿:可不是。伤了胳膊,人没事。]

[顾长庆:等我忙完了就来,你看着点儿。]

[言卿:行,您来快点儿啊!]

言卿收起手机,看一眼门口牛高马大的警卫,暗自嘀咕:“是什么人呢?”

病房里王琬琰也正在问席彦钰,“你是谁?”

席彦钰细心的替她调整好枕头,好让她靠坐的更舒服。

“你坐吧。”王琬琰谢过他后看着他说。

席彦钰依言坐下,俩人四目相对,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我先说吧。”王琬琰开口,“我叫王琬琰,修道之人,道号青璃。”

席彦钰眼神闪了闪,缓缓开口道:“我姓席,名彦钰。任职于国家工信部,负责信息管理这部分。”

信息管理?那不就相当于古时候行军打仗的斥候,专职刺探敌人信息真假,管理消息的。王琬琰了然的点点头,难怪它们要杀他。

“那晚你们闯入我家,也是因为遇到那些东西了是吗?”

席彦钰想到当时的情况,点点头,“那晚多亏了姑娘帮助,我们才逃过一劫。”

王琬琰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早知道保护的人是你,那晚我就留你住下了,不就没了后面这些事情了嘛。

王琬琰提醒自己下次再接到类似的任务,一定要第一时间拆开看,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受伤不说,还要忍受言卿的碎嘴唧唧喳喳没完没了,吵的人脑壳疼。

席彦钰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问:“姑娘……”

“叫我名字吧,要不叫道号也行。叫姑娘显得太生疏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一场。”

席彦钰看着小姑娘真诚的双眼,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那……我叫你青璃吧。”

王琬琰微微颔首,“随你。”

席彦钰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青璃……你是怎么会出现在别墅那里的?你家不是在槐南巷吗?”

王琬琰小心的挪动,以免牵扯到伤口。闻言略想想顾局的怒火,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说道:“我房子在你别墅对面,昨天刚搬进去住,谁知道就遇上了呐。”

差点就忘了顾局的叮嘱,暗中保护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

都说人是经不起念叨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局提溜着一篮子水果被挡在病房外,陌生的警卫无情的阻止他进去。

“我是她叔叔,你们这两个小同志怎么回事,亲人都不让见啊?”顾局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只得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试图说服守门的警卫。

警卫迟疑片刻,严肃的说:“你在这里等着,等我进去问问。”

顾局只能妥协,被另一个警卫像防贼一样守着。

顾局:好憋屈!还不能发火,我太难了!

警卫进去后出来,示意同伴放他进去。

顾局跨进病房,入目的是小姑娘惨白的小脸,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丫头啊,你受苦了!”

王琬琰捂着一只耳朵看顾局声情并茂的表演,见他越演越投入,赶紧出声打断他的表演,眼神示意他还有外人在呐,注意点形象。

“顾叔叔,您怎么来了啊?”

说到这个顾局就来气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指着她鼻子数落,“长本事了,受伤也不给我说一声。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父母啊!还有你师父,他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王琬琰满头黑线,“顾叔叔,我没事,只是擦伤了胳膊而已。”

“要不是言卿给我发消息,我还不知道你受伤了。你说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哇……”

席彦钰尴尬的站在旁边,几次欲告辞都被顾局插话打断,不得不硬着头皮听老人家喋喋不休对小姑娘关切的念叨。

“他是谁?”

说了这么多话,顾局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王琬琰抬眸看一眼席彦钰,小声说道:“不是您给我安排的么?”

顾局侧目上上下下打量席彦钰,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和丫头还挺配的。

顾局摇摇头,我在想什么呢?

顾局看向王琬琰,小声问:“是他?”

王琬琰眨眼,是啊,任务目标!您想什么呢?

顾局无辜的眨眼,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姓名,没见过长相啊!

王琬琰白眼翻得越来越溜,都快翻出天际了。

顾局轻轻拍她,恰好拍在她输液的手上,疼得她嘶嘶抽气。

这哪儿是来看望病人的啊,分明是来讨债的!

“叔,您回吧。”王琬琰开始下逐客令。

“好吧。好好照顾自己,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有消息电话联系。”顾局悄悄对她使眼色,然后起身离开。

王琬琰啃着席彦钰削好的苹果,专注的看他。

席彦钰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霎时手足无措,紧张的问:“我……脸上脏了吗?”

王琬琰笑笑,摇摇头,“我在看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言卿推门的手一顿,撇撇嘴扭头就走。

还有心情撩男人,痛死她算球!

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的人,将看别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席彦钰错愕的呆愣住,半晌后黑白分明的眼珠动了动,害羞的勾唇笑笑。

“我……”

不知该怎么说,席彦钰欲言又止。

“我在看,你是怎么把一个苹果给削得只剩下苹果核的。”王琬琰一本正经的开口,那模样颇有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席彦钰瞬间满脸通红,“我……对不起,我不会削。”

王琬琰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说,未免别人觉得她太过分了,她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没有数落你的意思。”

席彦钰见她眼神真诚,盯着他手中苹果的表情太过严肃,好像在研究一个十分严肃的课题,对此话便信了七分。

王琬琰见他信了自己的话,心底也免不了惊讶。这人看着精明,怎么这么容易相信人啊?

后来的席彦钰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傻,居然会相信她蹩脚的解释。她是没有数落自己,她那是赤裸裸的嫌弃。

当然现在的席彦钰还不知道,于是他顶着张盛世美颜的脸干着傻乎乎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试探 王琬琰想起正事,正色道:“我给你那张符纸记得随身携带。”

席彦钰从衣服兜里掏出那张符纸来,映入眼帘的字与记忆中的符文有所不同,他在脑海中将两个字仔仔细细的进行对比,笔锋走势书写习惯一模一样。

是她?

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席彦钰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向她,“谢谢你!佩戴符纸有什么需要忌讳吗?”

王琬琰摇头,“就是普通的护身符而已,你随身携带就好了。”

席彦钰点头,“不同的符文有不同的功效是吗?”

“当然。”

“那……”

王琬琰看着他,见他吞吞吐吐犹豫不决不免有些替他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他的下文。

席彦钰从旁边找来纸笔,依着记忆里的模样画出符文,展示给王琬琰,“你看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呢?”

王琬琰左手接过纸仔细端详,皱眉道:“这符文一般单独不存在含义,得是成套的才起作用。”

说完将纸还给他,问道:“你怎么会这个符文?”

席彦钰接过纸抿唇,片刻后回答:“我小时候捡过一张符纸,上面就画着这个符文,所以特别好奇。”更好奇画符之人。

席彦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仔细分辨她的表情,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王琬琰噢了一声,解释道:“该是施法者遗漏掉了,又恰好被你捡到。这个符文很常见,一般这种符文成套使用,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作用。如果单单只这个符文的话……比如说,遇到昨晚那些东西,只这一个符纸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哦,原来如此。”

席彦钰好奇心被勾起,又有意试探,故而继续说:“说来也是巧得很,前些时候正巧又捡到了一张符纸,那上面的符文和我小时候捡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席彦钰故意没继续说下去,等着她的反应。

王琬琰笑笑,“许又是哪位同行遗失的,这可真是巧啊!”

席彦钰勾唇轻笑,尾音靡靡,勾人得很,“是啊,巧的很呢。”

“今日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试探的差不多了,席彦钰起身离开,“明日我再来看你。”

王琬琰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伤的是胳膊,不碍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怎么说你也是为救我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你。你早点休息,晚安!”

王琬琰正要推辞,可想到自己的任务,算了,来就来吧,免费的帅哥送上门,不看白不看,就当福利好了。

席彦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认真的问:“你受伤的事需要通知一下你的父母吗?我……”

“别!千万别!”王琬琰激动的弹射而起,扯着伤口,痛得她又躺回去,脸捂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席彦钰没听到她的嘀咕,紧张的上前一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想……”

“你别想!”王琬琰赶忙阻止他说下去,“你千万别,让我父母知道了他们只会担心害怕,你反倒好心办了坏事。”

害怕他不信,她还挣扎着动了动手,忍着疼皱眉道:“我这伤不碍事,养养就好了,也不用你负责,你完全不用有心里负担,真的。”

席彦钰微微颦眉,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人照顾,而我……而你一个人在医院,想做什么也不方便,有人能够照顾你的话更方便一些。而且,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亲人的陪伴,我不是想推卸责任。你放心,你的伤都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席彦钰:……我到底在做什么?

王琬琰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放心,我好的很。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医生护士跟我都熟的很,我没什么不方便的。相比于父母亲人的陪伴,我更害怕他们会因为我受伤而担惊受怕,你能理解吗?”

席彦钰点头,他理解,他十分理解这种感情。

是了,说起来她和他是一种人。自己在外面从事高危险职业,害怕因此连累家人而主动疏远,不是冷血无情,而是别无选择。

报喜不报忧,这种事情我们不也常常是这样做的吗?

王琬琰睁着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脑中不知在想什么。

“不睡觉你发什么呆?”

言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双手环胸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王琬琰一动不动,缓缓叹口气,“言卿,言大医生,这么晚了您不睡觉来查房?”

言卿迈着大长腿走进来,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如果嘴上再叼根烟……

王琬琰表示不敢想象!

所幸言卿没有抽烟的习惯,不然她就该赶人了。

“人走了你想的睡不着?”言卿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戏谑的说。

王琬琰偏头看他一眼,转头继续看天花板,平静的说:“是啊,谁让他长得帅啊,不想他难道想你吗?”

言卿伸手摸了摸帅气的脸蛋,难道我不帅吗?医院里多少年轻小护士为了我大打出手,喜欢我的漂亮姑娘都能从医院大门排到百流河边了。

你个不识货的瞎子!

哦,不,不对。应该是你个不识货的瞎眼黄毛丫头!

“我的帅你还不了解,哥不怪你,毕竟你还小。”言卿理解的点头,拍拍王琬琰露在外面的手背。

王琬琰翻个白眼给他,“要换药就快点,别瞎逼逼。”

言卿耸肩,抬手开始拆纱布。

“其实我……”

“你闭嘴!”王琬琰冷漠的说。

言卿张张嘴,对上她寒霜一样的眼神硬着头皮选择把话说完,“我想说,其实你明天可以出院了,每天按时来换药就行,不要躺在床上浪费医疗资源了。”

王琬琰点点头,“行,明天早上去办。”

出了医院便不用忍受唧唧喳喳跟个闹山麻雀一样的言大嘴巴了,王琬琰甚是愿意,甚至是迫不及待。

王琬琰一直很奇怪,言卿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冷峻帅气,该是那种小说中描述的医学奇才、高冷男神、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人设才对。

可惜啊……医学奇才是真,“高冷男神”、“惜字如金”这些词根本和他不沾边儿,这都要归功于他那张破嘴。为什么他能生一张堪比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嘴?

这些尚且不论,他那通身的气质,脱了白大褂简直就是市井流氓,地痞无赖。就这样的人,要不是他那张脸真的有几分姿色,会有小姑娘喜欢上?

王琬琰对他说的“小护士为他大打出手”、“喜欢他的姑娘们能从医院排到百流河”等等说词表示一个字都不信,就他那张破嘴和那颗八卦的心,不去干狗仔真是狗仔界的一大损失。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真心和假意 第二天一大早王琬琰便收拾东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出了医院大门拦辆出租车去了超监局。

言卿嘴上虽然叭叭个不停,嫌弃她这不对那不好的,但一想到小丫头一个人住院,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照顾,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外面买早餐,晃晃悠悠提溜着食盒往病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没人,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言卿皱眉退出去,几步走到护士站,拦住了当班的小护士,问:“知道十三病室的病人哪儿去了吗?”

小护士见到他瞬间眼冒金星,红着脸回答:“知道,出院了。刚走一会儿,言医生你找她有事吗?”

言卿默了默,道谢后转身就走。

小护士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的背影,陶醉的说:“言医生真的好帅啊!”

这头言卿前脚刚走,后脚席彦钰就来了。

小护士被面无表情的警卫拦住询问王琬琰的去向,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人绑架,哆哆嗦嗦的说清楚,几步便跑没影儿了。

警卫将消息传达给席彦钰,席彦钰好看的眉微皱,“出院了?”

言卿下班回家,在电梯口碰到席彦钰,剑眉飞扬,呵,看来你在她心中也没那么重要嘛!

阴霾一扫而空,言卿哼着小曲,走路生风。

“言医生。”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言卿轻快的脚步一顿,唇角上扬,回身看向男人。

席彦钰走近言卿,开口道:“言医生这是下班回家?”

言卿双手插兜,含笑道:“是啊。席先生有事吗?”

席彦钰哪里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敌意,念头一转,勾唇笑道:“想向您咨询一下,青璃的伤在饮食方面需要注意些什么?吃些什么对她身体好?以后会不会留疤?毕竟是女孩子,考虑到女孩子爱美的天性,留疤就不好了。相信言医生医者仁心,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卿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俩人互不相让。

嘀嘀嘀……

旁边车子狂按喇叭,车主探出脑袋没好气的说:“我说二位,您二位能换个地儿唠吗?我这儿赶时间呢,您二位受累,给挪挪地儿。谢谢您二位嘞!”

对峙的场面被打破,俩人相视一笑扭头离开。

“这俩人可真真是奇了怪了。”车主嘀咕一句,扬长而去。

王琬琰吊着右手下车,司机师傅见她行动不便主动帮忙开门,“您小心着点儿!”

“哎!谢谢大哥!”

中年司机听到那声“大哥”笑容更甚,笑呵呵的挠头,忙不迭的说:“不客气不客气!咱们做服务业的,就是该以客户至上嘛!”

“大哥,您这思想觉悟挺高的啊!以前干宣传的吧?”

“哟,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司机竖起大拇指,追忆往昔道:“想当年读书的时候,我还是我们学校宣传部的部长呐……”

和司机师傅闲聊两句,王琬琰付了钱后便转进了小巷,来到超监局门前。

破败的小楼依然如故,杂乱无章的办公区和无精打采的工作人员莫名和谐。

王琬琰悄无声息的走进去,门口的男人趴在桌上眯觉,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缝觑一眼,见是她便闭上眼继续睡。过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掏出两个耳塞,熟练的塞好趴稳,睡觉。

小李忙着接电话,见她过来抬手指着会议室大门,又指着顾局办公室,示意她进去等一会儿。

王琬琰谢过小李,推开顾局办公室,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等顾局。

“小丫头,怎么不好好休息,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啊?”人未到,声先至。

王琬琰瞬间睁开眼睛,眼底清明,朗声说:“顾局,我来给您汇报工作呀。”

顾局一边接水一边说:“不是给你说了有事电话联系嘛,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出事怎么办呢?”

“这事一句两句电话里说不清,还是跑一趟来得稳当。”王琬琰接过顾局递来的茶杯,吹吹浮沫砸吧一口,热水下肚,身体瞬间感觉到暖意。

“况且我这伤看着吓人,实际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前天夜里流了血身体有些虚弱,回头补补就好了。”

王琬琰放下茶杯,正色道:“前儿晚上抓了个活的。您来看我时当着任务目标的面又不好明说,只能拖到今天了。”

王琬琰掏出乾坤袋递给顾局,“您派人审审,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顾局赞赏的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出去叫人来把乾坤袋拿下去。

不一会儿进来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那种。

男人笑着说:“顾局,来活儿了?”

王琬琰见他笑,手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端茶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顾局指了指桌上的乾坤袋,“好好审,你亲自去。”

男人激动的搓搓手心,双眼火热的看着乾坤袋,一把抓过去揣进怀里,这才笑着说:“行。那我下去了。”

顾局摆摆手,男人扭头就走,脚步急促迫不及待。

男人走后顾局才解释说:“那人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审讯师,就是长得其貌不扬,但干刑讯是一把好手。”

王琬琰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那种人最好别招惹,常年干刑讯工作的,多少都有点儿心理问题,离变态仅一步之遥,可不敢招惹。

“丫头,你那个任务目标……”

顾局欲言又止,顿了顿后他舔舔嘴唇,咬牙道:“丫头,叔给你交个底。你那任务目标的身份有点特殊,上面要求必须确保他的安全。这几天我已经派其他人在暗中保护,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已经认识,便在明处。你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等你伤好之后,相信他会再来找你。”

王琬琰对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多几个人保护他自己也能轻松点不是,何乐而不为。

“顾局,对任务目标好的事我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这报酬……”王琬琰顿了顿,“您也知道我们观里的情况,前儿我师姐还打电话来抱怨,说观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顾局指着她鼻子笑骂,“你们观里的真是……都钻钱眼儿里去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小李送来了王琬琰的乾坤袋,低着头又出去了。

“顾局,还有一个问题。”

玩笑过后该说正事了,王琬琰板着小脸严肃的说:“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希望他们都能尽心尽力。我不求他们和我一条心,但至少不要妨碍我。我无论做什么,自然只对任务目标负责,别的我一概不管。”

顾局早知道她和他师父一个德行,闻言也不生气,抿唇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吧。您忙,我回去了。”王琬琰起身离开,顾局又叮嘱几句注意身体,好好养伤之类的话,王琬琰乖顺的一一应下。

不论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这一刻她相信他是出于真心,出了这个门,那就且等着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风雪夜归人 王琬琰出了超监局,又去见了冯景逸谈谈公司的发展,确定了几个投资的项目,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槐南巷的院子。

十一月的云市在前天晚上的那场初雪的宣告下正式步入冬季。

寒风瑟瑟,树叶萧条,雨雪纷飞,路上行人匆匆,低着头只顾赶路。

白日里热闹的小巷子已恢复了安静,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温馨的欢声笑语温暖了初冬的夜。

王琬琰远远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肩宽腰窄,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男子听到脚步声靠近缓缓转过身来,温柔的笑笑,“青璃。”

王琬琰看清来人快走几步,站在台阶下左右看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不由皱眉,“你怎么来了?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卫兵呢?”

席彦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客气的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王琬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笑笑。打开家门后对着席彦钰作邀请手势,微笑着道:“席先生,欢迎您来我家做客,您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愿与您一起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您请!”

虽是客套话,且这套说词自己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比这更华丽的词藻他也听过,比这更周到的礼节,更隆重的欢迎仪式他也见过,可他更期待这个夜晚,更享受这份邀请。

美男子重新展露笑颜,这一刹那,王琬琰觉得眼前只有光芒,绚烂夺目,动人心魄。

大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屋子里开了暖气温暖如春。

王琬琰笨拙的脱去外套,招呼席彦钰坐下后便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席彦钰脱去外套开始打量屋子,堂屋正中间挂着四副写意山水画,下面一张梨花木的八仙桌,桌子两旁设有两把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松柏。

堂屋右侧设有一圆木桌,桌面铺着湖蓝色缎面缠枝花纹的桌布,桌上摆放着一个白瓷的水壶并六只水杯,桌旁摆着六根小圆凳。

堂屋左侧耳房开了一扇门,里面被布置成了会客厅,现代化的装饰家具家电等一应俱全,只隔了一道珠帘,古意与现代的文化相结合,交相呼应,异常和谐。

王琬琰拎着水壶进来,正好看见席彦钰站在自己那张巨幅海报面前,莫名感到有点羞怯。

她轻咳一声,席彦钰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小姑娘吊着右臂左手拎着热气腾腾的水壶站在珠帘后,俏生生的脸蛋染上两坨红晕。

不知怎么的,席彦钰的脑海中突然蹦出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席先生,久等了。”整理好心情,王琬琰笑着走进去。

席彦钰快走几步,接过她手上的水壶,愧疚的道:“原是我的过错,没有事先告知就贸然上门拜访,还劳累你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抱歉。”

既然他抢去了做,王琬琰便乐得清闲,坐着看美男子泡茶也是一种享受。

席彦钰泡茶的姿势很熟练,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抿一口热茶,王琬琰笑眯眯的赞叹,“席先生的茶艺真好。”

“过奖,是你的茶好。”席彦钰微笑着回答。

商业互夸什么的最是讨厌,王琬琰不耐烦那一套,顿了顿直接问:“席先生来找我有事吗?”

低头喝茶的席彦钰勾唇笑笑,“青璃真是快人快语,和你聊天很是愉悦。”

王琬琰抿唇笑笑不说话。

席彦钰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她,视线从她的小脸移到吊着的右臂上,这才开口说:“伤口还在流血吗?”

王琬琰摇摇头,“不流了。今早护士换药时还说我伤口愈合的快呐,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好了。”

席彦钰这才略放心些,点点头道:“今天早上去医院,护士说你出院了,我担心你的伤势,所以来看看你。”

想到他说要对自己受伤一事负责,王琬琰害怕他内疚自责,想了想后说:“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了些,实际没那么严重。你也别被医生的那套说词给唬住了。要知道,他们惯爱把病情往严重了说,治好了那是他们有本事,治不好也不怪他们,只怪病情太复杂。世界上的疑难杂症海了去了,没有哪个医生敢打包票说他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这便怪不到医生的头上,只能怪病情了。”

席彦钰很是诧异,在医院里见她和言医生熟稔的言行,他还以为她是会偏向言医生那边的,没想到她竟劝自己不要听信医生的说词,这可真是意外啊。

没等到回答,王琬琰又转头说起了其他事。

“你在门口等很久了吗?”

席彦钰笑笑,“也没多久。”

王琬琰想想他站在门口的样子,进门时略僵硬的脚,想来应该等了一个多小时。

她猜的也没错,席彦钰大概等了她两个多小时的样子。

“还没吃晚饭吧,我叫了厨子来家里做,一块儿吃点吧?”王琬琰说着掏出手机,一边划拉通讯录一边说,“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想吃什么?我叫他顺便带点菜过来,天冷,我懒得出门。”

席彦钰倒是真的没吃晚饭,闻言想要推辞,可见她已经在给人打电话说加人,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了,“我没什么忌口的,客随主便嘛。”

姜胡接到电话气得跳脚,我给你做饭还不够,还要我去给你的员工做饭,这次居然狮子大开口,要我自己带菜去做饭。我是谁?我是姜胡啊,米其林三星大厨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姜胡气哼哼的挂断电话,接着从货架上拿菜,小推车里堆满了各色瓜果蔬菜米面粮油调料。我吃死你!

在等姜胡的空挡,王琬琰又问起席彦钰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你不是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吗,我随身带着,不会有事的。况且我想着即是来找你,那些东西应该不敢出现才是。”

言外之意,我觉得在你身边是安全的。

面对席彦钰的信任,王琬琰感觉压力山大。

“可那也很危险,万一你在外面遇到那些东西了,我又没有回来,你一个人怎么办?护身符是消耗品,那晚老东西那种程度的攻击只能抵挡一次,用完了你怎么办?”

王琬琰很不赞同他的做法,严肃的板着脸说道:“你必须要重视你自己的命。”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那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阴暗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淘换来的 面对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关心,席彦钰有些受宠若惊。

重视我的生命么?

席彦钰垂眸,脑中反复出现小姑娘的话,暗自嘀咕一句,“我很重要么?”

王琬琰愣神,感受到他莫名的低气压不由得皱眉,重重的点头,“很重要啊!”

男子惊愕的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重要啊!”

王琬琰歪着脑袋,视线对上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不重要呢?那些东西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你,说明你对它们来说是很重要的。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它们重要,但我相信只要仔细查证,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你定然也不希望自己稀里糊涂的成了别人猎杀的目标,活着,才有希望弄清楚这一切,才能粉碎那些东西的阴谋诡计。”

小姑娘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席彦钰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肯定是不想死的,而且今天之所以一个人来找她也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可现在看来,倒像是自己多虑了。但事实是否真的如表面一般呢?

他还记得那晚慌不择路下的惊险在进了这座小院后便感觉与世隔绝一般,矮墙能阻挡别人的窥视,可阻挡不了像杨涛他们一般的练家子,甚至一般人借助外力也能轻松翻进来。可就是这样的院墙,居然能阻挡那些东西的追踪。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他再次出事,被她所救,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修道者,这是多么奇幻的身份啊。

这个身份若是在他出事前听说,他一定会嗤之以鼻,道一声“江湖骗子”,可在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桩桩件件事情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坚定的世界观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白天再次来到这座小院外面,小巷子里曾经熟悉的邻居已经慢慢变老,暗处保护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身份特殊,在这里他从不需要掩饰什么,也不需要带警卫,明里暗里的人自然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这是他的身份带来的益处。

因此,他敢独自一人出现在她的门口,等上两个多小时,就是再等上两个小时他也是敢的。所以他真的不是找死,是真的觉得这里很安全才敢如此放松。

不过……

小姑娘真的很可爱,也很有本事,能力神秘莫测,身份更是神秘。

就是有一点不好……

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自己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想套出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可小姑娘明显会错了意,还生气的教训自己一番。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他不会真的相信她的出现都是巧合,一次两次的巧合尚且算是巧合,可次次的恰好出现,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人为。

即是人为,总归是有目的的。就像那些东西要杀他,总是有原因的。

那么,她的出现是因为什么呢?

才貌、权势、金钱、身份、地位,还是单单就是他这个人?

人啊,总是贪心的,已经拥有的不会在意,更不会满足于此。

席彦钰自认为见多了那些贪婪者的嘴脸,面对小姑娘的出现不得不多次试探。

“那是自然。活着才能遇见更多的可能,见到更多的精彩。”

王琬琰认同的点点头,“既然你也是这样想的,那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人。”

席彦钰再次失笑,“好,我一定会注意的。”

嗡嗡……

王琬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姜胡气急败坏的声音,“开门啊!出来帮忙提菜,你自己吵着闹着要买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想累死我你直说啊,我还不想干了呢……”

姜胡的声音太大,就连坐在她对面的席彦钰都听得一清二楚,王琬琰不禁尴尬的笑笑,连忙出去开门。

席彦钰想想小姑娘的右手还伤着,也是因为自己要在这里吃饭小姑娘才说要加菜的,于是起身跟在她后面出去。

王琬琰推开门,姜胡提着两大袋东西哼哧哼哧的从小巷子那头缓慢的挪动,那模样活像托东西的乌龟。

姜胡看着一点一点拉近的距离,放下手里的东西,甩甩被勒的青紫的手指,直起腰喘气。

姜胡抬起头,正好看到可恶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丫头!”姜胡气势汹汹的大喝一声,几步窜到她面前,吹胡子瞪眼的说:“还不快来帮忙,没看……”

“东西在哪儿?”

门后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姜胡一跳,待看清楚男子的面容后,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姜胡对着王琬琰撇撇嘴,转头看向男子,指着身后地上放着的两个大食品袋,“就那两袋,提进去吧。”

席彦钰迈着那双大长腿走向食品袋,弯腰轻轻松松一提,步履轻快的走回来,面容平静的问:“东西放在哪儿?厨房吗?”

王琬琰点点头,席彦钰提着东西径直往里面去。

姜胡拍拍她的肩膀,用惋惜的口吻问她:“这个你又上哪儿捡来的?”

王琬琰翻个白眼,拍开他的手,“有伤,没看见么?”

姜胡这才认真的打量她,开心的笑出来,“嘿哟喂,你也有今天啊!说说,怎么伤的啊?让我乐呵乐呵。”

王琬琰不理他,转头进屋去,姜胡连忙拉住她左边的衣袖,指了指巷子口,“别走,还有呢,跟我去拿。”

姜胡一边走一边抱怨,“你说你怎么不直接买个超市啊?我一个人买菜,搬货,运货,还要负责做菜,我多累啊我……”

“唉,刚才那个人你哪儿淘换来的?”

“你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比冯景逸还好看。你这眼光越来越好了,可以啊小丫头!”

“丫头,给哥哥我说说,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嗯?”

“哎,小丫头……”

“姜大叔!”

王琬琰提着一篮子草莓没法捂住耳朵,又想到现在自己受伤了不能自己做饭吃,要不是这些原因和理智压制着,她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叫谁呢你!”姜胡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提年龄这茬,我们还能假模假样的做个朋友。

王琬琰此时有些后悔,出去吃饭不香么,为什么自己要叫他来做饭?

听着姜胡愤慨的声音,厨房里乒铃乓啷的巨大动静,王琬琰尴尬的冲席彦钰笑笑,肚子里却酝酿着整治姜胡的坏主意。

找个机会,介绍言卿和他认识,看他俩谁更能说。

我真是个小机灵!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美人鱼的归属权 姜胡做完饭就走了,王琬琰留他一起吃点,他气呼呼的说:“气都气饱了,我还吃呐。吃不下!”

不吃拉倒!

王琬琰扭头进了屋里,招呼席彦钰开始用餐。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俩人都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安静的饭桌上只听到咀嚼声,以及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

席彦钰偷偷观察对面的女孩,灯光柔和了女孩具有攻击性的面容,温柔的女孩子专心致志的吃饭,许是吃到合胃口的菜,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席彦钰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就跟着她的筷子走,尝了尝她喜欢的口味,辣的他瞬间面红耳赤,赶紧喝一口温水压一压。

饭毕,席彦钰看着王琬琰熟练的收拾碗筷,挽起衣袖也跟着帮忙。王琬琰看着厨房里一片狼藉的锅碗瓢盆扶额叹息,“都是债啊!”

席彦钰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在她身后小声的说:“我来洗吧。”

“不用不用!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你放着吧,我一会儿叫人来洗。”

席彦钰放下手中的空盘子,撩起袖子走到水池边,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说,“这么晚了,外面还在下雪,你想找人来收拾也不好找。”

门外的风雪越来越大,王琬琰想想确实如席彦钰所说,便默认了他的行为。

王琬琰倚在门边,眼睛看着外面的风雪,低低地说:“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呢?”

席彦钰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回的说:“我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不用担心。”

“好了。走吧,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席彦钰接过王琬琰递给他的毛巾,仔细的擦去指尖的水珠。

王琬琰披上外套跟着他走出来,看着他说道:“我送你出去。”

俩人顶着风雪出门,雪花簌簌地落下,飘在俩人的发顶和肩头,天地祥和静谧,倒是有几分白头偕老的味道。

这份安宁美好的画面,被一声粗嘎的声音打破。

周斌惊讶的看着王琬琰,“琬琰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周教官……”

席彦钰意外的看着俩人,“你们认识?”

王琬琰点点头,看着周斌道:“大学军训时的教官。”

“哦,说来也巧。上次……”席彦钰低头靠近,在她耳边小声说:“那晚,你后来中枪,也是他打的。幸亏他因为光线问题没有瞄准,后来又因为吸入毒瘴气而晕倒,不然……”

耳边温热的气息袭来,气氛无端的暧昧。

王琬琰微微移开耳朵,温热的呼吸吹得她的耳朵有点痒。

男人的话在耳边响起,她侧眸对上他的视线,想要分辨他说这句话的意图。可惜男人太善于伪装,她从他眼里什么也没发现。

等车子驶出视线里,王琬琰任然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出神。

他是想提醒我差点儿掉马甲呢?还是想提醒我,我差点儿被周斌误伤呢?还是两者都有呢?

又过了十多天,王琬琰的伤终于好了,拆除纱布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手上有伤,一直不能舒服的泡澡,每次洗澡都小心翼翼,就怕打湿了伤口。幸好现在是冬季,懒得出门便甚少遇到熟人,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王琬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冯景逸的计划书。

公司已经在逐步进入正轨,冯景逸挖了好几个有实力的演员过来,又发掘了很多有潜力的新人。目前投资的《后妃传》已经进入拍摄尾声,一部青春偶像电视剧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宣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反响还不错。

这次的计划里,冯景逸准备捧公司里几个能力出众的新人,参与到新投的两部电视剧中。

王琬琰看完后便丢在了一边,说实话,她对娱乐圈的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懂,这些事还是丢给冯景逸自己打理吧。

事儿她不懂,可看人她还是会的。冯景逸的计划书里附带了几个新人的照片和资料,她仔细看过后心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对这几个人有了初步的安排。至于具体的,还是等看过真人后再定夺吧。

和冯景逸约在周六,周六这天早上冯景逸起了个大早,洗漱打扮后便开车去接王琬琰。

这还是王琬琰第一次来公司,干净整洁的办公大楼,年轻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在看到冯景逸的时候眼睛放光,再接触到冯景逸身边的王琬琰时眸子瞬间黯淡,霜打的茄子似的神情恹恹。

冯景逸目不斜视的进了专用电梯,电梯门关上后王琬琰调侃他几句,他讪讪地笑。

电梯开始上升,冯景逸微微低头,恭敬的问:“老板,您是直接去他们训练室看看呢,还是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王琬琰想了想道:“直接去看看,你忙么?要是忙的话你先去忙吧,不用陪我,我自己逛逛。”

冯景逸肯定是忙得飞起的,公司的大小事务都等着他定夺呐。跟着老板这段时间他约么也了解了些老板的性子,听她这样说冯景逸也不矫情,点点头便忙去了。

王琬琰顺着冯景逸说的路一路走来,远远听到前面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声音有些嘈杂,不像是训练,倒像是在吵架。

王琬琰晃到门口站着听了会儿,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不知道是谁听说了公司要安排新人参演电视剧的消息,更不知道谁传出会从新人里选一个最出众的出来,作为新剧的女主角的消息。

女主角!

那可是女主角啊,在场的女孩子们谁又不希望那个幸运girl是自己呢?

训练的老师给了一个剧情——“美人鱼得知王子大婚的消息后”,让他们自己商议角色,然后开始表演。

争吵的点就在于谁来演这个美人鱼。

一直自持美貌出众的梁琼认为美人鱼的角色本该自己来演,而其他人则认为应该由演技更好的孟洁出演,才能更好的诠释出美人鱼的心理活动。

“美人鱼此时口不能言,怎么才能表现出她内心的纠结,你能演出那种感觉吗?”饰演女巫的女孩子挑起事端。

“美人鱼是全篇中最美的姑娘,其他的话我就不明说了。”梁琼双手环胸,轻蔑的挑眉看向女巫和孟洁。

“观众要看的不止是美人鱼的美貌,最重要的是她当时的心理活动,她的纠结,她的爱而不得……”

“我看这样吧,就让梁琼饰演美人鱼,孟洁饰演和王子结婚的公主吧,你们觉得怎么样?”不知道饰演什么角色的男孩子站出来,试图缓和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不行!”

“不行!”

两道女生异口同声,吼得男孩子往后仰了仰,讪讪地后退。

争吵还在继续,王琬琰摇摇头,转身去了另外几间训练室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八卦 看了一圈下来,王琬琰心里也有数了。

冯景逸给的新人名单里有刚才争吵的梁琼和孟洁,也有劝架的男孩子,以及隔壁几个训练室里的三个女孩子和四个男孩子。这几个人确实有潜力,各方面条件也比较出众,冯景逸的计划确有可行之处,只是细节方面还可以再改动一下。

打定了注意,王琬琰直接坐电梯去了顶层。冯景逸正在会议室开会,她径直往他的办公室去。

门口的秘书赶紧拦住她,礼貌的说:“小姐,您是谁?您是怎么上来的?您有预约吗?”

王琬琰站定,侧身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秘书像防贼一样的小表情,她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略回忆下最近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在记忆里找出感觉眼熟的原因了。

这不就是当初在餐厅里泼冯景逸红酒的女子嘛,她怎么在这?

冯景逸这是想干什么?破镜重圆,重修旧好么?

念头一闪而过,王琬琰面无表情的说:“我找冯景逸,你忙你的。”

说完抬步就走,菲雅踩着高跟鞋几步从办公桌后面窜出来,伸手拦住王琬琰的去路。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菲雅皱眉看着面前年轻漂亮的女孩,脑海里心思百转千回,以正室看待小三般的眼神挑剔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你和逸......冯总,是什么关系?”

质问的语气,连敬语也不用了。王琬琰好整以暇的看着菲雅,看她还能整出什么事来。

“我凭什么告诉你?”

女孩双手揣兜,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气得菲雅差点没绷住她一贯高贵冷艳的形象。

“你不说,那就不能进去!”菲雅抓住这一点,硬是分毫不让。

“保安,叫保安来,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惹来好些人围观打探。

会议室里,冯景逸的助理在得知消息后便悄悄在冯景逸耳边说了这事,冯景逸噌一声站起来,吓得对面的下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他生气了。

对上会议室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冯景逸镇定的摆摆手,说声继续慢慢坐下。

冯景逸掏出手机看了看,老板没有给他发信息,说明还不是很生气。他立即吩咐助理去处理这事,务必要安抚好王琬琰。至于他,只有等开完会之后他再去老板面前领罪吧。

冯景逸忍不住扶额叹息,这都什么事啊!

于是会议室里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便见到了自家能力出众的冯总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可谓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众人纷纷猜测,出什么事了,看把冯总给愁的。

会议一结束,冯景逸一马当先冲出会议室,大长腿几步跨进电梯里,电梯门关上,阻挡了身后好奇的视线。

王琬琰靠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冯景逸推门进来她抬眸看去。透过门缝,她看到在门口的菲雅正探头往办公室里瞧。

门很快关上,挡住了菲雅探究的目光,她抿抿唇气哼哼的跺脚。

“老板,我……”

门一关上,冯景逸便急着解释。王琬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努努嘴示意他坐下说。

冯景逸依言坐下,王琬琰率先开口道:“我们先说说计划的事。”

冯景逸愣了愣,点点头恢复精明商人模样,“您看过之后有什么意见吗?”

“你的计划很好,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东西,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后才好判断。”

助理敲门而入,恭敬的放下茶水后退了出去。

秘书部的秘书们纷纷对助理招手,好奇的问:“林哥,里面什么情况啊?”

“是啊是啊,林哥,您跟着冯总的时间最长,您给我们说说呗,里面那位……是谁啊?和咱们冯总是什么关系啊?”

“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那位可是坐冯总的车来的,俩人一起进了冯总的专用电梯呢!”

“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

世上从来不缺八卦事,以及讲八卦的人。

林助理想想那位的面容和通身的气度,以及冯总对那位姑娘的态度,连忙挥手赶这些八卦的同事赶紧去工作。

办公室里,王琬琰正说完她看到的那一幕,“梁琼有相貌,当个花瓶是可以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小聪明有,大智慧没看出来。而且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如果要捧她,就要对的她定位清楚,省的以后连累公司。”

冯景逸皱眉听完美人鱼的事,见老板已经有了方案,且和自己心里的打算不谋而合,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琬琰端起桌上的茶杯,撇去浮沫浅尝一口,随意的问:“孟洁这个姑娘你怎么看?”

冯景逸自然的为她续上茶水,想想后说:“孟洁的演技不错,外形也可以,肯吃苦,有上进心,是个好苗子,我觉得可以大力培养。”

冯景逸仔细观察老板的面部表情,见她没有露出不满来,这才放心下来。

王琬琰认真的听着他对孟洁的看法,闻言点点头,“嗯,是可以培养的。你还有其他的看法吗?”

冯景逸被问得有些懵,什么意思?

王琬琰见他那样儿就知道没戏,直男审美,看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你觉得公司要培养新人,并且要选新人出演女主角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这提问的跨度太大了,怎么就跳到这个问题了?

冯景逸怀疑自己年纪大了,不然他怎么跟不上老板的思路呢?

“咱们公司旗下有好的女经纪人吗?”

这跨度更大,冯景逸表示自己完全跟不上老板的思维,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有,要把人给您叫过来看看吗?”

王琬琰摇摇头,“不用了,回头你安排个女经纪人去观察下这批新人,然后让她给你汇报情况吧。”

“男孩子那边没变动,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冯景逸老老实实的点头应是。

王琬琰挥挥身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含笑道:“好了,正事说完了,咱们来说说私事。”

冯景逸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该来的总会来,逃是逃不掉了!

王琬琰戏谑的看着他,指了指外面,好奇的问:“你怎么想的?和好了?”

冯景逸顿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噌一声窜起来,激动的说:“老板,我错了!”

王琬琰嘴角微微抽搐,我就问问,八卦一下,你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邀请 最后王琬琰还是没能如愿知道冯景逸和菲雅之间的爱恨纠葛,她端着高贵冷艳的脸,忍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带着满肚子的威逼利诱冯景逸说出实情的主意愤然离开。

路过茶水间时听到两个小姑娘正在谈论冯景逸和菲雅的事,她不自觉的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只听一姑娘说:“菲雅不是说她和冯总是青梅竹马吗?她怎么也不认识那位啊?”

王琬琰皱眉,这是在谈论我吗?

“什么青梅竹马?你听她吹呐!不过是冯总的旧日情人,也好意思说青梅竹马!”

“我听说她啊,以前是冯总的女朋友,嫌弃人家冯总家道中落,落井下石后便把冯总甩了,转头投入了一个富二代的怀抱。那富二代啊,也不是个东西,当初勾搭她也是为了气咱们冯总,和她交往了没一个月便把她给甩了。这不是,现在见人家冯总有本事了,她又巴巴地来赖着咱们冯总呐。也就是咱们冯总心善,要我说,这样的女人不离她远远的,留在身边干啥啊!”

“不过也是,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那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只是男女朋友哩。”

“就是!你看她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样子,还不是仗着和冯总往日的情分,便在工作上处处打压我们。说起来,她还不如你的能力呢。”

“不知道她拽什么拽。”

“且等着吧,总有她好受的一天。”

“是呐,你是没瞧见先前她拦住那位的样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琬琰认同的点点头,这么看来那菲雅真不是什么好鸟。

“这些消息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啊?”

叮......

电梯正好在这时打开,讲话的小姑娘连忙止住话头,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来,王琬琰连忙闪进旁边的楼梯。

吓死了,差点儿被发现。

下次听八卦得找个好点儿的位置,被发现了多尴尬啊!

刚出公司大门,王琬琰的手机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跳跃在眼前。

“您好!”王琬琰一边拦出租车,一边接电话。

“青璃姑娘,您好!”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透过听筒传来。

“您是哪位?”听声音又觉得熟悉,王琬琰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您贵人多忘事,自然不记得鄙人。”

王琬琰正准备“回敬”对方,男人先一步开口,“不知您有时间,赏光一起吃个饭么?”

“有事您电话里说,我......”

“还请您不要着急拒绝我!”

席彦钰表示很愁苦,怎么请人吃个饭这么难。小姑娘明显想拒绝,关键她连想都不想就拒绝,难道她就不好奇自己是谁吗?

席彦钰深吸一口气,透过车窗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说道:“我就在您对面,您抬头看看便知道我是谁了。”

视线穿过路上极速驶过的车辆,落入路边停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里,车窗摇下,露出席彦钰俊朗不凡的面容。四目相对,席彦钰拿着手机的手冲着她的方向挥了挥。

王琬琰从人行道走过去,站在车窗外探头看他,“怎么是你?”

席彦钰笑容和煦,柔声道:“我们上车说吧。”

说完,他探身将车门打开,无声的邀请。

王琬琰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席彦钰看出了她的犹豫,出声道:“快上来吧,再拖下去我们俩明天可能就上新闻头条了。”

这是威胁了,王琬琰心里不喜,但考虑到他的特殊性,咬咬牙坐上了车。

车子驶入大道,瞬间混入茫茫车流中。

又跟丢了,身后的狗仔气得骂娘。

王琬琰看着前面椅背上的真皮纹理目不斜视,席彦钰侧眸偷看她好几眼,她都恍若未觉。

女孩都这么善变的么?

女孩子怎么这么难搞?比破译密码还难。

席彦钰无奈的叹气,换上温和的语调,问:“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好,那就依我安排了。”

席彦钰吩咐前面的司机:“去小菜馆。”

司机应声是,车子顺着车流缓缓挪动。

席彦钰侧眸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今天天气阴冷,女孩子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红色羊毛围巾,乌黑的长发挽了个道髻,露出一对可爱的耳朵,鬓边散着几根发丝,顽强的翘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抚平。

“你看够了没?”王琬琰颦眉,面露不悦。

席彦钰讪讪笑,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女孩子这么怼?

席彦钰想不通,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眸子不自觉就问出了心底的疑问,“青璃姑娘,为何这次见你,你这么大的火气?”

王琬琰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不过她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为什么见到他自己老是控制不住脾气呢?

反思过后,王琬琰平静的说:“席先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您有事说事。”

席彦钰闻言笑笑,换上真诚的笑容,“是我孟浪了。这次请您过来,纯粹是想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

王琬琰摇摇头,“您严重了!‘救命之恩’,我承受不起这么大的高帽。不过是您吉星高照,才能遇事逢凶化吉。没有我的出现,或许有别的什么人救您与危难,您也可以逢凶化吉,我这最多算是锦上添花。”

“您过谦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俩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席彦钰下车,从左边绕到右边,王琬琰已经关上车门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了。

席彦钰伸出去开门的手僵了僵,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走到她身边道:“青璃姑娘,我们走吧。”

王琬琰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他先走,席彦钰忍着抽搐的嘴角,挽起的手臂在她面前晃了晃,作无声的邀请状。

王琬琰愣神片刻,眨眨眼,伸手挽着席彦钰的手臂,俩人相携走进去。

不怪她愣神,实在是因为张道人从小到大耳提面命“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种男女大防的观念,虽不至于动摇她新时代的新观念,可换个思维方式也能理解,也就是说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些旧思想旧观念,但他也尽量保护她,以免她被人引诱而误入歧途。从小到大,张道人防她身边的男子跟防贼似的。加之她独行惯了,能靠自己的绝不麻烦他人,因此她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这种礼仪。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小菜馆 小菜馆就叫小菜馆,开在胡同里七拐八绕的地方,是一家隐秘性的私人高档餐厅,食客们都是慕名而来的老饕,或是权势富贵者。

以席彦钰的身份,虽然是临时起意来吃饭,但任然很轻松的订下一间包间。

小菜馆的装修风格偏向古风,进门是一浮雕莲花影壁,顺着左边的小道经过一道月亮门,再往前走便是各色小包间,此时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郁郁葱葱的绿萝仿佛从天而降,垂在道路两侧,遮挡住了其内的光景,颇有几分“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意境。

水声潺潺,安宁祥和的氛围,是个不错的吃饭地儿。

席彦钰报上名字,自然有服务员上前带他们去包间。

俩人跟在服务员的身后上了二楼,王琬琰发现楼上这一层的包间是以四季命名的,楼下的包间是以二十四节气命名的。如此看来,这里的老板是个妙人。

春日居靠东,里面很是宽敞,可以容纳二十人吃饭的包间单独隔开个茶室。茶室的隔音效果很好,环境清幽,适合用来作谈事的地方。

王琬琰和席彦钰俩人此时正坐在茶室里,门外是新上任的司机和警卫。

席彦钰见她在看外面,主动开口说:“上次忘了感谢您,小吴的伤多亏了您的伤药,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幸好止住了血,不然神仙都难救。只是他的伤还没好,他说等他伤好了一定要上门拜访,好好感谢您!”

王琬琰眨眨眼,平静的说:“麻烦您替我转告他,不用上门感谢我,真要谢我就多做好事,回报社会吧。”

席彦钰抿一口茶水,笑笑不语。这些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最多是个传话筒,话带到,小吴信不信做不做就由不得他了。

王琬琰低头喝茶,心里却在想他找自己要说什么事。

上次的小黄鼠狼经过刑讯道出了一些消息,奈何它地位低微,接触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所以说出来的消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有用的信息就只是知道上面要求杀死那个男人,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一问三不知。

老家伙倒是嘴硬,可负责刑讯的那位大叔也不是省油的灯,狠角色,厉害着呐。

老家伙一把老骨头,狡诈奸滑又怕死,先是被朱雀幻影击伤,后又被王琬琰捅了个对穿都没死,可见生命力之顽强。被审讯师一通折磨,本来就奄奄一息的老家伙这下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老家伙最后不得不说出它知道的消息。

妖族同魔族结成了联盟,势要占领人界,灭绝人族。他们首要目标是先扰乱人界的秩序,引起人界动荡。而引起人界动荡不安的计划里,其中一环就是‘刺杀行动’。

所谓‘刺杀行动’,便是由它们这些处于人界的精怪负责,专职刺杀那些位高权重者,对他们的计划有威胁和阻碍者。既能引起人界社会恐慌,又能杀人于无形,何乐而不为。

而老家伙因为浸淫人界多年,在人界的精怪中属于位高权重那种妖,所以知道的要比一般的精怪多一些。

席彦钰这个人,老家伙在接到刺杀命令前,它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也不知道他的特殊性,因此它没关注过他,所以它一直没找到人,就一直拖到现在才动手。

说到这里老家伙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倾诉,嘤嘤嘤地哭了一通,可惜审讯大叔面不改色的继续用刑,痛得它连哭都顾不上了。

席彦钰长期待在国家安全局里不露面,好不容易露面了,它带着徒子徒孙正准备动手,没想到就遇到王琬琰正在附近收母泥鳅,吓得它赶紧带着徒子徒孙溜走了。

第二次,席彦钰露面,它们事先在他必经之路上制造一起车祸事故,逼着他不得不选择进入它设好的圈套里。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被王琬琰再次坏了它的好事,它只能夹起尾巴再次逃走。

第三次,就是别墅里那夜。这次它倒是硬气了,没逃走。可没逃走的后果就是直接被王琬琰捅了个对穿,还被抓住了,徒子徒孙也折了。

老家伙恨死了王琬琰,发誓只要它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一定要报仇雪恨,将她剥皮抽筋,嚼骨吸髓,生啖其肉,饮其鲜血……

“青璃姑娘?”

王琬琰回神,愣愣地看着席彦钰。

席彦钰温和的说:“青璃姑娘,我们过去用餐吧。”

王琬琰点点头,起身出去。

临窗的桌上摆上了热腾腾的菜,出了茶室便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刺鼻的辛辣焦香味勾得王琬琰的馋虫瞬间苏醒,蠢蠢欲动。

味道太刺激了,席彦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头,歉疚的说:“对不起,失礼了!”

王琬琰眼睛看着红彤彤的水煮鱼,笑嘻嘻的摆手,“不用道歉,我不在意这些。呛着了吧,我把窗户打开去去味儿。”

司机和警卫单独摆了一桌菜在旁边,既不影响他们谈话吃饭,又能随时保证席彦钰的安全。

王琬琰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有点冷,你要不穿上外套吧。”

王琬琰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闻言回头看他,“不了,一会儿得吃得冒汗,出去又冷,容易感冒。”

“你来看,外面的景色挺好看的。”王琬琰招手示意,席彦钰含笑走过去。

“多好看,我瞧瞧。”

视线接触到外面,声音戛然而止。

雪花装扮了这个世界,远山,近树,小湖泊,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天地给人一种广袤无垠的感觉,人在其中,能感受到大自然的伟大,以及自身的渺小。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壮阔秀丽!”

席彦钰侧眸看向身旁的女孩,脑海中突然蹦出“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王琬琰深吸一口气,含笑看着席彦钰说:“挺漂亮的,不是么?”

席彦钰点头,“是挺漂亮的。”

司机表示:雪有什么好看的,哪一年不是这样。雪天开车最危险,我可不喜欢下雪天了。

警卫表示:雪好不好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校站在窗边是真的危险。我要不要上前去提醒一下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相见恨晚 不用警卫提醒,王琬琰便关上了窗户,一边往回走,一边对席彦钰说,“春日里这里应该更好看。我们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席彦钰绅士的请她坐下,走到对面坐定,微微颔首,俩人便开始低头吃菜。

席彦钰不能吃辣,川菜里其实有很多菜品是不辣的,因此他的面前摆着的一水儿的不辣的菜品。比如樟茶鸭,芙蓉鸡片,藕荷鱼肚,开水白菜,宫保鸡丁,鱼香茄子,虽然色香味俱全,但颜色上就失去了让人食指大动的欲望。

王琬琰面前摆着的几乎都是偏辛辣的菜色,麻辣水煮鱼,水煮肉片,炝炒小白菜,麻婆豆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每一样菜都让人口舌生津,食之欲罢不能。

面对这些散发诱人香味的菜品,干就完了,还想什么想。

吃饱喝足之后就有些困倦,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坏习惯,张道人试图给她改过来也见效甚微。所幸这种习惯她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显露出来,外人面前仍是摆出一副修道者的高冷模样,张道人也懒得纠正了。

王琬琰表面上精神奕奕的坐在这里,实际上脑中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惊醒了神游天外的王琬琰,她抬眸看向门口。警卫得到席彦钰的示意,起身走到门口,一手摸着身后别着的枪,一手谨慎的打开门。

敲门的男子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旁的路,丰神俊朗的男人出现在警卫的视野里。

“席总。”

席云修微微颔首,“小钰在里面?”

警卫点点头,侧身让出路来。

席彦钰听到席云修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往外走,“大哥也在这儿吃饭?”

“和人谈点事。”席云修几步迈进来,警卫关上包间门。

席云修边说边往里面走,“你一个人在这儿?”

挺拔的鼻尖微耸,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辛辣味儿,他不由皱眉道:“吃的川菜?”

也不等席彦钰承认与否,他再次抬步往里走。走了两步,穿过了屏风就看到屏风后俏生生歪头看着自己的女孩。

“大哥……”席彦钰伸出来阻挡的手明显迟了一步。

看清女孩的面容,席云修愣了愣,很快恢复正常,侧身看着自家弟弟挑眉道:“小钰,不介绍一下?”

席彦钰上前一步,王琬琰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向他们走来。

“这位是我……”

席彦钰正在介绍,冷不丁见她伸出一只手来,脆生生的说道:“席总,幸会!”

席云修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来和她握手,掌心的小手手背柔若无骨,皮肤光滑细腻,可掌心却有厚厚的老茧,似是惯常舞枪弄棒的手。

席云修对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又有了新的认识,浮于表面的资料再好看,终藏不住险恶的心思。

双手一触即分,不过眨眼间,席云修已经在心里将人从头到尾的仔细打量一遍,并对资料上的信息作出修正。

“小姐认识我?”席云修装作惊讶的语气,内心却在冷笑,功课做得还挺足的。

王琬琰不疑有他,认真的说:“去年商界经济交流峰会有幸远远见过席总一面,未能与您结识,实属遗憾。今日得见席总,真是三生有幸!”

在席云修的调查里可没有这件事,不过去年他确实参加了商界经济交流峰会,但因为临时有事,在会上也只待了十多分钟就走了。因此他也不可能去关注一个小姑娘是否出现过,现在倒无从查证了。不过,小姑娘的功课果然是做足了的,连这件小事都记得,实在是厉害。

席云修面上一派淡然,平易近人的笑着说:“未能早日结识小姐,说来是我的遗憾。”

王琬琰哈哈一笑,“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现在认识正好。”

三人坐下,席云修率先开口,“我很好奇,王小姐和小钰是怎么认识的?”

席彦钰很茫然,我记得我没说她的姓名啊?大哥又背地里调查别人了。

席彦钰不安的看向王琬琰,女孩面上看不见丝毫不满,笑意盈盈的和席云修闲谈。那兴奋的侃侃而谈的模样,好似仰慕席云修很久了。

席彦钰沉默的看着俩人越聊越嗨,心底有些迷惑。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上一次不算,那时她还在昏迷中,为何她能和大哥聊这么久,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竟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到底是亲兄弟,心意相通。这边席彦钰刚在心里吐槽完,这边席云修便说道:“不知为何,和琬琰姑娘聊天,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琬琰亦是如此感觉,真诚的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席大哥果真是商业奇才,和您聊天我受益匪浅。”

再听他们说下去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席彦钰赶紧出声,“哥,你不是说还有事吗?”

席云修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闻言歉意的对王琬琰说:“真是抱歉!今天不赶巧,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改天约个时间,咱们再聊。”

王琬琰满面笑容的说:“您忙着,便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席彦钰忙说:“哥,我送你出去。”

席云修本也打算和他单独说两句,闻言点点头,起身后冲王琬琰再次歉意的笑笑,“和琬琰姑娘聊天甚是愉悦,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今日请恕我失礼了!小钰,走吧。”

人走了,王琬琰才敢表露出小粉丝见到偶像的心态。

席云修,居然是席云修,我居然见到活的……呸!是,真人了!啊……

席云修,云市席家大公子,商业奇才,帅气多金,多年前被评为“最有潜力成为全球首富的男人”,多少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这人无数光环环绕,身份地位相貌身材等等,简直是照着言情小说男主角来的。

王琬琰激动的不行,席云修,席彦钰,席云修居然就是席彦钰的哥哥。

这边席云修看着席彦钰,严肃的说:“你了解这个女孩吗?”

席彦钰默了默,“大哥,你查到的资料我也知道,你别忘了我比你更了解的多。”

席云修颦眉,片刻后舒展开,叹气说道:“你也别怪我,实在是她出现的太巧合了,我不放心。”

“巧合太多,她的出现定然是人为。但是目前没有查到任何对我不利的信息,相反,她还多次救我于危难。就算这些都是她的苦肉计,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发现她的动机。”

席云修眉头皱成“川”字,“你也查不到?”

席彦钰想起利用职权调取她信息的结果,大红加粗的“加密文档”四个大字,现在回想起来依然震撼着他。

席彦钰摇摇头,低低地说:“没有。但是可以确定,她对我没有恶意。”

没恶意便是最好的,席云修如此想着,心下稍定。

“那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误会 席云修其实很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弟相处。

自父母过世他接手家里的产业以来便常常忙得昏天黑地日夜颠倒,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每天公司里都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外面还有一群等着看他们家笑话的人,他虽有心陪伴家人,可奈何时间和精力不够。妹妹尚且还好,自小就是乖巧懂事的,父母离世后她更是乖巧的让人心疼。可这个聪明的小弟,自小就少言寡语的,父母离世后他更是沉默寡言了,后来又被外公接过去教养,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就更加的少了。对于这个弟弟,他是真的很愧疚,想要对他好,可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近几年,席云修老父亲般的忧愁越发严重。小弟不和他们亲近,也没有什么关系要好一点儿的朋友,更别提异性朋友了,就是个母蚊子他都没有在他身边发现过。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整个生活平淡如水,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冷淡疏远了。这一现象导致席云修一度怀疑自家小弟是不是准备遁入空门,断情绝爱了。

什么什么关系?

席彦钰对上自家大哥探究的眼神,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慌张,眼神闪躲,故作平静的说:“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

席云修惊讶的看向里面,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透过光影的投射,隐隐约约看到小姑娘亭亭玉立的身影,端庄的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

普通朋友?

席云修转念一想,忽略小姑娘出现在小钰身边的目的,现在看来她的出现倒是好事了。至少小钰他有这方面的需求,愿意交朋友了,不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这真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席云修在发现席彦钰身边没有朋友,甚至有些社交恐惧症后,曾经有一段时间疯狂的带着他参加各种宴会,就是希望他能遇到聊得来的人,不论男女,交到朋友就好。可惜事与愿违,席彦钰参加了两三次之后便直接表示不去了,问他原因,他也不说,问急了他就说和那些人聊不到一块,无聊的紧。

之后席云修便不再强求他交朋友了,但这件事总归是个心结,横亘在两兄弟之间。

现在小钰愿意交朋友了,席云修想了想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且随他心意吧,剩下的事情就让我来做。

“既然如此,改天请她一起回家吃顿便饭吧。”席云修走了两步后回头说道,“毕竟有救命之恩,又是小钰交的第一个朋友,怎么着都该请人上家里吃顿饭的。”

席彦钰闻言愣了愣,片刻后笑着点头道:“好,回头我们说好了,我再告诉大哥。”

席云修笑着嗯了一声,转头接过助理手上的外套大步流星的离开。

席彦钰转身进了包间,王琬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他,问道:“席总走了?”

席彦钰点点头,王琬琰遗憾的收回目光,片刻后精神奕奕的说:“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见到席总。”

“你很仰慕我大哥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是啊,席总可是商业奇才,20岁接手公司力挽狂澜,五年商业地图扩大较原来的三倍,长得也是丰神俊朗,仪表堂堂......这样的人,浑身都散发着光芒,怎么能不叫人心生佩服。”

女孩说起这些话时双眼亮晶晶的,钦佩之情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席彦钰微微怔住。

最后,席彦钰陈述道:“我大哥一直都很优秀。”

王琬琰深表同意,侧眸看他道:“你也很厉害啊!”

“我有什么厉害的?”席彦钰认真的问。

王琬琰想了想,有些不愤的说:“你这么年轻就进入工信部了,难道还不厉害吗?”关键是除我之外还有许多人被派来保护你,你说你重要不重要,厉害不厉害?

当然后面的话不能说出来,王琬琰又愤愤地喝口茶,同样都是人,差距咋这么大?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司机和警卫眼观鼻鼻观心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就怕打扰到了俩人。

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王琬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问:“席先生,您今天找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席彦钰笑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也知道,我在那些东西面前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最近表面上虽说平静了,可我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将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想请你保护我,助我查出我会被攻击的原因。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琬琰想告诉他你不用查原因了我知道,可到底因为超监局的规矩没说出口。

“席先生,那些东西做事都不能以人的思维去推理,常言道‘妖邪奸诈狡猾,做事随心所欲’,没准儿它们就是因为嫉妒你出众的长相和能力呢。”

这话说出来,王琬琰自己也不信。

女孩说的理由有些牵强,席彦钰自动理解为她不太愿意插手这件事。

他抿唇沉默片刻,然后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认真的说:“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笼罩着周围,那种感觉很不好。我想把这种感觉的由来弄清楚,你愿意助我吗?”

“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道者的义不容辞的事情!既然席先生信得过我,那么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席彦钰闻言如释重负,俊朗的面容绽开如花般绚烂的笑容,“太好了!”

商量定这件事,俩人走出小菜馆,司机将车开到门口等候俩人上车。

俩人一路走来,雪花纷纷扬扬,相较先前小米粒大小的雪花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此时的雪花仿若有人在空中扯下大片大片的棉花。

很快路边就积起薄薄一层雪,湿滑的路面不好走,人们小心翼翼的扶着墙慢慢前行。

席彦钰余光时刻注意着身旁的女孩,步调始终保持和她一致,尽可能的保证能在她滑倒的第一时间伸手扶住。

席彦钰侧眸,温声细语的说:“小心!”

王琬琰大步流星的走,丝毫不在意脚下的积雪,湿滑的路面,闻言笑笑,“没事,比这更难走的路我都走过,习惯了。您注意脚下,走路别分心。”

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汽车很快开走,只留下车轱辘痕迹。

风雪愈演愈烈,很快连地上的车轱辘印记都被掩盖,仿佛不曾存在。

彭磊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粘上的雪花掉落下来,融入地上的积雪中消失踪迹。他站在路边,双手捂嘴喝出一口气,拢了拢衣服领子,跺着脚继续拦车。

章节目录 第一八零章 约会 下雪之后的天更加寒冷,躲在屋子里的人有暖气供应还不觉得,从外面归来的人只觉得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如置身世外桃源,温暖如春。

彭磊一边脱下厚重的外套,一边扫一眼宿舍里的人员情况,问:“老大,老二怎么不在啊?”

袁肃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打着呵欠道:“出……出去了。”

“这大雪天他出去干嘛去了?”喝一口热气腾腾的热水,彭磊才觉着自己活过来了。

凯文玩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不定是和哪个女生约会去了。”

袁肃和彭磊立即反驳道:“他能和谁约会去,就老二那清心寡欲的样儿,哪个女生这么大的面儿,能请得动他?”

凯文苦大仇深的按着手机键,回嘴道:“你们这话说得老二跟个和尚似的!他就是是和尚,也是个假和尚!”

不等俩人反驳,凯文继续说:“早上起来我就见他一阵翻箱倒柜,完了出门前还一直在照镜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我问他干嘛去,他神秘兮兮的笑笑就走了。”

游戏没通关,凯文低骂一句,放下手机看着他俩说:“你们说,老二这不是去约会妹子了,那他是干嘛去了?”

袁肃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幽幽地来一句,“哎,这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哈,连咱们平素最不近女色的老二也沦陷了。苍天啊,我的真命天女她在哪里啊?”

彭磊爬上床,看着靠窗的床铺陷入沉思。没道理啊,老二这么多年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埋头苦练技能,就想着未来能一炮而红,从而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这么努力的人他怎么能突然谈起恋爱来了?

自己成天和他在一起,也没见哪个女生和他走得近些啊。

彭磊翻个身,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突然坐起来,“不对,有一个人!”

最近走得近的女生,就只有那个老二的旧识了。可……那个身影看着不太像老二啊。

都怪风雪太大,模糊了双眼,让人看不太真切。

凯文看着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问道:“你鬼吼鬼叫的干什么?什么一个人?”

彭磊看着他,摇摇头道:“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激动了一下。”

凯文缩进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一个蚕宝宝,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彭磊道:“靠!还以为你也抽风了呢,吓我一跳。”

袁肃昏昏欲睡,翻个身面向墙壁,含糊不清的说:“等老二回来问问他不就行了,你俩别吵吵了,睡觉!”

彭磊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忍不住又拿起,播出去。

路边的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靠窗的隐秘位置坐着两个人。电话在外套包里嗡嗡震动,电话的主人对此毫无察觉。

沈昀来此不是如凯文猜测的那般和女孩约会,但是凯文也算是猜对了一半,他确实是来赴约的。可也不是彭磊猜测的那个人,而是一位红唇波浪头,带着墨镜趾高气扬的女人。

这事要说到前段时间他们宿舍四个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出来天下起了雨夹雪,被冷风一吹,小雨一淋,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他觉得头有些晕沉沉的,自己估摸着是感冒了,他便出门去买药。在去药店的路上,他正好碰到了这位自称某某娱乐文化传播公司星探的菲安娜小姐。

菲安娜星探邀请他去她们公司当艺人,保证会好好培养他,捧红他,还说她们公司有那些那些艺人,说得都是些目前小有名气的艺人。

面对天降馅饼沈昀欣喜若狂,在被冷风一吹后他很快冷静下来。他表示要考虑考虑,然后对方给了他一张名片,说他想好了之后可以和她联系便扬长而去。

他回去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联系了对方,于是便有了现在这出。

沈昀看着面前的合约,条条款款密密麻麻十多页的字不禁头大。

“菲安娜小姐,我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吗?”面对突如其来的好事,沈昀不得不谨慎。他虽说想要出人头地,可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就将自己卖了呀。

菲安娜不高兴的皱眉,红唇轻启,语调拔高,“你要看就在这里看,要签就快签。我有这时间陪你在这里耗下去,我还不如去瞧我家冰冰拍戏呢!”

菲安娜嘴里的冰冰是现下比较火的一位女演员,之前出演了一部青春偶像剧,然后凭借出众的长相迅速蹿红。

沈昀闻言面露犹豫,拿着合同的手紧了紧。

菲安娜见状勾了勾嘴角,立即起身,一边伸手拿合约,一边状似生气的说:“哎呀,你不签就算了,我赶时间呐!”

说着一把抓住合同的一角,手上微微使劲儿,沈昀连忙抓紧了手中的合同,急切的说:“我签,我签!”

菲安娜扬了扬下巴,轻蔑地笑笑,“那就签吧!”

沈昀攥紧了手中的笔,咬咬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菲安娜拿到合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确认他签了后便准备走了。

沈昀忙追问:“菲安娜小姐,请问我接下来做什么呢?公司什么时候给我安排活儿呢?”

菲安娜笑着说:“你呀,回去等着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沈昀满怀期待的回到宿舍,等着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戏。

彭磊见他满面春风的回来,开口问:“老二,你上哪儿去了啊?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怎么的,真像凯文说得那样,忙着和小姑娘蜜里调油呐?”

沈昀被说得一头雾水,“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看看。”

见到未接来电提示,沈昀愧疚的说:“磊子,不好意思啊!我没听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彭磊愣了愣,扒着盒饭含糊不清的说:“问你去哪儿了?要是在外面待得晚,回来还能帮忙带个饭,现在不用了。”

沈昀哦了一声,喝口热水后突然反应过来,问:“你刚才说什么‘小姑娘’,哪儿来的小姑娘啊?”

彭磊一口饭噎得上不上下不下的,连忙抢过他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一通灌。

打了个响亮的嗝儿,彭磊扶着桌子喘气,“我说,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有事没事啊?”沈昀轻轻地拍彭磊的背,紧张的问。

彭磊挥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说正事。这大雪天的,你出去干嘛去了?”

沈昀抿抿唇,眼神闪烁,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说:“我去见一个人了。”

“见谁?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沈昀沉默不语,彭磊一看就知道完了,肯定见得是个女的。

彭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咋咋呼呼的说:“你不会是和你那个旧相识约会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转院 沈昀错愕的看着彭磊的嘴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皱眉摇头道:“不是她。”

彭磊闻言点点头,咕哝道:“我就知道不是你,背影都不像。”

沈昀没听清,问他:“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彭磊一把拉过椅子坐在沈昀旁边,问他,“你既然不是见她去了,那你见谁去了?”

见谁?

沈昀摇摇头,“现在不能说,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搞得神秘兮兮的!”谈话没了兴致,彭磊继续埋头吃饭。

沈昀开始看书,忽然想到彭磊刚才提到了王琬琰,转头问道:“你刚才说你以为我去见琬琰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彭磊三下五除二吃完最后一粒米,舔舔嘴巴上的油,砸吧一口水,舒服的喟叹一声,这才开口说:“那什么,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男一女,隔得有些远,我没看太清啊。我觉得女的有些像你那个旧相识,男的我只看到个背影,然后他们就上车走了。我回到寝室里看见你不在,所以我以为是你俩在约会呢。”

他去见菲安娜了,磊子看到的男人肯定不是他。那……她和谁在一起?

彭磊是看错了吗?还是真的就是她呢?

这样想着,沈昀心底有些不舒服,但他此时还不明白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等到他明白时已经不知何处去表达。

沈昀看着彭磊,一脸严肃的说:“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磊子你别胡说八道!你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没得毁了人小姑娘的清誉。”

“说了多少遍了,我和她就是小时候的朋友情谊,虽说现在见了面了,也还是朋友关系。”

“再说了,人小姑娘才多大点儿,刚满十六,这些话你也好意思往外说。满脑子男盗女娼思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该好好学学了!”

莫名其妙被沈昀说了一通,彭磊很是不服气,酸不溜丢的说:“是,我是混蛋!你是好人!”

多年后的沈·好人·昀表示:不,我一点儿都不想做好人!我宁愿当初禽兽一点儿,也不想做什么好人。

俗话说“身前不说身后事”,活在当下的年轻男女最是享乐主义者。

王琬琰表示可扯淡吧,她最近忙着给席彦钰当保镖,活得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哪有时间享乐啊。

这一天下课后她正匆匆忙忙往学校外走,席彦钰提前发了短信,说晚上他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晚宴,晚宴里面警卫不能进去,所以邀请她以他女伴的身份近身保护他。

席彦钰早已从周斌处了解了她的武力值,何况他也亲眼见识过,没理由这么好的选择不选,跑去部队里随便抓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兵吧。

客户就是上帝,任务大于一切!面对这个请求,王琬琰不得不选择同意。

时间太匆忙,席彦钰已经等在学校外面了,说还要带她去挑礼服做造型等等,逼得她不得不选择逃课。

王琬琰一边跑一边咒骂该死的妖邪们,没一个安生的,劳累她东奔西走不说,现在还要狼狈逃课。

张教授拿着书正往楼上走,旁边学生在向他问好,他侧头对着学生点头微笑示意。

不曾想转头看到从楼梯上迎面冲下来一个人,感觉转瞬之间就要撞上自己,吓得他连忙后退,却忘了这是在楼梯上,脚下踩空整个人都往后仰倒。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惊呼,胆子小点儿的女同学直接闭上了眼睛。

王琬琰眼见着情况万分紧急,脚下用力,一个纵越来到张教授面前,一把拉住教授的胳膊止住了张教授下倒的趋势。矮身一转转到张教授背后,像是背着张教授一样稳稳当当的站定。

周围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响彻整个楼层。

王琬琰确定张教授无碍,转身就要走,被张教授一把抓住。

“小琬琰,你跑什么跑?走,我有事和你说。”

张王琬琰扶着惊魂未定的张教授,张教授一手扶着承受压力的老腰,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朝楼上去。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碍于张教授在场不好接听,王琬琰急得不行。

逼得没法,王琬琰只好开口道:“张教授,我有急事需要去办,咱们能改天约个时间再聊吗?”

张教授听了不高兴的说:“既然你有急事要去忙,那我就长话短说。”

“月底考试。我听说你最近逃课很严重,想问问你是不是不准备好好学习了?既然如此,不如转院吧,我们学院不欢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

这话说得很严重了,王琬琰愣在当场,茫然无措的看着张教授。

信息消化片刻,她不可置信的问:“您是说,要我转院?”

张教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点头道:“是的。你也知道,原来我是很看重你的,你天赋很好,学什么东西都很快,院里是打算重点培养你的。可是最近你的学习态度很令我失望,院里也表示不能姑息这种行为。”

张教授见小姑娘垂下了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有些于心不忍,严厉批评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

“但是……”

王琬琰猛地抬头看向张教授,满怀期望的等着下文。

张教授见状心里稍稍安慰,还不是无可救药,孺子可教也。

“但是,很多老师对你的印象颇好,他们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条件就是,要你在下周的考试中全部通过了,院里便不再要求你转院。”

王琬琰心下稍定,还有机会就好,大不了晚上回去多抽几个小时看书,努力努力应该可以拼一把。

王琬琰对着张教授深深鞠一躬,感激涕零的说:“谢谢老师的爱护,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张教授点点头,摆手道:“既然有急事,你就去忙吧。这件事你放在心上就行,莫要让老师们失望。去吧!”

王琬琰重重的点头,深深的看一眼张教授慈祥的面容转身离去。

校门外的席彦钰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好跳到6点。

时间来不及了,他吩咐人先将礼服准备好,当对方问到女裙的样式和尺寸时,席彦钰表示很懵逼。

所幸也没为难他太久,依着他平日里对小姑娘的观察和了解,简单素雅的样式就好,至于尺码……

席彦钰想想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应该是S号的吧?

席彦钰正在犯难,车门突然被打开,寒风灌进来,冻得人瞬间脑海清明。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宴会 寒风夹杂着女孩身上独有的冷冽香气袭来,席彦钰含笑侧眸看向身旁的女孩,温柔的说:“你来啦。”

女孩许是跑过来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也被冻得红彤彤的,模样甚是可爱。

王琬琰喘口气,点头道:“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快走吧。”

席彦钰吩咐开车,转头对她说道:“不急,我们先去试礼服,然后再过去。”

“礼服的样式我自作主张给你选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到时候再换。”

王琬琰因为心里想着刚才和张教授的谈话,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席彦钰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听,只管点头嗯嗯。

小姑娘明显不在状态,席彦钰有心想问问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路上王琬琰都魂不守舍的,席彦钰几次欲言又止,暗叹自己不是那种活跃的性子,说不出逗趣的话,做不出令人捧腹大笑的动作,吸引不了女孩的注意力。

很快到了换礼服的地方,席彦钰带着她轻车熟路的上楼,设计师们早已等候多时,只待他们一到便开始给他们换装打扮。

王琬琰被女助理带去试礼服,礼服的样式简洁大方,乍一看没什么出彩的,可当她穿上身后女助理直呼美翻了。

王琬琰觉得女助理的表情和话有些夸张了。就像你平时去商场里买东西一样,那些店员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顿猛夸,说得你自己都信了。

王琬琰觉得还不行吧,裙子穿上舒服,看着就简单大方,席彦钰的眼光还不错。

换好礼服出去,席彦钰已经等在了外面。明亮的灯光下,高大英俊的男子穿着礼服静静伫立,眼神温柔的看着婷婷袅袅走出来的女孩,洁白的长裙随着女孩的走动摇曳,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女孩姣好的身材,耀眼的令人不敢直视。

“哇,好美啊……”

“我怎么有种恋爱的感觉啊?”

“不只是你,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吧是吧……”

店员们激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席彦钰压下剧烈跳动的心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孩慢慢走向自己,身侧的手掌忍不住攥成了拳。

“好看吗?”女孩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期待的问。

席彦钰愣神片刻,呆滞的点头,“好看。”

席彦钰迈步靠近,轻声说:“这裙子很衬你,今夜的你真美!”

完了!

我觉得他在撩我,美色太诱人!

我要坚定我的心,我的心是属于爱豆的!

王琬琰兀地脸红心跳加速,微微垂下头,娇羞的说:“谢谢夸赞!席先生今晚也是帅气逼人。”

“好了!你们俩就不要再商业互夸了,赶紧走吧!”终于有人能穿出他心目中的效果了,设计师喜不自胜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期待着他的作品能在今晚的晚宴上大放异彩,于是催促着俩人离开。

席彦钰冲设计师点点头,垂眸看向女孩柔声道:“我们走吧。”

临出门前,席彦钰贴心的为她披上厚厚的外套,“外面冷,先披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再脱下就行了。”

王琬琰点点头,奇怪的看他一眼,总觉得今晚的他特别奇怪,温柔体贴是怎么回事?

没太多想,汽车很快驶出去,她恢复了紧张的保镖身份。

一路风平浪静的到了晚宴地点,席彦钰明显感觉到了身旁女孩的紧张,他以为是女孩不适应这种环境,安慰性地拍拍她的小手,小声说道:“别紧张,就当是你们同学聚会。我们进去坐坐,一会儿就走。”

这是什么比喻?

王琬琰满头黑线,她不是因为宴会紧张,而是因为想到下周的考试而紧张。席彦钰明显误会了,她想解释两句,可这时恰好有认识他的人过来同他打招呼,她只得作罢。

来人一眼就瞧见席彦钰身旁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寒暄几句话题便转到她身上,“这位是?”

“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席彦钰冷着脸微微颔首,牵着女孩走向远处的老人。

男人理解的笑笑,转过身低啐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男人的女伴双眼还停留在席彦钰的身上,贪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男人瞧见女伴的目光心里更窝火,放在女人腰间的手使劲儿一拧,女伴吃痛收回目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男人勾唇嗤笑,低声在她耳边说:“好看吧,可惜人看不上你。”

女伴闻言微愣,片刻后笑得伏在他怀里花枝乱颤,吐气如兰道:“周公子,瞧您这话说得,我今天即是拿了您的钱作为您的女伴,自然会扮演好您女伴的角色。”

换言之,大家都是公平交易。今儿老娘拿了你的钱,一定会好好办事,等明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碍着谁!

周公子闻言脸色好看一点儿,掐着她的腰肢暧昧的道:“你给我安分点,不然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女人不再招摇,温顺的跟在他身边,心底却在疯狂吐槽:就你这熊样儿,也能指望人小姑娘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张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要不是为了钱,老娘能伺候你?早TM不知道打你多少顿了!

席彦钰和老人聊了几句,随后又有其他人过来寒暄。王琬琰见他还有得忙,而她又不耐烦应付那些人打量的目光,便低声告诉席彦钰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宴会是为刚才那位老人举办的,崔家当家人的六十大寿,来者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崔家和席家是世交,席云修出国谈项目去了,便只能由席彦钰出席。

席彦钰被一群不好得罪的老人缠住了无法脱身,王琬琰这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场中觥筹交错,珠围翠绕好不无聊。

百无聊赖,王琬琰起身往阳台走去,席彦钰目光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见她朝外走,便想要从眼前枯燥的谈话中脱身。

外面有些冷,王琬琰顿时后悔自己跑出来了,立即转身想要回去,却不想在转身的时候听到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琬琰驻足警惕地往暗处看去,侧耳仔细听,不想却听到一耳的淫词秽语,羞得人面红耳赤。

她连忙转身离开,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声响,坏了别人的好事。

席彦钰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找来,就见她步履匆匆神色慌张,他心下一紧连忙上前去。

“青璃,你怎么了?”席彦钰紧张的问,扶着她双肩的手紧了紧。

王琬琰紧张的看一眼身后,席彦钰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后面。她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说:“快走快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平凡的生活 席彦钰看一眼外面的黑暗,眸底闪过一丝暗沉,跟着王琬琰的牵引走到会场的角落里。

王琬琰惊魂未定,席彦钰递给她一杯温水,喝下去后她觉得好了很多。此时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未免太小题大作了。不就是男女之事嘛,犯得着如此惊慌失措吗?到底还是自己修行得不够,才会遇事如此慌张。

席彦钰眼见着女孩的表情一会儿娇羞,一会儿懊恼,小表情变化之快犹如川剧变脸。他再次低声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王琬琰微微颦眉,咬咬唇难以启齿的道:“没什么。”

席彦钰明显不信,再次问道:“是那些东西跟来了吗?”

王琬琰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他了,连忙解释说:“没有,不是。这里没有那些东西,不用担心。”

席彦钰这就不解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会把一向冷静理智的小姑娘吓成那样?

对上席彦钰怀疑的目光,王琬琰不得不解释,“真的没事。就是......嗯......”

女孩凑近男人的耳边,红着脸小声地说话,男人闻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紧双唇面露难色。

果真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席彦钰耳尖红红的看着女孩,眸底划过一丝异色。

席彦钰收整好纷乱的思绪,看着场中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的表象突然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在崔家当家人的寿宴上胆敢做这种事情的人,不是脑子有坑,就是色欲熏心的二世祖。

想想都有些恶心,席彦钰不愿与这种恶心的家伙同处一地,带着人和崔老爷子告了一声罪便离开了。

席彦钰一走,崔老爷子的脸便沉了下来。周围的人都是人精,见崔老爷子面色黑沉便七嘴八舌的开始讨伐席彦钰,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席三少也忒目中无人了!老爷子的寿宴还没开始呢,他竟然就走了。”

“席家也真是的,竟然会安排这么个冷面瘟神来,这不是不给咱们崔老面子嘛!”

“可不是,说什么单位有事。谁知道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真是没规矩!”

“唉,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他爸妈死的早,没有人教他规矩。”

这话说得崔老心里好受一些,但是面上仍作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慈爱长辈样儿,“这话有些过了啊!”

说话那人讪讪地闭嘴,点头哈腰地赔笑。

崔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年轻人嘛,有自己的个性,不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块儿听我们念叨,正常,正常。我们要理解嘛!”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气氛再次活跃起来,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王琬琰离开的脚步一顿,在席彦钰疑惑的视线里快步跟上。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俩人并肩离开,将身后嚼舌根的人甩在脑后。

为了赶来参加崔老爷子的寿宴俩人都没有来得及吃点儿东西垫吧垫吧,宴会上又遇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更是没了吃饭的心情,现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宴会她逃课被张教授当场抓住了,还要面临转院的风险,王琬琰现在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还来参加什么!能去都是给他崔家面子了,居然还在背后恶意中伤别人,无耻小人!

王琬琰内心气成河豚,表面云淡风轻的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

席彦钰给席云修发信息说了宴会上的事,收起手机余光扫到女孩的侧脸,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眼前的人如梦似幻,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席先生,你又看着我发呆。”王琬琰歪头看他,无奈的说。

席彦钰尴尬的扯扯嘴角。

没得到回答,王琬琰靠在座椅后背上侧头看他,随意的问:“席先生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席彦钰直接回答。

这话听着有点像情话。王琬琰默了默,自动忽略自己那可笑的想法,问他:“你为什么要猜我的想法?”

“因为我见你一路上都心神不宁,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想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但……”

这个解释把王琬琰弄得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他听到了那些人的话,在胡思乱想呢。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王琬琰侧身,好笑的看着他。

席彦钰好奇的说:“我问了,你就会回答吗?”

“不一定。”

女孩说得毫不犹豫,席彦钰有些意外这个答案,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之间萍水相逢淡淡相交,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更没有好到可以互相交换秘密的程度。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便宣之于口的,深埋心底。

推己及人,自己都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秘密,怎么能要求别人也告诉自己呢?

念及此,席彦钰理解的点点头,坐正了身子不再开口追问。

“可是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席彦钰意外的看向她,随后抿唇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用说的,不用勉强。”

帅气逼人的男人闪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你,一副好奇宝宝又格外克制的模样。

王琬琰被他表现出来的憨样逗笑,反差萌啊。

“你不用紧张,不是什么秘密。”

王琬琰娓娓道出她今天失魂落魄的原因,听得席彦钰一阵迷糊。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应该很简单的啊,所以不明白她在焦虑什么。

作为学神级学霸,席彦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合理的建议。

想了想,席彦钰还是表达出自己的态度,“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王琬琰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用帮忙,我能搞定。我就是觉得自己让老师他们失望了,心底很不安。其实我一直想好好上个大学,和那些普通的同学们一样,拥有一个丰富多彩,精彩纷呈的大学生活……”

难得听到小姑娘的心里话,席彦钰对于这番话的触动颇深。

从小到大,他都处在席云修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之下。

席云修有多优秀,他就有多大的压力。父母在世时尚且还好,别人拿他和大哥比较,父母总会维护自己。父母一过世,那些人的恶心嘴脸便露了出来。因此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不愿与外界交流。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学习吧 他努力学习书本知识,锻炼身体素质,在外公的教育下选择了和大哥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优秀。

在变优秀的这条独行道上,他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汗水,同时也忽略了很多平凡人的乐趣。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同学们常常调侃他惜字如金,是他们院系的高岭之花,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

他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坚定的一条道走到黑。一路走来,他摒弃了太多太多东西。

他没有关系要好的同学,没有聊得来的朋友,没有交心的战友。他就是个独行侠,从不与外界接触,孤独的行走在他的世界里。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从不关心。或许这样的他在别人看来有些冷血无情,但他从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平凡人的生活,那是离他千里之外遥不可及的地方。他曾在他的世界里观察过那个地方,那里充满欢声笑语,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他想踏进那样的地方吗?

他想,或许他曾经想过吧。

一路沉默,汽车呼啸而过,停在了小菜馆外面。

俩人下车去吃饭,冷风一吹瞬间冻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王琬琰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单薄的裙子,挂了个外套就到处跑。快步走进大厅,温暖的环境让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席彦钰照顾着小姑娘的口味点了鸳鸯火锅,王琬琰对他的安排很是满意。

大冷天和火锅最配了!看着滚滚的热气,翻腾的水面,还没吃就觉得暖和了。

话不多说,直接开吃!

御寒的外套被扔在一边,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上下翻腾的火锅,桌面的一角摆放着一摞空盘子。

盘子不大,每样菜都很少,很精致。摆成花朵的肥牛肉,卷成钱筒的羊肉,被竹竿架起的鸭肠,铺设成大地的毛肚,点缀其上的黄喉,还有白嫩嫩的藕片,青翠欲滴的凤尾,薄薄的土豆片,滑溜溜的山药……

桌上的菜少了一半,小姑娘低头吃菜连头也不抬。不是她吃相难看,而是每次碗里见空了,旁边就恰好夹来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等她抬头想谢谢对方时,对方又低头在吃饭,完全没给她感谢的机会。

这顿饭吃得太舒服了,王琬琰偷偷摸摸肚子,吃得好像有点撑。

席彦钰看着她吃得香,不自觉的自己也比平日里多吃了些,现下虽不至于太撑,但肚子还是有些胀。

王琬琰拢着外套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站着才没那么难受,趁机多站会儿。

等席彦钰结完账过来,俩人一起走出去,上车。

席彦钰吩咐司机开车回去,准备先把小姑娘送回去,于是侧头问她:“你回槐南巷吗?”

王琬琰点点头,他便吩咐司机往槐南巷开。司机的技术很好,车子开得四平八稳的。

俗话说“饱暖思**”。车内安静的很,王琬琰靠在车座椅背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有点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到席彦钰在小声说话,之后便没了意识进入梦乡。

席彦钰找来车上的小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女孩的身上,温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神情是他从未有过的。

车子驶进槐南巷停下,车上的人儿还未睡醒。女孩恬淡的睡颜落进眼里,席彦钰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不知睡了多久,王琬琰迷迷瞪瞪醒来时外边的风雪已经停了,万籁俱寂,身边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

席彦钰收起手机看向她,柔声问:“醒了?”

王琬琰揉着脖子轻轻嗯了一声,忽又惊觉环境不对,忙睁大双眼看向身旁的人。

看清楚说话人的面容,也看清楚了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王琬琰不禁汗颜,我怎么就睡着了?

掩下心底的惊骇,王琬琰平静的问:“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半小时吧。”席彦钰面色如常的胡诌。

司机在前面扯了扯嘴角,回头他一定要把这事儿悄悄告诉大少爷,三少爷都学会撒谎了!居然骗人家小姑娘,这性质太恶劣了!

王琬琰点点头,又问:“到哪儿了?”

席彦钰给司机一个警告的眼神,收回目光看着她说:“刚到你家外面,正准备叫醒你你就醒了。”

刚醒过来的小姑娘脑袋还有些迷糊,别人说什么她都乖乖的点头,乖巧的样子可爱的紧。

王琬琰唔了一声,道了谢后便下车走了。走了两步又掉头回来,席彦钰打开车窗和她对视。

小姑娘脆生生的说:“礼服多少钱?回头我转给你。”

席彦钰笑笑,“送给你了,就当今天你陪我参加宴会的酬劳。”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一条裙子而已,送了就送了。小姑娘穿着好看,自己看着也赏心悦目,他自然愿意送的。

王琬琰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笑着道:“那回头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席彦钰满口应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顿便饭。”说完怕小姑娘不同意,席彦钰又加了一句,“我大哥一直念叨着你呐。”

果然,小姑娘面露犹豫,等他说完之后想了想就同意了。

席彦钰暗自感叹自家大哥的魅力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王琬琰没多想,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到家洗漱完上床睡觉,便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第二天醒来,王琬琰便开始着手考试事宜。虽说书本的知识,因着重生回来获得的过目不忘的能力可以不用担心,可到底有十多门课程,那书堆放在一起还是挺壮观的。

前面她陆陆续续听了几节课,大概的意思是知道的,但要做到全都理解透彻还是不够的。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她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复习之前的知识。如果再有多余的时间,再把接下来的课程一并学了才能安心。

考虑到她三五不时的就需要出任务,怕到时耽搁学业又惹得老师失望,她其实从昨天开始就在想如何一劳永逸的办法。既不让老师失望,又不至于自己将来遗憾未过个简单的大学生活。想来想去,恐怕只有自己尽快学完所有的课程了。

认真学习起来的人,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不会在意。

王琬琰便是这样的人其中之一,更遑论本就没什么事能入得她的心,学习起来更是废寝忘食。要不是之前定了个闹钟,她都快忘了下午还有一节课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考试 王琬琰收拾好东西急匆匆赶往学校,踩着上课铃声最后一秒落下时进了教室,教室里的学生不太多,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认真听课,做好笔记,一节课很快便过去了。下课后她收拾东西回家,宿舍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了,只在她不方便回家时用作稍拭休息的地方。

席彦钰那边昨天已经和他说好了,等她把考试过了,解决好后顾之忧之后再去。

王琬琰也给顾局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辛苦一下暗处保护席彦钰的同仁。顾局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只要能够保证席彦钰不死,其他都可以商量。

顾局虽说点头同意了,可到底不放心。考虑到现在局里挂名的人员越来越年轻化,像王琬琰这样一边读书一边工作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顾局想了想后还是把手上的报告交了上去。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报告很快就批复下来了,组织同意了他的请求。

顾局赶紧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王琬琰,谁知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听。

电话在教室前面的包里震动,手机的主人正在奋笔疾书。

与此同时,云市影视大学的校长接到上面发下来的红头文件顿时脸色大变,他急匆匆地出了校长办公室,边走边联系文学系的系主任。

等校长和系主任又通过不知道谁联系到张教授,赶到教室外面的时候,王琬琰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各任课老师拿着试卷当场批改,再过半个小时就能知道结果。校长想了想没急着开口,既然已经考完了,那就再等等,看看成绩如何再说吧。

等待的间隙,校长和系主任,张教授三人闲聊。谈论起这场特殊的考试,张教授不胜唏嘘。

这个学生他从始至终都很看重,有意大力培养的,可她最近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他失望,这才有了这一出,为的就试探一下她的向学之心,也是为了逼迫一下她。

很快各科成绩陆续出来了,王琬琰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指,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张教授接过试卷一一看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各科老师脸上的神情莫名,让人猜不真切结果究竟如何。

校长上前一步,从张教授手中拿过试卷仔细查看。卷面整洁干净,字迹娟秀工整,就这一眼给人的感觉就很舒适。再仔细查看答案,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算是标准答案无疑了。通篇看下来,答题准确无误,只要是作答了的题必定正确。

结果显而易见,王琬琰的考试全部通过。

接下来就是校长和老师们的商议时间了,王琬琰走到教室外等着,顺便给顾局回电话。

本来她还在奇怪校长怎么会来这里,还以为校长是来找张教授的呐。结果校长看了她的试卷,现在又把她的任课老师们都留下谈话,这一行为搞得她迷惑不已。听了顾局的讲诉,王琬琰这才知道校长来此的目的。

既然上面有了新政策,而且她又争气的全部通过了老师们的考验,张教授再也不怕院上给他施加的压力了。

考试过后,校长不知怎么对各位老师解释的,总之自那之后她再请假逃课那些,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冬至这天恰好周六,王琬琰约了席彦钰去吃刷羊肉。说过要请他吃饭的,不能食言而肥。

出门前先将糯米用水泡上,然后关好门窗出门。

刚打开院门,王琬琰便看到席彦钰站在门口。

温暖的阳光洒在男人玉质金相的面容上,细腻的肌肤泛着莹莹如玉光泽,犹如从光芒中走来的仙人。男人穿着休闲服外面罩着一件挺阔的羊毛外套,身体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檐下。

男人见她开门,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只觉眼前刹那光芒万丈,犹如百花盛开般美好。

这谁扛得住?

红颜祸水啊!

王琬琰面容一肃,微微眯起双眼,转身锁好门。

席彦钰收敛脸上的笑容,默默反思是不是自己笑得不够好看,还是做错了什么,怎么她见了自己反而不高兴呢。

王琬琰关好门走向他,“你怎么来了?”

席彦钰换上笑容,温柔的道:“来接你。”

王琬琰点点头,“那走吧。”

今天难得席彦钰亲自开车,作为驾驶新手第一天开车上路,王琬琰为自己的安危表示担忧,坐在副驾驶全神贯注的帮他看着路面的情况。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达目的地,王琬琰长舒一口气。奇怪他从刚才就一直提在手上的可爱小熊小包,瞧着有点儿像便当袋,忍不住开口问:“你提着的是什么?”

席彦钰神秘兮兮的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进了店,俩人点好菜,等锅烧开的空档席彦钰将手中的小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便当盒推至王琬琰的面前。

王琬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打开便当盒,里面装着四个小巧玲珑的面团,造型有些一言难尽。

王琬琰看着饺子不像饺子,馄饨不像馄饨,烧麦不像烧麦的东西内心不知该作何感想,一时竟找不到词来形容。

“这是你做的……饺子?”王琬琰忍不住问道。

“是啊。”席彦钰有些害羞的红了耳尖,“我第一次做,做的不好,那个……”

美男子微囧的表情固然好看,可看着总是于心不忍,感觉自己欺负了他一样,瞧着怪可怜的。

王琬琰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容,说:“我尝尝。”

席彦钰喜出望外,双眼期待的看着她。

王琬琰执筷夹起一馄饨样子的饺子送进嘴里,饺子还是温热的,吃着温度正好。饺子皮薄馅大,馅料很是丰富,就这一会儿她已经吃出六七种材料来。

“怎么样?好吃吗?”

对上席彦钰满含期待的眼神,王琬琰囫囵吞下饺子,面不改色的夸奖他一番。

王琬琰不动声色的小口小口饮着清水,闲聊一般的问:“你怎么想起做饺子了?”

“今天不是冬至嘛,我想着让你体验一下云市的习俗,所以……”

好嘛,人家好心好意让她体验云市习俗,她还不能拒绝,还得感谢人家。

王琬琰默了默,想问“你家厨师是放假了吗”,但是看着他的脸又说不出来这话,只能闷声不响的吃涮羊肉。

一蘸酱料,差点儿没呴死人。

趁着席彦钰低头吃菜的功夫,王琬琰快速喝下一杯清水,又偷偷将蘸料倒去一半,加点水兑着吃。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冬至 嘴里的味道终于淡了点,冒着热气的铜锅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王琬琰运筷如飞,再喝一口热腾腾的羊肉汤,啧啧啧……这才是生活啊!

周围都是普通老百姓,有的是三三两两朋友相聚,有的是一家人一起,有的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忙忙碌碌的上班族,青春活力的学生,逗鸟遛狗的老年人,什么人都有,人们吃着涮羊肉,聊着天,说着笑着,好不热闹。

两相对比,只顾低头吃的他们这一桌格外突兀,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

许是被这种氛围影响了,席彦钰打破了一直以来“食不言”的习惯,开心的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味道很正宗。”

王琬琰喝一口水冲淡嘴里的味道,这才抬头看他,笑着道:“小时候我师父带着我来这家店吃过一次,从此我就惦记着,想着有机会再来。”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不小心暴露吃货属性了,有点尴尬。

“时隔多年,前段时间我想着来瞧瞧,没想到他们家店还开着,于是就约你一起来尝尝。蓉城每年冬至这天家家户户都会吃羊肉,喝羊肉汤,我这也算是带你体验一下蓉城的冬至习俗了。”

席彦钰笑嘻嘻的点头,神色讳莫的看她一眼,学着她的样子喝一口羊肉汤,味道淡了点儿,他仍是欢天喜地的喝完了。

一顿饭吃出了谍战剧的感觉,王琬琰表示好累啊!

回到小院,王琬琰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捯饬送给爱豆的爱心餐——赤豆糯米饭。

先前出门时已经将糯米用水泡发了,此时将白白净净的糯米滤干水份,提前一天泡软的赤豆鼓胀着圆滚滚的肚子,滤干水分,将两者装入碗中备用。

泡软的花生米去皮,露出白白嫩嫩的身子,装碟备用;准备姜末香芹末,熟芝麻等分别装碟备用;将肥瘦均匀的腊肉切丁,过水备用。

开火,热锅下油,爆香腊肉,撒姜末,倒入糯米,花生米,赤豆不断翻炒,撒少许盐和鸡精粉拌匀了,倒入电饭锅。怕做出来的饭和席彦钰的饺子一路货色,又因为腊肉本身味咸,因此她不敢多加盐。

加入适量的清水,刚好和腊肉糯米平水即可。电饭锅插上电源,开始蒸煮,等电饭锅跳闸后,开盖撒上熟芝麻和香芹末,一道美味的赤豆糯米饭就做好了。

王琬琰将香气扑鼻的赤豆糯米饭装入保温饭盒里,又炒了一道烂肉豇豆,下饭正好。用保温桶装上熬得鲜香浓稠的鸡汤,撒上少许葱花,满满的心意。

满含期待的提着饭盒去学校,雀跃的心情使她忍不住傻笑了一路,幻想着爱豆收到她的爱心餐时的反应,想着想着再一次傻笑出声。

王琬琰挥去脑中旖旎的幻想画面,快步朝男生宿舍走去。

中午还艳阳高照的,这会儿又阴云密布了,眼见着这天快要下雪了,彭磊从外面买好晚饭捂着冲向宿舍。

彭磊远远看到宿舍门口站着一个女孩,暗自嘀咕不知道是哪个哥们儿这么有福气,这大冷天的忍心让人家女孩在外面等着。

王琬琰正犯难出门忘了带手机,联系不到沈昀,想请宿管阿姨帮忙叫一下他,可阿姨说什么都不干。她正在和阿姨软磨硬泡,彭磊便冲了进来。

阿姨悠闲打毛衣的手一顿,噌一声站起来指着彭磊大喊:“彭磊,你过来!”

彭磊冲阿姨讪讪笑笑,“梅姨,我不就买个饭回来嘛,又没干什么坏事,您说您这突然来一下是做什么啊?”

梅姨推开门招手示意彭磊过来,进了门彭磊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女孩居然是老二的旧识。

王琬琰也认出了彭磊,她猜出了梅姨的打算,友好的对他笑笑。

梅姨斜睨他一眼,严肃的说:“刚好,这位同学说要找沈昀,你和沈昀不是一个宿舍的嘛,把他叫下来,省得这位同学大冷天的在这儿等着。”

彭磊上下打量女孩,见她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并一个便当袋,猜测对方是给老二送吃得来,感慨一句,为难的挠挠头,“那个……学妹。”

彭磊想了下,直接叫名字不太礼貌,叫妹妹又显得轻浮,想来想去,还是叫学妹最稳妥。

“老二……就是沈昀,他不在宿舍里。”彭磊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王琬琰会意上前一步,就听他小声的说,“他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来之前没给他打电话吗?”

王琬琰汗颜,她只顾着给爱豆惊喜了,倒是真的忘了先打电话问问。

彭磊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没问,皱眉道:“我帮你给他打电话问问吧。”

王琬琰点头致谢,彭磊掏出手机站到外边去打电话,电话通了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

彭磊无措的看着她,想了下说:“可能他没听到,我再打打。”

王琬琰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谢谢您!”

彭磊收起手机,“那你是在这儿等他回来,还是……”

“我就先回去了。麻烦您把这个转交给他,里面是我自己做的赤豆糯米饭,熬的鸡汤。”说完将手中的保温桶和便当袋递到彭磊的手上,礼貌的谢过后转身离去。

走出去两步,她转头看向彭磊,“鸡汤要趁热喝,他还没回来,麻烦您和其他人帮忙解决一下。”

彭磊机械的点头,遗憾的想老二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怎么这么好命。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彭磊再次叹息一声,摇摇头提着东西进去。

凯文从楼上下来刚好碰见他,见他大包小包的忙问:“磊子,你这买个饭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彭磊酸溜溜的说:“哪是我买的啊,这些全是老二的旧识送来的,还热乎着呐。”

“老二的旧识?在哪儿呢?我瞧瞧。”凯文兴奋的左右张望。

“你下来迟了,人都走了。”彭磊坏笑道。

“怎么就走了?”凯文遗憾的问。

彭磊转过身,努努嘴道:“喏,快看,那儿呢,桥上那个。”

凯文闻言抬眸看去,隔得太远加之天气不好光线太差,背影有些模糊。

寒风凛冽卷起千堆雪,远远看去女孩的背影有些孤寂落寞,像被人遗忘的小孩,迷茫,无措。

凯文的眉头越皱越紧,那种熟悉感袭来,他忍不住抓住准备离开的彭磊,不确定的问:“你不觉得她的背影有点眼熟吗?”

彭磊没好气的说:“眼熟吗?哪里眼熟了?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靠!我是那种人吗?”凯文生气的拍一下彭磊的肩膀,望向女孩消失的地方自顾自的说,“我是觉得她的背影有点儿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见过,都是一个学校的,见过很正常好吧,你别一天疑神疑鬼的。”

说完彭磊提着东西就上楼了,凯文站在原地挠挠头,嘀咕道:“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上门做客 沈昀回来时天色已晚,满身疲惫的他眉宇间难掩兴奋之色。

宿舍里异常热闹,彭磊和凯文在组队打游戏,两人的叫嚣声震天响,在走廊那头就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沈昀还在奇怪今天怎么梅姨没有上来管管,谁知道身后就传来了梅姨的脚步声。

梅姨脚上穿着双大红色的夹绒绵毛鞋,一只裤脚挽起,想来是刚洗完脚,听见楼上的动静急匆匆上来的。梅姨看见沈昀杵在楼梯口,开口问:“沈昀,你站在这干什么?”

沈昀礼貌的笑笑,回答:“梅姨。我在这儿......透透气。梅姨怎么上来了啊?是不是......”

梅姨不管他,绕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宿舍门前推开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梅姨恨铁不成钢的教育。

沈昀只能在心里为兄弟们默哀三分钟。

沈昀在外面等梅姨骂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梅姨对上他乖巧的笑容冷哼一声,“好好学习,少学里面那两个油嘴滑舌的,也别学那些个不着四六的,以玩弄人家小姑娘为乐。”

梅姨说完这些话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扭头恶狠狠地凶屋里的两只,一脸气愤的离开了。

沈昀被梅姨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挠挠头进了宿舍。

彭磊和凯文确认梅姨走了,又开始了新的一把游戏。

沈昀推门进来,吓得两人以为是梅姨杀个回马枪,连忙合上电脑正襟危坐。一见是他,两人同时松下肩膀。

“快,把门关上,反锁了。”凯文急切的说,彭磊附和着连连点头。

沈昀依言关好门,边走进来边说,“你俩的声音是真的大,我在楼下都能听到,难怪惊动了梅姨。”

彭磊准备说什么,被凯文催着快点开始游戏,他快被对方打死了。

江湖救急,彭磊没空再想其他的,转头投入游戏世界。

沈昀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会儿游戏便去洗漱了,临睡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床上探出脑袋对下面正沉迷游戏的两人说:“磊子,凯文,我有事要出去几天,记得帮我请假啊。”

凯文的英雄正好被对面一个大招打死,画面瞬间变成灰色,他头也不抬的说:“今儿才周六,周三才有课,早着呢!哥们记着了啊,你就睡你的吧,别打扰我复仇!”

沈昀无奈的摇摇头,敲敲床栏说:“你俩小声点儿啊,别又把梅姨招来了。”

无人应答,沈昀缩回铺盖里。他望着天花板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傻笑的,想着明天就可以进剧组了,虽然是个没两句台词的小角色,但他还是觉得干劲十足。沈昀原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着,没想到伴随着两人的游戏声他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彭磊两人刚睡没多久沈昀便起床了,拿上昨晚收拾的行李他轻手轻脚的出了宿舍。

天边的云厚重不透光,阴沉沉的天气估计一会儿有雨,王琬琰晨练回来将洗干净的运动服晾在屋里,换好衣服准备开始做早餐。

每天都会面临灵魂拷问,今天吃什么?

王琬琰搜寻着厨房里可用的食材,思考这一世纪难题。砂锅里还留有昨天熬的鸡汤,不如就做个鸡汤面吧。

开火温热鸡汤,又取来一口锅装上水;等水烧开的时间,她利索的洗干净两颗小白菜,切好葱花,碗里加入少许的盐,花椒,香油,酱油,耗油等备用;水开下面条,水面宽广才能给面条更多的发挥空间;待面条煮至变软下小白菜,水开后起锅,捞出面条和小白菜放入碗中;最后将烧开的鸡汤撇去浮油,只用乳白色的鸡汤浇入面碗中,撒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天气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暖意从胃里传至四肢百骸,舒服的人想大声赞叹。

今天她要赴一场重要的饭局,特地打扮一番后才美美的出门。

第一次去席彦钰家拜访,虽然席彦钰再三强调人去了就行,不用带礼物,但她还是买了一篮水果略表心意。

席家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闹中取静的云海别院小区,名副其实的富人区。环境清幽的风水宝地,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各家的庭院呈扇形展开,越是往里面走,里面的人家越是富贵。

席家坐落在靠里面的位置,房子是偏中式风格的庭院式别墅,依山傍水,绿意盎然的绿化,走的是简洁大气风。

席彦钰从门口保安的电话中知道了她的到来,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她。接过王琬琰带来的水果,他礼貌的请她进去。

一旁的管家大叔自然的收回伸出去的手,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客气的同她问好。

席彦钰介绍道:“这位是管家钟叔,在我们家工作三十多年了。”

王琬琰微微颔首,“钟叔好!”

钟叔笑起来慈眉善目的,侧身推开门请俩人进去。

在客厅坐下,席彦钰边泡茶边说:“大哥临时有个视频会议,现在还在书房里,一会儿就下来了。”

王琬琰点点头,笑说:“工作重要嘛,打扰到席总就不美了。”

俩人坐着喝会儿茶,闲聊几句,门外传来汽车轰鸣声,接着钟叔迎了出去。

席彦钰解释道:“应该是我姐姐回来了。我姐姐这人性子和软,最是好相处的,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席云慧已经进来了。

王琬琰跟在席彦钰的身旁起身走过去,见一女子款款而来,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是谓“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席云慧看着金童玉女般的俩人一时晃了神,待回过神来时水盈盈的眸子含着泪光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正待席彦钰要说话时,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人。男人快步走到席云慧身边,小心翼翼的搂着她轻声安慰的样子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

席云慧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四人在沙发上坐定,席彦钰开始互相介绍。

互相认识过后,席云慧靠着安天佑左右看了看,问:“怎么不见大哥?”

“大少爷临时有事,在书房处理。”钟叔将温牛奶和咖啡分别放在席云慧和安天佑的面前,恭敬的说。

席云慧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王琬琰笑道:“难得小钰带朋友来家里,我们都很开心。你随意些,不要拘束。”

说着又看向席彦钰,嗔怪道:“小钰,你带着琬琰姑娘四处转转,一直喝茶像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盛衰荣辱 席彦钰汗颜,看向王琬琰时颇为尴尬。

安天佑一看席彦钰的神色忙解围,拉着席云慧的手温柔的说:“这大冷天,外面还下着雪,园子就不必去逛了。要是不小心摔着了,又惹你姐姐担心。”

席云慧看着安天佑的眼睛不解的眨眨眼,又看一眼窗外的风雪顿时回过神来,微红了脸颊。

正当她要开口解释,安天佑及时出声,“我看,小钰就带着王小姐在屋子里逛逛吧。左右刚才钟叔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用餐了,也不用走得太远。”

如此一来,三人免去了尴尬。

席彦钰带着王琬琰去逛屋子,安天佑安心的陪在妻子身边,独享二人世界。

钟叔站在餐厅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微微笑笑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二小姐有一个好的归宿,姑爷也对她好,按说他该欣慰高兴的。事实也如此,他确实替故去的先生和夫人高兴,可也有点忧愁。

姑爷对小姐好是好,可他对小姐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强到他有时会担心单纯善良的小姐有一天会忍受不了,会伤害到小姐。所谓福祸相依,正是如此吧!

只是目前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但愿事情永远也不会到自己假象的那一步,如此便是美好了。

席彦钰带着王琬琰沿着回廊走进一间玻璃房,里面温暖如春。

王琬琰不禁赞叹,“你家这花房布置的真好看!”

“好看吧!”席彦钰骄傲的扬扬下巴,眼底划过一丝黯淡,缓缓道,“这里的一草一花都是我母亲在世时亲自打理的。母亲过世后,这里便由二姐亲自打理,但还是保留着母亲当年的布局。”

王琬琰闻言愧疚不已,“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席彦钰抬眸展颜一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一时气氛微微凝重,席彦钰主动打破沉默,“我想,母亲一定很高兴有人夸奖她的花房。”

王琬琰抿唇笑笑。

离开花房,沿着楼梯向上,席彦钰用他那低低的嗓音讲诉着他过去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王琬琰含笑静静的聆听,偶尔会回应他,间或问一两句,氛围温馨祥和。

席云修手揣在裤兜里,站在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们谈笑风生。

时间差不多了,王琬琰结束参观,跟着席彦钰一起朝餐厅走去。

楼梯上背向他们的男人长身玉立,一举一动皆是一副帅气逼人的画卷。

“大哥。”席彦钰喊道。

席云修回眸,冷冷的脸上浮现笑容,“琬琰小姐,欢迎你的到来!”

王琬琰笑着说:“谢席总邀请!”

“参观得怎么样?”席云修笑笑,随口问道。

王琬琰平静的道:“低调又不失大气,绿水环绕,宁静祥和,很好!”

“少爷,可以用餐了。”钟叔适时出现,解救了俩人的尬聊。

“琬琰小姐,请!”席云修绅士的伸手做请。

“席总先请!”

安天佑小心翼翼的扶着席云慧走来,四人坐定,席云修坐在上首位看着左右两对璧人微微颔首。

席云修正襟危坐,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气氛瞬间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说:“今日我们一家人难得有空聚在一起,首先欢迎琬琰小姐的到来;其次,是庆祝云慧和天佑迎来了他们爱的结晶……”

直到此刻,席彦钰才知道自家二姐居然怀孕了。他仔细回想二姐从进门到现在发生的点点滴滴,无一不在证明这是真的,自己果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席云修常在外面和人谈生意,自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加之安天佑也是如此,俩人自然而然的就席云慧腹中孩子的问题聊了起来。席云慧听着哥哥和丈夫的谈论,不自觉就加入了进去。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反观席彦钰和王琬琰二人默契的低头吃菜,显得格外安静。

钟叔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三少爷总算是找到个合得来的朋友了。

不知三人怎么聊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崔老爷子的寿宴上发生的丑闻事件。

“小钰,崔老爷子的寿宴你不是去了嘛,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席云慧歪着脑袋看向席彦钰,好奇的问。

突然被点名,席彦钰茫然的看向席云慧,“姐,你问我什么?”

席云修看一眼呆萌的弟弟和同样呆萌的女孩,无奈的摇摇头,“没事,吃饭吧。”

若是平日席云修这么说席云慧或许会算了不再追问,可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反应要比往日慢上不少,还变得比以前任性许多,情绪变化直接赶超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总之此时的席云慧就像个好奇宝宝,追问:“崔老爷子的寿宴你不是去了嘛,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席彦钰看一眼身旁的女孩,微微颦眉,随后看着席云慧平静的说:“那天我走得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席云修看清楚了他的小动作,轻轻勾唇一笑。

王琬琰听了这么会儿也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但席彦钰都没有把她听到了声音这事说出来,她又何必说出这令人不齿之事呢。

席云慧遗憾的哦一声,片刻后又惋惜的说:“崔家人近几年的行事委实有些高调,好几次我都看见崔家人在不同场合欺负人。不过是仗着祖上的荫庇才有如今的地位,耀武扬威……”

崔家祖上和席家祖上有些渊源,因此两家一直是世交。

同为顶级世家大族,自然会被放在一起比较。财力物力人力这些自不必说,族中的年轻一辈是最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的。比较的多了,年轻人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心里自然就有了怨气,经年累月的早已积怨已深。到了席彦钰他们这一代,两家的小辈之间早已不往来了。只是碍着祖上的情分,做做表面功夫。

席云慧的这番惋惜说得在场的三个男人心里不禁对崔家的印象直线下降,甚至直接被划入黑名单中。

爱妻如命的安天佑一把抓住妻子的柔夷,紧张的问:“那崔家人可曾为难过你?”

席云慧柔柔的摇头,“不曾。你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席家大小姐,你安天佑的夫人,崔家人就是眼高于顶,他们也是不敢来招惹我的呀。”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席云慧扬扬小巧的下巴,得意洋洋的炫耀,像个高傲的小公主。

安天佑自是顺着她的性子来,哄得席云慧高兴的像个得了老师夸奖的小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八九章 丑闻 崔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是在崔老爷子的寿宴上被人当场撞破,可想而知崔老爷子当时的脸色。

崔家的脸都被丢光了,此事也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各家当家人教育自家晚辈的范例。

很长一段时间,崔家人都不敢出门,就怕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可是龟缩在家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办法,崔家总要面临这些闲言碎语。况且崔家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事,等时间长一点,事情淡却了,崔家人又出门了。

“崔家的事暂且不说了,咱们家以后尽量避免与他们家沾上边,没得坏了咱们家的声誉。”席云修云淡风轻的下结论,桌上其他人连连称是。

席云慧果真是小孩心性,这会儿又说起了最近刚火起来的小明星的绯闻了,“那个女明星长得还挺漂亮的,清纯可人型,就是行事太做作了……””

“琬琰姑娘,你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吗?你觉得她演技怎么样?”席云慧小嘴叭叭个不停,见自己说这些大哥他们没兴趣,便开始拉着王琬琰聊起来。

王琬琰闻言放下筷子擦擦嘴角,这才回答:“很抱歉云慧姐,你说的这个女明星的电视剧我没有看过,所以我无法评判她的演技。”

席云慧略遗憾的噢一声,又问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看这些剧的吗?”

王琬琰汗颜,因为我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啊!

席彦钰看出她的尴尬,忙接话道:“姐,琬琰可是学霸,她平时忙于学习,哪有时间看你说的那些头脑简单,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肥皂剧啊。”

席云慧单纯的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学习重要,那些电视剧不看也罢!”

安天佑温柔的看着妻子被席彦钰的话转移注意力,但她对此仍毫无察觉,他不禁失笑。

饭后安天佑带着席云慧回去了,王琬琰适时提出告辞,席彦钰带着不舍送她出去。

风雪已经停了,积雪压弯了树枝的腰,被顽皮的孩子轻轻一摇,雪花簌簌地落下,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拍手称快。孩子们在雪地上跑着跳着笑闹着互相追逐,欢笑声直上云霄,欢乐轻松的气氛感染着周围的人。

席彦钰静静走在王琬琰身边,替她挡住左边吹来的冷风。

“我今天过得很愉快,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王琬琰侧眸笑道。

“没有怠慢你就好。”

王琬琰摇摇头,想到一事于是问他:“你见你刚开始吃饭时精神有些恍惚,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席彦钰苦笑一下,摇摇头道:“没有不舒服。只是……大哥他们都知道二姐怀孕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心里有些不舒服。”

席彦钰心里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没告诉他,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置喙。

一路无话,王琬琰想了想开口说:“云慧姐的孩子应该是刚怀上不久,我观安先生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们今天早上应该是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席彦钰奇怪的看她。

王琬琰挑眉,“你忘了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席彦钰恍然大悟,“没想到连这些都能看出来。”

王琬琰摇头笑笑,“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装傻,还是特意哄我高兴的。”

“第一,云慧姐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第二,她的左手在进门时还保持着弯曲,那是压迫针孔的做法。综上所述,说明她在来之前去过医院做检查。而且最主要的是……”

王琬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席彦钰好奇的看着她,她勾勾手指示意席彦钰低下头来。

席彦钰垂下头附耳过来,她小声的说:“我在云慧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因此判断出她怀孕了。”

女孩子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边,惹来阵阵酥酥麻麻袭向全身,心尖跟着颤了颤。

席彦钰小心的觑着女孩的侧颜,心脏没来由的漏跳一拍,接着便是狂跳,耳边是如鼓的心跳声,耳尖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席彦钰全程神游天外的送走了王琬琰,晕乎乎的回到家。

席云修正在沙发上坐着等他,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调侃道:“魂儿都没了!”

席彦钰回神,抿唇道:“大哥特意等在这儿,是想问什么?”

席云修拍拍身边的位置,不容置喙的说:“坐下说。”

兄弟俩相邻而坐,七分相似的脸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气氛紧张而严肃。

钟叔放下咖啡转身离开,席云修这才开口,“崔老爷子寿宴你一个人去的?”

席彦钰摇摇头,“大哥明明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席云修挑眉,笑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崔家那事……”

席彦钰抿唇,看着席云修说:“崔家那事我不清楚。只是那天晚上我去阳台上透气,恰好听到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于是早早离开。”

席彦钰隐瞒了是王琬琰听到声音这回事,把她换成了自己,企图蒙混过关。

席云修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也不拆穿他,说道:“既然这样,那后面的扫尾工作你做好了吗?免得被崔家抓住借口,借题发挥。”

有理智的狗好解决,疯狗的话,就怕它疯起来胡乱攀咬人。

席家自然不怕疯狗,可能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的好,不然就算打死了疯狗,自己也惹得一身骚,这于席家而言并不算什么好事。

席彦钰明白这个道理,点头说:“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还有一事。”席云修默了默,还是选择问出来,“关于王琬琰这个女孩子,最近我打听到一些事情。”

席彦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是逃不掉的,何况对方还是你的至亲之人。

“听说曲家之前出了点奇幻的事情,被一个小姑娘解决了,而这个小姑娘也成为了曲家的座上宾。曲家有意交好这位姑娘,于是将族中的年轻一辈都放在了这位姑娘身边,可这位姑娘只看中了曲家那位桀骜不驯的大小姐,俩人成为了朋友。而这位拥有神秘莫测手段的姑娘,恰好就叫王琬琰。”

席云修悠闲的喝一口咖啡,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说,这两个同名同姓的姑娘,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席彦钰不知道王琬琰和曲家还有关系,但他知道大哥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青璃她确实身份不一般,之前大哥也查过,也问过我。我想大哥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我不能明白的告诉你。既然大哥查到了曲家的事,就一定知道你说的那位姑娘正是我身边的这位。”

章节目录 第一九零章 重新认识 席彦钰放在身侧的手握拳,又缓缓放开,破釜沉舟的说:“她是一名修道者,青璃是她的道号。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便在无形中救过我。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请她在我身边保护我。”

席云修闻言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拧成一团,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啪啪出现几道裂痕,一张帅气的脸满是不可思议,“所以……”

席云修咽下口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上次受伤住院,是因为那些……东西的缘故?”

席彦钰点点头,“他们袭击我,所以不得不防。目前还不知道原因,我们正在追查。”

席云修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并迅速找出席彦钰话里的漏洞。

“可是,你不觉得她的出现太过巧合了吗?每次都在你遇袭的时候出现,又恰好解救你。或许……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席彦钰知道他今天不说清楚,他大哥就不会真的放心,于是无奈的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她在我身边从未掩饰过她的能力,也从未掩饰过她的目的。”

“她有什么目的?”席云修追问。

“她的目的,就是保证我的安全。”席彦钰想起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含笑说出来。

席云修:“……”

席云修对此嗤之以鼻,果真是恋爱使人愚蠢,暗恋使人眼瞎。他家从不开窍的小弟,一开窍没想到居然是个大情种。别人还没做什么呢,他就先缴械投降了,还处处维护对方。他不止眼瞎,还心盲!

席彦钰继续自顾自说:“大哥或许不信,觉得我眼瞎心盲……”

席云修:“……”可不是!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席彦钰认真的说:“可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席云修挑眉,正要开口反驳,席彦钰说道:“大哥知道我的职业,一般人的信息资料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但有一类人,他们的资料是被保护的,需要一定权限才能查询。而青璃的资料,有两套,一套就是大哥你上次查到的,干净漂亮,没有一丝问题。还有一套……是我也查不到的加密文件。”

“所以,我才断定,她恰好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我。”说到这里,席彦钰顿了下,“所以大哥不用担心她目的不纯,没有她,我或许早就去和爸妈团聚了。”

这话说得严重了,席云修沉下脸,严肃的教育他一番才作罢。

兄弟俩趁此机会将话说开了,也解开了横亘多年的心结。

过了冬至,再过十天便是新年了。

新年将至,学校里“庆元旦,迎新年”的主题晚会也提上了日程。王琬琰不关注这些,因此当她走在校园里听到身边的同学们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时才知道新生是要在晚会上表演才艺的,而她正好榜上有名。

王琬琰庆幸之前顾局打了报告,现在自己做事方便了许多。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她推门进去,看着年轻的女老师,“老师,下周我有事需要处理,想请一周的假。”

女老师推了下眼镜想要教育几句,可又想起系主任的提点,随后点点头,“好吧。”

王琬琰谢过老师正要离去,身后传来了女老师的声音,“诶,等一下,王琬琰同学。下周你不是要参加元旦晚会吗,你怎么能请假呢?”

王琬琰勾唇轻笑,回头看着女老师冷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啊?”

女老师疑惑的去翻手中的表演名单,“是真的啊,你自己填的报名表交上来的,难道你忘了吗?”

王琬琰走过去拿起报名表看一眼,冷声说:“我说为什么我没有报名参加元旦晚会,我的名字会在表演名单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老师,我没报名,这表不是我填的。而且,您看这填表日期,那天我向您请假回家拿东西了,那晚我根本没有回来住,我又怎么会自己填表呢?”

王琬琰一番话说完,女老师也回忆起当天发生的事情了。女老师也是过来了,知道这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作怪,她脸色变化不定,迟疑的说:“可下周的节目……”

王琬琰冷哼一声,“谁填的表就让谁去呗!”

女老师犹豫片刻点点头,“好吧,只能这么办了。”

王琬琰轻松搞定这件事,对于做出这事的背后之人投去嘲讽一笑,上次就发生过这种事情,现在又故技重施,果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走出办公楼,王琬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爱豆了,上次送出去爱心餐也不知道他吃没吃到,喜不喜欢,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

装饭的盒子那些还在他那儿呐,要不要拿回来,顺便约他出来?

念头一起便止不住,借着拿保温桶的由头,王琬琰忐忑的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在嘟嘟声之后自动挂断,她遗憾收起手机。

沈昀刚结束一场爆破戏,耳边嗡嗡响,他摇了摇脑袋又掏掏耳朵仍是无济于事。

很快场务跑来,对着他说了几句话又跑开了,他认真的看着对方的嘴巴开开合合,试图从对方的口型中辨别出几句话的内容。

人跑开了,沈昀也没看懂,无措的望着四周奔走忙碌的人群,心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伴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前方混乱的人群再次奔跑起来,嘭……火花四溅,泥土蹦的老高砸在四周,周围传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尖叫声,呻吟声,哭声……

“卡!”导演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拿着卷成筒的剧本,怒气冲天的指着场中站得四平八稳的男子,“这人谁啊?啊?会不会演戏啊?炸弹轰城,你TM不跑你站着等死呐?把这人给老子拉出去!”

场务赶紧小跑着上前,一把拉走呆愣的男子,导演这才缓了两口气,不耐烦的说:“好了,准备开始。”

身后副导演等人开始招呼各单位人员重来一次,争取这次一条就过了。

其他人不情不愿的再次开始。

场务双手叉腰一脸嫌弃,无奈的说:“我说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刚才我不是给你说了一会儿怎么演的吗,你听没听进去啊?”

场务见人还一副呆样,也没了好说话的性子,不耐烦的说:“我说你也别杵在这里了,自己回去想想吧,要是还想演就好好演,别给我找事。要不是看在菲安娜的面子上,我是真不想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梦想与现实 沈昀耳边的轰鸣声还在继续,虽然没太听清场务的话,但直觉告诉他情况对他不利。

一瞬间,他如有神助,居然听清楚了场务最后一句话,他连忙追上去拉着场务的衣袖。

“五哥,您再帮帮我,我行的,我真的可以,我保证这一次不会再出错了……”

场务一把抽出自己的衣袖,没抽出,又用劲抽一下。

沈昀感受到场务的拒绝之意,心下不由沉到谷底,手上的力道缓缓松了下来。

沈昀还在说尽好话试图得到一次机会,场务却早就不耐烦了。

他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跑过无数个剧组,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像男子这样怀揣着一炮而红的梦想的人,他不知见过多少。空有梦想,却没能力和机遇实现梦想的人,更是无数。

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还是个小小的场务,凭什么他说说好话我就要帮他了?每个人的机遇都是平等的,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想到这里,场务用力一扯,衣袖轻轻松松从男子的手中抽出来。

场务这下用力过猛,脚下一个没注意,身子往旁边倒去,吓得沈昀连忙扶住他。

沈昀又是道歉,又是下话,苦苦哀求之下场务的脸色这才稍稍和缓。

“行了行了!”场务享受完他的吹捧,板着脸假模假样的说,“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再去帮你给导演求求情。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明白没?”

沈昀连连点头哈腰,“行行行,有劳五哥了!您辛苦了!”

场务轻蔑一笑,“行了,少给我来这一套。搁这儿等着吧!”

场务小跑到导演面前,趁着导演高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请求。

导演脸色一肃,皱眉看着场务,直看得场务笑容僵硬,心里上下打鼓才松口。

“那小子和你什么关系,你这么帮着他?”导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场务一眼。

场务陪着笑,说:“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呀!不过是看他对演戏挺执着的,也有天赋,这才想着顺手帮一把。”

导演对这套说词嗤之以鼻,影视城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有天赋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也没见他对那些人又多提携。这小子不定背地里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呐,还跟我在这儿演!

念头眨眼而过,导演侧头看一眼远处规规矩矩站着的年轻男子。

沈昀忐忑不安的关注着导演的动静,紧张的扣自己的手指甲。

导演想一下,玩味的点头,“行吧,今儿就给你这个面子。”

场务忙不迭的笑着应下,“哎,好咧!谢谢导演!”

导演摆摆手,警告道:“只此一次啊!”

场务点头哈腰的应下,“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场务对沈昀招手,沈昀连忙上前,拘束的站在那垂着头,中规中矩的喊一声,“导演。”

导演微微颔首,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年轻人多学习学习,多花点儿时间来打磨演技,明白吧?”导演一本正经的说,眼底却藏着阴暗的想法。

沈昀受宠若惊的抬起头,惊喜的看向导演,喜笑颜开的说:“好的导演,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谢谢导演指导!”

导演满意的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去准备吧。”

沈昀开心的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子,兴致昂扬的离开。

导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耸动咽下一口口水。

场务见状心下一片寒冷,仿佛置身数九寒天,冻得他浑身僵硬思绪混沌。

导演瞥一眼站在他面前出神的场务,轻蔑的冷笑,“小五,准备开工了!”

场务浑身一个激灵,应声是之后小跑着离开。

随着一声“action”,现场又投入到了紧张激烈的拍摄中。

战火纷飞中,年轻男子那张好看的脸就是灰头土脸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就被他吸引。

场务站在棚下纠结的看着男子的身影在炮火的洗礼下壮烈牺牲,鲜血染红了男子身下的泥土,那双干净的眸子望着天边烧红的云霞,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卡!”

破喇叭传来导演中气十足的声音,场务瞬间从男子牺牲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投入自己日复一日谨小慎微的工作中。

导演招呼沈昀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赞赏的说:“这次表现不错。”

沈昀喜不自胜,礼貌的弯腰鞠躬道:“谢谢导演夸奖!都是导演指导有方,谢谢导演!”

导演眼底划过一丝幽光,从兜里伸出手扶住沈昀的胳膊,沈昀顺势直起了腰。

导演看着他精致的五官,清秀的面容就是被抹上黑灰也是好看的。导演再次笑笑,说:“演得是不错,但是我觉得你还可以演得更好。”

沈昀再次鞠躬道:“我会好好努力学习的,谢谢导演给我机会……”

导演笑着拉着他的胳膊,沉思片刻后笑着说:“这样吧,你今晚来我房间,我给你好好讲讲戏,这于你是一个很好的提升机会,你觉得呢?”

沈昀受宠若惊,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狂喜过后,他稍稍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迟疑不决的问:“这样不好吧,会不会打扰到导演休息了?”

导演一开始听他说“不好吧”三个字时以为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被他看出来了,他会随便找个借口拒绝自己。他正准备再加把火,鼓动或者威胁沈昀一番,没想到男子下一句居然是担心影响到自己休息。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导演没想到这人这么好骗,不禁开始期待今晚的“讲戏”活动。

沈昀欢欣雀跃的去卸妆换衣服,期待着今夜的到来。

此时的他丝毫不知他所以为的导演对他的器重,导演对他的栽培,其实是一场令人恶心的交易,等待他的是散发恶臭的烂泥沼泽,一场幻灭梦想的噩梦。

此时此刻的沈昀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他换好衣服回到酒店里洗漱一番,然后又去吃了晚饭,便开始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演了什么沈昀完全没有看进去,他眼睛盯着电视,脑子却想着今晚的事情。

紧张不安的他,手不自觉的开始扣自己的手指甲,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

嘶……

沈昀吃痛,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撕破了手指。十指连心,疼痛使他瞬间清醒。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烂泥沼泽 沈昀看眼窗外的天色,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度日如年一般难捱。

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想要出门去看看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剧组人员收工回来了,酒店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很快他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人拢着厚厚的羽绒服走进来,见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没说话,径直拿上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

沈昀看一眼卫生间的门,犹豫片刻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走廊已经恢复了安静,房间里传来剧组人员大声说话的声音,隔着门也听不真切。

沈昀踟蹰片刻,搓搓冰凉的手指,鼓足勇气迈步向前。

沈昀来到导演门前,坚定了自己的内心,敲响房门。

房里传来导演不耐烦的询问声,沈昀抿唇深吸一口气,“导演,是我,沈昀。”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口。

导演透过门上的猫眼确认外面的人,然后换上一张平易近人的笑脸打开门。

“是沈昀啊,快进来快进来!”

导演热情的招呼他进门,满面笑容的样子仿佛刚才疾言厉色的话语不是他说的,一切都是沈昀的错觉。

都到了这一步了,自然没有后悔的余地。沈昀咬咬牙,跨进门。

“你刚敲门,我还以为是酒店送餐来了呢。你吃晚饭了吗?”导演笑呵呵的补充一句,语气自然像在同他闲聊一般。

沈昀舒出一口气,缓缓展开笑容,“吃了。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导演在他身后探出脑袋瞧了瞧走廊四周,然后满意的回身关上房门并反锁。

沈昀拘束的站在那里,导演笑呵呵的说:“没有打扰,我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坐吧,不要拘束。”

“是,谢谢导演。”沈昀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身前的腿上不自觉的握着,像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

导演不赞同的诶一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拍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不要叫我导演,叫我韩哥。在现场,我是导演,你是演员,你叫我一声导演无可厚非。我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这下了戏,就叫韩哥,明白吧?”

沈昀闻言心里高兴极了,面上还是流露出犹豫之色,“这……恐怕不好吧?”

导演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板着脸说:“这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不愿意叫我一声韩哥?”

沈昀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我怕这样会给导演你带来麻烦。”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呀,就是顾虑太多。我们俩投缘,互相道一句‘兄弟’,外人又能说什么闲话呢。”导演义正言辞的说,仿若他再要拒绝他就会翻脸不认人一样。

沈昀自然不能得罪导演,现在他的演艺事业刚刚起步,正是该好好汲取经验,拓展人脉,扩大交际圈的时候,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导演啊!

沈昀从善如流的喊一声“韩哥”,喜得导演眉开眼笑的连声说了三个“好”。

俩人坐下,沈昀率先开口讨教白天的戏。

导演虽说有些其他的花花心思,但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攻破他的防备心,便顺着他的话谈起他演技上不足的地方,并且提了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建议,一时间唬得沈昀将他引为知己。

导演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起身拉上窗帘,回头一脸平静的说:“这年头的狗仔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虽说这楼层高应该不碍事,但还是得防着点儿。这要是被拍着了,没什么的都能给你编排一出好戏出来。”

“是应该小心的。”沈昀乖巧的应是。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隐秘事情,不过或是平时看娱乐新闻了解一些,或是道听途说的信息。现在尽管涉足这个圈子了,可也不过是了解到一些圈内的皮毛。但仅仅如此,他也是知道狗仔的可怕之处的。

关好窗帘,导演走到吧台拿出两个高脚杯,边倒酒边说,“弟弟你呀,一看就是个不知世事艰难的主儿,在这个圈子里混啊,必须要有防人之心。”

导演递一杯红酒给沈昀,自己端着另一杯先一饮而尽,然后才笑笑继续说:“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哥哥我啊……”

看着沈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导演笑得更开怀了,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上,举杯。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酒香随着碰撞弥散在空气里,昏暗的灯光下笑容满面的导演再也不掩饰眼底的阴暗心思,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

沈昀平日里不喝酒,只是偶尔寝室里四人谁过生日时才会喝一点。喝得也不多,啤的三瓶就倒,白的最多喝一杯就醉。红的倒是喝过一次,是有一次凯文过生日,可也只喝了一口,因为喝不惯就没喝了。

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下肚,沈昀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使劲儿摇摇头,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他差点儿吐出来。

沈昀捂着嘴缓了缓劲儿,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面前导演的脸出现了重影,让人分不清虚实。

眼见着人有了醉意,导演幽幽的说:“哥哥我今晚再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长长见识。在这个圈子混的,早晚都会经历这些事。我呀,是为你好,让你早点儿看清这个圈子,免得将来吃更大的亏。没准儿,你将来还会感激我呐。哈哈……”

导演嘿嘿一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小昀?小昀?”

沈昀软软的靠在沙发上,闻声抬起头来循着声音望去,傻乎乎的一笑,“导演?”

导演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你醉了,来,我扶你去休息。”

沈昀摆摆手,“不用,我没醉。导演,来,我们再喝。”

导演轻声一笑,在沈昀的注视下又和他喝了一杯,看着人软软的倒在沙发上,顺着沙发往地上滑,他才狞笑着放下酒杯。

沈昀喃喃地呼热,无意识的扯着衣领。

导演猥琐的笑出了声,搓着手靠近。

“小昀,小昀,沈昀?”导演蹲下身子,拍拍沈昀的小脸。

沈昀无意识的左右摸索,摸到茶几上的冰凉迅速攀过去。

导演确认人真的醉了,一把捞起地上的人。

喝醉的人总是格外沉,导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挪到床上去,累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好饭不怕晚,老子姑且忍你一忍。”

导演看一眼醉得人事不省的沈昀咬牙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利益 沈昀无意识的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一直在喊热。

来时穿得厚外套早已经不知丢在了哪里,身上的高领毛衣在东拉西扯下任然顽固的紧紧贴在身上,丝毫没有减少半分燥热,反而越动越热,越热越出汗。

等导演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经动得满头大汗了。

汗水打湿了沈昀额前的秀发,整张脸像红透了的苹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导演亟不可待的扑过来。

没了衣物蔽体,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

迷蒙的双眼带着茫然看向近距离的脸,沈昀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身上欲作恶的人。

“你……”

刚说完一个字,沈昀又软摊在床上,气喘吁吁的盯着身前人。

导演意外他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被推开的时候措不及防。

因为喝了酒,又中了药,沈昀的力气并没有多大,也只是把人从身上推开一些。

导演坐在床尾看着他清醒,又看着他逐渐陷入迷离状态,嘴角始终噙着笑。

“为什么要作无谓的挣扎呢?难道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搞得……”

导演摇摇头,狞笑道:“啧啧啧……老子还就喜欢看你哭着求饶的样子!来吧,我的好弟弟……”

“什么?”

沈昀的意识模糊不清,导演的几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底震惊的同时又气又急,奈何身上使不上力气,急得他快要哭了。

“混账东西……”

沈昀咬牙切齿的骂,可惜由于酒精的麻醉,没能痛痛快快的骂一场,囫囵不清的说出这四个字已是极限。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从此拖着不干不净的身子,自我唾弃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吗?”

沈昀的心一点一点的坠落,刹那间他想起了自己的梦想,想到了这么多年为之付出的努力,想到了母亲这些年来的冷言冷语,想到了那个一直期待见到的男人,想到了小时候和外婆相处的快乐时光……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混乱的意识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

可有人见不得他的清醒,清醒的看清楚他衣冠禽兽的嘴脸,那是不可以,他绝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导演伸出他的咸猪手,手指接触到皮肤引起一阵颤栗,舒服的呻吟声不自觉自鼻间溢出。

沈昀瞬间如遭雷劈,心底泛起阵阵恶心。他苦苦挣扎,很快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汗液挥发带走热量,冰凉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大脑得到片刻的清醒,他心一横,使劲儿一咬舌尖。

疼痛袭来,大脑瞬间清明。借着这份清醒,他滚落下床,脑袋磕在床头柜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剧痛使人清醒,他撑着软绵绵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旁的烟灰缸就往对方脑袋上砸去。

沈昀大喝一声,“来呀,同归于尽吧!”

导演一个不查,被砸个正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烟灰缸被紧紧攥在手里,以为杀人了的沈昀颤抖着双手没拿稳,烟灰缸咚一声落在地毯上,砸出好大一声闷响。

刚才不知是哪里借来的力道,此时瞬间脱力,身子摇摇晃晃连站立都做不到,软绵绵的缩靠在床边大口喘气。

休息了十多分钟左右,存蓄了些力气,沈昀撑着软脚虾一样的身体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坐在地上望着昏迷不醒的导演陷入沉思。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不不,不能这么做!想想我们的梦想,想想那些未尽之事,这个世界如此美好,犯不着为了一个肮脏的东西赔上自己的一生啊!”

“不,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只要我们小心点儿……”

“不,你不能相信他,违法犯罪的事不能做!”

沈昀垂着头,双眼紧紧盯着床上死猪一样摊着的烂泥东西,脑中天人交战,眼神一会儿狠厉,一会儿平和,一会儿茫然……

菲安娜接到电话赶到酒店时,沈昀缩在角落里,脑袋埋在双腿间瑟瑟发抖,脚边还放着沾血的烟灰缸。

菲安娜见此情况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背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来。

菲安娜到底见惯了这些事情,快速的反应过来,对着昏迷不醒的导演360°一顿猛拍,然后又去拍了俩人喝酒的酒杯。

菲安娜伸手去拉沈昀起来,被沈昀一下甩开。

“别碰我!”

男子犹如被激怒的幼兽,恶狠狠的盯着她。

菲安娜皱眉,嘴角一歪就准备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她又止住了话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脸颊微红眼睛也红彤彤的,黑夜里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泛着危险的光芒。

菲安娜不确定的问:“中药了?”

沈昀偏头,良久后低低的嗯一声。

菲安娜唇瓣嗫喏一下,想想还是忍了下来没在此时骂人,冷冷的说:“那你自己起来,先跟我回公司。”

沈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菲安娜身后上了车。

天边曙光微亮,难得今日没雾,隔着窗户能看到黑暗的天空中微微闪烁的星辰。

菲安娜先带他去抽血化验,得到化验结果后再把他带回公司。

回公司后菲安娜就把他丢在了一边,急匆匆的去开会了。沈昀这事,说不好处理吧也好处理,说好处理吧又不好处理,主要看公司高层的意思。

沈昀茫然的坐在凳子上,思绪放空,脑中什么都没想。该想的不该想的,昨晚已经想完了,最坏的结果也已经预料到了,此时自己反倒平静下来了。

一直等到日头高悬,菲安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一夜没睡,再精致的妆容也藏不住菲安娜憔悴的面容。

“沈昀。”菲安娜站定在他面前,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冷漠的说,“来我办公室。”

刚一进门,菲安娜就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他道:“你这事儿,公司有两个处理方案。一,你主动去找导演,道歉求得对方原谅,大家好聚好散;二……”

“不可能!”沈昀斩钉截铁的话,阻断了菲安娜说的第二个方案。

菲安娜冷笑,“我就知道你不会选择第一个方案。”

“你要明白,相对于第二个方案,我还是建议你选择第一个方案。”菲安娜喝一口咖啡,冷冷的说,“因为第二个方案,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菲安娜语重心长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九四章 雪藏 倒不是说菲安娜有多好心,只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你遵循规则,自然能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你不遵循规则,自然寸步难行。

“既然你选择第二个方案,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事情由公司出面替你摆平,但是,相应的,你要赔偿公司一些损失。”菲安娜不赞同的看着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十年免费合同,你自己看看吧,同意的话就签字吧。”

“十年?”沈昀哑着嗓子问。

菲安娜顿了顿,微微点头。

沈昀瞬间觉得生活无望,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丝毫光亮,不知未来在何方。

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

何况这十年是他青春正好的十年。十年的青春,一个人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要被用来赔偿?还是因为狗屁倒灶想想就恶心反胃的事情。

这样做有道理吗?有天理吗?

真真是得不偿失!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一无根基,二无背景的小人物而已。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沈昀咬着唇,红着眼眶问。

菲安娜摊开双手摇摇头,可惜的道:“没有。除非你能说动高层,让高层改变注意。”

“沈昀啊,其实你的条件真的不错。说句心里话,若是你签了这份合同,十年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被雪藏了。我是真心建议你选择第一个方案,如此一来你或许会早日实现你的愿望,出人头地。”

沈昀紧紧攥着拳头咬紧牙关,努力保持冷静,才不至于被情绪牵着走。

“就是道个歉赔个罪,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瞧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女明星们,哪次见面不是刀光剑影唇枪舌战的,最后不还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一块儿共事。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俩人就是吵破了天,它也大不过利益二字。”菲安娜打开了话匣子,喝一口咖啡继续说。

“你现在经历的这事在其他明星眼里并不算什么,以后你见识的多了自然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这些。”

沈昀看也不看桌上的文件夹,紧紧盯着菲安娜,委委屈屈的说:“菲安娜小姐,求您帮忙再给公司高层说说,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求求您了,您再帮帮忙吧,我以后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恩情的。您再帮我一次,以后要是您有事情只管招呼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我都会替您办好的……”

菲安娜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摆手制止他喋喋不休的话,冷声说:“少给我来这一套,灌迷魂汤的事情别对我使。你这事只能这么办,你还好意思让我去找高层给你求情。你知道我今天开会被骂成什么熊样儿了,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让我去求情,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啊?”

沈昀紧紧咬着嘴唇,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菲安娜眼珠子上下转动,将面前的男子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在他垂头丧气走出去之前叫住了他。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破例帮你问问吧。你先回去等着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沈昀喜出望外,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菲安娜小姐,谢谢菲安娜小姐!”

菲安娜勾唇轻笑,“先别高兴的太早,成不成还不一定呐,我只是帮你试试看,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了。”

“无论如何,都很感谢您的帮助!”沈昀声音哽咽的说,弯腰时泪水无声的低落在地。

沈昀回去等消息,菲安娜拿起手机划拉一下通讯录,左思右想最后还是选择把这个电话打出去。

回去后的沈昀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窝在街角的一家网吧里,不吃不喝,疯狂的玩游戏。

十天之后,窝在公司分配的寝室里颓废的沈昀接到菲安娜的电话,一下从床上弹射而起,不想起得太猛一下头晕眼花,差点儿从床上摔下去。

惊魂未定,沈昀稳了稳心神,扶着栏杆缓缓坐下靠着墙喘息。

沈昀轻咳一声,确保自己的状态好了之后才接起电话,“菲安娜小姐,您好!”

依然是礼貌的开端,电话那头的菲安娜扯了扯嘴角,小子心态还挺平和,也太能装了,要是不演戏真是埋没了。

“我可不好。为了你那件破事儿,我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每天早出晚归忙到飞起,嘴皮子都说破了才让高层松了口……”

说到这里,菲安娜故意顿了顿。

沈昀亟不可待的追问:“辛苦菲安娜小姐了!是什么消息呢?”

菲安娜嗯了一声,“这才像话嘛!来公司说吧。”这些事怎么能在电话里说呢,万一被他录音了,以后用来威胁自己威胁公司怎么办?

沈昀快速洗漱一番,心急火燎的出门去公司。

菲安娜办公室里,沈昀气都还没喘匀,豆大的汗啪啪往地上砸。

沈昀怕错过了和菲安娜约定的时间,又没挤上电梯,情急之下一路爬楼梯跑上来的。

菲安娜好心的递给他一杯温水,沈昀道谢后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在唇边吹了吹,水汽打湿了唇瓣,他抬袖擦去。

菲安娜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从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签字后放到一边,这才抬眸看他一眼。

菲安娜微微颦眉,上拉的眼角显得凶气外露,冷冰冰的说:“你是有多久没照镜子了?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就你这样的形象都能直接出演流浪汉了。”

沈昀虚心的接受菲安娜的吐槽。

菲安娜会这样说完全是出于一个职业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话说完了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没了下文。

算了,一个注定被雪藏的人,我跟他计较什么,没得掉了身价。

菲安娜清了清喉咙,“上面的意见是,除非你能一次性拿出五百万补偿公司此次的损失,否则免谈!”

五百万?

沈昀瞬间被这数字钉在原地,两腿一软人就往下倒,吓得菲安娜尖叫连连。

在医院醒来的沈昀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为什么我没有死呢?就那么死去多好啊!没有痛苦,没有忧愁,没有……耻辱。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爱豆的心事 沈昀住院了,菲安娜气得骂娘。

不过就是区区五百万,竟然吓得晕倒了。这么小的胆子,真想采访一下他当初是怎么下的狠手敲人家的头。

沈昀不是被五百万吓晕的,诚然他是被五百万吓到了,可也没有到晕倒的地步。致使他晕倒的原因是他那十天的颓废生活,以及极速奔跑的后果。

菲安娜认命的交了住院费,见他醒过来了也没客气,直接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

沈昀连忙叫住她,“菲安娜小姐,之前我们说的事……”

菲安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菲安娜摆摆手,无奈的开口,“算了,算我倒霉,我懒得和你计较。”

菲安娜竖起一只手掌摊开来面向沈昀,边说边蜷曲手指头,“这么和你说吧。要么,你去给韩导道歉求和;要么,你签下十年免费为公司工作的合同;要么,你拿出五百万来,赔偿公司的损失。”

沈昀脸色惨白,嗫喏着嘴唇,小声问:“五百万会不会太多了?”

菲安娜冷哼一声,“反正事情我给你说了,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就看你选择哪一条路了。不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但,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选择道歉。”

“当然,如果你拿得出五百万来,我无话可说。”

菲安娜说完之后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沈昀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脸上,被子小幅度的抽动。

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沈昀发泄一番后心情依然沉重。那可是一大笔钱,让他上哪儿找去啊?

补交了住院费,沈昀手边没有钱了,索性直接办理了出院。

出院后沈昀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脑中循环回荡着菲安娜临走前的三个方案。

道歉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凭什么受害者要向作恶者道歉,这世道已经到了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地步了吗?

十年免费替公司工作的合同他也难以接受,一个演员最好的十年啊,最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可是五百万真的是笔巨款,上哪儿去凑啊?

沈昀迷茫的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生与死的念头在脑海中徘徊不定,擦肩而过的行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他的异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琬琰刚从酒店出来,正站在酒店门口等席彦钰。

王琬琰实在不明白,他一天到晚怎么有那么多宴会要参加,累得她每次都要去找老师请假。隔三差五请假就算了,关键女老师那怀疑的小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有猫腻”三个字。

今天不知道是谁举办的宴会,只知道好像是个什么订婚宴。最近参加的宴会太多,她已经没了心思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王琬琰来说,她只需要保证席彦钰的安全就好,别的事情她一概不管。

王琬琰拢了拢外套,踱步到被风的圆柱旁站着。

黑暗中的身影有点模糊,王琬琰眨巴眨巴眼睛,确定是沈昀后喜出望外的大喊:“昀哥!”

王琬琰招手又蹦又跳的,可惜男子熟视无睹,对她的呼喊声置若罔闻。

王琬琰奇怪的挠头,“爱豆怎么了这是?”

既然见到了爱豆,总不能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却没有说上一句话,况且爱豆的状态明显不对,王琬琰觉得自己有义务代表广大粉丝群上前好好关心一下爱豆。

身体总是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一步跨出圆柱阴影范围,脚步加快,她站在沈昀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笑着说:“昀哥,好巧啊,我们居然会在这里碰见。”

然而一向温文尔雅的男子对于她的话并没有反应,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径直绕过她继续行走。

王琬琰皱眉看向沈昀的背影,爱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行尸走肉一般,眉心存着一团黑漆漆的黑雾,霉运缠身,甚至有轻生的念头。

王琬琰赶紧一把拉住沈昀的衣袖,谁知道刚才还呆若木鸡的人会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用力甩开她的手,大声喊着“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琬琰抿唇再次拦住沈昀的去路,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压制着他的剧烈挣扎,双眼担忧的看着他。

“昀哥?昀哥?你醒醒,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昀无意识的反抗,手脚并用差点儿甩开她的钳制,幸好她又加大了力道,这才没能让他得逞。

沈昀无神的双眼缓缓转动,渐渐聚焦在面前的女孩脸上。

看清楚面前的人,那一瞬间沈昀眼底有了一丝光彩,可很快那丝光亮就消失不见,一如一闪而过的流星。

沈昀看着王琬琰,女孩纯净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是那么的狼狈不堪。而面前的她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像一轮天上的明月,而此时的我,只是地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肮脏蝼蚁。

沈昀沙哑的声音响起:“琬琰?”

“是,是我。昀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女孩的关心发自内心,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挣脱了她的双手,拔腿就跑。

王琬琰赶紧追上去,可惜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追出去三条街后在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处跟丢了人。

王琬琰站在三岔路口环顾四周,选定方向正准备追去,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顽固的叫嚣,大有你不接电话我就一直打的架势。王琬琰低声咒骂一句,一脚揣在旁边的台阶上这才接起电话。

“青璃,你去哪儿了?”席彦钰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琬琰抿唇,看着前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咬牙道:“我临时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对不起啊,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那个,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电话那头的席彦钰含笑的眉眼渐渐冷淡下来,平静的说:“没问题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放心吧!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没问题。”

王琬琰点点头,想到他现在看不见,于是说:“好吧,那你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吧。”

“好。”席彦钰坐进车里,低低的说。

挂断电话,席彦钰侧眸看向王琬琰离开的方向,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解约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看一眼他,挠挠头,不懂上校怎么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是那条街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有问题的话需要现在叫人支援吗?琬琰小姐不在,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良久,席彦钰才收回视线,坐正身体吩咐司机回去。

司机耿直的问:“上校,咱们不等琬琰小姐了吗?”

席彦钰垂下眼睑,淡淡的说:“不等了,她有事情先走了。”

司机小吴哦了一声,这才发动汽车离开。

王琬琰追出那条巷子也没追到沈昀,气得她毫无形象的揣墙。

王琬琰想知道沈昀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明显沈昀是躲着她的,问彭磊他们更是问不出什么来的,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王琬琰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电话很快拨出去。

“星辰侦探事务所竭诚为您服务,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电话那头的男人懒洋洋的说着服务宗旨,十分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王琬琰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帮我查个人。”

“查谁啊?”男人再次打个呵欠,翻个身换一只手拿着手机。

“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到结果。”王琬琰拦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说道。

“行。加急费五万。”

男人适时抬高价格,若是平时王琬琰肯定会以他的价格太高了,服务态度不好等等理由砍砍价,顺带吐槽一下他。可今天她实在没那个闲情逸致,满脑子都是爱豆那张失魂落魄的脸,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挂断电话,王琬琰将沈昀的信息发给男人,没一会儿就收到对方的信息,确定好了交易。

因为一直担心着沈昀的事情,导致王琬琰一晚上没睡踏实。

精神不济的后果就是食欲不振,食欲不振容易导致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容易情绪失控胡乱发火。

所以,当王琬琰收到男人的资料时,气得她当场就要亲自提剑上门找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算账,还好白星辰及时拦住了她,这才没酿成大祸。

白星辰就是那个星辰侦探事务所漫天要价的男人。关于他的事情,咱们在这里就不在讲述,以后找机会再介绍这位。

白星辰顶着双熊猫眼,打着呵欠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用不着喊打喊杀的,法治社会,你理智点好不好!”

王琬琰冷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坐下。

“我说,那小子和你什么关系啊,你犯得着这么为他吗?”白星辰用嘴叼着吸管,嘬杯子里的豆浆,软趴趴的一坨肉趴在餐桌上,跟没长手的大型蠕虫似的。

王琬琰翻一个白眼给他,“少打听我的事!”

白星辰撇撇嘴,“得咧,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那事务所十天半月都不开张,你着急什么啊?”王琬琰忍不住说道。

白星辰满头黑线,狠狠瞪她一眼,“小爷我回去补觉!”

王琬琰点点头,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滚吧滚吧!”

白星辰走到门口停下,转身对她不怀好意的笑笑,说:“哦,对了。记得付钱啊!还有桌上的早餐,谢谢老板!”

王琬琰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抓起面前的一次性筷子就扔过去,筷子如利剑直射白星辰的脸颊,白星辰连忙后退一步,快速出手抓住逼近他帅气脸蛋的筷子。

白星辰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谴责,“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被白星辰这么一插科打诨,王琬琰心底的郁气消散多了。

王琬琰付了钱,走出早餐店。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王琬琰联系了周文宇律师,给他说了沈昀的情况,然后再联系冯景逸,让他处理这件事。

冯景逸接到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讶,但也没多问,规规矩矩的按她的要求去办事。

冯景逸查了一下那个所谓的韩导,不过是个小导演,是个荤素不忌的主儿,在圈子里素有烂名。

这位韩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借着拍戏的便利专挑着那没根基没背景的新人下手,祸害了不少大好青年。

同时这位韩导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会审时度势,看菜下碟,因此这些年虽然屡屡干坏事,传绯闻,但没被狗仔抓住实柄,圈子里的人都当做不知道。

圈子里就是这样,冷漠无情,麻木不仁。火没烧着自己身上时,那就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等火烧着自己身上了,才会想办法灭火。

冯景逸任劳任怨的去处理事情,心中却在大骂韩导大傻逼,惹谁不好非要来招惹她看重的人,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老寿星上吊嘛!

至于挖人的事情,冯景逸现在身家不菲,可还是没改掉心疼钱的毛病。

“五百万啊,说给就给了。五百万我都可以投资一部小成本的电视剧了,真是败家子啊!”冯景逸一边对助理吐槽自家老板的财大气粗,一边心疼钱。

助理现在也是知道公司一些高级机密的人物了,有些冯景逸不方便替她处理的事情,都是交由助理处理的。王琬琰对这位助理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因此对冯景逸的安排选择默认。

“冯总,慎言,慎言!”助理看一眼四周,小心翼翼的提醒他。

冯景逸这才惊觉自己在外面,刚才说的话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可能会给公司惹来麻烦。

麻烦=自己累死。

不划算不划算!

冯景逸连连摇头,小声对助理说:“提醒的好!”

助理嘻嘻一笑,“那这个月发奖金吗?”

“什么?你也觉得不划算对不对?”冯景逸面无表情的接话,气得助理不想理他。

“我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就为了一个黄毛小子砸下去那么多钱,要是最后捞不回来可怎么办?”商人本色,冯景逸还是忍不住吐槽一下。

“可这也变相说明我们跟对了人,不是吗?”助理认真的开着车,听到他的话顺便回答。

冯景逸笑笑,“你小子倒是会想!”

“我也知道。可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助理没再接他的话,俩人一路沉默着到达公司。

老板吩咐了要对那小子隐藏她的身份,不让他察觉出来,更要保护好他。

冯景逸道一句“那小子真好命”,只能选择迂回的方式,先派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去试着接触他,解决完他之后再派公司的专业处理解约事宜的团队去处理后续遗留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新年 因为上过一次当,沈昀变得小心谨慎,十分敏感多疑,一开始十分抗拒接触冯景逸派去的经纪人。

也不知道那位经纪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打消了沈昀的顾虑,最后试着和他接触。

王琬琰事后分析,可能仅仅是因为那位经纪人是男的。

沈昀彻底脱离了旧东家,也从那件事中得到教训,明白了许多道理。

年关将至,正是辞旧迎新的好时节,王琬琰为逗沈昀开心特意叫冯景逸为他安排了一个欢迎宴。

冯景逸对此表示,只有一个词语能表达此时心里对她的评价——“昏君”。

“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劳心劳力吗?”冯景逸十分暴躁,十分抓狂,逮着助理就是一顿蹂躏。

助理莫名其妙被分派超额任务,对此还不能表示不满,小助理表示很委屈,抱抱自己。都是大佬,惹不起,谁来解救一下弱小无助可怜的我吧。

当然,为保王琬琰的身份不暴露,她并不在此次参会人员之列。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沈昀也算熟识了公司的事物,但是心底对于对方愿意花大价钱将自己撬过来还是存疑。

目前来看,这家公司比上一家公司好上太多太多。这一点从公司员工的闲聊,以及签约的艺人的谈话中可以了解到。

沈昀原以为公司会很快给他派任务,毕竟为了他的事情据他了解到的消息来看公司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再怎么和善的老板也是要赚钱的。

可事情并不如他所料想的那样。

潘森,也就是沈昀现在的经纪人,身材高大魁梧,从面容上来说有点像社会大哥,实际上是挺实在一人。

沈昀之前拒绝了公司派给他的金牌女经纪人,在一众经纪人中选择了潘森这位名不见经传,看着就能威慑别人的男经纪人。

潘森来之前就接到了公司高层的指示,近一年先不派工作给沈昀,让他潜心学习。

冯景逸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可谓是煞费苦心,请了业内出名的经纪人来给沈昀做经纪人,奈何他一心认定潘森,冯景逸没办法只能让那位金牌经纪人做他的助理。

潘森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经纪人,面对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助理瑟瑟发抖。潘森担着经纪人的名头,实际做的是助理的工作,每天活在被金牌助理支配的恐惧中。

杨助理在了解了沈昀的资料后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冯景逸对他的计划十分认可,于是计划便这么推行开来。

沈昀目前没有工作,他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努力学习。回到学校每天按时上下课,学习专业理论知识,业余时间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遗漏了很久的钢琴被捡了起来,除此之外,沈昀每天还要练习声乐。

沈昀每天从早忙到晚,虽然觉得很累很辛苦,但他却觉得生活很充实。

每一次的止步,都是在为下一次的迈步积蓄力量。

除夕前夜,公司放假,沈昀拖着行李回到了家里。

王琬琰今年有任务,不能回家过年,王建华得知消息后早早作出了安排,今年一家人都到云市来过年。

本来重阳节就说要到云市来的,结果因为王二爷临时起意想回安溪村老家,之后王建华工作又忙,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早上十一点,云市国际机场,王建华带着一家老小拖着大包小包从出口走出来。

王琬琰远远就看到了团子一马当先从出口跑出来,边跑边东张西望。

“怀瑾!”王琬琰高兴的招手。

小团子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到王琬琰后立刻飞奔而去,大声喊道:“姐姐!姐姐!”

小团子一下扑进王琬琰怀里,用软糯糯的嗓音不停的叫着姐姐,听得王琬琰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姐姐,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小团子撒着娇,让人不忍拒绝。

王琬琰对自家弟弟的撒娇卖萌毫无抵抗力,闻言不禁笑道:“好,来姐姐抱抱,让姐姐瞧瞧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

话毕,王琬琰半蹲下身,双手放在团子的腋下,手上使劲一撑顺势站直身子,团子被高高举过头顶。

突如其来的高度并没有引起团子的惊呼,显然这种情况他经常遇到,端看团子此时的陶醉的样子,可以肯定他是十分享受的。

团子张开双手,嘴里高兴的说着,“飞了,飞了。”

“快下来,别累着你姐姐了!”王建华板着一张脸几步窜过来,伸手要把团子抱下来。

王琬琰把团子慢慢放下了,抱在怀里,轻松的说,“没事的爸,我不累。”

王建华还是不放心,板着脸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怀瑾,快下来,小男子汉怎么能要姐姐抱呢,别人会嘲笑你的。”

团子小脑袋一偏,傲娇的说:“在姐姐面前我不是小男子汉,我是姐姐的弟弟,所以我不怕别人嘲笑我。”

面对儿子的童言童语,王建华无奈扶额,周围的人也报以善意的微笑,纷纷夸赞小孩子机灵可爱。

王建华再次无语。

一家人许久未见或多或少都会有种陌生疏离的感觉,但是经过团子的插科打诨撒娇卖萌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亲切温馨。

从机场外直接坐车回到槐南巷的院子里。

云市的冬天比蓉城冷多了,王二爷生平第一次来云市,很是不适应这种气候。加之出机场时吹了一阵冷风,到家时就不舒服起来。

老人的身体要紧,一家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又开车去医院。

王琬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爸妈在云市还给她买了辆车。只不过因为她年龄不够,学不了车,更不能开车,所以一直没告诉她。

王琬琰不禁怀疑,她爸妈或许还瞒着她做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选择不告诉她,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到医院进行一番仔仔细细的检查,医生说只是感冒了,加上有些水土不服,一下子不能适应这种干燥寒冷的气候,导致老人突发疾病。

得到医生确切的答复,王建华一家人顿时放心了,仔仔细细咨询了医生用药事宜和注意事项后一家人又开车回到家。

这么一折腾,王二爷神情恹恹的躺在暖炕上,愧疚的看着孙子一家四口,“都怪我不中用,害得你们都过不了一个安生的新年……”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我有仙女棒 王建华赶紧打断老人的胡思乱想,“爷爷您又说胡话了,我们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安心休息,快快康复,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团圆开心年。”

王二爷笑着哎了一声,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

俗话说得好,“隔辈亲,亲在心;隔辈亲,连着筋。”

王建华吩咐团子别调皮,便把团子留在王二爷身边陪着,团子人小鬼大的,陪着老人说说话逗逗个趣儿,免得老人胡思乱想。

王二爷显然对于这个安排十分欢喜,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团子玩儿。

王建华出了堂屋,外面风雪更大,他快步跑进厨房,一边拍飘落在身上的雪花,一边问王琬琰:“琰琰,你这做什么好吃的呢,好香啊!馋的你八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陈玉芬对他翻一个白眼,笑着骂他,“鼻子真灵,隔着墙你寻着味儿就找来了。”

“呵,闺女你快瞧瞧,你妈现在这张利嘴,真是时刻不忘埋汰我。”王建华转头就对女儿告起了状。

王琬琰手上搅着熬得浓稠的白粥,嘴上笑嘻嘻的说:“爸,你不就喜欢我妈埋汰你嘛。”

王建华嘿嘿一笑,“那是,那是。”

陈玉芬低啐一口,“老不知羞的,在女儿面前浑说什么呐!”

陈玉芬挥动着锅铲,扬手轻轻推开顺着她手贴上来的人,“不帮忙就出去,你在这儿瞎添什么乱呐!去陪陪爷爷,老人家不舒服最是需要人关心,你别站在这碍事。”

王建华闻言不再贫,端着王琬琰熬好的白粥进了堂屋。

厨房里只剩下母女俩和谐的做饭,闲聊声和笑声传出厨房,堂屋里的三人纷纷扬起笑脸。

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吃了团圆饭,开开心心喜气洋洋的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小院。

王二爷吃过药后便开始昏昏欲睡的打盹儿,王建华劝说他回房间休息,但老人坚持要守岁,劝说无果,一家人没办法,只能在老人的椅子上多加几个靠枕,让他坐的舒服些。

每逢过年都是团子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时候他可以和姐姐一起玩,一起放烟花和鞭炮。

今年有些遗憾,因为云市市区内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

王琬琰看着团子神情恹恹的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心里不自觉的涌上几分愧疚。

若是她回家过年的话,或许现在他们一家人正在安溪村的老宅子里守岁,那样便没有水土不服,没有感冒,曾祖父就不用承受病痛折磨,团子也能开开心心的去放鞭炮,看烟花。

王琬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小品,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她迅速起身,在杂物间里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了上次姜胡胡乱买回来的仙女棒。

王琬琰含笑拿着仙女棒,在院子里喊团子。

团子屁颠屁颠的跑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漂亮的烟花映衬像仙女一样漂亮的姐姐。

“哇,仙女姐姐!”

团子飞奔过来,王琬琰笑着接住他,“团子说话越来越夸张了,是跟谁学的?”

团子两只手都拿着仙女棒,高兴的蹦蹦跳跳手舞足蹈,“团子说的是实话啊,姐姐本来就是仙女嘛!”

王琬琰好笑的看着他,“如果姐姐是仙女的话,那团子是什么啊?”

团子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是仙女的弟弟呀!”

王琬琰噗嗤一声笑出声,无奈的道:“好吧,我们团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团子得意的扬扬下巴。

院子外面传来小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正在玩仙女棒的团子停了下来仔细的听外面的动静。

墙外的孩子们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惊讶的欢呼声直上云霄,震落了树上的积雪。

团子渴望的大眼睛砸吧砸吧,望着王琬琰笑得乖巧可爱。

王琬琰暗道一句“萌到犯规!”,便毫无原则的牵着自家弟弟出门看热闹去了。

出门前还是得向家里的长辈禀告一声,好让他们放心。

一出家门,团子便迫不及待的往孩子声最大的地方跑。王琬琰由得他闹,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

槐南巷东边有个小公园,说是小公园,其实比一般的公园差不了多少,一应设施俱全,绿化还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小公园是独属于槐南巷这一片居民使用的,不对外开放。

王琬琰之所以会知道这事,是因为她刚来的一天早上在小公园晨练,碰巧看到了一波大爷大妈抢地盘的戏码,这其中一个大妈就是这么说的。

在人工湖旁边的空地上,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正在放小鞭儿,噼里啪啦的声音惹来孩子们阵阵欢笑声。

团子眼巴巴的看着姐姐,王琬琰微微一笑,“去吧!”

团子高兴的跑向人群,也不知道和那群孩子们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又颠颠的跑过来。

团子喘着粗气,摊开一只手掌,兴高采烈的说:“姐姐,我要仙女棒。”

王琬琰秒懂他的盘算,将手中满满两盒的仙女棒放在团子的手里,嘱咐道:“小心点,别伤着自己,也别伤着别的小朋友。”

团子拿着仙女棒一溜烟跑走了,边跑边大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团子把仙女棒分给了孩子们,自己也从他们的手中得到了小鞭儿,一群小孩唱唱跳跳高兴的手舞足蹈。

王琬琰远远的看着,看着团子发自内心的开心快乐,她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眉目如画的女孩站在路灯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精致的五官被灯光照得朦朦胧胧。

席彦钰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看来答应外公出来看着调皮的侄子别捣蛋是今晚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席彦钰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努力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王琬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转身回头看,不由得惊讶的呼出一声,“你怎么在这?”

被她一问,席彦钰才发现自己没法解释。照实说吧,上一次自己就没告诉她实话,这次要是说实话可怎么向她解释啊?难道要说自己上次因为不信任她,所以才没据实相告。

天啊!真尴尬!

一个呼吸的时间,席彦钰脑中的念头百转千回,最后选择避重就轻。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席彦钰走近她身边,笑着说。

王琬琰怀疑的看向他身后,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是挺巧的!”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相貌 对上女孩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席彦钰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慌张,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穿了。

实际上王琬琰只是不满暗中保护他的人失职,放任他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乱晃,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白天王琬琰去席彦钰那边看了一下,明明当时外面还有三四个同事隐在暗处保护他,没理由这么会儿功夫就都走了啊。

王琬琰准备稍后问问顾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席彦钰尴尬的笑笑,故作镇静的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王琬琰扬扬下巴,示意他看远处的孩子们,“喏,来看着我弟弟。”

“你呢,怎么又一个人出门了?”

席彦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欢声笑语的孩子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容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小男孩。

席彦钰不禁笑笑,“你弟弟和你真像。”

王琬琰闻言默了默,她和团子其实不太像。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回老家过年,不熟悉的人单看她们姐弟俩的其中一个是不会联想到他们是亲姐弟的。

但是她又十分确定他们是亲姐弟,至于那几分不相像的原因,王琬琰在和张道人讨论过后怀疑这都要归咎于她体内那颗妖丹。

妖丹改变了她的体质,甚至连声音和容貌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面对她的这一系列改变,家里人毫无察觉,好像她本该长成这幅模样。

然而她却心知肚明,若不是妖丹,她该长成什么样子。若不是妖丹改变了她的身体,她该是那个平凡的女孩子,过着平凡的一生,在二十五岁的年纪,悄无声息的死在破旧狭小的拆迁房里。

近几年她常常用灵力改造着家人的身体,以期待他们的身体更加的健康。或许是这些原因吧,原本瘦瘦弱弱的团子渐渐长得壮实,现在还越长越帅气了。

王琬琰想到这里不禁弯唇笑笑,感慨万千的说:“是吗,你是第一个说我们长得像的人。”

席彦钰侧眸看她,疑惑的问:“怎么会呢?你们姐弟俩的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亲姐弟俩的。那些人没看出了,说明他们眼瞎。”

王琬琰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席彦钰亮晶晶的眸子闪了闪,含笑不语。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的啊?”王琬琰敛起笑容,静静的看着他严肃的问。

绕不过去啊!

席彦钰垂眸苦笑,抬起头面不改色的说:“我在附近转转,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王琬琰眉心跳跳,一脸不赞同的的说:“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不要一个人出门,你怎么不守信用啊!”

没法解释,席彦钰只能沉默以对。

王琬琰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掏手机,摸了摸没摸到,才想起出来时太匆忙忘记带了。

“你带手机了吗?”

席彦钰微微愣了愣,不明白怎么这么快就跳到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实的交代,“没有。”

王琬琰气得扶额,“那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回去,我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席彦钰眨巴眨巴眼睛,心虚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任务目标不听话,暗中保护的同行又不靠谱,王琬琰觉得这个新年她过得实在太闹心了,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团子正和那边的小孩们玩的高兴,转头便看到自家姐姐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大哥哥,顿时也顾不上玩闹了,呆呆的站着看那边路灯下的人。

小胖子甩着小鞭儿从远处跑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惊得小孩们纷纷尖叫着四散开来。

小胖子停在团子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大着嗓门说:“这人有点像我冷面无情的小叔叔啊。”

团子立马偏头问他:“虎子哥,那个帅气的哥哥你认识吗?”

赵虎小胖子皱着眉头,严肃的抬手摸着下巴,一脸老成的说:“像,太像了!太像我小叔叔了!”

赵虎刚放了小鞭儿,被烟火熏得黑糊糊的小胖手抚上圆润的下巴,下巴上顿时被抹上了一层黑色的灰,乍一看还挺像小胡子的。

团子看着这张蠢萌蠢萌的小胖脸一下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大笑声引来周围的小孩围观,赵虎顿时成为了被围观的中心人物。

正在这时,团子远远看到自家姐姐冲自己招手,飞奔着便朝王琬琰跑去。

“姐姐,你看到我刚才甩小鞭儿了吗?我甩小鞭儿的姿势帅不帅?”

王琬琰笑眯眯的伸手擦去团子脸上沾上的黑色灰尘,宠溺的说:“看到了,看到了。我们怀瑾最帅了!”

团子得意的扬起下巴,兴高采烈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王琬琰素手点一下他的额头,嗔怪的道:“贫嘴!”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团子噘着嘴看向还在玩闹的赵虎一群小孩,撒娇道:“可是我还没玩够啊!姐姐,让我再玩一会儿吧?”

王琬琰又点了点他的额头,“顽皮!回家了,我们还要送这个哥哥回家呐。”

团子这才没有忍住好奇心,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席彦钰,笑嘻嘻的说:“哥哥好!哥哥你长得真帅!”

席彦钰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夸奖长相帅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合理。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侄子都有些怕他,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不明白他们怎么都有些怕他。

席彦钰褐色的瞳孔闪着光,微微一笑,“谢谢夸奖,你也很帅气!”

团子眨巴眨巴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心欢喜的跑到王琬琰身边,顺势拉起她的手,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姐姐,这个哥哥比上次见到的蓝韵哥哥还要帅气呐。”

席彦钰闻言眸光微闪,默默将那个名字记在心里。

王琬琰一脸无奈的看着团子,语重心长的教导团子,“看人不能只看长相的,你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道理?”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被姐姐教训,团子委屈的嘀咕。

王琬琰顺手敲了敲团子的脑门儿,语气严肃的说:“再胡言乱语,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团子吐了吐舌头,“哦,怀瑾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