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黑暗而来》 章节目录 第1章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夜,就连现在也是小雨淅淅沥沥的正下着。

袁涵下车的时候在后面的左脚滑了一下。这几天她的状态很差,职业素养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可当她抬起头,望见周围一排排石碑的时候,刚刚提起的心气又落了下来。

这里是墓园,她的爱人,丈夫,即将要在这永留。

好像冷的刺骨的墓碑前,袁涵伸手抚过上面的相片。

就在出国之前他还这样笑着让她早些回家,如今这笑就变得冰的令人心颤。

身后其他的亲属和白浩同事穿着整齐地站成几列,时不时还有人上前说几句安慰袁涵的话。

可是袁涵都听不清,从在美国接到了白浩死讯的电话她就没一刻放松。

她转过头,看一旁身穿黑色小西服的七岁男孩。那是他们的孩子,此时也正在咬着牙强忍着哭出声音。

而袁涵现在和孩子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哭出来了。

“嫂子。”

伍习衍从后面走到袁涵身边开口:“你还有小凯,要打起精神来……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袁涵抬起头,望着丈夫的这个好兄弟,她的那通电话就是伍习衍打来的。

对着前面的伍习衍,袁涵沉重地闭上双眼再重新张开,缓慢点头地同时,声音依旧无力:“好”。

在他们这些人不远的距离外,一双黑亮皮鞋落下不动。

独自一人来的男子左手打着的黑色雨伞遮住了一半正脸,伞下一双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在远处白浩的墓碑上。

他已经连续出现在这里三天了,如果今天还等不到的话,他也就只能过一段时间再来。

男人把雨伞一边微微抬起,双眼扫一圈石碑前的一排人,他不能看太久。

毕竟不知道这些人其中有没有认识他,又因为什么会认识他。

白浩死前的两天才和他见过面,怎么会突然就自杀。这个说法从两天前,他们见面时白浩的状态来看,是没有道理的。

那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还是威胁到什么人。

一切都乱了,男人伞下的眉头皱起。很多事的背后是一想便知的,但也有些线脚没有办法抓到。

难道就真的只是巧合?

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的处境都没办法改变。

男人是在袁涵一群人走之后才离开的。

即使前面的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再靠近白浩的墓碑一步。他始终站在开始就停住的墓碑前,因此也没人会怀疑他是来看望谁的。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男人收回在远处的目光转到眼前的墓碑,上面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笑得慈祥。

他眼睛停留在相片上,左手举着雨伞蹲了下来,并在伸手擦干净相片表面上的水迹后,用低沉的声音讲了一句“谢谢”。

随后就踩着水声离开了。

他的情况本就寸步难行,如今又是加之喉刃。

……

距离白浩安葬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些天袁涵很难熬,小凯被她送到婆婆那里去了。有孙子的陪伴,应该会对公公婆婆的丧子之痛有所缓和。

另外,她也确实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这几天她都在家里,此时此刻原本的三口之家只剩她一人坐在客厅里。

说白浩是自杀,袁涵不信。

白浩是一名缉毒警察,而专业是心理学的袁涵在之前从没有发现白浩有不对劲的地方。这让整件事的真相充满疑问,可是又没有证据,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自刚回国时,袁涵就对白浩的死因提出了疑问,得到的只是办案警察的无奈叹息。

对方完成了一个完美犯罪,袁涵无迹可寻。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袁涵已经洗了三次脸。她抬头,注视对面镜子里滴着水珠的脸,在与镜像里的自己双目相对不久后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想法出现的瞬间,袁涵迅速擦干手并快步走回客厅,拿起了手机。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从未打过,却也一直没删的号码。

这次在美国洛杉矶,袁涵远远的见过她一次,听说她和自己学了一样的专业,成绩优异。

不过很快的袁涵从刚刚急切的想法里缓过神来,冷静地坐回沙发上,许久后,咬咬下唇按下了拨通键。

……

章节目录 第2章 美国洛杉矶。

北京时间上午四点,而这里则是正午十二点。

刚好的午休时间,街上的人在这个时候多了起来。

人流穿行的唐人街道上,警哨的尖锐声响起,搭配上此刻正在来往人群里奔跑着的红色身影,整副场景难免引人注意。

“Theguy……infront……ofthereddress,stop!(前面红色衣服的家伙,站住!)”

在后面,有一肚子外国膘的小胡子警察终于是追不上地停下来。在支着膝盖半蹲喘气休息的同时,他抬头看前面把两人距离又拉远的背影,一句话不连贯地喊出来。

看来他要听老婆的话锻炼了。

小胡子警察这么想着,也没能歇多长时间就又直起身,开始往前追。而前面的人已经越过了车道的栏杆,朝对面广场中心跑去了。

“Stop!”

小胡子警察又喊了一句,并跟着她穿过车行道,两人一前一后引来不少车道上行驶车辆的喇叭声。

前面已经越过了两道栏杆的人则故意把速度放慢些,回过头来看还在车辆中间的警察,唇边泛起浅笑。

紧接着,她又跑了两步,跳上不远的铜像台阶上坐好,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的细腿垂在下面荡啊荡的。

等到小胡子警察终于是追上来,看见的就是自己追了半天的东方女子,正靠在身后铜像上姿势舒服的坐着。黑色偏中性短发下,好看的丹凤眼含着笑意盯着他。

同时在女子下面,一个流浪打扮的大约十一二岁的美国男孩被迫地举着一只手臂,被一副手铐拴在铜像上拿不下来。

该死的,她是故意的!

没等对面已经反应过来,表情逐渐变得气愤的警察开口。台阶上的女子吹一下盖住了眉毛的刘海儿,手里刚刚从一个青年混子那抢来的棕色皮夹拿起来,敲了敲下面男孩躲不开的手出声讲道。

“Toitsoriginowner.”(物归原主)

说完,她从有下面男孩高的台阶上跳下来,红色格子外套的衣尾随着动作上下摇晃成弧度。

落到地面后,东方女子把手中的钱夹放进上衣口袋,里面的现金其实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重要的证件而已。

等到她开始要向前走,对面的警察也已经猜到了事情前后的大致发展。

他双眼看一下依旧被手铐铐住无法移动的男孩。这时女人已经走到了警察旁边,一米七八的身高让她可以不用费力仰着头去看这个跑到出汗的男人。

与警察对视之后,她眼角眯起客气一笑:”It′shard,Mr.Police.”(辛苦了,警察先生)

留着小胡子的警察想要开口教训一下女子的方式问题,毕竟自己为了追她费了不少力气。

但明显身后的小男孩比他更急:“Forthefirsttime,youcan′tletmego?”(我是第一次,你就不能放过我)

男孩冲女子喊,语气中带着恳求意味。

没来得及走下一步的女子应声回头。双眼依然含笑,表情却带着疑问,她越过警察反问男孩:“Isn′tthathandcuffthegentleman?”(难道那副手铐不是这位先生的)

原本还想说话的小胡子一下转头,看向铐住小男孩的手铐,他前天晚上的确丢了一副手铐。

男孩也不说话了,这副手铐是他看着好玩才偷来的,没想到今天害的他落到警察手里。

早知道前天就不要一起顺走她的钱包了……

把男孩丢给了警察,短发女子回到了离这里不远的汉堡店。

每一个小偷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明显那个小男孩的是在这里。

她坐回不久前才离开的位置,这里有她点的咖啡,还有刚刚就坐在对面的汉堡店老板。

这家汉堡店的老板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华裔女子,等追回钱包的女子重新坐回来,老板开口:“你就非要去追回来?”

“嗯哼”,被问的人单手托着腮,扭头看正走出店的几名本是和她同时进店的外国人。

“我就快回去了,可不想那么麻烦。”

“回中国?”老板一歪头。

“嗯,老教授好不容易放……”

没等这句话完整说完,女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托腮的手放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的显示时眉毛皱一下。

这张卡是她在中国用的,虽说几年来一直没换也没有停用,可打来的电话也是很少的。

C市的?

她向下看的眼睛神色暗了暗,思考过后,点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却不开口。

“喂?”对面的人先是问一声。

听见了声音,短发女人警惕的眼神放松些许,这个声音她很熟悉,应该是那一位。

“是杜尔吗?我是袁涵。”没有得到回应的袁涵又问。

“我是,你说”,被叫出名字的人声音平静,音色里带着点清凉气。

而电话另一边袁涵松了一口气,她还怕杜尔已经换了号码。

之后她握着手机的右手力度又大了些,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快从美国回来了吧?”

用拇指摩擦咖啡杯边缘的杜尔动作顿一下,眼睛一合一张有什么闪过。

她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回袁涵了一声“嗯”。

“回来之后,我们见一面吧?”袁涵讲。本来她对这个消息也不肯定,这下证实后她在心里开始打着注意。

杜尔上身靠向后面,目光在对面正拨弄自己染成栗色卷发的老板脸上转了转。

没一会儿她回答袁涵:“好”。

“我应该一周左右后回去,到时候再联系你”,杜尔收回搭在一起的腿,目光也回到杯子上接着说。

“好,那我等你电话”,说话的同时,袁涵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没想到杜尔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另一边的杜尔则用空的手拿起了咖啡,朝对面老板投一个眼神后向店门走去。

“那之后见,袁医生。”

到门口时确定另一头的人再没其他事后杜尔结束通话,同时推开汉堡店的门。

章节目录 第3章 “嘟……”

还没机会说下一句,袁涵手机里就传来了忙音。她盯着屏幕原地不动楞一会儿神,确认了一切都是真实的之后,再用全身的力气向下坐。

她想起不久前,在美国大学校园里偶然见到的那一面。

当时袁涵在校园里四处闲逛,无意间注意到在中心喷泉不远位置的女生。女生是黑发的华人,但偏偏又是周围人里高的一类。

她本以为只是华裔而已,可当看见了女生全脸时,袁涵惊讶了。

在那张脸上,有她见过最好看的凤眼,而那双眼睛她也早在之前就已经见过。

这个女生是杜尔,袁涵肯定她是。

那周身似傲慢似阴郁的气质和丹凤眼里道不清的东西让袁涵一下就认出了她。

想到这,袁涵把手机甩到沙发的一角全身倚在软软的垫子上,眼睛不眨地望向上方的天花板出神。

杜尔啊。

……

袁涵第一次见杜尔是在她二十七岁那年,算算都是九年前的事了。

那时她是大学心理学专业里努力上进的研究生,在老师身边游刃有余的做着工作。

那一年C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叱咤C市地下半载的枭雄杜海龙葬身火海,连同他的几名同伙和在郊外的别墅一起烧成灰烬。而现场唯一的生存者,也同时是十一年前一件未破惨案里失踪的幸存者。

她就是杜海龙的孙女,杜尔。

当时的杜尔才刚过完十六岁生日六天,但警方在随后收到匿名举报的消息是——十六岁的杜尔是已经陪在杜海龙身边十年的杜小龙。

一日之内,龙爷亡,小龙擒。

于是刚满十六岁没几天的杜尔在医院里一醒来,就接受了来自警方的审问。而当时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开始实行,因此在审问的过程中,有一位志愿律师始终陪同着她。

关于杜小龙的事,没有人详细的知道。

警方手里的证据只是指明了杜小龙在杜海龙整整活动了十年。而作为证据的五张看不清小龙脸的照片里,每一张上的人都带着衣服的连体帽和压低着的棒球帽。

脸都看不清楚,就更不要说查到她具体做过什么了。真不知道是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还是杜海龙把她保护的太好。

审讯的全程里杜尔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跟在C市龙爷身边整整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即使那时杜尔那么小,可有证据证明她活动过。

黑社会的左右手哪一个会是好人?

随后,养好伤的杜尔很快就被关进了少管所。

满十六岁的少年和未满十六的少年完全是两个性质。过了十六岁年纪的他们叛逆性会更强,何况里面关着的人里就从来不缺什么杀人犯。

杜尔依旧一句话不说,从出事之后就没开口说一个字。但这并不影响她把少管所搅翻了天。

期间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和那个志愿律师来看过杜尔几次,之后都是要求杜尔接受治疗,心理治疗。

袁涵就以这样的身份见到了杜尔,和她的老师一起,在之后的几个星期里进出少管所。

袁涵还能想起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时的样子。

四周的墙围得死死的,没有一扇窗户。本是不大的空间,却因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而显得空旷。

在里面,先被带进来的杜尔坐下靠着椅背,短发微遮住的眼睛盯在面前的桌沿,不时缓慢地眨一下。

老师和她进房后也在木制的方桌前坐下,同时近距离看清了杜尔脸上的伤。

女生打起架来并没有世人所想的那样柔弱,相反的,她们的武器要比男生还多一些。

这次工作,袁涵只作为助手参与。她坐到了一边的椅子听老师介绍完自己,开始进入正式工作。而期间杜尔头都没抬一下,不算明亮的空间里,只有老师不大不小的讲话声和自己偶尔发出记录的沙沙声。

进入房间之前,少管所里的医护人员说过他们已经试了很多方法,但这个女生始终是不讲话。

从心理学上看杜尔现在的状态的确需要治疗,于是这场医生与病人的交流开始了。

从那天起,袁涵每天都会有两个小时待在少管所的这个房间里,而杜尔脸上的伤也从来没消失过。

袁涵问过所里的女管,既然杜尔一句话都不肯说为什么还会每天都有新伤增加。

头发被梳得没有一丝落下来的女管当时踩着皮鞋,没想多久就回答了她:大概是杜尔身上的傲慢吧,而且和杜尔打过架的人大多数都伤的很重。原本这里管着的那些未成年还好一些,直到杜尔进来之后,真的是很让女管头疼。

听完女管回答,袁涵扭头看已经被重新带回铁栏门另一边清瘦的背影。

她眼神变了变,专业性知识告诉她,杜尔身上的绝不是傲慢。

那是死气,阴沉沉的死气。

章节目录 第4章 袁涵和老师两人连续十几天没有缺席的来到少管所,只是她们的进展并不顺利。

杜尔依旧不开口,每天带着不知哪里又出现的新伤坐在桌子另一边,然后连眼都懒得抬一下。

自持专业够好的老师在某天跨出所门时重重叹了一口气,眉毛也在路上一直都没展开。

然而第二天,她们两人仍是像之前一样进门坐下,而对面的杜尔手腕处则多了一副手铐。

也终于是在这一天,她们来这里开始的第十九天,事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天袁涵坐在一边,如往常一样拿出录音器放到桌面上,同时准备好记录用的纸笔。

对面的杜尔在老师脱下落上了雪花的外套期间,抬眼看桌面上被打开开关的录音器。对于这一称不上是动作的反应,袁涵并没有太在意。可当对方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她眼睛瞪大注视着对方。

“听说今天外面下雪了,是吗?”

这是房里两人第一次听见杜尔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导致它哑的不行。

话问出来的第一时间,站着的老师动作明显顿一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见对面的人双眼还在录音器的位置不变。

“是的,你今天没能到外面对吗?”老师手肘支在桌子上,反过来问杜尔。

“哦”,杜尔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一旁的袁涵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她听见杜尔接下来讲:“早上吃饭的时候,差点就把筷子插到那女生喉咙上了。”

杜尔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开口时那么沙哑了,可这句话的内容本身就带了那种粘连不分的撕磨感。

刚刚进来之前,站在门外的女管就提醒她们要小心些,原来是因为这个。

“为什么?”老师接着问对面的人。

“不为什么”,杜尔的语速很慢,慢到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很清晰。再配上她本身低中带凉的音色,整句话好像来自远方:“那是我在她眼里,看见的要对我做的事,只不过我比她早一步而已。”

杜尔这么回答,随后双眼一合一张。

“你们每天都把它放在这里,是想录下我说的话吗?”

在袁涵两人思考的时候,杜尔盯着前面不停旋转着磁带的录音器问。

“那你们想听什么呢?其实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说完,她放弃桌上的录音器,和对面的人完成对视。这些天里她没有怎么抬眼看过这两个人,此时正对面已步入老年的女人脸上没有太多粉装的痕迹,圆边棕色眼镜上隐约能看见自己此时的轮廓。

而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也是正看着她。

“你想讲什么?”年长的女人问。

袁涵也双眼不放过杜尔的任何动作,甚至眼神变化。

只见对面女生在听了老师的问话后低下眼帘,眼球移向左下方的思考着。

这个样子维持了一会儿,袁涵听见她开口:“活到现在我的人生和我开了两个玩笑……”

少女上身始终靠在后面,双眼没有看前面的两个人,而是停在桌子边缘,在回忆什么。

“原本童话般的家庭经一夜面目全非。五岁,是那个年纪吧,我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脑袋里闪着的全都是血的颜色……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就已经和它四目相对。我开始害怕它,因为活了下来儿害怕死去……”

“辗转换了几家孤儿院后我回到了爷爷身边,我世上最后的亲人带着周身的戾气向我伸出了手……”

杜尔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环绕着不肯消散:“生活在那里可以深刻看到世界的样子。残忍的,像洪水猛兽。”

“我仍是害怕死亡,因此我也每天向上天乞求。虔诚的重复着‘就算堕入罪恶深渊也请让我活下去’那样的内容。我以为它是我一生都难以剥离的恐惧。”

袁涵眼睛一刻不离对面的人,可看的越多心理的震惊就越大。

反而杜尔的眼睛一直没有焦距的朝着桌沿的方向,单薄的身子向后寻求着依靠。

下一刻她又想起什么的张大眼睛,瞳孔里的压抑明显几分:“可我之后又和它相遇了…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地…将我的虔诚啃食的一干二净。”

“所以,现在我好像知道了”,她瞳孔睁得大大地抬眼看对面的年纪大一些的人:“逃离死亡的方法,是与它为伍。”

“如果我认同自己的死亡……”

带着眼镜的女人注视着对面少女,看她上身稍稍向前并问她:“是不是就会活着?”

章节目录 第5章 一旁望进杜尔眼底的袁涵张大了双眼,她说的是真的,袁涵没看出杜尔有一点说谎的动作。

见杜尔之前,袁涵已经看过了十一年前那件案子的档案。

那对夫妇是被利器生生砍死的,文字里描写说,两人死前都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和文字材料放在一起的那几张血腥的相片,连二十七岁的袁涵看了都毛骨悚然。

如果杜尔有目击到两个人被砍杀的过程的话,那一年的杜尔,才五岁。

她松开快要把油笔折断的手,双眼也从杜尔眼里挣开。

从第一天袁涵就发现杜尔的眼睛长得尤其漂亮——内双的丹凤眼,被称为最具东方神秘美感的眼型。

而如今她又发现这双眼睛里面,眼球底部黑的过分,好似利器可以轻易将人割伤,又像一潭黑水让里面的人无处施力挣扎。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三个人面对面都沉默着。杜尔看着对面的两人,她在等她的答案,不管是谁回答都好。

可明显两人都不会回答她了,静的可怕的过程中,她能清楚听见对面喉咙滚动的声音,还有自己荡在下面手铐链子的金属声。

她收回了目光,转到手腕处的铁环上,神情看不出喜悲又带着阴郁。

本就是灰暗的生活,现在他们又给她加了一层捆链。

……

这天袁涵和老师匆匆离开了少管所,并重新申请看一遍十一年前案件的档案:

杜秋卓,杜海龙的独生子。

与他这个父亲相反的,他的生前过得十分清白平坦。

高中毕业考入重点大学中文系,大学毕业又继续考研留校。

接着二十七岁时,他和大学里老教授的独女孙何结婚生子,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很多人羡慕的。

可能对于杜秋卓来说,他唯一的黑点应该就是杜海龙这个父亲。而对于这两个人的关系,文字里只有“断绝来往”的概括。

杜秋卓和孙何被害的日期是199X年X月X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正是夜晚路上没人的日子。

袁涵提起勇气,认真看附在文件里的照片:一男一女身上布满不规则的血口,沙发上地板上还有粉刷墙上溅满血迹。

她忍着身上汗毛根根立起的阴森感仔细看里面的各个角落,当时的小杜尔在哪里?

档案里没有她的信息,只有地上躺着的同样沾上血迹的洋娃娃,还有最后失踪的结论。

这是典型的仇杀案,和谁的仇也可想而知。

从警局里出来后,袁涵直接给认识的律师打了电话。她要救杜尔出来,这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

之后和律师费了好大功夫他们提出了诉讼,结果也没有辜负他们,拿下了官司。宣布胜诉时,袁涵对栏杆里的杜尔讲:“你自由了。”

在杜尔被释放的那天袁涵亲自去接了她。

她看着十六岁的少女从铁门里走出来,有些偏长的短发,还有高高瘦瘦的单薄身子。

杜尔很高,才十六岁就已经高过穿着高跟鞋的自己。听少管所的女管讲,杜尔的净身高足有一米七二,只不过她的体重对于这个身高来说真的有些偏瘦了。

袁涵最后还是将杜尔送到了孤儿院,她一个单身女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每天熬夜晚起的。而杜尔也已经十六岁了,也就是说,她只要在孤儿院两年就好。

袁涵倒不怎么担心杜尔的经济问题,听之前那个志愿律师讲,在杜尔名下有一笔数额不小的遗产,她的爸爸和出身书香世家的独生女妈妈留给她清清白白的遗产。

在之后袁涵偶尔会收到孤儿院院长的消息,院长说杜尔还是一副不怎么说话没喜悲的样子。而她也有在不工作时去看她,杜尔的情况不是只需心理治疗就能解决的。

不过幸好,在出来后情况明显好转了一些。杜尔没之前的一声不吭,周身阴森寂冷的气氛也收敛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6章 可没多久,院长的一封短信发了过来,内容是杜尔要离开,不只是孤儿院甚至要离开C市。

院长说她第一次听杜尔说这么多的话,她们进行了一次谈话,内容只有一个:杜尔走,她们不要找。

院长没有同意她的这个想法,但杜尔还是这么做了。而袁涵也如杜尔讲的那样没有找她,离开C市对杜尔并不是坏事。

从此之后的九年里,袁涵和杜尔唯一的联系就是她手机里没删的号码。

九年之前的回忆在袁涵的脑中晃过,没想到当初那个少女会是现在她唯一想到的方法。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客厅里灯也一直没开,窗外的光透过玻璃以肉眼可见照在袁涵脸上。

清晨的和光,袁涵已经很多天没有平静的欣赏了。

……

与迎接暖阳的C市不同,洛杉矶的人们正度过下午的慵懒时光。

杜尔出来汉堡店之后没走多久就把手里的咖啡丢进了垃圾箱里,杯里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喝了。

对于这个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的城市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换句话讲她很少会有这种心情。

当时离开了C市的杜尔去了一所封闭式学校,等到高中毕业就来到洛杉矶留学。

她依旧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性格,什么时候回去,回去做什么杜尔也还没仔细想过。

不过现在,她应该要想想袁涵找她的事情。

袁涵应该说是她的恩人了,已经九年不联系的人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

确实应该好好想想。

这个下午杜尔没什么事去忙也没有想旁听的课,时间就这么在她闲逛的步子间流走。

就好像世上所有的正反面一样。

有人迎接着清晨的相约,也有人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

夜晚九点四十七分,C市城中心。

绚丽闪烁的灯光,刺耳振奋的电音还有人群跳动的舞场,这就是C市胡子手里一家夜店——核炫,在夜晚的景象。

一身黑色西装的金亚从门口处进来,一路穿过人群向着楼上的包间移动。等走到号码为205的包厢一开门,里面沙发上已经坐了一排的人。

“贺哥”,金亚走进门并叫一声长沙发中央穿黑色底衫的中年男子,之后又转头看在胡贺连侧边坐着的身着西装的两人。

“梁哥”,他冲其中年纪大一些的人说。

被叫梁哥的男人将原本举在手里的酒杯放下,抬头看进门的人应了一声。

“金亚,过来”,左边搂着一个女人的胡贺连指着旁边离他较近的位置叫他。

被叫的人应声过去坐下,手里接过一个短发女人递来的酒,开始慢条斯理的喝着。

包间里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

除了金亚梁熊胡贺连外另一个男人是梁熊带来的,也是一身深蓝色的西服。这么看来包间里四个男人里,只有胡贺连没有穿正装。

坐在金亚斜侧边的梁熊眼睛看没坐下一会儿的金亚,再转头叫胡贺连:“胡子你看你一个老板穿的还没金亚看着正经。”

梁熊玩笑说,胡贺连则听了抬手摸一把自己标准的平头:“少来这套,我穿的舒服最重要。”

说完他又转向金亚的方向:“是不是,金子?”

被问的金亚正被旁边短发浓妆的女人烦着,听见了问话先用眼角冷冷瞟一下衣着暴露的女人。接着回过头来,桃花眼一轮合张:“对。”

早就了解金亚性格的胡贺连也不觉他回答的敷衍。这个兄弟幸亏是有那一双桃花眼,要不然就这个冷冷的性子,啧啧啧……

“行,谁也说不了你就对了”,梁熊抿一口酒身子向后靠回,之后也不再和他瞎胡扯。

“付亮的事情下来了。”

梁熊的这一句话让胡贺连原本脸上兴起的笑脸淡下来,眼帘抬起来变了一个神色挑眉回视侧边的人:“哦?”

“二十年”,坐在梁熊身边深蓝色西装的男子开口,眸子目光带着打量地扫过胡贺连和金亚两人。

“少了”,胡贺连嘴角勾起嗤笑一声,同时摆摆手让包间里的女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7章 身边终于少了个人,金亚上身轻松地往后靠,眼神也看深蓝色西服的男人。

他身上的西服应该是手工制作的那种,手腕上的石英表也是某个有名牌子。从坐着的样子看这个人身材并不是高大的那一类,相反加上他架在鼻梁上的圆框金边眼睛来看,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不久之前有听说过梁熊身边多了一个办事精明的角色,现在单看这个人的气场,有那么一点意思。

“他可是费力好大劲儿一定要出来呢。”

梁熊的眼神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那是,命谁不惜呀!”胡贺连把翘着的二郎腿伸平,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身痞气。

“四十多岁的人了,性子收着点”,梁熊提醒道,他比胡贺连只大两岁,却看起来要沉稳了许多。

“我选这里就是因为自在,不然像你一样过成上班族?”胡贺连瞄一眼梁熊的领带,努努嘴:“是不是呀大熊?”

“噗呲……”边上的金边男子一下笑出了声,包间里三双眼睛瞬间都转来看他。

知道自己失态了的人也用食指关节推一推眼镜:“对不起。”

“哈哈,麦满的性格我喜欢”,其实胡贺连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明显对方这个反应他很满意。

“跟你一样,就是改不了”,被叫了大熊的梁熊脸上看不出怒气,眯起来的眼睛倒是看向从进门就没说几句话的金亚。

“要不我们换换?”

胡贺连眼光一转抬手拍一下金亚的宽肩:“都多长时间了,还想着呢?”

“那是”,梁熊看金亚的眼神意味深长。

话题里的主人坐在沙发上双腿叠着翘起,上身直直靠在后面。此时正被梁熊看着的他双手交在一起搓一搓,之后眼里难得有一点笑意地开口:“熊哥看得起我。”

“艹!一个德行!”

梁熊终于是没忍住,骂出一句话,接着包间里笑声随之响起。

而在之后的玩乐中,连喝了不少酒的金亚先提出来了离开。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是过了十二点。

金亚的住所在一个还不错的小区,两室一厅的公寓,颜色以黑白灰为主装修也是简约风。

漆黑的环境因为他的归来亮起了灯,进了卧室后他没换衣服就一身酒气地直接倒在了床上,睁着双眼盯上面白色的天花板,不再有动作。

金亚没有亲人,一个人从孤儿院出来,到现在为止也同样一个人的过着。

而在这种时候房间里他发出的一声叹息都只是让整个屋子更加空洞。

C市这座城市自八年前就被外市来的李泰斗平息了当时各派相斗的乱局。而如今李泰斗已经移民东南亚,这里的事情也交给他的两个手下打理。

付亮也是从外地来的,是近几年C市新起的势力。打着和当年李泰斗一样的条件,想要同样闯出自己的天。

可是到底是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是太年轻。

金亚今年三十一岁,同样他也太年轻。

这一次被抓的人本应该是胡贺连。

金亚在胡子手下待了八年,从最低到现在的位置,他本来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可最后的这一步到底是没成功。

他不清楚自己是哪一步出了错,可说到底还是付亮太高调了。他们的这个圈子,是见光死的。

自那天他从墓园回来,已经过去七天了,这七天里没有一个和白浩有关的人联系过他。

金亚是因为当年在胡子的地盘上打了一架才进到胡子身边的。那时他二十三岁,他们知道的是,他被外地大学开除成了无业游民。

在对他这种称得上“文化人”鄙夷的同时,又总是会不经意多看一眼。

恰巧胡子偏偏喜欢他这种“文化人”,也因此他从最开始的时候会比其他人轻松一点。

而梁熊,那时他还不是现在的帝远董事长。他和胡子一样占着酒吧的场子,和胡子不同的是,他也是周边人眼里的“文化人”。

梁熊身上多了一种斯文人的涵养,又因为在海龙王身边待过,老道的同时身上带着不时的阴寒。

金亚和梁熊的这一共同点,让梁熊在胡子身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而之后听说了梁熊想让金亚到他身边做事的白浩,说这和什么文化人的没半点关系。他称这是金亚与生俱来的天赋,被这么说的金亚当时就把上一秒还在嘴里叼着的烟按在了白浩的拇指边。

一段时间后,在床上的人终于是翻了个身起来往浴室里走,倒三角的身形仔细一看还有一点摇晃。

金亚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想他或许应该冷静冷静,尽管他已经冷静了七天了。

计划的失败还有白浩的死亡,对他来说都是打击。

……

章节目录 第8章 从核炫出来后梁熊和麦满两人坐在回程车上,期间后座的梁熊左手支着下巴双眼盯着窗外不停闪过的建筑。

这次要不是付亮那个狂的有点缺心眼的人,被抓起来的就会是胡贺连,事发的当天梁熊不在国内,之后也只是听胡子说了事情的大致过程。

胡子的地方无缘无故出现了他不知道的货,还不是一点点的量。看似简单的事却做得精细缜密,要不是付亮当时正好在那里找事,要不是胡子反应的快,他就不会逃过这一次。

“麦子”,梁熊斜前方就是在副驾驶的麦满,他动作没什么变化的叫前面的人。

此时的麦满刚好在用纸巾擦着眼镜,被梁熊叫到后他应一声同时眯着眼睛回头。

“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金亚吧?”梁熊问。

“嗯”,麦满回答的同时重新戴上了眼镜。

“当初我可是好一顿劝他跟我干,可惜他到底没答应”,说这句的时候梁熊头转回车内仰着脖子靠到后面。

麦满头偏向后在注意梁熊动作的同时回忆刚刚一共没有说几句话的男人,干笑了两声。

“可惜了,胡子应该会清场了”,梁熊抬手按按太阳穴,眼睛眯成一条缝。

“金亚……有问题吗?”麦满听了疑问道,从刚才来看他并没有发现金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一定,这些事谁又说得准”,梁熊带着点笑声说了一句之后沉默。

麦满头也转回前方不再说话,嘴角缺翘起来弧度小地勾一下。

也对,谁说的准呢。

一点左右的时间,金亚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有点醉的他今天睡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很不容易的,他睡着之后做梦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梦见了自己刚到胡贺连身边的时候,亲眼看见的那个被强灌了大量海洛因的年轻警察,在昏暗的房间里,趴在地上吐着白沫抽搐着被人拖走。还有很多类似的情景在他的梦里闪过,那些称得上鲜血淋淋的梦境让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最后才凌晨四点,他就又醒了过来。

才刚过了黎明的时间,金亚又站在了厅里的落地窗前,刚从浴室里出来只穿浴衣的金亚发丝还偶尔滴着水珠。

他自讽一笑,眼睛一如既往冷冰冰的。

如果他当时是信心满满的进来这里,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呢?

三年,五年,或是在更早之前。他有充分体会到在这里你死我活的原则,于是认为自已沿途鲜血淋漓也是应该的。

可越是这样,金亚就越发觉自己的可笑:没有什么大正大义之心又不执着于英雄之名,却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背后明明是寒风刺骨动弹不得又偏偏想着要做点什么?

好心作怪,又贪心不改。

……

过了凌晨的核炫店内,夜晚热闹的人群渐渐退去,相对变得清冷的店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各自忙碌着最后的工作。

“老板”,楼上的包间里,年轻的服务生开门就看见还在沙发上仰头闭眼的胡贺连。

“嗯?”听见声音,胡贺连张开眼睛,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手拿着打扫工具眼睛张的有点大。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天亮了。”

“你收拾吧”,看了看腕表胡贺连拿起一边搭着的皮衣穿上。他昨天一直没离开这个包间,现在这么一活动浑身透着酸劲。

于是几步的距离里,胡贺连边抻懒腰边移动到男服务员的面前,最后还拍一下后者的肩膀。

然后后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胡贺连笑了一下服务员这个反应并径直出包间。

胡贺连是和李泰斗一起来到C市的,要说几年里那些混子性子一点都没收敛是假的。安稳的时间一旦长了,就没人愿意整天伤筋动骨劳心劳脑的了。

可他是不愿了,又不是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市中心的一家西式餐厅里,靠窗位置,袁涵正安静的等待着。

距她和杜尔的第一次通话已经过去了八天,就在昨天,杜尔准时的给她回了电话,两人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

这家餐厅是袁涵选的,她想着在美国这么长时间,杜尔应该会习惯西餐多一些。

没过多久,袁涵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杜尔。

现在早已入秋,推门而入的杜尔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上身的纯白色里外两搭oversize的折领衬衫和细毛线V领马甲,之后是下身挽上一小截露出脚踝的黑色牛仔裤跟脚上亮黑的小皮鞋。

“袁医生”,没多久杜尔就走到袁涵对面,脸上带着官方的笑容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袁涵仰起头来看杜尔,久别后她第一次这么近看她。

杜尔还是留着偏帅气意味的短发,偏白的肤色和那双一下就让袁涵认出来的眼睛。不过她应该是又长高了,现在杜尔的身高应该不只是一米七二。

“好久不见”,袁涵注视着相比九年前已经张开了的五官,声音一时间有些飘渺。

杜尔不在意对方一直没移开的目光,伸手拉开椅子坐下,在服务生来的时候点了一杯黑咖啡。

“你结婚了?”等服务生走开一段时间后杜尔看一眼袁涵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问。

袁涵应声,用支在桌子上的左手摸一下右手上的戒指同时眼睛向下看。

刚好这个时候服务生端着咖啡走过来,隔着一个人杜尔观察对面的眼神不经察觉的变一变。等目送了服务生走远,杜尔再小小抿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怎么?”

“他去世了”,早应平复好情绪的袁涵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会像空出来一块的隐隐作痛。

杜尔放下白色的咖啡杯眼底带着思索:“节哀”。

这是她在这种时候唯一会说的话。

“……他是一名警察”,隔了一会儿袁涵抬头眼神坚定的看杜尔,想让她接下来说的话更使对方动容一些。

“他被发现死在家里的浴缸里,他们说他是自杀……这我不相信。”

袁涵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紧捏着自己浅米色的小西服袖口,杜尔观察着她这些小动作,上身自然地倚在后面。

“所以你找我”,她眼神带着询问看进袁涵眸子里开口:“想要做什么?”

临回国的前几天杜尔总会思考袁涵在多年不见后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空闲时间里她还看了一下C市最近的新闻,可惜没一点线索。

然后,现在在她面前的袁涵跟她讲她的丈夫,死了?

一个警察死了,原因可以有很多种。而警方嘴里的“自杀”,袁涵又不相信。

看来是才去世不久呀,杜尔想。

被直接问到目的的袁涵眨两下眼,喉咙犹豫地滚动一下后终于开口:“他是一名缉毒警察,我想知道真相。”

“然后呢?”杜尔听到这里眼帘低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你应该可以帮我……如果你回去的话”,袁涵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后一下子轻松了些。

然而对面的杜尔却因为这句话抬眼,她当然知道袁涵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可就是因为知道意思她歪着头直视袁涵,左边的眉毛挑了一下。

迎着杜尔目光的袁涵手紧握住自己的杯子。

杜尔没有马上回答袁涵,与对面人对视一会儿之后她双眼从袁涵脸上移开,垂视下面桌子上的花瓶出神。那里正好有一枝白色的玫瑰。

袁涵看对面人的反应一时间也不轻易出声,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又过了许久,杜尔的眼角处好似眯起,嘴唇的轮廓带着清冷,语气一如既往的轻缓:“袁医生知道我也学了心理学吗?”

杜尔左手肘支在桌上托腮问对面的人,同时间右手也放在桌子上。

不等袁涵回答她就继续开口:“我的老师在第一堂课就讲了人人都可以是心理学的理论者,却也在之后说我永远都学不好它,因为我一直都在误区里。”

她把目光放在面前的咖啡上,空着的右手把杯子缓慢向前推,在要到中间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袁涵没有什么动作注视对面人拿起杯里的陶瓷勺子开始搅动里面的液体,偶尔发出一两叮咚的响声。

“还记得我那是讲的故事吗?”杜尔眼睛随着自己的动作眨了一下:“那时还没跟你们说五岁的小孩是怎么从四个成年人手里逃出来的。”

袁涵看杜尔周身这种熟悉的气氛,直到刚刚还坚定的想法突然有了松动。而对面注意到袁涵不久之前松开的双手重新握紧的杜尔眼里讽意一闪而过。

“当时那四人里最年轻的男人把我从角落里抱了出来,在我离地面上的血最近的时候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告诉我别看。”

“可是……”

说到这里杜尔搅动液体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也向上抬盯着自己已经提在杯口上方的勺子,然后又突然地松开手。随之而来的是勺子降落的清脆声和溅起在四处的咖啡渍。

袁涵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条件性地原本在桌上的手随身子向后靠。

“晚了”,杜尔说。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以为你会和他不一样。”

最后的这一句话杜尔说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就不会听到。

这句话讲完,杜尔不顾对面的人是否还有话要讲独自地站了起来。

她再次像来时的轻眯眼微笑,说了一句再见转身离开。

而袁涵,直到杜尔出了门她还是呆坐在原地。

桌上还留有杜尔溅起的咖啡渍,她这一次没管那些手肘支在桌上抓一下栗色的长发。

杜尔说晚了,袁涵梗在嗓子里的话也得到了答案。

她知道杜尔答应了,可此时在她心里的松动反而大得像要塌陷一样。

因为刚刚杜尔的那种眼神是任何人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的,即使在之后的工作里袁涵也没有再遇见那般深刻的眼眸。

原来她一直没有救到她,那些东西一直都是存在着。

她只是把杜尔从那些阴暗里放了出来,却不是像如她想的救了出来。

而如今,她也没救到自己……

从餐厅里出来后杜尔直接搭上了一辆计程车,她让司机在市区里转了一圈。

这座城市真的变了很多,可是杜尔知道的,那些藏在奢侈高级外表下的事情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比以前更甚。

当年那个阻止其他人杀她的年轻男子最后被爷爷一起扔进了海里,相比之下他唯一的不同是留下了一张见不得人的遗书。

当时的杜尔戴着棒球帽就坐在男人即将被扔进的海边,转头看向被绑着不断呜咽的男人眼神不好不坏。

他让她活了下来,她从没有不感谢他。

可在那些被少数人所信仰的无名住那里,他放任她活了下来。

有罪。

……

杜尔在市中心附近租了一所一室一厅的公寓,下了车后她就回了那里。

换上一身舒适的衣服后她拿着从冰箱里倒的牛奶坐到落地窗前,玻璃外的繁华都市在这里可以清楚看见,其中包括了屹立在中心的帝豪酒店。

杜尔双眼注视着那个方向,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既然都要回去了,就一起算了吧。

杜海龙是杜尔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而C市的海龙王也不是被大火烧死的。

九年前杜尔从外面进到别墅市看见的第一眼并不是漫天的大火,而是倒在客厅地上的爷爷。

那一年已经是六十四岁的杜海龙在后期渐渐收起满身戾气,在客厅中间挂起了用楷书写的“和”字。而那天他就倒在那和字下,嘴角溢血气息微弱。

火起时杜尔迟迟没有离开,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字从边缘开始烧起,那是多么讽刺的画面。

当天在别墅里死了很多人,两个一直打理家事的婶婶,倒在了四周的三个保镖,还有张叔,严叔跟何小叔。

一把火将一切烧的面目全非,无迹可寻。

爷爷在最后和杜尔说的话是让她离开,他的那双曾看惯风云变换神采奕奕的眼睛在那一刻疲惫地合上,用从未有的苍老声音跟她讲:“离开吧。”

所以从少管所出来之后杜尔离开了,离开了C市,也离开了中国。

可哪有什么事是说了就会算的。

就像她当年惨死的父亲,他离开了杜家想要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后来一样和妻子一起被刀砍死。到最后还是有爷爷的杜家找到了那四个人。

自古以来就有着“命运”这一个词。他们这些人,命运这个东西缠上来了,就不会轻易被甩开。

比如人们不会怜惜C市的龙爷等人为什么会惨死在莫名的大火里,比如人们早已认定了杜小龙十恶不赦。

想到“杜小龙”这个名字,杜尔原本平抿的嘴唇勾起。

关于名字,爷爷为数不多的感慨人生时说过——他说自己的名字太大了,大得最后连挣都挣不开,他又说给爸爸的名字起得太书生气了,才会让他忘了自己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

杜尔问她的呢?

当时杜海龙转过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杜尔的妈妈不愧是书香门第里长大的孩子。他说杜尔的名字什么都没有,要她自己说了算。

可后来杜尔还是被加上什么了,刚回到爷爷身边时她因为害怕,一直紧跟在海龙王身边。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认识了总是待在龙爷身边这个带着口罩帽子的孩子。

杜小龙。

既然她的爷爷是赫赫有名的海龙王龙爷,那她就应当是小龙,杜门小龙,

其实从这个名字被叫出来开始,她也就挣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下午三点左右,金亚一身黑色系的正装出现在一家叫做“良场”的会所里。

他现在和胡贺连的关系要说是从属不如称是联盟,如今的他不再是跟在胡子身边的跑腿的,而如今的C市也不是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可以说的算的。

白天的会所要比晚上清净一点,跨进会所的大门金亚径直上了三楼的办公室。

在他之后不久,穿着深蓝色修身连衣裙的陈娇也进了门。

“老板。”

陈娇在敞开的门口处敲两下,里面正脱下外套的人转头看她。

“进”,将外套挂起来后金亚坐到桌前看陈娇靠近。

“这是上个月的报表”,她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人看一眼文件并伸手,拿到眼前翻开两页,在注意到面前人迟迟没离开时又抬起头来。

“还有事?”

站直的人酒红色波浪卷下的小脸点一点:“快没货了。”

金亚听完放下手里的文件,上身向后靠着沉默了一会儿道:“知道了,出去吧。”

陈娇眨眼,再看了一次对面刘海儿梳起露出了额头的男人,最后应声转身。出门时还不忘反手关上了门。

等房里的人走后金亚侧身用手支着下巴,双眼转向刚刚被自己扔到桌上的手机。

被放在胡子那里的货是他这里的。

对于货源,胡子他们有自己的工厂,这是金亚从没有机会接触的。本以为这一次拉下胡子之后他可以拼一拼进工厂,没想到最后都是打水漂了。

他们这些人现在的货大多数是来自胡子那边的,可这也是最近几年的事。

而再这之前……

思考了许久,金亚放下支着的手打开右边的抽屉。从里面的好几个旧式手机中选出了一个,垂眼按下号码……

另一边。

C市警局里,重案2组的新组长在今天上任,作为新任,伍习衍领着穿着便服的男子到了组内的办公区。

原本在里面忙着的三人在看见伍习衍后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叫一声“伍局”。

伍习衍应下,之后介绍身边比自己高一点的男子:“这是新调来的张晋南,今后接替孙队的工作,德江。”

说完他在屋子里找到2组副队刘德江,后者听见自己名字也应了一声。

“这是副队刘德江”,他转头朝张晋南说一句,之后又对着刘德江:“带着认识认识。”

“好嘞。”

年纪相对较大的刘德江笑着回答,之后和张晋南相互打量地握了个手。

等到伍习衍走后刘德江带张晋南到一个空座位前:“张队,这个就是你的座位了,对面的是今年才来的实习生许茵茵,那里的是李达小李,还有三个人在外面调查呢。”

他指了指对面年轻的女生和另一边的不算太高的男子讲。

张晋南边听着边对两个人礼貌性的点头,随后开口:“2组现在的案子我已经听伍局讲过了,就现在看凶手很可能再次作案,刘副队。”

讲到这里他转头看刘德江,后者也在看他。

“我现在需要这件案子的具体资料。”

一句话落下没多久,刘德江就把档案递了过来,张晋南伸手接下放在桌面。

“大家继续忙吧。”

交代了一句他也脱下自己木棕色的皮衣坐下,开手里的文件夹。

他是今天上午才回C市的,到了C市就急忙着上任。除了是案件紧急外,还有就是,他也有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

章节目录 第12章 杜尔回来先睡了一觉,仔细想想她还没有空出时间倒一下从美国回来的时差,这一觉她睡到了晚上的九点多,醒来时脑子里昏昏涨涨的。

从床上起来后她洗了把脸并想起白天的事,本来还找好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工作,这么看来也只能推了。

等杜尔换好衣服出门,时间已经差不多时十点了,这个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如果那里还有人的话。

杜尔在这里还没有车,同时她也不怎么喜欢脚踩油门的那种紧切感,因此其实她开车的机会很少。

于是她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一路上交通顺畅,半个小时左右车停在城西郊外一棵老树前。

任何一座城市里都会同时存在着繁华区和贫民区,而与繁华区相比贫民区的景象是最能体现其本质的证据,这里就离贫民区很近。

下车的杜尔没有马上向前走,而是抬头盯了一会右手边的这棵老树。她不知道它的具体品种,可是自杜尔来这里第一天开始它就长在这里,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所谓人性苍老,枯木难移。

杜尔帽子下的嘴角勾起,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还不免在脑中疑问: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里变成这个模样。

从老树位置再向前走十分钟左拐,就能看见里面有一座看似废弃的水泥小方楼。才三楼的高度里灯火通明,外面还停着几辆型号不一的车。

走近的同时杜尔从黑色连帽卫衣口袋里拿出同色的口罩带上,头上连图案都没有的黑棒球帽也跟着压低一些。

这样的打扮随着距离的拉近引来越来越多的关注。杜尔倒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在她的眼里他们张的都是一个样子。

然而在要进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头微偏着用眼角瞟到角落里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最里面,有两个男子,都是背对着杜尔,所以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目光。

停下的人原地看两个人手里递过的东西,随后眼神冷冷的扫回来,口罩遮住的嘴角笑着继续进楼。

这里是一个地下赌场,从进门的赌博器具和之间穿流的人就可以看出。

杜海龙曾经和杜尔说过,在他们不变的黄赌毒三样里,赌是唯一一个称得上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并且在这三样里,杜海龙也只让杜尔接触赌。

在四周情绪起伏较大的气氛里杜尔平静地向前走,而期间她的这身打扮引起了盯梢人注意。

穿梭间杜尔终于从门口到了另一边的楼梯前,可没等向上迈地第一步落下,一个体魄强壮的男子就拦在了她面前。

“小姐在楼上有约?”面前男人打量着问杜尔。

被拦的人没什么大反应,只眼睛平静的抬起来看他,是生面孔。

这里的人,应该都是生面孔了。想着她摘下口罩,带着官方的笑容问。

“我找赵哲新,他在吗?”

被问的男子也看面前眼生的女人,神神不免警惕:“你找他有什么事?”

站在下一个台阶的杜尔眼睛向上,直视着男人没有马上回答,随后又表情淡淡的说一遍:“我找他。”

男子皱着眉回视杜尔,这个女人表情虽是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可整体上,就是让他感觉到了嚣张。

就比如现在,她重复了上一句之后就自顾自地迈出一步,坐上了台阶的一角,并用他能听到的声音接着讲:“你带我去见,绑我去见,再或者他来见我。”

男人自上方看用帽顶对着他的人。

他这是,遇上女无赖了?

他站着看了下的帽顶一会,最后说了一句“你跟我来”,接着转身朝上走。

后面正观察大厅四周的人听见话起身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第二层楼。

与一楼的大厅不同,二楼除了连接两边的横桥外还设立了很多房间。杜尔慢步跟在男子身后,和他走进一条走廊后停下,并看男子抬手敲面前的门。

“谁呀?”敲门声一响就有人在里面应了,杜尔在男人后面听动静,里面应该也是有不少人。

“我,顺子。新哥在吗?有人找”,男人隔着门回。

之后没多久门就打开了,站得较远的杜尔眼睛望向里面,屋子里应该是五个人,原本围在桌子的四人还有再往里面的一人。

“谁呀?”开门的是个留着寸头的高个儿男人,高高瘦瘦的身板穿着黑色带图长袖,此时正歪头看顺子后面的杜尔。

被看的人也看他一眼,之后就直接越过走进屋里。

这一举动直接引起开门男人的不爽,他拧着眉头转身想拽住杜尔:“嘿!”

“鑫浦。”

最后面的人在杜尔右臂被拉住的时候叫住他,同时从后面的沙发上起身到前面,这样一来灯光在他脸上照的更加清楚。

章节目录 第13章 男子走到了杜尔面前,碎发下双眼对上杜尔的目光。

后者与他对视后眯着眼笑,同时摘下了帽子。

“赵叔”,杜尔叫了男子一声。

穿着深紫色花衬衫的赵哲新瞳孔睁大又缩小,在短暂的惊讶后平静过来审视对面的人:“杜小龙?”

“嗯”,杜尔眨一下眼并点头应他。

“你来做什么?”赵哲新皱眉又一问,但回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沉默。

“新哥,这位是?”

久久没等到杜尔回话,一旁的人先开口问说。

赵哲新回神,转头看离他较近的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人,刚刚的话是他问的。

“亲戚”,杜尔头也偏一点看问话的人,在赵哲新之前回答说。

一句话让房间里除赵哲新以外的五人疑问不减反增,他们都知道赵哲新已经没有亲戚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旁边的赵哲新听见杜尔这么说也没再提别的。他转过上身对屋里其他的几个人开口:“这是我远房的亲戚杜尔,你们先出去一下。”

赵哲新这话出来其他人也不会再说什么,几人先后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但一出了门,之前问话的那个黄色头发的男子就看把杜尔带进屋里的顺子。

“到底谁呀?没听说过新哥还有亲戚呀。”

走在他前面的顺子回头,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回他了一句“不知道。”

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答案的黄头发男子努努嘴晃了晃脑袋,嘴里话痨地嘟囔着走下楼:“长得倒是漂亮的。”

而屋里这边,那五人一出去杜尔就拽了一把椅子,拉到了赵哲新原本坐的桌子那里坐下。比她晚一步的赵哲新在这之后也重新回去坐到她对面。

“喝点什么吗?”

赵哲新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问杜尔,后者垂眼看看桌子上摆好的茶具,之后又扭过头扫一圈不远牌桌上几个啤酒罐,最后回来朝赵哲新摇摇头。

“怎么,还不喝酒呢?”一直在注意杜尔反应的赵哲新笑一声。

“那里能不喝,倒是赵叔,还是一直喝茶。”

赵哲新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边的茶具:“多数都是摆着看的。”

之后他看对面人上身开始向后倚着,随后自己手里的杯子也放下来。

“过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被问到了正题,杜尔眼睛里的笑意不散。

“想回来了,就过来找赵叔了。”

赵哲新到回答眼皮一跳,难以相信地盯着杜尔,可惜后者双眼一直是向下看。

“为什么?”赵哲新问。

在下面摆弄着自己手指的杜尔被问到原因后停下动作,脸上的淡笑也褪下去,抬头直视着赵哲新回答:“因为一个恩。”

起初赵哲新还没明白杜尔的话,等过了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的表情变成了笑,苦笑。

这个赌场到现在为止共换了三个主人,现在是他赵哲新,最开始是杜海龙,而在赵哲新之前接替了杜海龙的,是杜小龙。

杜小龙这个名字,在当年他们中间其实远远没有龙爷的名号来的远播,可他们这些在海龙王身边的人还是很熟悉的。

曾经,杜海龙在C市独霸一方时也没有放手让外人管理这家赌场,而曾经他们也以为小龙会像龙王一样在这里成王。

可是世事无常,当年的大火后杜门旧部因权力相互争夺,最后在混乱的局面中叛的叛,抓的抓,死的死。

而杜小龙,他们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了漫天大火,认识她的人都认为小龙和杜海龙一样,被这场大火烧得什么都不剩。

可赵哲新知道小龙活着,如龙爷的愿望,摆脱这里好好的活着。

然后现在杜小龙又坐到了他的对面,好不容易出去的人跟他说又要回来,还是因为“一个恩”。

关于“恩”这个东西,赵哲新当然知道它的意义。他当年因为恩情从杜尔哪里接过这里,从此便日日年年守着。

谁又会想到,恨极了赌博又差一点被自己赌**亲打死的九岁男孩会成为这里的老大呢。

“你打算做什么?”

赵哲新仔细看对面只有二十五岁的女人,当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长得就可爱,现在那份稚气已经褪去,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性更加明显了。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本就是眼角细长的丹凤眼,再加上她捉摸不透的性子,展现在里面的神采让人忽视不了。

“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不过……”

“咚咚”

杜尔下句话没完整说出来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赵哲新眉头皱一下偏头冲门外大了点声音喊:“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新哥,抓了个卖货的”,门外的人应声回答。

这句话同时传到屋里两个人的耳朵,杜尔姿势不变眼睛向门的方向瞟一眼后又回来看赵哲新,后者此时的眼神已经变得比之前犀利起来。

“规矩还没变?”杜尔问。

“没变”,赵哲新眼神不变。这家赌场里不传货,这是从海龙王那里就被变过的规矩。

杜尔目光从赵哲新身上移开,定在桌面上转两下随后起身去开门。门前站着的是刚刚给杜尔开门的那个人,她记得赵叔好像叫他“鑫浦”。

而刘鑫浦看开门的是杜尔时眼里一笑闪过,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这么想着他理都不理侧着身子站在门口的人,直接进门到赵哲新面前。

这点小心思杜尔怎么会看不穿,她一边嘴角撇一下走回去,同样越过了刘鑫浦坐回赵哲新对面,侧着脸对着刘鑫浦等他开口。

刘鑫浦原本以为杜尔会被叫出去回避一下,可赵哲新迟迟没有开口。

他眼睛在杜尔侧脸上看一会儿,之后放弃等待地伸手扔到桌面上一个小袋子:“是新货。”

本不打算看袋子的杜尔听了话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上已经在赵哲新手里的袋子,眼神既傲慢又邪气的。

C市在九年前的货源一直是缅甸那边,即使过去了九年杜尔也不认为那一位会退出C市这座卖场。

要说新货,杜尔双眼眨一下,左手托腮思考着。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的她并不是清楚,可这并不耽误她去大胆的猜想一下。

杜尔思考的期间赵哲新已经让刘鑫浦把人带了进来。

赵哲新双眼随着进门的三人移动,被前面人压着的是个年轻且打扮时髦的男子。

等刘鑫浦和顺子把男子按住不动后杜尔偏眼看侧后面,果不其然,是她在一楼门口时注意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赵哲新与年轻男人对视并开口:“我们这里什么规矩,你不知道?”

男子双眼打量坐在前面的一男一女,其中近一点的女人侧对着他看不清脸,倒是面前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凌厉的很。

“有人买我就卖,哪有这种地方一点货都没有的。”

男子咽下一口口水回答的理直气壮。

听完话,赵哲新起身绕到前面,拿过刘鑫浦手里的短刀:“他们买不买我不管,我说过,这里不准出现这种东西。”

男子脸红红的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可他抬头看四周都是对方的人,似乎是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想罢他干脆开口:“抓都抓了,你们想怎么样?”

“呵,来了个爽快的”,就站在赵哲新身边的刘鑫浦张嘴。

“新哥我来,按老规矩是吧?”

说完,他又从腰间拿出一把蝴蝶刀。

在下面的男子看他的动作眼睛睁得大大的。

哥哥呦,你身上的刀还真多。

刘鑫浦握着刀,把男子拉到后面的桌子上,将这边的扑克牌向对面一推,之后拽着他的手按在上面。

他们所谓的规矩老套却实用,断手指。

刘鑫浦的这一系列动作很快,所以等男子回神时看见的已经是上面举着刀的人了。

他用力抽了抽自己被按住的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样。于是仰头先是对着刘鑫浦,随后又扭头喊侧边的赵哲新。

“哥!哥!新哥!饶我这一次!”

没有下刀的刘鑫浦听下面人的喊声,最后没憋住笑了出来,同时笑的还有其他进来的人。

“你刚才的爽快呢?”

男子深吸一口气,可这是他的手指呀,谁疼谁知道。

“看在我第一次……饶了我。”

“敢做就要敢当”,刘鑫浦有些下落的刀再次抬起来,他们怎么能饶了他。

半趴着的男子抬眼看他的动作,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手指连心的痛苦袭来。

可等了一会并没有发生什么,反而他听见头顶上的一声怒喊。

“你干嘛?!”

一想是情况有变,男子张眼,仰头看上面的人。

只见原本坐在前面的那个女人一只手抬起拦住了手里拿着刀的人。这一动作引起的不只是男子的惊讶,连后面的赵哲新都是向前一步。

杜尔没有回答刘鑫浦的那一喊,轻轻看了他一眼后松开手,之后又绕到对面坐下,一只手托腮,目光在对面人脸上看了一圈后开口。

“你认识梁熊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被问的人心里像被敲了一下,上身无意识的紧绷,眼里的惊慌也一秒之间闪过。

可这些反应一直都逃不过杜尔的眼睛,她眼帘一垂看桌面上的纸牌:“看来认识呀。”

“小龙”,在后面的赵哲新这时叫了杜尔一声。

后者应声回头看他:“赵叔,这个人我放了。”

其他人听见这句话自然不愿意,一个两个都不善地看杜尔,还有一个干脆直接张嘴:“你说放就放?”

杜尔没有看出声的人,反而转头和桌上的男子对视:“我说放就能放。”

之后她把一袋东西甩到男子面前,侧边的赵哲新看了杜尔扔出的袋子回头。原本在后面桌子上的那袋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杜尔拿了过来。

“赵叔。”

杜尔又叫赵哲新,后者应声头转回来。

“让他这么趴在这里撒欢,您可真是想清净想多了。”

赵哲新这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走到前面也抽出一个椅子坐下。

“你还不知道我?”语气里有那么一点无奈。

“也对”,杜尔看一眼自己侧边的人。

赵叔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马上就是半百的年纪谁还像二三十岁的毛头小子争那么多。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图清净的性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这样想着杜尔又看到对面的男人身上,眼神冷冷的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在我面前把这个全吃下去……”

男人抬眼在额角留下一串汗水,虽说他是卖这个的,但他是绝对不会沾它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回去和梁熊讲,我要见他。”

第二个,他绝对选第二个。

“选好了?”杜尔看着他左眉一挑。

“选……选好了”,这两个选择不用想都知道要选哪一个。

得到回答的杜尔上身向后靠,右腿叠在左腿上继续说:“回去跟梁熊说,杜尔要见他。记清楚了,杜尔杜小龙。”

赵哲新自杜尔七岁就没怎么叫过杜尔这个名字了,如今听见这两个字不免有些感想。

“知道了”,那男子喉咙滚动两下,杜尔杜小龙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不过这说起来也是梁总和这个女人的事。

况且和梁总对立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可不准骗我,不然的话……”

杜尔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笑意,搭在上面的右腿脚踝转两下:“我们早晚还会见面的。”

“知道了”,男人又回一句,现在他已经冷静多了。

对面还算满意的人依旧笑着,她点点头后下巴朝门口抬一抬,示意他可以走了。

后者了解的起身,却被将他带进房间的一个人拦住。

被拦住去路的人回头看杜尔,后者此时正低着头不作反应。倒是赵哲新开口说了一句“让他走”,才使得男子顺利离开。

人出去一段时间后,赵哲新先没有顾其他几个表情不怎么好的人,转头看旁边正不知看向哪里的杜尔。

“你真的要回来?”

问的时候赵哲新眉头皱起,在他看来完全摆脱这里是完美的结局。既然杜小龙出去了,就无论如何都不要回来了。

“嗯”,杜尔抬头与赵哲新对视:“总不能让赵叔一直守着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赵叔你累了吗?”

杜尔这话问出来后赵哲新眼里的犀利散尽,全身放松向后靠。杜尔在他的眼里看见了爷爷晚年的那种沧桑。

爷爷对赵叔有恩,具体是什么样的恩杜尔没有问过,她只知道恩情这个东西受着了就是受着了。从见到爷爷的第一眼时赵哲新就在爷爷身边,他从没有担过什么厉害角色,却一直很重要。

“还真有点累。”

赵哲新将手里的刀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后干笑两声。这么多年这里的人都换了一批了,只有他还不知道要守给谁看。

“新哥,你这是?”四周站着的刘鑫浦等人听这话听得不明前尾。

赵哲新应声抬头重新介绍一遍。

“你们认识一下,这是赌场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16章 杜尔是这家赌场的老板,赵哲新一直声称是这里的老大,却没说过是这里的老板。

“什么?”

其中一个人一句话喊出来,看桌前坐着女人的眼里满是不信。

杜尔则仍半低着头的姿势,不过原本在下面的手又拿上来,摸起赵哲新放在桌面上的短刀。

这东西她也好久没动过了,想着她又转眼看刘鑫浦手里握着的蝴蝶刀,那个她倒是一直很喜欢。

上面的刘鑫浦的双眼也在看杜尔,这个女人怎么看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这个是他们的老板?

“开玩笑吧?”他也开口问。

但是在下一刻他们都不再说话了,因为直到刚刚还一句话不说的人突然把手里的短刀朝桌面上一甩。

“铛”的一声,短刀在桌面一张黑桃J上插的死死的,还是插在脖子上的那种。

“赵叔说的好像自己彻底没事了是的,你还要继续累着呢。”

杜尔甩刀用的手举起来没有放下,眼睛冷冷的看向前面的三个人,意味不明。

“那你也要让这我这个当叔叔的不是?”赵哲新回答的时候双眼看桌面上的短刀,小何还真是没有白教她。

“那自然。”

杜尔头一歪,对上三人里长得最高的刘鑫浦,话却是对着赵哲新讲:“我当老板,他们就这么不愿意?”

这语气仔细一听还有一点委屈。

听这有几分告状意味的话,赵哲新一时间有些愣神,以前的杜小龙哪有这么一出呀。

“那要你自己解决了,要让着叔叔,可是你自己说的,”他低笑。

杜尔听完话吹一下额头上的刘海儿,眉毛一挑起身:“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说完她抻一下懒腰,回到最开始坐着的桌边,拿起帽子戴上。

“开车了吗?叫人送你?”

赵哲新看杜尔向门口迈开的步子叫住她。

被叫的人已经压低了帽檐,听赵哲新问,她微低着头思考一小会儿,之后手指向了刘鑫浦。

“好呀”,杜尔回答。

被点了名的刘鑫浦一脸问号的看赵哲新,后者则是笑了一声。

“行,鑫浦,没喝酒吧?”

刘鑫浦原地眼睛干眨两下应:“还没有。”

同时他走到已经在前面的杜尔身后,心里也在不服气的犯嘀咕。

“对了”,走到门口的杜尔突然又停了下来,就在她后面的刘鑫浦差点没收住撞她背上。

“小涂子呢?”

杜尔的头小弧度向后转问赵哲新,帽檐下的眼睛被掩住,看不太清神采。

坐在后面的人听见这个名字,眼底一暗,之后努一下嘴:“不知道”。

看赵叔这副表情,杜尔身子转了过来:“死了吗?”

她问的很干脆,语气里也听不清是喜是悲。但是“死”这个字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总会引起关注。连同旁边的几个人,一下看杜尔的眼神都各有不同。

赵哲新表情认真看回去,暗自深呼一口气后说:“也许吧,那天大火他冲了进去,之后也只是见了一面。”

杜尔原地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哦”了一声。之后她再次转身出门,整个过程周身气压说不上是高是低。

赵哲新双眼一直注视着杜尔出门,眼底的流光闪烁。

海龙王呀海龙王,你身边的杜小龙到底还是走出来了。C市的水,怕是又要浑一浑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刘鑫浦开的车是一辆奥迪A6,现在已经马上十二点了,公路上行驶的车也没有几辆。

杜尔坐在副驾驶上,右手在窗户那里支着下巴扭头看窗外,一路上她戴着的棒球帽帽檐被路灯照的一道又一道的。

“你……跟新哥认识很久了吗?”

坐在杜尔旁边的刘鑫浦眼睛瞄一下这边。

杜尔听声音回头,帽檐下的双眼盯了一会儿驾驶座上正目视前方的刘鑫浦,他应该大不了杜尔几岁,头发也不是很长,此时高高瘦瘦的身子坐的端正。

“既然是亲戚,认识的时间当然久了”,杜尔低低的声音回他。

“你不是新哥的亲戚吧?”刘鑫浦皱眉,在察觉了边上的人转头看他又是润润嗓子。

“我们都知道新哥他……没有亲人了。”

不怎么担心被揭穿的杜尔头放正直视前方,赵叔的亲人她有听说过。

原本就是一个单亲家庭,那个欠了一屁股债嗜酒的赌**亲又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因为胃癌去世了,所以说赵叔已经没有亲人了倒是可能的。

“哦。”

杜尔这么回答算是承认。

刘鑫浦趁着空挡转头看一眼杜尔,边上的女人戴着帽子直视前方,从下面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又让他想到刚刚在里面她和赵哲新提的那一个人。

“你刚刚说的人,是叫‘小秃子’吗?”他回忆着问杜尔。

“二声‘涂’,姓涂的涂。”

杜尔纠正他。

“哦’”,刘鑫浦点头,姓涂的他还真是没有听过,他接着问:“那你们也认识很长时间了吗?”

杜尔在这一句之后转头,在认真观察对面人的表情之后嘴角勾起来。

人们总会对离开的人提起很大的兴趣。

“是很长时间了”,她想一想回答:“以前他是坐在我身边开车的人。”

这句话刘鑫浦听了身上有些汗毛立起的感觉,大半夜的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几分力度,眼睛也不去看路转过来皱着眉头。

“你这个人……会不会聊天!”

看完他这一系列反应后杜尔眼睛眯成缝笑出声来,之后又扭头继续看车窗外。

已经进了市内的外面各类颜色的灯亮成一片,让原本有些困意的她精神了一些。

小涂子现在人在那里又有没有死她不知道。

在大火里杜尔最后见过他一次,当时她跪在火海中抱着爷爷已经没有意识的身体大哭。从外面进来的小涂子在那个时候朝她跑了过来,看见了她脸上始终停不下来的泪水。

杜尔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没有多少,而那一次小涂子双眼在她的脸上盯了好久,最后说出一句话。

“小龙……你别哭了,我难受。”

那时候小涂子对杜尔说了这样一句话。她虽然对着一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可跟杜尔说这一句话的,小涂子是第一个。

……

在赌场里卖货的男人叫孙长川。

原本梁熊供他货让他在赵哲新那里卖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以梁熊的地位是为了什么。

经今天这么一看,梁熊完全是放自己看情况的。

等孙长川骑着摩托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赌场那些人的总部离自己住处很近,况且他也实在没想出来那个女人让自己传的话目的在哪里。

正这么想着,他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孙长川一晃神,回头拿出手机,在看见上面的号码后接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喂,梁总”,孙长川声音不大讲。

“孙长川”,通话另一边的人也叫了他一声。

今天梁熊才结束公司里的例会回到家,放松下来就想起来了孙长川这么一件事,于是就打来了电话。

想来也是奇怪,赵哲新本来就不是一个狠历争锋的人,可他就是不怎么放心,还特地找了几个像孙长川这样的人去证实情况。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梁熊右手松松领口处的领结问。

“梁总,我今天被抓到了”,孙长川刚刚差点被刀切下的手指垂在下面,莫名开始发抖。

“哦?”

梁熊在电话里的声音并没有多惊讶,之前被抓住的人不是没有。

“那边有一个人说要见你”,孙长川听梁熊并不关心的语气心里泛起不满。

不过这一种情况梁熊倒是没有遇到,他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向后仰眉毛也挑一下。

“是赵哲新?”

“不是”,回答时孙长川坐到自己的单人床上。

“她说她叫杜尔,杜尔杜小龙。”

“什么?”听见这个名字后梁熊身子顿一下,声音也比之前的大了一点。

“杜尔杜小龙”,通话里的话又重复一遍。

梁熊迅速回过神来,干脆单手解开了领带扔到一边。

杜小龙,她回来了?思考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眼里思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好了,我知道了,你最近不要去赌场了,之后等我消息。”

不想再说什么的梁熊交代一句后挂下电话,一双眼睛耵在水杯上沿不动。

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愿意一直在这个圈子待着,在杜尔离开C市的时候梁熊是这么认为的。

他对杜小龙不怎么熟悉,只有偶然的几次接触。所以他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还真是没有想到。

火烧不尽的种子经风一吹又长起来了,梁熊闭上眼睛仰在沙发上,这么一看他的担心还是应该的。

杜小龙要见他却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这个人他还没怎么打过交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秉性也只知道一二。

果然斩草除根是古人留下了最有用的道理,现在杜小龙算是他自己留下的麻烦了。

不过九年没回来的小朋友,他倒是真的好奇能怎么麻烦到自己。

……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金亚刚从良场出来就被迎面开来的一辆深蓝色跑车拦住了,他站在车的左边看着车窗向下摇,直到里面完整一张脸露出来。

“帅哥,约吗?”

驾驶位的男人深棕色的头发梳起来露出额头,偏白的脸上细长的眼睛看向金亚。

后者眼神冷冷瞟向里面的人并伸手打开车门坐进去,刚刚在外面还没看全,这会儿一进来金亚就看见旁边男人身上的玫瑰粉西服,近闻还能在他身上闻出女人的香水味。

金亚目光落在男人没扣的袖口上,舌头在嘴里顶了一下后牙槽。

对面人看见金亚这个表情来气了:“你别这么看我啊,我可不像你过得比和尚都清净。”

被这样形容的人头转回来直视前方,眼角向男人投了冷光。

旁边的人对这样的目光给以忽略,他自顾自的继续说:“说起来几天真气,我马上就要勾搭上了……结果遇上个熟人。”

“最近付亮的事刚出,你这几天也……小心点。”

金亚原本想说消停些,可想了想身边这位“段花”是有名的,最后还是把话改成小心点。

“真是麻烦”,段桦有些女气的眉毛皱着说。

“送我回家”,不等段桦抱怨完,旁边看车行驶路线不对的金亚开口。

段桦听不愿意了,他抽空看一下旁边。

“大哥,刚刚我问你‘约不’可是你自己上的车,我不管今天你要陪我喝酒。”

金亚桃花眼里的目光依旧酷酷的,看旁边的眼神意思是你是我白来的司机。

“送我回家吧,我今天不想开车”,他回答。

段桦努努嘴角“啧”了一声,不过随后车还是掉了个头。看来他今天注定是扫兴的一天了……不对,现在时间才一点多,他的一天才刚开始。

这么想着段桦沉默了一阵专心开车,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

“付亮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他为了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过了一会儿段桦突然想到问。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想做什么?”段桦从镜子里问金亚。

金亚偏头重新看外面,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微微向上仰。

“我在这里已经八年了,你说我现在算什么?”他问段桦。

“算什么?”

段桦嘴角笑得轻,声音也是那种男生中偏细的一类。

“现在这种时候付亮这样的人倒是不少。”

“所以我也想试试,当付亮这种人”,金亚说这话时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声音低的沉哑。

段桦听了话怔一下,他停下车,一双眼睛不太明白的探究着看旁边平静的人。

“不信?”车停下后金亚头对着段桦问。

段花则从旁边取出烟盒。抽出一根后把烟盒扔到前面。

“有一点。”

随后他见金亚拿起前面的烟盒,要点火的动作顿了一下——段桦就没看金亚抽过烟。

金亚也是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之后又拿过段桦迟迟没动的打火机点着。

他动作流畅的吸一口,再抬头看眼段桦微楞的表情,不说话地转头按下窗户脸对着外面。

回过神后段桦也点上烟,他开始沉默的思考着,等到一根烟抽完后再次开口。

“我跟你一起。”

话说出来金亚先没什么具体反应,他掐灭了没抽几口的烟,背靠在后面合上眼睛。

等过了有一分钟后开口:“好。”

……

清晨六点半左右,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一路上大多店家的门都是关着的,更不要说想要找一家花店了。

张晋南这样开着车在街上绕着,头时不时向街道两边看看。

从昨天下午回来他见到了师娘,见到了伍局,现在还有一位没有去见。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花店开门了,张晋南手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圈,准备掉头离开。

可车开了没多久就看见角落里一家名为“惠园花”的店面敞开着,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外面看那应该是一家花店没错。

于是下了车的张晋南一进门就闻到了花店专属的香气,这家店并不是很大,但四周的摆放的花一点都不少。

“欢迎光临。”

进门几步,张晋南就听见里面的女人的声音,他继续向前走,果然在一束花前看见了穿着淡蓝色长裙,围着米色围裙的长发女子。

“你好”,张晋南走到前面站住开口。

被叫的人抬头,一双杏眼看对面的男人,淡笑着放下手里的小喷壶。

“请问先生需要什么花?”

张晋南双眼在屋子里各式各样花中看了一圈,最后说:“麻烦帮我包一束白色的玫瑰。”

“好的,先生等一下。”

女子依旧微笑着,她走到另一边插着白色玫瑰花的瓶前,边想着这么早就来买玫瑰花还真是用心边开口问:“先生想要多少支?”

“我要送给已经离去的人,麻烦帮我包一束那样的花”,张晋南回答。

“……好的”。

原本背对着男人的女子回头一眼,双眼眨两下继续手里的事,原来是她想错了。

而张晋南在女子选花的时候再次仔细看了这家小店,发现除了四周的花外,在一角还有一些手工制品。

他又把目光转到女子身上,从刚才她就没在说话了。

过了不久张晋南就从依旧浅笑的女子手里接过花,之后回到车上,一路开车驶向目的地。

等到面前换成白浩的墓碑时他又把手里的花放在石碑前,双目直视面前的相片。

昨天他看了相关档案,结果和师娘说的一样没有线索。

“师傅,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只说了这一句话,张晋南重新站起来,即使有很多话要问,最后也只是向石碑敬了个礼便离开。

这也是他回来的一个目的,对于师傅白浩的死,他同样有深深的疑惑。

……

章节目录 第20章 杜尔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看手机的同时她也注意了时间,八点零三分。

来电显示是袁涵,昨晚她就有打来电话。

昨晚的杜尔没有接,而今天她也一样不想接。

她没理响着的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蒙上被子不动。今天是杜尔回C市的第四天,几天里她一直忙着没有休息。所以在之后的日子到来之前,她想先什么都不管。

她保证,就一天。

手机另一边,袁涵在通话被拒接后抬头看看时间,是杜尔还没有起床吗?

昨天从餐厅出来后她就接到了张晋南的电话,之后又见了这个白浩的徒弟。

袁涵得知了张晋南的工作调动,也看出他在白浩的事情上有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在两人的谈话中她差点说了杜尔的事,最后考虑着还是忍住了。

可从见面后杜尔就开始不接她的电话,袁涵握着电话有些着急。她在美国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也就是说很快她就要离开C市了。

袁涵一离开,这边的情况就更难了解了。

那杜尔的事,又要怎么办?

……

今天的赌场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人人口中传着老板回来了之外。

赵哲新安排刘鑫浦和另外三人把顶楼收拾出来。他们平常也就用到二楼,而最顶的三楼,来这里已经四年的刘鑫浦一直以为它是个杂货间。

但等几人把东西都翻出来一看,这已经是一个标准办公室的配置了。

收拾一段时间,刘鑫浦突然停下来,站在靠窗的位置注意另一边几个人的谈论。

“要我说,我就认咱老大,什么老板呀?听都没听过。”

言语激烈时,拿着拖把的黄头发男子大声讲,随后又转头,找还没说什么的刘鑫浦:“你说是不是,鑫浦哥?”

这个问题刘鑫浦也想了很久,那个女人真的是他们的老板?

此时其他人也都看刘鑫浦。

“你不是昨天送那女的了吗,到底什么情况呀?”其中一个问。

不提还好,这么一问刘鑫浦就想到了昨晚最后的对话,瞬间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他扔下手里的抹布,同时语气不耐:”什么什么情况,赶紧干活,干完好走!”

说完自己倒倚在墙边点上一根烟,同时打量着这个跟一楼一样没有隔间的楼层。

这个时候,旁边墙上摇摇欲坠的一张纸终于是掉了下来。

“什么东西?”

刘鑫浦把烟叼在嘴里,蹲下身捡起纸,拍了拍上面的一层灰后表面露了出来——发黄的纸上没有一个字,只一个禁烟的图案在中间。

“我去”,刘鑫浦把纸又扔回地上,什么地方不知道,还贴个禁烟。

……

第二天一早,从浴室里出来的杜尔就给袁涵回电。

“喂?”

通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听见声音后杜尔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对着落地窗坐下。

“杜尔?”

袁涵声音里带着点喜悦,她总算是联系上她了。

“袁医生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呢?”杜尔不怎么在意地问。

被问的袁涵开始沉默,她在做最后的思考。

迟迟都没得到回答的人大概猜出了袁涵的想法,还滴着水珠的刘海下双眼一轮合张,随后笑得淡淡地开口叫了对面人一声。

“袁医生。”

被叫的袁涵回神,紧接着听见对方继续说话。

“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是反不了悔的”,杜尔抬眼看窗外,上身也向后靠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爷爷那些人讲究恩情的报偿,对别人报恩受的理所应当,对自己的偿恩就要应当理所。他们身边我待了十年,这个道理也认为是合情合理。”

袁涵在杜尔以为生活就那样了的时候伸手把她拉了出来,而如今,让可以重新开始的杜尔回去的,也是她。

“还是袁医生连名字也要我自己查?”

呵,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不用”,袁涵急着开口:“他叫白浩。”

“好”,目的达到后杜尔回头,打算挂断电话之前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对了……”

这两字极轻的出来,袁涵不知怎么的却心里一紧。

“如果我找到的是杀他的人,之后又要怎么办呢?要不要……也杀了他”,杜尔头向着手机的方向问。

通话另一边的人听了话手开始用力,握着手机的指头泛起了白边。

“不”,袁涵几乎是喊出来:“你不要做那种事。”

“呵,没意思。”

杜尔说完挂断电话,袁涵则听见忙音后立即又反拨回来,可惜换来了杜尔的拒接。

此时在沙发上的她弓起身子滑下来。

说实话,袁涵有些不清楚找杜尔回去的目的。除了需要真相以外,自己另外的想法总是呼之欲出。

而就在刚刚,杜尔话出来的同时,袁涵心里一直浮着看不清的气球被戳破了。紧接着她就突然觉得,好可怕。

杜尔之前说的误区,她还能走出去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正午时分,福达饭店。

这是家有些年头的饭店了,除非有什么意外,不然胡贺连都会在这里安排会面。

金亚今天一早就收到消息要来这里,而来的目的他也大概能猜到。付亮的地方一直没有人接手,昨晚高老六和江志峰已经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争执,还进了医院。

呵,低级的方式。

金亚上到二楼的大包间,开门时看里面已经基本都到了,于是他冲最年长的一位稍微低了低头,又和其他人客套的到右边的空座坐下。

包间里的桌子是老式的红棕木大圆桌,十六人座八家人应该正好坐下。不过也会有像金亚这样不常带人来的,因此也会空出几个位置。

“金老弟呀,真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金亚这边刚坐好,离他不远的高老六就转着手里的佛珠和他说话。

金亚应声头偏向他,这个圈子在九年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动,高老六也算是八年间新起得势力。他长年手里握着一串木制佛并搭配近乎光头的发型,可体型却没有一个吃斋敬佛的样子。

“六哥这么忙,哪有时间见”,金亚没什么表情变化回,这句话的意思不明。

要说今天他们坐在这里,高老六可是有一半的功劳呢。

“金亚这倒是说对了,咱六哥可不是忙咋地”,有另一半功劳的人本就一直注意着高老六,此时话也插进来。

“我怎么忙志峰老弟不是也挺清楚的吗?”

高老六语气阴阳怪气的问。

“我何止是清楚,我还切身体会呢”,江志峰回答的也是阴阳怪气的。

金亚坐在位置上听高老六和就在对面的江志峰对话,他可不想掺进去。

不过其他人也没让这两个人继续争执下去,在更激烈之前那位较年长的老人就开口阻止了,随后包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金亚不是话多的人,在老人开口后就自己倒了杯水并观察其他的人,最后目光在中间位置扫一眼。那一位才是c市的老人,比起她来说胡贺连梁熊,甚至是李泰斗都不算。

又过了一段时间,胡贺连推门进来。在看见房里的人之后他在金亚旁边的位子站着拱拱手。

“不好意思了,我最晚到。”

又客套了一番的同时服务员也进门开始上菜,一桌人简单吃了几口,接着胡贺连就讲起正题。

“这次大家来的目的都是知道的吧?六哥,你怎么想?”胡贺连问高老六。

被叫到的人从胡子开口时就又转起了手里的串珠,听见自己的名字后他先作思考状,没几秒钟又开口回答。

“这次的冲突所有的损失我负责,不过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付亮的地方我们两个都想要,既然都打一场了那就我接着吧,胡子,你说怎么样?”

“六哥这个办法倒轻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说接了就接了?”江志峰抢在胡子之前回高老六。

这边的胡贺连冷冷看一眼江志峰,之后又看其他人跃跃欲试的眼神。

他拿起手边的面纸擦擦手,上身倚在后面同时开口:“志峰说的对,好地方谁都想要,付亮的那块地方客源广大家都知道……”

“那既然是大家都想要,你们叫我怎么处理?”

胡贺连目光在桌上人移动,最后定在正对着他的位置:“朵爷?”

章节目录 第22章 在胡贺连对面的正是不久前阻止了高老六和江志峰口角的人,此时她窄小的上身坐的笔直,抬眼正看着胡贺连。

“我年纪大了,没心力管那么多了,就不和你们争了”,朵爷笑着回。

“这样啊”,胡贺连又思考着垂下眼帘,随后转头向金亚:“金子,你想要那不?”

金亚应声偏头,语气不急不慢说:“我无所谓,听贺哥的。”

这一句话引起桌上几个人眼里不算明显的轻视闪过,平时大多像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听胡贺连的,不愧是胡子的小弟。

“那付亮的地方就你接了。”

胡贺连一句话说出来,其他几个人都暗地一惊。高老六手里的串珠也停了下来,双眼看胡子和金亚两人。

“金亚接?”他问道。

端着茶杯的金亚反应倒不大,他双眼眯一下,胡贺连是真的想着他,还是有其他……

他把杯子放下用拇指在杯身摸两下,随后再抬头先注意桌上人各异的神情,最后回答胡贺连。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胡子最后敲定道。

“但是贺哥”,这是旁边的金亚话音一转,声音不大却谁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上身从靠背上起来,胳膊支在桌上双手交握,目光犀利的又扫一圈。

“好地方谁都想要,志峰刚才都说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叫我金亚不好接。”

胡贺连听了眉头皱起来:“那你想怎么办?”

金亚双眼一闭一合:“地方我接,生意大家一起做。”

“一起做?”胡子摆正头,用眼角看旁边。

这个答案让桌上的人或长或短都有愣神,金亚没在意继续讲:“地方我会叫段桦去管,但是不会限制其他人在那里的活动……但规矩要说清楚,闹起来就不好了。”

“这个说法……”

旁边有人犹豫着开口,这种地方之前不是没有过,可最后都是闹得不欢收场。

“所以说了,闹起来就不好了”,金亚看出他的问题:“内乱外忧的结果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贺哥你说这么做怎么样?”

胡贺连在金亚说话的时候一直思考着,等到边上人问他时才抬头。

“都说给你接了,怎么管随你”,他回答道。

“那就这么定了”,问完胡贺连,金亚拿起水杯最后说一句,这件事也就算解决了。

这一顿饭金亚并没有吃多少,直到最后桌上的人一个个离开,就只剩下他和胡子两人。

他们两个人是一起出的饭店,在要各自上车的时候胡贺连突然叫住了金亚。

“对了,段桦那小子,你真让他管这事?”

“嗯”,金亚点头。

“那小子可没什么定性”,胡贺连提醒道,要不然段桦不会只是现在的位置。

“没事,管的住就行。”

听金亚这么说胡子也没什么意见了,上车和金亚说一声就离开了。剩下最后的金亚则转身朝自己的车移动。

“喂?”

上车之后金亚给段桦打了个电话,对面响起的是段花懒洋洋的声音。

“你有事情干了”,车上的人注视前方同时说道。

此时正在家中床上的段桦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刚刚接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屏幕,这么看一眼后他又放在耳边听了起来。

“什么事?”

“到良场再说”,金亚回答段桦,同时启动车子。

章节目录 第23章 杜尔今天到郊外的时间比上次早一些,停车时她看了一下腕表,晚上七点二十分。

停好车后她戴上帽子,这辆黑色大众是上午才从车行买来的,在和袁涵的对话结束后。

这个时间赌场的人不会太多,因此杜尔从门口到楼梯处的这段路也轻松一些。并且这一次也没有人拦住她了,杜尔在迈进一楼时就看见了站在二楼横段上的顺子,显然对方也看见了自己。

杜尔一路上了二楼,停在上次见赵哲新的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在听见里面赵叔的声音才推门进入。

这次房里只有赵哲新一个人,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上,在沏茶。

杜尔走上前摘下帽子,坐到他对面,安安静静的低眼看对面人一连串算是专业的动作。

“喝吗?”

赵哲新手里的茶水泡好后抬头问杜尔,后者看了一会儿桌上的茶水,之后起身从另一边拿了一罐啤酒。

“不要”,说话的同时她单手拉开啤酒,随后又回到赵哲新对面。

“喝茶好,修身养性”,赵哲新看着杜尔喝下一口啤酒说。

杜尔一口酒才咽下就听见了这一句。她眉毛挑起,拿着啤酒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右边刚刚自己拿酒的位置:“赵叔真会说。”

赵哲新则瞟一眼墙角处堆起的两箱啤酒,笑了一声:“还不是跟你学的,我昨天可没见你来。”

杜尔没来的这一天赵哲新可是被赌场的人明着暗着问了好多事。

“赵叔和我的大小在这儿呢,谁教谁还不知道呢”,杜尔说话时带着狡黠的笑。

“那真是得亏你叫我一声叔。”

赵哲新放下陶制的茶杯看杜尔,还真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让人把三楼收拾出来了,用我带你去看吗?”

赵哲新问完看杜尔摇了摇头,之后继续道:“以前的禁烟标我没让人贴,还用不了?”

这句话让杜尔想起那个和这里不怎么搭得禁烟标志,眼角眯起来笑了一声。

“贴了也没有几个看的。”

杜尔的话倒是真的。赵哲新嘴角不控制的上扬,当年想着杜尔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混在烟堆里不健康,所以他才让人在三楼贴了张禁烟的标志。可是那帮混得熟的人哪里看这个,根本是你贴你的我继续我的。

“这几天赵叔先帮我查一下梁熊的行程吧。”

等赵哲新回忆完,杜尔把啤酒放在桌子上开口。

“已经打听好了”,赵哲新回她,从上次杜尔问起梁熊开始赵哲新就有找人调查。

“楼上抽屉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加上之后我发给你”,他抿一口茶水道。

杜尔满意地笑笑,赵叔还是赵叔,心细的很,这么想的同时她也起身感叹。

“赵叔就是赵叔。”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酒罐,在转身之前又问了对面人一句:“那赵叔认识一个叫白浩的吗?”

“白浩?没听说过。”

赵哲新回答的时候直视着杜尔,两人在短暂的对视后杜尔双眼先向下看思考着。

“什么人?”看到杜尔这个反应赵哲新皱眉问。

被问的人抬眼,一对眼球黑不见底:“哦,一个不认识的人。”

话毕,杜尔转身向门口走,一张浅笑的脸在回头地瞬间冷了下来:一个不认识的,已经死了的……

Mr.police.

章节目录 第24章 出门后杜尔没直接上楼,而是在二楼的横段上站了一会儿。

她从之前就很喜欢站在这里,这家赌场的规模并没有很大,一楼营业区一百八十多平方米的空间在这可以看得很清楚。

杜尔笔直站在横段中间看向下面,没入深夜的时间一楼区域也就那么多的人。许多人都是这样,在白天是认真的工作者,到了深夜就开始在这里露出赌徒的爪牙。

没站多长时间,杜尔转身朝楼梯处移动,期间她能感觉到来自其他人的目光。

在楼梯角的垃圾桶前,杜尔停下把手里没有喝完的啤酒扔到里面,这个时候刚好刘鑫浦站在下面要上二楼,于是杜尔一转头就看见了他。

就差两步上二楼的刘鑫浦在杜尔头转过来的同时站住,他想他应该打声招呼。

可是怎么称呼面前的女人,他还没想好,叫“喂”的话,好像不怎么好。所以到底叫不叫,这是个问题。

站在上面的杜尔可没想那么多,在看了一眼刘鑫浦后就继续往上走。

刘鑫浦原地注视对方前后过程并咬牙,刚刚那个眼神还真是让人不爽。

方楼第三层是整体一间的格局,摆在空间里的东西也不算多——一张办工桌,一张老板椅,一套沙发还有茶几。

比起之前,赵叔又给加了一台电脑。

进来的杜尔到老板椅坐下,手里的帽子放下后在右边的抽屉里找到了赵叔说的联系方式——一牛皮色的卡纸,上面是黑色油笔写下的数字。

杜尔拿出手机和赵哲新相互认证,没多久,梁熊的消息就被传了过来。杜尔盯着屏幕仔细看完后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

现在已经是快十月中旬的深秋,这座城市虽然临海但也是四季分明,因此穿了灯芯绒外套的杜尔感觉鼻尖凉凉的。

从少管所出来后杜尔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可大致的走向她也能猜出来。

经过几年的时间,有本事的人会在乱局里走出来,虚势的人也会渐渐退场,这就是所谓的换代。

而梁熊,算是这其中变化最大的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年爷爷阻止发展的小堂主,而是一朝成为了集团董事。

九年前的事和他也脱不了关系。杜尔在火起前看见了的那个身影,她肯定是梁熊。这么看,梁熊可是做了十成十的好买卖。

大约有一个小时杜尔从三楼下来,在看见二楼围栏处的赵哲新后走了过去。

“怎么样,还满意吧?”

等杜尔在赵哲新身边站住,后者问。

杜尔拿着帽子的手支在围栏上,点点头回了句“还不错。”

“你真是好伺候”,赵哲新想着三楼空空的样子说一句。

“用的东西就那么几样,不然大家都会觉得麻烦”,杜尔说话的同时眼角看周围的其他人,有几个是眼熟前天见过的。

“想好什么时候见梁熊了?”

“嗯,明天晚上那家夜总会。”

听完回答赵哲新点点头继续道:“也到那边看看吧,你以前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还是那栋楼?”知道赵哲新说哪里的杜尔问。

“嗯。”

“好,明天晚上我会去。”

回答完,杜尔左右看了一圈,找到了就在附近的刘鑫浦并叫他的名字。

“刘鑫浦。”

被叫到的人从刚出门就看见了这边的两人,听见自己名字他抬眼有点不自在地往那边走。

在刘鑫浦和杜尔的距离近了一些时杜尔把手里的东西向他一抛,后者条件性伸手接住,一看,是一把车钥匙。

“我要回去了,你送我。”

刘鑫浦看着手里的钥匙,气有些压不住,他还真成她司机了。

“你自己能开车过来为什么不能自己开车回去?”

被反驳的杜尔动作不急地戴上帽子,同时回答:“我刚刚喝酒了,我可是一个好市民。”

我呸!刘鑫浦双眼狠狠看一眼说话的人,手里握着钥匙的力度大了些。他回忆刚刚听见那瓶啤酒落下的回声,知道开车还喝酒。

“别那副表情了,你开吧。”

杜尔说到这句话转了个音,不像刚刚的轻快,多了几分低沉。

刘鑫浦应声看她帽檐下的双眼,还是之前那种傲慢的感觉,却又明显多了阴冷。

一旁的赵哲新也一愣,这种眼神,才应该是九年前的杜小龙。

不过杜尔的眼神没维持多久,她双手插进上衣口袋向出口走,在刘鑫浦身边时眼角带着笑说到道。

“作为报酬,我明天带你去看大熊吧。”

章节目录 第25章 刘鑫浦最后还是跟着出了赌场,和杜尔走到了那辆黑色大众旁边。

这次杜尔没有坐副驾位,在刘鑫浦按开车门后自己坐到了后面一排。

在她之后刘鑫浦也上车,这辆车应该是新车,里面的设备都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等系上了安全带他通过后视镜看向杜尔,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你真要当这里的老板?”

说实话刘鑫浦很不理解,她一个年轻女子做什么不好。

“哦”,杜尔帽檐下的眼睛看前面一眼就又转到了窗外。

“为什么?”刘鑫浦不死心接着问。

为什么?这个问题出来了后杜尔先沉默一段时间,她看外面已经漆黑的夜色良久才回答。

“你听过海龙王吗?”

“知道”,前面的人很快就回答她。

“海龙王姓杜,我也姓杜。”

刘鑫浦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她才是这里的老板,所以新哥会叫她小龙。可就只是因为这个关系她就成老板了,凭什么。

这么想着他干脆扭过头,去看后面的女人,她始终是看向外面的坐姿,脸也因为戴着帽子看不全。

察觉到前面动作的杜尔也慢慢转头,在对上了刘鑫浦双眼后眨了一下眼,那里面的轻视她当然看得清楚。

“我在这里的时间应该要比你长些”,杜尔阴影下的眼睛直视男人:“你现在可以开车了吗?”

前面被催的人回头,边发动汽车边思考杜尔的前半句话。

在这里的时间比他要长?他是四年前到新哥身边的,在其他人里面应该也算是时间长的了,可在之前他一次都没见过杜尔。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那一天在三楼的禁烟标,那张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纸让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但很快的就又被他否定了。

怎么可能。

刘鑫浦一路跟着导航把车开到公寓楼下,身后的人也是直到车停了下来才再说话。:、

“车不用停,你开走。”

“什么?”刘鑫浦握着方向盘的手抽了一下。

“不是说明天去看大熊吗?到时你来接我。”

男人听完眼皮也跟着抽了一下,这个女人……

“我可没答应你”,他把音量调高说。

“放心,你会开来的”,杜尔嘴角勾着,狡黠的看他:“副驾的抽屉里有一把蝴蝶刀,那是你的。”

说完她开门下车,剩刘鑫浦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蝴蝶刀愣在那里。

这个,算是贿赂?

……

而在第二天晚上,刘鑫浦手机里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在看屏幕的同时他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四十七分。

“喂?”

犹豫了一会儿他接起了电话。

“现在来楼下接我”,对面的声音也算刘鑫浦熟悉的。

“杜尔?”刘鑫浦确定一下的问。

在昨天开车回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杜尔只说今天要他接,却没有说具体时间。

“嗯”,通话另一边的杜尔说。

得到回答同时,刘鑫浦和就在旁边的赵哲新说了一声,之后收好手机下楼站到杜尔的车前。

其实昨晚他就想说了,不过碍着他和杜尔没有那么熟就没开口:不愧是新车,黑的真纯。

章节目录 第26章 等刘鑫浦接了杜尔再到达那家位于市中心的夜总会,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进地下车库前刘鑫浦看了一眼上面亮着的牌子,写的全是英文,这对于一个没上完初中就辍学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好理解。

后面的杜尔等车停好下车,站在前面窗户那敲两下,刘鑫浦应声降下车窗。

今天杜尔没有戴棒球帽,黑色的短发露了出来发质也算细亮。不过她的衣服还是黑色系的,除了皮衣里的白色长版T恤。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刘鑫浦惊讶的是杜尔化了妆,他敢确定他是第一次看杜尔画眼线。

“你在车里等着,盯好从这进出的车。”

窗外的人眼角经过眼线勾勒更加细长,她头微偏向车里,同时右手的两根手指作双眼状地指着前面道:“盯紧了。”

刘鑫浦隔着窗户点点头,随后看杜尔踩着皮质马丁靴朝电梯方向移动。

……

夜总会在晚上的景象也就是那样,杜尔进门后穿过中间的人群,径直上了二楼的包厢区。

在要到206厢时,杜尔看清在门外守着的两个男人,她没在意地走近,最后不意外的被其中一个拦住。

“做什么的?”男人在抬手间问杜尔。

“找人。”

前面两个人在杜尔回答后对视一下,然后另一个人便开口:“你走错了吧?”

杜尔听话地抬头,又看一次上面的门牌号,随后和问话的人对视认真道:“没有,我和里面的一位长辈几天前约好了的。”

之前拦住杜尔的男人眉头皱起来,可是他们没有被告知会有其他人来。

想着他冲旁边的人使一个眼色并敲门,后者明白地挡在杜尔前面阻止了她的视线。

等门打开又重新被关上,面前的人才又到旁边,接着和杜尔说了一句“等一下”。

杜尔应声后退两步,靠在对面墙上等待的过程中低头看地面。

于此同时在包厢里面,敲门的男人走到包厢的沙发前,那里一共坐了四个人。

“怎么了?”

长沙发上的梁熊问他。

“梁总,外面有一个女人说找人。”

“找人?”梁熊皱一下眉疑惑道。

“说了找谁吗?”在侧边的麦满也不解问。

“没有,她只说和一位长辈约好的。”

站着的那人回答,同时看中间坐着的两个人,这里能称得上长辈的就只有他们了。

“长辈?梁总你有约?”

这时梁熊身边另一个较年长的人问。

梁熊也是一番思考,按理说米赞刚到中国有一个约见的人也是合理的,可看对方的反应明显不是他。

几天约好的?

梁熊眼皮一跳,在行程外说要见他的确实有一个,想到这他上身转向米赞。

“米赞兄弟,你看……”

从刚刚梁熊的反应里米赞就知道这是意料之外的事件,现在听了话他也明白地开口:“梁总不用这么客气,我这次来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事,这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跟他一起的人也是起身。

“你来这里我本应要好好招待的,这样,下次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那就不用送了”,米赞回梁熊,接着向门外走。

外面的杜尔在门开时抬眼,与走在前面的米赞目光相对,在两人互相打量后又分开。

两个人离开不久之前进去的男人也出来了,他出门后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杜尔应声从靠着的墙起来,慢悠悠进门。

一进里面,她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赵叔说梁熊今晚只是来应酬的,可包间里除了刚刚出去的人就只剩这两个男人,看来不是那样的。

“梁叔。”

杜尔略过了对面较年轻的一个,直接站到梁熊面前叫了一声,后者仰头打量面前的人。

杜尔的五官长得漂亮,但首先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身高。

“杜小龙?”梁熊问。

“梁叔还记得我”,杜尔说话同时坐到一边空的单人沙发上。

“小龙当然要记得。”

梁熊端起酒杯的手指一下杜尔,随后喝下一口酒和对面的麦满介绍。

“麦子,认识一下,杜小龙,当年海龙王的孙女。”

杜尔没如他愿得去看麦满,双眼带着笑向梁熊的方向:“别叫小龙了,直接叫杜尔吧。”

“对,杜尔。”

梁熊说完把手里的酒喝干,随后拿起一个新杯放在杜尔面前。

“喝吗?”他问。

杜尔则看一眼空的杯子,然后抬眼:“好。”

“爽快”,这么说着梁熊也在杯里倒了酒。

“你可是好几年没见我这个叔叔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看着杜尔抿下一口酒,梁熊倚着后面问。

后者应声也放下杯子向后靠:“这几年我都在国外……”

“嗯”,梁熊点点头示意杜尔继续说。

“梁叔也知道我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时间一长就觉得手头紧了”,杜尔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讲。

“所以?”

“所以就想回来了,赚钱的方法很多种,而赚钱快的方法我刚好也知道个最的。”

听到回答梁熊眼神变了变,此时他和杜尔正对视着。

“回来?小杜尔你想的真容易”,许久梁熊再次说话。

“再说叔叔现在你也看见了,早就不管了。”

旁边的杜尔脸上笑意更浓,眼里却带几分阴冷,梁熊刚刚叫了她“小杜尔”,谁准他这么叫的。

“所以梁叔是不想管了,还是说了不算了?”

梁熊话虽那么说,可杜尔也是生活在这帮人十年了,能叫孙长川给他传话就知道那些东西她还没忘。

“我说了,你想的太容易了。”

“那看来还是说得算的”,杜尔歪着点一下头。

“当叔叔的要提醒你,规矩你应该都清楚,进不好进,以后想出了也不好出。”

“嗯哼”,杜尔回,同时叠在一起的腿相互换一下位置。

梁熊看对面人的动作,心里始终存在的疑问不变,难道当年在火里杜尔没有见到他?

不过他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思考了一下后转头对麦满:“叫人把明天用的货拿来。”

“梁总”,麦满叫一声,对这个做法他不怎么赞同。

这一声让梁熊想到了什么,眼睛像左下看一下后重新说了一遍:“叫许浩送来吧。”

说完,他又给麦满一个放心的眼神,杜尔现在还不敢做什么。

杜尔在一旁看这两人的交流,梁熊想的不错。如果他要她送货,她也没别的选择。

得到了眼神麦满拿出手机,在里面交代了事情后挂断通话。之后包间里三人就各自沉默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另一边,一直在停车场的刘鑫浦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杜尔已经上去超过四十分钟了,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来回的车。这个位置离出口很近因此看的也清楚些,他的手机已经存下进出车辆的照片。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两辆轿车前后进入车场。

刘鑫浦再次拿出手机拍照,却看见被故意挡住的车牌后纳闷了。他看看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了,杜尔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着他打开通讯录,在被杜尔拒接之后又给赵哲新拨了电话。

包间里。

杜尔眼角瞟一眼腕上的石英表,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没一会儿包间的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个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手提箱。

“梁总,货拿来了。”

他和中间的梁熊打招呼。

“嗯”,梁熊点头示意他放下,之后转头向杜尔。

“你都叫我叔叔了,帮我送一次货就好了。”

杜尔眼睛冷冷瞟一眼被放在长茶几上的箱子,再转眼对上梁熊的目光:“好。”

“不愧是龙爷带出来的”,梁熊笑两声开口:“许浩,告诉她时间和地点。”

许浩上下打量一圈杜尔,确定了这个人他没有见过后张嘴:“明天中午十二点十分,在xx游乐场的广场会有人接货,一手钱一手货。”

杜尔没有看说话的人,托着腮的右手食指在耳廓位置敲了两下,之后站起到箱子前面作势打开它。

在打开箱锁的瞬间包间里除梁熊外其他两人都有所动作,同样站着的许浩甚至拿出了短刀抵在杜尔脖子上。

“别动”,就在杜尔侧后面的许浩说。

杜尔感受到脖间的凉意停下动作,嘴角还带着浅笑抬眼看前面的梁熊。

“杜尔呀,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好奇的”,同时看着杜尔的梁熊在杜尔抬眼时对她讲。

“那梁叔就能肯定我回去不打开?”

说话的人用眼角平视正拿着刀的人:“还是说,梁叔要杀我吗?”

杜尔语气一直是慢悠悠的声音也是低低淡淡的,讲出来每个字眼清清楚楚。

被问的梁熊眼帘一合一张,抬眼间刚想回话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门和之前一样敲了两下就打开了,可这一次进来的不止一人。杜尔应声回头,看见原本站在门外人还有跟着进来的刘鑫浦。

外面守着的人本想像之前一样先进来说一声的,可后面的刘鑫浦在看见了里面的杜尔,还有她身后拿着刀抵着她的人就一起推门进来了。

“老板……这个人说是和她一起的。”

“出去”,梁熊表情不善讲。

已经进到里面的刘鑫浦在看情况的同时手伸向腰间,那里是杜尔昨天才给他的蝴蝶刀。

他到杜尔身边站住,对上杜尔阴冷的眼神一颤。

“杜小龙身边的人可不像当年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梁熊看看刘鑫浦和杜尔讲。

杜尔眼帘垂一下也看许浩:“梁叔身边的也差不多,沉不住气。”

在后面被说的脸是明显还是不明显都是一红。

随后杜尔继续手上的动作,打开了箱子。在将上层的遮盖物也去掉后,进入视野的是大量的白粉。

就在杜尔身后的刘鑫浦眼睛睁的大大的,这么多他还是第一次见。

杜尔手摸一下袋子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过了一会儿她嘴角勾起:“桑格的东西?”

对面的人在被问后瞳孔收缩一下,在观察到这一反应后杜尔笑出一声,随后合上箱子递给了刘鑫浦。

“明天十二点十分,我记住了。”

说完她朝着门口移动,刘鑫浦自然也跟在后面。

“对了”,走到一半杜尔回头看梁熊。

“梁叔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会杀我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杜尔没有等梁熊回答就和刘鑫浦出了门。

“这就是……”

等两个人离开,麦满转头问梁熊:“海龙王的孙女?”

“嗯”,梁熊看桌上杜尔没喝几口的酒:“几年没有见了,性子倒是一样摸不透。”

“谁?”

还站在包厢里的许浩也问。

“说你沉不住气的人”,梁熊说这话时带着点怒腔:“做事之前就不能多想想。”

被说的人即使知道自己不对也还狡辩:“我沉不住气那宇哥能沉住气呀,为什么……”

“闭嘴!”

麦满打住许浩继续要说的话,后者反应过来,果然看见梁熊眼神犀利的对着自己。

“出去!”

梁熊低喊一声,许浩也灰着脸出了门。

“梁总要怎么处理杜尔?”

又只剩下两个人的包厢里麦满问,从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里看,杜尔来投靠的意图其实不强烈。

“怎么办?看她杜尔怎么想了”,梁熊脖子仰在后面闭着眼睛休息道。

“你们之间有事?”看梁熊这个反应麦满又问。

“呵,有,事情大了。”

梁熊回答完舌头抵一下后牙槽,杜小龙不怎么好对付,这是今天见面后他得到的结论。

……

杜尔从包厢出来一路沉默的回到车上,等刘鑫浦把箱子放好又上驾驶座才再次开口。

“我说过你在下面等着。”

“你上去的时间太长了,我就…”刘鑫浦从后视镜看杜尔说。

“下次记住,让你等着就等着,有点耐心”,杜尔没等刘鑫浦说完就开口,刚才那种情况,刘鑫浦去掺和什么。

驾驶位的人咬牙,他这是为她着急好不好,不知好歹。这么想完他也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直接回头来问杜尔。

“那个箱子……”

杜尔应声看一眼和自己一起在后座的箱子:“回去说,我让你盯的事情怎么样?”

“都在这里了,出了一辆车牌被挡住了以外其他的都能看清号码。”

刘鑫浦转回身把手机递给她,然后手握上方向盘启动汽车。

后座的杜尔接过手机翻了一遍前后的照片,最后目光停在了那辆挡住车牌的银色轿车上。

“这辆车是独自进来的?”她问刘鑫浦。

“不是”,将车开出车位的刘鑫浦回忆道:“在它前面还有一辆一起的。”

杜尔又把前一辆车的图片翻出来,眼睛在它的车牌号上定住,嘴唇一边勾起来笑着。

人的思维简单来讲不过就是正向和反向。既然这两辆车一同开进来,那就要看对方觉得她会怎么想了。

这么想着杜尔抬头无意间看见就在后面的白色轿车,一瞬间的脸上的笑更浓了。

“你挡到后面的车了。”

杜尔这么说让刘鑫浦向后看,后者在抬头看清了之后“呵”了一声,后面的车牌号可不和他手机里那一张像吗。

在后座的人此时眼角向后瞄着,左手食指在旁边慢慢敲两下,之后打定主意开口:“跟着这辆车。”

“什么?!”

刘鑫浦表情没绷住问,现在有问题的车可是他们这辆,她让他开着跟后面那辆到处跑?

“你没听错,不然你下去”,杜尔语气变冷着说,什么时候刘鑫浦不用她重复问题。

“……知道了”,刘鑫浦冷静下来回答,同时已经开到外面的车调了个头跟上和他们行驶方向相反的那辆。是他把杜尔送到这里的,怎么说他也不能只有自己回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许浩出了车库就朝自己经常光顾的店开去,想想刚才被挨得训,真是心气不畅。

等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在外面的车位就进了名叫“酒品盛世”的夜店。而在他进门之后不久,一辆黑色大众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们一起进去。”

杜尔看边上许浩的车牌说,之后两人一起下了车,进人酒品盛世。

进到里面后,杜尔凭身高优势很快找到了许浩。

后者正和吧台的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就又转身,冲另一个方向走。远处的杜尔看一眼刘鑫浦,两个人也跟着许浩移动。

许浩进包厢不久门就再次打开了,本以为是程媛带着人进来了,可抬头看清了人后他太阳穴一跳。

“你跟踪我?”

他眼神凌厉地看着杜尔,这一路上光知道出气了,都没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尾巴。

“嗯哼”,杜尔眼角带笑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后进来的刘鑫浦则背靠着门不动。

“刚好想起还有点事要找你。”

女人腿叠在一起,手在沙发边支起,脸朝着许浩的方向。

“什么事?”

“我要明天接货人的联系方式。”

杜尔眨一下眼回答。

“明天的时间地点都已经告诉你了,要联系方式干什么。”

许浩声音压得很低,想独自联系对方,他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杜尔挑一下眉:“看来你还是知道的,联系方式。”

许浩听了心道不好,对方原本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她想要的东西。

“浩哥,人我带来了。”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敲响,外面一个音调偏高的女声传进来。

一时间三个人的注意都转到了门口,倚在门上的刘鑫浦也应声转身开了门。外面站着三个女人,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了。

“不用了,你们浩哥今天有些事情”,刘鑫浦摆出一张酷酷的表情跟前面的人说。

可也就在这时,包厢里面一连串声音响起。

原来在开门的时间许浩想要先解决杜尔,他左手抽出了短刀向女人身上划去,不料被杜尔同时甩出的蝴蝶刀抢先了一步。

门外程媛听见动静向里看,她对面的刘鑫浦反应快地挡在前面,一双眼睛犀利的看她。

要说为什么杜尔当天偏偏选中了刘鑫浦送她回家。

那就是刘鑫浦在面对孙长川时的眼神了,虽说刘鑫浦年纪和她差不多,看着跟赵哲新的时间也没多久,可认真起来的眼神,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程媛一看就知道对方不善,她冷静下来降着声音开口:“先生你看,我们这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出点事就不好了吧。”

“放心,你不要管就是了。”

刘鑫浦回一句,之后关上门转身脸冲着室内。

再说里面的两人。

杜尔的那一刀不留情面地直接划到了许浩握着刀的手,经这一下许浩手里的刀掉到地上,另只手捂住流着血的手又坐回沙发上。

“想只说话的时候你偏偏都想要动手。”

杜尔手握着黑色蝴蝶刀一边的刀柄,站在许浩上方俯视着开口:“说吧,电话多少?”

沙发上的人仰视头上的人,眼里带着不服气,他居然就让一个女人给伤了。

想着他又迅速起身,想要捡起地上的短刀。

可惜杜尔在看出他动作同时就把它踢远,于是许浩又左手成拳头直向上面人的脸上挥去。

在拳头要到脸上时杜尔偏头避开,同时手中蝴蝶刀又旋转起来,在许浩伸出的胳膊上又划出道血口。

在门口想冲过来的刘鑫浦迈出的脚步停下来,他没想到杜尔蝴蝶刀用的这么好。

在许浩因为臂上的伤分神时杜尔把他踹回沙发,自己也坐到茶几上,同时手握着刀柄自上向下,用力刺进了许浩大腿处。

“啊!”

不远处看见全程的刘鑫浦默默咽下一口口水,这个女人,可真够狠。

“说”,在鲜血从许浩腿流出来的时候杜尔眼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你杀了我呀!”

许浩因疼痛身子不自觉地抖着,腿也不敢动地冲杜尔喊。

被喊的人眼帘一低一抬,再抬眼时里面的狠厉已经收敛。

“我当然不能杀你,可除了杀你之外,有的事会更让你难受”,说话的同时,她把目光从许浩脸上移到了腿上,握着刀的手也微微转了转。

章节目录 第31章 许浩咬牙忍痛,在杜尔的目光中打颤,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

“还不说吗?”

杜尔手又转了转,这次要比之前的幅度大些。

“啊!在……口袋里”,许浩疼的脸冒虚汗,他眼睛盯在旁边的外套上开口。

“刘鑫浦。”

看一眼那里的外套,杜尔叫后面的人。刘鑫浦应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抓起许浩的手解了锁。

“在哪里?”

杜尔动作没变问许浩。

许浩冒着汗深喘一口气:“在通讯录,群组里第二栏…第四个…”

刘鑫浦按话找到号码给杜尔看,后者垂眼,见上面还特意写了备注。

她笑了一声,左手接过手机按出相机,右手握着刀又转了转,在许浩叫出声时点了拍摄键,随后拔出了刀。

“谢谢了。”

外面的程媛从包厢门关上开始就没有离开,等门又打开时,她就见先出来的是个高个漂亮的短发女子。此时她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手上的血迹。

而在女子之后,是刚才开门的那个男人。

在注意到门外人后杜尔抬眼,不算温柔的看她一眼就刘鑫浦离开了。

程媛注视两人背影许久,随后又快步进包间,一进门就看见在沙发上腿还不停流血的许浩。

她瞳孔震动一下,这是刚刚那个女人做得吗?

“还愣着,过来帮忙呀!”

沙发上,许浩支起身也看见了程媛,并冲她喊了一声。

回过神的程媛立马上前,扶着许浩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可惜她失败了。

没能起来的许浩重心不稳又倒在沙发上,程媛手正捂着他的伤口叫外面的人帮忙。

不过他也没再急着起来,而是气愤地大手狠拍了一下皮质的沙发,声音也不控制的嚎出来。

“我艹你妈!”

从酒品盛世出来后杜尔和刘鑫浦到了城西,就是赵叔之前提过的地方。

这里没市中心繁荣,周围的楼房也是不高的旧楼。

刘鑫浦下车拿过了杜尔手里的箱子,没说什么直走进了一栋六层高的楼。在他身后,杜尔也跟上去,这里的第三层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进到302时赵哲新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走在杜尔前面的刘鑫浦先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厅里的茶几前。

杜尔则先打量了四周一番,这里的格局没变只换了家具——从玄关进来时左右两套的沙发,中间空出来大片空间活动,接着再往里是一个隔间。

“怎么样?”

等杜尔坐到这边的沙发上赵哲新问她,被问的人双眼看茶几上的箱子不说话。

赵哲新看看她又看看刘鑫浦,最后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他居然让你动这种东西!”

在看见里面的袋子后赵哲新怒说。

在他旁边的杜尔右手揉着太阳穴,听见话后她抬眼再次看箱里:“早晚都要动的。”

是了。平静下来的赵哲新想,如今C市已经没有龙爷护着小龙了。

“新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刘鑫浦开口问,要知道在之前赵哲新是绝不会让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的。

被问的人双眼看杜尔也疑问着,旁边的人靠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刘鑫浦:“把刚才的手机给我。”

刘鑫浦听话的把手机递过去,实话说这次后他是真服杜尔了。

杜尔接过手机,目光在上面转了转,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2章 良场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金亚这个时间已经是要离开办公室的了,但在刚要出门的时候被段桦堵了回来。

站在门外的人手举起一瓶威士忌朝金亚晃晃,眼睛也眯的更加细笑着。

金亚在他手里的酒瓶上注视一会儿,随后眼里带点笑意转身脱下外套。在他身后的段桦也进门,到柜子那拿了两个酒杯放茶几上。

“你那边怎么样?”

两个人喝完了一杯后,金亚问段桦。

“第一天能怎么样,都没什么动静”,段桦边解粉色衬衫领口边回答,说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的继续说:“不过刚刚盛世倒出了件事。”

“什么事?”金亚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个常客在包间里被人在大腿上捅了一刀,听盛世负责人说是个人的事。”

“常客?”侧边沙发上的人眉毛一挑问。

“嗯,不是其他家的人,不过盛世负责人还和他蛮熟的”,段桦点头,之后又啧啧两声:“我去看了一眼,那个血呀,口子一看就不浅。”

金亚垂眼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刚想要重新倒上酒,却被办工桌处的手机铃声打断动作。

他扭头看了一会儿,随后到抽屉那里找出亮着的手机。

这里的手机一般都是不会有来电的,而现在亮的这个,金亚在前几天正好用过。

金亚与段桦对视一眼,随后接起了电话。

“喂?”

“明天是我们见面吧?”

对方的声音明显经过变声处理,金亚听着眉头皱起来并不说话。

此时杜尔刚从浴室出来,湿着头发站在落地窗前,意识到了对方不会回答她继续说。

“我们换个地方见吧。”

听到这里金亚坐到转椅上,手也在旁边支起来。

“什么地方?”

杜尔也光着脚到沙发那里坐下来,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她笑着开口:“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所以你认为是什么地方。”

“临时换地点,这可不合规矩”,思考之后金亚开门见山道。

杜尔听了眨眨眼,没什么表情的看前面静音的电视节目:“规矩这东西又没什么实际用处,我的决定告诉你了,我要换地方。”

“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问话的时候男人把椅子转了个角度,对着侧边的窗户。

“东西是你要的,又不是我求的”,手机另一边被问的人眼角微眯起来,像是要笑。

“你说哪里?”

金亚双眼也眯起来,不过却不是笑。

“帝远酒店,具体房间到时我在发给你。”

帝远?这两字出来后金亚眉头拧在一起,随后闭眼思考。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他再次张眼,同时回答对方。

“好。”

金亚这一声回答完,杜尔这边就挂下电话。

现在时间是凌晨的一点半,电视里的晚间新闻才刚开始,她把手机放旁边同时拿起遥控器打开声音,然后自己走到浴室里吹干头发。

杜尔其实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可她家老爷子是个关注时事的人,所以这个声音她也听习惯了。

等她重新到沙发上拉起毯子躺好,在闭上眼之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十六岁生日。

那是杜尔在别墅里过的最后一次生日,她家老爷子不仅是一个关注时事的人,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所以她的生日并没有什么蛋糕,只有鸡蛋长寿面。

她还记得那天老爷子说了一句话,和新闻联播的尾曲一起进到自己的耳朵里。

“按现在的发展,我们这些人,早晚会被拍到岸上的。”

爷爷当时说了这么一句,想到这杜尔嘴角勾起来,身子也翻一边准备睡觉。

可能是重回旧地的原因吧,最近总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章节目录 第33章 第二天中午。

杜尔在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帝远酒店门前,从计程车下来后她拎着手提箱到柜台服务处。

“我昨晚在这里订了房间”,她拿着许浩的手机开口。

“小姐请稍等一下。”

柜台人员看一眼前面,站在面前的人头上戴着棒球帽,脸上也有一副黑边眼镜,另外的也是修身的打扮——一件硬迷彩外套和里面的白色打底体恤,下身则是黑色的长裤和同色小皮鞋。

“许小姐,这是你的房卡”,查完了信息,前台将房卡递给杜尔,

等到电梯里,杜尔把房间号码发了出去,随后就直接进房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另一边,已经开车到帝远的金亚收到了短信。随后他戴上鸭舌帽下车,穿着一身与平时不怎么一样的休闲装朝楼上移动。

等到了3614,金亚伸手敲了敲门,发现门并没有关。

他思索一下开门,走过玄关后见一个同样带着帽子的女人,正叠着腿坐在沙发上,镜片下双眼看似笑不笑的样子。

“你要的在这里,拿走前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杜尔眼睛在前面箱子那点一下。

金亚应声目光转到下面的手提箱上,他上前把手里的箱子和它交换,之后单手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等合上箱子后他再次抬眼,看单人沙发上的女人,她还是坐着不动。

沙发上,杜尔抬头对上金亚的目光,镜片下眼睛眼角有笑意问:“黑吃黑?”

“东西是你要的,钱是你拿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杜尔声音带着清冷又好似魅惑。

金亚帽檐下的桃花眼跟着眉毛一同皱起,看女人年纪轻轻的,于是开口。

“你就不拍?”

“不怕”,杜尔回答的声音很认真,脸上的笑也在说话时退下来。

金亚和杜尔对视良久,最后也平静的说了一声:“好。”

随后转身离开。

等金亚离开没多久,杜尔把房卡和许浩的手机放在剩下的箱子上一起留在了3614。自己则出了帝远,上了刘鑫浦刚开来的车。

在车上她看一眼手表,随后拿出手机给梁熊拨了电话。

这个时间梁熊正在家里,享受着午后的悠闲时光,在手机响了没一会儿他接了起来。

“赵叔”,杜尔叫他一声。

梁熊听声音看了一下表:“杜尔啊,怎么?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我连钱都已经送到你手上了”,说话时杜尔拿着手机的食指敲着机身背面。

“什么?”梁熊疑问。

“梁叔交代的事我刚刚完成了,在帝远酒店”,她冷笑回答。

话说完梁熊站了起来,眼里也没了轻松:“在帝远?”

“货我交到对方手里了,梁叔的钱我也放在那里了……3614,我只订了一天,梁叔要快点去取。”

梁熊听完回答双眼危险的眯起来。

“杜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杜尔敲动的手指停下来,左边眼眉挑一下,眼神幽深:“事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梁叔说的算得事情是你能说的算得……但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说的算得了。”

“呵,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梁熊又恢复了之前谋算的样子。

“我还真的应该谢谢梁叔九年前的小瞧了”,杜尔也抬眼看外面。

“你果然看见了。”

杜尔笑一声接着开口:“梁叔,你怕什么我大概能猜到,那我现在害怕什么……你能猜到吗?”

梁熊听完话眼珠在眶里转了一转,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我们谈谈吧,明天约个时间。”

杜尔也考虑了一会儿:“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34章 十三点零四分,良场办公室。

从帝远回来的金亚坐在办公桌前,和对面沙发的胡贺连沉默对视。而就在前面的桌上,是他刚拿回的手提箱,放在一起的还有胡子带来的照片。

金亚再一次垂眼看照片上的人,这是在付亮被抓前一天他交代做事的酒保。

他把目光移回到对面沙发上,正中间的人端着杯子双眼鹰一样的看他。

才想着摊牌是早晚的事,没想到就这么快。

“说吧”,胡贺连把原先向前支着的姿势改成向后仰着问。

“为什么?”

屋子里的两人都是沉默了许久,他这句话说来的声音也有些低哑。

“贺哥没把我当兄弟。”

金亚依旧冷静与其对视,看胡贺连听到回答后皱了眉。

他继续开口:“我跟贺哥的时间也是不短了,从你的手下到我现在的位置,我自认是我应得的……”

“可是贺哥你有你自己的事情”,金亚眼睛瞟一眼下面的箱子接着讲。

“从来不让我知道的事情,到现在我在你身边的时间还换不来这个”,他的眼睛似笑不笑:“出来做这行儿为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你没把我当兄弟。”

砰!

金亚话才完,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传来——胡贺连用力地把原本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前面地板上。

“所以你就要警察抓我!”

金亚眼帘低下看地上到处的玻璃碎片,一垂一抬间语气不紧不慢:“贺哥不把我当兄弟,外面的人又一直认为我是你小弟,我们认识也挺长时间了,你说我能怎么做?”

胡贺连向前弓起身子,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注视前面的人。

看金亚这身打扮,胡贺连大约能猜出桌上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而他和金亚认识八年了,如果对方没些本事也不会到现在的位置,所以就算翻脸也不是好翻得。

“你的意思是想进来一起干?”

金亚嘴角勾起笑,点一下头。

看完他的反应胡贺连拿出来一颗烟,点着叼在嘴里思考了一会儿。

“好,不过……这次除了你这件事之外,我还查出了点事情。”

金亚眉毛一挑意思胡贺连继续说,后者把烟夹在手里指了指桌上的箱子:“你这个货是桑格的吧?”

金亚也不瞒着点头。

“在这里帮桑格交货的,你知道是谁吗?”

转椅上的人想起不久前在帝远,那个看不清楚长相的女人,同时眼球移动思考着。

“本来以为是群散人,不巧这次让我得到点背后的消息”,胡贺连站起来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金亚面前。

金亚随着他动作抬眼看照片,上面不是他中午见的人,而是一张属于男人的娃娃脸。

“这是他们里面的主要负责人”,胡贺连抽一口烟:“我有些事要跟他确认,把他带来,你就和我一起。”

金亚眼睛在照片上盯着,脑中却也在思考另一件事。

胡贺连说他们背后的人?

看胡贺连的态度他不得不想一想,平时这两方都是各不相管的。

今天那个女人也明显不是偏向桑格那边的,而她昨天临时把说好的地方给改了,改成帝远。

这么想着,金亚从胡贺连手里接过照片,同时抬头回答道:“成交。”

“这个人最近几天才从缅甸回来,住进了帝远。”

胡贺连得到回答后把烟熄灭,弹了弹衣服迈开步子准备出去:“金子,我等你消息。”

又是帝远?

金亚目送胡贺连出办公室,同时对刚刚突然冒出的想法怀疑加重了几分。

还真是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35章 许浩今天下午原本在病房里待得好好的,可突然就被进门的人从病床拉了起来。

“宇哥,去哪呀?”

一路被拽出房间的许浩手用力往回拉,想要挣开被抓着的手腕。

前面的人回头,露出一张娃娃脸,还有和那张脸并不符合的眼神,用低沉的声音回他:“你惹了什么事不知道?”

许浩很快意识到是什么事,他能惹了什么事?还不就是昨天那个女人。

他进医院后有叫人去找她,可自己把电话交出去的事又不能让梁总知道,只好一切私下进行。

如今看来还是没有瞒住。

许浩一身病号服被拉到车里,一路上他看有些向郊外开的车心里没底,于是拍了一下在前面的车座。

“宇哥,你要带我去见梁总吗?”

驾驶座上的人从后视镜看后面,没说话的默认。而许浩看他那种漠然的眼神有些慌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慌乱的再次叫前面的人。

“宇哥……宇哥我不会出什么事吧?你要替我说话呀……我跟了你这么久。”

正打转向的人眼睛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随后就按开了车里的音乐,同时说话:“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靠郊边一座桥下搭起的小杂房前。

从车里下来的许浩先回头,看了从另一边下来的男人,之后踩着拖鞋犹豫地向前走。

进了房,许浩首先看见的就是坐在中间的梁熊。

要说梁熊今天本应是一个美好的假期,没想被杜尔一通电话给搅了好心情。

“梁总。”

许浩一拐一拐的走到中间,在看到前面桌子上的手机时默默咽了口口水。

梁熊从开门起就看着许浩进来,这是更是直盯着他不说话。

接了电话后梁熊就让麦满去了3614,结果除了茶几上的钱以外,麦满一同拿过来的还有许浩的手机。

坐在木制椅子上的男人从上看到许浩大腿的位置问道:“许浩,伤的重吗?”

许浩听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答:“梁总,我错了,您放我这一次。”

梁熊眼睛眯起来,要说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到十分严重的地步。可是……许浩居然让杜尔抓住了机会,这可不是他应该做的。

“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就是个手机。”

这句话先让许浩松一口气。

可随后,梁熊的话音一转。

“手机是用手拿的,既然手拿不住,就不用要了。”

话音落下,许浩赶紧打着颤看梁熊,他眼睛张得大大的看周围六七个人,最后跪下求饶。

“梁总,饶了我……我……我已经叫人去找那个女人了……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赔罪。”

麦满在一边看下面的人,这次他可叫不住他了。

梁熊则扫了一眼许浩受伤的腿:“你可抓不到她。”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许浩抬头看了一下旁边,比他之后进来的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

他扭头对着那张娃娃脸求助:“宇哥……救我……你不能看着我不管!”

梁熊挑眉,转头注意被叫人的反应。

后者正冷冷的看下面,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梁熊。

“梁总,许浩怎么也是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之前也没犯过什么错,放他一次吧。”

梁熊装作思考一会之后说:“既然宇子这么开口了,我就先放了他。”

宇子听梁熊这么爽快答应有些奇怪,没一会儿就听对方又说:“正好我也有事想你办。”

“什么事?”他问。

“许浩说的人,我明天约了她,我要你帮我解决。记住,解决掉。”

话完,宇子眼睛眯一下,没过多久就回答了梁熊。

“好。”

“明天上午十点在帝远,不要用枪。”

得到回答,梁熊接着说了一句,之后就和麦满出了门。

等里面大多数人都跟着梁熊离开,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坐到桌上。他取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只看着却不说话。

“宇哥……”

一只腿费劲起来的许浩叫他一声。

宇子应声抬眼,冰冷的眼神看着前者说不出话……

这边和梁熊坐回车上的麦满开口问梁熊:“梁总,宇子不认识杜尔吗?”

据他所知,宇子也是在杜海龙那里待过的。

“你没觉得他有些地方和杜小龙像吗?”

本看外面的梁熊笑了一声回他。

麦满对这个回答疑问,梁熊转念想一想又说:“看不出来也正常,现在的杜尔可不只是九年前小龙的样子。”

“宇子跟过杜尔?”麦满明白了意思又问。

“嗯,何止是跟过。”

看宇子平时和杜小龙一个路子的冷漠,梁熊还以为他不会为许浩说话。可今天这么一看,差些火候。

这次他让宇子去对付杜尔,如果宇子做到了最好。但如果没有,他就是要一起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刘鑫浦接到杜尔后直接就开回了城西,下车后杜尔就进了三楼的隔间,摘下帽子和眼镜在转椅上坐下。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一段时间后,赵哲新在门口敲了两声进来。

“赵叔你没有孩子吗?”

杜尔突然想到之前刘鑫浦说赵叔没有亲人,看了一眼赵哲新空空的手指问。

被问的人先一愣,他眨了两下眼睛看前面坐姿颇有“大爷”意思的人回答:“有一个儿子,现在和他妈妈在外地。”

杜尔了解的点点头,赵哲新的表情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

“今天的事没什么状况吧?”

见杜尔不再问,赵哲新走到办工桌侧边的木制仰椅坐下。

“嗯”,杜尔托着腮把转椅转到赵哲新的方向,她不打算把明天要见梁熊的事说出来。

“真的?”赵哲新又问一遍。

“没有”,杜尔也又回答一遍。

对面的赵哲新眉头皱一下,他目光专注的看着杜尔的笑脸。

回来之后杜尔明显比之前爱笑了,可不管她笑得多明媚,笑意都没达眼底。

“赵叔你说梁熊现在应该在想什么?”

杜尔岔开话题问。

“解决你”,赵哲新回答杜尔。

“解决?”

听见这个词的杜尔眼睛闭上:“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

“九年前你在火里面都看见了什么?”

赵哲新眼神严肃的问转椅上的人,之前梁熊盯赌场,他想只不过是对同样在龙爷手下出来的老人的提防关注。

可从杜尔回来后的事情发展来看,他们之间的针对太明显。

这时杜尔双眼张开,瞳孔的颜色黑亮黑亮的。

“有些事情,还是要我做才好的。”

她这么答赵哲新,后者聪明的立马明白意思,之后眸子里一暗。

“不去看你爷爷吗?”

他抿嘴问。

杜尔右手移到额头上,用拇指顺子眉毛:“都在一起吗?”

“嗯”,赵哲新的表情也变的清冷,那些人他都葬在一个地方。

“再等几天吧,等何爷”,杜尔眼睛又合上。

“好,那我出去了”,赵哲新想起那位也是闭一下眼睛之后起身。

“嗯。”

杜尔保持原姿势回答,之后不久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赵哲新问她九年前看见了什么,她看见了张叔严叔何小叔的尸体,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爷爷,看见了满天火海,还看见了从外面跑走的梁熊。

这些,都是自己忘不了的。

……

第二天。

梁熊和杜尔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帝远酒店,上午收拾好了后杜尔就独自开车朝目的地移动。

今天的天气虽没有雨却一直阴着天,进停车场之前她看了一眼手表,她和梁熊约的是十点,现在时间刚刚好。

下车后杜尔依旧带了黑色的棒球帽,向电梯的方向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从对面传来的脚步声。

杜尔抬头,看朝她这边走过来的人。身高应该比她要高一点,和她一样全身黑的打扮。

口罩,帽子,男人。

两个人距离愈来愈近,杜尔的手也慢慢从外衣口袋里拿了出来。

果然在两个人肩膀交错时,对方胳膊先朝杜尔这边挥过来。杜尔身体向右侧移,抬起左手迅速地用手肘挡住过来的军刀,在刀划到眼前的时候上身向后仰同时帽子下的眉毛皱起。

尼泊尔军刀?

章节目录 第37章 杜尔右手从腰间拿出蝴蝶刀,弹开在手里旋转着向对方腋下的位置出刀。

男人同样反应迅速的避开了这刀,杜尔帽檐遮住的眼睛里神色微变。对方的动作和反应跟许浩那种的可不一样,明显是用心练过。

随着男人避开蝴蝶刀的动作,两个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可是之后立马又靠近打在了一起。

停车场里这时意外的没有任何外人出现,只两个人在两排车辆之间移动。

对方的动作很快,用力也够足。对于杜尔来说,虽然小时候跟爱军刀爱格斗术的何子佳身边学过近身格斗,这些年的体能也保持在平常人之上,可和一个一直专业训练的男人相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激烈对打一段时间后,杜尔的身上出了一层细汗。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收获,对方的腋下如愿的被她划伤了一刀。

同样的,她的胳膊上也有一条血印。

始终没有说话的两人或重或轻的都喘上了气,杜尔手里的蝴蝶刀也变成了两把。

男人显然看出来杜尔的体力下降,出手的动作更加激烈迅速。杜尔在他的连续攻击下后退两步后用尽力气转身侧踢,可惜还是被对方一个下蹲躲掉。

于是喘着气的杜尔在下一秒就看着下蹲的人拳头打到自己的腹部。

这一下用足了力气,本就体力有些不支的杜尔一下子倒在地上,连手里的刀都松开了,自己则疼的缩成一团。

站在上方的人则是趁这个时候快速蹲下,把杜尔双手后扣。拉下她的外套把两个胳膊缠上。瞬间杜尔的双手被绑住没法动弹,而她就这样被男人拽着后面向反方向拖。

被拖着移动的杜尔帽子已经在刚才倒地后掉了下来,腹部的疼痛也一直没消。她身子向前扭曲,试图用脚勾住对方的小腿,可在仰头看见拽着自己的人耳后的像一个对勾形状的疤痕后眉头先是皱一下,思索一会儿后也不再挣扎任人拉着。

就这么的,杜尔没反抗地被男人拖上一辆商务车里出了停车场。

而在他们之后,一辆黑色轿车紧跟在其后。

驾驶座上,金亚手握着方向盘尾随着前面的深蓝色商务车。他单手把黑衬衫上的领带解开,和副驾驶座上的两把蝴蝶刀放在一起。

连续两天到帝远酒店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他从刚刚就一直在地下停车场,在不是很清楚的观看完一场打斗后,他确定了那个男人就是照片上的人。

而被他拖走的人,金亚也似乎算认识……

杜尔从被拖上车就没再动过,她在车后座上横躺着,眼睛盯看车棚。前面开车的人还是帽子口罩看不见脸,身体还没缓过来的她也不再考虑车要开往哪里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看他要做什么,还有就是她好累……

而前面开车的宇子正对她的反应疑惑,同时他也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尾巴。

他帽檐下的眼睛眯一下,脚踩油门加速。但明显后面的人并没那么好甩开,金亚也跟着加速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宇子把杜尔带到了一个已经停工的工地里。

车停后,他就把杜尔扛到了二楼,在一根水泥柱旁用一边的绳子绑好她。随后,就又拔出来他的军刀开始擦着。

他抬眼看前面闭着双眼低头的人,从刚刚在车上就是这个样子,是真的晕过去还是装的。

但他没有立刻去证实答案,他现在还要解决下面的那个。

此时,工地楼下的金亚也从车里下来。

他手里握着刚从停车场捡出来的蝴蝶刀,保持警惕地走上了里面的楼梯。在没到二楼的时候就看见了里面被绑住的低着头的人,还有就在不远处拿着军刀的男人。

金亚冷静的上楼,向男人靠近。

他看一眼对方手里的弯刀:“我想我们应该不必那么激烈……”

可对方明显没听他的话,在他们相距有五六步远的时候,对方主动走来动了手。

金亚的手里早就打开了蝴蝶刀,在他冲过来的时候也抬手反击,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针对性满满的打起来。

一边,杜尔从两个人的第一个动作开始就已经张开了双眼。

此时的她后背倚着水泥柱,抬头看前面打的不相上下的两人。

带口罩的男人明显有些心急,招招冲着另一个人要害部位去,相比下后面进来的人技术性就更强些。

想来也是,戴口罩的人刚刚才和自己打过,身上大小还有一点伤,不速战速决的话到后面弱点会暴露出来。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喘气也明显重了许多。

和他没差多少的金亚在这时抓住机会,一个侧踢实实的过去,后者被踢中倒下。

金亚没敢松懈,一下跨在他身上不让他起来,下面的人也没有就此放弃,手握刀朝上面刺去。于是,他们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进行手臂力量的角逐。

时间过了一会,他们之间的两把刀渐渐向下面的人靠近,相应的两人手臂都在明显的抖动。

也就在金亚刀马上要刺到下面人身上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杜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善良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注意力本在刀上的金亚被这突然的声音打断,他头转到这边看此时已经抬起头,眼睛不知在看哪里的女人,眼神没有明白的带着疑问。

而刀就在眼前的宇子则没法松懈,他趁这个空挡完成了反击。一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反了过来,金亚成了要挨刀的那个人。

杜尔没看他们的情况继续缓慢开口:“我如今倾注一切,背弃良知,却仍是有无法入眠的黑夜……”

一句话说完,这次换成的宇子一愣。他回神在金亚的侧脸上打一拳,之后站了起来,脸朝着杜尔的方向。

“我尝不得血的腥甜,望不得他们陷入死潭的瞳孔……”

金亚这一下挨得不轻,可他没有心思去管自己不知肿没肿起来的脸颊,那个女人的声音清冷的像是从远处飘过来。

可此刻更让他疑惑的是,前面这个男人的态度,金亚不再动作地躺在地上偏着头看这边。

这个反应,是有些慌乱,震惊,还有惊喜。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但其实这不是最痛苦的,即使如此,我还是每天乞求着要让我活着。”

杜尔的双眼没焦距的对着远方继续说:“可恨也好,卑鄙也罢,只要让我活着……”

“所以呀,善良是把我们推下崖底的东西,做一次就够了。”

听到这里,不知什么时已经到杜尔面前的宇子伸手摘下脸上沾着灰的口罩。一张和年龄眼神不符合的娃娃脸露了出来。

一段话讲完,杜尔飘在远处地面的视线跟着头部的动作转向前方。

她薄唇一角浅勾,抬头仰视宇子的眼睛微微眯着,里面的目光带着几分真情几分嘲讽。

“涂明宇,原来第一个动手杀我的人,是你呀。”

她对涂明宇说,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从停车场他与自己打斗的动作,还有约她见面的梁熊。

手握着尼泊尔军刀的涂明宇定在原地,一步之间的距离他回神抬起另一只手,微微发颤地想要去碰杜尔不知道从哪里粘上血迹的额角。

这些话只有那个人会和他讲,好多年里有好人劝他向善,恶人劝他同流,可这种话就只有小龙和他讲过。

杜小龙的样子,涂明宇见过的次数少的可怜。而那偶然一督的几次,也早就经时间冲洗的模糊不清了。他想伸手去重新刻画记忆里的样子,可在临碰到她额头时就被对方躲开了。

涂明宇看原本注视他动作的人眼帘一垂,冷冷地瞟一下自己在半空中的手,等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瞳孔里的情绪,全是漠然。

涂明宇手放下来恍然一笑,对了。

带他入门的张野是龙爷少有的实打实信任的人。

他和涂明宇说过,杜小龙这个人,可以满脸杀意的放过一个人,也可以满怀善意的挑下一个人的手筋。但当她做着这些令人吃惊的事情时,永远变不了的是那双眼底的漠然。

于是张野跟他总结过,他杜家小龙的心思也许会被人猜到,却没人能懂得了。

而这双眼里的漠然,涂明宇看了五年。

他走到杜尔身后用刀割断了绳子,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有着和前面人相似的神态。

现在与涂明宇相识的人会叫他“宇子”,可最开始的时候与他相熟的人却是叫“涂子”,名字里有“宇”的人有很多,但姓涂的却少见。

而当时才十多岁的小龙会在这个名字前加个“小”字,当时已经二十岁的涂明宇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小孩这么叫,不是一点的别扭。可当他真的在小龙身边做赌场的事后,他心服口服。

那一年涂明宇才刚从职高毕业,没有上大专而阴差阳错到了杜小龙身边。

见世未深的他曾看到赌场里欠下髙债的老赌鬼拉着自己才十七岁的女儿抵债。

当时那个还没发育成熟的女孩在地上哭着不答应,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十一岁的杜小龙,还有一旁的涂子。灯光下他可以看见女孩擦着眼泪的手腕上明显的淤痕,她是被用绳子绑过来的。

一直不说话的杜小龙坐在椅子上,静静俯视着下面男骂女哭的父女。沉默许久后她用清冷的声音问涂子:“一个赌徒的双手就这么值钱?”

涂明宇当时有些讽刺的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天杜小龙没有收女孩,而已经跟了小龙有一年的他也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可过了没多久,那个女孩还是回到了这里。她带了一身的伤独自过来的,说自己是自愿的,说从此那男人的事和她不再有关。

这个发展在当时涂子眼里很不可思议。

女孩第一次工作就十分不幸的被一个变态选中,杜小龙虽是不碰那些事却也有足够的能力救下她,因此得到消息的涂子去找了小龙。

当时的杜尔穿着一贯的黑色连帽卫衣,一次性口罩难得拽到下巴那里。她上身挂在二楼横段护栏上,听了涂子的话眼睛从坐满人的一楼移到涂子身上,眼底的漠然掠走了一切温度。

刚刚的那段话就是那时杜小龙对涂明宇说的,时间过了多久,涂明宇就记了多久。

章节目录 第40章 涂明宇蹲下给杜尔解开了绳子,之后走到杜尔前面不远的位置坐下。

废弃工地里空旷的地方,三个人保持着距离,谁也没有动的好长一段时间,好像都是怎么也歇不够。

“你要成龙王吗?”

许久之后涂明宇先开口问离他算近的杜尔。

被问的人抬眼看那张娃娃脸:“哦,也不一定。”

当年的杜海龙是海龙王,但杜尔却只是小龙。

听完回答,涂明宇手支着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

杜尔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抬头,眼睛看进他的眼底。

“好。”

几年过去了,他们都一样变很多。

答完涂明宇后杜尔也从地上起来,她举起左胳膊看了一眼小臂上沾了点灰的伤口,不说话向出口走。

在路过金亚的时候她捡起了自己本该在停车场的一把蝴蝶刀。

杜尔没合上它的刀柄,走近依旧是躺着的金亚,偏着头从上边俯视下面。

“你是谁?”她问。

这算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他目光直视上方昨天才见过的人——看着比平常女人高的身高,还带着灰尘的衣服,有些被汗水浸透的短发,还有比其他人都要黑一些的眼瞳。

只不过她的态度不是很好,金亚看一会儿那双俯视着自己的眼睛,随后不算回答的偏过头,对着涂明宇。

“我找他。”

杜尔眼帘抬起看旁边的人,对方正和金亚对视。

“跟我去见胡子”,金亚躺在地上语气却很强势。

涂明宇眉头皱起来,胡子?

旁边的杜尔也是神色一变,胡子这个名字之前听赵叔讲过。

而且看小涂子的反应,应该和胡贺连也不相熟。那现在,这个人说要带小涂子见胡贺连,又是因为什么事。

旁边的涂明宇也在做着决定,从这个男人自停车场一直追来看,他的目的性太强烈。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去见胡子的,可他也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最后,他带着思索的目光去看正摆弄刀刃的杜尔,后者在察觉到他的注视后抬眼。

“可以”,她眼看着刀刃回答,之后又晃晃手里的刀转头看金亚。

“另一把在哪里?”。

金亚向着涂明宇的目光移过来,这个女人今天没有戴眼镜,帽子也是早就掉了下来。实话说他现在对她有些好奇,她会是什么人。

“在下面。”

金亚支着身子站起来,他的身高有一米八七,一下子杜尔就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站起来的金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之后近距离的看到自己眉心位置的女人。杜尔则对他的直视不弱势的看回去,不过没一会儿又移开,先两人一步下楼。

下了楼,金亚打开车门把另一把蝴蝶刀扔给杜尔。两辆车之间的杜尔准确接住,随后对着金亚笑了一下:“我叫杜尔。”

“金亚。”

对面男人回答完又说:“今天晚上九点,核炫见。”

“好。”

杜尔回答完,金亚就上车不多说什么离开。

杜尔原地注视着前面的车开远,之后又回头朝楼上走。在身后的小涂子转身用疑问的眼神看她,后者则抬起已经不流血的胳膊对着他。

“我外套还在上面呢!”

涂明宇看杜尔小臂上被自己划破的有十多公分的伤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脸上好像笑了。

杜尔看这张自己还很熟悉的娃娃脸,上面终于是出了个可以说是可爱的表情,说起来她“小涂子”的由来还是因为这张娃娃脸呢。

她放下手转身上楼,用后面人能听见的音量想着就开口叫了一声。

“小涂子。”

章节目录 第41章 金亚回程的车开的不似来时那般紧切,一方面是因为事情有了方向,不管是刚才哪一个去见胡子他想都会有结果。

另一方面,还是因为那个短发的女人,从停车场时他就看见了她的身手,再加上她在工地楼上的那些话。

金亚从没见过或听过这个人,是和那个男人一起从缅甸那边来的吗?还是其他……

而杜尔这边,从工地出来后,她就让小涂子把车开到了自己公寓的楼下,想一想涂明宇算是她回国后第一个到这里的熟人。

进了门她让涂明宇自便,自己进卧室换身衣服再出来。她把医药箱拿到茶几上,边给自己的小臂消毒边看一眼坐在对面涂明宇。

“你不处理?”

后者应声看一眼自己破了的衣服下,然后也脱下外套处理起了伤口。

先他一步缠好纱布的杜尔坐在地上,眼睛看涂明宇掀起衣服贴纱布的位置,那里的腹肌分明完全没有当年半吊子的模样。其实从在之前的交手就能看出,他有专门去练过。

她把目光移开,右手托腮垂眼看桌面,支在下面的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

“你不问我吗?”

处理好伤口后,涂明宇问面前的人,他的声音很沙,类似烟嗓的质感。

杜尔在茶几上敲动的手指这时停下来,眼帘抬起与涂明宇对视。

“不问。”

涂明宇对过去也不知怎么开口,暗自松了口气。

“你又不想说。”

一句话让涂明宇愣住几秒,对面的人还是原来的姿势坐着,一双眼睛的眼角细长的眨着。

察觉到涂明宇的反应,杜尔托腮的手放下来,拿出了手机翻着。

“先吃饭吧,我饿了。”

涂明宇回神,开始收拾茶几上带着血的废纱布。

“还是吃辣?”

杜尔翻着外卖的页面问涂明宇,问完立马又抬眼看他正收到垃圾桶里的纱布,摇了摇头:“算了”。

“吃辣吧”,涂明宇在下一句说。

杜尔动作顿一下,眼珠在眶里转半圈:“好”。

等两个人吃完了饭,杜尔看一下上方的钟表,已经过了十二点四十了。

她把面前一次性餐具收一收,又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穿上。

“走吧,去赵叔那。”

听到赵叔的名字,涂明宇眼里暗了一下。随后他点点头也拿起外套起身,跟着杜尔出去,临出门时还想了一想又回来,把客厅里的垃圾袋收走。

城西。

刘鑫浦坐着的三楼客厅正是烟雾缭绕,坐在中间的一群人从吃完午饭就开始叼着烟握着啤酒玩起了扑克。

可今天他刘鑫浦没有了那个欢心思,此时的他正在后面沉着个脸不说话。

昨天在车上杜尔电话里的话他都有听见,不过杜尔回来却对它只字不提。昨晚离开时她又把车钥匙从他这拿走了,可想想那天在夜总会的情景,他实在是不得不想太多。

“鑫浦哥今天怎么了,平时这个时候叫的最欢的就是你了,今天咋蔫儿了?”

坐在前桌的张郎嘴里叼着烟扭头问刘鑫浦。

“好好玩你的”,刘鑫浦没好气的回他,说完又抬头看在前面沙发。坐在那里的赵哲新正泡着茶。

杜尔昨天没有告诉新哥,他也知道不能擅自开口说。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这么想了有十多分钟,屋子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刘鑫浦是第一个转头向那边看的。

先进来的杜尔闻见了烟味首先不经察觉的襟一下鼻子,在看见屋里一桌子的景象后和身后的涂明宇悠闲地迈着步子进来。

刘鑫浦的眼睛一直盯着杜尔移动,她换了穿了一件深紫色宽松棒球服,衣服搭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涂子!”

赵哲新目光却是在杜尔后面进来的涂明宇身上,他手里的茶壶在了茶几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赵哥”,涂明宇走到前面叫赵哲新。

“唉!”

被这么叫的人起身,走两步笑出了声,手也抬了起来拍拍涂明宇的肩膀。在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结实程度后,他有几分打量着问:“你这小子这几年上哪去了?”

刚刚还被杜尔拆穿不想提的涂明宇喉咙滚动了一下,不出声的干笑。赵哲新看这笑带着几分苦涩,也了解的不再提,随后手又拍了一下涂子肩膀。

“回来就好。”

“新哥,这谁呀?”

后面一些人停了活动一个个看这边,前几天才来了这老板,这又是哪位。

“哦,这是我的一个兄弟”,赵哲新和涂明宇一起转身介绍道。

而杜尔在厅里没站多久就到自己的隔间,涂明宇看杜尔进去了,也和赵哲新说了一声进去。

外面的一群人从没关的门看里面,一个两个的好奇心都没完全降下来。

“到底谁呀?”

刘鑫浦旁边的黄毛歪着脑袋,向他这边靠。

刘鑫浦眼睛也看里边,不过他还是听见了旁边的问话。他目光没离里面站在桌子前面的男人,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赵哲新叫了他“涂子”。

他也在前不久问过杜尔,那是姓涂的涂。

“司机”,他回边上的人。

“啥?”黄毛有些没听清楚。

“司机,开车的。”刘鑫浦又说一遍。

“噗嗤”,这次边上的人听清楚了,却笑出一声。

“那不是你吗?”黄毛和他开玩笑道。

刘鑫浦一听头转过来瞪他:“滚犊子!”

杜尔进隔间后坐到自己的转椅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没一会儿涂明宇就站在她面前,在他的高度上看下面有些毛茸茸的脑袋。

“你跟梁熊多久了?”杜尔开口问对面的人。

“六年。”

听了这个时间,杜尔眼帘抬起又落下,她把十指交叉的手从腿上移到桌面,下巴抵在上面趴着。

“胡子找你的目的,能猜得到吗?”

杜尔依旧不问涂明宇发生过什么,她的眼睛从空隙看向门外。外面的人又继续了他们的娱乐,不过也还是有几个头有意无意往这边伸着。

“我在梁熊那里,主要负责与缅甸那边交接。”

涂明宇盯着下面左晃右晃的短发脑袋,回答道。

听完话,下面的脑袋不动了,她眼睛近距离的看着黑色的桌面,隔一会儿开口:“之前有和胡子打过交道吗?”

“没有”。

已经猜到答案的杜尔在这一声后上身又回到靠背上,她眼睛不明焦距的在桌面上盯一会儿,之后突然支着下巴笑了起来。

对面的涂明宇看这张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呆,他觉得杜小龙不一样了。可之后又想一想,哪有人是不变的。

“有意思”,杜尔的笑眼对着涂明宇。

“你就这么跟我了,不会有麻烦吗?”

涂明宇直视这双眼睛,嘴角也勾了起来:“不会”。

杜尔挑眉点头:“好,晚上你和我一起去见胡子吧?”

涂明宇娃娃脸显得可爱的点点头:“嗯”。

之后他打算离开地转身,却不想被杜尔叫住。

“对了。”

涂明宇应声回头,后面的人还是一张笑脸,只眼神深邃。

“你认识白浩吗?”

杜尔问。

章节目录 第43章 涂明宇皱一下眉:“白浩?”

杜尔眼睛一直没离开他,在确认了他的反应后又开口:“嗯,看来没听过。”

涂明宇有些莫名奇妙,对面杜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退去,换上那副清冷模样。

“要到十一月了,快下雪了吧?”杜尔托着腮看窗外。

涂明宇目光随杜尔向窗外,今天的太阳都没有出来,外面一直阴暗暗的。

“是快了”,他用同样的语气回她。

杜尔眼睛眨两下回头对着涂明宇:“出去吧,看外面的赵叔都没人陪他喝茶了。”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相视着笑了,涂明宇更是“听话”的到赵哲新跟前坐着去了。

当年在杜家别墅里,年纪最长的杜海龙对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是赵哲新没事就拿出来套茶具坐在厅里捣鼓。

而当时能被赵哲新拽过来陪他喝茶的,就只有偶尔到别墅里坐一会儿的涂明宇。想起那个时候,还是毛头小子的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涂明宇失笑,不成想在别墅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喝那说不出滋味的茶水。

……

城市一角里,已经超过24小时没睡的张晋南和刘德江坐在车里,吃着晚来的午餐。

这是他们组最近的案子,在两个星期里已经出现了三个被害人,都是单身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女人,先杀后奸。

对于这三个受害人的遇害时间还有手法,他们确定是同一个人所为。上级对这件案子的关注度非常高,一系列的原因让才上任的张晋南开始了自己的加班生活。

手里的饭盒还没吃完,后座的门就被拉开了,对面蛋糕店里出来的小李从外面进来。

“怎么样?”张晋南放下手里的饭问他。

“没收获,蛋糕店的老板在案发的三天里都有不在场证明,他楼上的阿姨都有证实。”

小李的脸色明显不好。

“我去!线索又断了”,驾驶位的刘德江把吃得差不多的饭盒往前面一扔表情十分挫败。

“三天都有?”张晋南疑问。

“对,我看了他店里的监控,确实时间都正确。”

张晋南思索着抿唇,越完美的证明反而让他觉得可疑。

“监控调了吗?”

后座的小李拿出一个U盘晃晃:“调了”。

“那这样,刘副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我和小李去一趟局里。”

张晋南书画的同时开了车门。

“好”,被叫的刘德江也早就收拾好饭盒重新提起精神,他回头看同样还没有吃饭的小李:“座位上还有份饭,车上吃。”

“唉”,小李应一声,拿走旁边的包装袋跟着张晋南上了后面的车。

等两个人开车走了没多久,刘德江就看见前面蛋糕店的老板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出来。

刘德江看那个小身板出来又进去一趟的,嘴里啧了一声。

做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罪犯都见过,他现在可不信以貌取人的那一套了。

……

金亚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才把电话打到了胡子的手机上,手机另一边的人明显对他的速度既满意又惊讶。

等说了约定的时间地点,胡子更是笑出声音:“哈哈!果然是金子呀,办事就是放心。”

金亚还滴着水的碎发下,桃花眼眯起来。

“贺哥,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你放心,我胡子说到做到,等今天晚上我问到了我想知道的,就带你到你想的地方去。”

“好”,金亚眉毛一挑,“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金亚手按了按太阳穴,这件事情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要看今天晚上了,想着他又想起那个叫杜尔的女人,想着她用那种语气态度去和一直在C市顺风顺水的胡贺连见面。

作为认识这么长时间的熟人,金亚有些不厚道的,有那么一点期待。

城西。

涂明宇在赵哲新边上坐了一会儿后就起身要走,碰巧这个时候杜尔也从隔间里出来。

她看站起来的涂明宇,叫了一声“小涂子”,被叫的人应声回头。

杜尔原地拿着车钥匙伸手朝小涂子那一扔,后者也习惯地一接。

“今天晚上八点半,过来接我。”

杜尔好看的凤眼眯着,嘴角也勾地甜甜的。

手里握着车钥匙的涂明宇看这边出神,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间,杜小龙说这些话的时候。

只不过那个时候杜小龙没有这样眯眼笑过。

“是帝远的那辆车吗?”他嘴角也弯着。

“嗯。”

“好”,他回答说,之后转身出门。

——“小涂子,明天晚上到杜家来接我。”

——“好。”

章节目录 第44章 晚上九点。

杜尔和小涂子进核炫后就到了吧台。

“我找金亚”,杜尔和前面的服务生说道。

吧台前的服务生看说话的人,之前金亚交代过会有人找他。

“你是?”服务生问。

“我们约好了见面。”

服务生看了她和后面的涂明宇一眼,“你们跟我来。”

杜尔两人被带到一间高级包间门口,前面的服务生先敲了敲门。

“老板,人到了。”

门没一会儿从里面打开,杜尔手在棒球服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进门,坐到侧边空着的沙发上。

开门的人在之后就已经出去,现在包间里就只有金亚,胡贺连,还有杜尔,涂明宇四个人。

金亚并没告诉胡贺连除了涂明宇之外还有其他人,于是走在前面的杜尔进来时他就皱眉看了另一侧的金亚。

“听说贺哥要见我?”

进门后涂明宇坐在胡贺连旁边,表情冷冷的问。

胡贺连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女人那里打量了一会儿,随后就又看向旁边的人。

“是,想着我们在这也各自有好多年了,也从没打过招呼。”

他上身后倚,腿搭起来:“兄弟怎么称呼?”

涂明宇眼睛随着她的动作。

“涂明宇。”

“涂兄弟呀”,胡贺连好似套着近乎。

“贺哥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找我做什么还是说清楚吧?”

“呵呵”,胡贺连眼帘垂下来,眼里的笑意变得凌厉。

“我还是喜欢这种痛快人,这次我找你,不过是想问问你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涂明宇歪头看胡贺连。

“前两天不巧翻出来了一点消息……关于你后面的人。”

“嗯?”涂明宇点头让胡贺连继续说。

“那个人,似乎还和我关系不浅”,胡贺连眼睛微微眯一下。

“既然知道了他和你关系不浅,那还想问什么?”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杜尔开口了。

胡子听其他人插话,不高兴的皱着眉,头也转过去看在那位置的女人。原本见她也进来时胡贺连就觉得碍眼,后来想着应该是涂明宇的女人,就也没多说什么。

但从进来到现在看,他们两个的关系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察觉到胡贺连的注视,杜尔放下手里上衣上装饰用的绳子,头抬了起来对上他的目光。

胡贺连看这人丝毫不闪躲目光,心里的疑问加大。

“你是谁?”他问。

杜尔眼角冷清的笑着,开口回答:“忘了和胡叔介绍了。”

话这么说,但她倚坐在沙发的姿势并没有改变。

“我叫杜尔,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过来和胡叔打声招呼。”

“杜尔?”

胡贺连思索一会儿,念一声杜尔的名字。

“胡叔可要记住了,我们以后会经常见到的。”

胡贺连眼睛看看杜尔又看看旁边的涂明宇。

“杜尔,我可没有听说过”。

对方称自己是才从国外回来,难道他的消息出了错,这么想着他问女人:“缅甸那边的人?”

“胡叔想多了,我才从美国LA回来,你想问的人也不是我。”

回答时杜尔与胡贺连对视着,后者眼里对她的探究意味再明显不过。

“胡叔不用这样打量我,你想要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她一声叔接着一声的叫着,语气却完全和面对赵哲新时不一样。

“哦?”胡贺连冷静的拿起桌边的杯子喝一口东西。

“梁熊”,杜尔直接开口,同时胡贺连本在杯子上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与胡贺连一起的,此前一直低头沉默的金亚也看向杜尔。

杜尔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胡叔无非就想证实自己的消息而已,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

杜尔抬眼,接着讲:“倒是有些好奇,胡叔想做什么了。”

胡贺连眼眸认真地看杜尔,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告诉了他。然后他又转眼看涂明宇。

“如果真是他,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告诉我。”

“信不信由你……又不是小涂子主动找上你的。”

胡贺连此时正对自己的消息半信半疑,打算之后继续派人查清楚。

思考了一会儿,他始终疑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是梁熊的目的是什么?”

相比之下,杜尔的表情就没什么变化,她胳膊放在沙发侧边的把手上,眼神好似傲慢。

“本来还以为可以帮胡叔你一些忙,不过看来现在胡叔好像还没决定。”

“帮我的忙?”

“嗯哼。梁熊背着你吃两家的利,说清了是不把胡叔你当回事,但再说的实在一点,是在李泰斗的眼皮底下撒欢。”

胡子不打断示意杜尔继续。

“正好我其实也有一点事要和梁熊解决,就是不知道胡叔是不是像我一样。”杜尔的语气不是很强烈,但偏偏有那种从容的说服力。

听完话,胡贺连先是保持沉默思考着。但没过多久,又突然好像他们之间应该很相熟的笑出了声。

“那你想和他怎么解决?”他问杜尔。

“先不说这个”,杜尔头从手上直起来。

“涂明宇在梁熊那里负责和桑格他们交接,这些我想你都清楚了。”

“那你呢?”胡子眼角带着冷笑。

“我什么也不是,刚刚说过了,我才回来不久”,说话时杜尔又开始摆弄衣服上的绳子。

“只不过,今天恰好要回了原本我的人。”

对面的金亚看一眼涂明宇。

胡子也看了旁边,“你的人?”

杜尔眼睛眯起来点点头:“小涂子不会再回去……所以如果胡叔想继续查梁熊这件事,应该要换个方向了。”

“有一个问题你还一直没有回答”,金亚从杜尔进来为止第一次开口,他现在对他想说的问题很好奇。

“你是谁?”

金亚坐在杜尔对面与她对视,从开始谈话到现在,关于她的身份这个女人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刚回国不久这两件事。

杜尔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胡子和金亚两人的反应,被问后她目光冷冷的投过去。

这个男人,还真是沉着冷静的代表。

沉默对视一会儿,杜尔挑一下左边的眉毛:“我姓杜。”

杜?

金亚和胡子太阳穴同时跳一下。

“梁熊跟过九年前的老人这件事应该不少人都知道……”

顿音的时候杜尔突然轻笑一声:“巧了,我也跟过。”

金亚手支起额角,眼睛垂下来思考。九年前的老人,那时他虽没进来但还是知道的,海龙王。

“你跟过海龙王?你和杜海龙什么关系?”

金亚思考的同时胡子问杜尔,而在胡贺连旁边的涂子嘴角冷冷的勾起来浅笑,当年认识杜小龙的,大多是叫的上的人物。

“我说了,我姓杜”,杜尔又重复了一遍。

胡贺连也眯着眼思考着,姓杜。这句话的意思不用在明显,可杜海龙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并不是旁系的亲戚。

那如果不是旁系,就只能是直系。

胡贺连想着再次看看侧对面的女人,她的年纪应该并不大,而据他所知海龙王也只有一个儿子。

想起那个儿子,胡贺连双眼张大试探性地开口:“孙女?”

杜尔听完嘴角勾笑起来,算是默认,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问他。

“所以胡叔到底决定没有,关于梁熊?”

问完杜尔观察对方的反应,看他又垂眼思考犹豫着,最后自己起身:“既然胡叔还没下定注意,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胡子在两人向门口移动时叫住。

杜尔和涂子应声回头。

“你和梁熊之间的事,我不会管。”

胡子抬头看站在前面个子不矮的女人,计上心头。

杜尔偏头,用眼角看后面的人:“希望你说话算话。”

说完她继续朝着门口走,临出门时又对门里招招手:“金大叔,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沙发上金亚听这一声大叔,眉头皱起来,正往嘴里送的杯子也顿了一下。这包间里面就他和胡子两个人,况且人家连姓都带着了,金大叔。

他保持端着杯的动作看已经没有人的门口,面上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可一双眼睛却出卖了他。

“哈哈”,转过头来的胡贺连笑两声,金亚回神含一口酒。

“海龙王的孙女”,他抬头看胡子。

“你信?”胡贺连也拿起酒杯。

“她没理由说谎。”

金亚想起刚才,对方提起自己身份的样子。再加上今天上午涂明宇态度的突然改变,一切就说得通了。

“也对。”

胡子想一想,现在的局面已定,海龙王也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靠这个她起不了什么浪。

“贺哥打算怎么办?”

金亚晃晃杯里的酒问。

“呵,梁熊的事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胡子眼睛微眯,“不过现在来看这个杜尔,有些用处。”

金亚低眼听着胡子的话,他虽是这么说,可金亚想梁熊的事胡贺连已经信了七成。

“还有就是……”

胡子的酒杯凑过来,和金亚手里的碰一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酒杯之间的玻璃声响起后金亚眼帘抬起,注视着胡子喝了一口酒。之后自己也抬手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合作愉快。”

出了核炫,杜尔上车把靠背调低,半躺着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旁边开着车的涂明宇看一眼她,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之后开口:“胡贺连已经相信梁熊和缅甸那边的事了。”

这是他在包间里观察出来的结果。

“我知道”,旁边的人眼睛依旧闭着。

“胡子和梁熊这两个人,面上看好像一个明着一个暗里,可从缅甸那边还有之前在赌场发现的新货来看,梁熊一直握着暗里一半的事情。”

杜尔左手手指在座位上敲着。

“胡子就算确定了也不会动他,所以我说出来的是帮他一起解决梁熊,而胡子说出来的是不管我和梁熊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闭着眼睛笑了。

“小涂子,你说呢?”

涂明宇目视前方的路:“计中计。”

杜尔应声张开眼睛,她注视着车棚:“梁熊手里的帝远集团还有黑市可以洗钱,单凭这个李泰斗就不会轻易动他。胡子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可以利用我和梁熊的问题,解决他。”

她伸手调回椅子坐起来,用右手支起下巴看窗外。

“三十六计,借刀杀人”,涂明宇低声说。

“可我这个刀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小涂子你猜,我想干什么?”

被问的涂明宇嘴勾起来,意味深明的笑。

“同样,计中计。”

“聪明”,杜尔眯起眼睛笑。

得到夸奖的人笑得更浓了,他一张娃娃脸转向杜尔这边:“其实从年纪上看,我比你大了九岁。”

他试图去和杜尔说自己十五年前就想纠正的问题。

“所以你想让我叫你大叔?”杜尔思考一会儿开口。

听了杜尔的话涂明宇脸一下又没表情的转了回来:“不用了。”

看到小涂子反应,杜尔眼帘低着不知道想什么。

是因为刚刚有些像又回到以前的小涂子,还是因为那个二十年前同样逼着自己叫叔的男人,总之杜尔又想到了一件事。

“小涂子”,杜尔低着声音叫。

正巧遇上红灯,涂明宇头转过来。

“你去看过爷爷吗?”

明白杜尔意思的涂明宇眼神暗淡地转回来,九年前他从火里出来后发生了些事。等再回来也是三年后的事了,那时人人知道C市的海龙王死了,却没有消息说杜小龙怎么样。

说来也对,认识杜小龙的人本来就少。

刚回来的涂明宇本来想到赌场去找赵叔,可比他先找来的,却是梁熊。

“没有”,涂明宇答。

想来也是的杜尔靠在后背上,眼睛继续盯在外面:“后天一起去吧,接了何爷之后。”

涂明宇转头开车,“好。”

“认识何爷吗?”杜尔又问。

“以前听野哥说过。”

“哦。”

杜尔眼睛的焦距放远,张叔呀。没跟自己以前,小涂子和张叔最熟,那个人最喜欢自己的名字了,没事就让小他的人叫他“野哥”,说自己是又当哥又当爷的。

可是他不敢让杜尔叫他“野叔”,毕竟他喜欢这个名字的原因爷爷也是知道的。

然而和张野相反的,梁熊这个人,最讨厌自己的名字。

“何爷他知道吗?”

涂明宇问杜尔,想着现在在腰间的尼泊尔弯刀还是何子佳送的,当时他的原话是,让自己好好护着他家小龙。

“知道,之后赵叔都有去看他。”

杜尔眼睛闭上不再说话。

何爷是何子佳的父亲。

何子佳死时二十九岁,他平生最爱格斗术和军刀,十九岁就能和退伍的特种兵交手。

杜尔没回杜家之前他是杜家住的几个里最小的,杜尔回家之后他是她开口第一个叫叔的。五岁的杜尔除了爷爷以外和谁都不开口讲话,可何子佳偏偏在杜家上下追着杜尔让叫叔叔。按他的话说,杜家里比他大的有一堆,可比他小的,就只有杜尔。

杜尔的格斗术是和何子佳一起练的,杜尔的甩刀是何子佳教的,杜尔的何小叔也是管他叫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和杜尔见面的第二天,胡子带金亚来了制毒厂,一个靠村落的废弃工厂下。

一进门金亚就看见了里面制毒的用品,这里的人几乎都会穿着工作服,他和胡子一路打招呼走到尽头的办公室里。

“怎么样?”

胡贺连问金亚。

后者从没有关的门处望外边还在忙碌的人:“贺哥是做大生意的人。”

胡贺连明显很高兴,他在桌前笑着点着一根烟:“以后生意一起做。”

这时门被敲响,金亚回头看是一个穿便服的和他差不多大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小胡子在门口敲了两声走进来,在路过金亚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朝办工桌前的胡贺连走去。

“贺哥,这是最新出来的货。”

男人把手里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放在胡贺连面前。

“嗯”,胡子用眼角看看那个瓶子却先没有管它。

“这是李震”,他跟金亚介绍。

金亚走过去,和回过头来的李震握手:“金亚”。

后面的胡子也开口补充,“以后一起的。”

“金子,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之后椅子上的胡贺连把面前的瓶子打开叫金亚,金亚应声走过去,从瓶子里捏出来一点粉状凑到鼻子那嗅一会儿,然后添一点到嘴里。

“上等”,他回胡贺连。

“哈哈,不错。”

胡贺连站起来,把瓶子递给李震后拍着肩膀金亚往外走。

“走,哥哥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xx区警察局。

重案组办公室里,前面立起的白板上贴着一张张这次案件的线索。

张晋南站在它前面认真思考,按照之前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下一个受害人很快就要出现了,他要赶在之前抓住凶手才行。

咚咚……

“进。”

门外敲声响起,张晋南头偏过来,看见穿着公安警服的刘敏睛。

“怎么样?”

张晋南能猜到刘敏晴来的目的,他向后退两步坐到长桌前的椅子上,开口问她。

“有问题”,刘敏晴也坐下,手里捏着昨天才拿过来的U盘。

张晋南听了眼里一亮,示意她继续说。

“对方做的很精细,时间的重叠很散也很小。”

张晋南明白意思的点点头,刘敏晴接着说:“也就是说,对方监控里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刘敏晴说完,坐在她对面的张晋南陷入沉思,宋沉的不在场证明除了这个监控外还有邻居的证言。

这么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起还在盯人的刘德江电话,没两声手机就接通了。

“喂,张队。”

“刘副,这几天盯紧宋沉,他的监控里有问题,我等一下就过去,现在我有八成的信心,这次我们没找错人。”

手机另一边的刘副听完,眼睛一下子精神了。

“知道了。”

约二十分钟,张晋南开车到刘德江的车后,他下车坐到前面的副驾驶座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一扭头看见在后面睡着的小李。

“吃了早饭后睡得,昨天晚上盯了一夜”,刘德江也转头看一眼。

张晋南点头回来,看正好从店里出来的宋沉。

“确定了?”刘德江问。

“嗯,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邻居的证言,但是他不可能无故改监控。”

刘德江听完点点头:“这件案子总算要过去了。”

他开口说,这两天自己总是担心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张晋南盯着前面的身影,头轻点:“快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金亚和胡子分开就直接回了家,进了门后他把脖子上的领带拽开,自己也摔在沙发上。

这些天他从不会看日期,仿佛时间永远都过不完的连轴转。

如今他已经如愿的进了胡子的工厂,梁熊的事也确定了一些。

可是,之后呢?

还是一样没有人联系他,没有人知道他。他被扔在了这里,独自沉陷。

该死!

金亚把手边的抱枕扔到远处,他最后一次见白浩是什么情况来着?

哦,是他说要解决胡子的时候。当时对自己极端的方法白浩还是极度反对的,他说自己不应该把一个无辜的酒保拉进来,那自己是怎么回他的呢?

——“如果我当时没有听大叔的话或理解成其他意思,就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可是大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把脏了的布洗白了后放进染缸里,染黑了之后又希望心是白的……呀,哪有那么美的事。”

想起那天在教堂回答白浩的话,金亚双眼合上,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突然笑了出声。

呵,哪有那么美的事。

“嗡……嗡……”

被金亚扔到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手机声音传出来。金亚头微偏耷拉在下面的手去拽外套,拿出了手机。

是沈强的来电。

“喂?”他接起电话。

“亚哥”,沈强的声音传过来。

“嗯。”

“周启明来了”,这边的沈强看眼前一身伤的人说。

周启明,金亚想起胡贺连给他的那几张照片,他就是那个酒保。

“给他安排一个位置,简单点的。”

金亚对沈强说,来找自己是金亚和周启明谈好的条件,不过周启明被发现也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还会来找自己?

“知道了”,沈强说完挂了电话,抬眼看那个嘴角还带着淤痕的小子。

“你先跟着我”,他眼里有着改不掉的狠气。

周启明头抬起来,看这个人身上的气势有些发抖,他才从那些人那放出来,身上的伤口还痛着。

“是”,他犹豫的开口。

沈强坐在皮质沙发上,身子前倾看周启明的脸上笑得邪气。

“放心,我又不能对你怎么样。”

“是”,周启明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沈强看他这怕成什么样子的反应,上身向后倚疑问:“你这个样子,亚哥怎么答应收你的?”

周启明站在原地抿抿嘴:“他答应我的。”

“好。”

沈强无奈地点头,感觉仰着头有些累了的眉头扭在一起:“你能坐下来说吗?”

周启明应声小步走到侧边坐下,沈强近看他除了有伤外还有些白净的过分的脸开口问他:“你多大?”

“二十。”

周启明小声回答,沈强听完也想当然的点点头。

“你先跟在我身边学着,好好学学,就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好混。”

沈强顶顶后牙槽。

“好”,周启明又是小心地蹦出一个字,他抬头平视前面这张深麦色右眼边带着大约两公分疤的寸头男子,心里的惧怕强制着压下去。

这是他选择的路,他要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第二天,10月18日,C市郊外的监狱门前。

从铁栏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出来,虽已步入晚年但他脊背却挺得笔直。

门口的狱警看着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老人,心里不免感叹。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到了这一天。

可与狱警不同的,何东平此时的心已经起不来什么波澜了,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年,说长也长,说短也无话可说。

“外面有人在等你,出去了就好好的吧。”

年轻的狱警在老人临出门时说,已经换了身白色银线华服的老人看狱警,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也是这个年纪。

他没说话点点头,向门外迈开步子,一出铁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车。

车外站着三个人,小涂子先走过去,接过了何东平手里的东西放进车后备箱。

“何叔。”

赵哲新叫一声何东平,可被叫的人目光却在他后面,倚在车旁低着头的人身上。

车边的杜尔本低着头转手里的蝴蝶刀,直到赵叔这一声她才抬起头,她刚刚放空了。

回过神后她把刀收起来,走到何东平面前叫一声。

“何爷。”

何东平双眼盯着面前这张有些眼熟的脸,眉头皱起来久久未平:“杜尔?”

杜尔眼角眯起来笑着又叫了何东平一声:“何爷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何东平时叫的。

何东平看面前已经长得比自己高的杜尔,一下子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那个表情,看尽沧桑。

“何爷要现在就去吗?”再睁眼时杜尔问何东平。

“嗯”,他点点头,也不想说什么地上了车。杜尔看着何爷坐到车上,之后自己也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四个人谁都没有再说活,杜尔更是靠在后面闭着眼睛。

车最后开到郊外的墓园停下,杜尔在车停下时张眼下车。

赵哲新一路走在前面带着三个人,在停步后第一个看见的是何子佳的相片。

何东平在石碑前停了下来,杜尔则是目光在相片上俊朗的脸定了一会儿,之后示意赵叔继续往前走,后者看看何东平明白的又向前走。

再之后杜尔依次看见了刘婶,严叔,张叔,还有爷爷。

相片上的人一张脸板着,眉眼间自成霸气。杜尔看着记忆里的脸,眼里仍是不变的漠然,九年前爷爷死的时候她因为死亡大哭过一回,可现在心情突然静的像死水。

她在石碑前依次站了一会儿,随后到何爷身后,她的目光停在前面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何爷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开口问。

前面的人不回头:“什么都不做了。”

“住的地方赵叔都安排好了”,杜尔眼睛越过他看何子佳,这张相片其他人里面笑得最灿烂的。

“不用了”,何爷的声音带着年老的低沉。

“还是你要离开这里,我们都会安排”,杜尔的声音清冷。

“不用了,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何东平转身看杜尔:“把我送到老家去吧。”

之后就不再看这里回头朝外走。

何东平的老家也是杜海龙的老家,赵哲新给小涂子指着路到了个穷乱的老巷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断发展的城市好像就只忘了它。

何爷从车里下来,不用任何人送的独自往远走。

杜尔在前面看着踩着石子越走越远的白色身影,瞳孔幽深难测。

对于何爷来说,活着的人就剩自己了。

何爷是最早跟爷爷打拼的人,那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老人走得走抓得抓亡得亡,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何爷。

何爷被抓时杜尔还没回爷爷身边,具体的原因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在后来陪着爷爷和何小叔来见过他几次,也只知道他要再里面待二十三年。

张叔说过何爷被抓之前拼命保住了何子佳母子,并要爷爷护住他们。

可惜之后林奶奶没有逃去病痛的折磨,何小叔也在九年前同爷爷一起离开了。何爷之前拼了命保住的两个人,最后还是只留下他自己独过晚年。

而活着的人只剩下自己的那种感觉,杜尔可不止一次感觉到。

章节目录 第50章 送完何爷后涂明宇开车回了城西,到三楼后杜尔双手插在口袋站在隔间的窗前。

没一会儿赵哲新在开着的门那敲两下进来。

“我交代了几个人在何爷那里照顾些”,刚从墓地回来他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嗯”,杜尔双眼还是朝向窗外回他。

赵哲新就站在她的后面,他看了看房里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去吃点饭吧,马上下午了。”

杜尔把目光移回来却仍是没有回头:“你和小涂子去吧。”

赵哲新听完仔细看看前面有些偏瘦的身影,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出了房间。

而房间里杜尔又是看向窗外,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外面就只剩下刘鑫浦一个人,杜尔出来就看见他自己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洗着牌解闷。

后者也在杜尔出来就看见了她,抬着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其他人呢?”

杜尔在刘鑫浦手里的扑克那看一眼。

“一些人去要账了……剩下几个不知道去哪里瞎混去了。”

刘鑫浦干脆把手里的牌放下。

杜尔到冰箱那,正开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听可乐,转过身看见对面的人在那双手放在膝盖上,好似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老老实实地坐着。

“那你呢?”杜尔好笑地站在原地打开可乐喝一口。

“啊?”

“你怎么不去和他们瞎混”,杜尔直走到赵叔平时坐着泡茶的长沙上坐下。

“我今天不想去。”

刘鑫浦看对面沙发那人两个手肘支在腿上小口喝着可乐,回答的语气里有些气音。

察觉到这点气音的杜尔抬眼,看见对方有些犹豫想开口的样子。她把可乐放在赵哲新一套茶具旁边,上身靠在后面,眼睛看刘鑫浦。

“杜尔”,被这么看的刘鑫浦眨眨眼开口。

“哦。”

“你……”刘鑫浦的话没说完就被杜尔的动作打断了,他瞪着双眼看对面的人从坐在沙发上变成躺在沙发上。

“刘鑫浦。”

杜尔躺下后身子又往下滑了滑,把脚搭在外面。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叫一声。

“嗯?”

听见名字的人头对着这边。

杜尔闭着眼,不大的声音在百多平的房子里响起:“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刘鑫浦听话眼神里有些莫名其妙。

“更不是懂得善解人意的人”,没一会儿杜尔接着讲,刘鑫浦的那点小情绪她自然看得出来。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当司机吗。”

杜尔的意思刘鑫浦听明白了,可偏偏他就是不自在。

他刚开车送杜尔的时候有几个人说他就是个开车的,现在他不用开车了,

又有人说他被扔那儿不用了。

最可恶的是,他也这么觉得。

之后的时间杜尔没再开口,刘鑫浦即使有情绪,但站起来看人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也呼吸平稳的像是睡着了,就又坐下不出声,再拿起茶几上的扑克摆着。

二十多分钟左右,赵哲新和涂明宇开门进来。

今天他们的情绪都不高,涂子也是在饭桌上没讲几句话。赵哲新进门想到茶具那泡壶茶,可一进来就看见那里平躺着的杜尔。

赵哲新走近些看不动的人,扭头看另一边的刘鑫浦:“就这么睡着了?”

刘鑫浦手里翻着牌扭头,看杜尔气不打一处来:“嗯。”

“嘶。”

赵哲新看刘鑫浦那个眼神挑眉,刘鑫浦的心性浅,尤其是跟熟人。再想想杜尔这次回来阴晴不定的性格,他笑一声回头。

杜尔的肤色本来就白,又不怎么爱化妆,这几天看着眼下的黑眼圈是越来越浓了。现在已经是十月中了,她就穿着个白色衬衫躺在那里。

赵哲新注视着这个自己的小辈,在刘鑫浦那拿了个毯子走过去打算给盖上,可是快到前面却被涂明宇拦住。

赵哲新抬眼看涂子在摇头,想了想自己毕竟没有涂子了解杜尔,于是放下毯子,在左边把茶具移过来,倒上茶叶。

涂子也坐到另一边,不说话看赵哲新摆弄。他跟了杜尔五年,虽然这次回来她的性格和之前大不相同,但有些事情改不了。

比如杜小龙可以在任何吵杂的环境里睡着,但如果有人靠近,她绝对会睁眼。

坐了一会儿,涂明宇头转过去看还在对面摆牌的人,想一想杜尔之前有和他提一嘴的事情,起身朝那边走。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叫刘鑫浦?”

刘鑫浦应声抬头,涂明宇就站他跟前。一张娃娃脸冷着的问。

“啊”,刘鑫浦点头:“三金鑫,浦江浦。”

涂明宇听完坐下拿出自己的弯刀。

“你爱玩刀?”

刘鑫浦看涂明宇手里的弯刀提起兴趣点头:“对。”

“你的刀呢?”

“这个”,刘鑫浦拿出自己原本的那把蝴蝶刀,之后又拿出另一把:“还有这个。”

涂明宇看桌上两把明显不一样的刀,目光在那把带着皮套的银色刀转两圈。

那天他把小龙送回家,她突然提起来这件事。

她说有一个叫刘鑫浦的,她给了他一把刀,要自己没事的时候教教他,总不能让这把刀上锈吧。

“你用双刀吗?”涂明宇问。

“我是纯右撇子。”

“那你两把刀选一个,一直就只用一个。”

刘鑫浦目光从涂明宇手里的弯刀转到桌上,一个是自己这几年一直用的,另一个是前几天杜尔给的。

想了一会儿,他拿起了那把新一层的蝴蝶刀。

看着刘鑫浦选完后涂子在边上翘起来腿:“蝴蝶刀我只练了一年,能教你的不多,不过她把这件事推给我了,明天开始和我一起练格斗吧。”

刘鑫浦顺着涂明宇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的人还是之前的姿势睡着,涂明宇说她把事情推给他?

他点头应涂明宇,不看别的就看对方身上的腱子肉,他就跟着练。

“我今天有点事情,明天六点半在前面公园里,记住了。”

“记住了”,刘鑫浦点头:“宇……宇哥。”

“嗯。”

被叫宇哥的人迈开的步子顿一下,不久前那个求他救命的人也是这么叫他的。想着之前那里的手下好像也都是这么叫他的,不过有几个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

今天是袁涵在C市待得最后一天。

小凯暂时跟爷爷奶奶住一段时间,一切她都打理好了,唯有一件事。她把收好的行李放在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杜尔的号码。

杜尔张眼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有五六个了,几个人看她在这里睡着都没发出什么大的声音。

她把震动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来电显示,看到上面的两个字之后起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外面没一会儿就闹腾起来,赵哲新还是在那喝着茶水看着不知道什么报纸,刘鑫浦则是在杜尔张眼的时候就注意她。

“喂”,进了门杜尔接起电话。

“杜尔”,说实话袁涵总在担心杜尔不接她的电话。

“你……最近还好吗?”

杜尔靠在窗台上揉揉眼睛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袁医生有什么事就说吧。”

袁涵听这比之前生硬一些的语气喉咙滚动:“我今天要出国了。”

杜尔眼帘一张一合:“一路顺风。”

“我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杜尔整个身子已经都卷在窗台上,她把玻璃窗拉开一条缝透透气,抱着腿回袁涵。

“好,等查出了什么我会再联系你。”

这时恰巧门铃响起,袁涵低声认真说她和杜尔的最后一句话:“谢谢,那再见。”

袁涵挂下电话后到玄关开门,门外是抽时间过来的张晋南。

“晋南”,袁涵看门口站着的人。

“师娘,我送你去机场。”

袁涵看看时间也是要出发了,也不拒绝地点头答应了张晋南。

“最近应该很忙吧?”在车上袁涵问旁边的人。

“还好,就是最近在跟一个案子。”

“这个工作就是这么忙,你师傅之前就忙的没多少时间在家里。”

说到白浩,袁涵的情绪又是低了下来。张晋南注意到了这点开口转移话题,“你去美国这件事小凯说什么了吗?”

想起自己还小的儿子袁涵忍不住心软。

“小凯现在还太小了,让他和爷爷奶奶先住一段时间,等我那边都安排好了就接他一起。”

张晋南目视前方点头。

“你没事也去看看他吧,小凯现在还记得你呢。”袁涵眯着笑。

“好”,张晋南回答。

章节目录 第52章 晚上21:10。

涂明宇从城西出来后就一直坐在这家咖啡店里,从这里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的慧园花。

何爷说他的家在这里,他哪也不去。

涂子的家也在这里,独自在外面了这么长时间,今天下午何爷的话突然让他也想起自己的家。

涂明宇不喜欢喝咖啡,在这里坐的时间也够长的了,又一次抿一口杯里的玛奇朵后他起身出门。

这时对面的花店也关门了,涂明宇盯着一身淡色衣服的身影,这个下午他已经看她进进出出好几次了。

那是他的妹妹,他名宇,妹妹名慧。

他和对面的涂明惠一起往前走,显然后者没有发现他。

车道对面,涂明惠浅蓝牛仔裤下的白运动鞋一步一步地向前踩着。希望这个时间老方家的酱猪脚还有剩,前两天听妈念叨了一句,今天正好想起了就买来解解馋。

这个时间路上人没白天多,更不要说老方这家老店胡同了。

涂明惠进了胡同没多久,在低头间发现了后面跟的人,莫名的她认为那人在跟着自己。

老胡同里的灯光格外昏黄,涂明惠加快步子往前走,其间眼睛瞄着地上的影子,后面人和她的距离随着她的移动拉长。

应该是她想多了,这么想着涂明惠又放慢步子。

“唔!”

可没过多久,到一个小十字路口时涂明惠被从后面一下捂住嘴,她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想要挣开。

可对方身子瘦却也出高她了一头,涂明惠的双手扑腾没两下就被对方制住。

后面男人手上的力气很大,涂明惠被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握着胳膊向后拖。因为惊吓涂明惠的眼角有些湿润,两条腿也不断蹬挣扎着。

挣扎间,涂明惠突然听见后面人闷哼一声,接着嘴上手的力道也小了。

涂明宇刚刚就发现了在涂明惠后面的人,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样子。这种打扮很让人怀疑,于是他过了马路到另一边,也一直跟在后面。

他追来时涂明惠正被人往后拖,涂明宇什么都没想,抡起拳头在男人的后腰打一拳。

这一下男人就被打的差点倒地,涂明宇没打算放过他紧接着又是一拳,这一次他打在了男人的口罩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张晋南一伙人也追了过来。跑在后面的小李看见这边手里握着刀的涂明宇,更是掏出了配枪。

“别动!”

被打在了地上的男人支起身子立马向后跑,对面的涂明宇也追了上去。

张晋南离得近一些,他扶起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的涂明惠,她刚才手有点抖的报了警。

按理说她应该跑的,可是在看见了后面来的人脸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哪里伤到吗?”

张晋南头冲着那两个人跑的方向问她。

“……没有”,涂明惠声音还有些发颤。

“刘副,照顾一下”,张晋南没有多少时间,小李刚刚追着了,他叫了一声刘德江,随后也朝前跑过去。

等张晋南追过去时小李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看了一眼,没有血就是皮外伤,对方明显针对的是远处地上的那位。

“住手!”

张晋南把枪对着正举着弯刀的涂明宇,这一声叫住了他正要向下刺的动作。

不过它的效果也就是这一点,涂明宇看了张晋南一眼后回头刀继续往下。张晋南看情形手换了个方向,在地上扣动扳机,砰地一声镇住了地上的人。

“我再说一遍,住手”,张晋南走近对着涂明宇说。

涂明宇蹲在地上仰头看上面,张晋南看他眼神也做着继续追的准备。

“哥!”

两人沉默间跑来的涂明惠喊了一声,就是这一声,让涂明宇眼里闪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3章 涂明惠已经六年没有见涂明宇了。

她从外地才毕业回来四年,涂明惠二十岁那年涂明宇因为偷窃在监狱里待了一年,等刑满释放时他们在监狱门口却迟迟没有等到人。

就这样,她的哥哥消失了六年。

一路上涂明惠紧抓着涂明宇的胳膊,一是她真的是被吓到了,二是她感觉不这么抓着涂明宇又会不说一声就离开。

XX区警局。

刚刚被涂明宇打到在地的小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揉着被拳头打的地方,他舌头顶顶嘴角,那里也青了。

“打警察,他手里还拿着枪呢!你小子真是个有种的。”

刘德江端着白瓷茶杯走过来坐下,对面就是涂明宇和涂明惠两人。

情况他在路上大概都了解了,这是受害者的哥哥,也幸好是他及时出来,拦住了宋沉。

“姓名”,刘德江喝一口水拿起笔。

“涂明宇”,涂子一张娃娃脸冷冷的。

简单的说了基本信息,刘德江扔下笔,眼睛再看看涂明宇的身子。

啧啧啧,结实。

“刘副。”

沉默的时候有人叫走刘德江,对面的人走了后涂明宇身子向后靠,眼睛看下面。

旁边的涂明惠和她对面的许茵茵也没说几句话就沉默了,此时涂明惠的心思全部在旁边人身上。

“哥,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忍了很长的时间她红着眼睛问。

正好这个时候涂明宇的手机响起,他看屏幕,是杜尔。

“喂”,他接起电话。

这边的杜尔正在赌场二楼的赵哲新身边坐着,对面是刚刚又被抓住的卖货的人。

“在哪里?”

涂明宇头抬起来看看前面:“警局”。

杜尔左眉一挑问:“严重吗?”

“还好。”

涂明宇眨一下眼回答。

“去接你。”

“好”,涂明宇想了一下回答,

又说了一下地址后杜尔挂了电话,她把帽子戴上跟赵哲新说一声。

“怎么了?”

赵哲新听了杜尔刚才的通话问。

“没事”,杜尔站起来头转向他那边:“我先走了。”

赵哲新点一点头,杜尔则看他旁边的刘鑫浦。

“你送我。”

刘鑫浦应声拿起钥匙往外走,杜尔也跟在身后,走之前还低眼看看被抓的人。

梁熊,还真是不死心。

警局里,涂明宇收起手机抬头就对上了涂明惠的眼睛。

啊,刚才涂明惠问他了。

说他这些年都去哪了呀。

涂明宇没有回答她,而是张嘴和她说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家里,还好吗?”

“不好”,涂明惠在下一秒答他。

“你这么长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啊?我们一直在找你,爸爸的身子没有以前硬朗了,妈更是隔几天就念你一次,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涂明惠情绪激动的哽咽起来。

对面许茵茵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事,但也大概猜了一下,不过她猜的事情就不知道拐了几道弯了。也因此她在心里就没给涂明宇好印象,她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涂明惠,对方接了过去和她说了声谢谢。

涂明宇注视着涂明惠擦干眼泪又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表情比之前少了冷漠,反而有一点沧桑。

章节目录 第54章 涂明宇记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小时候以为长大了就可以拯救全世界,长大了才发现全世界都拯救不了我自己。

他认为这句话来说自己很贴切了。

这么长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啊,那还要从九年前那场大火说起。那天他没能把杜小龙带出来,自己离开了火场后就先回了家。

他心有愤怒不顾一切地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找赵哲新,却在家里先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他们早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透了,涂明宇和他们吵得不欢而散地摔出了门,谁想追在他后面出来的母亲却遭遇了车祸。

是不是每一位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涂家兄妹从小就是在这种极度期望下长大的。

涂明宇的母亲在车祸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经历了这场灾祸的涂家变得更加阴沉。

之后涂明宇试着回到从前的生活,可是一步错步步错。

你们有体会到无论怎么努力,都显得格格不入的滋味吗?

这个词涂明宇曾在还在上初中的杜小龙口中听过,那时她是这么形容自己和跟她坐在一间教室里的同学的。当时涂明宇还觉得夸张了,可如今这么看,形容的正合适。

涂明宇的文凭不高,决定退出后在一间酒店里找了一个停车小弟的工作。

那一天他的客户丢了东西,结果被抓住的是他,涂明宇不会去偷,那种事情他从来不削。可是证据指向了他,还有他那满身的习性。

最后他判刑,在牢里待了一年。

牢里的人他多多少少认识几个,涂明宇在杜尔身边五年,这五年他看的做的事情太多,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脱就脱的。

起初他在牢里被有过节的人揍时还会觉得委屈,他真的有认认真真想过回来,可他再也过不了什么简单的生活,反而道理是这么简单。

那一年刚好是海龙王倒后最动荡的时候,谁都想起来,谁都想像杜海龙一样称王。

而涂明宇也是那时意识到,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年涂明宇的性子沉下来了很多,再加上六年没和妹妹近距离见面,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伸手像小时候一样顺了顺涂明惠因为刚才一系列事情有点散乱的长发,他这个妹妹小他七岁,杜小龙小他九岁,这两个人涂明宇都见不得她们哭。

之后涂家兄妹又说了几句话,涂明惠明显发现自己的哥哥比起之前的话少了许多,也不怎么笑了。

没有一会儿,刘德江就又进来了,在涂明宇对面坐下的时候还踢一下桌子的腿角。

“不顺利?”小李问。

“一个字不说,不说也没用,都抓到现形了。”

刘德江喝口水没好气的说。

“许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涂明惠这个时候问许茵茵,家里的两人还不知道她的事,回去晚了难免会担心。

“你走可以,你哥哥就要等了。”许茵茵瞅一眼涂明宇。

“嘿”,刘德江笑一声:“还打办案的警察,袭警。”

这件事要说涂明宇打宋沉也是合情合理,人家想要害自己亲妹妹,换谁都是要急的。

可你不能谁拦你就打谁吧,还要张队开了一枪才阻止得了。

涂明宇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刘德江看他这副表情:“关两天,算轻算的了。”

“可不能只两天,故意伤人”,这个时候张晋南也进来了,他把涂明宇的弯刀扔在桌上。

“呵,好刀呢”,刘德江低头一看,刀刃利的发亮。

章节目录 第55章 十点钟的路上车不算多,杜尔和刘鑫浦在十分时到了涂明宇所在的位置。

“宇哥,在里面?”

刘鑫浦停下车看前面警局的门问旁边。

“嗯”,杜尔回他。

“要我进去吗?”

刘鑫浦松开安全带,作势开门。

“不用了,你的表情可不是想进去。”

旁边的人先他一步下车,刘鑫浦听了话也皮的笑了笑。

杜尔进门后就有人过来问她,对方先走到她面前,近一些才开口:“小姐有什么事?”

杜尔抬手摘下帽子,对面前的人微笑。

“你好,我找一下今天被带来的人,叫涂明宇。”

“涂明宇?”

对面的人跟着念一遍。

“涂明宇,我知道我知道,刚刚被带过来,就把小李脸打青的那一个。”

听见声音过来的一个男人插话道,随后就领着杜尔往里走。

“你和他什么关系呀”,走的时候那人问杜尔。

“朋友。”

前面的人点头,脚下拐弯,又走了一段距离。最后杜尔看他抬手,在一间拘留室门上敲了敲。

“张队,打警察那小子的朋友”,男人说的很有意思。

杜尔则听完眼帘一挑,打警察?想着她又和善的抿起笑来。

同张晋南一起转头过来的涂明宇在栏杆的另一边眨两下眼,杜尔的性格和他一样变了很多,不再像之前冷漠冰冷挂在脸上,涂明宇最近总会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看见许多生动的表情。

所以,他现在看见的表情是,乖巧。

拘留室里有两个除空地外有两个隔间,杜尔和站在外面的张队说了身份后到涂明宇那一边站住,和也站在栏杆边的涂子说着什么。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间,涂明惠也走了进来,坐到墙边的长凳上不说话,只一双眼紧盯涂明宇。

于是,等涂明宇大概说完事情始末,杜尔转身就对上了涂明惠的目光。

“你好,我叫涂明惠。”

等杜尔走了过去,涂明惠站起来,手伸向她自我介绍。看杜尔刚刚和涂明宇说话的样子,涂明惠已经把她判断为哥哥的朋友。

在涂明惠面前的杜尔低眼看伸向自己的手,短短的肉肉的。

“我叫杜尔”,顿了一会儿杜尔也伸手,与涂明惠握一下就松开。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并没有说话,一来涂明惠的性格偏文静,二来杜尔也没有那个兴趣提起什么话题去交谈。

她给外面等着的刘鑫浦发了个信息让他先走,随后就靠着墙偏头,看拘留间的两人。

房里加上警务人员共五人持续沉默了又半个小时,终于杜尔看拘留间的另一个人抬起头,看向这边。随之的,是她右手边坐着的涂明惠身子一抖。

“你很怕他?”

杜尔头没离开墙转向涂明惠,看对方明显是受了惊吓的表情并对她点头。

“放心,他没你活的长。”

杜尔垂眼想了想又看里面的人说,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安慰到她。

“为什么?”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涂明惠问杜尔。

杜尔直视里面的男人,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用听起来温温的声音开口:“他的眼圈有些发青,牙齿也发黄严重。轻了说是熬夜抽烟,但如果重了判断,就是吸毒。”

涂明惠听完眼睛张得大大的看杜尔,对她来说这类人是比较遥远的,可对于杜尔可不一样。

而除了涂明惠外,那位留在这里的警务人员和栏墙里的宋沉也在看杜尔,后者甚至从里向栏边移动。

看里边人的动作,杜尔也起身,向栏杆靠近。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要再往前走了。”

两个人有一臂多距离的时候,旁边警务人员提醒杜尔。后者听话地停下步子,双眼和栏杆另一侧的人对视。

这件案子杜尔之前在新闻上见过,不过她的性格实在是淡漠,所以也就没多作分析。

而现在……

杜尔双眼看宋沉,最后眼帘一合一张开口:“你嫉妒她们什么呢?”

说完她又很快改口纠正道:“不对。”

“你想要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宋沉没有回答杜尔的问题,他看着对面女人目光从自己身上离开,投到侧下方思考着。

“被害人的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年轻女性,健康且柔弱。对她们杀害之后再进行侵犯,我想是因为不希望对方挣扎,你在获取仪式感。”

一段话说完,杜尔停顿,抬眼看在眼前消瘦的男人,眼里带着肯定接着开口:“我想你有想过对同年龄段的男人下手,只不过男人身体并不柔弱,并且,你找不到在男人身上获取的方式。”

“所以,你在嫉妒的,也就是你想得到的是什么?”

杜尔又问到最开始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对面的人没有之前的平静。

他的眼睛张得大大的,里面的色彩带着诡异,同时整洁过分的双手也在裤缝紧抓。

杜尔看他这种反应后平静转身,对着涂明惠的方向,观察的试探后面的人:“是健康?活力?还是态度?”

这个时候,接到通知的张晋南刘德江进了拘留室,两个人进来就看见宋沉眼里带着贪婪的光看着涂明惠。

“你难道不会羡慕吗?她们是那样带着生活的灵气”,宋沉低沉带着阴柔的声音在杜尔有耳边响起,同时也传到屋子里其他人耳里。

张晋南在听见的同时看刘德江,而后者也已经拿出录音笔开始录音。

“而我,剩下的只有惨白。”

宋沉回答杜尔,随后就看见她有转过身来看他,眼里又黑又静。

“所以做了你想做的,就有觉得自己变得好一些了吗?”

杜尔又问,然后她就看对面的人眉头皱起来,带着疑惑的看着杜尔。

被看的人垂下眼勾笑一下,除了那颗已经扭曲的心,这个人并不会觉得好一些。而就算是那颗心,也只会变得更加不像样子而已。

这么想着,杜尔回到涂明惠旁边坐下,头又靠在墙上,双眼没什么情绪的看宋沉方向。

没过一会儿宋沉的笑声就传了出来,带着一阵凉气的回荡在房间里。他双手握着栏杆笑着,头贴在缝里直视杜尔。

“你和她们不一样。”

宋沉的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张晋南看他的反应走上前,怕对方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你的眼里没有她们的灵气”,宋沉接着说:“那我们是不是一样的?”

这句话让张晋南回头看坐着的女人,此时她还是原来的姿势,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

在拘留室里,张晋南听杜尔回答宋沉……

这件案子到这里就是完全结案了,而杜尔也在警局里等小涂子到第二天清晨六点。

三个人一行出了警局,涂明惠就拉住了涂明宇的手。

“哥,跟我一起回家吧。”

被拉住的人一顿,涂明宇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以至于当涂明惠叫他回去的时候自己先是一愣。一个人的屋子从来不是家,他早明白了这一点。可那个家他还能不能回去,涂明宇从来不敢想。

“我送你回家”,他另一只手拉住涂明惠拉自己的手,同时没答应也没拒绝道。

“你不和我回去吗?”

涂明惠明显听出了他的意思,一边和涂明宇向前走,一边又问。

“改天吧”,前面走的人回答,为了让涂明惠安心,他最后还是留下自己的号码给她。

不远的杜尔早拦住一辆计程车等着,三人前后上车,离开警局。

而就在三人离开不久,重案组办公室里,刘德江拿着杜尔刚刚填完的资料,对着旁边的张晋南感叹。

“啧啧,名校硕士生呀。”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杜尔回家后洗了个澡,换一身衣服就又出门了。

她搭车到了城北,进了一栋有些年月的楼。一路上楼梯到三楼,在中间的一扇门上敲了敲。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和杜尔年纪差不多,带着厚边眼镜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来了。”

在看见门口的杜尔他说一句,然后就侧过身让开杜尔进门,后者抬眼也没吱声,进了公寓。

公寓有五十多平,不算大却也足够一个单身男性生活。如果这个单身男性不在客厅里摆出五台电脑的话,也可能会更好。

“查到了吗?”

进门后,杜尔站在亮起的五台电脑前,问后面吃着微波炉出品豪华泡面的男人。

男人点头嗯了一声,手里动作地吃下连着芝士丝的面。他嘴被烫的张开呼了好一阵气才不情愿放下筷子,走到电脑前坐下,旁边是已经坐了一会儿的杜尔。

男人用纸巾擦了擦手,随后脚在转椅下一蹬到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都在这里了”。

杜尔应声接过文件袋打开,她坐的椅子可没有男人的那么舒服,是她刚刚随手拿来的塑料凳子。

文件打开后她也没急着看,先起身到不远的沙发上坐下,慢慢翻里面的内容。

电脑前的男子瞄一眼身后,把空出来的凳子又放在旁边,然后自己又在屏幕前敲着键盘,手上速度惊人。

文件袋里的内容还算厚,所以在之后的时间里,杜尔都安静的在沙发那里翻着。两个人分别在自己的空间里互不打扰,期间敲打键盘的男人有停下一会儿吃完了在餐桌上的面。

“就这些?”终于在近一个钟头过去后杜尔放下最后一张纸,抬眼问男人。

前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做完了事,听见疑问转过身,对上杜尔的眼睛:“就这些,全部。”

得到回答的人眉头轻皱,目光又回到的文件上。前面男子的目光也随着杜尔视线移动,长期面对屏幕让他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

“白浩经手的全部案件和相关人都在这里了,上面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监狱里,剩下出来的也大多过得还不错。”

“说起来,白浩还是个好人呢”,男子向后伸伸懒腰继续说。

“犯人的家属多去接济,要是我,自己把他们的家属送进了监狱,一定躲得远远的,谁知道他们有多恨我。”

杜尔眉头皱的更深了,对面的人还在那说个没完,像以前一样一闲下来就是个话唠。

“……我看上面还有一次,他被一个杀人犯的初中儿子好一顿打,你说那个杀人犯的儿子也是的,打律师的见多了打警察的就有些虎了,也不怕警察拿出枪一起被抓了,到时候来个父子档……”

“白浩这个人也是个好脾气,被打进医院了也不告他……”

杜尔眼睛干脆闭上,眉头也不皱了,整个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在沙发上。即使是这样,对面人也丝毫没有眼色的继续说着。

杜尔请男人帮忙查了两个人,梁熊和白浩。梁熊的事她在看完文件后已经有了大体的方向,而另一个……

关于白浩的事,杜尔没有一点头绪。她最近一直在想梁熊的事,而白浩,不是她没做,而是她无从下手。

白浩工作以来接手的案件大大小小不少,这个人处理案子算是公正,对于犯人的家属也是时常帮助。

“……还真是善良呀!”

善良?

这个词让杜尔张开双眼,这两个字她想的次数实在是少,而此时突然地,另两个字倒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美好的词汇或多或少都掺杂了人们的愿望。相反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形容往往一针见血。

想到这,杜尔头从靠背上抬起来,对面男人看她脸上绽开的笑,话一下子停下来。

“怎么了?”

他问。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杜尔脸上笑收敛成浅浅的,眼睛依旧亮亮的:“你刚刚说善良?”

男人眨巴眨巴眼睛点头。

“对呀,做成这样应该算善人了吧”,这是他的定论,难道不是?

沙发上的杜尔再次瞄向下面的一堆纸,不像之前的认真,反而冷漠傲慢:“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个词。”

“什么?”

男人看她的这副表情疑问,一米外的女人身上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没系上的扣子露出里面白色底衣,浅蓝的牛仔裤裹着的细腿搭在一起。此时她正抬着头,看他的脸上唇边浅笑眼眸黑亮。

杜尔双眼注视着他,又好像没在看他地开口:“伪善。”

一个词让男人的皱眉,也让杜尔的笑容又浓起来。

人性本善吗?才不是这样的;本心至上吗?那就是个笑话。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讲的吗?

随心所欲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对于杜尔的话男人是不认同的,但就面前的这个人的思想,他是改变不了的,而他做这些也是有他的目的。

“管你想到了什么。”

男人晃晃脑袋又转过身子开始敲打键盘:“我的事情做了,你答应我的也应该说了吧?”

杜尔已经收好文件的手一顿,随后站起身准备走,不过还是被男人叫住了。

“杜尔,你答应我的。”

男人在叫杜尔的同时脚蹬一下地面,坐在椅子上滑到杜尔面前,双眼死死盯牢面前的人。

杜尔双眼惯性冷冷的看面前的人——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偏白,身体也是不运动的瘦弱,仔细看还可以看见他眼镜后面眼白泛起的红血丝。

这个样子,和那位还真是像。

“秦班。”

终于,杜尔挪开目光在公寓的四处望望,不大的空间,却也是个安心之处。

被叫名字的人还是盯着杜尔不动,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看了一圈后杜尔重新与秦班对视,眼神依旧冷泠的却也和之前有些不同。她把头低下,看脚下的棕木色地板,声音比之前的都要低很多:“这一滩水,你还是不要进了。”

秦班眼里闪出几分怒火,却在杜尔再次抬头看他的时候没法反驳。

这个人是他的初中同学,小他一岁却比自己成熟的多的,初中同学。

“你可别被抓住了,那种地方你不会待得惯。”

趁秦班想事情时杜尔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又说了一句。

秦班听这句话身子顿一下没有回头,类似的话十五岁那年师傅和他说过。叫他不必进他那个的圈子,叫他以后只要别被抓住就好了。

而现在讲着的它们杜小龙,他一向拦不了她,谁都拦不了她。

杜尔并没有直接出楼,在离开秦班的公寓后在三楼中间的楼道里停止不下。

秦班是她的初中同学,虽然和那群人没什么交集,但她有记住周围人的习惯。

而秦班除了是她的同学以外,还是严叔的徒弟。家里的几个叔叔里,严炎应该算是最特别的了。体能弱的要命,没有自保的能力却在杜家混的风生水起。因为他是一名黑客。

严炎在杜尔十四岁的时候收的秦班,杜尔不知道具体的细节,这种东西她从不关心。可是想着那位其实可以不用在杜门生活的,那极端厉害的技术就算不在杜家也会活的风生水起,就像秦班现在这样。

严叔死的那年秦班还没出师,懂得池水深浅的严炎都在九年前成了火海里扬起的飞土,更何况从未进水的秦班。

秦班的这个师傅已经被水淹的什么都不剩了,严炎的这个徒弟,还是过他们该有的生活吧。

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算不算是善心而发。可就算是,她的善心就那么点,用一点就少一点。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周后。

这几天帝远集团的员工应该不会怎么愉快了。

就在前天晚上,他们公司的公子爷梁信辉在酒品盛世的包间里因为吸食毒品被抓。没有一点商量的,人证物证俱全当场抓获。

消息一出,伴随而来的就是帝远集团股票的下跌。不管哪一件事,可以说他们的梁总从这天开始,心情必定是不明朗的。

城西。

杜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最后一本赵叔搬来的账单,这个甩手掌柜赵叔当的很尽职,杜尔最近看他喝茶的时间都越来越多了。

和那几本已经看完的账单放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牛皮纸袋。那里面装着的一个是关于梁熊的,另一个则是关于白浩的。

袁涵说杜尔回来就可以帮到她,可是如果只是简单的回来,杜尔也就只能查到这些而已。

翻过最后一页,杜尔合上眼前的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之后身子向后仰。

她也有好几年没做这事了,之前住在杜家的几位叔叔里面赵叔算比其他几个都要慈悲一些,不过看这些账单来说也还好。

九年那么长,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一会儿,杜尔张开眼睛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不看还好,这么一看就觉得肚子饿了。

于是十二点四十五分,杜尔这个上午从办公室第一次走了出来。

出来看,外面依旧是一群人围在桌子边进行餐后娱乐地摔着扑克牌,在不远的桌边上还有一些吃完的外卖袋子。

杜尔在这边赵哲新身边坐下,那里也摆了一份没有动过的外卖。

“这个是你的。”

赵哲新端着杯子的手指一指它。

“不过刚才鑫浦叫你的时候你没有理他,现在也凉了。”

杜尔抬头看一眼在对面桌子的刘鑫浦,后者虽玩地正起兴,但在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后也抬头了,并且眼神无辜。

杜尔想了一会儿站起来,打算出去吃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多吃点。”

没迈处两步,在后面的赵哲新说了一句,杜尔应声回头和他对视。

“你太瘦了”,赵哲新接着说。

“哦。”

杜尔回他,之后出门离开。

下了楼,杜尔没有什么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在左拐的下坡巷子走了六七分钟,一个教堂先入进杜尔的视野。

杜尔的英文名字叫Dewell,她在美国的第一个室友是一位虔诚的基督信徒。

为了练好口语的交流能力,杜尔曾经和她这个室友一起在快餐店兼职了一年。那一段长期相处的时间里,那位室友对她说出主的次数可是不少。

想到这里杜尔迈开步子,朝教堂里面进去。

教堂是小型的,今天也不是礼拜,她想里面应该不会有人。

不对,有一个。

杜尔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黑色背影,脑里的记忆告诉她这个背影她应该是见过。

金亚?

又向前走了两步后杜尔看着那人想,同时她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其实金亚早已察觉到后面的人,不过他不想去管。但是对方明显离他越来越近了,已经到第二排的位置也没停下继续想前移动。

杜尔走到金亚旁边才停,对方正坐得笔直,前面的桌上摆着一本书和一本黑色皮套的笔记本,同时他手里还握了支钢笔。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别人来教堂都是祷告的你却来抄书。”

杜尔说完这句,金亚终于是抬了一下头,拧着眉毛望上面的人:“杜尔?”

这时候杜尔正好也低头,看清楚了那本书的内容。

“还抄这么惊悚血腥的小说,大叔你可真调皮。”

金亚就抬头看了这么一眼杜尔,之后又低头动笔。

杜尔看坐着的人眼睛眯笑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这么浓的恶趣味手下小弟都知道么?”

金亚没有回答杜尔,后者眼帘一合一张,走到他的右手边一跳坐到长桌上。

她双脚荡在半空中开始时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长到脚踝的墨绿灰白格子外套的一角也跟着荡起了弧度。

旁边的人对她的动作毫无反应,杜尔歪头,用眼角看了一会儿金亚不停移动的笔尖,荡着的腿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目视上方十字架上的耶稣,不自觉的颂起那位基督室友曾唱着的歌词。

“Hallelujah!ForthelordourGodtheAlmightyreigns.”

(哈利路亚!因为耶和华我们全能的神掌权,)

——这时,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蚀了他的全身,

“ThekingdomoftheworldhasbeethekingdomofourLordandofhisMessiah,”

(世界的国成为我们的主和他的救世主耶稣的国,)

——背后有一股诡异的气息涌过来,那绝不是人的气息,

“andhewillIreignforeverandever.”

(他要做我的王,直到永永远远。)

——是一种腐肉的腥臭,融进空气中,将他包围起来。

杜尔的声音始终是低低温温的慢慢的,而金亚手里的笔也一直没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了这些,可今天这个迎着光的教堂杜尔记了很久。

多么有意思的画面。

罪孽之人歌颂圣洁,为义之人背负罪恶。

金亚在教堂里又写了一会儿,边上坐着的人也一直没离开。不久之后,金亚收起笔,合上了书,起身往外走,其间也是没去看杜尔。

“金大叔,要一起抓熊吗?”

走过了三排座位,杜尔的声音从后面再次响起。金亚原本迈出的脚步顿住,回头。

前面的女人还是刚刚的姿势没变,只头转过来,对着自己的方向。

窗外午后的光正好打在了那里,女人轻柔的短发,好看的轮廓,还有姣好的五官,全部都映在阳光下。

见金亚停下来,杜尔手撑着桌面又跳下来,接着两步站在过道前面。

“位置越高的人越容易被发现短板,大叔你这双布满罪恶的眼睛里,那点亮光,太明显。”

杜尔这几句话说得金亚心里一颤,他看远处的人,对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大叔你请我吃饭吧,从我回国到现在还没有人请我吃饭呢。”

“熟人的饭我又不想吃,所以趁我们还没有那么熟,请我吃饭吧。”

说话的功夫杜尔已经走到了金亚的面前,金亚身体微侧,眼神说不清的望进对面人的眼里。

一般来说,形容亚洲人的外貌都会说是“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睛”。

但其实在亚洲人里有着真正意义上黑色眼球的人是很少的,而在金亚认识的人里面,杜尔是他见过的眼球最黑的人。这双凤眼黑白分明,眼尾细长,眼神出挑,杜尔的眼睛一直都很惹人注意,可有时它里面的神彩又会让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的金亚不会知道,这双眼睛,会是他今后的梦。

章节目录 第61章 金亚在附近选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饭店,一进里面杜尔就优先找了窗边的位置。

坐下后,金亚把菜单推给杜尔,后者接过来分别点了鱼香茄子还有水煮肉片,之后又递回给金亚。

金亚看了她打勾的菜,又拿笔勾了手撕包菜,香菇肉片还有清烧鲤鱼。

杜尔饭吃的少,却对餐桌上的水煮肉片格外钟情。相比之下,金亚主要吃的菜就清淡的多了。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变得吵杂了起来,杜尔转头看过去。

呵,真是热闹。

外面不远的巷口边,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手拿着包,正对地上的白发老人拳打脚踢。女人动手的同时嘴上也没有闲着,加上周边人的议论,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外面正慌乱的时候,店里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都走到了窗前,拿出手机对着外面开始拍摄。

镜头下,托着腮的杜尔抬头看上面的几个手机。她眼珠在眼眶里绕了一圈,又回头重新看人群那里,而金亚依旧是文雅地吃着面前的东西。

“这种现象现在还是见得多的。”

金亚注意到对面人的动作,想起她才回来不是很久,就用帕纸擦一下嘴说。

他望进杜尔漆黑的眼底:“在我看来这应该还不算泯灭,他们觉得自己在唤醒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连自己都没唤醒罢了。”

就站在他们桌前的一个男人听见话低头,同时注意到他的杜尔也抬眼,两个人目光要对接时被对方躲开了。

“你说谁呢?”

那男人转个方向,朝金亚说。

本来不打算理他的金亚被问转头,他进餐厅的时候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里面黑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到第二颗向外开着。

“你”,金亚眼神冷冷的看过来。

男人看他这样子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喉咙滚了滚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上去,一个人在那里尬着。

不过金亚倒没继续看他,对面的人也一直看外面的情况。

“看不下去吗?”金亚目光在杜尔侧脸上停留。

“不会”,杜尔的回答毫不犹豫,随之的她的脸转回来,目光里除了和金亚如出一辙的冷以外还有漠然。

“我倒是好奇他们的关系。”

杜尔手托腮,眯着眼睛笑。

金亚喝一口水挑眉:“你觉得是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

女人在回答的时候上身后靠,手也放在了腿上。

关于本性的见解,杜尔在小时候筑起又推翻过好多次。哪里有人是自出生就这个样子的?

可杜尔从小就亲眼见过好多事,她见过赌徒因贪婪不择手段,见过吸毒的人因毒瘾把家庭害得支离破碎,也见过酒女在桌上费力献媚讨好。

然后呢?

杜尔又看见与赌徒同桌的人把他打得倒地不起嘴吐血沫,却只顾夺他钱财;看见吸毒的人被自己家人生生勒死;看见酒女的客人对她残忍折磨。

这些事实一次次刷新了未成年杜尔的认知,它们从不属于任何心理扭曲范围,只不过是人性使然。

也正是因为这样,杜尔才会去猜测外面两个人的关系。

听了杜尔回答金亚也朝外看,因为距离关系他们听不清楚那里人说出的内容。路边的人也有上去前拦,当然还有和屋里这些一样拿起手机支起来拍着的。

看了一会儿,金亚回过头来笑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它很适合你。”

回忆从第一次见到杜尔的情景金亚开口。

“嗯哼”,杜尔点头意思金亚继续说。

“你帮我管这个地方应该会不错”,金亚身子也靠到后面。

隔着一张桌子距离的杜尔头微歪,目光也从下面慢慢看到金亚脸上。

“你的地方,我帮你管?”

她嘴角勾起笑道:“你不担心。”

“无所谓。”

金亚声音低沉又带着轻快:“只要它存在就好。”

杜尔听了表情不变,身子向前,右手在桌子上支着下巴:“那熊?”

金亚当然知道杜尔口中的“熊”是什么,他眼帘抬起嘴角勾着。

“抓。”

狡猾的人往往会把事情安排的精细无漏,同样狡猾的人都认为自己不会输。

“好。”

杜尔也回答金亚。

章节目录 第62章 金亚和杜尔分开后就开车到了工厂,他在这里的事正在渐渐变多。

他把车停在一楼的车场里下车,朝楼梯口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正好出来的麦满。

“金哥。”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金亚,在两人距离又进了一些时麦满叫了金亚一声。

被叫的人应了一下,不想说什么的打算直接越过他。

“麦满要恭喜金哥了。”

看前面的人步子没停,麦满又说。同时金亚也顿下了步子,回头看他。

与金亚对视的麦满直接侧过身子:“恭喜金哥的生意更上一层,最近金哥应该也比较忙,有什么需要麦满的地方尽管说。”

金亚也转过身来正对着麦满,他双眼看对面人依旧和上次见面差不多的的打扮,最后低眼轻笑一声。

“谢谢你这么上心了”,说完上半句,金亚看对面的人眉眼一笑,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点事情我还是处理的来的”,金亚整句话并没全说完,他双眼犀利的与麦满对视,着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对面的麦满听着有一小段时间的皱眉,不过很快的就又是一副笑脸。

“金哥的能力是自然的”,他说了一句作势转身。

“那我就先走了。”

“嗯”,金亚回他:“下次见。”

“下次见”,麦满转身也说了一句。

等到麦满的车动了起来,金亚才继续又往楼口走。这里关于梁熊的部分,就最近来说有着要交给麦满打理的趋势。而从刚刚麦满对他的态度来看,似乎也不是很友好。

这就要说胡贺连的好算盘了,那么容易就把他拉进了工厂,把一只是他和梁熊两个人的事变成了三个人的。也就是说这个样子梁熊很可能会和自己发生冲突,胡贺连就又多了一个在日后帮他对付梁熊的帮手。

看吧,这就是天天和他称兄道弟的夜场胡子。

麦满车从郊外一路开到了梁宅,从小梁总出事梁总就交代让他查清这一件事。之后他动用一切渠道,也终于是在第三天得到了消息。

进了梁熊的别墅,家里的管家就把麦满带到了二楼的书房,里面的梁熊已经在等他了。

“查清楚了?”书房里梁熊坐在书桌前问,表情严肃声音低沉。

“查清楚了”,麦满回答。

他先是闭上嘴润润喉咙,接着开口:“是涂明宇。”

对面人听回答后眼睛以肉眼可见的危险的眯一下,其实也不惊讶,这些年他梁熊在C市一向顺风顺水,能动到他头上的也就那么几个。

“除了他以外其他相关的人呢?”想了想梁熊继续问。

麦满原本就低下的头更低了一点:“没有”。

“没有?”

梁熊挑一下左眉,随后又想一下笑出一声。

麦满好似没听见的开口:“这次在酒品盛世本不该出事,可涂明宇在小梁总身边信任的人身上出手,之后再举报,时间计算的精准,小梁总最后才没法躲被抓个正着。”

“涂明宇计算不了这么深。”

梁熊听麦满分析时从笔筒里拿出了黑色的派克钢笔摆弄。

梁信晖怎么也算是他从小教出来的,做事谨慎程度梁熊是清楚的。能在小晖那里把时机抓得的这么仔细,涂子还做不到这么擅于算计。

“你是说……”

而涂明宇现在背后的人是谁,他们心里都清楚。

“做的不错,你先出去吧”,梁熊没答麦满的问反而说。

“那涂明宇?”

“你查到他的把柄了?”梁熊抬眉疑问的看麦满。

“没有。”

已经猜到答案的人笑一声,直视麦满镜片下的双眼:“小涂子算是在这个圈子里杜小龙亲手带出来的,从前还没看出来,杜小龙当年能藏得那么深,无论是海龙王还是杜小龙自己都有功劳。虽然现在做的生意不同了,但做事情怎么办才最不露马脚,涂明宇可是没从杜尔那白学。”

要知道,如今还在郊外的那家赌场,营业时间都有五十年了。

一段话说完梁熊看桌面的钢笔,要说这件事如果小晖在发现有问题时就收手就不会这么严重,偏偏杜尔算得最深的就是小晖不会收手。

他突然间又想起一点年轻时的事,模糊的记忆里那孩子还只是杜海龙身边什么都不做的小不点,声音也奶声奶气的。

她那时唯一回答龙王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在海龙王看厌桌上一群人不间断的争论,突然问身边这个小孩有什么想说的。

哦……

安静的办书房里麦满已经离开,梁熊独自坐着,突然思索中的眼睛一亮。之后伴随而来是明显的恼怒。

好像是……

“人之食性,贪也。”

明明那么小就会准确的推揣人心,他怎么能忘了,就放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张晋南是在C市长大的,出去工作后他就开始自己住公寓,如今回来了,自然就和父母住在一起了。

对于张晋南调回C市,他的父母当然是高兴的。所以最近张妈妈都把开心写在了脸上,连跳广场舞都比之前更起劲。

傍晚,17点26分。

拿着跳舞用的彩扇子的张妈妈和一旁的几个姐妹聊着天,几个人围在广场长椅那里坐的坐站的站。

“彩英,听说你儿子从外市调回来了?”

其中一个和张妈妈住一个小区的妇人问。

短发烫着小卷的张妈妈一想这个事就开心,眼睛眯笑着回答:“嗯,回来了,本来就是个假少的工作,现在回来总算能经常见。”

“那可真好,唉?你儿子多大了,我记得是做警务工作的吧?”

那妇人又问。

“都二十九了,整天就想着工作,也不急着找女朋友”,张妈妈回她。要说这件事应该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家长心里的一件大事了,家里都有过待嫁待娶的青年,所以谈起来同感也颇多。

“这事也不能催,时候到了他们自己就想着找了”,一帮听着的老大爷话插进来。

“哪能不催,万一他们一个人习惯了,就麻烦了”,一个领舞不同意的讲。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靠后位置一个眨着马尾辫的妇人眼睛眨眨,思考了一会之后,凑到前面张妈妈的身边。

“彩英,你儿子照片给我看看呗。”

张妈妈看说话的人,是跳舞时一直站自己旁边的刘凤艳,她们的关系也是不错。

随后,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张晋南的证件照给刘凤艳看。照片上的人不长的刘海顺着,五官帅气,气质也正派。

刘凤艳仔细看一会儿相片开口:“彩英啊,我有一个妹妹家的女儿,今年二十七,你看看。”

说着,她也拿出手机,在朋友圈里翻出一张相片,递给了张妈妈。

张妈妈偏头过去看,相片应该是秋天照的,上面的人穿着深色的毛衣和长裙,长发也放下来过了肩膀。再说五官,杏眼小嘴,一看就是文文静静的样子。

“真不错诶,她是什么工作的?”

张妈妈嘴角满意的笑起来问。

“自己开了个小花店,也有时间照顾家里什么的。”

张妈妈一听这回答更开心了,他眼睛再次看向相片上的姑娘。

“那……”

“哪一天有时间安排他们两个见一见?”刘凤艳明白意思接话。

“行,就这么说定了。”

张妈妈回,同时广场的音乐也响了起来,这边的人开始向中心移动。

“那哪一天你儿子有时间提前告诉我”,刘凤艳和张妈妈拉着手走的时候说。

“好”,张妈妈声音带着笑音,最近好事还这是多,儿子工作调回来了,现在又有人要帮介绍女朋友。

这么想着,广场上的方队也开始挑起了舞,为这座城市的夜晚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杜尔回到公寓的时间是晚上,22点17分。

收拾了一番后她倒了杯牛奶坐回沙发,同时打开电视听着。

而在她前面,是刚刚换衣服时拿出来的名片,黑色的塑料卡片上用暗金压出来的名字。

杜尔伸手把它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茶几上,同时看向电视的双眼微眯笑着。

金牌的金,亚军的亚。

章节目录 第64章 第二天,8点50分。

杜尔和金亚约好的时间是9点,在良场见面。现在时间还有十分钟,杜尔也并不着急,下了车和小涂子不紧不慢向前走着。

会所门前立了个公告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杜尔在它前面站了一小会儿,随后两个人才进门。

里面的装修偏暗色系,还带着高级的光亮感。杜尔一边打量地到了柜台前,在那里站着的招待脸上是官方的笑容。

“您好,先生小姐有预约吗?”

“我是杜尔”,杜尔则直接说出自己的姓名和目的:“今天有和金亚约好的。”

“小姐先稍等一下。”

前台笑容不变,拿起了旁边的话筒放到耳边。

杜尔点一下头,之后听前台在电话里说着。

等对方放下话筒,便向电梯方向作出请的手势:“两位请这边上三楼,楼上会有人接待。”

“谢谢”,杜尔回前台一句转身,和小涂子进了电梯。

一直上到三楼,一位黑长直发身穿紧身裙的女人就等在不远处。等杜尔和小涂子走出电梯,她踩着细跟高跟鞋过来。

“请问是杜尔杜小姐吗?”

“对”,杜尔回答的同时打量了一眼对方职业性的穿着。

“两位这边请”,确定完身份,女人礼貌的在前面带路。

三人顺着走廊往里,在最里一间敞开的门前停住。同时前面的女人敲了两下门,杜尔也在后面看清了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约好的金亚,还有一个,她并不认识。

所以在前面人侧身的时候杜尔并没有立刻进门,她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才迈开步子。

和金亚一起在办公室里的是段桦,与杜尔约好后金亚就联系了他。

此刻坐在长沙发上的他头转向侧边门那里,看门外两人走近后站了起来。

“你好,段桦,桦树的桦”,他手伸向站在前面的女人。

杜尔垂眼看一下前面的手,之后和段桦对视,手也和他握了一下。

“杜尔,卓尔的尔。”

段桦点一下头,随后目光转移又向涂明宇伸出手。

“涂明宇。”

后者手也和段桦握一下。

三个人很快就都坐了下来,期间之前带路的女人来送了一次水并关上了门。

接着金亚就迅速进了正题。

“你还有什么条件吗?”他问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杜尔后背靠着沙发,右手支起下巴:“你先说。”

“我交给你五家店,这些店里不能限制其他家的活动,但也不能出事。”

听到这里,和段桦坐在长沙发上的涂明宇皱一下眉。金亚的意思是,不管地带?

而旁边的段桦揉着额角,金亚接来的点一共有七家,最近也是有些让他头痛。

杜尔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双眼想刚才一样看着对面说话的人。

“你的人可以带来,至于货源,我出货,分成按四六,怎么样?”

金亚整段话没被打断的讲完,之后等杜尔的回答。

对面的女人则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也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成交。”

话音落下不久,金亚拿起了在他面前放着的文件递出去,看对面的人接来翻看。

“这是五家店的位置,下午段桦会带你们去看一下。”

“好”,杜尔把文件交给涂明宇回答:“那这件事就算是说完了吧?”

“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话”,金亚点头。

“那我们来说下一件。”

杜尔的话紧跟着就说了出来,然后看对面男人眉头首先一挑。

“我要面试秘书。”

杜尔坐的端正,又看金亚听完眨了一下眼。

这句话让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愣,同时段桦直接问了出来:“秘书?”

杜尔头转过去,对着问话的人:“嗯,我现在是无业游民,要找工作的。”

“那这个呢?”

段桦指指涂明宇手里的文件。

“那里有小涂子呀”,杜尔回答的也是快速。

“……”

章节目录 第65章 许浩出院已经有三天了,可即使出院,他腿上的伤也要每天早起到医院换药。

今早他换完了药就直接从医院到了据点,宇哥自上次就没再回来,梁总也把这里的是交给了林航帆。

许浩瘸着腿进门,抬头就看见原本是涂明宇的房门敞开着,里面坐着林航帆。

里面的人也看见了许浩,等对方在外面坐下他起身出来,在许浩边的桌子那靠住。

“这么早?”林航帆看看墙上的石英表。

“嗯”,许浩带着鼻音回他,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包香烟。

两个人先后点上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那个女人找到了吗?”林航帆把烟夹在手里突然问。

提起这件事,许浩有点咬牙切齿,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早找到了,但是梁总说先不要动手。”

侧边的林航帆看他这副表情点点头,也不再谈的另开话题:“我最近发现几个地方。”

许浩弹弹烟灰,看着林航帆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那几家店生意很杂,像是没人管,到又不应该没人管。”

“付亮那里?”

许浩问,其实他也有察觉到林航帆说的地方。

“对,你出事的店就是其中一家,还有这次的小梁总。”

许浩垂眼思考,小梁总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而且又是发生在自己常去的店。想着他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同时开口。

“那几家里我们也有生意,酒品盛世我常去,晚上我们去看看。”

“好。”

林航帆说完支起身子,许浩着左右看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问:“其他人都办事去了?”

“嗯”,要往里走的人回他。

“那宇哥呢?”

许浩看林航帆走的方向,接着问。

这个问题让前面人步子一顿,碎发下的眸子有阴冷闪过,他回过头叫一声。

“浩子。”

“嗯?”

“下次再见到宇哥,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林航帆重复一边梁熊当天对他说的话。

后面许浩的表情从惊讶又变到平静,他嘴角咧开斜笑,眼里也有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知道了。”

下午三点。

段桦最后带杜尔两人看的店是酒品盛世,对这家店杜尔并不陌生,毕竟梁信晖就是在这里被抓的。

而段桦也应该是这里的熟人了,这个时段并不营业,可他还是没有被拦就进来了。

杜尔跟着段桦到吧台,看前面的男人一路和几个服务生打招呼,最后叫了吧台里正擦着海波杯的男调酒师。

“小杨。”

被叫的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桦哥”。

“你们程姐呢?”

段桦看旁边两个人已经坐下,自己支在吧台上问小杨。这家店的老板最近都在外面,店里现在都是程媛在打理。

“程姐在上面,我去叫一下?”

“嗯”,段桦点点头。

随后小杨到墙边的电话那里,他自己则坐到了杜尔旁边。

这个女人刚刚可是让他看了一出好戏,段桦重新打量穿着纯白色宽松薄毛衣的女人。这一下午她的话并不多,可就在上一家店,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偷东西的服务生。

“怎么?”

发现旁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杜尔托着腮转头问。

“刚刚那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桦说出自己的疑问,同时另一边的涂明宇也转过头来。

“他心虚了”,杜尔重新看前面,这是正好小杨锻炼三杯水过来,依次摆在他们前面。

“谢谢”,杜尔开口对他说,同时双眼一直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时后面高跟鞋接触地板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段桦没继续问杜尔,而是转过头。

“程姐。”

穿着深蓝修身裙的女人走到段桦身边,栗色的卷发甩到一边,表情也不是太好。

“段花,有事快说”,她侧身坐下,一只手搭在吧台。

就在刚刚,程媛结束了和远在外地的老板的通话。对于最近在酒品盛世发生的事,老板明显不是很开心。

“程姐这是见够我了?”

段桦也不生气,他戏多的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被看够了一样。

程媛看他这个样子嗤笑一声,段花就是段花,懂得怎么哄女人。

“快说吧,有什么事?”这一次程媛是带着笑音问。

“我是来交接的,从明天起这里就不是我负责了”,段桦看旁边没有人讲,同时他侧过身让程媛看清右边的杜尔。

“以后就是这一位了。”

程媛看隔着一个位置的人有些面熟,回忆了几秒就想了起来。

“是你?”

而杜尔也想起来程媛是那天站在包厢前的人,她眼角微微眯起来,对着程媛笑。

“你们认识?”段桦见两人的反应问道。

程媛从惊讶中回过神,又看一眼杜尔右手边,那个娃娃脸的男人明显不是上次的那位。

“不,只见过一次”,她回段桦。虽然那次只是在门口的一督,并且对方的妆容也和今天有些差别,但杜尔给程媛的印象很深。

段桦点点头,再看杜尔。后者表情没太大变化,眼里笑得也浅。

“程姐好,我是杜尔,这位是涂明宇。”

杜尔有注意到程媛看她右边的一眼,于是开口介绍道。

“你好”,程媛应了杜尔,之后头对着她打量,话却在问段桦:“之后这里由这位负责?”

“对”,段桦回。

杜尔双眼一直不躲闪的和程媛对视,在段桦说完后也开口:“程姐之后见我的次数就要多了,可不能也看够了。”

“怎么会”,程媛听了话轻笑一声,同时目光移开。虽然对方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散,但女人的直觉让程媛感到了对方眼底的冷漠。

见程媛不再看她,杜尔也转头看了一圈酒吧里的摆设,之后歪头向着涂明宇。

“今晚你先带刘鑫浦看光明会所,知道看什么吗?”

“知道”,涂明宇了解的回答。

等涂明宇回答完,杜尔满意的笑一下,站起身来对着段桦:“段先生,今天谢谢当导游了。”

“我的荣幸。”

对面的男人听话也起身,眼睛眯成缝笑着回她。

杜尔颔首:“那下次见。”

“下次见”,段桦也点一下头:“还有涂先生。”

小涂子“嗯”了一声会他,随后就和杜尔一起出了酒吧。

等两个人消失在门口,段桦脸上的笑容也褪下,眼帘一合一张之后转身对着程媛。

“你见过她?”

关于杜尔,金亚有和他说是刚从国外回来。这么来说,程媛见杜尔也应该是这段时间的事。

“对”,程媛见男人表情的前后变化,心里的弦绷一下。她和段桦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这个男人表面上花花公子一个,平时也是笑眯眯从不生气的样子,可没有能力的人哪里会到现在的位置。

“在哪里,怎么见过的?”

段桦背倚着吧台,如果只是偶然见一面,程媛就不会是刚刚的那个反应。

“就在这里”,程媛回:“之前那个大腿被捅一刀,是她做的。”

“那个被送进医院的?”段桦回忆道,那个人他记得,当时他还感叹那一刀够狠。

“你确定是她动的手?”

“那天我一直在门外,不过她从包间出来时手上有血。”

也就是并没有亲眼见到对方动手,段桦垂眼思考,不过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想罢他直起身,程媛也跟着站起来。

“没事了”,段桦看对方看着他道,同时准备往外走,但在迈开步子之前有顿一下。

“还有……”

程媛应声抬头。

“还是我刚刚说的,这里之后她管”,这句话说完,段桦就不再回头的出了门。

金亚找的人,他怎么都要信一信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回去的路上,杜尔在副驾位上仰了仰脖子:“这边人我不打算带太多,只有你和刘鑫浦两个人。”

“够了”,涂明宇回她。

郊外的那家赌场的规矩从哪里来的,涂明宇是清楚的。那既然小龙想保住,就是一定能保得住的。

“最近也要小心一点,梁信晖的事是你动的手,梁熊不会不怀疑。”

杜尔头没转过去继续说。

“嗯。”

开车的人回答着,同时从前面的镜子里看一下杜尔。此时她身子完全靠在座位上,双眼目视前方却没有具体焦距。

他想起刚刚杜尔回答段桦的话。那个在光明会所偷东西的服务生明显是老手,当时他和段桦都没有发现问题。

但是杜尔说他心虚了。

从以前开始,见过杜小龙做事的人都会觉得她城府深手段也够狠,可同龄人里有几个能成杜小龙。

而现在即使过了九年,杜尔也不过是二十年华。

……

段桦离开酒品盛世后就又回了良场,而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金亚也一直在等他。

他单手插着大衣口袋进门,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看前面桌前的金亚。

“怎么样?”

金亚从他进门就放下了手上的事,上身后靠问道。

被问的人先是“啧啧”了两声,之后头也向后仰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开口:“危险。”

金亚听了眨一下眼睛,右腿搭在左腿上,桃花眼尾边眯着不说话。

沙发上的人眼睛也眨着,然后突然抬头看前面的人:“这个女人很聪明……”

他话停顿一下再接着讲。

“聪明的女人很多,但是她又精明,一个既精明又不会表现出害怕的女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我可以认为你在夸我找了一个好帮手”,金亚听段桦说完,手支着下巴开口。

段桦也直起了脖子问:“你真信她?

“不太信。”

这一句话金亚没思考太久,段桦看他回答的不犹豫皱眉。

“那你就把店交给她?”

那几家可都是容易出事的地方。

金亚眼帘垂下来,定在刚刚翻看的文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桦在对面看他的这副表情,也不着急的等他的回答。

又过了两分钟的时间,金亚目光不动突然一笑。

“没事”,他说。

段桦看他这么笑,之后脖子一仰又靠到后面,同时双腿搭在前面的茶几上,又是“啧啧”两声开口。

“阴险呀。”

金亚刚刚的笑,真他妈阴险。

……

杜尔在离自己公寓较近的街边下了车,两人分开后自己在街上闲逛着。

金亚分给她这边的人,在看店之前段桦先带她见过。人数总共有十七个,领头是一个叫罗仁飞的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纪,暂时看来也像个安分的。

而关于金亚,他们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

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取决于利益的对等,起初杜尔只是想利用他的关系快速进入梁熊的视野,但现在对方又加上了店和人。

这是为什么呢?

还是说他真这么想除去梁熊。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目前她都没有不用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杜尔今天手上戴了手表,黑色的皮质表带的末端圆盘上清楚显示了差十分钟就四点了。

看了眼时间,杜尔右手摸摸现在为止只吃了一餐的肚子,然后转身进了最近的一家面馆。

杜尔的食量不大,胃口又偏酸辣口的,酸辣开胃。于是她向招待员点了一碗酸辣水煮面,等面端过来,就开始不紧不慢地吃着。

杜尔坐的位置靠着窗。

杜海龙跟她说过:在任何条件下,位置的差别有很大的不同。站在里面是安全,站在外面是明白。

杜尔对于这种有用的道理向来记得清楚也学得透彻。因此,她在选位置方面几乎都会是一个视野广的地方。

毕竟对于杜家人来说,站在前面还是后面该危险还是会危险,不如就直接明白一点。

因此有利的条件让还没吃几口面的杜尔第一时间发现外面挡住光线的黑影。她筷子没放抬头,对上一张……和善的脸。

外面的女人高马尾白衬衫牛仔裤打扮,个子小小的站在杜尔的前面,隔着窗玻璃冲杜尔笑。

看女人这张和小涂子相像的脸,杜尔依旧表情淡淡的,不过手握筷子的力道小了一点。

涂明惠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进店。她是到这附近给客户送花的,没想到会遇见杜尔。

杜尔目光跟着涂明惠移动,同时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改成托腮的姿势。

“你好,你叫杜尔对吧?”

涂明惠进来直径到杜尔对面空座坐下问。

杜尔回应涂明惠地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涂明惠,涂明宇的妹妹。”

“我知道”,杜尔眼帘下遮,托腮的手放下重新拿起了筷子打算吃面。

“有什么事吗?”

“额……你最近,有见过我哥吗?”

涂明惠的右手拽一下左手袖口处的扣子开口问。

“没有,你不是有他号码?”杜尔用筷子翻一下在上面的面条,不好吃了。

“我有联系他,可电话一直不通。”

涂明惠皱眉,从那天起她就一直试图联系涂明宇,等来的只有挂断一个结果。

她抬头看对面的女生,应该是比她小的年纪,周身却好像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清冷气场。

“那我也是联系不上他的。”

杜尔眼睛盯着碗里飘着红油的汤说,小涂子暂时不联系涂明惠也是对的。小梁总那件事是他着手办得,大家都不是什么会宽宏大量的人,还是不要把他家里人也拉进来。

涂明惠本就没把握能从杜尔这里得到哥哥的消息,她一双大眼睛在杜尔低着头的发旋处眨两下,突然有些好奇。

“你……是和我哥哥一起,不对……是和他一样的人吗?”

问题一问出来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注意到杜尔原本挑面条上葱花的动作一顿,接着对方低着的头微抬起,一双精致的凤眼里,神采说不上的冰冷。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双手搭在叠坐的腿处,眯笑平视对面的涂明惠。

后者被这么看着有点慌了神,她默默咽了一口口水:“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杜尔用原话回她。

涂明惠仔细打量杜尔,白白瘦瘦的,短发也看起来软软的,五官一看就是个聪明样。

她一改之前慌张的样子,冷静的回视杜尔,知性的摆出一个好像姐姐对妹妹的笑脸。

“你应该是个乖孩子。”

涂明惠走之前给杜尔留了一张名片,让杜尔有什么事找她。杜尔沉默地应了这张名片,直到涂明惠走了还盯着名片上的名字。

杜尔一直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得很好。

可涂明惠怎么会理解,杜尔所乖乖做的事情跟她所说的“乖孩子”,完全是两个概念。

涂家的这对兄妹,一个在杜尔哭的时候说了她不懂的话,另一个在杜尔往下坠的时候讲了杜尔不赞同的词。

章节目录 第69章 段桦并没在金亚这里停留多久,毕竟等着他去解决的事情不少。

他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就又剩下金亚一人,他踱步站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静静的向下看。

天色已经渐晚,今年的十月份也即将要过去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震动声打断了金亚的思绪,他转头看一眼上面亮起来的显示,最后还是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喂,金哥。”

手机对面的人是罗仁飞,今天才分给杜尔那边的人。

“嗯”,金亚转个身靠在桌边:“今天见到人了?”

“见到了”,对面的人声调低沉的回答,昨天晚上金亚突然的一个电话已经告知这些人今天的计划。

见到人之后,特地再给他打来电话?

“怎么?不甘心?”

金亚嘴角勾起,一双眼睛在已经发暗的室内里,像鹰一样犀利的直视前方。

对于金亚的问话罗任飞没开口反驳,只沉默算是默认。不过在金亚看来,按他的性格这也算正常。

“罗飞呀。”

金亚低着声音叫着他习惯叫的名字,后者在对面应了一声等他继续讲。

“好好干。”

罗任飞在手机这边听了这句话不知道回什么,压着嗓子半天才开口:“知道了。”

“嗯”,金亚收回目光,敛下眼帘同时挂断了手机。

现在C市原有的格局已经开始被打乱了,他让杜尔轻松进入他们的关系里,一切都又从头开始了。

败的人退出新的人又入场,不过这场阴谋游戏里老人始终是那几个。

金亚把之前费力织起的网谨慎地拆开,又开始重新编勾。只不过这一次,他把自己也编进了里面。

……

和杜尔分开之后,涂明宇和刘鑫浦在电话里约好了晚上碰面的时间,随后就开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涂明宇的住处是一栋楼的地下室,挨着停车场,在涂明宇看来这里很隐蔽,又安全。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在客厅的单杠上做起了引体向上。

涂明宇耳后有一道对勾形的伤疤,那是他之前还在杜小龙身边就留下的。而另外的疤痕在他露出的上半身也能看见几处,还包括了最近被杜尔在腹部划得那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知做了多少个,涂明宇最后喘着气停下来。这几年他体力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但他还是会想起曾经见过何子佳与退伍老兵对打的场面,招招都是技巧和力量的完美结合。

不知道现在的他和何子佳打一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最近他总会想起这些以前的事,可惜在警局的那把刀是要不回来了。

晚上20点40分。

重新收拾好的涂明宇换上了一把新的尼泊尔刀准时出发,他想刘鑫浦应该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另一边,回到家睡醒一觉的杜尔也从换衣间里出来。

她戴了一副黑色厚边圆框的眼镜,把自己的那双凤眼遮盖几分,又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大衣。临出门前还把棒球帽戴好,对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一笑。

好戏,已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目前在杜尔看来,这五家店里要着重注意的有酒品盛世和光明会所两家。

今天晚上涂明宇和刘鑫浦会在光明会所待着,而杜尔则搭计程车直接到另外一家。

酒品盛世。

从二楼下来的程媛刚走到了楼梯口,就已经注意到在一楼靠近舞池那里坐着的杜尔。即使她有刻意打扮隐藏一下,但毕竟程媛在这圈子里也十多年了,眼力也变得老练许多。

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声的同时,程媛的双眼不时瞄向杜尔的方向。

那个女人在离舞池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似也是处在热闹之中。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个位置偏偏安静的可怕。

一楼,杜尔正对着舞池方向而坐,前面桌子上是已经摘下来的棒球帽和刚刚点的威士忌苏打。

她有看见程媛从二楼下来,也注意到她时不时瞄过来的目光。可杜尔愿意去满足程媛的心思,装作不知道继续观察四周。

梁信晖才在这里被捕,有心的人都会行事更加谨慎些,可是即使如此……

杜尔左手食指在沙发上,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微黄的镜片下,眼睛好似不经意一样地扫视了四周,最后眼角始终带着笑的低敛。

有客流就会有生意,有生意就会多多少少露出马脚。而那些蛛丝马迹,是留给绝对细心的人去发现的。

程媛自二楼下来没多久,又看见进门的许浩两人。她暗叫着不好,下意识看了一眼杜尔所在的位置。

许浩和林航帆进来直径走到吧台的空位坐下,而就在不远的程媛也快速回过神来,走过去和许浩这个常客打招呼。

“许哥来了,还是老规矩?”

许浩听声转头,看一脸笑容的程媛晃头。

“今天不用。”

程媛听了话,垂在下面看不见的左手握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松开。

“那许哥你们坐,我先去忙。”

程媛说一句,同时看许浩点头。而在离开之前她瞄一眼林航帆,这是个生面孔。

转身后程媛暗自松一口气,看来许浩并不是知道杜尔在这里特意来找她的。可就算这样,从那一天许浩的反应来说,他对杜尔的态度应该是——恨得牙痒痒。

同一时间,杜尔在自己的位置,轻抿了一口海波杯里的酒,目光也继续在人群中游走。在注意到吧台那里熟悉的背影时,她左眉慢动作地一挑。

可惜了,今天不合适。

吧台区。

“怎么样?”

许浩看旁边林航帆打量结束的动作问,刚刚他也简单看了一圈。

“你看出来几家?”林航帆反问许浩。

许浩闻声伸出两跟手指敲着桌面,林航帆看了笑的有点得意,“至少三家。”

三家?

他们说的都是除去自己这份的,也就是说如果像林航帆说的那样,就至少是四家在这里做生意。

一个地方,四家抢生意。

许浩皱着眉环顾四周,这一次他要比刚刚认真的多。

不看还好,这一看倒是没有看见所谓的四家,反而看见了人群中眼熟的身影。

许浩的眉头皱的更深,同时眼睛里冒出藏不住的愤怒。

旁边的林航帆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他的变化,首先没问什么,顺着许浩的视线望去。

在看见那里只坐着一个人,他扭头回来:“怎么?”

许浩双眼没离开对面的位置,一笑回他:“还真是巧。”

说完起身就朝对面移动,林航帆听完轻轻一皱眉。他原地在吧台坐一会儿,又怕许浩的性格坏事,于是也起身后脚跟上。

章节目录 第71章 许浩过来的时候杜尔正盯着不远位置女人的手提包,旁边有人靠近让她被迫收回目光。

她抬头,看已经站在他面前的许浩,还有后面也向这过来的男人。

许浩看见了女人的正脸嘴勾笑着,她换了一身打扮,还以为可能认错。

“坐”,杜尔看一下侧边的空座说。

不用杜尔说许浩也是想坐下的,而他身后的林航帆眼睛在眶里转一圈,最后也坐到许浩旁边。

“你朋友?”

杜尔看林航帆问道。

“林航帆,海上的航帆。”

回答她的是林航帆,并等待杜尔说出自己的姓名。

“杜尔”,侧边的女人开口。

杜尔?

林航帆眼里的探究多了几分,这个女人他是第一次见。从对方坐下来的样子看应该个子不矮,不过体型偏瘦皮肤也偏白,短发下的五官也看着安安静静的样子。

可林航帆不敢大意,许浩到现在还要每天光顾医院就是这个女人的杰作。再说,梁总也有特意提醒过要小心她。

在林航帆思考的时候,杜尔转头与许浩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怒气后,她偏着身子,右手在座位扶手上支起下巴。

“你想动手吗?”

杜尔问许浩。

林航帆在一边眯起眼睛,杜尔的反应过于平静。

“我不应该动手吗?”

许浩反问,他们之间的事难道没到要动手的地步?

“那你应该要想一下”,杜尔渐渐露出笑脸,像是眼镜都遮不住她那股子邪性。

“比如你们的梁总,要你动我吗?”

按那个人参差必报的性格,应该会找到让自己再也爬不起来的方式动手。

许浩听完话眼神顿一下,梁总确实有说过。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把前面的杯子摔到地上,蓄了力气站起来。

由于他还有腿伤,这一起的力气又大,动作发出的动静不小。人群里靠这近的几个人注意到这里,向远处避了避。其中有女人甚至发出了尖叫,不过被舞池的音乐声掩盖住了。

林航帆在许浩站起的同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杜尔冷着目光看两个人的动作,托腮动作不变,只眼睛眨了眨。

“所以才说你沉不住气。”

说话的同时,杜尔仰头对上许浩的目光,比起后者的狠厉,前者的眼神让一旁的林航帆一震。

那是什么样的冷,好像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这种气场林航帆见过,在涂明宇生气的时候有相似的气场,却也远远不及这样。

然而杜尔的眼神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下一刻,她笑了。

林航帆看她突然绽放的笑脸,心里的弦反而拉的更紧。这个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程媛这时赶了过来,她有特意交代员工注意许浩的动作。所以在听到下面的情况后,她就立刻从二楼下来了。

她过来看见地上的玻璃碎片,再看看杜尔的眼神,最后快走两步到许浩旁边,伸手拉住对方另一只胳膊。

“浩哥,你看我这店里要是再出什么事,这个班我就真的当不了了。”

她背对着的杜尔上身后倚,程媛这话说的圆滑。既不偏向哪一边,又懂得要示弱。

而许浩,林航帆拉住他时就知道不能动手了,此时程媛的话又给了他台阶下。于是他甩开拉住他的两个人,朝杜尔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许浩一走,林航帆就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却被杜尔叫住。

“你们在这里…也有生意吗?”

林航帆应声回头,坐在那里的女人脸上笑眯眯的,声音也是带着甜甜的尾音。可他偏偏觉得,危险。

杜尔这个问题并没得到回答,两个人走后,原地就只剩她和程媛。

程媛低头看地上的碎片,再对上杜尔脸上的笑。这个人的性子她还不知道,一时间也不清楚要说什么。

“程姐”,反而杜尔先叫出来一声。

至于模样,装作乖巧。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杜尔再次回到自己的公寓,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进门没一会儿,小涂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茶几上,自己在沙发坐下,接起电话。

“喂?”

“回去了?”对面的小涂子问。

“嗯”,杜尔用低低的尾音回,上身靠后,双眼看向前方。

“你那里多少?”她问。

“四家,你那里?”

杜尔听到数目垂下眼帘。灯都没开的房子里,她一人坐在沙发,寂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涂明宇也不说话,等着杜尔回答。然后过了一会儿,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去一些没规矩的小杂贩,六家。”

正开车的涂明宇眉头一拧,六家,这么多。

“联系罗仁飞那边,要他们从今天起除自己生意其他都不要管。”

“好。”

得到回答,杜尔起身,先把客厅的灯打开。白光亮起的那一刻晃得她眯起眼睛,相对的,整个公寓的样子就清楚了,白色的底调,冰冷冷的。

不过杜尔倒不在意这些,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放进脏衣篮,一只手拿手机,和小涂子说话:“明天你放假。”

“好。”

“就这些”,杜尔又到冰箱,看里面仅有的几瓶牛奶,默默叹了口气。

“好。”

涂明宇连着答了三个好,最后回答完就听见杜尔那边挂了电话。

他听手机里的忙音,笑出了声,并且把车拐进住处的停车场。

结束了通话,杜尔空出手倒了杯冰牛奶,然后坐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

听赵叔讲胡子的人总共有八家,而酒品盛世加上梁熊才是六家,那可不行。金亚交到她手上这几家店可和别的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他留这几家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但往往无望之城,才是欲望之都。

……

第二天下午,良场。

办公室里,金亚翻着陈娇送来的面试名单。大概看了前面应试的人,最后他手停在靠后的一页。

陈娇站在桌前看那一页的内容,没有相片,只一些简单的资料。

这张简历是杜尔在前台临时填的,金亚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几条简单信息,直到最后也没再翻页。

“就她吧”,他说。

陈娇有些不赞同地下意识皱眉,她在文件里也有几个满意的人选,并且以为老板最后会在其中选一个。

“不用面试一下吗?”

她问已经合上了文件的金亚。

“不用”,男人把文件递向陈娇,声音冷冷的又重复一遍:“就她了。”

“……好”。

陈娇自知自己失态,小心看一眼金亚回答。之后她看金亚合上简历递给她,于是伸手拿住出了办公室。

……

涂明宇今天并没什么事忙,而今天他的手机一样接到了涂明惠的来电。

于是,这个下午他又到了慧园花对面的咖啡厅。

涂明宇一直没接涂明惠的电话,他的生活太过堕落动荡,还是不要把它带给自己安稳和谐的家了。

而在对面店里的涂明惠,才送走一位客人的她并没等来哥哥的来电。代替的,是家里的电话。

“喂,妈。”

“小惠呀,昨天和你说的事想好了吗?”手机另一边是涂妈妈温柔的声音。

“什么事呀”,涂明惠回忆问。

“就你大姨说的,那个见面的事。”

经这一提醒,涂明惠也想起来了。大姨昨天晚上有说要给自己介绍男朋友。

“妈,你就这么急着嫁女儿呀”,涂明惠有些撒娇意味地讲。

“那你看对方的条件都不错,我们就见一面,当交个朋友?”

涂妈妈的语气有着期待,想着这也算父母的意见心事。

于是她答应着:“那好吧。”

就当见一个朋友。

“行,你大姨刚刚来电话了,说是这个周末,在市中心XX广场的XX咖啡厅里见。”预料之内的,手机对面是涂妈妈高兴的语气。

涂明惠点点头:“嗯,那我先挂了?”

“你忙吧,别太晚了,早点回家”,涂妈妈最后嘱咐一声。

“好”,涂明惠回她,然后放下电话,叹一口气。

妈妈出了车祸后性格就没之前那么强势了,爸爸也不像以前对他们过分严格,这个家正在不断变得更好,除了……

想着她又重重叹口气。

哥你看,我都快要找男朋友了,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家。

章节目录 第73章 10月29日,杜尔第一天上班。

带杜尔熟悉环境的是叫作陈娇的女人,她从进门就有仔细打量身穿上白下黑的杜尔。

昨天陈娇又看了一下杜尔的简历,上面内容跟她想的一样简单。不过,那一栏高学历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两个人一路边介绍,边上到了金亚的办公室。再到最后,办公室里就只剩杜尔和金亚两人。

杜尔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接到的通知,对于这个结果,说实话她是意外的。

她站在办公桌前,对面的男人也放下了手上的事,跟她对视。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

男人回忆杜尔简历上的内容问。

“对”,女人脸上淡淡的。

“心理学专业硕士?”

“是”,杜尔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挑不出错。

金亚双眼眨一下,点头:“你的工作陈娇都说过了吧?”

“说过了”,杜尔眼里总算带点笑意。准确的说,金亚就是找一个端茶倒水,简单打杂的小助理。

“那我的办公区在哪里?”

杜尔问,然后看男人眉毛疑问地一挑。

所以,她连办公区都没有?

秘书的工作区域,不是应该由陈娇安排吗?金亚这么想着,目光越过杜尔,看见不远的沙发,伸手指了指。

杜尔随着他动作转头,看见对方确实是指的沙发,最终也点头应了一声。

坐下之前,杜尔给金亚倒了一杯咖啡。看对方接着做事,就自己到单人沙发那翻着旁边放的杂志。

有注意杜尔动向的金亚在她坐下不久端起咖啡,喝一口品了品味道。

“咖啡泡的不错”,他手上动作没停,评价讲。

算是被夸的人抬眼,看桌前的人并未抬头。

“我大学的时候做过兼职,所以泡咖啡这种事情做的还挺多的”,她视线转回杂志上讲。

金亚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安静的各自做事。

期间杜尔也再为他续了几次水。除去午休时间,他们白天就这样度过,这种相处模式金亚早已习惯,而杜尔也并不会觉得难受。

做金亚的秘书是一件轻松的事,至少今天她是这么认为的。

……

晚上七点。

杜尔下班的时间是六点,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她和小涂子去了城北。

罗仁飞那群人就在城北,杜尔和小涂子下车,直接进了他们的据点。

公寓里原本各玩各的有十几人,见杜尔进来,都停了手里的动作。刘鑫浦比他们早到,也在客厅木制的靠椅上坐着,摆弄自己的蝴蝶刀。

客厅里的烟很多,杜尔在进来时下意识的襟了下鼻子,径直走到窗台那坐下。她背靠身后透明的玻璃,双腿垂在下面荡啊荡地,双眼扫视四周一圈。

“之前交代的事查的怎么样?”

她问在小涂子身边坐着的罗仁飞,后者穿着深棕色毛衣,头发偏长。被问后,正抬头对着杜尔。

“查出来了,大大小小五间店里客源有十六个”,罗任飞在心里先算了一下才回答。

窗台上,杜尔则垂眼思考一番,没有一会儿开口:“从今天起,除酒品盛世以外,他们在其他店的生意全部截断,小涂子光明会所,罗飞和刘鑫浦负责其他三家。”

“明白吗?”

她厅里看着自己的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对于这样的决定,十几人里明显大多都是惊讶的。截断对家的生意,这明摆着是要立敌的事。

“这个……”

桌前的一个小胡子男子开口,这种事情,如果玩不好,容易把自己也给玩脱了。

“怎么?”

杜尔目光转向他挑了一下眉,不等他开口,眼帘一个合张接着讲:“最近我会经常在酒品盛世,截的有技术一点,我在酒品等着。”

刚才说话的男子注视着说话的人,她的话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截断,而是要想办法将生意转移到酒品盛世去,这样酒品盛世岂不是要炸了?

面对满心的质疑,好几个人脸转向罗仁飞。只是后者全当没看见,双眼向着杜尔方向。

“明白了”,他回答说。

“飞哥!”

罗仁飞一句明白了,让其他人直接叫住他。

杜尔也是手撑着窗台,脚落到地面。

“我想这里应该是我说的算的吧?”重新到地面的杜尔转身,将后面的窗户全开。

外面的风一下卷进了屋子里,带来的凉意吹的人太阳穴一跳。

“小东才进来没多久,杜小姐你见谅”,罗任飞讨好地回答,同时下面看不见的手不甘地握成拳头。

窗前的杜尔回身,倚在后面,时有时无的风吹到上身,头发也一飘一飘的。她眼睛从左边开始看,声音低沉冰凉:“都清楚一点,还在这里的话,就是我说的算。”

一句话,屋内进入短时间的沉默。杜尔一一扫过对面这些人的眼睛,打探的有,无所谓的有,当然不服的最多。

“想让我们听你的,都不知道靠什么关系上来的”,叫作小东的人再次开口,话里的意思委婉又干脆。

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没有意见,本来看这位空降的也没说做什么,想着给她一个名头就好了。谁想她还真要做点什么。

然而他的后半句才刚说完,不远处一个杯子就飞了过来。

小东没来的及躲,被这一下生生砸到头上,一只手捂着开始冒血的额角瞪着杯子飞来的方向。

对面就只有刘鑫浦一人,他本来就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在小东第二次开口时就站了起来,并慢慢移动到饮水机边上。

此时的刘鑫浦双眼狠历地看向客厅中央的人:“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艹你妈的!”

被几个人围着的小东也让这一砸点着了火,放下捂着头的手成拳,作势要奔向刘鑫浦。

“住手!”

沙发这边,罗仁飞在小东动之前喊了一声,说实话他没想到他们会动手。

前天见面时杜尔的话并不多,之后也只吩咐他们就管好自己的生意。如果没有那个调查林航帆生意的通知,他也快以为她只要一个名头了。

现在三个人里,算和他们接触最多的刘鑫浦动了手,而坐在他不远的涂明宇,脸色也明显不好。

伸出拳头的小东被这一声拉了回来,他保持姿势扭头,有点委屈的看罗仁飞。想要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杜尔先开口。

“我都还没说什么,着什么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刘鑫浦想杜尔又是在说自己沉不住气了。

他目光不满地从男人身上挪到一边,还不是因为她?

杜尔步子并不快,从窗边走到小东对面,原本看刘鑫浦的视线移到小东脸上。

等距离足够了,她大衣下的右腿抬起,在对方膝盖狠狠踢一下。对面人一个踉跄,坐在地面上,变成仰头看着上方。

之后她又原地向前一步,左脚踩住了对方支在地面的手,头不低,敛着眼看下面想拽出手的人。

“我离得远没有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周围几个人想上前阻止,动作时杜尔脚下用力碾了碾,转头问前面一点的人:“你也有想说的?”

这个问题是和脚下人的喊叫一起出来的,走到前面的人首先一怔,然后回答。

“松开脚,再踩他的手就废了。”

杜尔目光停在说话人脸上一会儿,缓慢眨两下眼,踩在手上的脚力度不变,原地180°转身,引来脚下又一声的痛呼。

转身后杜尔直视已经站起来的罗仁飞,松开脚从旁边拿出一听啤酒,又再次转身。

这时小东已经从地上起来了,看见她又朝这边靠近,正带着怒火的瞪杜尔。

“妈的,你要不是女的……”

可惜他话没说完,就被杜尔又是一脚踹到腹部。这一次杜尔腿提的高,带着她到膝的白色大衣衣角摆动起来。

小东吃痛地只后退一步,杜尔没罢休又是一下,并踩着对方的肩让他在地上起不来。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要上来帮他,却被杜尔眼神看了回去。

在所有人脸上看了一圈,杜尔用右手单手打开啤酒,蹲下身看小东被砸出血的伤口。

刘鑫浦刚刚扔过来的玻璃杯有棱有角的,砸到他头上,留下差不多半寸长的深口。此时伤口的皮有点向外翻,杜尔右手托在膝上使脚下用力,双眼也与下面人对视。

之后她抬手,把手里的啤酒慢慢倒在他额头的伤上。

地上的人刚开始叫了一声,随后便一直忍着。他注视上方,女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偏偏眼睛里黑的发亮。

一罐啤酒没多久就全部倒完了,而小东也认为过去了的时候,杜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醉酒的人才会乱说话,小涂子。”

身后的人应声站起,经过罗仁飞,两只手各提起一提啤酒,再转到一只手上拎着到杜尔身边。后者此时已经重新起身,涂明宇弯腰,空着的手一下拉起地上的男人。一路不顾他反抗地拽到了隔壁房里,关上了门。

客厅一角,刘鑫浦看完全过程,不免想起第一次在赌场见到杜尔的情景。不得不说对于赌场的人,杜尔还是宽容的多的。

杜尔原地,注视着涂明宇将门关上,随后把手里空罐子扔在桌子上的几个一起,转身到涂明宇原先的位置坐下。

公寓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偶尔对面房里传来咚咚的声音。

杜尔背靠在后面腿也叠在一起,很满意这份安静地将脖子也靠着沙发。

“这些事本来打算自己做的,不过来的路上我想了想……也不能让你们太闲了。”

她在说之前吩咐他们的事,本想了解林航帆情况后只跟小涂子刘鑫浦三人解决的。可是罗仁飞他们既然到了她的手里,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还有不同意的,一起都出来。”

她合上双眼,左手在旁边一下又一下慢慢敲着。

这句话说完,客厅依旧保持沉默。不过这一次除了对面房里的声音外,还有一边木椅上,刘鑫浦甩动蝴蝶刀的金属声。

这个状态维持了十多分钟,对面房间的门开了。

涂明宇拖着站不住的小东从里面出来,十五分钟被灌了十几瓶高装啤酒,就算不醉肚子也不会好受。

而现在被扔到地上的人明显酒量还撑不住那十几瓶酒。

“就灌了那些啤酒?”

刘鑫浦走过来,看地上人不省人事的样子问涂明宇。

“里面还有一瓶白的,一起灌了”,涂明宇搓搓手上留有的酒味回答。

“哦”,刘鑫浦点头,和涂明宇一起转头看沙发上的杜尔。

后者已经张开了眼,直起脖颈,眼珠在眶里从右边看到左边:“现在不出来话,之后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她头左转向着罗任飞,先眼帘低着,看对方一直藏在口袋里握紧的右手。之后再对上他同样看自己的目光:“你可要一直这么乖。”

话完,杜尔眼角眯着笑地起身,和涂明宇刘鑫浦一起朝玄关移动,要出客厅时又侧身。

“你们头上既然安了我的名字,我就不会让你们自生自灭。这件事,三天后我要见到进展。”

章节目录 第76章 晚上九点。

酒品盛世的位置很好,从付亮的时候就一直是重点。

金亚刚进门不久,就看见了舞池不远的杜尔。那个女人坐的位置很微妙,像是融进了周围的热闹里,却也只她安静的过分。

他在原地站住,左右看了看周围,最后进入人群里,向杜尔那里移动。

距离近一些时,杜尔也察觉有人靠近。

比起白天,金亚换了一身衣服,上身浅咖短外套和淡色高领毛衣,下面修身黑裤还有棕色高靴。同时他把头发也放下来了,跟那一身正装并露额头相比,杜尔看这一身更顺眼。

“老板也下班了?”

杜尔抬头问金亚,她下班时对方还在办公室里没有走。

“员工都下班了,老板不能下班吗?”

金亚坐在杜尔侧边的单人座位,背靠后面。

“当然能”,杜尔点头:“可是老板要给员工发工资,辛苦点吗。”

男人不说话,他看对面的女人,工作的时间她自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周身的气场也和之前见面很不一样。

而现在她又笑的邪气,带着藏到最底的漠然。

想罢,他装作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开始观察夜店四周。

杜尔看金亚动作,自己也继续看向舞池中心。这期间有服务生送来了一杯水,金亚看放下的水杯说了声谢谢。

“老板来酒吧,不喝酒的?”

杜尔看金亚喝下一口水说。

“我开车,不喝酒”,金亚和杜尔对视。

“看吧,老板都是有钱买车的。”

杜尔眉毛挑起,努努嘴。

金亚看她这副表情笑出一声,这个女人有时戏真是多,怎么讲呢?给人的感觉说不上来。

他看她的侧脸,金亚没见过杜尔画浓妆,她的脸上没有那些妆容留下的痕迹。她皮肤很好,肤色也白。

这样的女人,干嘛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

“你……什么时候去的国外?”

看前面的人应声转头,对上金亚,男人眼睛里神色认真。她敛下眼帘,想着自己打算出国的那一年。

“十八岁。”

金亚缓慢眨一下眼,杜尔简历上写了她今年25岁,硕士生毕业。

十八岁,七年。

“自己一个人?”

他目光停留在杜尔眼眸处,对方正不知看的哪里,黑眸幽深不见底。。

“哦,一个人。”

金亚之后没再问什么,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的人,最后拿起水杯。今天是这里交给杜尔的第三天,目前看这里如他所想的乱,但各家并没有冲突。

想着他上身前倾一下,将杯子放回桌上。在不远就是杜尔酒杯,他向那里扫一眼。

她点了一杯酒,却并没喝上几口。

“大叔。”

这个时候杜尔叫他一声,不是之前的老板,而是大叔。

金亚应声抬眼,看女人转来的眼神,好似带着傲慢。

“我们玩个游戏吧?”

男人上身向后,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看见吧台中间的位置了吗?那里今天只推三种酒,我们猜坐在那的人会点哪一种吧。”

金亚头转向杜尔说的方向,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清那里。而杜尔说的三种酒,是这间夜店的特色,在每月的月末,会推出新款的鸡尾酒。

他看台前立起这个月新款的图片,突然感起了兴趣。

“要是猜不出来?”

他扭头问杜尔。

“猜不出来的话,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好了”,杜尔手在靠金亚这边的座位边上支起下巴。

金亚把话听完,之后嘴角勾笑一下:“好。”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听到金亚的回答杜尔笑一下,之后便看见有人坐到了吧台中间。

“第一位”,她轻声说。

旁边的人也注视着那里,坐过去的是一位穿着偏商业装的女性,卷发红唇。

金亚目光开始移动,推断女人的选择。

在进来的时候他有看过那三种酒,第一杯是成色较深的棕色,第二杯是粉红色,第三杯则是较梦幻的蓝紫色。

比起后两杯,第一杯加入了琴酒,伏特加,龙舌兰等烈酒,对于一个女性来说不是首选。那至于后两个,他眼神打量着对方的穿着动作,深色的职业装,红的发艳的唇色,还有干练扎起的卷发。

“第三杯。”

“最后一杯。”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看吧台处,调酒师给女人一杯蓝紫色的鸡尾酒。

杜尔转头和金亚对视一笑,之后又都回头,等待着吧台的下一位顾客……

这个晚上他们一共猜了九个人,五男四女。金亚一直用他准确的逻辑推理,杜尔则双眼紧跟九个人的表情动作。

“第一杯。”

“第一个。”

直到最后一名男子的选择猜完,杜尔仰头靠在靠背上闭眼。这一次也是一样,两人同时说答案,并且都猜对了。

金亚也看腕上的表盘,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他眼睛瞟向杜尔,后者还是闭着眼靠在椅背那。对于刚刚他们都猜对的结果,说实话他是有点惊讶的。

他突然想到一个一直被否定的结论,并且问了出来。

“学心理学的人……”

杜尔应声张眼,不转头地看说话的人。

“都会读心术的?”

“那倒没有”,杜尔眨一下眼睛看向上方的闪光灯。

“不过觉得神奇吧?”

她想起一些人被自己猜中想法时的样子,然后头没离靠背,转向金亚。

“可能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是我可以。”

金亚对杜尔的话并没感到惊讶,从刚刚的事他就已经猜到了。他和女人对视一段时间,突然有个想法。

“月末和我去吃一顿饭吧,胡贺连那里的。”

“好”,杜尔坐好思考了一会儿回。

金亚得到回答起身,看看坐着不动的杜尔。

“走吗?”

杜尔眉毛挑一下,眼角带笑的想了想:“不了,我还要再等一下。”

被拒绝的金亚点点头,想着或许对方在等涂明宇。于是和她说了句“明天见”,转身往外走。

金亚走之后二十分钟,杜尔也起身离开。

她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公寓的地址,之后在后座闭着眼。

刚刚吧台离她那里不近,因此观察的费力一些。而金亚,她右手按在太阳穴慢慢揉着。

金亚,真是令人头大……

司机师傅把杜尔送到公寓楼下,杜尔下车时刚好一辆灰色的摩托从身边驶过。她搭在车门上的手关了门,等出租车离开也没进楼里。

凌晨的风带着要降霜的凉气,杜尔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睛看着摩托开过的方向。

最近小涂子不会接她,白天时杜尔有叫他把车开到这里的停车场。

杜尔是在今天上班的路上发现的,后面跟着自己的摩托车,双人或单人,黑色或灰色。所以在酒品盛世时她有细心观察过舞池,那个人就混在了其中。

那么是谁在跟她呢?从回国开始,她接触的人并没有很多。

梁熊,胡贺连,或者是金亚。不过怎么想都是梁熊的可能大一些,那如果真的是……

梁熊。

我们最后会谁输谁赢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每月末的前一天,是金亚这边做总结的时间。

这个上午杜尔已经见三个来送总结表的人,杜尔那边来的人是小涂子。跟杜尔用眼神打了招呼后就和之前三人一样,把文件交给金亚便离开了。

涂明宇走后,金亚翻开他送来的表,同时看一眼依旧在沙发那里的杜尔。

“你不来看看吗?”他问。

被问的人抬眼,看对方并没有抬头。

“看过了”,她说一句,并看桌前的人抬眼。

金亚目光看右边墙上的时钟,上面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七分,这张表应该是在今早才结束记录的。

“九点十分”,杜尔注意到金亚的动作说:“收到的信息。”

金亚了解的点点头,对于杜尔明白他的意思有点满意,至少这样有些事情会简便很多。

而段桦的那份是最后送来的,在十一点零五分。

他穿着卡其色短外套,踩着浅棕色皮鞋进了金亚的办公室。

看见了沙发上的杜尔,段桦首先楞了一下。随后他很快到桌前,在那里的椅子坐下。

“这个月的。”

他把手里牛皮纸袋子递给金亚,之后把转椅转了90°,看向杜尔。

“杜小姐最近还好吗?”

杜尔应声放下手里的书,抬眼与段桦对视。

“还不错”,她点一点头说,“工作也找到了,手里的店也容易管。”

“容易管?”

段桦挑一下眉问,交到杜尔手里的店,可是让他费心的。

“嗯哼”,杜尔继续看手上的书,并且开口:“领域意识不要那么强,又不是原始动物。”

听完话段桦皱一下眉,转椅也转到和杜尔面对面。

她的意思是自己,原始动物?

段桦眉毛一高一低的看杜尔,想挖苦回去,可在这之前他看沙发上的人又开口。

“我这个人特别记仇,别人说我一句,我就会还回一百句的那一种”,说话的人眼睛看着腿上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桦嘴边的话这么被噎回去,想着他要说的话也没那么必要。于是他朝着杜尔狠看了一眼,之后和金亚说了一声离开。

“他这是生气了?”

目视段桦步伐比进来的时候重了几分,杜尔从门口方向回头问。

桌前的人也看着段桦出门,听杜尔这么问他视线移动,和杜尔对视。

“没事,他不会记仇。”

这么说完一句,男人继续手上的事。

“那就好”,杜尔也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于她回答的迅速,金亚看表格的双眼不经察觉地笑了一下。

过了午休时间,杜尔倒杯水在办工桌,然后回到沙发。金亚比她晚一点进来,同时和他进来的还有才到上班时间的陈娇。

杜尔没有抬头,继续看手里的书。这本书是她今天上班路上买的,在距良场不远的一家书店里。

书名是《一个政治性人物的肖像》,这不是杜尔第一次读它,可它利用心理分析的方式研究历史和历史人物让杜尔觉得很精彩。

等陈娇出去,办公室里就又只剩杜尔金亚两人。

其实金亚忙的时间也就只月末几天,忙完了事,他抬头正好看见了前面看书的女人。

和昨天一样的安静,他再看一眼右手那里的水杯,事情也都是办的刚刚好。

段桦说的没错,杜尔很聪明,且精明。

“你觉得自己作为秘书的优势在哪里?”

金亚问出本应出现在面试上的问题,他的声音并不大,音色厚厚的也不刺耳。

房里的另一个人抬头,手还放在书上。

“可能?神秘?”

杜尔想一想直视金亚,眼角带着一点笑。

“怎么说?”金亚皱一下眉,一是因为杜尔的回答,还有就是那没及眼底的笑。

她的笑好像都是这样,笑着却并不关心。

“跟别人比,我不像秘书”,杜尔思考状回答。

金亚:“……”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从早上开始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黑西装白衬衫的金亚从小区里一家很受欢迎的粥铺出来,单手弹开伞,向自己停在对面的车移动。

上车前他冷冷看一眼后视镜,就在他车后,一个男人探出来的头映在了上面。

后面的人和金亚一起开了车,一路跟着停在了一条街边。

金亚首先下车,他选的这条街人很杂,四周很多出来摆摊的小贩,还有早起就干活的工人。他打着伞沿街向前,一路上变了几个方向,看见前面一栋楼里正往外搬着大件家具的工人。

于是他加快步伐,趁工人出来前拐进了不远的十字路口。

后面跟着的人因为怕被发现,一直和金亚保持较远的距离。在注意了金亚快走同时,他也加快了脚步,却被迎面走来的抬着四大件家具的工人挡住。

眼看着金亚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急忙地穿过工人,最后跑两步到没什么人的十字路口左右张望。

他把人跟丢了。

经过一番选择,男人抬脚尝试着向左走。没几步就被从后面一推,手里的雨伞也掉了下来,直逼到墙面。

男人的脖子上抵着长伞,双手在背后扣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墙面。转头间他看清了背后的人,是金亚。

“你是在找我么?”

金亚横抵着男人后颈的黑伞反握,压着声音问。

“你干什么,松手!”男人装作不认识金亚,肩膀扭着想挣开被扣住的手,腿也在向后踢。

金亚小腿被对方用力踢了一下,向后退一步。男人趁这个间隙向前跑,可惜被反应过来的金亚拦住。

男人警惕的与金亚对视,随后握紧的右拳向他挥去。

对面金亚单腿微向后弓步,头右偏避开拳头,同时左手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腕,右手雨伞快速挥在对方背上,并且右腿膝盖用力顶他的腹部。

男子受了这前后两下,吃痛地弓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没能起来。

金亚则向前走两步,到他跟前,右手的长伞尖端抵住他的头,自上俯视着男人。

“谁让你跟着我的?”

“你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男人表情痛苦的继续嘴硬。

金亚的头发此时已经被雨水淋透,衣服的颜色也变深了。他眼神犀利,看和自己淋得差不多的男子,最后拽着对方前领让他站起来,另一只手单手撑开雨伞。

“没关系”,黑伞下金亚嘴角带着冷笑:“我们有时间慢慢谈。”

……

今天气温有些下降,杜尔出门之前放弃了外套,而是在白衬衫外加了件比较厚的深绿色毛衣。

她到良场的时候金亚还没有来,独自一人的办公室里,杜尔站在沙发那里看一圈四周——进门直走是一套棕色皮质沙发,沙发对是办工桌,除了这两样之外,还有门右边的一个酒柜。

所有的配件都是暗色系的,没有绿植,很符合金亚一贯的形象。

简单看了一下,杜尔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在沙发重新拿起了昨天买的书翻看着。

这间办公室不会有问题了,如果有,金亚不会放心自己在这里随意出入。

而此时,杜尔在等。

她还记得金亚有说过,今天带她去开会,胡贺连那边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9点30分,中心广场,有间咖啡厅。

张晋南在靠里的位置等待着。就在前两天,他才刚下班回家,他家王彩英女士就一脸开心地到自己面前。

要说这件事,他是不怎么在意的。他最近才回来,师傅的事也要调查,找女朋友,那真的是没时间的事。

本来张晋南是拒绝见面的,可是看王女士的表情落差实在是大。仔细想想,自己一直也没怎么好好陪他们两老。

算了,至少见一面。

他这么想着,就答应了。

今天的雨一直没停,现在也只是有渐小的样子。张晋南头从窗的方向转回来,垂眼看桌面,想着月末自己手里的事。

“你好”。

过了一会,思考间他听见声音从头上传来,带着女人的柔弱感,还有,一点耳熟。

张晋南应声抬头,看见就站在对面的涂明惠。

“请问你是王阿姨的儿子吗?”

涂明惠看张晋南手边的小束香槟玫瑰问。

这就要说一下策划这件事的两家父母了,对于要见面的两个人既不告诉姓名,也没有给看相片,偏偏让各自拿着指定的花。

不过她们这个安排倒让涂明惠惊讶一下,在刚刚进门看见拿着花的张晋南时。

“你是刘阿姨的……”

同时惊讶的还有张晋南,他眨眼看一下涂明惠手里的雏菊问。

“对”,涂明惠点头,把手里的雏菊放在桌上,在张晋南对面坐下。

张晋南看对面的女人,她穿了一件暖咖色的高领毛衣,脸上也化了刚刚好的妆,完全没有上次的狼狈。

“你好,张晋南”,张晋南一边回忆着说,记忆里她应该叫作涂,明惠。

涂明惠应声微笑:“涂明惠。”

说完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眨眼,并接着开口:“这个,真的好巧。”

张晋南迟到的感到尴尬,他一名警察,面试的对象,是自己手里案子的受害者。他还真想问问其他的同事,如果遇到了,是什么感受。

想着,他抬手叫来服务生。

“喝点什么?”他问涂明惠。

被问的人先是看看菜单,之后在牛奶那一栏停住。

“草莓牛奶谢谢”,她和旁边的服务生讲。

“你不喝咖啡?”

张晋南看涂明惠翻菜单时没看就直接翻过了咖啡的那一页,等服务生离开,开口问。

“嗯”,涂明惠抬眼点点头,之后又襟襟鼻子:“高中的时候喝太多了。”

明白意思的张晋南点着头眯眼笑笑,女人刚刚讲话时的表情有几分古灵精怪的样子。

“那你最近怎么样”,等涂明惠的草莓牛奶端来后,两个人开始聊着。

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的状态,涂明惠挺了挺背表示自己的心态,“不错,吃的好睡的香。”

不过说完她又皱一下眉:“张警官,我上次的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对于自己出事涂明惠并没和家里说,一是自己现在并没什么事,还有就是她哥哥的事。涂明宇有告诉涂明惠不要和父母说见到他,而且,他不回家的话,就算她告诉了家里,父母也只会更担心。

“你没和家里说”,张晋南拧眉道。

“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涂明惠答。

对面的人仔细看涂明惠的双眼,沉默一小会儿之后眨眼:“好吧。”

“那就谢谢张警官了”,涂明惠重重点一下头感谢说,同时看见对方笑了起来。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就另起话题,近到早上远到高中时期的聊着。

涂明惠的性格是文静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健谈,而张晋南也是那种有人聊就说话的人。于是两个人不冷场的坐在咖啡厅里,意外的很合拍……

章节目录 第81章 金亚是在十点半来的良场,进来时杜尔眼睛也从书上抬起,一直跟着他到桌前。

看着桌前人坐下,她起身,上前把咖啡新换成水。

“我们十一点半出发。”

杜尔转身时金亚开口。

金亚今天穿的是灰色条纹西装,西装西装西装,这个男人为什么西装这么多。

“好”,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杜尔回答。

金亚一挑眉,他说过,杜尔会让他们之间的交流容易很多。

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一口,里面的水是温的,咽下去的瞬间让他冷得发紧的神经有一点放松。

于是他后仰闭眼,靠在椅子上呼吸平稳。

侧对金亚而坐的杜尔注意到他的动作,抬下头看一眼合上眼睛的男人,又垂眼看右手腕上的表。最后回头过来,自己也盯着茶几发呆。

等到了十一点半整,杜尔先站起来,走到金亚前面。

后者察觉到有人靠近张眼,抬头看了看时间,起身向前。

“走吧。”

“好”,杜尔回金亚,两个人一前一后到门口。临出门,她看看窗外依旧没有停的雨,伸手拿了伞挂上的两把黑伞。

……

金亚一路开车到了福达饭店,停好车和旁边的杜尔一同下车。

杜尔跟在金亚身后,抬伞看看饭店的外观,整体的装修都偏旧式,规模也算大。

两人进了二楼包间,还是十六人的大包。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近一半的人,杜尔看金亚跟其他人打招呼,最后和他坐到右边中间的位置。

金亚坐好,看一眼时间。他们约的时间在十二点,这是八家每月的常规会面。而现在是五十分,之后的十分钟也陆续有人进来。

这一次胡贺连并不是最后到,在金亚两人进门三四分钟,就和另一个人进了包间。

而对于进门就看见了杜尔,胡贺连是惊讶的。他双眼注视着金亚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坐下。

等到包间里最后一人坐下,杜尔抬眼,转向刚进来的朵爷,只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金老弟,这位是?”

看人到齐了,对面位置上高老六问,同时其他十几人也看过来。

杜尔背靠椅子和金亚对视一眼,随后了解地上身前倾,手支在桌上后背挺直。

“各位好,我是杜尔”,杜尔脸上带着官方的微笑,声音带着她特有的质感。

就在不远的朵爷,听见她名字动作顿一下。

“看来金亚又多了个好帮手呀。”

这句话是胡子说的,杜尔应声脸转向他,眼角的眯笑浓了几分。

“她才刚进来不久,还要贺哥和各位多包涵。”

金亚背靠后面,双眼没什么温度的直视前方。

“新人那是自然的”,高老六手里的串珠转着,“不知杜小姐管的地方在哪里?”

高老六说话的时候杜尔一直看着他,等他问出话来自己则端起了水杯。

“付亮。”

代替的,金亚回答了他。

“付亮那几间店?”转着串珠的人手上动作变慢,眼里也不像之前那样奸滑。

杜尔放下白瓷水杯,眼睛眯成缝,看桌上的八家人:“所以说还要各位多多包涵了。”

她才说完,饭店的服务生就进来上菜了。桌上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变成打量的目光。

这个会面是每月例行的,见面的事情也不会很多,大家都是有事提无事就闲聊吃饭。杜尔全程安静听着其他人的交谈,最后东西没吃一几口就放下筷子。

她没有抬眼,盯在桌沿的位置。

现在桌上坐着的,就是胡子为首的八家:胡贺连,高老六,刘达潘,杨岳然,江志峰,刘喜,金亚,还有朵爷。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安稳,各家都没什么大事。

已经不想再吃的杜尔之后又装模作样地夹了两下菜,都是偏清淡的菜品。

金亚在旁边看她低头,在青菜里不知道挑着什么,女人此时正无聊的想法不能再明显了。

终于桌上的人开始散了,杜尔也抬头,等旁边的人动作。

金亚起身的时间靠后,在路过门口胡贺连位置时被后者叫住。

“金子”,胡贺连也站起,与金亚平视。

金亚应声侧身,同时看见后面一样被朵爷叫住的杜尔。

朵爷刚刚是叫了杜尔的名字,此时她走到了杜尔面前,近八十的年纪没用任何人搀扶,把背挺得笔直。

杜尔一路注视着她走来,等其站住时恭敬地低头:“朵爷。”

门口,金亚和胡贺连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两人身子都向包间里的方向。胡子头往金亚那里偏一偏,压低着声音开口。

“你可是收了一个小刺猬,小心伤人又伤己。”

说完,胡子转身就离开包间,而金亚继续看里面正对自己的杜尔。

朵爷在叫了那一声杜尔后就没再说话,她眼圈微红,看眼前的人,抬手的动作也有些抖动。

朵爷的手是想要抚上杜尔的脸,可是在要触碰的时候被后者偏头避开。

她看杜尔,头还是恭敬地低着只是微偏了角度,让人挑不出错。

“朵爷如果没有什么事”,杜尔抬头与老人对视,说活时都带着礼貌的笑容:“那杜尔就先走了。”

她说完,看对方并没其他动作。于是又浅浅低一下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杜尔走后,朵爷的身子震一下,后面跟来的人立马上前扶住。

“哈哈哈。”

只剩两个人的包间里,朵爷的笑声响了起来,连着身后的随从都讶然。而朵爷则推开身后的人,肩膀颤抖地重新站直,笔直挺腰。

龙。

她双眼合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杜小龙,杜海龙。你们杜家到底和这C市,有着多深的纠缠。

……

外面的雨依旧只是变小却不停,从早上的大雨开始算,应该下了有四个多小时了。

金亚停车的位置比较远,两人一路无话的撑伞移动。

杜尔走在金亚后面,表情不算太好。

以前听赵叔讲过,杜尔的奶奶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女人。可是杜尔没见过奶奶,她在四十三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这也是爷爷和朵爷关系一直不好的原因,赵叔还讲过奶奶的死和朵爷有点关系。对于这件事,杜尔好奇过,可是家里的叔叔们也意外全部认真告诉过自己,不要问。

所以杜尔没问过,只是会在偶尔看见爷爷珍藏的那张老式结婚照时,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她对奶奶的感情实在是浅,对于世上诸多情感也是没办法感同身受……

“…你们看,腿那么短…”

经过一个路口时,孩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杜尔应声头转过去,脚步也停了下来。

路口里面是车辆禁行的区域,杜尔看见那里的五六个穿着彩色雨衣的小孩,站成一圈嬉笑说话。

这副画面本应该没什么,只是。

杜尔把伞抬开一点,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

“哈哈哈!”

“你看它,你看你看!”

“……”

他们的声音和不太能看清的表情让杜尔感到了,十分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83章 杜尔往路口里走两步,首先看见孩子们中间的水洼。等到再近了近,其中一个男孩察觉地回头,看见了她。

杜尔停住,看男孩拍拍其他的人,之后几个孩子都回头,又先后跑开了。

没了几个孩子的阻挡,杜尔终于看清了水洼的全景。她垂眼,看水里没有张眼的小东西正难受地抻腿嘤叫着。

杜尔突然轻轻嗤笑一声:看,他们也知道被发现要跑,也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而这时金亚也早已发现杜尔变了方向,走到她的身后。

他看杜尔蹲下身子,单手抱起水里的小东西,之后到旁边楼檐雨淋不到的地方。

金亚看过来的时候恰巧那些孩子发现了杜尔,所以这只狗是怎么到水洼里的,他想自己大概猜的出来。

杜尔在一块干的地方放下小东西,它的身上已经全湿了,还沾着泥土。她把雨伞放到一边,站着想了想,又把自己外面的毛衣脱下来给它包住。

马上就进十一月份的天,降了一上午雨积攒的寒气,一下子就袭向了杜尔。她感受这份凉气,蹲下身用右手食指摸了**狗额头的白毛。

金亚就站在杜尔身边,看她所有的动作,还有脸上淡淡的表情。

“人啊。”

眨眼间,金亚听见她温温的声音出来。

“不过出生为人,就觉得比其他的高贵。”

杜尔说话的时候不起身,不抬头,只看着地面毛衣上还发着抖的小东西。

“可为人又不是自己说的算得……虽然不相信,可是万一,哪一天自己得意的东西没有了呢?”

天生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去炫耀的,杜尔想起老一辈人讲过的一句话,念了出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句话说完她站起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小狗,然后嘴边嘲讽的笑着。

“如果真的有,如果可以选,我下次才不要做人。”

“那你选什么?”旁边金亚看杜尔黑不见底的眼睛,单手撑伞问。

然后他看杜尔脸上的笑容收起,思考状地看向前方。

“我会选鱼”,没一会儿她就回金亚。

躲在最深的海里,永远看不见人的一条鱼。

杜尔这么想。

这时她肩膀一暖,抬眼时金亚已经站到自己身后,把他的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谢谢”,她礼貌地说一句。

“我不怎么喜欢西装”,其实杜尔想这么跟金亚说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说完,杜尔拿起自己的伞,没再看地上的小东西,径直出了路口。

金亚看杜尔走的决绝,桃花眼眨一下不知想着什么。他手支膝盖蹲下,近看还张嘴叫的幼犬,最后连毛衣一起把它抱了起来。

既然你的家人不要你,那我要你好了……

于是等在车前的杜尔再次见到金亚时,就看见男人怀里自己的毛衣,还有里面的小东西。

她皱着眉不说话,看金亚的眼神也带着疑惑。

金亚则到她站的那里,把怀里的一团往前送送。

杜尔伸手接住,之后看金亚按开车锁,到驾驶位里去。她有些不懂的眨眨眼,也跟着进了车。

“你要养它?”

男人要开动车时杜尔问。

“嗯”,金亚看放在杜尔大腿上的小东西,四只腿正向前抻着。

杜尔听了也低头看下在动的狗,没再说什么地转过头去看外面。

章节目录 第84章 金亚开着车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期间杜尔没一起进去,而是独自等在车里,闭眼仰在靠背上休息。

等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听窗户的敲声张眼,开门重新接过狗,和他右手里的其他两大袋东西。

“医生没有拿开这件毛衣?”

杜尔问已经进车里的金亚,腿上的狗应该经过了清理,只是包着它的还是自己的毛衣。那件毛衣已经有些潮了,并且上面沾了泥水。

“它好像很喜欢这件毛衣”,金亚把左手体积相比之前两袋较小的袋子放在杜尔面前讲:“一拿开就一直叫。”

杜尔低着头,没注意前面的袋子。她歪着头,右手摸两下小狗的头,像是奖励它的识货。

“我这件毛衣是毛加羊绒的”,摸着的同时她还开口讲着,之后就抬头,看见前面的袋子。

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面包牛奶之类的即食食品,又是放在她面前的。

杜尔刚刚在饭店里并没吃几口东西,倒不是她挑食,而是对于桌上那些人,那样的环境杜尔是吃不好东西的。

她转头看金亚,他正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位。

“牛奶是温的。”

注意旁边人转头,金亚则继续控制方向盘,随意地看一眼杜尔前面的袋子:“我没有虐待员工的爱好。”

杜尔早上很少吃饭,就算吃也会是冷食。而今天,她则到现在只吃了饭店里的那几口菜。

她回头看那里的一袋东西,有点犹豫地伸手拿出一瓶牛奶,男人刚刚说过,牛奶是温的。

“那谢谢老板了”,说着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甜香香的味道,还有带着温度的舒适感。

金亚开车和杜尔回了良场,停好了车他到杜尔这边,提起两大袋在宠物医院商品区买的东西。

杜尔在他之后下车,怀里抱着狗,手里还有那个装着牛奶的袋子。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在原地站一会儿才又跟上。

这只狗被安排在了沙发附近的位置。

杜尔进来看就在茶几下的灰色小圆垫子和其他用品,蹲下把怀里的小东西连毛衣一起放进去。

“它要叫什么名字?”起身时杜尔问。

“呆子”,金亚已经在转椅上坐好,靠向后面,脸对着侧身的杜尔。

“什么?”

听见这个名字,女人头迅速地转过来,眼睛也张得大大的。于是金亚想自己在医院时,被医生问同样问题时的想法。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只是当时突然想到了这个词而已。

“你没听错,就叫呆子。”

然后金亚看女人双眼眨一下,眼珠在眶里转了转回头,又一下子笑了起来。

不像刚刚在饭店外面的那种笑,虽然还是不及眼底,但至少这个是开心的。

“你之前认识朵爷?”

金亚想起在包间里是朵爷叫住了杜尔,还有出来之后隐约听见里面的笑声。

“嗯”,杜尔点点头,同时脱下搭在身上的外套,挂在离金亚不远的棕木制衣架上。

“小时跟在爷爷身边见过”,挂完衣服她转身,和金亚对视。

“我好像……对你以前,了解的太少了。”

杜尔听见之后金亚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85章 “我也差不多”,杜尔慢慢眨一下眼说。

“我们现在算是用一张票的船客。”

金亚看对面女人带着警惕试探的眼神,也冷静的回视,继续说道。

“嗯哼”,杜尔则挑一下眉点头。

金亚眨眼,在杜尔脸上找寻缺口,最后无果垂眼。

“我是孤儿。”

他开口说,同时对面的杜尔头歪一下。

“大四那年被退学回C市,之后跟着胡贺连到现在的位置,就这些”,男人说完不躲闪地和对面人对视。

杜尔眼神探究的看他,就像那天她在教堂说的,金亚眼里的那点光亮很明显。可惜,她到现在都没看懂那代表着什么。

她低眼,眼睛在地面上并没有焦距的思考,想着自己要从哪里说起。

“你对杜海龙知道多少?”

杜尔问金亚,同时自己到沙发那坐下。不像当年在少管所的概述,而是认认真真的,从头到尾的,回忆自己人生开始变化的那件事情。

关于杜海龙,金亚知道的就只是那些人口相传的东西,毕竟他进来的时候海龙王都死去一年了。

“不多。”

他这么回答杜尔,并看对方侧脸,是带着阴郁的那种沉静,连同着她周身都好像变得清冷。

“爸爸和爷爷的关系并不好,记忆里我五岁前并没见过爷爷。”

杜尔抬头,看向窗户那里。

“那一天是爸爸去开的门,听见声音后妈妈把我藏进了卧室床下。可卧室的门没来得及关,我在床底看见了客厅里的全程。”

“那四个人带着面具,手里的刀也很长,砍下去的伤口血也是流不止……他们把爸爸妈妈都杀死了,却没有杀我。只是把我套进袋子里,扔到了城市另一边的垃圾堆里。”

金亚安静的听着杜尔说话,认识以来这个女人始终都是语速慢慢的,音色也是偏低的一类。现在又加上她话的内容,他突然有点明白杜尔一直以来,身上的那种偏冷的气质。

“我被送进孤儿院三次,逃出来又重新被送进去,直到最后被爷爷接回家……再到之后的事情,或许大叔你有听说过,杜小龙吗?”

问到最后一句,杜尔转头看金亚,一双凤眼深邃黑亮。

杜小龙这个名字金亚没有听过,不过他倒是记得那次,在废弃工厂杜尔和涂明宇的对话。

“你以前在海龙王身边活动过?”他猜测的问。

“对”杜尔看他的眼神不变。

“几岁的时候?”

金亚问的时候心里是惊讶的,他想不到一个孩子在这种环境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杜尔转头回来思考着:“独自开始是,十岁。”

十岁。

金亚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紧握一下,看前面女人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不过很快,他又换上那副冷静的模样。

“那你抓熊的目的是?”

这个问题让杜尔重新笑了出来,她翘着一边嘴角回答他:“我爷爷不是死在火里的,连同那天在别墅里的其他七个人,都不是死在火里的。”

也就是说,九年前那一场火并不简单,想到这里金亚皱眉。

“所以既然回来了,那这只熊,我是必须要抓的”,杜尔脸对着金亚开口,眼里带笑,笑带邪气。

章节目录 第86章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桌子,那里金亚进来时就开了一条缝。他穿着白色衬衫坐在桌前,右手握了一支笔,在桌面上转着。

“想好从哪里开始了吗?”他问前面的女人。

这时杜尔的左手食指也开始在沙发上敲着,思绪飘到了在酒品盛世偶遇许浩的那天。

“梁熊缅甸的生意本由小涂子负责,现在小涂子算是强行给他开了个口”,她歪头看下面前腿蹬着的呆子,过了一会儿,左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金亚眨眼点一下头:“新的负责人知道是谁了?”

“之前有见过一次。”

其实杜尔本以为会是许浩接手,直到上次见了林航帆。

“好”,金亚放下笔,“我也有一个想法。”

“嗯哼”,杜尔抬眼。

“麦满那里。”

最近梁熊把工厂的事几乎都交给了麦满,他自己则主要管理起了帝远集团。

杜尔听完先沉默一会儿,过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再次开口:“那就一起。”

“好”。桌前的人嘴角轻笑,她想的和自己一样。

三条腿的桌子断了一条或许还可以站住,那如果是同时断了两条呢?

“我不会每天都来这里”,金亚看看桌面上已经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讲:“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随便出去。”

女人挑眉,想说一句老板这里的工资这么好赚的,金亚下句话就接了出来。

“不过我来的时候会带上它。”

杜尔顺着男人的视线往近看,那只小奶狗侧躺在垫子上,抱着自己的毛衣踩呀踩地。

“意思是我的工作包括了它?”

“嗯。”

“OK”,得到回答杜尔点点头,上身前倾又拿起了自己的书看。

而金亚则起身走到沙发,在茶几那蹲下,试图拽开小狗怀里的毛衣。意料之内的,毛衣一拉开小家伙就又开始张着嘴叫了,虽然声音不大,但对它来说已经是很用力的程度了。

金亚看它每叫一声连带着肚子也动一下,最后站起来无奈地叫了杜尔,后者也应声抬头。

“你过来摸它一会儿。”

对于这个要求杜尔虽疑惑,但还是放书去做了。

金亚往外走的同时她蹲下来,手放在狗前伸地爪子上,握住又摸了摸。然后看随之神奇的,小狗的叫声变小,再由小到无。

金亚刚刚已经出门去了,现在只有一个人的办公室里杜尔蹲在垫子前,胳膊围在膝盖上,下巴也搭在手肘。她手握着爪子不动,眼睛也盯在它还没张眼的头那。

果然应该叫呆子,杜尔想着。

我都没说过要你,你这么宝贵那件毛衣有什么用?

……

林航帆最近这两天过得并不顺利,他们的生意已经不只两次出了问题。刚开始还只是一些小生意,而今天,一个长期合作的老顾客干脆被截断了。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桌前他把被截的生意在纸上一一列了出来,已经有七次了。

这时许浩在没关的门前敲了敲,即使腿没好也快走到他面前。

“听说昨天又有一单出了问题?”急性子的他没坐下就问。

“嗯,这次的单子还不小”,林航帆抬眼看许浩,这件事他要好好思考一下。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许浩也冷静下来,手拉来椅子坐下。

“应该都是一家人”,林航帆猜测道,“今天的生意你盯着些,我去趟光明会所。”

“好,那我先去点一下单”,许浩点头,光明会所就是昨天出事的地点。

“嗯”,林航帆回答,并看着许浩出了门,便再次进入沉思。

其实他有猜到是谁动的手,那天在酒品盛世,那个女人问的话他还没有忘。可是她是怎么动的手呢?

难道说,出事的地方,都是她管着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金亚把呆子安排在了家里客厅的位置,之后又给它开了一个电暖风。杜尔的那件毛衣他也没有扔,下午的时候简单清理了一下就又拿回来了。

呆子是一只雄性柯基犬,在医院时医生告诉金亚的。他费了些力气给它喂了次奶,又看其他没什么问题了,才进卧室去换了一套西装,再重新出门……

金亚手里的人,除了段桦外就属沈强跟他最早。

早上抓到的那个人,他也是直接送到了沈强那里。他一路车开到城西的一角,进了一家不大的台球厅。

“金哥”,一进门就有认识的人和金亚打招呼。

“嗯”,他点头应了一声,同时左右看看。

“你们强哥呢?”他问离得近的一个人。

“在下面呢”,那人回他,之后看金亚也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地下室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也因为今天下了一天的雨而潮的不像话。金亚下来,绕过堆积的杂物,最后在后面看见强子和早上带来的人。

前者手拿着酒精瓶站的笔直,后者则是被绑着缩在地上一团。

“金哥”,看金亚过来强子叫了一声,把手里的瓶子也放在后面的小桌子上。

金亚点一下头,到地上男人跟前站住,自上看下面脸疼的发白的人。

“丁平勇?”他叫一声地上人的名字。

丁平勇应声张眼,移动视线看说话的人。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他生咳两声讲。

“你可以走了。”

金亚头歪一下开口,同时的沈强在后面动作一顿。

“什么?嘶……”丁平勇惊讶的抬头,用力过猛导致身上伤口拉扯,暗自吸了一口气。

“你没听错,可以走了”,金亚又重复一遍。

“金哥,不会出问题吗?”沈强在身后问一嘴。

“没事。”

金亚说完侧身一步,让出通向门口的路。并且看丁平勇费力地起身,步子摇摇晃晃向前面走着,离开之前还最后看了自己一眼。

没多久,沈强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楼上的人。

“喂?”

他接起电话听对方说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让他走”,就挂了电话。

金亚在沈强接电话的时候看一眼地面上留下的血迹,然后转身上楼。他在台球厅没待多久,简单说一下最近的事后就又驱车离开,再次回到了良场楼上。

到了办公室,金亚坐到沙发上,整理一切的思路。

丁平勇是麦满的人,那至于麦满为什么会派人跟着自己,那就要问问他的野心有多大了。

想着他嘴角一边勾一下,双眼垂着向前看,无意间看见了杜尔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书。

金亚不得不承认,杜尔和他之前见过的女人都不同。他有见过她和涂明宇在帝远停车场的对打,也见识了她那所谓神奇的能力。她没有女人善于展示那种柔弱,同时也过于聪明。再还有,就是。

十岁。

他想起杜尔坐在这里翻看这本书的样子,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清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杜尔。

只有外面的灯光打进来的办公室里金亚背靠着沙发想着:十岁……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杜尔说过三天要看见截断林航帆生意的进展,从那天开始算起,今天也就是第三天了。

涂明宇站在光明会所大厅的吧台处观察着四周,梁熊负责缅方的人是他一手带过来的,因此对于他们的风格也很熟悉。看了一会儿,他就偏头和旁边的刘鑫浦说着什么。最近刘鑫浦会先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对于这个圈子,他还是新手。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注意到了进门的林航帆。

同时的,脸向着这边的林航帆也看见了涂明宇,这似乎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宇哥”,他走到吧台和涂明宇打招呼。

涂明宇看站在对面的林航帆,他到梁熊这的时间并没有许浩长,不过是个细心谨慎的人。

林航帆也打量着涂明宇,之后又把目光转到他旁边的刘鑫浦身上:“这位是?”

“刘鑫浦”,说话的时候刘鑫浦眼神锐利地看回去。

林航帆点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林航帆。”

之后他又回头,脸上带着笑对着涂明宇干脆的问出来:“所以是宇哥最近在关照我们的生意?”

“你说呢?”

涂明宇转身坐在吧台前,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喝一口。

“宇哥这么做,是直接和我们开战了?”林航帆眼神冷冷的讲,并看对方不是很在意的吃着小碟里的花生,娃娃脸上表情是他熟悉的冷漠。

“回去告诉梁总,该还给杜家的还是要还的”,涂明宇咬着花生开口,眼睛并不看听着的人。

林航帆原地眨一下眼,眼眉用力看说话的人,最后合上轻呼一口气,再无话地到厅里另一边坐下。

“他是?”

林航帆离开吧台后刘鑫浦问。

“记住他的样子”,涂明宇扔一个花生进嘴里回答:“你现在做的事,对方的负责人是他。”

……

杜尔今天依旧去了一趟酒品盛世,不过今天她并没在那里待很久,九点半就回到了公寓。

从浴室里出来后她到自己的床边拿起日历,用黑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道。这是她的一个习惯,从小到大的日历都会画满。

之后她又来到了客厅,在打开电视的同时看见了金亚的那件西装外套就挂在一边不规则的衣架上。

它是在自己下班的时候金亚又递给她的,杜尔手握着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敲两下,最后起身拿了个牛皮纸袋挂到衣服旁边,打算明天送去洗衣店。

直到最后她才躺在沙发上,拿遥控器对着电视转台。

杜尔最近都没有怎么在床上睡觉,她不会失眠,只是一般睡得都很浅。

没过多久,她又起了身,到冰箱里倒出了一杯牛奶,临喝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回厨房把奶加热一下。

她的冰箱还是只有牛奶,这几天总是忘记了要去超市。这么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望望窗外已经停了的雨,然后把奶锅的关电,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杜尔把大黑风衣的帽子带上,到玄关穿鞋出门。

她的目的地很近,就在楼下的一家商店里。简单的选了几个零食,又在冰箱里挑了一些冰淇淋,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杜尔就又回到家。

等到回来又把零食放到茶几上,端着热牛奶找了部喜剧看。这么吃吃喝喝了一段时间,直接坐在下面地摊上的杜尔突然低头,看桌上打开的零食,眨着眼睛有些出神。

她本来是想要这样过的,找一份工作,每天上下班之外没有其他负担,本来是想这么生活的。

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清晨6点的时候胡贺连给金亚打了电话,说是要他主要负责工厂里本市的事项。这个早在之前就有趋势,现在工厂的三方里,以C市划界,以南是梁熊,以北胡子。

上午八点左右金亚到了郊外的工厂,简单看一圈后在走廊看见了正要过来的李震。

“金哥”,李震走近,停下来叫了一声。

“嗯”,金亚没张嘴应了一下,之后又突然想到问一嘴:“最近没有什么不对劲吧?”

李震先低眼想了想,再抬眼回答:“本市没有什么,只不过……”

他话到一半停一会儿,看金亚冷冷的眼神,最后犹豫地接着说:“最近梁总那边出货的量在变大。”

金亚听完,眼睛看旁边,边思考着开口道:“没事了,你继续你的事。”

扩大外市出货量是梁熊的意思,还是麦满擅自做的主?

金亚进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在空空的书架上拿出唯一的文件夹,里面的是这个月的出货总结。

工厂的总结也是在月末做的,并且它的完整资料只会保持两天。

金亚找到梁熊的那一部分仔细查看,看完后又头不动只眼睛向后地看一眼。

这个书架上的文件只会有这一个,而在他身后上方的位置,是一个360°监控。像这样的监控工厂里还有很多,也就是说金亚并不能轻易做些什么。

他看完各家的汇表合上文件,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金亚现在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这里一起除掉不留后患的机会。而他现在也在创造这个机会,梁熊,胡贺连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在他们的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他都要为其做足准备。

……

金亚今天没有来良场,三楼的办公室里只有杜尔一个人坐在里面。

她也没有像金亚讲的离开这里,直到手机连续响了四次之后。

杜尔抬眼看屏幕上的名字,来电的人是涂明惠,在上次她说自己是乖孩子的时候她们交换的号码。

她并不是很想接这通电话,可是它真的是连续的响了四次。

一个人会连续三次以上呼叫另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绝对无聊,二就是过于紧急。

再想到最近自己身后时常跟着的人,最后她上身向前,接起电话。

“喂”,杜尔先问对面一声。

“你好,是杜尔吗?”

对面涂明惠的声音慢慢的,倒不是着急的样子。

“我是,你说”,听对方没有什么问题,杜尔也不紧不慢的回答。

“你现在……有时间吗?”

涂明惠在花店里,趴在柜台上试探性的问。

“没有。”

杜尔回答的很快,准确的说杜尔是习惯性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之后的通话是持续一段时间沉默,杜尔听对方不再说话,视线从书上移开,思考着之前这句话的方式。

好像……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吧?

“有什么事吗?”她抬头看向窗外问。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涂明惠看看面前的日历,她不知道杜尔的工作是什么,不过今天倒是周末。

“我?”杜尔挑一下眉。

“对。”

“现在?”杜尔头慢慢歪一点。

“嗯。”

章节目录 第90章 杜尔是第一次来涂明惠的花店,她觉得应该要来看一下,毕竟如果是梁熊派人来跟自己,那他也有可能派人调查小涂子。

惠园花的店面不大,杜尔从外面目测也就是五十平方米的样子。她在马路对面站住,先左右看看才走近,带着警惕地推开玻璃门。

“欢迎光临”,门上风铃响动的同时涂明惠的声音跟着传来。

杜尔上衣口袋里摸着蝴蝶刀的手没有松开,抬脚接着往里走,直到看见里面从卫生间急忙出来的涂明惠。

“杜尔”,看来的人是杜尔,涂明惠笑着叫她。

被叫的人站在柜台不远的位置,侧身对着涂明惠,又偏头看一下她里面的方向,而期间涂明惠一双杏眼一直盯着杜尔的脸。

确定了此时花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杜尔口袋里的手松开,对上涂明惠的视线。

涂明惠身高有165,这个身高在女生中算是正好的了。只是对于现在她对面的杜尔来说,她的头还是要仰一仰。

“找我什么事?”

杜尔问涂明惠,之后看后者眼神左右闪烁,并没有马上回答自己。

“那个……”涂明惠右手捏捏裤缝,声音有点底气不足:“你帮我看一下店吧?”

杜尔听完偏头,右眉向上挑。

看她这个表情,涂明惠默默咬了下下唇,到柜台的一束百合花前。

“我要去送花”,说完还直盯着面前的人。

杜尔看完她所有表情动作的变化,左边嘴角翘起来轻笑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会说谎。想着她转眼仔细看看屋里的花,种类繁多,颜色也是可供任意挑选。

只不过……

“你确定,要让我帮你顾店?”她看了一圈回来问。

“嗯”,涂明惠认真的点点头。

在她回答时杜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五官,杏眼巧鼻,是和小涂子很像的长相。

“多久”,杜尔看一下手腕上的表问。

见她这么问,涂明惠知道她是要答应了。于是眼里带着笑意眨一眨:“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三分,也就是说等涂明惠回来就刚好是中午。

“好”,她点头答应涂明惠,然后走两步到柜台坐下。

“谢谢”,抱着百合的涂明惠尾音愉悦,又把两张纸递到杜尔面前,指了指柜台旁边架子上另外的几束花。

“这个是花语表,还有这个是客户预定的花,它们都在后面了,来时直接拿走就好了。”

杜尔支着下巴简单看了两张纸,最后不算认真的点点头,看涂明惠接着抱着花离开店门。

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杜尔放下托腮的手改成趴在柜台上想着。涂明惠不会因为一个送花就要找不怎么熟的自己,她找自己的原因就只会是小涂子。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趴着的姿势不变地翻出小涂子的号码。

——我现在在涂明惠的店里。

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没什么事,你妹妹很会耍小聪明。

之后她又发一条。

而此时的涂明宇一共收到了三条信息,两条来自杜尔,另一条则是在公交站的涂明惠发来的短信。

——哥,你朋友来我的店里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杜尔没有阻止过小涂子不见涂明惠,同时她也从未提前这样的事。只不过赵叔之前有提过,说小涂子现在的性格有点像是十几岁的自己。

对于十几岁时的自己,杜尔还是记得的,所以如果说小涂子很像那时的自己,她是不认同的。

至少,他从来不会有那份惧怕生命结束的心。

之后的时间花店里并没有来什么人,杜尔也趴在柜台安稳的休息了一会儿。

“嗡嗡。”

左手边的手机这时震动两下,杜尔应声抬头,看到的是金亚的信息。

——在哪里?

杜尔点开看信息的内容,下巴贴着桌面回过去:外面,一个小时后回去。

而另一边金亚刚进办公室不久,看桌面没有每日例行的咖啡或温水什么的,然后去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

杜尔回信时他坐在长沙发的一头,位置刚好是靠近杜尔经常坐的那里。

——扣工资。

他这么回杜尔,后者眉眼一抬,这个男人,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杜尔一时没回信息,金亚心情颇好的双腿搭在一起。毕竟最近他也见识了杜尔那个戏多又可以让人接不上话的能力,如今就算是对她叫自己大叔的报复了。

想罢他看一眼茶几上,女人又拿来了一本书,这样加上上面原本的两本时事杂志,一共是四本书落到一起。

看来要在这里加一个架子了,金亚这个想法冒出的同时仰身,头枕着沙发扶手躺了下来。他有经常性失眠,所以就算是眼皮沉沉的也并不能睡着。

另外在花店里的杜尔并没有因为来自大叔的报复而反驳什么,毕竟自己的工作已经是很轻松自由的了。她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距涂明惠出门已经过了差不多五十分钟了。

这时店门的风铃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杜尔头并没有离开柜台,声音也随意的说一句,然后抬眼。

进来的人她也见过,在警局时的,重案组组长。

杜尔终于不再趴着,直起身来开口:“张警官。”

“你好”,张晋南也还记得杜尔,心理学的高材生。他从门口再向前走近两步,站在柜台前方看杜尔,对方今天穿了一件长版的浅灰色灯芯绒外套,里面是白毛衣。对于还能再见到她,张晋南是意外的。

“警官有什么需要的吗?”杜尔坐着抬头看他,说话时脸上好像带着笑意。

被问的人看一圈四周的花,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后面的门又被打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涂明惠,她在外面转了一个小时,最后把那束花安置好才回来。

“张晋南”,她走近叫了一声里面站着的人,经过上一次见面,他们已经比较相熟了。

“有什么事吗?”她友好一问。

开门的时候张晋南就侧过身子,看见是涂明惠他礼貌的笑着应一声,然后开口:“过来挑一下花。”

他说话的期间,涂明惠已经穿上了她的牛仔蓝围裙:“要送给什么人的?”

对面男人先垂眼思考一下才开口:“老人,很尊敬的老人。”

说完他看涂明惠在屋子里的花上看一圈,走到靠右边的位置上站住。

“那个挺好的”,涂明惠选花的时候杜尔开口。

张晋南应声看柜台上的人,正托着腮,眼睛越过他看前面的方向。于是他沿着对方视线看去,那个地方放着的,是一大束红色的玫瑰。

“红玫瑰?”涂明惠也看了过来,确定没看错的问杜尔。

“嗯”,杜尔托腮点头,看两个人都是疑问的眼神看自己,又继续说:“夕阳红吗。”

“……”

章节目录 第92章 涂明惠最后给张晋南拿了一盆南天竹。

白浩的父母都挺喜欢养绿植,张晋南今天就是去见白浩的父母。想着自己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却是现在才去拜访。

白浩父母的住处在市中心不远,两人之前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到了年纪之后就都在家里过上了退休生活。

张晋南楼下的停车场出来,进电梯到了7楼,并在0701门前敲了门。

开门的是白妈妈,张晋南也是有两年没有见她了,如今她的头发都比记忆里白了很多。

“阿姨好”,张晋南礼貌地叫一声。

“晋南啊,快进来”,白妈妈微笑着侧一步,让出进门的路。

张晋南应一声进门,到了里面放下右手上的一些营养品,看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叔叔呢?”他问。

“他和小凯出去了,这不是周末放假了吗。”

白妈妈给张晋南到了杯水说,后者双手接过杯子,点头说了声谢谢。他小抿了一口,看见就在阳台上的花草,接着把自己带来的盆栽拿出来。

“阿姨,这个是送给您们的。”

“你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白妈妈看他放在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盆栽,又看一眼刚刚他放下的两箱东西讲。之后她接过盆栽,看看里面的品种,眼里带着开心的笑意。

“盆栽很好看,阿姨谢谢你这份心了。”

白妈妈还是对张晋南很熟悉的,毕竟是白浩唯一带过的徒弟,之前也有经常带到家里吃饭。

张晋南低头笑一下,想着现在袁涵也不在市里便开口:“我最近调回C市了,之后叔叔阿姨有什么事就找我。”

“好”,白妈妈欣慰的点头:“那你也要常过来玩……”

两个人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就听见了门开的响声,随之是一老一小说话的声音。

“老白,看看谁来了。”

白妈妈应声过去接过白爸爸手里的菜说,之后自己到厨房放下东西。

“晋南!”

白爸爸听她的话往里面看看,此时张晋南也已经站了起来。

“叔叔”,他叫一声,看白爸爸走到自己面前,又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肩膀。

“怎么回来了?”

白爸爸和他在沙发坐下,张晋南又抬手从前面的茶壶里给白爸爸到了一杯热茶。白爸爸爱喝茶,这是从以前他就知道的。

“嗯,这次工作调回来了。”

“真的吗,那就方便多了,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了”,白爸爸点头说,同时转头看已经放下背包的白晟凯。

“小凯,过来。”

听见爷爷叫他,小凯乖巧的过去。

“这位是张叔叔,还记得吗?”

张晋南看小孩思考的表情,看他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也有些心疼,于是低一低头:“小凯,我们之前有见过,还记得那个迪加奥特曼的玩具吗?”

小孩有印象的点头,那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不过那个奥特曼的玩具他一直很喜欢。

“嗯”,他点头带着笑应一句:“张叔叔。”

“唉”,张晋南听见手摸两下小孩的头,之后拍拍他的肩:“去玩吧。”

这次拜访张晋南对于白浩的事只字不提,毕竟这是揭伤疤的做法。他在那里吃了中饭,又和老两口愉快的聊了一段时间,最后在两点左右离开。

回到车上他点了一支烟,在车里沉默的抽着。

白浩父母待他一直很好,师傅待他也一直很好。

……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今天杜尔有自己开车,毕竟不是每个时间段都能满意的搭到计程车。

回来良场的时候金亚还躺在沙发上,杜尔走近两步,看对方正闭着眼睛,不知是否睡着了。

她本来走路的脚步声就小,看沙发上的人并没有动作就又放慢了一点,从后面绕到了窗户那里。

早上杜尔出去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而现在它被开了一个小缝。金亚好像有开窗的习惯,不过……

杜尔转头看依旧没动的人,抬手轻轻拉上窗户。她也有喜欢开窗的习惯,不过在睡觉的时候倒不会。小的时候她曾被家里的婶婶说过,说睡觉时开窗容易中风,最后脸歪嘴斜的。当时的婶婶只是告诉一下她,却没想自己被吓了好一阵子,每天睡前不只是关严门窗,更是睡不安稳地被子都不敢踢。

那时她就在想,为什么人要那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生病,一不小心就会死。

金亚并没有睡着,也知道有人进来了。

可是他也没张眼,他的失眠一直没有好转,又不想吃过量的安眠药麻木自己。所以他现在眼皮很沉,却在一闭眼时就有很多事情从脑子里冒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没听见屋里的人再动作,他右手抬起按按两边太阳穴,张开眼睛看窗户的方向。

那里的人背对他站着,穿着的颜色也是偏冷淡的一类,不强烈,却沉静。

“我如果不起来你就打算一直在那站着?”

杜尔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起身坐着。

“因为我还不知道”,她身子转过来回答,“你的安全范围在哪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警惕范围,在意识不是完全清醒的时候就会体现的最明显。比如那位婶婶在做菜的时候不让任何人进厨房,又比如自己休息的时候不让任何人靠的太近。

金亚挑眉点点头,拿起在茶几上的酒杯喝一口,同时看杜尔到旁边的单人座坐下。

“大叔”,杜尔腿搭在一起,拿起自己新买的书前顿了一下。

“嗯?”金亚有喝一口酒,只后放下杯子回她。

“我最近遇见一个女人”,杜尔收回伸出去的手,眼睛向下看着,歪头思考着说:“她自己过得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就想让我也变成她那样。”

“你说我该谢她,还是该笑她。”

金亚背向后靠看杜尔思考的表情,在同一个环境里相处的这两天他似乎发现一件事。

这个女人对于人心理情绪的分析十分理智,可似乎就是这份过于的理智,让她对一些情绪感性的体会慢了一些甚至是少了一些。所以她才在昨天没有直接带走呆子,所以她在讲述那段亲身经历的过去时才会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那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金亚问杜尔,近距离的看她睫毛忽闪一下。

“至少”,女人抬眼直视金亚:“不会是那种天真单纯的人。”

单纯的人是要一直单纯下去的,可这个次似乎看着就和杜尔不搭。而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杜尔想过却没有得到答案。

她从未杀人放火狡诈奸滑的去做十恶不赦的事,应该是不算恶人的;可是她的确在地下赌场活动过,也被世人认为合适的送进了少管所,所以,她应该也不算一个好人的。

那么自己的定义到底在哪里呢?在她看来活在灰色地带实在是痛苦的,只有黑或白,才会让人生活的强烈自在一些。

章节目录 第94章 “那你呢?”

杜尔反问金亚,看对方垂眼向左看。

金亚又是什么样的人,杜尔一直没有看透面前的男人。他身上没有作恶之人应有的戾气,也没有那些说着正义善良的人的高洁。

那么黑与白,他又被定义在了哪里。

“应该不算是好人吧”,金亚思考一会儿回答说。

“大叔可不要骗我,你知道我看得出来的”,杜尔直视金亚双眼问,嘴角带着浅笑说。

“那你觉得我有在骗你吗?”

金亚把酒杯拿在右手里,问完了仰头喝一口。

杜尔眼睛注视他一系列的动作,她并没有看出来。旁边坐着的人过于冷静,过于收敛。

于是,她也如实回答:“没有。”

听到回答金亚轻笑一声,他左手松了松黑色的领带,之后又去窗户那里打开了条小缝。

杜尔看着他走过去,对方很高,修长又倒三角的身材。还有就是,白衬衫加西装裤。

她转头,看衣架上另一半的黑西装外套,目光定在上面一时没有移开。

“大叔,你很喜欢西装吗?”

杜尔看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还蛮不喜欢的。”

金亚开了窗户之后又到酒柜倒上酒,听见声音他转身,沿杜尔视线看向那里自己的衣服。

“我也不喜欢”,他回答杜尔。

西装革履是他从进来这个圈子就习惯的打扮,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他想西装革履看着规规矩矩的,而他的人生也需要规规矩矩的,不能轻易陷进诱惑里去。

至于自己是否喜欢这身打扮的问题,杜尔倒是第一个问的。

他看杜尔听到回答眼眉挑起,之后再笑着回头。又拿起了自己的书,沉默的翻起来。

“你会开车吗?”金亚干脆拿了整瓶酒回到沙发。

“会”,杜尔看一眼茶几上的酒回答。

“那等一下你帮我开车好了”,金亚说完仰头喝下一杯酒。

“好”,杜尔这次没有看他,声音也低低的。

金亚这个下午喝了很多酒,刚开始还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后来越喝越快,最后直接从酒柜又拿两瓶,直接用瓶子大口喝起来。

杜尔就坐在他旁边,心也没放在翻开的书上,时不时抬眼看一下他。

等男人喝完了第四瓶酒,杜尔看茶几上的空瓶子,都是烈性的酒。

“你现在看起来是醉的”,她翻过一页书说。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人明显是在故意灌醉自己。不对,应该说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醉。

金亚放下喝完的空瓶,带着脸上的红晕一下向后仰。靠在后面闭眼,右手抬起来按按额角,呼吸也因为喝得太急而有些重。

这么休息了一会儿,他重新起身到前面穿上外套。

杜尔抬眼,看他向前走的脚步,有一点晃。

“走吧”,把外套穿上后金亚到酒柜,拿出来瓶剩不到半瓶的酒在手里,又沾一些到外套上。

杜尔应声起身,走到金亚的面前从上到下看他。确定了没有什么问题后她侧身,让出来出门的路。

“老板请。”

章节目录 第95章 金亚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两人依次坐到前面的主副驾驶位后金亚把钥匙递给杜尔。

“去临安小区,113号”,他头有些昏沉的说了地址。

而他旁边,听见了地址杜尔开导航的手顿了一下。临安小区113号,是梁熊的家。

她转头看一眼金亚现在的模样——两颊有醉酒的浅红,领带松开一些领口的扣子也留了一颗,同时手里抱着没有喝完的酒瓶,身上还有没散完的酒味。

杜尔轻笑回头,手上继续打开导航驱车。

感觉她好像,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梁熊的住处选择在了一个较为清静的小区,不算热闹,却是实打实的富人区。

杜尔的车在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她停车看一路都是闭着眼睛沉默的金亚。后者已经睁眼,手握着酒瓶开门下车。

“我找人!”

开门的一瞬间杜尔听见这人大声的说,语气还带着酒醉的无赖。于是她迅速敛下眼角的笑,也跟着下了车。

“老板!你看我们都进不去,回去吧老板!”她快走两步绕到另一边好像拉着金亚,实则和金亚一起到了保安面前。

“回去什么回去”,金亚眼角瞄一眼扶住自己的女人。

“我要找人!”

他在保安面前又晃了晃,音量也比之前大了一些,俨然是一副耍酒疯的样子。

保安看他这样,知道不能太强势,于是慢声问:“先生你有预约吗?”

“预约什么预约”,金亚右手摆摆,还琢磨着打了个酒嗝。之后拿着酒瓶的手抬起来指小区里面,接着开口:“告诉梁熊,金亚要找他。”

“先生,这里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

保安又回答,这一次杜尔听他的语气生硬了一些。

“我不管,反正我要见他,你让我进去”,金亚甩开杜尔扶着自己的手,边说着边向里进。

保安看他向小区里迈的步子也上前,伸手拉住他却也被对方一下推开。

“别拦我。”

金亚边甩开保安边喊,然后见后者一副见无赖的表情看着自己。

杜尔这个时候也上前,伸手想拉住金亚:“老板,我们坐车进去吧。”

“你也别拦着”,金亚看杜尔过来,手一甩。

这一下其实并没有碰到杜尔,可是杜尔站的位置背对着保安,角度也是比较微妙的。

于是下一秒,金亚看见杜尔自己向后退一步,踉跄地一下子坐在地上。伴随着还有一小声的痛呼,表情也是挺费力的那种。

看完她这一连贯自然的动作,金亚眼皮跳一下。

而保安看这个情况,这是要拦着他就打起来的样子了。于是他眨两下眼睛开口:“先生你先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里面。”

说完他伸手,想要把旁边的杜尔拉起来,可惜后者好像没有看见,自己支着胳膊站了起来。

金亚听,眼睛往大了张,看保安:“你不拦我了?”

说完还又打了个酒嗝。

“不拦了,先生回来先等一下”,保安说完拿起手里的呼机说了情况。

杜尔在旁边看保安侧对自己,眼神冷漠地拍拍外套。然后到金亚那里,拉着步子继续摇晃的人,回到车上坐好。

“戏精。”

进了车里,杜尔看着外面对呼机说话的保安,勾着嘴角讲。

“彼此彼此。”

金亚看一眼旁边的人回,眼神和刚刚完全两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外面的保安就过来敲了敲窗户。

金亚应声降下玻璃,醉眼看他。

“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保安问他。

“金亚。”

回答的人装作不耐烦,看保安又对呼机说了几句,之后结束对话。

“先生小姐可以进去了”,说着他看另一边的杜尔,后者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他向后一步,示意警卫里面的人打来伸缩门,看车开走。

进了小区后杜尔又开着拐了几下,最后停在了113号楼。

临安小区的都是独立的别墅楼,金亚到了地方后继续是摇晃着步伐到门前,按了门铃。

杜尔站在他身后,看里面不久就有人出来。

来的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妇人,她走到门前并没立即开门。

“先生,有什么事吗?”

金亚看一眼妇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向里喊:“梁哥!我金亚来找你了!”

那妇人被他突然这么喊吓了一下,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男人,又看看男人后面的杜尔。

而房间里,梁熊在刚刚已经接到了电话,正纳闷金亚为什么突然来找他,结果就听见这一声喊。

他安抚一下同样听见喊声的夫人,从主卧阳台出来,看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时又皱一下眉。

“杨姨,让他们进来”,梁熊也扬声说道,之后从二楼下到客厅。

梁熊才到客厅不久,杨姨就领着金亚两人进门。他看看在最后进门的杜尔,眉头又是拧了起来。刚刚还想可能是看错了,没想到她和金亚会认识。

“梁哥”,金亚脚步你踉跄地到梁熊面前,“我有事要问你。”说完他又是一副要打酒嗝的样子,又装模作样的忍住了。

“你发什么疯”,梁熊看金亚今天的反常,带着怒气道,之后又向前探探鼻子,闻见金亚满身的酒味。

“真喝多了?”他回身讲,之后又目光又移到后面杜尔那里。

“这位是?”他问金亚。

被问的金亚也回头看看杜尔:“我秘书,漂亮吧。”

杜尔听他说的这句,眼眉不经察觉地慢挑一下。然后好像和梁熊是第一次见一样,垂眼礼貌的叫了一声:“梁总。”

梁熊应了一声,之后看杜尔好像和自己不熟的样子皱眉,眼神打量着看她。

“梁哥,金子有事要问你。”

这个时候金亚上身摇晃着开口,手里还是一直没放下那瓶剩不多的酒。

梁熊还没见过金亚喝醉,他回身看男人一会儿晃一下的身子,又看他手里的瓶子,最后眉头拧的更紧。

“喝了多少?”

他问的话带了怒气,不过对此时“醉酒”的金亚并没什么效果。

“不多,还能喝”,金亚小步不稳地又向前两步,边说还边把酒瓶打开又喝了一口。

“梁哥,金子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要找人跟着我?”

金亚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后面的声音都带着喊音。

“我找人跟你?”梁熊不明白的反问,他并没有交代这样的事。

想着他又看一眼后面的杜尔,后者还站在原地,垂眼没有看他。

“梁熊,是谁呀?”

这个时候,一个清灵温柔的女声从楼梯响起。原本在门口处的杨姨听声快走两步,到已经下了楼的女人身边。

“夫人你怎么也下来了”,梁熊也转头讲,话这么说,但语气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同时另一边,杜尔也抬眼来看。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我在上面也没有什么事,就下来看看”,女人回答梁熊,之后又看金亚杜尔这边。

“这两位是?”她问。

“工作上的朋友”,梁熊也看这边一眼回答,然后让女人坐在左手边的沙发上。

“嫂子”,金亚也慢慢扭头叫一声,之后看被叫的人笑着应了一声。

金亚也是第一次见梁熊的夫人,怎么说呢?

她和梁熊的反差实在是有点大,她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像是需要被人护着的,在温室里的花。

这么想完,金亚又开始了自己的正事。他只看了梁夫人这一眼,之后又回来问梁熊。

“梁哥,你倒是说,为什么派人跟着我?你现在派人跟着我,那我是不是要担心你下一步会对我动手?”

他这么一连串问了两句,之后看梁熊快速地变了脸,从对着夫人温柔的表情变成皱眉不满的样子。

梁熊又对着夫人笑了一下,之后到金亚面前。

“到书房里说”,他带着气音的说一句,之后向楼上方向走。

金亚应声跟在梁熊身后,手里的酒瓶还是没有松。上楼前梁熊向后看一眼,又是气的呼出一口气,回头抢过那个酒瓶放在茶几上。之后又看原地站着的杜尔,还有坐在沙发上的夫人。

“好好招待这位小姐”,他这么和一旁的杨姨交待一句,同时在梁夫人看不见的方向给杨姨使了一个眼神,最后才又上了楼。

杜尔向楼上看的时候和楼梯上的金亚对视了一眼,之后她回头,站在进门就没变的位置不说话。

“小姐,过来坐吧”,倒是沙发上的梁夫人回头叫了她一声。

杜尔应声看她对着自己的脸,清秀干净的五官,半扎的长发,还有明媚的笑容。梁熊的妻子叫王清晴,杜尔在他们结婚当天时见过一次,不过对方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谢谢夫人”,她礼貌地应一声,之后走到王清晴旁边的单人座坐下。

见杜尔坐下,王清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转头叫杨姨:“杨姨,去拿一点点心过来。”

“……好。”

被叫的杨姨当然能理解刚刚梁熊眼神的意思,此时她看已经坐下的杜尔,有些犹豫地应下,走进厨房的时候还回头看一眼杜尔。

王清晴并没注意杨姨对杜尔的防备,她看坐在身边的杜尔,问起金亚说出来的事。

“那位先生刚刚说我的丈夫派人跟着他?”

“哦”,杜尔垂眼眨一下,随后又抬起来:“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

说话时她观察王清晴的表情变化,这样才是真正单纯的人,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不过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的”,看对方担心的眼神,杜尔补充道。

“应该吧”,王清晴被安抚一点的点点头,之后又抬眼仔细看看对面女子的样貌。

“你的眼睛真漂亮。”

她目光停在杜尔的丹凤眼上,认真的看眉眼的轮廓。

“真的吗?”杜尔好像是第一次听的反问,之后眼角眯起来笑,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嗯,我刚才看你的身高也很高”,王清晴点头,又回忆杜尔站着时的高度。

“谢谢。”

得到了夸奖,杜尔脸上的笑始终没有褪。同时她看王清晴下意识抚着小腹的手,还有动作时眼里的光芒。

“多长时间了?”杜尔看着王清晴的小腹问。

这时刚好杨姨端着点心出来,听见杜尔原话她顿了一下,之后又快走,到王清晴身边。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可以看出来了吗?”

听杜尔问完王清晴惊讶道,手也明显地放在自己小腹上。

“嗯,一点点”,杜尔说完看一眼在自己和王清晴中间放下点心和茶水的杨姨。

“谢谢”,等一杯茶水放到自己面前,杜尔和杨姨对视一眼,之后又继续看着沙发上的梁夫人。

“应该会是个健康的孩子。”

这一句话让王清晴十分开心,她抿抿嘴,目光里有对这个小生命的期待:“已经三个多月了,我也是希望它能健康的。”

“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呢?”王清晴看起来很喜欢面前的女子。

“我姓杜。”

杜尔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她坐的端正,声音听起来也是不争不抢的样子。

“杜小姐”,王清晴念一声,之后看桌上摆的点心碟有说到:“尝一下点心吧,杨姨的厨艺很好的。”

杜尔则听完向后瞄一眼杨姨,她能感受到来自后面的目光。杨姨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正紧紧盯着自己。

“好”,说着她拿起一块原型曲奇,咬下一小口,做出品尝的样子咽下。

“是很好吃呢,谢谢杨姨”,杜尔转身,看站着的人。她脸上笑的无害,可眼睛却带着深意的黑亮。

“杜小姐夸奖了。”

对于杜尔突然的示好,杨姨短暂愣一下,但又很快回神,低头回答。之后她看女子回头,又开始和夫人说着话。她们之间大多是夫人主动说出话题,然后杜尔在旁边应着。杜尔脸上始终带着浅笑,杨姨也没在她身上看出恶意。

只不过,杨姨想起把茶水送到杜尔面前时,后者看她的眼神,心里还是不敢放松的一直警惕着……

二楼,梁熊书房。

金亚跟着梁熊进了门,摇晃地坐到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梁熊在他后面关上了门,之后也过来坐到他对面。

“真喝醉了?”他又问一遍在楼下问过的问题。

“没醉”,金亚也甩头重复一边。

看来是真的醉了,梁熊这么想着。他身子向后倚,右手到扶手上支起下巴:“你说我派人跟着你?”

“对呀!”

提起这件事金亚激动的放大声音,仔细一听好像还有一点委屈的意思。

他使劲眨一下眼睛,继续开口:“梁哥,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就因为我最近进了工厂?大家做什么事不都是要往上爬的吗……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金亚断断续续把话说完,之后上身后靠等着梁熊回答。

“金子,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不清楚?”

梁熊先反问金亚一句,同时后者在心里嗤笑一声。

“你是怎么确定我在派人跟你的?”梁熊改变姿势,双手食指交叉放在腿上。

“人我都抓住了!”

金亚继续装着喝醉的样子。

“人抓住了?”梁熊皱眉,跟着杜尔的人应该是没有被发现的。

“对呀,就麦满那边的人!”

麦满?听见这个名字梁熊眨眼思考着,他本来以为金亚只是发现自己安排跟住杜尔的人,以为是跟着自己的。

而麦满派人跟着金亚,梁熊却是不知情的。

“梁哥你不知道?”金亚一双醉眼看着梁熊。见他不回答自己,一下支起上身,向前倾着问。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梁熊笑两声说:“这样,这件事我回去问问,一定给你个交代,你看怎么样?”

对面金亚眨眨眼,疑惑看他。

“我还能骗你怎么?”

梁熊又气又笑地说,金亚喝醉酒的样子,今天他是见识到了。

“行。”

又看看梁熊,金亚用力点点头,然后摇晃着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金亚是被梁熊扶着下楼的,在看金亚步子开始打滑后梁熊主动上前支住他的胳膊。

客厅里,杜尔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下走。

王清晴也在他们下来的时候起身,走到梁熊旁边。

“没事了吗?”她问梁熊。

梁熊眼睛带着笑意,还有面对王清晴时才有的温柔开口:“没事了,一点误会而已。”

这时杜尔也已经过来,从梁熊那里接过金亚。

金亚与杜尔并肩而站,看一眼到自己耳朵的女人,然后再看梁熊:“那梁哥,这件事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放心吧。”

梁熊对金亚说,之后看对方也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金亚转头看王清晴:“嫂子,打扰了。”

“没有”,王清晴笑一笑,“我和这位杜小姐聊得很愉快”,说完还和杜尔对视一眼。

“是吗?”金亚低头看杜尔,后者也是带着浅笑。

“对”,杜尔回答,双眼看着梁熊。

“不过梁总,刚刚老板的问题我也有一点疑问,可惜没能也听到梁总的回答。”

“什么问题?”梁熊看向杜尔,双眼眯一下。

这时近距离的金亚看杜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唯独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危险的深渊。

“就是……”她眼帘垂一下又抬起来:“如果有人正跟踪我,那我是不是要担心一下,他下一步会不会对我动手?”

杜尔自己又问一遍金亚问过的话,直视着梁熊。

同时,继续“醉酒”的金亚也在看杜尔。

“应该不会吧”,看杜尔周身气场和刚才完全不同,王清晴先回答了她:“也可能是一种善意的行为吧。”

“哦。”

王清晴说完,杜尔眨一下眼转头。

“是吧”,她对着王清晴又是眼睛眯笑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慢走”,王清晴点一下头开口,并上前要送杜尔和金亚到门口。

“夫人就不要送了”,杜尔在之前开口阻止,并看一眼她腹部位置说:“要注意身体。”

说完这句低头装不清醒的金亚注意到,梁熊垂下的右手紧握一下。于是他抽开杜尔扶着的胳膊,绕到了茶几那,又拿回了之前梁熊放在那里的酒瓶。

“梁哥嫂子……下次见。”

他头还是低着,眼睛也闭上说了一句,之后和杜尔一起出了门。

杜尔一路扶着金亚到车上。

十一月份的天短,外面在六点多就已经开始暗了起来。等车开出了小区,金亚把手里的酒瓶一下扔到前面。

“你是想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正有一个酒鬼?”杜尔看前面滚了两圈的瓶子说。

金亚闭着眼,头向后仰,则是问了杜尔另一件事:“你被跟踪了?”

“哦”,杜尔看前面的路回答。

“确定是梁熊?”

“除了他我想不到会有其他人。”

杜尔说完金亚深呼一口气,之后张开眼,抬手开了车顶的灯。

“停一下车”,他说。

杜尔转头看他一眼,想着可能有是有什么事,于是把车停在路边。之后,她就看见男人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创口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手伸过来”,金亚撕开创口贴说。

杜尔视线从金亚手上的动作移到他脸上,对方脸上的浅红一直没有消,眼下隐隐能看见有黑眼圈。

此时他一只手伸出来,对着自己。

她在窗边的左手动一动,之前在小区门口假摔时在地上擦了一下。之后就尽量把伤口藏下来,和王清晴说话时也是手心朝下握着。

这么想着杜尔目光停留在男人脸上,看对方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松,自己把左手伸过去。

见她手过来,金亚手又向前拉一下,到离自己较近的距离。

杜尔的手型很好看,是手指细长的那一种。金亚将她的手手心朝上展开,看见小指下方的擦伤。伤口已经干了,金亚是在刚刚杜尔扶自己从梁宅出来时发现的。

他看看伤口的大小,又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医用棉签。

“你车上都放着这类东西的?”看金亚单手打开碘伏,杜尔问,要知道自己的车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给伤口消完毒的人抬眼,看一眼说话的人。然后他手上继续拆开创口贴,开口回答她:“之前有用过。”

杜尔听完又看旁边新开的碘伏,点点头,继续看金亚给自己贴上创口贴,然后收手。

“麦满?”

杜尔之后没有马上开车,在金亚收好拿出来的东西时问道。

金亚手上的动作不变,“嗯”了一声,然后又靠在后面,揉揉晕痛的额角。

杜尔也看向前方,她记得金亚说过要从麦满那里动手,于是不再说什么打算开车。

“等一下……”

这时金亚起身说一句,并且开门下车,动作急忙的样子。看他下车,杜尔头向着他走的方向,也开了门下来,绕到了金亚身旁。

金亚停在了路边的下水口旁,手捂着腹部蹲了下来。

杜尔看他在路边吐了出来,眨两下眼睛,然后抬头看看四周。最后看见了前面过马路的超市,回头看一下金亚,又迈步向前走。

她走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提着一袋东西回来了。她把袋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手犹豫地在金亚背上轻拍两下。

等金亚不再吐了,杜尔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扭开递给他。

“谢谢”,金亚接过来说一句,之后含住几下水簌一下口,再用剩下的水冲干净下水口盖。

已经站起来的杜尔看起身的金亚,想起他下午狠灌自己酒的样子,疑惑的眨眼。

“你今天喝酒之前…有吃过饭吗?”

她问靠在车身上的人。

“没有”,金亚思考了一会儿说。

难怪。

杜尔听了想,看对方拿出一块手帕插在嘴角,自己伸在口袋捏住手帕的手顿一下。

“还好吗?”

又在外面休息了一段时间,杜尔问。

“嗯”,金亚带着鼻音的回答一声,之后支着车从车位往车门走,这次他的步子是真的有些摇晃了。

杜尔在他之后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把旁边人坐的车座向后调了调。

“你家的地址”,准备开车时她问。

“中翰小区,第七栋。”

金亚半躺在座位上,眼皮沉沉的看旁边女人背影回答。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金亚这次是真的醉了。

杜尔把他送到卧室里的床上,看他眼皮沉沉又不睡觉的样子。

“你不睡觉吗?”

她问男人,一般醉酒的人,不都是要睡觉的吗?

“睡不着的。”

金亚手直接拉开领结,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走进浴室里,关上了门。

杜尔目光随着他移动,直到门关后她抬起左手看一眼时间,七点过一刻。

她作势放下手,却在之前看见手背上露出的半截创口贴。

她转头,看浴室里关上的门,又原地站了一会。最后出了卧室,到冰箱前。

金亚的冰箱里食物倒是很丰富,杜尔看里面排放整齐的蔬菜水果,从里面拿了盒装的鸡胸肉还有香菇。

处理好食物之后杜尔到沙发那里,呆子就被安置在了那儿,正在垫子上睡着。

她刚才进门就看见它了,此时她在沙发坐下,手只伸出食指在它头上摸两下。医生跟金亚说呆子应该出生有十四五天了,比起昨天它已经睁眼了,不过还不会走就是了。

感觉到了有人摸着,呆子动了两下睁眼,两腿也用力蹬着。

见呆子醒了,杜尔看看垫子旁边。就在不远的位置,一个包着保温袋的奶瓶躺在那里,高度也正好是奶狗能含住的位置。

她伸手拿起奶瓶,看里面已经喝的差不多的奶水,想着男人将它放在这里的想法,突然轻笑一声。

呆子对杜尔是熟悉的,毕竟它的垫子上现在还有她那天的毛衣。它腿向杜尔这里蹬着,不过效果不佳,移动的位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杜尔看它这么蹬也没什么用,于是起来,坐到地毯它的旁边,手摸着它的动作也大了一些。

再然后,杜尔看它不费力折腾了。

她坐在地毯上,手摸了呆子一段时间,摸得奶狗又舒服的睡着了。

于是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锅里的香味也散在屋子里。

卧室里,金亚早已经从浴室里出来,穿着浴衣在窗边的躺椅上干坐着。直到闻见了香味,鼻子动了动,回头看关着的卧室门。

确定了没有闻错,他起身开门,看见正站在沙发那,一手握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一瓣苹果吃的杜尔。

“你没走?”

金亚往前走两步问,从浴室里出来不见人时他就以为杜尔已经离开了。

“嗯”,杜尔嘴里的苹果嚼了两口就咽下,看着金亚点点头。回答完她又坐下,按开了电视,现在正好是新闻联播的时间。

“厨房里有粥,如果大叔你自己看锅收拾的话,我就离开”,她边说着又咬一口苹果。

金亚走近看看电视上的节目,又回头看沙发上坐的人。

“你看新闻联播?”

语气里带着不信的意思。

“不像吗?”杜尔又拿起一瓣苹果吃,抬眼看一眼男人。

“有点”,金亚坐到杜尔旁边,也拿一块苹果。

感觉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块,杜尔转头看坐下的人,穿着黑色的浴衣,头发也还是湿着的垂下来。

这个习惯倒和自己很像,这么想着,她站起来:“粥好了,吃饭吧。”

杜尔不经意地说一句,换来的却是金亚眼神一顿。他看前面走的女人,低声应了一句,也跟着站了起来。

金亚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坐在餐桌中间,时不时看对面沙发上咬着苹果,眼睛盯着电视的女人。

杜尔熬得粥很香,清淡的口味,吃下去胃里也很舒服。

不过……

他再看一眼杜尔,后者闭着嘴一下一下的嚼着,眼睛看前面。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金亚咽下一口粥说。

杜尔应声抬头,看他示意继续说。

“早上金苹果,中午银苹果,晚上毒苹果”,金亚接着讲,然后看女人看他这里,应该是眨了两下眼。

“你刚刚也吃了,我看见了”,杜尔咽下嘴里的东西讲,然后看金亚等他下一句。

“…听说,晚上吃苹果可以助眠。”

杜尔咬苹果的动作顿住,头慢慢转回电视上:好想骂人,双标现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杜尔今天起的比较早,到小区附近的咖啡店吃了一份三明治。

出来后她上了一辆计程车,她的车还在良场,昨天晚上并没有再去开回来。

十一月份的C市已经开始正式降温了,杜尔在车里看外面行人有的甚至穿上了大衣。

“小姐,到了。”

等车停下,前面的司机师傅提醒后面不知道想什么的人。

杜尔应声回神,看已经到了良场门前。于是她付了车费,开门下车。

三楼的办公室已经有人在了,杜尔在楼下抬头看上面半开的窗户,今天金亚开得有点大。想罢她继续向前,进门和前台的小姐点头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杜尔上班的第五天。她的工作主要在三楼,又没有那些想法去熟悉其他人,因此除了金亚以外,勉强和陈娇算认识。

杜尔到三楼没有马上进办公室,而是先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端进去。

里面的男人还是进门就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坐在转椅上,看表情应该是没有睡好。

杜尔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之后转身去把窗户关小一点,回头的时候正好看金亚拿起杯子。

“等一下吧”,她转身说。

桌前的人听了抬眼,看杜尔又走过来。

“我去换一杯”,杜尔看金亚端到嘴边的杯子讲。

金亚听完垂眼,看杯子里的咖啡。然后又抬眼看前面的女人,嘴角勾着一边开玩笑道:“你不会在这里面投毒了吧?”

杜尔听他说完轻笑一声,挑眉点头:“那你还是和这一杯吧。”

然后她看金亚放下黑色没有图案的杯子,并向自己这边推一些。她了解的端走杯子,又回到了茶水间。

三楼的茶水间几乎只是金亚在用,杜尔在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然后又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即使只有金亚用,这里的准备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少。每天都有负责人员更换饮品,就像办公室每天都会有人打扫一样的规律。

“叮——”

没一会儿微波炉加热完成,杜尔取出牛奶用长柄勺搅一搅,之后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离开。

她从刚刚在车里就在想一件事:金亚的秘书工作真的只有她现在这些?如果不是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另外顾其他的人?

而她这个想法若是真的的话,金亚就是故意把自己放到他的身边。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呢?

……

市中心,某公寓。

距离梁熊昨晚给麦满打电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麦满现在手里的人都是梁熊那边的,而之前跟着金亚的丁平勇则是不属于那一部分。

昨晚的事情他在通话里有和梁总解释,而解释的原因在他看来也比较合适。

不过……

麦满站在全身镜前,仔细给自己打好了领带,在看看身上穿着的整体效果,最后偏头转向茶几上放着的手机。

从接到梁总电话后她就开始联系丁平勇,却一直是没有消息。

金亚留着丁平勇的目的是什么,他明明已经告诉梁总这件事了,那还不放他是为什么?

虽然丁平勇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没有梁熊的庇护。可不能让梁总知道自己偷偷做的事情,所以说就算是死,丁平勇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这应该是杜尔第二次见麦满,就在在金亚的办公室里。

书桌前金亚和麦满相对而坐,杜尔走上前将给麦满泡的咖啡放下。

“谢谢”,麦满看旁边的女人讲。

对于刚刚进门看见了杜尔,麦满是惊讶的。只不过对方倒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仔细想一下,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忽略他的。

杜尔看了一眼麦满,并没有开口回应他的那句“谢谢”,而是转眼看金亚。

“需要我出去吗?”

她问。

“不用”,金亚手里转着一根笔,说话的同时也看一眼杜尔。

听男人这么说,杜尔转身回到沙发那里,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继续翻着没合上的书。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办公桌这边金亚看麦满喝下一口咖啡,手里转笔的动作不变问。然后他见对面人眼帘抬起,端着的咖啡也放回桌面。

“我是来解释金哥昨天和梁总说的事的”,段桦说话时品品嘴里的咖啡味,之后和金亚对视。

“其实也不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学习一下。”

段桦这么说完,看金亚眉头挑一下,然后继续开口:“毕竟梁总对金哥是赞赏有加……”

“是吗?”

金亚这时开口道,麦满说的理由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毕竟他们双方谁都清楚,现在彼此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想学的话”,他眼神冷冷地看麦满,手里转笔的动作也停下来。

“当然是要本人来学的……不是亲自看的还是会有不清楚的地方的,不知道那个人回去跟你说的有没有用。”

麦满听他这么回答皱眉,金亚的意思是,他已经把人放了吗?

“你把人放了?”这么想着他也问了出来。

“当然”,金亚把笔放在桌面,上身向后倚着说。

“难道他还没有回去找你?”

看麦满这副表情他又问,同时也喝一口自己杯里的牛奶:“那就要你好好找一找了,一个大活人,还能跑到哪去。”

“那是当然”,麦满探究的看金亚,想看出对方话的真假。

被这么看着,金亚不回避回视过去,嘴角一边还勾着邪笑。在麦满身上金亚一直有看得不舒服的地方,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这么想着他垂眼看对方身上面料高级的深蓝色西装,还有上面闪着光的胸针然后突然之间得到了答案。

对了,好像是……

他抬眼直视麦满金边眼镜下的双眼,眼神犀利又冷冽的开口:“有一句话我倒是想提醒你……”

麦满应声眨眼,有点疑问的看金亚。

“我们都最好看清楚一点,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毕竟到了最后,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金亚靠在椅子上说完这段话,与此同时,在沙发处听得见两人对话的杜尔斜睨一眼麦满的背影。

麦满则是听完话笑出两声,眯成缝的双眼看金亚:“多谢金哥提醒了,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金亚见麦满脸上难看的笑,点点头。然后看后者起身,向门口走。

直到出了门,麦满脸上的笑立马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戾气。

不要摆出高人一等的模样?

那他现在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JacquesRigaut也提醒过人们……”

又只剩下两个人的办公室里杜尔开口,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离开手上的书。她这一次买来的是一本诗集,可是她即将说出的话并没有被记在里面。

“别忘了我看不见我自己,我的角色仅限于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

她手里的书不再翻动,一句话说完才抬头,看前面的金亚。

“或许,大叔你有听过吗?”

杜尔今天穿了和金亚在教堂遇见时的那件很长的墨绿格子外套,里面倒是乖乖的穿了件保暖的毛衣。至于下身,金亚第一次看见杜尔穿这种宽松的裤子,这个女人好像格外喜欢上身宽松下身紧腿裤的打扮,不过今天她连下身也是白色的宽腿裤。

金亚看女人腿叠坐着,上身也自然的靠在后面。一身慵懒的打扮,像是一只猫。

可是她不是猫,胡贺连也说过,她是只小刺猬。

“没有”,金亚回答杜尔。

杜尔听完,垂眼,又回到自己的书上:“所以说呀,麦满也不会有听过。”

金亚看她看书的动作,不再说话,头向后仰闭上眼思考着,手里还握着那一只笔。

丁平勇没有回去?他闭着眼拧起了眉头。是怕被麦满发现他的失手,还是有其他的意外。

今天麦满来的没有必要,除非是来找自己要人的。

对于麦满的人跟着自己,梁熊之前也是不知情的,这就是自己昨天在梁宅演那一出戏的原因。

麦满特意来找自己要丁平勇,是怕自己从丁平勇那里知道什么?梁熊不知道丁平勇,这又意味着什么?

金亚右手捏着笔帽那里的铁条,随着他的思考,发出一下又一下金属的声音。

杜尔听见声音眼睛瞄向那里一下,然后继续读书。

丁平勇,梁熊,麦满,工厂,还有外市突然增加的出货量……想了一段时间,金亚突然张眼,瞳孔里带着明了的神采。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那梁熊和麦满,还真是一样的人。

杜尔在这个时候起来,她还是没有知道金亚的安全范围在哪里,所以刚才对方闭眼时并没有靠近。

她看了看时间,上前拿走金亚的水杯。里面的牛奶没有多少,并且已经凉了。

“中午想吃什么?”

转身时后面的金亚问,说完后他想了起上次和杜尔吃饭的情景,又开口:“我记得上次你好像有说过,不吃熟人请的饭。”

站着的人回身,朝金亚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算熟人吗?”

金亚头从靠背抬起问。

杜尔在离桌子不远的位置和他直视,想着自己从早上思考的问题,左边嘴角勾起浅笑:“不算。”

她这么回答金亚。

……

杜尔今天提前下班了,在回答了金亚“不熟”之后和他一起出来,到不远的餐厅里。

这次他们进的是一家西餐店,两人先后在窗边的桌子两边坐下,和来的侍者点了餐。

金亚主食点了一份意面,而杜尔则是选择了牛排。用餐的时候金亚拿着叉子,看对面杜尔左叉右刀的将牛排切成适合的大小。

金亚见过杜尔用刀,那个手法堪称华丽又致命。

“你的蝴蝶刀是什么时候学的”,想着他咽下嘴里的东西问。

“七岁开始”,杜尔切东西的动作很流利,回答金亚的时候已经把刀放在盘子上,换右手拿叉吃一口牛排。

听到回答金亚插嘴的动作慢下来,之后拿着叉子的手卷着面。

“你的爷爷不应该让你那么早接触这种东西”,他说。

杜尔抬眼看男人动作的手,他的手掌很大,也是偏长的那一种。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她看金亚右手腕上没有遮全的伤疤回答。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金亚听杜尔这么说,抬眼看对方放下叉子靠在后面。

“保护人这种事爷爷很擅长,可是他护得了周全却护不了十全。就像我爸爸一样,他想要逃避的摆脱的爷爷都给了他,最后还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杜尔背靠在后面,坐的挺直,眼里黑亮带着笑继续说:“爷爷还说过在我小的时候他曾经想把我送进孤儿院,在连续收到恐吓之后认为把我养在那里会安全。可他最后还是犹豫地放弃了,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连狠心都做不到。”

金亚看着杜尔说完这段话,盯着她不及眼底的笑,还有那种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

“可是至少要晚一点……至少,在你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有了基础之后”,他也放下叉子向后靠,双眼和杜尔对视着说。

然后他看女人上身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她脸上笑意变浓了,从只翘起嘴角变成眯着眼角。

“所以大叔你的意思是,我的三观不正?”

“不对”,金亚回答杜尔,这也是他心里所想的。只不过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是否定了刚刚他讲出的结论。

他抬手,越过两人不远的距离,把手放在杜尔头顶。

杜尔的发丝偏软,触感又细滑。金亚右手放在她短发上揉两下,想到遇到呆子那天杜尔说得那段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

他眼神认真的开口:“你成长的很好。”

未成年人建立价值观和世界观的时间是缓慢的,同时在受到刺激后产生的扭曲也是不同的。而杜尔,或许在接触杜海龙之前,在亲眼看见自己父母惨死开始,内心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就已经崩塌了。

这就是,金亚对自己刚刚结论的否定。

还有就是……

他看杜尔在自己手下的脸,一双眼睛正危险的看着自己,桌上的手也用力捏着。

还有就是她成长的很好,在那样的背景下,在那样的环境里,成为了现在的样子而不是其他,幸好。

“大叔。”

金亚手放在杜尔头上开始,她就收起了笑,同时带有警告的看对方。

她还不知道金亚的安全范围,同样,金亚也应该是不清楚自己的安全范围的。所以这个男人现在,他怎么敢。

“嗯?”金亚手并没有拿下来,用带着尾音的声音回答。

“你刚刚提到的那副蝴蝶刀,现在可在我的口袋里。”

她这么说完,然后终于,金亚的手收了回去,杜尔也因此更加看清他手腕上的伤疤。

“车上的碘伏?”不等金亚回应她上一句话,她盯着那条伤疤问了出来。

金亚沿着她视线看自己手腕,伤疤只露出来一边,看着时间也过去很久了。

“嗯。”

他简单看一眼就放下手,回头看杜尔又拿起叉子吃起东西。然后自己也笑一声,继续吃面。

金亚不想谈论这条伤疤的事,明显杜尔也看出来了。他发现自己和杜尔相处,简便的不是一点点。

或许也可以不把它称为简便,或许……

默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临郊,XX村。

现在早已经过了农忙的时间,山上的玉米地也只剩下堆成一堆的空杆子。

黄昏的时间,老李和儿子吃完饭,开着三轮车到了自家玉米地里,打算把玉米杆收回去。他家的玉米地靠着边,一旁就是长的密的树林。

两个人在地里搬了一会儿,小李突然停住。

“爸,我去上个厕所”,他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把烟和打火机递给老李:“你也歇一会儿。”

老李听完,把怀里的一捆杆子扔到车上,看看天色,接过了烟。

“行,你快点啊,眼看就要天黑了”,他提醒小李道。

“诶。”

小李应一声,叼着烟向旁边的树林走。

看着儿子进了树林,老李也在边上的石头那坐下,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他看看四周都收好的农地,是和春天完全不同的样子。

十一月份了,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老李吐出一口烟,拍拍衣服上的灰想着。

这边小李到树林这边,他走的不深,就在林边解开了腰带方便。他叼着烟,抬着头朝向林子里面,黄昏的光线不算好,他看东西也要眯着眼睛。

“什么东西?”

恍惚间,小李看见一团黑色的丝状物品,就在林子深处平放着。他系上腰,带歪着头想看的清楚些,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又向里走了走。

C市前天才下了雨,林子又便阴地面也没有干好,因此小李这一段路并不好走。等距离近了,小李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是一团头发。

他以为是什么人的假发扔在这里,蹲下来揪住几根头发往上拽。

可是拽不动。

小李纳闷,又用力一把抓住头发往外拽。

还是拽不动。

这次小李不再拽了,他拿出手机开着光,蹲着仔细看看那一团头发,还伸手去捅了捅它。

然后他就发现触觉不对,突然之间就觉得背后发凉,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继续挖着旁边的泥土……

老李是看见自己儿子跑过来的,与刚刚晃着步子走过去完全不同。等再进了一些,他看见儿子手上的泥土,并且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

看停在自己面前喘着气的儿子他问。

小李的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此时也不顾手上大堆的泥,直接抓住老李的胳膊。他弯着腰,喘气声也没停,也不知道几分是累的,又有几分是被吓的。

“死……死人了……”

他手用力抓住老李胳膊说。

……

张晋南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了,封条外面站着三个住民,还有跟来的记者。

树林里的地面很滑,加上防止破坏现场的鞋套就更滑了。张晋南在封条外戴上鞋套和一只手套,之后才进里面。

“张队。”

比他之前到的刘副看见张晋南,走了过来叫一声。

“嗯,情况怎么样?”张晋南戴上另一半手套边走边问。

“报案的是这里的村民,过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

刘德江说的时候两个人走到前面,然后张晋南一愣。前面几个同事正拿着铲子挖着,而就在他们中间,一个看不清脸的尸体立在那里。

他蹲下看尸体头发下面,全身被泥裹着现在连正反都分不清。于是又抬头,看见外面站着的三个人,并起身过去。

“你好”,张晋南出到封条外面站在他们面前。

“警察先生好,我是这个村的支书。”中间一个中年男子先说,然后又看身后的父子:“这两位是报案人。”

张晋南朝支书点点头,然后看后面两人。

“是谁先发现的死者?”

“我”,其中年轻的一位回答,声音带着受惊吓的怯音继续说:“我和我爸在旁边地里收杆子,中间我想上趟厕所就过来了,等上完看见林子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我本来还以为是假发,后来挖了挖就发现是个死人。”

“那最近村里有没有人突然没有了消息?”

听完了年轻人的发现过程,张晋南点头,之后又问村支书,死者很可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村支书听完想了想摇头:“没有。”

“张队。”

这时后面的人叫了一声,张晋南应声过去,看尸体已经被移出来了。他蹲下,看尸体还是没法看清样子,然后原地叫了一声队里的小李。

“你等一下和我到村里看看,刘副带着其他人回去,尽快查出死者身份。”

“是。”

旁边两个人都回答了张晋南,他起身,看一圈四周的环境,最后脱下手套,和小李出了现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晚上十点,酒品盛世。

杜尔交代的事罗仁飞做的还不错,就现在来看,酒品盛世里的生意马上就要超出负荷了。

吧台处杜尔接过酒保递来的一杯清水,之后转半圈对着舞池的方向。她今天有开车,所以就不能再点酒了。

这个时候程媛朝她走过来。

“程姐”,杜尔叫一声,并看对方穿着艳红色的修身裙坐到自己旁边。

除了昨天以外,杜尔晚上都会来这里看一下。而程媛也偶尔回到她身边和自己说上两句,因此比起之前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熟悉一些了。

“最近总是觉得这酒品盛世不怎么太平”,程媛和杜尔一起背对着吧台,开口说着。

“是吗?”

杜尔没有看说话的人,对她的话也装作不懂。

“连我这样的都看出来了,杜小姐还看不出来?”

程媛转头,看杜尔侧脸:“毕竟我也只是个看店的,这里出什么事的话我也不好做。”

“程姐说的哪里话,杜尔也才刚刚把店接过来,要和程姐学的事情还有很多,再说了……”

杜尔话说到一半,眼睛打量酒吧一圈,然后接着开口:“热闹一点,难道不好吗?”

程媛听完皱眉,这种热闹可不是她想要的。

“杜小姐,这里要是出了事,你也不好过的”,她语气严肃的说,然后看杜尔终于转头看她。

“我知道”,杜尔侧过身喝一口自己的水,“所以程姐觉得,我想让这里出事吗?”

程媛看杜尔的动作,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女人才不像她说的那样,需要和自己学什么。相反的,程媛一直看不透她的想法,她可以做到和这里每一个人保持距离。

如果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话,程媛会想到阴郁且邪魅。

“希望你说话算话”,这么想着她回答杜尔。

“当然”,杜尔放下水杯说,然后右手支着下巴看远处一桌欢声笑语的年轻人。

杜尔没有参加过聚会,初中没有,高中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对这种年轻人的聚会会有一点好奇。

她看那里的三女四男,左手食指也开始在桌面上敲着。杜尔是个擅于观察的人,这算是她的天赋,从进入专业时就被老师所看好。

“小姐。”

这时后面男人的声音响起,杜尔应声动作的手指停下,还没有走的程媛也转头看说话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小姐一杯酒”,说话的是三十左右的男子,身上穿的是休闲类西装。

他坐到杜尔另一边,把自己的酒杯也放在吧台上。

杜尔看他这一身灰西装,自然想到了白天面对的那一位。不可否认,这么比起来的话,还是那位大叔看着比较顺眼。

想着她也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没有。”

这一句没有拒绝的直接干脆,明显男子也没有聊到她会这么说。

他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打算离开:“小姐这么就拒绝了?”

“不然呢?”杜尔看着男人说。

“给个机会”,男人又说一遍,同时右手打一个响指叫来酒保,等杜尔说出喝什么。

酒保是认识杜尔的,是他们的常客。他过来看看杜尔,见后者并没有想点东西的打算。

“她在等人。”

等待杜尔答话间,酒保见不远又一位男子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杜尔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见金亚还是穿着白天的西装站在那里。

“这位是?”

身边的男子还是不肯放弃的问。

“他不是有说吗,我在等人”,杜尔回他,然后见后者拿着酒杯起身,路过金亚的时候还顿了一下。

男人离开后金亚坐到他原来的位置,和另一边的程媛打了个招呼。

程媛当然知道金亚是谁,从他接管这家店之前就有听说过。她看男人在杜尔身边坐下,于是自己自觉的起身。

“那我就先去忙了。”

她和剩下的两位说一声,看他们再没什么和自己说的了,便转身走远。

“老板这是例行检查?”

程媛离开后杜尔转头问金亚。

“算是”,金亚也在酒保那点了杯水。

他在中午和杜尔用完餐后就没有回良场,而是自己开车去了郊外工厂那里。出了工厂之后金亚本打算回家的,可又想了想,最后还是到了这里。

“你今天中午不是说,那副蝴蝶刀在你口袋里吗?”想起刚刚坐在这的那个男人,金亚眨一下眼睛开口,并注意前面酒保端水的动作顿一下。

杜尔先是眼神疑问的看向他,之后垂眼思考一下,了然一笑。

“大叔你这是要教坏小朋友的”,她抬眼看酒保放下了水说。

金亚也轻声一笑,转身开始看楼上楼下,然后小小惊讶一下。他回头看杜尔,后者正趴在吧台上,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右手也支起来摸着杯沿。

察觉身边人的目光她偏头,对上金亚的双眼。

“还满意吗?”

她趴在吧台问,既然不知道金亚要这种地方做什么,那她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好了。

金亚并没回答杜尔,这个速度要比他想的快。这么想着金亚站起来,穿过人群上到二楼,又快速的浏览一遍二楼。不仅仅是比他想的快,还是快很多。

多了一会儿,金亚重新坐到杜尔身边,看对方还是刚刚的姿势不变。

“大叔你听过旁观者效应吗?”见金亚坐下,杜尔开口。

“1964年3月,吉蒂·吉诺维斯在自己家附近经历了35分钟的持刀歹徒袭击,整个过程中有38位邻居目睹此事,但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甚至是报警。之后心理学家约翰·达利和比伯·拉塔奈对此做出了解释:没有人帮助人去帮助她的原因,就是因为路过的邻居多达38个。人越多就越没有人帮助受害者,因为责任心被分散了。其实这个道理和这里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旁观者是被动,而这里是主动的。这里的利益聚的越多,就有越多人来想分担这份好处。”

杜尔说话的过程眼睛没离开水杯,金亚也背对着吧台认真听着。

他看一圈各个角落明里暗里的动作,两只胳膊也搭在后面吧台上,左边嘴角勾起浅笑着。

主动的,旁观者吗?

……

C市警局。

刘德江快步到张晋南桌边,把从法医那里拿来的报告还有死者身份报告一起放在桌上。

由于尸体一直被泥土包着,所以身份确认的也比较晚。

“查出来了,死者叫丁平勇,男,27岁,无业……”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梁宅。

深夜的时间王清晴已经早就睡着了,而双人床的另一半却是空着的。

此时的梁熊坐在书房,看从林航帆那里拿到的单子,上面列着的是这几天被杜尔截下来的生意。

他眯着眼睛一一看过杜尔的“杰作”,又想到昨天杜尔最后看王清晴哦那一眼,然后阴险一笑。

杜尔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如果发现有人跟着,是不是就要担心下一步是对自己动手了?

梁熊拿起桌面的手机,思考了一下,拨出号码。

“喂?”

对面的人很快就接了,梁熊把手上的单子放下,上身向后靠,同时低着声音开口。

“动手吧,做的干净点。”

……

第二天早上。

杜尔从小区门口的小摊上拿了本杂志,之后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还没到良场,赵叔那边就来了电话。

杜尔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了手机。

“喂,赵叔。”

“小龙,赌场这边出事了”,赵叔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内容也让杜尔眼神一变。

“严重吗?”她首先问,又没等赵哲新回答就接着说:“我等一下过去。”

说完她挂下电话,转眼叫前面的司机。

“师傅,去郊……不对,回刚刚的小区,11栋楼。”

本来杜尔想说出郊外赌场的位置,但又想想,还是自己开车去好了。她从计程车里下来,直接到地下的停车场,开着车出了楼。

等车上了往郊外行驶的路,杜尔看看被自己放在副驾上的杂志,想了想戴上耳机,给金亚拨了电话。

这个时候金亚也才到良场,刚停好了车。

“喂”,看到杜尔的来电他接了起来,并用空下的一只手解开安全带。

“大叔,我今天要请假。”杜尔看着前面的路回答。

这是认识之后杜尔第一次给金亚打电话,而且听声音也多了一点紧迫。于是金亚动作顿了一下,也没再下车。

“怎么了?”

他问。

“哦,有点急事”,杜尔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说。金亚并不知道郊外那家赌场的事,而杜尔也没有打算告诉他。

“严重吗?”听杜尔并没说出什么,金亚又问。

“没什么,我可以解决。”

杜尔把语气放慢,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同时她看前面路口,准备减速过弯。脚踩下刹车后,杜尔眼神顿一下。

刹车,失灵了?

这么想完,杜尔看看前后车辆又踩了一下。然后,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和金亚的通话还在继续,杜尔看前面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一通电话,然后轻笑了一声开口。

“大叔”,杜尔的声音很低,连着她的心一起往下沉,最后归于平静。

对面金亚嗯一声,等她继续说。

“我的刹车失灵了。”

杜尔说的轻松,可手机另一边的金亚却是动作一顿。

“你在哪里?”他迅速回神问。

“今天只过了八个小时,但也算是一天了吧?”

杜尔没有回答金亚,而是继续说自己的:“我的公寓在丰南小区,11号楼,1102,门的密码是1003……在我的卧室床前有一个日历,你今晚能不能帮我把今天的日期给画了,这个习惯我也有二十年了。”

“到底在哪里!?”没得到回答,金亚放大声音又问一遍。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到底在哪里?!”

金亚这个男人一向是过于的冷静,除了在梁熊面前演的那场戏,杜尔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大声讲话。

于是她偏头看前面的导航,锁定了目的地:“我现在在向西路前段,西郊码头,我会去那里。”

“好”,金亚把手机开了扩音扔到副驾位,重新又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我现在过去”,他握着方向盘手转一圈开口:“你小心点开,不准加速,还有,不要出事。”

通话另一边,杜尔听到最后一句眼帘垂下来,不过很快又抬起。

“好”,她平静回答一句,然后和金亚结束了通话。

而她并没有告诉金亚的是,在他说这些之前,杜尔就已经开始加速了。她从后视镜里看在自己不远的黑色摩托车,然后还是选择了加速。

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开车吗?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那就给你们看看好了。

……

杜尔的位置离金亚不远,出了停车场金亚就开始高速行驶,一路闯了三个红灯,上了向西路。

西郊码头靠郊外,离这条路也还有一段距离。金亚撇一眼在旁边的手机,不放心地又把速度提高一档。

金亚只在昨天见过杜尔的车,不过还好,他有记车牌的习惯。

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超过了多少车后他看见在前面的那辆黑色大众,还有它后面紧跟的摩托。

见杜尔行车的速度,金亚暗骂一声,抽空拿起旁边的手机。

之间隔了有四辆车距的杜尔很快接到了金亚的来电。她没急着接,而是看向后视镜,并找到了金亚的车。

“喂”,杜尔按一下耳机接起电话。

“抬油门”,金亚说话的声音很低,仔细听还有怒气在里面。

杜尔没按他说的做,而是看下后面的摩托。

“大叔,你看见我后面的那辆摩托了吗?”她不急不慢地问:“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它一起。”

“我让你抬油门!”金亚没回答她,而是又大声喊了一偏。

杜尔听这一喊眨两下眼睛,之后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开口:“你喊我。”

“我说过我是特别记仇的人”,很快她又恢复平静的语气:“不过看大叔都特意过来,我这次就不计较了。”

“杜尔…”

金亚冷静下来叫她的名字,想认真在和杜尔说一遍。

杜尔则在他前面开口:“在我看来生存最有用的技巧无非两个。一是拖人下水,既然我不好过那把我推下来的人当然也要下来陪我;还有一个是全身而退,既然他都下来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做到后一点,但是至少,那辆摩托我是一定要拉下来的。”

对面的人说完最后一句就挂了电话,金亚听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掌用力拍一下方向盘。

他看前面,摩托车始终跟在杜尔的后面。

说要把他也拉下去吗?

金亚想杜尔刚刚说的话,同时手上动作着再次加速,很快就到了摩托的后面,和前面的两辆连成一条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金亚在后面拦住了摩托车一切变线的机会。

他们这条是单向线,金亚把车开到与摩托近于平行的位置,阻断了除了继续跟着杜尔外的其他可能。

在最前方,杜尔看后面他车的位置一笑,同时脚下用力,再踩油门。

金亚看她又一次加速,眉头皱着跟上。而旁边的摩托自然也是在杜尔之后就加了速,甚至超过了金亚开始与杜尔平行。

而开到这里,西郊码头也已经近了。

杜尔看前面摞着的深蓝色集装箱,还有周围一早就来工作的工人。她在方向盘的手开始不停地按着喇叭提醒他们躲开,并危险地高速转弯,进了码头里面。

摩托车是一直在杜尔左边行驶的,转弯的时候杜尔挡住了它前面的路,同时又在后面,金亚也一直锁定了它。

于是在摩托的角度上,他被这两个人包夹了。他心叫不好,同时加速到了杜尔的前面,想要甩开两个人。

见摩托车到了自己的前面,杜尔瞳孔睁大,嘴角也明显勾着。她脚下再加速一直直行,看路上工人跑开后路上只剩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人现在的情况和杜尔一样没办法转弯,倒不是自己车的问题。而是一旦减速转弯,他不确定后面的女人会不会突然加速撞上来。

所以他瞬间就被杜尔逼到了码头边,紧急之下用力减速才逃过和后面车的相撞。但还是和车一起摔到了地上,被冲力拖了段距离后右腿压在摩托下。

而在他后面的杜尔,她的车直接撞开了拦着的锁链,冲进了海里。

后面的金亚最后停下,高速的行驶让他操作车转了半圈才停下。见杜尔车进海,他迅速下车跑到锁链撞开的位置,身一跃也跟着挑了下去。

掉进海里的滋味是不会好受的,杜尔在车撞开锁链的那一刻就解开了安全带,想要开门跳出车外。可是前面的门没办法打开,于是她又开了窗,让车落海后不会因为气压问题打不开门。

车进海伴随的就是海水快速的进入,她从前面费力地蹬到后座,只是后面的门一样也是打不开。

可能是落水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对方怎么会让自己有机会从车里逃出来。杜尔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用力想要打开车门,同时自己的心也慢慢沉到最底。

车里的水已经进满了,初冬的水也是冷冰冰的。杜尔手按在门把手上,腿也也用力蹬着门板,期间还要忍受着窒息感。

一般来说,普通人窒息五到十分钟就会逐渐死掉。而一分钟不呼吸就会然脑细胞开始死亡,五分钟后脑细胞大面积死亡,直到人体整个死亡。

杜尔记得潜水的世界纪录保持者是22分22秒。

可惜杜尔不是那位纪录保持者,她曾经也羡慕过,这个人掌握了一个不会死的技巧。而自己,九年前的大火里她没有跟小涂子一起逃走。因为在那时她就突然明白了,在死亡面前,自己好像怎么都是无力的那个,都是逃不开的那个。

然而没有多久,杜尔看见了金亚。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金亚跳进海里就迅速到了杜尔车前。

车里面已经进满了水,可是杜尔并没有出来。他在外面用力开后面的门,和之前杜尔的结果一样,车门依旧死死紧闭。整个车还在向下落,他和杜尔也没有办法憋气那么长时间。他在外面狠敲着门锁的位置,头发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杜尔在里面歪头看金亚,她已经有些用不上力了,只是还没有闭眼,看着隔着一扇窗户的男人。

终于在金亚手都开始出血后的某一下,后面车门开始松动了。

见门松了,金亚立马最后用力一拽,然后拉出里面的杜尔。后者原本已经有点失去意识了,可金亚的这一下让她又微张开眼。

她看见这个男人拉着她向上游,带着与海水不一样的温度,还有拉着自己手上的丝丝血色……

码头上已经有联系了119。

金亚拖着杜尔冒出海面,就看见消防车正好停在港边。怀里的杜尔在重新接触到空气后大口喘着气,金亚则拉一下她,两个人一起游向岸边。

一回到岸上杜尔就打了个哆嗦,她的外套刚刚在车里的时候因为碍事就脱了,如今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还是吸满冷水的毛衣。

她是在金亚之前回到岸上的,被上面的消防员拉上来后她回头看一眼正往上爬的金亚,然后又向前找那个骑摩托的人。

现场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留下的只有那个黑色的摩托。

杜尔拖着不停滴水的身子往那里走,到了它旁边就低眼看着。

梁熊,是你对吧?

因为是赌场出了事,所以自己才会选择开车去城西。那她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梁熊把她死亡的地点都想好了。

“小姐,没事吧?”

旁边一位码头工人见杜尔站在这里不动,过来关心道。

杜尔应声转头,她的眼神并不凌厉,可偏偏就像是带着碎冰,看的工人一愣。

“没事,谢谢。”

杜尔只看他一眼回答,她有看见工人的反应,而她也不是故意去用这种眼神对待工人的。

只不过总会有那种时候,心里的冷藏不住,眼里也就没办法装作温暖。

金亚回到岸上后和消防员简单陈述了事发过程,当然他没有实话实说。他对消防员说得只是车子刹车失灵落海而已。

等他从负责人员那里回来,就看见杜尔站在那个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前。

金亚的身上有从消防员那里拿来的干毛巾,而杜尔身上也有,只不过它像装饰一样搭在她的肩上。

女人身上的毛衣还在滴水,短发两边也贴在了脸上。即使有极力隐藏,金亚还是能发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这么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了后备箱。

那个工人在杜尔回答后就又走远了,毕竟杜尔的眼神和周身的气场都在警告着其他人不要靠近。

可是就算这样,也总会有不管这些靠近的。

比如金亚。

原地站着的杜尔只觉得身上一沉,回神看身上灰色的绒毯还有递到自己面前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杜尔在车上换了衣服,金亚递给自己的是一件新的衬衫,白色男士的。

金亚就站在车外,等了一会儿见杜尔穿着大大的衬衫从后座下来。这件衣服是他一直放在车里备用的,没想到最后用到的人会是杜尔。

他看女人从车上下来后把毯子递给自己,她身高到金亚的额头,很少会有女人可以和她一样几乎与自己平视。

等金亚接过了毯子,杜尔又开门进了副驾驶。

金亚到没有打算进里面,他把毯子放在车前盖上,用毛巾又擦了擦身上的水。

“咚咚……”

这时后面的杜尔敲两下窗户,金亚应声回头,见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他原地看杜尔一会儿,然后拿起毛毯也进了车。

杜尔在里面已经开了暖气,金亚坐到驾驶位,看旁边的人打开座位旁的抽屉,像自己之前一样拿出处理伤口的用品。

“我自己来。”

见杜尔打开了碘伏,金亚自己拿出一根棉签说。

杜尔抬眼看一下他,之后没有反驳的将碘伏伸过去,看对方蘸着涂在伤口上。

“谢谢”,她盯着金亚手背关节上有些严重的伤口说。

金亚抬头,看杜尔表情认真,眼睛依旧是幽深的颜色。

在杜尔的双眼里金亚好像没见过吃惊的样子,这双眼睛里的神采很特别它好像接受了一切事情的发展,好的坏的,感动的泯灭的,这双眼睛全部接受并认可。

换句话说,杜尔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金亚有点不能想象在杜尔脑子里什么才算最坏的情况。

“要请我吃饭的,不能只说谢谢”,金亚目光从杜尔脸上移开,接过对方递来的纱布说。

杜尔听完轻笑一下帮着金亚缠纱布:“好啊。”

等处理好伤口,两个人坐在车里看前面消防员打捞海里的那辆车。

“也不知道我的车出来是什么样子”,杜尔对着前面讲:“里面的那件外套也是我喜欢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金亚听她的话转头,看女人头倚在车窗上看前面,睫毛忽闪忽闪的。

“大叔。”

没一会儿杜尔支起头,想到什么的叫金亚。

“嗯”,金亚应一声,他现在对于杜尔这么称呼自己已经习惯了。

“我把梁熊的儿子送进了监狱,所以他现在这么做也是合理的吧?”

此时自己的车已经从海里被抬了出来,杜尔看不停流着水的车问。

金亚也在看前面的工作,听杜尔这么说头没动的看她一眼。

“不过他好像做的有点过分了,我要想想怎么才能还给他……毕竟我记仇吗。”杜尔没等金亚回答,继续说自己的。

车打捞出来,杜尔又去和负责人员完善了其他问题。等可以离开后杜尔看一下时间,她还有一件事没解决呢。

“我们去城西吧”,她和开车的人说。

金亚也记得杜尔本来说有事请假的,于是他没说什么地转弯,往城西方向开。

他们是在十点多一点到的城西,杜尔开出导航的位置。

“我在前面教堂等你”,见杜尔要下车金亚说。

杜尔听完开门的动作停下,回头和金亚对视:“好,我等一下过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按平常在赌场的作息,这个时间这里是不会有人的。可是今天赵哲新一直在这里等着杜尔,直到十点多,后者进了门。

“赵叔”,杜尔叫了他一声,身上只穿了金亚的那一件白色衬衫。

赵哲新应声抬头,看杜尔的衣服,还有她没干透的头发。

“你身上怎么回事?”他问。

杜尔低眼看一下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赌场出什么事了?”

见杜尔不想说,并且她身上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赵哲新作罢。他起身到窗边看看外面,然后转身。

“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的样子,有一群人拿着东西到赌场闹事。”

杜尔这时也侧身对着他:“受伤的情况呢?”

“小伤大家身上都有,严重的都被送去附近的医院了。”

“嗯”,听到这里,杜尔回身在单人位置坐下。

“有派人去打听动手的人吗?”杜尔想赵叔这些事应该已经交代下去了。

“找了,等一下就会有消息。”

赵哲新也回来坐下说,他以前在杜宅就是主要收集情报的,到了现在那些渠道也一直没放弃。

杜尔听了,右手在旁边支着下巴,开始沉默思考着。

她觉得赌场出的事也和梁熊有关系。赵叔有说过,在李泰斗刚到C市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做了谈判。赵叔让已经散了人心的杜门彻底解体,而李泰斗则是答应不会动郊外的这家赌场。这也是赌场没有任何靠山,却依然稳定经营的一个原因。

现在李泰斗离开C市的时间也有几年了,这几年赌场也并没出过什么事。这就说明李泰斗有告诉过胡子这件事,而胡子也有一直遵守这个约定。

再加上她今天出的事,怎么想都是梁熊安排好的。

这么想着她额头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因为之前的神经太紧绷。于是她起身,进自己的隔间,打开桌子旁的小衣柜。

杜尔在这里留的衣服是秋天穿的,虽然可能薄了点,但至少是干的,而且也比现在上身的衬衫要厚。她换了下身的衣服,把湿的裤子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把衬衫也脱下来放到旁边。

没一会儿杜尔提着装衣服的袋子出来,看赵哲新正在接电话。

“就这些?……好,那我挂了。”

赵哲新简单说了几句挂下电话,抬头看重新坐下的杜尔:“查清楚了,都是一些小家,还有几个杂人。”

旁边的人听完眨一下眼,没想多久开口:“按规矩办。”

“好”,赵哲新答应一声,这件事他也好久没做过了。

听赵哲新回答完,杜尔视线回到自己放到茶几上的袋子。若有所思的忽闪两下眼睛,然后又转头看赵哲新的体型。

衣服应该再大一点,也应该再长一点。

想完杜尔叫一声赵哲新,说自己想的事。

“赵叔,这里有多余的男士衣服吗,大一点的那种。”

赵哲新给杜尔拿了一套干衣服,后者接过看一眼起身,最后交代赵叔几句:“医疗的费用从我的那部分扣,按规矩的事等我回来详说。”

“不去看看他们吗?”看杜尔要走金亚问。

“不了”,杜尔提起茶几上的袋子:“有什么事联系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杜尔到教堂时看见金亚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男人的肩膀很宽,是那种可以带来安全感的宽度。

教堂里面还是没几个人,金亚一个人单独坐在第一排,与后面的人不同的抬着头,看前面的彩色玻璃。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映得前面亮亮的。杜尔站在门口过道那里,看着男人静静的坐在前方。与刚刚经历不同的,没有算计阴谋,没有惊心动魄。

可是还是会有一种孤独,因为过于安静,因为气氛和其他的人太过不同。所以会让杜尔想到“孤独”,这个词汇。

那是一种,壮烈的孤独。

杜尔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下了台阶,到金亚旁边的位置坐下,并不说话。

“我偶尔会在想,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和主,那为什么还会有人一直活在苦痛里。他们是没有看见,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刚坐下不久,金亚没有转头的说。

她先看男人侧脸一眼,之后跟着他一起抬头看着前方。这个教堂虽然不大,但是它装修的宗教感很强,位置光线也给它徒增了专属的神圣感。

可惜……

杜尔想着,开口回答旁边的人:“可能他们只会眷顾自己的信徒,而有一些人,早就信不来这些东西。”

金亚听完她的话垂眼,低头眨两下眼:比如……他们吗?

“换一身衣服吧”,杜尔这时把桌上一个袋子推给金亚:“太冷了。”

赵叔给金亚找的衣服正好是这个时间穿的,杜尔坐在车里等了一会,见换好衣服的金亚从远处走过来。

衣服的样式是黑色运动款,大小在他身上也是正好的。

因为下水的原因金亚的头发都顺毛下来了,整个人这么穿着运动休闲风也是比较合适的,除了他脚下的那双皮鞋之外。

杜尔眯着眼看金亚穿着皮鞋上车,笑眼直到对方启动车子时才散。

“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金亚看她眼角残留的弧度问。

“没有”,杜尔看一眼开车的人说:“只不过很少看你这么穿。”

这个女人不喜欢西装,金亚是记得到。他挑一下眉毛,似乎旁边的人也没怎么穿过正装之类的衣服。

“秘书一般不是要穿正装的吗?”他问。

“差不多”,杜尔点点头,“可是我之前也说了,我的优势是不像秘书。”

开车转弯的人听了一笑,不过就认识杜尔这几天来看,如果哪一天她突然穿了正装,金亚才应该想想是出了什么事。

杜尔见金亚不说话,眼睛在后视镜看他。

“怎么,老板想要炒员工了?”

“没有”,金亚也看镜子,里面女人的凤眼笑的邪气。

“你还不错”,金亚轻笑一声说。

杜尔听完四个字偏头看他,然后跟着一起笑了:“谢谢老板嘞。”

……

公安总局。

“被害人死亡超过十个小时,身上有多处受虐痕迹,应该在死前受过利器还有鞭类的虐打。”

张晋南站在法医旁边听着尸检结果,同时看里面的尸体。

被害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并且也联系了他的家人,但这对他们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从法医手里拿过报告,有交代了两句,然后就又快步回到自己队里的办公室,在门前拍了拍手。

里面的几个人应声回头,看见张晋南拿着文件夹进来。

“大家都打起精神,这次又有个大仗要打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三天后,十一月六日。

杜尔今天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沙发旁多了一个和茶几一边高的木架子,上面放着的是自己拿过来的书。

她每次拿来的书都没有再带回去,加上昨天新买的那个,上面一句摞了四本书了。

把给金亚泡好的咖啡端过去,杜尔回来在架子旁坐下。小书架的高度设计的正好,她从上面的一层拿起最近看的书,满意的翻看起来。

“城西昨晚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看书的时候杜尔听见前面的男人问,金亚现在在会所里也没有什么忙的事,每天早上把陈娇递来的文件看一遍签了字就可以离开了。

而他刚才说的,是今天起床收到的消息,像这类信息金亚会在每天早上七点收到。就在今早,他得知昨天城西一些小型娱乐场所暂停营业,并且有大量人进出诊所的事。

城西,他还记得前两天和杜尔去的就是城西。

“哦。”

杜尔看书的眼睛没有离开,回了他一声。

赌场的事不能那么就算了,那些什么都不清楚就想打破这种平衡的人,怎么也要付出代价。

金亚把手里的笔放下,倚在后面看杜尔:“为什么?”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杜尔手翻一页书说:“我也是不懂为什么,明明自己过得挺好的,怎么别人一扇风,他们就想着点火呢。”

“嗡嗡……”

这时金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视线离开杜尔,接起手机。

“喂。”

“喂,金哥,强哥出事了!”

对面说话带着急音,金亚听了眼神微变:“什么事?”

“刚刚来了两个警察,把强哥带走了。说是前两天地下室的那小子死了,要强哥去协助调查。”

“死了?”金亚眼眉一皱,前两天在地下室的就是丁平勇了。在把他放走之后麦满还来找过他。

“对”,电话对面人接着说:“现在强哥已经被带回警局了,金哥你看……”

“等一下我过去”,金亚垂眼思考一下,说完他挂了电话,穿上外衣往外走。

杜尔撇了一眼金亚走的方向,也没说话,看他关门离开。没听错的话,她刚刚是听见了“死”字

她起身站到窗前,没一会儿就看金亚的车开了出来。

见金亚走远了,杜尔也出门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对金亚通话里的那个死人倒没有什么兴趣,而杜尔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

在金亚看来,沈强这个人虽然有些偏执,对折磨人有些方法,但是还没到要去杀人的地步。他把车开到城西,问完过程后又去了警局。

警局审讯室里。

张晋南这组的人因为这件案子已经加了三天的班了,并且之后还要继续加下去。

沈强这条线是他们最新的突破,说是有人见丁平勇从他的台球厅跑出来,身上还带着伤。于是得到消息他们就到了台球厅,并且沈强也承认丁平勇有在那里受过伤。

“警官,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我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桌子一边,沈强双手放在桌面上说。

张晋南坐在他对面思考着。

沈强说他和丁平勇是有一点小冲突,可解决了矛盾他就放丁平勇离开了,并且之后他一直待在台球厅里。

他们现在没有证据说沈强是凶手,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杜尔坐车到了帝远集团楼下,而之前接到讯息的小涂子也在她之前开车停在路边等着了。

她下车,理了理自己的灰色大衣再向前走。她从小涂子手里接过车钥匙,自己的车现在还在维修那里,一切都还要托楼上那位的福。

小涂子把钥匙给了杜尔,看着对方进了后车座。

等杜尔再出来,小涂子看她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黑色系衣服,头上也带了完全黑的棒球帽。

“真的不用我?”见她要上驾驶座,涂明宇身手按住已经开了的车门。

“不用”,杜尔抬眼看他一下,之后目光又转到他放在门那的手上。

涂明宇见杜尔的眼神松手,看对方关上门降下车窗,紧接着就扔给了他一块糖。

“你回去”,杜尔嘴里也含了一块奶糖,头对着前方偏眼用眼角看着他说,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

涂明宇看看手里握着的奶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地点头转身。

杜小龙不爱吃甜,她不会挑食,但是真的不喜欢这一类食物。可是他还记得那一次,他在杜宅第一次见小龙时,龙爷就是给了小龙一块奶糖。

“听话”,龙爷是这么跟杜尔说的。

杜尔看着小涂子离开,然后自己开车进了帝远集团的停车场,找了个离电梯近的位置停下,安静的靠在后面等着。

她把嘴里的奶糖快速嚼化,并且眼睛盯在专属电梯的位置。

小的时候爷爷兜里有很多奶糖,可是自己又是从来都不吵不闹的,也就不需要那些哄小孩的东西。所以最后来来去去,那些糖都到了爷爷自己的嘴里,他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那一天小涂子第一次进了杜宅,爷爷看中了他打算让他跟着杜尔。当时杜尔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小涂子的位置,正和爷爷下着象棋。

听见爷爷这么说,她抬眼看他的目光带着疑问。在当时的自己看来,小涂子实在是进这里太短,放在自己身边当然是要懂得很多让自己省心的人。

爷爷就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然后捡起旁边一摞象棋边上的奶糖扔给她,又说了那两个字。

想了一段时间,杜尔看不远顶楼专用的电梯打开了,梁熊和两个神采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舌尖品品残留在牙齿上的甜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黑口罩戴上又压了压帽子,下车跟上走到前面的三个人。

“梁熊。”

杜尔在后面叫一声,看前面三人一转身就快速前迈,手里也甩出蝴蝶刀。两名男子很快反应过来,两个人很快就和她打了起来。

杜尔用刀快且活,而这两个男人的技巧也比涂明宇弱了不止一点。杜尔单手出刀,分别在两个腿上划下一刀,又没有几下她就成功甩开两人,追上正向后跑的梁熊。

“梁叔”,杜尔挡在梁熊前面,右手将蝴蝶刀抵在他脖子上。帽檐下,双眼阴冷的看着他,声音也低的仿佛能够降下周边的气温:“我来给你报平安了。”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停车场这个时间还没人进出,杜尔刀抵在梁熊脖子上。看到后面两人追了上来她拉着梁熊转身,刀也始终在原来位置不动。

“我说过吧,你怕什么我可能猜的到,可是我怕什么……呵,我还能怕什么。”

杜尔移近到梁熊身后说,同时见对面的两人不敢再动。

“杜小龙,你想要做什么?”梁熊挺直脖子向后仰,脸偏着看杜尔遮住的脸。

“我能来做什么,当然是告诉一下梁叔我的情况,顺便也问问那个骑摩托的人还好吗,还有就是……郊外的那家赌场,你还是不要动了。”

杜尔说到最后话音一转,带着寒气让梁熊背后一凉。

不过梁熊还是见过世面的,他嘴角轻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以为你今天动了我,之后会好过?”

“我是不会动你的,至少现在还不想玩什么玉石俱焚。不过如果还有下一次,就不一样了,梁叔你怕死吗?”她这么问着,右手的刀也用力一些,割出一点血丝。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梁熊心里有点慌了,只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静。

然后,他听着杜尔接着说。

“我可是不怕的”,话到后面还有上扬的尾音。“所以到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梁叔还是多想想吧。”

“好”,梁熊咽下一口口水回答着,并看杜尔露出来的眼睛笑着又渐渐冷下来。

“梁叔想要去哪呢?我来送你吧”,她说着,并拉着梁熊前走。

杜尔拉着梁熊上了车,同时那两个保镖也跟了过来。她在驾驶位把所有门窗都锁上,冷冷看一眼外面的两人,然后启动车子。

“梁叔还没说要去哪呢”,杜尔的语气很平静,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摊死水,扔进去一颗石头都不会有什么回响。

梁熊在旁边拧眉看她,眼神犀利。

“回我家”,他镇静回答,刚才杜尔说不会动手,他有理由相信。

“好”,杜尔目视前方说:“那么梁叔就好好体会一下,我在那一天的速度。”

说完,杜尔正好将车开出了停车场,然后下一刻脚踩油门转弯,开始加速行驶。

梁熊在旁边因为惯性向后一仰,随后快速的抓住上面的扶手并朝杜尔喊了一声:“你做什么!”

“我也好久没这么试过了,前两天突然有机会重新感受了一下,想着也要回报给梁叔”,杜尔选择了一条较远的路线回去,同时脚下继续加速。

“停下!”

看车表上一起上升的速度,梁熊手紧握上面大声喊着。不过旁边的人全当没听见,她从后视镜里看车后追上来的一辆车,没什么表情又是转弯越过前面几辆车。

全程高速开了没一会儿,杜尔就到了临安小区。车在小区门口一停,梁熊就快速扳门要下车。杜尔看他的表情也开了锁,任他下去到路边开始干呕。

“先生,你没事吧?”

小区的保安看他蹲在边上狼狈的样子过来问,而旁边的车则是利落的调了头,换成主驾驶对着梁熊那里。

“这样我说的梁叔就不会忘了吧?”她降下窗户和梁熊对视开口:“我们下次见。”

说完,杜尔驱车向远开,路过正好敢来的保镖的车。

保镖看见路边的梁熊迅速下车,而此时后者也重刚刚到惊恐里缓了出来。他站起身子,看杜尔消失的方向。

“疯子”,梁熊狠着眼神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金亚没有办法见沈强,他联系了律师,也在之后了解到了大概状况。

这件事打乱了金亚的计划,他原本还想沿着丁平勇这条线挖出麦满在外市的关系。他在警局外的车里坐着,目光定在方向盘那里思考着。一段时间后,他启动汽车,眼神带着果断。

既然警方在查杀害丁平勇的凶手,那他就把手上掌握的东西甩给他们,让他们沿着这条线自己向上拉出麦满好了。

……

杜尔之后开车回了城西,楼上也只有赵叔刘鑫浦和小涂子在里面。最近两天赌场没有开门,城西的这里也比之前冷清一些。

进了门,杜尔摘下脸上的口罩,打了一个响指走进自己的隔间里。其他三个人在响指声之后明白的各自起身,也跟着进了里面。

杜尔进来就在自己的转椅坐下,摘下帽子看之后进门的几人。

“坐”,她抬手理两下被帽子压塌的头顶。

赵哲新三人应声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看杜尔也把椅子转一下对着他们。

“赌场两天后再营业”,她看着赵哲新说,等对方应了她一声后又转向刘鑫浦:“明天开始你注意那五家店的情况,有事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联系我。”

“好”,刘鑫浦点头,几家店现在基本都稳定了,这件事也不算难。

刘鑫浦回答完,杜尔又转回椅子,对向前方。

“小涂子。”

涂明宇应声看她。

“我要梁熊缅甸那边的所有出货量”,杜尔目光在桌子上,表情淡淡的开口。

赵哲新听完眼神顿一下,上身也直起来:“你要做什么?”

他问的声音很大,赵哲新没有想到杜尔想动缅甸那边。

杜尔眼睛慢慢眨一下,两条胳膊搭在椅子扶手,双手交叉着靠坐着:“嗯,梁熊这两方的生意,怎么也要让他没一个。”

可这并不简单,赵哲新皱着眉头想。

缅甸方的桑格,在C市已经插的太深了。从海龙王起,他就一直向C市出货,直到李泰斗自产自卖,他也没能退出。

而且,赵哲新不知道,对于自己父母的死,杜尔了解多少。

“我会把我知道的发给你”,涂明宇这时回答她。

“好”,杜尔说完双手松开,搭在左右两边,上身又向后靠靠,眼睛也闭上:“还有其他的事吗?”

见她这么说,涂明宇和刘鑫浦起身向外走,赵哲新也在他们之后站起来。

他有些心事的慢慢向门移动,没几步又回头叫杜尔。

“小龙。”

杜尔应声张眼,看赵哲新心事重重的表情。

“你要小心,缅甸那边……”

“是你们要小心一点”,杜尔头靠在椅背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亲人什么的我已经没有了,剩在身边的也只有赵叔这几个而已。”

赵哲新听完瞳孔放大,感觉抽痛的呼出一口气。

“好”,他有些不忍的说:“你也一样,小心那边。”说完这句他转身,把隔间的安静还给杜尔,关上门的同时双眼合上,苦涩的咽下一口口水。

原来杜小龙是知道的,可是这也,对她太残忍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赵叔的关门声穿来后,隔间里就只剩杜尔一个人了。

再次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放飞思绪。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杜尔把头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杜尔不会失眠,但她睡觉都很浅。但这次她倒休息的很好。

涂明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女人短发靠在后面的一边散着,刘海也跟着头偏向一边。她皮肤很白五官也精致,睡在那里像一个娃娃。

他进门前有敲过门,但是杜尔并没有醒。于是他又在门外看一会儿,最后轻声关了门。

“怎么?”

时间已经快正午了,涂明宇是叫杜尔出去吃饭的。见他没有进门就出来了,赵哲新问。

“她睡着了,等一下打包回来一份吧”,涂明宇回头说。

他说完赵哲新看看隔间的门:“好。”

……

杜尔这一觉睡得还不错,她做了梦,她是很少会做梦的。

她梦到了自己五岁前的家,对于那个时间的事杜尔也就能想起几个片段的东西。又因为在五岁的时候亲眼看见了父母的惨死,所以在那之后关于它的梦也是另人痛苦的。可是这次杜尔却梦见那段美好的时光。

她梦见了在那个九十多平的家里,爸爸陪女儿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妈妈则在厨房准备晚饭,那样的温馨画面。再然后窗外的阳光打在杜尔的脸上,使得她慢慢睁开眼睛,看清四周的环境。

杜尔的爸爸叫杜秋卓,妈妈叫孙何。这两个称呼从五岁后杜尔好像就没再叫过,她的生活也从他们离去开始彻底转了方向。

所以其实这种梦也并不能称作美好,因为它和现实落差太大。现实里自己还是自己,她永远都变不成梦里的女孩。

醒来之后杜尔望着上面的天花板出神,过了一段时间才又看看手表。

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看看手机里赵叔发来的讯息,是问自己想要吃什么的。杜尔回了他一句不用,然后起身出了门,又上车回了良场。

杜尔到的时候金亚依旧不在办公室里,而自己也在之前换回了原来的那套衣服。

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杜尔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看书,好像自己没有出去过一样。

终于又过了一个小时,金亚也回来了,看杜尔安静坐在那里,和自己离开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上前,坐到杜尔旁边,把自己手里的实时杂志放在茶几上女人能看清的地方。

后者抬眼,杂志是最新一期的,上面的标题也是引人注目的套路。她只向前看一眼,之后起身去拿金亚的水杯。

等她端着温水回来,看金亚已经翻开了杂志。

“你说,一个有施虐倾向的人,杀人的几率有多大?”

男人眼睛看着一页杂志开口问。

“那要看他的施虐有没有进化成杀意”,杜尔坐下喝一口牛奶说,并见男人抬头看自己。

“杀人的想法,或者是直接跨到杀人行为”,她继续说,眼睛也看向金亚翻开的内容。

泥土藏尸。

上面大字标题是这样的。

杜尔督一下抬眼:“大叔还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金亚把手上的杂志放在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一口水。

“其他的倒不会。”

喝完,他将杯子放回茶几,自己翘起腿向后靠:“不过这件案子的被害人正好我认识……目前的嫌疑人我也认识。”

听到这里,杜尔拿起杂志的手顿一下,偏头看他。

“真可怜”,女人眉头挑着说,然后不看他。继续拿起杂志,放到了腿上。

报道上关于案件的有用信息并不多,毕竟在破案之前警方也不会透露太多。杜尔看完上面的文字还有不怎么清楚的图片,皱一下眉拿出手机。

她在网上搜了相关报道,而结果也是和杂志上的差不多。

“上面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用”,说着她把书往前一扔。

金亚对案件的进展也是不了解的,于是他想了想,决定把丁平勇的事简单和杜尔说一下。

“死的人是麦满那边的”,他冷冷看杂志里的照片:“是之前他派来跟着我的那个人,我之后把他交给了自己的手下……”

“施虐倾向的?”杜尔认真听到这里问。

“对”,金亚抬眼:“不过我之后亲自过去放了他,并且也不觉得手下的人会特意去杀了他。”

“我还有一个想法,你说……麦满杀了丁平勇的几率有多大?”

听金亚这么问,杜尔垂眼,手指开始在沙发上缓慢敲起来。

“不会”,思考了一会儿她开口,同时抬头和金亚对视:“如果麦满杀他,目的只会是因为要隐瞒什么。所以就不会选择把尸体埋在土里,就算埋在土里也不会露出头发留着让人发现。”

杜尔所说的也是金亚疑问的,这次换成了他开始思考。既然不是麦满,那又是谁,和他们这场阴谋无关的人?

“不过……”

思考间他听旁边的人又说,于是抬眼,看对方目光定在了杂志上。

“我有种预感,这不会是凶手最后一次作案。”

杜尔眼睛眨一下,里面的神色冷漠。

她转头直视金亚:“大叔不觉得很矛盾吗?他明明选择了在树林里埋下尸体,却要在最后露出它的头发……也就是说,凶手既想把尸体藏起来,又对于被人发现它而产生期待。”

金亚听完这段话皱眉,不只是内容,还有女人那双眼睛。

好像傲慢,却又带着阴沉。

或许他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金亚这么想着,不应该让这个女人去接触这种事。

于是他又抬起了手,想要摸摸杜尔的短发。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杜尔迅速从当前的情绪里回神,警告性的看金亚。可惜后者并不在意她的警告,右手依旧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还动着摸两下。

“大叔”,她目光凌厉的看侧边的男人:“等到有一天,我们打一架吧。”

金亚手没有收回来,歪头疑问。

“因为感觉被人摸着头不爽,所以打一架吧。”

金亚:“……”

……

凌晨四点半,丁平勇尸体被发现的第四天。

沈强还是依旧在警局里,张晋南这一组也在为证据继续忙碌。

“张队!”

这时小李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声音也让刘德江突然精神起来。

“怎么了”,被叫的张晋南抬头问。

小李在门口站着咽一口气,为自己即将要说出的消息。

“又有尸体出现了”,他站着门口朝里说。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上午八点。

公安局门前,一辆黑色的快递用车停了下来。接着一个戴了帽子,看不太清脸的高大男子从上面下来。

“你好。”

男子走到门卫室,和里面值班的人打招呼。

“你好”,门卫室里穿着警服的男人抬眼。

“这里有一份快递”,快递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的男人将不大的纸盒递过去。

“哦”,警察如平时收到快递一样接过盒子,放到眼前看看上面的收件人,并且念了出来:“重案的张警官,我会交给他的。”

说完他把盒子放到桌上,继续拿起旁边的钢笔。

“好的,谢谢”,快递男子看被放在一边的快递,点点头转身。在对着摄像设备时他低头压压帽檐,走出了门。

男子出来回到车上,帽檐下的桃花眼最后看一眼前面的公安局大门,随后启动了车子开远……

张晋南今天还是继续加班没回家。

昨天小李说完又发现了尸体后,他们就立刻赶到现场,结果在那里看到的一幕让他突然太阳穴一跳。

这次发现尸体的地点是在公园的草坪,一样的埋在了土里,露出了头发。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次发现的尸体,有两具。

因为出现的地方不像上次一样在偏远的村落,所以引起大众的关注度也比之前大得多。就在他们从现场回来之后,伍局也出现在他们的办公室,说明了这件案子的严重性。

而现在他们的嫌疑人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这是张晋南在公园草地上所得出的结论。

“张队。”

这个时候许茵茵进门,她现在在队里做文职比较多,昨晚也没有加班到那么晚。

他应声抬头,看对方手里除了包还有一个纸箱。

“门卫有你的快递”,她走到张晋南桌前放下盒子。后者看一眼上面的快递单,发件人那一栏并没有实名。

“好,谢谢。”

他谢了一声许茵茵,然后拿起快递仔细了一会儿,同时伸手拿了小刀划开胶布。

盒子里面是一个牛皮纸袋,A4纸的大小厚度也不算很厚。

张晋南疑惑地拿出文件袋,绕开了封口的线拿出里面的几页纸阅读着。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丁平勇的,大部分的他们警方都有查出,但是里面还是有其他让张晋南惊讶的。

据他们这几天的调查,丁平勇的文化水平是初中毕业。放弃学业之后,他就开始了如其他堕落少年的生活,成为一个街头混混。不过他们的调查重点放在了他的人物关系,而文件上,则是反映了另外一些事。

张晋南认真看到最后一页,之后突然站起来,拿着手里的东西出门。

“他去哪呀?”这个时候正好刘德江从洗漱间里出来,见张晋南匆匆出去问。

“不知道”,坐下的许茵茵回答他。

刘德江头朝着门的方向,同时向办公室中间走着,在小李的桌前定住,用空着的手拍一下趴着睡觉人的头。

“起来啦!洗脸刷牙去!”

……

另一边,金亚把快递用车处理掉,之后又回家换了身衣服。

他看了眼时间,再一次出门。

张晋南,白浩曾经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他,也不知道对于自己交给他的东西,对方是否可以利用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张晋南出了办公室后快步到了缉毒组,他的师傅之前工作的部门。

等到了门口,他看看手上腕表,已经是过了上班的时间了。

于是他进门,在大门前敲了敲:“于队长。”

被叫的是接替白浩工作的于飞,也是白浩的老相识了。他应声抬头,看见门口的张晋南。

“晋南?”他叫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的期间对方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于是于飞也站起来,和张晋南平视。

张晋南也再进一步,拿起手里的文件给于飞看:“这个是我刚刚收到的信息,你看一看。”

于飞接过文件开始翻着,刚看了一页纸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又挪着椅子坐下,表情严肃的继续翻看。

张晋南看他这副表情,自己也在旁边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于飞对面等他看完。

“怎么样?”

过了一段时间,见于飞翻完了最后一篇,张晋南开口问。

“这一件事还要具体证实”,于飞把文件又翻到了第一页:“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

问到这个,张晋南也垂眼思考着:“是今天早上,我收到的快递。”

“快递?”

“对,上面也没有寄件人的信息”,这个快递来的奇怪,张晋南仔细回忆了它到自己手里的具体细节,只不过并没想到什么不对。

于飞最近也是刚上任,不过好在他一直是在这一组工作的,因此不需要上手的时间。

“着上面的事我会尽快调查,又什么进展也会及时告诉你”,他想一下跟张晋南说,然后看对方的表情并没轻松一些。

重案组最近的案子于飞也是知道的,一听就知道是个棘手的。

“最近很辛苦吧”,这么想着他伸手拍一下张晋南的肩膀。

“还好。”

张晋南虽是这么说,可眼里的红血丝骗不了人。于飞把这些看在眼里,又开了口:“神经紧绷是正常的,但绷得太紧也会起反效果。”

张晋南知道对方是在劝他,于是点点头又找其他话题:“知道了,于队长呢,最近还好吧?”

“嗯”,被问的人点点头:“所有都还不错,不过……”

听于飞话音一转,张晋南疑问。

于飞也在纠结,按理说这件事不应该和张晋南说的。可是他又想到了他是白浩徒弟这一身份,最后思考着想问一下。

“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白队的线人?”

“线人?”张晋南听了眼帘低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没有。”

说完他看于飞表情也是苦恼,便又问:“联系不上了吗?”

于飞叹口气:“对,我们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都是白队单独联系的。”

张晋南眼珠左右晃晃,线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原本就是犯罪集团的人,因为某种原因为警方工作;而另一种,则是警方安排进去的,即卧底。

“是我们的人吗?”这么想着他问。

“从之前的工作来看,很有可能”,于飞回答,然后看张晋南继续苦恼。

“好了,你现在手上的案子还没结呢,这个事也不要声张。”

他提醒张晋南,并看对方点头。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

和于飞说了一声后,张晋南原路返回。在临到重案组办公室时他步子突然一顿,脑子里有个事情一下子想通了。

他一下侧身看后面,那里一样是通往警卫室的路。

如果他没有想错,如果是这样,那寄给他快递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一个晴天,可是这个上午阳光并没有光顾。不知是哪里来的乌云,遮住了这座城市。

杜尔上班前又去了到良场路上的书店,选了书后站在柜台前等待结账。

她偏头看前面排着的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到柜台下书篮里,摆放的杂志上。

等到了自己结账,她走近看上面的几个标题,最后拿出了一本一起付款出了门。

今天金亚到的比她晚,进门脱了外套挂在靠书桌的衣架上,她只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坐下。

又过了两个小时,金亚进了门,见杜尔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明确的翻到了一页上。

他坐下,把杂志合上:“这件事你不用看了。”

杜尔抬头,看他的双眼眨两下:“可我预测的没错”,她看茶几上合上的杂志,“还是两具。”

金亚在来的路上已经接到了来自律师的电话,对杂志上的内容也有所了解。杜尔是预测的没错,这个预测甚至让他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到了神奇。

“神奇吧”,杜尔看出金亚的想法说:“我的老师也觉得神奇,他们说这是我的天赋,我也这么觉得。”

说到最后她还认同的点了点头,眉毛挑着短发两边也一动一动的。

金亚看她这副表情,起身拿走杂志。

从第一次介绍这种能力时,杜尔就跟其他人一样用神奇和天赋形容它。

可在金亚眼里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的眼里,那像是一种对周边生物在情绪上的极度敏感。每次杜尔轻易就能察觉对方真实想法时金亚都会有那种感觉。

好像一个极度敏感的人,在人群中处处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在他们各种情绪中惶恐生存。

可他们认识的杜尔,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将杂志拿到自己的桌上,然后脱了外套挂在旁边。那里杜尔的皮夹克也在,女人只穿了薄衬衫坐在沙发上。

金亚看一眼黑色带白领的皮夹克,把自己的外套挂在它对面。

“杜尔。”

男人坐下,右手摸到杂志一角,开口叫了杜尔的名字。

“嗯?”

杜尔从刚刚目光跟着他到了这边,听见了叫她应一声。

“你现在还可以逃”,金亚双眼对视着杜尔,里面神色认真:“趁现在还有机会,逃回自己的生活,带着自己的学历平平淡淡的活着。”

“机会只会有这一次,不用逞强,如果真的忍受不了,就回去吧。”

沙发上杜尔偏着头,看男人的脸有一点动容。她迅速回神转头,面向正前方没有马上回答。

有谁会觉得杜尔在逞强?

她的一切好像都是自然而然落在肩上的,从开始爷爷放手让自己独自活动,到袁涵向她求助,只有愿不愿意,哪里会有逞不逞强。

她目光落在窗外,外面的乌云有消散的趋势,正有一点点的光线渗透出来。

于是她低下眼帘,慢慢眨了两下。

“哪里会逞强”,杜尔这么说,拒绝了金亚的话。

而这一次拒绝后,还会有谁会觉得她逞强?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哪里会逞强。”

金亚听女人这么回他,并且眼帘低着忽闪了两下。那一刻他摸到签字笔的手紧了一下,又不留痕迹的松开。

“咚咚咚。”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杜尔向后瞥一眼,想着应该是陈娇过来了。

于是她起身,到金亚桌前拿走水杯,转身去开了门。

“陈经理好”,杜尔开门和陈娇打了个招呼。

“杜秘书好。”

陈娇也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然后看对方眯眼一笑,侧身绕过她朝茶水区走。

她看一会儿杜尔的背影,然后踩着高跟鞋的声音也进门。

“老板”,她把手里的文件给金亚过目,看对方最后在上面签字,又伸手拿回了文件。

“老板,关于杜小姐的工作”,接回文件后陈娇没有走,而是起了一个话题。

“怎么了吗?”

金亚应声抬眼,目光冷冷的。

“只是…我觉得秘书的工作并没有必要…”陈娇说到这里,看金亚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有没有必要也是我认为的,懂吗?”他靠在后面看陈娇。

后者看金亚身边降下来的气温,最后低下眼吞了口口水:“知道了。”

“嗯”,金亚眼帘一合一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出去吧。”

“是”,陈娇应下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响一响的。

金亚听着这样的声音,想起杜尔在这里活动时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她好像从没有穿过那种细细的高跟鞋,似乎她的身高也没有什么需要穿高跟鞋的。

杜尔回来的时候也恰巧遇见了陈娇,不过这一次她只是看了一眼对方,之后被后者拦住了。

“陈经理有什么事吗?”杜尔单手拿着托盘问。

“杜尔”,陈娇仰头叫一声对面人的全名。

“嗯哼”,杜尔点头应一声。

“秘书就要做秘书的工作就好了,你还是不要试图去了解其他的事。”

陈娇说话时,不输气势的直视杜尔,看后者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杜尔只是眼睛眨两下,之后又看到自己鼻梁的女人,开口问:“不知道我是哪一点,让经理觉得应该说这些话。”

被问的人不惯的轻笑一声:“只是提醒你一下,让你不要忘了。”

说完,陈娇越过杜尔,鞋的细跟嘎吱嘎吱的响着。

杜尔垂眼,目光在地板上没有动。

提醒?还有让自己不要忘了?杜尔想着嘴角一边勾起。可是,杜尔可不是愿意莫名其妙忍受这类话的人。

“陈经理。”

杜尔抬眼,叫一声陈娇,后者也应声停下转身,看杜尔朝她这边来。

杜尔走到陈娇对面,看对方今天穿着淡色的修身裙。然后她端起托盘上的温水,向着对方左胸口位置一泼。

“你做什么?!”

温水一下子在浅色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印字。连着陈娇的脸也沾着一点。

杜尔把空杯子又放回托盘上,看陈娇愤怒的表情。她把头慢慢向前移,靠近对方右耳。

“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毕竟我也不是好脾气”,说完,杜尔把头伸回来,冷漠的看陈娇。

“你”,陈娇气急地抬起右手,扬起手掌想挥向杜尔脸上,可是却被抬头看见杜尔的眼神震住了。

只见对面比自己高出很多女人嘴唇勾着,眼眉一边挑起,下面的双眼更是丝毫不掩寒冷的看向她。

那是一种极其阴冷,让人背后一凉的表情。

“如果你敢挥过来,我就让你的脸也花了”,杜尔低着声音说。

看,什么让自己逃回去,她早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陈娇刚才喊的那一声很大,金亚听到没一会儿就也出来了。当他走过来,看见的就是陈娇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手。

“你们干什么?”

他快走两步,看见了陈娇衣服上的水印。

杜尔这时候也侧身,对着金亚,脸上完全没有刚刚那副表情。

“没事”,她微笑着对金亚说:“是我不小心把水洒在陈经理身上了,,不过陈经理已经原谅我了,对吧?”

杜尔最后一句是在问陈娇,因此说的时候转头看着她。

“对”,陈娇手放下,润了润嗓子开口。

才怪。

金亚看杜尔的眼睛想着,然后把杜尔手里的托盘和水杯接过来,自己到茶水间去泡了一杯咖啡。

见金亚离开,杜尔也跟着转了身。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陈娇,眼神傲慢又冰冷。

她在金亚之后进茶水间,直接在冰箱里拿了一个盒装牛奶,打开吸管喝着。

“你的员工好像对我很有看法”,杜尔喝了一口说。

咖啡机前的男人抬眼看她一下:“你很在意?”

被问的人靠着操作台,轻笑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金亚杯子里已经接好了咖啡,他端起喝一口,如有所思的低眼看着。杜尔看男人动作,想起上次在西郊码头的事,于是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答应金亚请他吃饭。

男人应声转头:“我等一下要去接一个人。”

“那就一起”,杜尔喝光盒子里的牛奶,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金亚之后将车开到了公安局门口,载着旁边的杜尔一起。

“接人?”杜尔低头看看前面的建筑问。

“嗯”,金亚边说边解开安全带下车。

杜尔在他之后也跟着下了车,正好看不远从公安局里出来的张晋南和刘德江。

“杜小姐。”

刘德江首先看见了杜尔,打了声招呼。听刘德江说完,张晋南也抬头随着前者的目光看去,也在停住的黑车旁看见了杜尔。

“张警官,刘警官”,见两个人向这边走,杜尔笑着依次打了招呼。

“你们认识?”金亚看着杜尔问。

“之前因为点事见过一次”,杜尔应声回答。

张晋南和刘德江也是见过金亚的,因为沈强的原因和他有过接触。他们各自应了杜尔一声,然后张晋南转头看金亚。

“金先生,来接沈强吧?”

“对”,金亚回视过去,张晋南身高和他差不多,两个人面对面相互平视着。

这一边刘德江也看杜尔,想着上次见她时对方的表现,于是考虑了一下开口:“杜小姐,这件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不知道小姐你的看法?”

刘德江问完,金亚眨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带着不让人察觉的不满。

被问的人则是垂眼,慢慢一眨又再看刘德江:“我对犯罪心理不怎么熟悉,我想警局里一定有比我专业的。”

得到回答,刘德江有点失望地呼一口气:“这样啊。”

话到这里金亚看沈强从远处过来,他和金亚挥一下手,并一路小跑到他们身边。

“警官好”,看背对他站的两位警察,沈强音调提升一些,并且说话时低一下头。

张晋南看他一眼,然后对着金亚说:“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金亚看他回一句,嘴角浅勾。

“等一下……”

见张晋南转身,杜尔叫了一声,看后者回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有一件事大概警官意识到了”,杜尔看侧身的两位警察:“这件案子一定要尽快破了才行,不然的话后果应该会很惨重。”

杜尔站在原地直视张晋南,看后者表情凝重。

他仔细看看杜尔的脸,最后无果回答:“谢谢小姐提醒。”

“不客气”,杜尔回他,然后看对方走远。

沈强是不认识杜尔的,这么多年除了良场的那位经理,也没见金亚身边有什么异性。等张晋南和刘德江走远,他便问了金亚。

“金哥,这位是?”

他对杜尔很好奇,能和金亚一起过来接他,想必两个人的关系很近。

“这是杜尔,我的……同事”,金亚和沈强这么介绍着,然后看杜尔自己回身。

“你好,杜尔,卓尔的尔。”

她微笑着和和沈强说。

“哦”,沈强点头,“我沈强,强弱的强”,他也学着杜尔介绍自己。

沈强这个人留着平头,脸上右边眉尾有一道疤,五官整体也给人硬朗的感觉,他身高和杜尔差不多,应该就是一米七八的样子。

杜尔简单打量了一下沈强,之后和金亚一起回到车的主副驾驶位。

“唉,杜小姐,你刚刚为什么说这个案子后果会很惨重啊?”沈强坐到车上,想起杜尔最后和张晋南说得话,于是上身前倾问斜前方的杜尔。

杜尔眼角看他一下反问:“案件的信息你了解多少?”

沈强听了仔细回忆一下,而旁边的金亚则看杜尔一眼。女人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有说过丁平勇身上有两种伤,刀伤还有鞭子的伤痕,可是我只用了刀,那个鞭子并不是我留下的。”

杜尔垂眼,向下看着,又过了一会儿开口:“也就是说那是凶手留下的,或许我可以这么设想,从你那里出来后被害人因为恐慌跑的很急,因此一路上会撞到其他路人……”

“而其中一位”,杜尔说着,头转向窗外的行人:“因为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口,又加上之前的某种刺激,所以尾随并虐杀了他。”

“所以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她不再分析地说:“你让一个恶魔觉醒了。”

和沈强说完,杜尔转头对着开车的金亚:“我听话吧?”

她笑的邪气的问。

金亚看她,笑出来一声,接着问后面的沈强:“中午一起吃饭,还是先送你回去休息?”

“吃饭呀,当然是吃饭”,沈强想都没想回答道。

吃饭的地方是杜尔选的,这次她直接定了一个小包间。

等到菜基本上齐了,三个人开始一边闲聊一边吃饭,不过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金亚和沈强在对话,杜尔则在最右边安静的吃着东西。

沈强吃饭的时候双眼也一直在打量着她,等找到时间他抬头问了杜尔。

“杜小姐今年多大?”

杜尔把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抬头:“二十五。”

沈强点点头,用餐纸擦擦嘴:“金哥今年三十一。”说完他又想了想,“我刚刚看杜小姐身高也蛮高的。”

杜尔理解他的意思,放下筷子看他:“一米七八。”

沈强又点点头:“金哥一八七。”

金亚听沈强问得问题也放下筷子,看后者又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有深意的看看沈强:“说这些做什么?”

沈强挑眉看他一眼,嘴里的东西也没咽,说出的话也有点不清楚:“找嫂子啊。”

他一说完,金亚在下面的腿就踢了他小腿一下,后者吃痛的叫一声,嘴里也喷出几粒米饭。然后金亚转头,看右边的杜尔。

女人没再动筷,正倚在后面看捂着小腿的沈强。见金亚转头,也回来直视他,眼眉挑着凤眼笑着。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晚上六点半,杜尔在下班后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衣服,和小涂子出现在了一座废弃工地里。

到了地方,两人先在车上带上棒球帽还有口罩,然后杜尔左右看看周围。

今天许浩会在这里进行交易,三个小时后,在工地二楼。

确定没有问题后,杜尔和小涂子对视一眼,各自背着一个包开门下车。现在时间还早,两个人先后上了二楼的大厅,看上面空旷的只有三个一立方米的木箱。

杜尔走到窗前,仰头看对面间距有30米的那栋楼的二楼。

“你去对面”,杜尔没回头和身后的人说。

“……好,你小心点。”涂明宇也看对面的位置,开口想拒绝,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说完,杜尔取下背上的黑包,只拿出了一支录音笔,然后又把其他扔给小涂子:“你也一样,拍的清晰一点。”

“好”,涂明宇说完动作迅速的下楼,手提着从杜尔接来的背包,脚步声也极轻。

看小涂子下楼,杜尔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转身到走廊第一间隔间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等待着。

这座工地里的房间连门都没有,杜尔随手捡起一块碎石,等待对面小涂子发来信号。

等腕上的手表指在九点十五,杜尔看左手握着的旧式手机亮了一下。之后便放下碎石,起身挪到门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传到她这里并不真切,但还是会有微小的声音,声音很杂,应该有四五个人。

她把手里的录音器握紧,因为是深夜,所以小涂子那里的热成像相机很可能没有作用,主要还是这个。

渐渐的,杜尔又听到有脚步声想她这里移动,并且越来越近。

于是她快速跑到窗边,抓着窗沿爬到楼外,手上用力把自己固定在第一个房间和第二个房间窗户间的位置,专心听里面的动静。

一直到脚步声远了,杜尔也没有回去,手上狠狠抓着前面的凸起直到时间到了九点二十五分。

杜尔的脚步极慢,声音也是基本听不见。她再次沿着墙边挪到门边,手里吧录音笔打开。

第二波人是在九点半准时进来的,杜尔躲在门角听外面的人开始说话。

“九哥,这次是你来接货呀,好久不见了。”

大厅里的对话传到杜尔耳朵里,这个声音杜尔熟悉,是许浩。

“是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先做正事。”

叫九哥的人说着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个箱子,相应的,许浩也是拿出箱子端在小臂上放平。

“这次的货包你满意”,说着他打开,看里面露出一包包白色的袋子。

九哥的箱子也已经打开了,里面是满满的现金。

在他们旁边都有人拿光照着,两边都各自检查者物品。

“不错”,九哥看完点点头,之后关上箱子打算离开:“今天就这样,下次见吧。”

“好”,许浩也知道规矩,于是笑着和九哥说了再见,并目送他下楼。

“我们也走”,等九哥走了一段时间,许浩也提着箱子看迈步。

杜尔在隔间里垂眼思考,他们的对话信息量太少,还不够。她闭眼又轻呼一口气,最后重新抬眼。

算了,这种事又不能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第二天上午。

麦满在出门之前被家里的门铃打住动作,他转头看看时间,九点整。

“你好,是麦满麦先生吗?”

“我是”,麦满看门外的两个人说。

“我们是市公安局重案组,有些事情需要你的调查,希望麦先生可以配合。”

站在门口的张晋南先举起自己的警证,见门里的人表情无辜且惊讶。

“好,可以先等一下吗?”麦满在门里说,然后当着张晋南的面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喂”,等对面接了电话,麦满开口:“今天我要请一下假……对……嗯,我的工作等回来再继续……好,那再见。”

张晋南看麦满断断续续说完这一段话然后挂断通话,再抬眼看自己。

“好了,要去警局是吗?”麦满一脸配合的说,然后理理西服的下角迈出门。

见麦满没有任何疑问就答应了,张晋南探究地看看他眼镜下的双眼,然后侧身让麦满走在前。一路三个人下了楼,上了小李开来的警车。

“警官,请问是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呢?”坐在车上,麦满转头问旁边的张晋南。

后者应声看他:“不知道,麦先生认不认识丁平勇?”

“丁平勇?”

听见这个名字麦满眼神闪烁几下,一会儿就又抬头:“认识,我们小时候就是朋友,怎么了吗?”

“他死了”,张晋南盯着麦满的表情说,虽然他猜到麦满和丁平勇的死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又因为昨天早上的那歌快递,张晋南还是来找了他。

“死…死了?”

麦满眼睛睁大,看张晋南的表情也写着震惊。同时,在没有人的那一边,他的手紧握。

“怎么死的?找到凶手了吗?”他继续问,然后没等张晋南回答又恢复冷静。

“警察先生,你要知道,这件事是和我没有关系的。”

“这个我们之后会想清楚,不过首先要麦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当然”,麦满礼貌地点一下头,然后回去直视前方不再说话。

……

金亚今天把呆子带到办公室了。

小家伙现在带着奶狗的婴儿肥,肉嘟嘟的成一团耳朵也还软趴趴的。

杜尔一进来就看见它了,正在茶几下面的垫子上抱着一个奶瓶咬着,见她走过来一双黑圆黑圆的眼睛也看着她。

将自己粉色的外衣挂好,杜尔走进它蹲下,只看着并没有什么动作。

这么一小段时间之后,金亚从外面进来,看在沙发下的两个。他坐到沙发,低身把呆子抱起来。

杜尔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呆子四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一阵,最后趴在金亚的腿上。她并没有起身,原地蹲着扭头看沙发的人。

后者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呆子,眼睛也看着自己。

“今天它就交给你了”,金亚一双桃花眼看着杜尔说。

“OK”杜尔蹲着点点头,之前就有说过着也算她的工作。她起身,坐到单人沙发上,却没有再动。

金亚看女人眼睛一直盯在呆子身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于是自己又举起小小的一团,放在杜尔怀里。

“它应该对你挺熟的,毛衣到现在还用着呢”,说完他起身,到窗户那里开一个小缝。

而杜尔则看怀里的小东西,此时它在自己腿上,四条短腿不断蹬着想找个好点的位置。她看呆子在那里自然舒适的趴着,眨两下眼。

此时她的安全距离论又冒了出来,可是,现在她腿上的这只,还有窗前的那位,好像都不怎么符合这个理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大叔今年三十一?”

办公室里,杜尔看书时空出来一只手挠着呆子毛绒绒的肚皮问,头也转向书桌那里。

“嗯”,金亚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对上杜尔双眼。

杜尔眨眼向下看:“名字呢?是父母取的吗?”

“不是”,听见问话,金亚转手机的动作顿一下,接着将它放在桌面,自己后靠:“是我自己取的。”

金亚已经一个人很长时间了,长到现在就算提起也不会有什么感触。因为太过习惯,所以对父母亲人太过陌生,也习惯到认为自己一个人理所应当。

“我只知道自己应该姓金”,金亚继续说。

在金亚之前,孤儿院的人都叫他小金,直到有一天他在字典里翻出来这个字。当时他觉得它和自己的“金”字长的很像,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决定了它。

对吧?就像孩子应该和父母长得像一样,他的名字也有这样的意思。

“金亚”,杜尔回过头念一声他的名字。

这是金亚第一次听杜尔叫他的全名,语速慢慢的,声音也温温的。他将这声音在耳边回味,然后看女人不再说话,低头又看着书。

“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他又问。

看书的人低头眨一下眼,摸着呆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还不错,也快了,你那边呢?”

“如果我想的没错,最近两天应该会有结果”,金亚说着站起来,也在架子上的书里拿一本。

除了在教堂外金亚很少会安静看书,不过最近看这个女人在他眼前看着书的时间多了,自己也开始渐渐进入这种安静平稳的状态。

“我不希望梁熊有翻身的机会”,金亚刚翻开一页书,杜尔就抬眼看他说:“我想大叔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金亚点头,看杜尔轻轻笑一下又继续看书,小呆子也在她右边的位置缩成一个圈,头低着杜尔黑色的裤子。

他突然想到自己高中打工的时候,在寒冷的冬季里骑着小电车在外面等待送餐,旁边一家装修温馨的餐厅里看过的一幕。暖色的座位上,一位长发披肩的女人坐在窗前,安安静静的样子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的目光很温和,带着那种对世界的暖意,一下子就让金亚注意到了。可惜他的生活一直是忙碌难安的,那样的时光也对他来说很少见。

不过,就现在来看,他好像逐渐有了那份心情。

……

公安局。

张晋南在审讯室里,他已经把需要了解的都问了麦满一遍,而对方也都镇静的回答了他。

据麦满所说,他和丁平勇只是普通朋友,因为从小在一个街区长大,所以知道现在也还有互相联系。不过他对丁平勇的事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道他做一些散工维持生活。

将这些都记录好了之后,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打开。张晋南应声抬头,看见是缉毒组的于飞。

“于队”,他站起来叫一声,然后又和于飞一起坐下。

“我就过来看看”,于飞坐下和张晋南说,同时和他使了个眼神。

麦满的目光也在后进来的人身上,他背靠在后面,见那人转头过来。

“你好,我叫于飞。”

于飞看着麦满打招呼,之后接着说要问的话:“我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对于丁平勇向外市运毒这件事,不知麦先生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运毒?”

麦满听完眼神警惕的问,然后又慢慢歪着脑袋再确认一遍:“丁平勇运毒吗?”

于飞只是看麦满的反应,并不说话。

麦满看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故作镇定的眨两下眼:“我是完全不知道的,我刚刚有说过,我和丁平勇并不熟悉,只是简单的认识关系。”

“知道了”,于飞也不再那么盯着他,他小臂从桌上移开起身,转头对着张晋南:“我没有事了,晋南你继续。”

“好。”

张晋南这一次没有起来,而是仰头看着于飞出门。于飞走后不久,他也站起来,收好桌上的东西。

“谢谢张先生的配合”,说完他也要往外走。

“张警官”,见张晋南要走,麦满开口叫住他:“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张晋南应声回头,看后面麦满一脸和善的看着自己。

“等一下,会有人来通知你。”

“好,谢谢。”

微笑着目送了张晋南离开,麦满脸上笑容僵住回头。

丁平勇居然死了,而且还被警察发现了。警察已经发现了丁平勇运毒,那之后查到自己的几率又有多少。这个不能赌,这件事对他来说很严重。

他冷静的闭眼,让自己的表现没有破绽。现在他首先要想的,是先出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麦满听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只站在门口对他开口:“你可以走了。”

麦满看说话的人,脸上再次挂起微笑。

“谢谢。”

……

下午两点十分,郊外工厂。

金亚如往常看了一圈之后停在走廊玻璃前,在他身后是刚刚过来的李震。

“今天麦满有过来么?”

金亚眼睛看着里面问。

“没有。”

“没有?”听见回答金亚回头。昨天他有确定过,今天麦满会有交易进行,也就是说他会来这里取走货。

“对”,李震说话的同时拿出烟想要抽一支,在此之前他先把烟盒向金亚递一递。

“不用”,金亚看一眼烟盒,然后垂着眼思考。

等之后处理完在工厂的事务,金亚从郊外回来,给段桦打了个电话。

“喂?”

手机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金亚也把车停在路边。

“叫人去盯着麦满的动作”,他交代了一声并听对面段桦答应,他眼珠转转又想了想。

“还有,注意他是否有外出的打算。”

段桦在手机另一边也思考着金亚的目的,并直接问了出来:“出了什么问题?”

被问的人在车里眼神变得犀利,里面有藏不住的兴奋。

“我的第一条鱼,要上网了。”

他说。

……

酒品盛世。

程媛一路穿过人群,来到角落一张桌子边。

“今天你们杜小姐还不来吗?”她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自己也在刘鑫浦对面坐下。

这两天她都没有看见杜尔,反而这位每天都会坐在这里。

程媛当然还是记得刘鑫浦的,那次许浩的包间外就是他拦的她。

刘鑫浦抬眼看程媛一下,然后拿起盘子里的一粒蚕豆吃:“最近我会经常来,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了。”

“哦”,程媛点头,然后看对面一个酒保跑了过来。

“程姐,楼上包间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程媛到楼上包间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的服务员,脸上有一个红印子,身上也有被打过的痕迹。

她快步到包间里,看三个年轻男子在沙发坐着,旁边的几个小姐也低着头坐在一旁。程媛一看这个场景就猜出了个大概,她站到包间中间。

“你先出去”,程媛和地上的女服务生说。

“出什么出!”

座位上一个男子喊一声,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到程媛对面:“她惹了我们不高兴,这么轻松就完事了?”

“先生不好意思,本店员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代表她向你道歉。您们的一切费用也都免单,还请几位多包涵。”

“老子不差这点钱!”还在沙发上的人说,伴着动作手也一甩。

站在程媛对面的男子也在向前走一步,相应的程媛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代她?”男子眼睛上下打量程媛说。

看男子的眼神程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脸上挂着笑,脸上成熟知性的美不改。

“先生,您这样叫我不好向老板交代?”

“嘶……”男人不满的瞪一下眼:“不是你说代她的吗?”说完,他手抬起来,朝程媛下巴摸去,却在要摸上的一刻被后面来的人拦住。

程媛本来已经做好了伸手阻止男人的准备,她也没有想到后面出现的人。她眼睛张大回头,看见了本应在下面坐着的刘鑫浦。

“你谁呀?”

男子想用力甩开刘鑫浦,可惜从他的手腕就能看出自己的力气没有对方的大。

这时后面两个人也过来,程媛见这个情况手在下面挥挥,让其他人出去。

“多管闲事是不是?”三个男子中穿的最好的人低声问。

刘鑫浦则偏头,看看前面的茶几上,水果酒杯摆的挺多。他的眼神不错,最近也有在涂明宇身边学了很多。

“如果先生认为她说的解决方式不好,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刘鑫浦说话时语气很严肃,表情也不带笑脸。

“报警?”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愣了一下,看刘鑫浦已经把手机拿出来按亮。

“等一下”,男子阻止道,然后回头看看其他两个人。最后他又看程媛两人,狠着眼神瞪了一下开口:“行!”

说完,他们三个先后向外走,最后一个还在出门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等他们离开一会儿,程媛转身对着刘鑫浦。

“你这样容易惹事上身的”,她仰头看男人说。

刘鑫浦听了不怎么在意,走两步到沙发坐着,近距离的看见了桌上的小袋子。他把袋子握住,然后抬头看前面穿着艳红色修身连体裙的女人。

“我的方式就是这样,不然呢,你按他们想的做?”

程媛听他说最后一句,手在下面捏一下。然后自己叹了口气,也在沙发坐下。像她这种风尘女子,在这种地方当班,类似的事情当然遇见过,只不过最后也都解决了。

刘鑫浦刚刚的方式实在是强硬,她想想之前在这里的段桦还有之后的杜尔,都是城府深的角色。

而现在她旁边的这个,还真是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杜尔这次回家很早,还没到七点她就进了家门。

出了玄关进客厅,她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又顺手按开电视的央视频道,再边脱下外套边向里走。

等再次从卧室出来后,杜尔穿着白色的浴衣,手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电视上的新闻联播已经开始,杜尔手上毛巾在头发擦两下,最后搭在脖子上不动。她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起身放在电视旁书架的柜子里。

这个是今天下午她和小涂子完成的第二单,比起昨晚相片也更加清楚些。

把两份文件袋收好,杜尔回来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期间也盯在茶几的光面上发着呆。

“嗡……嗡……”

这个时候上面的手机响了起来,杜尔抬眼,看上面“金亚”两个字。她眼睛看着眨一下,前倾身子拿起接了起来。

“喂?”

“我想喝粥”,男人沉厚的声音传来,四个字说的也直接。

“什么?”杜尔抬眼疑惑。

“我想喝粥……就是你上次煮的那种。”

金亚此时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把冲好的奶给呆子放好。他去良场一趟接了呆子,之后就回来了。

就在刚刚,他进厨房想做点什么吃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杜尔上次做的鸡肉粥。

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杜尔眼睛又转到电视上。

“我有几家还不错的店,可以推荐给大叔。”

“我记得你的家在丰南小区,十一号楼,1102对吧?”金亚没管她上一句问。

“不是”,杜尔听男人准确的说出自己的住址,很快的否定道。

然后手机另一边金亚笑了出声,并且纠正杜尔:“是。”

杜尔听手机里男人的笑声,牙齿咬了咬舌尖。然后认命的叹一口气,又把自己家的冰箱打开。

她是很习惯点外卖的,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的次数也少。于是在杜尔的冰箱里除了牛奶土司这种即食食品外没有其他,既然自己不会做着吃,那买来也要收拾。

“过来的时候买食材”,说完她关上冰箱,举着电话站在厨房没有出去,她快速眨两下眼思考着,没一会儿又对着里面开口:“还有米。”

“……”

金亚到杜尔楼下之前听话的去了超市,而食材他也是其他也买了一些。等上了电梯,他看看自己手里提着的两大袋东西,显然是又买多了。

他在1102前按下门铃,没等多久杜尔就给他开了门。

此时杜尔已经换上家居服,上面白色圆领长袖T恤,下面是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她没有吹头发的习惯,因此短发也还没有干透。

她给金亚开了门,又找了一双大点的拖鞋就转身向里走了。

金亚换上鞋在之后进客厅,杜尔的公寓给人感觉很宽敞干净,也许是以白色装修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她的东西真的很少。

公寓的厨房一样是开放式的,他把手里两大袋东西放在操作台,然后抬头看杜尔盯着台上的两大袋食材。

这个女人好像是很喜欢穿那种偏大的衣服,不管是外出服还是家居服。此时白色的T恤就搭在她的肩上松松垮垮的,短发也因为没全干黑亮黑亮的。

“大叔”,她盯着两个袋子左右看看,最后叫金亚。

“你确定只是来吃个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杜尔问话时并没有看金亚,仍是看着台上的袋子。

金亚也看看里面一些和粥没有什么关系的食材,然后自己转身打开杜尔的冰箱。

“我有多买的习惯”,他简单的一笔带过,然后看冰箱里几乎是空的。

“看来你有不买东西的习惯。”

他对着冰箱说一句,然后开始将袋子里的食材摆在冷藏里。

杜尔看男人动作,自己努努嘴向前走,从青椒胡萝卜猪肉鸡蛋之类的里面翻出鸡肉还有香菇。又看金亚连荠菜也买了,于是就也拿了出来。

她从金亚背后进到厨房,在上面的柜子里拿出煮粥熬汤的砂锅。

收好了买来的东西,金亚看杜尔正背对着他在洗米。于是他出了厨房区,脱下西装外套放在前面餐桌的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位置坐下。

他松了松领带,把袖口的扣子也解开向上挽挽,然后支着下巴看前面的女人。

杜尔是会做饭的,看她切菜的手法就知道。金亚正对她坐着,另一只手也放在桌面上,手指惬意地轻敲着。

“本店营业是要收费的”,注意金亚一直看着自己,杜尔手里的菜刀停下抬头讲。

“怎么收?”金亚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看着杜尔的眼角带着笑意。

杜尔不得不承认,金亚有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像桃花,笑时似月牙,还带着他自己独特的慵懒。这种眼镜很迷人,不同于自己的危险,就只是那种让人想一看再看的着迷。

她垂眼向下看,思考的眼睛一合一张。

“我想知道,选我做秘书的原因是什么?”

杜尔问完抬眼,眼神犀利的看金亚,继续开口:“你的办公室里的一切,包括三楼都有人打理,平时的业务文件也有陈娇,所以为什么把我放在你身边?”

金亚听完挑眉,身子向后靠:“没有为什么,我刚好想找一个秘书,你又正好也合适。你也知道,我如果要找秘书的话,还是找一个对这个圈子了解一点的比较好。”

这个说法也算合理,杜尔眼帘敛着勉强点点头,然后手又拿起菜刀切菜。

金亚则继续坐在对面,看杜尔有条有理的忙碌着。

对于为什么会选杜尔,这个原因金亚也觉得很复杂。当时杜尔说要面试秘书的时候他只是一点惊讶,认为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再想一下杜尔好像一向这样,她身上那种与其他女人完全不同的气质让金亚很好奇。

而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简单的情绪,便是好奇……

这么想着,金亚站起身到了客厅,那里的电视从刚刚开始就响着。他走近看看,上面正播着焦点访谈。

和自己家里很像的,在客厅的右边就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窗,金亚走过去看看外面,夜晚的时间灯火通明的。

这个时候杜尔也到客厅,粥已经在锅里煮着了,剩下的等就好了。

她踩着拖鞋过来,不是在沙发而是直接坐在地板上。

“不会凉吗?”

金亚转身过来,看她正对屈膝坐着,手里还拿了一片咬了一口的薯片。

“不会。”

女人眼睛盯在电视上没太在意的说,然后金亚眼底带着笑意在她后面的沙发坐下。

在某些方面,这个女人像个孩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之后的时间两人吃了粥,杜尔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从厨房出来,然后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睡着的金亚。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事开始有了进展,也许是刚刚粥喝的十分舒服,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环境。反正不知到底是哪一点,金亚今天睡得格外容易。

杜尔站在沙发一米外的距离看上面呼吸平稳的人,白衬衫上领带没系紧手腕的袖子也向上挽着,他的头发还是吹起的露着额头,下面双眼合上睡着。

远处站着的人歪歪头,眼睛也盯着男人的脸眨两下。她现在要想的是,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好像被人占了。

于是杜尔又往前走两步,确定男人是真的睡着了。

她在男人脸上看一会儿,之后用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低,又把客厅的灯开暗一点,最后才拿两个毯子回来。一个搭在金亚身上,另一个自己裹着,坐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下继续看放着的节目。

现在时间也就九点的样子,杜尔还没那么早睡。

而她的心思也没全放在电视上,代替的是靠坐着思考。

她计划收集的证据不用太多,只要足够拖垮林航帆那里就可以了。而且今天的成果她也很满意。按这个样子,只要明天的也顺利,她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明天的那单最棘手。

杜尔想着拿出手机,跟小涂子确定了时间。完事后她抬头,发现旁边侧躺的人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金亚的眉头是皱着的,双眼闭得也很用力。

杜尔看他这个样子,往长沙发那凑凑,仔细看看的话还能看见他额头上的虚汗。

她伸手用食指碰碰金亚握住毯子的手,见后者并没有反应。于是她又碰碰,发现金亚手翻一了一下就迅速收回来。

金亚有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他像是找到水里唯一的浮木似的想抓住,可惜落了空。

能抓住才怪,他的身边哪里有什么人?

金亚确实睡得不好,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可是梦中的情景也是混乱一片。里面没有建筑,没有声音,没有人,甚至连自己都没有。

所以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让他好过吗,他明明,明明就没多求过什么……

“金亚。”

恍惚间,金亚听见有人叫他。

是那种带着清凉气,又温温糯糯的声音,虽然没什么情绪含在,却让人跟着平静的声音。

“嗯”,于是他在梦里应了一声。

坐在沙发下面的杜尔听见这金亚应了自己却没有醒,轻笑了一下,接着又叫了一声:“金亚。”

“嗯。”

男人低低的回答又传过来。

杜尔没有再笑,她头低一点平视金亚的脸,看他呼吸渐渐没之前那么起伏。

这么近看一个人杜尔是第一次,她已经习惯了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而不熟就敢让自己接近的,金亚也是第一个。

这个男人应该算是长得帅气的吧,剑眉挺鼻,嘴唇也是厚厚的。可是他现在的表情很无助,并不强烈,像是逃不出又没有办法挣扎的那种承受状态。

杜尔突然有一点心软,那种感觉她是知道的。

于是她伸出左手,这次没有打算收回来的食指碰碰金亚手心朝上的右手。看金亚握住自己的手指,杜尔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只有一个小时。”

她感受着从金亚手心传来的温度,低声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般做白领应酬是难免的,更不要说纪蕊琪这种来公司不到一年的了。

今天她和公司的王姐来和客户谈工作,就一连喝了不少的酒。

“王姐,我出去一下。”

她头向旁边大一点的女人偏,一手挡着说。看王姐点了点头,她起身又和桌上的其他人说了一声。

“各位慢点吃,我先出去一下。”

纪蕊琪一路笑着出了饭店包间,一到门外脸就苦了下来。她喝得有点多了,胃里也不舒服。

“段桦,我们之后去哪呀?”

靠在前边休息的时候,纪蕊琪听见女人魅气的声音。但是让她愣住的不是女人的语气,而是她叫的名字。

段桦?

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见到了穿着蓝色西装的段桦,还有他旁边揽着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纪蕊琪的眼眶酸酸的。她看两个人向自己走来,越来越近,近到男人的五官越发清晰。

是她认识的那个段桦。

这么想着,她支起身子,开始往前走。

“那要看你要去哪里了”,正走着的段桦回答他怀里的女人,细眼睛笑成了缝。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到了,他低头看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手也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对方倒下。

“小姐,随便撞进一个男人怀里是很危险的,我们认识么?”他低头看怀里的脑袋问。

“嗯……”

女人只在他胸口上蹭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段桦,这是谁呀?”旁边的女人看纪蕊琪问。

段桦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头看纪蕊琪长卷发下的脸。女人的脸红红的,不用猜就知道喝了不少。

“段桦……”

和自己一起的女人又晃了晃段桦的胳膊,然后别对方轻轻挣脱了。

段桦继续看怀里着张脸,除了眼睛闭着看不见外其他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最主要的还是,她左眼边的一颗痣。

他仔细回想一下,然后对旁边说:“婷婷,今天就到这里吧。”

婷婷也是个有眼力价的,同时也知道段桦的性格。见他神色认真,也没说什么,笑着说了再见就先走了。

“小姐?”

婷婷走了之后段桦又叫了一声,然后看怀里的人直接没有反应。他闻了闻女人身上的酒气,最后叹了口气把她抱了起来,上电梯出饭店。

而纪蕊琪则是在段桦看不见的方向,嘴角甜甜的笑了起来。

……

包间里。

其实从刚刚纪蕊琪说出去的时候,王姐就知道她可能架不住酒劲了。如今过了四十分钟也没有消息,她想应该是先离开了。

其实现在桌上的客户,具体的事宜已经谈好了,现在特只不过是让他们尽兴罢了。

“王经理,你的那个助手呢?”对面的一个客户问。

“她刚刚说要出去一趟,我问一下”,说着她看看手机,做样子的点两下又开口:“哦,您们看刚顾着聊天了,小纪刚刚给我发短信了,说自己不是很舒服先回去了,还让让我替她说声不好意思。”

“没事”,问的人说,然后也看看时间:“现在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这样?”

“好,那何总,林总,希望之后的工作合作愉快,我们下次见”,王姐站起身和两个人握了手说。

等两位都离开了,她才又拿出手机,给纪蕊琪发了个信息,问她有没有事还说应酬结束了。

她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城市另一座酒店里,安置好纪蕊琪的段桦手里红色手机一亮。

段桦看手机屏幕里页面的信息,眼睛锁定了开头两个字。

蕊琪。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金亚昨晚就睡在了杜尔公寓的沙发上,意外的一觉睡到了六点半。他睡醒坐起,看自己身上灰色的毯子,然后转头见后面关着的卧室门。

这是金亚少有的好睡的夜晚,带着惊奇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期间干脆把领带解开放在一旁。

杜尔昨晚两点多才回卧室,睡到七点时被外面的动静叫醒。倒不是外面的声音有多大,实在是自己觉浅。

起床后她眯着眼睛坐在床上,自己消化着自己的起床气。

等到彻底清醒了,她光脚下床,出了卧室找吵醒自己声音的来源。

然后她看见了在厨房的金亚。

他的头发已经放下来,刘海顺下来刚到眉毛,白衬衫上的领带也不见了,并且衣服上也有睡觉的褶子。

此时他在厨房区的电灶前,挽着袖子用盘子装着煎好的鸡蛋。

见杜尔出来,金亚抬头,看应该是刚醒的人站在不远,短发后面还翘起了一撮短发。然后他注意到她下身,还有没穿拖鞋的脚。

“收拾一下,出来吃饭。”

他把装着鸡蛋的盘子放在餐桌上,简单说一句。

“哦”,杜尔轻声回答他,然后又转身回卧室。期间她伸手揉了揉头发,让后脑勺的那一撮短发更乱了。

金亚准备的早饭很简单,无油煎蛋,吐司花生酱还有牛奶。不过他们都是热的,比之前她直接从冰箱倒一杯牛奶强多了。

杜尔脚踩着椅子,全身缩在木制椅子上嚼着涂了花生酱的吐司,眼睛盯着还在盘里的鸡蛋。

金亚看她这副吃着嘴里看着盘里的样子,眼睛懵懵动作也慢慢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眼底开始溢出了笑意。

“我今天上午请假。”

等吃完早餐,杜尔抬头看开始收拾盘子的人说。

金亚转身的动作顿一下,看杜尔的眼神意思是为什么。

“今天有件事情,必须今天解决的事”,杜尔仰头和金亚对视讲。

金亚看杜尔一会儿,然后眨一下眼:“可以,不过把和我的定位开着。”

杜尔听完歪头。

“不然等到像上次一样?”金亚在水池旁放下盘子道。

上次自己和金亚请假的时候,就是前几天,自己和车一起进海里的那次。知道金亚是在说这个,杜尔看着他笑出声。

“哪有那么多想要害我的人”,说完她脸上笑意更浓,有一点讽刺。

“打开吧,你不是也知道吗,哪有那么多想害你的人”,金亚看她不到眼底的笑默默叹一口气。

他说完,杜尔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

“我可以信你吗?”她抬眼,十分认真的低问。

“可以”,金亚双眼和她对视,里面没有半分假意的说。

……

金亚最后同意了杜尔的请假,他在公寓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

“还有这个。”

见男人穿好衣服,杜尔拿了一个纸袋递过去。

金亚看看袋子,伸手拿过来,见里面是自己的衣服。上次那件衬衫还有之前的一件外套。

“记得把定位打开”,他放下袋子又说一遍。

面前的杜尔已经坐在沙发上,衣服松松垮垮的自己也是窝成一团。听见金亚的话,她扭头过来。

“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杜尔出门的时间是九点三十分,目的地是中心的游乐园。

今天是周末,因此在游乐场的人也比较多。杜尔进了里面在旋转木马那看一圈,最后在上面选择了一匹白马坐上去。

游乐园的声音太杂,因此今天只有杜尔自己进到了里面,小涂子则是在游乐场外的车里等着。

而今天来交易的是林航帆,这个人很细心,有不同于许浩和其他人谨慎。也因此杜尔出门之前有特意装扮一下,除了如往常的帽子外还戴了一副黑边眼镜,加上手上的相机让自己更像一个来拍照的业余摄影爱好者。

交易的时间在十一点半,一切准备好之后杜尔看一下腕上的表,还有半个小时。

这种场所不像废弃工厂,交易双方都会在交易时间才进入。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杜尔看见左斜方过来的林航帆。他穿着像是来这里游玩的,身后有一个背包,同行的人也只有两个,一男一女。

他们和自己的距离有十五米的样子,杜尔看林航帆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和从另一个方向来的三个人友好握手。

同一时间,杜尔举起了相机。

她想这次对方应该不会相互验货了,不过也没关系。她这次需要跟进的目的只是为了林航帆,再加上自己已经收集好的东西。

所以这次,杜尔的目的只有,对方真实且清晰的脸。

木马旋转的过程中杜尔转身,镜头对准方向,一连串拍摄了十几张照片,最后放下镜头回身。

“你长得真好看”,杜尔笑着对自己旁边一对父女里的小女孩说,并用眼角看后面转身对着自己的三人。

此时林航帆也已经交易完,他把换来的包背到身后,转身看对面旋转木马的位置。

“怎么了吗?”

和他一起来的男子问,视线也随林航帆移过去。

“那里有一个拿相机的”,林航帆看远处侧对自己,正和一大一小说笑的人。

“这种地方很常见的,你觉得有问题?”

男子也看见了那里穿着浅灰色外套的人。

“有一点”,林航帆眼睛眯一下,然后和另一个白皮肤女人开口:“朱迪,你找理由去看一下他的相机。”

女人点一下头向前走,同时远处的杜尔也察觉了她在靠近。

杜尔最后和旁边女孩笑一下,然后下了木马,向右边的建筑走去。背对女人走路的时候杜尔快速抽下了相机的记忆卡放在右边口袋里,脚步也没有放慢,直接进入建筑里面。

她首先把相机存放在里面的存物柜,之后又开始上楼,进了二楼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人。

可惜身后的朱迪并没有放弃跟着杜尔,见她存放了相机朱迪就通知了另一个男子,现在她的直觉也认为杜尔有问题了。

朱迪在杜尔之后进了卫生间,并将门从里面锁上。

“Hello”,她走在隔间说一声,手也左右一间间推开隔间的门。

杜尔在靠后的隔间里,听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她理了理衣服,干脆开门出来。

接着就是预料之内的,被朱迪拦住。

章节目录 第139章 “Hello?”

杜尔镜片下双眼无辜地看朱迪:“你能听懂中文吗?额…Maybe…Doweknow(或许…我们认识)?”

朱迪上下打量杜尔,最后微笑着开口:“我刚刚有看见你手里的单反相机,请问你是摄影师吗?”

“不”,杜尔回答:“只是平常喜欢拍一些东西。”

“是吗,我也很喜欢摄影”,朱迪这次笑得露出牙齿:“我可以看你拍的相片吗?”

“当然,不过我的相机在楼下的存储柜里,可能要和我一起下去才行。”

“好的,谢谢”,朱迪听杜尔说完,接着转身走在前面。她默默打开门锁,等着杜尔一起出门。

等杜尔和朱迪下楼,楼下的男子也到了一楼大厅。见她们两个人下来,男子伸手和朱迪打了个招呼。

“你朋友?”杜尔扭头问,表情和一般人无样。

“嗯”,朱迪也点头,然后和男子站到一起,给他使了个眼色。

男子收到眼神,先是和杜尔打了招呼。

“你好。”

杜尔看他也笑了笑:“你好,你们要想等一下,我去取一下相机。”

“嗯,好。”

男子回答了杜尔,看后者去了存储柜那里,并且自己和朱迪也向前两步。

杜尔开柜子的单子和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张记忆卡一起从左边口袋拿出来。趁着后面两个人不能看仔细,又快速把它插进相机的卡槽里。

“好了。”

拿出相机,杜尔回头给两个人看里面的照片。上面有许多娱乐器材旁的风景。

“Oh,it'sbeautiful!”

见到上面的照片朱迪装作兴奋到说,另一个男子则是认真往后翻着。

直到翻完相片,男子抬头,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此时杜尔也看着他手上的相机,察觉他看着自己抬眼一笑。

“怎么样?”她问。

“很好”,男人若有所思的回答。

“哦,真的很漂亮,谢谢你。”朱迪也配合着讲,同时讲手里的相机还给杜尔。

“不客气”,杜尔收回相机,然后看看手表:“请问两位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杜尔越过两人向前走,在门口拉门前还回头和朱迪对视一笑。

朱迪目视杜尔出门,回来看还在思考的男子:“怎么了?”

男子低头,垂眼想着刚刚在相机里的相片。

“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没看朱迪说,然后突然灵光一闪抬头:“不对!今天旋转木马那里没有横幅!”

他快速回忆自己刚看见的相片,因为前两天游乐园办活动,所以在旋转木马旁边也拉起了横幅宣传。而今天他们所看见的游乐场,横幅已经取消了。

“有问题,追”,他迅速和朱迪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先后跑出门外。

这个时候杜尔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回头,看两个人出来正像自己的方向追。于是她也提起速度,快速向游乐园出口的方向跑去。

杜尔现在的位置离出口不远,跑了有三分钟她就看见了门口小涂子的车。出了游乐场她动作利落的上车,同时呼吸有点重却不耽误地开口:“开车。”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金亚十二点多的时候离开工厂到停车场。

他一路上了车,拿出手机滑了两下。

杜尔说今天只请半天假,他想着翻开手机定位,对方也很听话的把定位分享打开了。

女人应该是在开车,金亚大概看了一下杜尔的位置,然后发现她移动的很快。不是正常车行驶的速度,这让他想起了上次杜尔飙车的时候。

于是他给杜尔拨出一通电话,然后带上耳机开动车子。

另一边,杜尔收到金亚的来电,她看看亮起的屏幕却并没有接起。

她从车外的玻璃看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色车子,没什么表情的和旁边小涂子说:“你说我的车维修回来是什么样子,最近黑车看多了,突然想换个亮一点的颜色。”

杜尔的这句话本就不需要别人作答,并且小涂子也在忙着甩开后面的人。

她头向前方,看见前面道路的施工区,不远还有指挥的交警。

“转头。”

杜尔看交警指挥的动作说,同时小涂子脚踩刹车右转。

“这样不行”,杜尔看跟着一起转弯的车,还有后面响起的警铃开口,然后见前面的一家西餐厅。

“把车停到前面的餐厅,之后你留在车上。”

杜尔说话的时候摘下眼镜,右边口袋里的记忆卡也拿出来交给小涂子。等到小涂子停车,她看后面的警车也越来越近。

当然,在之前还有那辆黑车。

她压低帽檐下车,看后面的那个女人也跟着出来。

在前面走的过程中杜尔将外套的拉链又向上拉一下,然后开门进了那家西餐厅,拐进了没有人的厕所。

朱迪尾随杜尔进来,在寻找杜尔时也格外小心。她依次推开了三个隔间的门,最后锁定在最后一个。

“砰!”

在朱迪推门之前杜尔先是用力一踢,前者警惕地向后退一步。

“Hifriend,areyoulookingforme?”杜尔也迈一步从隔间里出来,摘下眼镜的双眼眼尾笑着问。

朱迪则是没有说话,见杜尔出来就上前一步,腿抬起踢过来。

杜尔上身后仰躲过这一脚,同时间右手伸出来拽住朱迪在半空中的腿,向后的隔间里一拉,自己再迅速转身出去。

朱迪被拽的愣一下,又立刻回神,不敢大意挥出拳头。

两个人交手一段时间,杜尔渐渐占了上风。她右手多出蝴蝶刀,把朱迪逼到地面上。

然而下一刻,杜尔的额头被冰冷的东西抵住。她心下一愣抬眼,手里的刀却握的更紧,那是一把枪。

朱迪没有想到杜尔这么难对付,她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手上的枪一直没离开杜尔额头。等两个人对立而站,她看杜尔手上的刀,向地面使一下眼神。

杜尔了解的蹲身放下蝴蝶刀,然后双手抬到头两侧举着站起来。

“相片交出来。”

朱迪一脚将刀踢到自己身后,目光不离杜尔讲。随后她看对面的人右手放下,拉开外套口袋。她警惕看对方动作,最后见杜尔拿出一张记忆卡。

“也放在地上。”

杜尔双眼盯着用枪指着自己的人,听见话头偏一下,接着举着一只手慢慢又蹲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朱迪被从后面一踢,杜尔也已经闪身躲开枪口对着自己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见杜尔没有接自己的电话,金亚也没再打过去,而是不耽误的开车到了定位显示的位置。

他进入西餐厅,看了四周一圈后没有杜尔的身影,于是就找了个服务员问一下。

服务员也刚好注意到了在之前进来的杜尔,她回答金亚,说先后有两个人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金亚谢过了服务生,之后也朝卫生间移动。由于之前看杜尔行车的速度,因此他在到卫生间门口后就特意放轻了脚步。

餐厅的卫生间是两间一体的,左男右女的安排,并且两边的门都没有关着。

金亚进到了洗手区,首先看见的是正好滑出来的一个刀尖。刀身并没有全露出来,但是金亚看清了是黑色的刀尖。

那是杜尔的。

于是他脚步不能再轻地向右边移动,走近看见了里面。杜尔单手举起,脸对着自己站着,而在她对面,一个长发女人正拿手枪指着她。

杜尔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后面有人出现,她偏一下头,结果看见是金亚。

见前面杜尔注意到自己,金亚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他见杜尔蹲下身子,抓住机会向前跑两步,在拿枪女人后背用力一踢。

朱迪被踢的意外,手里的枪也跟着一松。

蹲在下面的杜尔见她手松的动作,身子向前,手迅速在她手腕一劈,见枪彻底掉到地上。

看见手枪在地上滑远,朱迪前迈想去捡,却被后面的金亚一下拉了回来。接着等她再转身的时候,杜尔已经拿起枪指着她了。

杜尔拿着手枪走两步,把朱迪逼到了墙角。她凤眼直视只比自己低一点的外国女人,右手拇指动作着打开保险。

金亚在后面理着大衣的动作顿一下,偏头看杜尔的眼睛。

而朱迪则是瞳孔睁大,嘴因为紧张抿成一条。

杜尔看她这个表情,嘴角勾起:“Relax,theChinesearefriendly.”

说完,她拿枪的手砍向朱迪颈部前外侧,后者受了这一下晕了过去。见她身子向下滑,杜尔先后退两步再转身,看原地等她的金亚。

她将手枪递给他,同时把左手的几枚子弹扔在地上,眯着眼睛朝金亚笑。

金亚也和杜尔对视笑一下,拿出手帕擦了一遍手枪,扔在地上女人的身边,之后拉着杜尔出门。

“还不告诉我你做什么吗?”回到金亚车上杜尔听男人问。

她把棒球帽摘下来,晃晃压塌的短发。

“嗯……”她思考的看金亚:“不想。”

之后杜尔见金亚眉毛不满的挑一下。

“不会是坏事”,她又说,看金亚转头和自己对视,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又伸手在杜尔的头上,顺了顺上面被晃乱的短发,同时接受杜尔对自己动作不满的眼神。

这是难免的,因为现在自己不被告知,也正在不爽着。

车开之后杜尔给小涂子打了个电话,她出来没有看见他的车,应该是到了附近的警察局。

“喂。”

电话接的很快,里面小涂子的声音也正常。

“在哪里?”

杜尔问他,然后等对方说出了地址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开车的金亚,眯着眼睛开口:“大叔,我们去一下xx区警察局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在杜尔进餐厅不久,后面的警车就停下了,并有人出来敲了小涂子这边的窗户。

涂明宇和交警做了简单的解释,之后就和警官去了警局。当然,同行的还有身后那辆车上的男子。

杜尔留下的记忆卡就在涂明宇的口袋里,并且在警局里男子也不敢做些什么。所以说,杜尔是把小涂子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做了记录之后,涂明宇和男子一起被关进了旁边的拘留室。他们被安排在一间里,各自坐在一边看着对方。

杜尔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场景,两人都在看对方,也都没有动作。

“涂明宇”,带杜尔和金亚进来的警察叫一声。

涂明宇应声抬头,从地上站起来。

“你可以走了。”

警察说着打开了门,等小涂子出来又将门锁上。

“谢谢”,金亚谢过一声开门的警察,然后和杜尔两人出了拘留室。

杜尔是最后出门的,在此之前她靠近拘留的栏杆站着。她双眼冷冷和里面剩下的男人对视,之后听见金亚叫自己,垂眼转身离开。

涂明宇的车要被扣两天,所以回去的时候三个人都坐在金亚的车里。

期间杜尔在靠着副驾驶闭眼休息,小涂子在后座也不说话,而金亚则安静开车。

涂明宇不知道为什么金亚会出现,这几次的行动都只是他和杜尔两个人而已。这么想着他看前面镜子里的男人,却还是始终不说话。

杜尔也没有休息一会儿,有五分钟她就又张开眼。

她揉了揉有些痛的肩膀,注意到镜子上小涂子对金亚的目光。

同样金亚也早发现涂明宇在看他,见旁边的人也不再休息,他抽空和后面的人对视。涂明宇的目光并不友好,但也没有十分明显的敌意。这让金亚想起第一次在帝远见到杜尔时,只不过相比之下杜尔的目光更看起来轻松些。

“你要到哪里?”

金亚在路口拐弯,并问涂明宇。

“丽阳小区”,涂明宇看一眼前面的杜尔回答,只说了小区的名称。

金亚点头,把导航开到他说的小区。

“警方有说什么时候去提车吗?”

杜尔脸对着窗外问,说话的时候把窗户降下一点。金亚看她因为活动并没有穿太多,伸手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一点。

“没有,先换一辆开吧”,涂明宇一脸认真的开口:“你刚才不是也说,最近黑色的车见太多了吗?”

“哦”,杜尔了解的点头。

同时,旁边正开着黑色SUV的金亚眉毛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

今天杜尔实在是有些困了。

她昨晚两点半回卧室,之后又等到三点多才睡。加上早上七点起床,算一算自己睡了还不到四个小时。

林航帆的事没完成之前还好,如今这件事放下了,困意也一下子涌上身体。

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杜尔真的睡着了,连小涂下车都不知道。

金亚见杜尔头偏向他这边靠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先把窗户关上,之后又将副驾的座位向后调了一下。

等看座位到了仰着舒服的角度,金亚回头准备重新启动车子。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立在前面的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

——麦满订了火车票。

金亚看上面短短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第二天一早。

快递员和往常一样把公安局的快递存放在门卫室,然后和值班的警察打了个招呼离开。

目送了快递小哥出门,警察也一一查看他放下的快递。

“小唐”,这个时候于飞从门外进了,和门卫室里的警察打招呼。

“于队好”,小唐也抬头叫他一声,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的拿起旁边一个快递纸袋:“于队,今天有你的快递。”

“我的?”

于飞向前走的步子停下来,转过来到门卫室的窗口。他没有留过警局的地址,一般情况下这里是不会有他的快件的。

这么想着,于飞左手的手拿包夹在腋下,低头接过小唐递来的文件类快件。这就让他想到了上一次,张晋南收到的快递。于是他看寄件人的信息,上面并没填具体的信息。

“谢谢”,他和小唐说一声,手里拿着快件继续向楼上走。期间他还晃了晃袋子,里面好像有几个硬件,晃的时候一响一响的。

“于队。”

“于队好。”

进了缉毒组的办公室,里面的人先后和于飞打招呼。于飞一一应回去,然后快步走到自己桌前,拿小刀小心打开这份快递。

撕开纸袋后有三个透明的密封袋,其中两个里面各有一只录音笔,其余就是洗出来的相片。

相片的内容他也能看出个大概,都是交易过程中拍的。

于飞一一打开密封袋拿出相片仔细看,最后又按开录音笔。和上次张晋南收到的一样,这次又是匿名举报。

但是于飞不能确定这两次是否是一个人,毕竟收件人不同,还有就是里面是否存在白浩的那个线人。

……

——“下面又到了我们的事实关注时间了,那桐桐,昨天在本市有什么引起关注的事情发生呢?”

——“唉火宝,昨天C市里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挺多的,当然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这个泥土藏尸案的告破了……”

杜尔坐在出租车里,听着前面司机大哥播放的电台。

上次的案件告破了,凶手是一名出租司机。因为这个职业,也给他作案带来很多方便。

“做什么嘛,这样又有一群人要传着少搭出租了。”

开车的司机听里面主播说完抱怨道,同时车也到了良场门口。

“小姐到了”,他回头说。

“好,谢谢。”

杜尔结了钱下车,抬头正好能看见站在三楼玻璃前的金亚。

今天的气温突然下降,杜尔身上已经开始穿呢子大衣了。她一路上了三楼,在茶水间倒好温牛奶才进办公室。

听见有人进门,金亚应声转过来。然后他向前走两步,接过杜尔手里的一杯牛奶,自己坐到长沙发上。

杜尔看他坐下喝了一口牛奶,又在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本书开始看。明明对方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无误,可杜尔就是从他眼底看出一丝愉悦。

“你今天很开心?”杜尔把自己的那杯放在茶几,然后把外套脱下挂起来,试探地一问。

金亚应声抬眼,思索一下点点头:“嗯。”

“为什么?”

杜尔在单人座坐下,身子后靠腿也搭在一起。看金亚眨一下眼,想着怎么和自己表达。

“前些天放的网,今天有鱼收了”,金亚偏头回答说。

“哦”,杜尔理解的点头,自己也拿书开始翻。

这一次换金亚观察杜尔,他看对方搭在上面的腿脚踝时有时无的点一下。

“你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嗯哼”,杜尔也点头,同时抬眼看金亚。

“为什么?”

金亚问,看之后杜尔黑色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开口:“刚好今天我也去撒了个网。”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麦满最后还是觉得先出去躲躲,于是订了下午两点二十三分的火车票。

他在两点准时到候车室等着,即使是逃跑也没有放弃自己西装革履的打扮,唯一改变的就是选了套深灰色的西装。

他选择的是旧式的绿皮火车,对他来说这样会安全一点。

火车是在出发十分钟之前检票,麦满站在靠后的位置看前面排队的人们,眉间明显的皱一皱。

“先生请让一下。”

这时后面有两个中年女子经过麦满,看样子应该是要出去打工的。

麦满礼貌性的让出前面的路,不过在眼底却闪现着嫌弃。他作不经意的拍拍身上,又从自己行李箱外侧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终于等到了手腕上的表显示两点十分,他拉着不大的行李箱往前走,想要去排队。

可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麦满奇怪地回头,看见了穿着便装的金亚。

“麦子,想要去哪里呀?”

金亚顺毛的刘海下,一双眼睛直视麦满问,说完嘴没有合严的斜笑着。

“哦,出去有点事,金哥怎么也在这里”,麦满有点紧张的看看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的火车准备要开了。”

“可是我有事”,金亚拽着麦满的手没松,对方也在暗使着力气往回收。

“我是来找你的。”

金亚手上加几分力道,表情没有变化的讲。然后他看对面的麦满眼里愣一下神,眉头也皱起。

见他这副表情,金亚笑意更浓,同时另一只手揽过麦满的肩膀,强迫性的让他跟着自己往回走。

麦满也终于急了,费了大力气挣开金亚,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转身往检票口跑。

“唉!你怎么插队呀!”

“抢什么抢!”

麦满的动作引起人群的躁动,再往前跑人就越来越多,相应的也越来越挤。他在靠前的位置向前挤,可惜效果并不大。

然后,他被人从后面一下拉住领子。

他回头看,是金亚。

此时金亚看麦满的眼神犀利,他拉着麦满逆着人流往外走,困难却并没有被挤得停止动作。

“金哥,你让我走,我真的有急事!”麦满在后面挣扎着,可惜这次没再有机会挣开拉着自己的人。

而金亚则是更用力地拉了一下后面的人,又一次揽着对方的肩膀。

“时间还多着呢,我们要好好谈谈才行。”

麦满听金亚在旁边讲,他的声音低却没有被车站里其他的声音盖住。传到麦满的耳朵里,反而让他觉得。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

从早上于飞收到匿名来的信息,他就没耽误的查出照片上人的信息。等到他的证据完全没有差错,他拍两下手叫留在办公室里的三个人。

“穿上衣服吧,准备出去抓人了。”

于飞半开着玩笑,自己也穿上外套说。

时间接着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车停在城东的一栋旧式楼下,先后下车进了楼里。

“咚咚咚。”

于飞走在前面一路上到四楼,最后在一扇门前敲两下。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门里。而这个男子于飞也知道,他早上收到的相片里其中就有他。

“林航帆先生是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缉毒组,现经调查你涉嫌参与贩毒组织等违法活动,对你的行为进行审查,还请先生配合。”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一个人毕其一生的努力,就是在整合他自童年时代起就已形成的性格。

——卡尔·荣格

……

十一月十一号,天气微阴。

今天城西的那个小教堂有一对外国情侣结婚,杜尔是在来的路上注意到的。

“AbnerJack,你是否愿意娶MaryJane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爱你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杜尔坐到靠后的位置听牧师问着新郎,手也慢慢抬到桌上支起下巴。原来这个教堂的牧师是一个外国人,即使他的中文读的很标准。

类似的婚礼杜尔只参加过一次,在美国时自己老师女儿结婚的时候。

她看前面站得端正的一对新人,他们脸上的笑容很美好。只是从某种角度,杜尔并不是很理解。

这么想着她没坐多久就起身,转身向门移动。

“我愿意……”

离开教堂前,杜尔听见新郎这么回答了牧师。

今天金亚并没有去良场,杜尔也理所当然的翘班了。于是她去了一趟城西,自己看了一下赌场的大概就又从三楼下来。

从教堂出来,杜尔继续闲逛着,最后出了城西,坐到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咖啡厅里。

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看外面的行人。这种事杜尔在上学的时候会经常做,因此对这种安静也不会觉得无聊。

——“你昨晚几点睡得?”

——“两点多,但是最想买的还是没有抢到。”

看外面的时候杜尔听见自己后面的谈话,在她身后坐了两个女子,年轻的上班族。

今天同样也是双十一购物节,在来的路上杜尔也看见好多店家正在办活动。

可惜杜尔并没有几分对它的热衷,她会时常看看衣服,也对穿衣搭配有自己的眼光。可是也总会有这种时候,让自己觉得和其他人又不一样。

比如她体会不到结婚的人是有多相爱,身后的人又是从哪里感受到了喜悦。

这个杜尔早就有发现,不光只是自己,连远在国外的老师也提示过她。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没有多严重,比起九年前的自己,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已经好多了。

只不过会偶尔的,突然感觉自己从世界里被分离出来了而已。

“嗡…嗡…”

看着外面的时候,杜尔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双眼焦距由远变到近,见上面金亚的名字亮着。

她将头转过来,后背靠在后面的伸手拿了电话,眨一下眼接起。

“我想喝粥。”

对面四个字传过来,杜尔眉头挑一下,这个对话有点熟悉。

“本店今天不予营业”,她语气平静地说。

“我在你楼下”,金亚再一次忽略了杜尔的回答。

“可我在外面。”

说完杜尔喝一口咖啡,见对面没有再说话开口:“那就这样了。”

之后她结束了通话,上身向前,胳膊支在桌子上,手也拿起杯里的勺子搅着。

“嗡。”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杜尔抬眼看跳出来的信息。

——我在你楼下。

杜尔视线回来,并没有理。

“嗡。”

——我在你楼下。

“嗡。”

——我在你楼下。

“嗡。”

——我在你楼下。

“嗡…”

……

——你在哪。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金亚今天换了一辆车,杜尔看他停在咖啡厅前的车,车型还是SUV的。

可是这一辆,是白色的。

她看见男人从驾驶位下来,然后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直走进来。

金亚今天放弃了西装的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和灰色的长版大衣,只不过刘海还是定在了后面。

杜尔目光随着他移动,直到男人坐到自己眼前。

金亚并没有和来的服务生点东西,他坐下后看对面的女人。

杜尔的毛衣也是白色的,在外面则是一个过膝的粉色呢子大衣。她皮肤白唇色也浅浅的,粉色配在身上显的十分好看。

“我们等一下先去超市”,金亚和杜尔对视讲。

“我应该还没答应你”,杜尔看他,并没有要动身的打算。

“不然就扣你工资。”

金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俨然一个上司抓到做错事的下属的表情,然后他就看杜尔头歪一下,眼神带着疑惑。

“还是应该直接说炒鱿鱼?”

杜尔听金亚又说,接着理解他意思的笑了。

是这样的吧?

二十五岁的平常的年轻人,是害怕被扣工资炒鱿鱼的年纪。

“好。”

她回答金亚说。

……

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林航帆被抓的第二十二小时零三分。

林航帆被捕并不是这次事件的结束,在他之后,包括许浩的出现在匿名发来照片上的相关人士也先后被警察调查。

可以说是忽然之间掀起了查毒的一阵整风,一夜之间各家都开始谨慎活动。

梁熊收到消息算是快的,毕竟林航帆许浩都是直属他这里的。这两个人被捕无疑对他有很大的损失,连同着一段时间内缅甸着一整条线都会出问题。

于是他开始冷静思考,拨打了麦满的电话。

然而让他更心慌的是,麦满也失去了联系。

梁熊两个小时里给麦满打了数十通电话,最后的结果都是无人接听。终于一气之下他用力把手机摔在地上,气的揉着额角,嘴两边也抖着。

这代表这什么?

杜尔,一定是杜尔。

这么想着,梁熊睁开眼,面露凶色。

……

今天超市确实有很多活动,杜尔跟在推着车的金亚身后,渐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金亚逛超市的速度很慢,并且没多久就会放一样东西在车里。

这让她想起之前在金亚家看见的食材丰富的冰箱,还有上次他提到自己公寓里的两大袋子东西。

所以这就真是一种习惯了。

想罢,杜尔快走两步上前,伸手拉过购物车,果然里面已经堆起了一小块。

金亚见女人拉车的动作,停下不再向前走,扭头看过来和自己并肩的人。

“我推着”,杜尔轻松从金亚手里拽过车子说:“你在前面选。”

她看男人看自己眨了下眼,又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杜尔在之后跟上,手肘支在车横着的扶手上向前推着。

于是在市中心的联合超市里就上演了这样的一幕——穿着灰色外衣,身材高大脸庞帅气的男人走在前面挑选各类商品放在后面购物车里,而后面,粉色大衣精致白嫩的短发女人则时不时将男人放下的东西再放回到货架上。

不管商品原来在多高的位置,她都能放回原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这是杜尔第二次到金亚家,第四次见呆子。

比起前几次,呆子走路已经稳多了,杜尔也看见在客厅里金亚特意给它安排了一个区域。

杜尔从玄关进到客厅的时候它正在玩玩具,两只前腿抱着不大的骨头型的娃娃啃着,表情奶凶奶凶的。

她只看它一眼,之后见它自己颠颠地跑过来,跟在了身后。

杜尔扭头看后面毛绒绒的一团,眼睛微眯着脱下外套,到了厨房。

金亚是在她之前进来的,放下东西后就回卧室,换了身舒服的衣服。等他出来,见杜尔已经在厨房切东西了。

于是他也走到台上的袋子前,再次收拾买来的食材。

冰箱打开的那一刻杜尔回头瞟了一眼,果然,里面的食材还有挺多。这么想着她转身,到金亚跟前伸手。

“那一盒水果给我。”

金亚应声回头,见旁边正杜尔伸手指着冷藏里面。他眼底忽闪一下,把杜尔指的东西递给她,然后看杜尔动作自然地接过。

期间他无意碰到了杜尔的指尖,很凉,不知道是因为碰水还是其他。他又向前,转开台上的水龙头,这个是温的。

这次杜尔没有选择用砂锅,因此准备的也快一些。她把食材都放进了高压锅里,之后又切了刚刚拿到的水果,加上沙拉酱。

稠粥加沙拉,看做完了的东西,杜尔也认为这个搭配有点奇怪。

等到所有都完成了,杜尔抱着特意留下的水果回客厅,在沙发侧边的位置坐下,金亚也就在她不远。

金亚一进门就打开电视了,毕竟他发现杜尔好像有开着电视做事的习惯。从厨房回来后,他又拿遥控器将频道调到央视新闻。

上面的内容正好也是自己关注的,是昨天缉毒组的活动。

杜尔看电视上记者拍到的内容,将水果放下,自己靠着后面。她嘴不张嚼着东西,看前面的双眼眼尾有一点点眯起的弧度。

金亚从侧边望杜尔眼睛,然后自己也拿了盘子里的一块桃子,吃下之前开口问:“前天的事?”

杜尔应声看过来,咽下嘴里的东西。

“可能”,她说话的时候挑一下眉。

这个时候呆子在金亚脚边蹭了蹭,同时也成功引起了杜尔的注意。她垂眼,看耳朵塌塌的小狗。

“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吗?”杜尔问。

金亚也弯下身抱起呆子,放在自己腿上:“之前医生说过了,叫柯基。”

“哦”,杜尔点头,眨眼又看前面的节目,同时接着讲:“小短腿。”

“汪!”

她说完,呆子叫了一声,声音洪亮。嗯……可能它自己是觉得洪亮。

……

中午杜尔又是和金亚一起喝的粥,清清淡淡的食物有点不像自己平时的午餐。不过今天杜尔还是没有吃早饭,因此这样吃也对算是善待自己的胃了。

“等一下。”

等吃完饭又坐了一会,杜尔拿起衣服准备走,之后被金亚叫住,见他也又进里面换了外出服。

“我送你”,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和钥匙说。

“OK.”

杜尔垂眼,思考了一下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市中心,某公司。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纪蕊琪吃完午饭,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蕊琪”,正好回来取东西的王姐看见呆坐在椅子上的人。

“王姐”,纪蕊琪抬头打了招呼。

看说话的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王姐想了一下上前:“最近有什么事吗?看你这两天都不在状态的样子。”

纪蕊琪听了话仰头,然后一下提着精神微笑:“没有啊。”

王姐看她这个样子就算有事也不会说的,于是她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王姐转身往外走,纪蕊琪看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嘴边的笑容也散开。

她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段桦。

这么想着她一下趴在桌上,思绪也回到那天早上。

那天段桦把她送到酒店,自己在那里舒服的睡了一晚后,起床就看见了坐在不远的段桦。

男人双腿叠在一起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后面,胳膊也支在扶手上手托着下巴。

见女人醒了,他细眼笑起来,嘴角勾着,挑眉张嘴:“纪蕊琪。”

床上的人则是坐起来,直视着段桦。

“哦”,她点头应一声。

对,纪蕊琪。

段桦小时的邻居和同校同学,纪蕊琪。

“这么长时间不见,都快不认识你了。”

听她回答完,段桦手放下来说。

纪蕊琪则喉咙动了一下,她的确比之前变了很多,就外貌而言。这么想着她起身,见自己身上干净的浴衣。

这是昨晚酒店的服务人员帮她换的,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清醒的。

她踩着拖鞋,慢着步子到段桦面前,附眼看下面长相柔美的男人。

“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纪蕊琪,纪晓岚的纪,花蕊的蕊,斜玉琪。”

她说话的时候段桦也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见她眼底认真且深情的眼神,心突然变得有点慌。

“…哦”,他应一声,然后平静下来起身:“那行,你现在也醒了,我就先离开了。”

“段桦。”

说完他转身,却被后面的人叫住。

被叫的人回头,见女人眼里的动容更明显。

“你最近过得好吗?”她问。

男人侧着身子点了点头:“还行。”

“那…你有女朋友吗?”

女人接着问。

她问完段桦认真看对面的人,然后歪一下头:“怎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段桦这么想着。

“我怎么样?”

然后他听纪蕊琪说。

“开什么玩笑”他笑一声,脸上恢复了花花公子的样子,手上也理了理衣角,双眼垂一下再看女人。

“我没有开玩笑”,纪蕊琪则是向前走两步,靠近男人继续认真道:“我单身,并且一直在等你。”

段桦听了愣一下,头微低着看到自己鼻尖的女人。

然后他玩世不恭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我从小是什么样你忘了?”

“没忘”,纪蕊琪仰头和他对视。

段桦见他的态度继续:“昨天遇见你的时候我也本打算和别的女人过夜。”

纪蕊琪咬一下嘴唇:“嗯。”

“纪蕊琪,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见女人的想法没有动摇的意思,段桦最后说一句。然后决然转身出了酒店,剩纪蕊琪自己手握紧,一下蹲下身子。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每个人小时候总会被大人提醒,说不要去和某个坏孩子来往。

段桦就是纪蕊琪小时候的那个坏孩子,她的妈妈总是会在牵着自己的小肉手,出门的时候告诉说不要和旁边邻居家的孩子玩。

段桦也是她的“邻居家的孩子。”

段桦与纪蕊琪从小就认识,他自小就不爱学习,反而总是打架逃课,更是在初中时期就学会了抽烟喝酒。

可即使这样段桦仍不是纪蕊琪心里的那个坏孩子,她了解世界上的恶意远不止是段桦这个样子。

纪蕊琪是一个美女,脸蛋美身材又爆的的美女,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出去应酬的机会多的原因。

美女分为先天和后天的,而纪蕊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个先天的。因为除了从以前的二百多斤变成现在自己的九十斤,她没有其他的改变。

起初的时候,她听从了大人们的话,与段桦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可后来纪蕊琪发现,比起段桦的不良,那些有着所谓优良习惯教养却在明里暗里嘲笑讽刺的人才是可怕的。

而与那样的人相比,为她这个关系不冷不热的儿时玩伴出头的段桦,要光明正大的多。

……

金亚送完杜尔后去了郊边桥下的一间废弃小屋。

“金哥。”

旁边守着的人见他来叫了一声,金亚应了一下,伸手推开门。里面并没有窗光线也很暗,只有一盏微微亮的旧式黄灯支撑着。

金亚向前走两步,在地上坐着的人那蹲下。

“金哥”,麦满的手被绑在后面,见金亚进门他开口:“你放我走,只要你放我走,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麦满的声音很急切,说话时还用力往前移动两下。

等金亚蹲下身,和麦满平时着,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说,你有什么能给我的?”

听完话,麦满紧张的吞口水,眼睛垂下左右晃着思考一下:“有,有一件……”

说着他激动的抬头,声音也大了一些:“梁熊……在梁熊的书房里……右手的墙边上的那幅画后面,有一个保险箱,我知道那里的密码,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麦满断断续续说完,金亚的表情也有一点动容,之后他回神:“保险箱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麦满的额头上冒出来汗水。

“那我怎么确定你知道密码?”

金亚一挑眉:“而且你又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万一它对我没有用处的话,这个交易不合适的。”

麦满听了又看地面,这次头也跟着左右看看。

“我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他每次查完交易的时候都会打开保险箱,有一次被我无意间发现了,还有密码……我能听出来,所以绝对不会错。”

金亚听了站起身,双眼看下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每次查完交易之后就会打开?

以梁熊多疑的性格,金亚知道他肯定会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方法保存自己的信息,而同样胡贺连也是一样的。

所以金亚一直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证据,但其实他们两个,才是自己的主要任务。

“我再想想”,金亚想完回答麦满,没理后面人的叫喊出了门。

“看好了”,他出来和外面的人说,然后自己上了车。

金亚并没有急着开车,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两下,咬着嘴唇发呆。

麦满不能放着让他逃走,保险箱的事情也要弄清楚。还有就是……他要想方法,可以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把麦满交出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晚上的时候杜尔突然想到去了趟附近的超市,代替在外面吃的回来给自己煮了个面才又出门。

酒品盛世她也有几天没来了,一进门见里面也在办节日聚会的活动。

于是杜尔点了杯水,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刘鑫浦也待在了酒品盛世,并且偶尔在二楼俯视的时候看见了已经坐了一段时间的杜尔。

他下了楼,最后站在杜尔面前,开口叫了她一声:“小龙”。

刘鑫浦走来时杜尔就已经看见他了,她应了一声,又看旁边单人的位置示意对方坐。

男人接到眼神在那坐下,没急着说话,而是跟着杜尔的眼神看向远处。

今天是光棍节,酒吧的生意自然也格外的好。人一多了就会热闹,气氛也比其他时候高涨一些。

不过还好,因为昨天又起的风波,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开始减少了。

刘鑫浦之前从没有做过现在的事,即使他不用像罗仁飞那样负责生意。

这和在城西看看场子收收贷不一样,也因此他还没能没能那么快的转换过来。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觉得开心吗?”

这么想着时杜尔问他,声音低低的,却意外带着清冷的气息。

刘鑫浦应声回头,看旁边的人并没看自己,目视前方,只是问着他。

“我不知道”,刘鑫浦把真实的感受说出来。

如今的他收入比之前多了不只一倍,这样的利益让他每每想到就会从心底兴奋起来。可是,每当在像这样的娱乐场所里静静坐下,想象着那些金钱的来源时,兴奋的火苗又会逐渐落下来。

杜尔听完垂眼,刘鑫浦和小涂子不一样。小涂子有着之前的经历,懂得怎么从利益的诱惑里脱出来,而刘鑫浦却真的是要从“懂”到“未必会懂”。

她思考过,除了刘鑫浦外,她还能带谁进来。赵叔要顾城西和赌场,而另外的人,杜尔就更加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最后溺在自己的欲望里,还洋洋得意。

“保持这样就好。”

刘鑫浦听杜尔这么告诉他,然后抬眼看自己。

“不要去开心,也不能难过,保持这样的心情”,杜尔头偏着面对刘鑫浦说:“这段时间不会太长的,我不会让它太长的。”

所以即使知道这可能有些难度,但在它结束之前,请保持那样的心。

“什么?”刘鑫浦并没有马上理解杜尔的话。他疑惑的皱眉,看杜尔说完上身前倾喝了口水,双眼继续左右观察大厅各处。

然后他又看见程媛从远走来,穿着酒红色裙子,伴着那种成熟女性的魅惑。

“杜小姐,几天不见。”

程媛踩着高跟鞋坐到了杜尔的另一边,脸上是官方的笑容。

杜尔转头也一下子笑起来,带着不同于刚才的傲慢与邪气,上下看程媛开口:“几天不见,程姐又是漂亮了。”

“就知道说好话”,程媛笑一声讲,之后见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杜尔也发现的垂眼看,手机是她的,来电显示上也只有一个“熊”字。

她眼神冷冷的看过去,等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同时,程媛和刘鑫浦也都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喂?”

杜尔接起电话说,背靠后目视前方讲。

“杜尔”,对面的梁熊的声音也冷着问:“你现在满意了?”

这边杜尔听了抬眼,嘴边勾起了浅浅的斜笑。

“不知道梁叔指的是哪一点…但是对于我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当然是满意的。”

梁熊听了话,眼睛用力的眯着,如果上一次能把杜尔彻底解决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现在他缅甸的生意已经完全失控甚至算是直接被警方掐断,而麦满也是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城西的赌场,还有里面的人,你就真不怕他们出事?”

梁熊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说的,在灯照的亮亮的房间里,语气带着威胁。

“怕”,杜尔一挑眉说:“我当然怕,所以在之前不也是提醒过你吗?不要去动那里。”

话讲到这,杜尔脸上的笑容消失,微低着头,眼珠黑亮黑亮的看着地面,声音又压低了一点开口:“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在那里等着就好,等我把你藏在地下的钉子一个个拔掉,然后去找你。”

“如果我说不呢?小龙呀,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梁熊表情不屑的一笑。

“你大可试试,已经发生的结局我当然没办法在之后补救…可是,如果你敢动他们一下,只要我还有力气动。那么连同之前的,还有你之后加上的一笔一笔,我都会去找你算,穷极一生,誓不罢休。”

杜尔眼睛随着讲话张得大大的,发出的声音都开始用着力气。刘鑫浦和程媛从没见过这样的杜尔,两个人惊奇的看着在中间的人。

出自本能,程媛有点担心这个样子的杜尔。她往旁边坐一坐,想靠近问一下杜尔是否出了什么事。

可在她碰到杜尔之前,后者头突然转向她,眼神犀利。

程媛一下停住,眼前女人的眼神让她害怕了,明明不像狠厉之人的强烈,却更加冰凉溺人。

“所以说,你不要妄图把其他人拉进来。我们之间的,只是杜家和梁家的事”,杜尔只看了程媛一下,又回头平静的和梁熊说。

梁熊听了在之前的话也是惊讶了一下,毕竟自己上一次也是知道了杜尔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于是他眼珠左下移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想我们应该见面谈一谈,只我跟你。”

“我跟你?”

杜尔挑眉一问。

“对,你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你杜家和我梁家的事。”

“好”,杜尔喝一口水说:“地点我选,时间你选,毕竟梁叔还有一个公司要管理,不像我的时间这么多。”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把“公司”两个字放重,让梁熊听了额角一跳。

“可以,那之后见。”

“之后见。”

杜尔说完最后一句话,两个人互相挂了电话。

然后她转头,看向程媛:“下次再像这样突然靠近我的话,那么我可能会失手把你的脸划花。”

杜尔语气平平的说完,然后起身朝外面走。

她之前不只一次提过的——安全距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麦满的通缉单在第二天下来的,毕竟警方的能力是不用质疑的。

这之后,金亚放了麦满,答应了他说的交易,得到了梁熊书房保险箱的密码。他没有亲自去放麦满,而是在远处看见他从小瓦房出来,然后跟在他后面。

麦满出来后在桥上招了两下手,即使这个地段并不容易搭到车。

最后他上了一辆私家车,不知是哪一个好心人让他乘了顺风车。

等麦满上了车,金亚也从隐秘的地方出来。他压了压头上的黑棒球帽,也上了自己准备好的车上。

他驱车小心的跟在后面,同时拿出一个旧式的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城市另一角,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九分。

张晋南今天在午休时间离开了公安局,和涂明惠约在了附近的餐厅吃饭。他平时的时间很少,还好涂明惠也不在意他这点。

他把自己这边的牛排切成适合的大小,然后端到涂明惠面前,同时将她没有切完的那份换过来。

“谢谢”,涂明惠看交换的牌子微笑着说。

不可否认的,张晋南是一个绅士,带着程度适当的温柔还有男人的坚毅。这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涂明惠的看法。

张晋南则是对涂明惠回以一笑,然后接着切手里的牛排。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因为工作原因他有及时观看每条短信的习惯。于是他与对面的涂明惠对视一下,放下手里的刀叉,看里面的信息。

是未知来信,地点也不可知。

张晋南点开短信,里面也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麦满。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接到了这样的信息会当做垃圾信息处理。张晋南在看见内容的第一时间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在他要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动作顿了一下。

麦满?

张晋南当然记得麦满,还有把他引人自己视线的那份匿名文件。

这么想着,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于飞打了电话。

“喂晋南,有什么事?”

电话没一会儿就被接起来了,张晋南想于飞应该是在警局的。

“于队,上次的那份文件查得怎么样了?”他问的很直接,语速不快却格外严肃。

“查出来了”,于飞当然知道张晋南说的事什么,并且最近这两天他们队也是分成两组不耽误的调查着。

“里面的证据属实,不过麦满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逃跑了,今天通缉也下来了。”

“逃跑了?”张晋南抓住了重点问。

“对,我们并没有找到他”,于飞回答说,然后,他听见对面的人开口。

“于队,我刚刚收到了短信,上面只有麦满两个字。”

于飞听了迅速抬眼,对了,关于麦满的文件也是张晋南收到的。于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也在冷静理顺思路。

“是谁发来的,位置能查到吗?”

“是未知短信,位置也是屏蔽的”,张晋南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但是抬头正好看见了也停下来等着自己的涂明惠。

“你现在在哪里?”于飞穿上外套同时问。

“局里出门右拐,XXXX西餐厅。”

“好,我现在去找你,你的信息很重要。”

张晋南听对面说完,自己抬头又看一眼涂明惠,最后和她对视。

“好”,张晋南回答电话里。

等他挂下电话,抱歉的看涂明惠,同时张嘴打算说什么。

“去吧”,涂明惠在他之前说,并理解的微笑着:“看来挺急的。”

张晋南应声点了头,拿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回去了告诉我一声,我结束也电话联系你。”

“嗯,好。”

涂明惠回答完,目送张晋南出去,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不应该埋怨的,毕竟他的工作不向其他。可是,还是会觉得,就是觉得,失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张晋南出门不久,就和开着车的于飞汇合了,一起的还有缉毒组的其他两个成员。

他上了副驾驶,然后翻出那份短信给于飞看。

之后于飞接过手机,看短信上简单的内容。

于飞有理由相信发信人是在传递某种讯息,而且是很重要的那种。这么想完,他把手机递过后面以为拿着电脑的男生,然后启动车子。

“杨华你先看看能不能查到发信人的地址,我们先到麦满可能出现的地方看看。”

“好”,后面的人接过手机,然后手速惊人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于队。”

车在路上行驶的时候张晋南叫了于飞一声,后者应声回一下,然后他继续说:“你说现在给我发短信的,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张晋南没有把话全说完,然后看于飞思考了一下开口:“可能性很大。”

于飞这么回答了张晋南,之后又进入了沉思。

如果是给张晋南寄邮件发信息的是白浩的线人,那之后自己收到的证据又是来自哪里。如果也是同一个人的话,为什么这一次又要通知不在工作范围的张晋南,这样是说不通的。

还是说,线人不止有一个?

“不行,查不出来。”

思考间于飞听见后面的杨华说,之后又把手机还给了张晋南。

他继续开车前行,他相信之后的短信很快也会发过来。刚刚的第一条,也只是通知他们要开工了而已。

“又有短信发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张晋南的手机又是一响。

他说了一句,手上立马点开了短信,然后看见这次是一个具体的地址,随即就说了出来。

于飞听到地址离开车子掉头,旁边的张晋南更是把警灯放在车上,方便于飞快速到目的地。

而另一边,于飞和张晋南即将要到达的街里。

金亚从街头走进里面,一路上拒绝了几个在路边站着的女人。这是一条旧乱的街区,像刚才那样的女人也不止一两个。

就在前面一段距离,麦满步子跑地慌乱,加上金亚有格外小心,因此也没被发现,一路跟到了这里。

见麦满最后进了一栋楼里,金亚也在之后进去,动作快速地躲到一楼楼梯下面,听着上楼的脚步声。

等确定对方的不会发现自己,他从里面出来,也迈步上楼。

金亚从麦满的脚步声大概判断了他上的楼层,最后自己停在了三楼,见里面有左右两扇门。

他没敢继续往前走,怕惊动了其中一扇门里的麦满。

这个时候其中一扇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穿着暴露的波浪卷女人探出头来,将一袋垃圾放在了门前。

金亚首先警惕的看女人,担心自己被发现。等到她见女人放下的袋子,又猜测的看另外一扇门。

出来放垃圾的女人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他,看过来时见男人正盯在对面的门上。

她仔细打量了男人上下,身材不错,外貌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大概也是好看的。最重要的是,她见男人的穿着,应该是个有钱的主。

于是女人理理衣着,对着金亚开口:“对面的那位年纪都大了,先生不如到我这边来做客?”

金亚筛选这句话里的信息,之后垂眼思考了一下。

然后。

再然后……

站在门口等待答复的女子就看见,不远身材高大的男子翘起来兰花指,抬手缕了一下帽子下的鬓角,期间头还跟着律动两下。

“不用了。”

男人声音细细的回答,接着顿挫地转身,又往楼上走。

看了男人所有动作的女子愣住,之后又眨两下眼睛,最后气地用力跺一下脚——是个娘娘腔。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另一扇门里,麦满贴在门前听了外面的对话,最后松了口气站直身子。

在他身边,一个年纪有点大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音量越来越大。

“哈哈哈,笑死我了”,她眯着眼睛开口:“叫对面的那个总说我老,哈哈!”

麦满神情不满的看女人一眼,之后到沙发上坐下。

女人笑够了也过来,见麦满身上的衣服不像平时那样整洁干净。

“你身上怎么回事,前两天你不是说要出去,叫我不要联系你吗?”她连问出了两个问题,然后看麦满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我要逃跑。”

麦满喝完整整一杯水说。

“逃跑?”

“对,我在XX的储物柜里放了一些现金,你帮我取一下,然后帮我看看渡海的船,越快越好。”

女人是知道麦满是做什么的,听他这么说开始急起来。

“怎么会这样?当初我劝你不要去做这个,你就是不听,现在这样……这样……”

“好了!”

麦满见女人慌神,大声喊了一声,然后接着之前的讲:“我在储物柜的现金还算多,这次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现金我不全拿走,剩下的你留着。”

说完他认真看看女人的脸,直到最紧急的时候才发现,他唯一能寻求的地方也只有这里。

这里明明,是自己不择手段想逃脱的地方。

想完他开口认真叫了女人一声:“妈。”

“哎”,女人应声回他,却不见对方再说话。

麦满叫完这一声,想说的话又突然没了踪影。只能身子向后靠,最后叹一声。

金亚上楼又下楼,之后出了楼栋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站住,给张晋南最后发了一条信息。

又过了不久,收到信息的于飞张晋南赶到了。来之前他们特意关了警灯,防止惊动里面的人。

金亚往墙角里躲躲,见车里的人进了楼里。

然后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进去的人押着麦满出来,直到坐进车里。

于飞在上车前看了四周一圈,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的进到驾驶位。在他之后,张晋南也是左右看了一下,甚至又向远处走了走。

直到在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他看见了一点黑色的帽檐。

于是他快走两步,想要看清那里,并且突然变得激动。

金亚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警惕的向后退一步。之后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口罩带上,帽檐也又压了压。

他转身,连衣服上的帽子也一起带上,快步且无声的向远走。

张晋南走到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背影,并且在他身后其他人也怕坏事没有跟来。

见背影越来越远,张晋南步伐由走变跑,然后见前面的人也快速跑开。

“等一下!”

两个人跑了一段距离,张晋南停下来喊。然后他见前面的背影也停下,两个人保持着原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动。

“我的短信是你发的吗?”

张晋南调整一下呼吸问,之后看远处背对着自己的人点了一下头。

“好”,接着他也点头继续问:“那你知道白浩吗?你,是他的线人吗?”

金亚听了眼神黯淡了一下。线人,他只是线人吗?

然而金亚还是点了头,在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

见他又点了头,张晋南开始小步想往前迈,可是被金亚喊住了。

“不要再往前了”,金亚头微微向后侧着,低着声音讲:“之后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就这样。”

说完,金亚再次往远走,这一次后面的张晋南也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男人渐远的背影——一身黑衣的肩很宽,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好像掷地有声。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梁熊把和杜尔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杜尔也选择了一家合适的饭店作地点。

杜尔在饭店定了个包间,梁熊到的时候杜尔已经坐在里面了。她正对门而坐,见后者进来也看着他。

“梁叔”,杜尔叫了一声,见对方应了一声,然后目光随着对方动作移动。

梁熊之前有说过,这次见面只会有他们两个人。只坐两人的包间里,他们面对面坐着。

“我来的时候选了几道菜,不知道梁叔有没有心情来吃这顿饭?”

服务生来送茶水的时候杜尔问梁熊,然后看对方眉毛挑了一下,开口回答自己。

“我叫家里人留了饭等我。”

杜尔应声点了点头,之后偏着对正好在自己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里的菜不用上了,钱会照付。”

给杯子倒上普洱茶的人抬头,眼睛张大看了杜尔一眼,然后点头应下了出门。

等工作人员走后,杜尔又回来看梁熊,后者也同样在看着她。

“梁叔想谈什么?”

她食指绕了绕蒙上热气的杯沿问。

梁熊看杜尔的动作,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水,味道刚刚好。

“我们谈和怎么样?”

他说,然后杜尔应声抬眼。

她轻笑一声,然后听梁熊接着讲。

“如果你只是想报仇的话,应该早在九年前就开始。但是你没有,偏偏等到现在才出现,所以说,其实你对海龙王的情感也没有那么深。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非要争得你死我活,双赢不好吗?”

杜尔一直听梁熊讲完,脸上的笑容也散去,最后只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梁熊。倒不是她脸上其他五官太平庸,而是那双眼睛太亮眼。

突然,梁熊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在杜海龙身边的那个孩子,一张稚嫩的脸开始和现在重合。

“梁叔说的有道理,可是”,杜尔双手都放在腿上,背靠在后面挺直地看坐在对面的人,冷漠的声音传到梁熊耳朵里:“你凭什么?”

他直视杜尔的双眼,那是怎样的一种冷。

如果说一般人想到的“冷”是白色的,那么在杜尔双眼里的,就是黑色的。

两人在桌子两边沉默对视着一段时间,之后杜尔垂眼。

“我听说梁叔高中时的家长会爷爷出席了三次,高考的两天也是爷爷和司机一起去接送的;你考试失利没上大学,爷爷说会给你找正经工作;你说不要那些,爷爷也让你跟着他做了;然后你又说要管毒,爷爷依然是应下来。这些都是我没有见过,只是听说的。”

杜尔声音低低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包间里十分清晰,之后她抬眼,冷冷的看梁熊,接着开口。

“然后我见过的,也只有一件事记得。你结婚的时候,高堂上坐的是爷爷,你的茶是敬他的,王清晴的茶也是敬他的,所以我问你,你凭什么?”

那一年杜尔十三岁,出事之前唯一一次参加婚礼,唯一一次见王清晴。中式的婚礼不像西式的喜爱白色,那一天到处的装饰,都是红色的。

梁熊跟着杜尔的话回忆了一遍,然后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笑声一点都不好听。

“凭什么?”他笑完了前倾身子,盯着杜尔的双眼张得大大的:“那你知道,在那些场合里,我为什么没有父母在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梁熊的父母,和爷爷一样是老一辈的人。杜尔没有见过两人,也从没好奇过。

她听了梁熊的话,慢慢歪一点头,左边眉毛也挑一下。

“圈子里都知道他杜海龙风光,可谁还记得二十九岁就死的梁三儿。他自称为龙王,就能把之前的罪过抹去吗?”

“所以说”,梁熊说到这理理自己西装外的大衣,之后抬头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杜尔:“当年我做的事,自己想得到的有,他杜海龙应该给的也有。”

说完,他喝一口水润润喉咙,见杜尔垂眼看桌面上。

饭店的桌子是红木的,是那种看着就沉重大气的圆桌。而就在桌面下,杜尔搭在腿上的双手紧握。

梁熊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眼睛也一合一张又开口:“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意气用事。你勉强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我们今后,讲和吧。”

杜尔听了抬眼,看梁熊脸上奸滑的样子。

“不要”,她回答说,然后看对面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梁熊愣一下,嘴角嗤笑一下:“看来我们这次的谈话还是不怎么愉快的。”

他说完,叠在一起的腿放下,作势要起身。

“慢走”,杜尔看梁熊站起的动作说。

她的语气不算生硬,但态度从未变过。梁熊在站起的高度和杜尔对视,最后眨一下眼睛。

“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希望你最后能想明白。”

他说完转身,一直到门那出去。

梁熊出门没多久,包间的门就又被敲响了。来的人只敲两声,然后拉门进到了里面,见只剩下杜尔在桌前坐着。

“出去。”

来人刚想往里迈步,杜尔的声音就传到耳边。

“客人你好,我们的主厨说……”

“我说出去”,杜尔提高了点音量又说了一遍,头也跟着转过来,看在门口的服务生。

“是。”

服务生看杜尔眸子里的冰冷,在心里一颤。她抱歉的弯了一下腰,然后轻手轻脚的后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同时,杜尔闭上了眼睛。她头转回来仰在后面,连呼吸也因为忍受什么起伏着。这个样子维持了一会儿,终于在梁熊离开后二十分钟,杜尔也起身出了包厢。

她一直走出饭店,漫无目的地不知走到了哪里。最后突然停下来,蹲下身子,两条胳膊交叉,环住肩膀缩成了一团。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

杜尔也有爱哭的年纪,不过那也是回到爷爷身边之前的事。那时的自己也会因为回忆起可怕的情景,或许又因为恐慌而泣不成声。

包括爷爷去接她回家的那一天,杜尔也是哭着的。

那一天,身穿黑色银花的老人用不光滑的手指擦干了自己眼泪,然后半蹲着身子,声音有力的告诉自己。

说自己不要哭,就算想哭了,眼泪也不是流在眼眶里的,是要装进心里的。

杜尔这么听话,当然是一直没有忘记他这一句话的。

但是。

杜尔也没有机会问过爷爷,如果心里的泪水装不下了,那之后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梁熊说杜尔和爷爷的感情也不见得有多深。

可是他不会知道,在九岁之前,爷爷是杜尔心里唯一的依靠。

自己辗转漂泊的时候是爷爷把她接回杜家的,换句话说,是爷爷让杜尔重新有了归属感。所以即使自己小时候话很少,看起来比较早熟,但还是会不停跟在爷爷身边。

如果用一条线来形容一个人对自己的靠近程度的话,杜海龙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允许跨进那条线的。

而九岁之后,爷爷又自己从她的允许中走了出来。他退到了杜尔的防范线外,告诉她自己独立才是最安全的。

杜尔理解爷爷的想法,最后也独自承受了那样的生活。

因此才会有在梁熊看来的,杜尔和爷爷的关系并不深。

在杜尔那片没有人的防线中,它不存在时有父母努力保护着她,可惜父母在的时间不长,没有办法等到杜尔长大成人;而等它建起后,也只有爷爷曾进去过。可是后来,也不告知她的擅自离开了。

那么现在,害死自己爷爷的人告诉她,他也是有苦衷的。

爷爷对梁熊的父母做过什么杜尔不知道,爷爷不算是好人杜尔也一直清楚。可是至少…至少在杜尔眼里,爷爷的原则始终没有打破过,那些原则也撑起了杜尔的一片天。

杜尔没有想过,要用奸诈,狡猾,背叛,无恶不作类似的词汇去形容自己的爷爷。

冬天的风本来就冷,更何况是在夜晚里。

昼短的季节,杜尔在七点多蹲在路边不动,四周也只有路灯维持着没有温度的光亮。

她哭时不会有声音,头也低在下面看不清脸,双手在两边握的紧紧的,却还是觉得手指冷到发痛,冰到刺骨。

等眼前的东西不再因为泪水模糊,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蹲在原地翻着。

杜尔本来想给小涂子发信息,结果在翻到字母“J”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她盯了上面一段时间,右手拇指先后迟疑地在屏幕点了两下,最后手机放在耳边。

杜尔很少会主动给金亚打电话,而手机震动响时金亚也在某条路上走着。

“喂?”

他手里拿着咖啡,只看一眼屏幕就接起手机。

“金亚”,杜尔发出的声音很低,因为哭过,有类似沙哑的感觉。

“嗯”,金亚听杜尔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她的声音的状态,不寻常的挑一下眉。

“你来接我,好不好。”

杜尔单手环着膝盖,看着地面慢慢说。

金亚听不出杜尔说话时的情绪,但只是这温温的声音就会让自己也感觉到平静。

“好”,他回答说:“不过我现在没有开车,可能没有专车接送了。”

杜尔在手机另一边听着金亚特有的音色,同时因为冷风吹过来手臂环地更紧:“可以,只要你会来,就都可以。”

“我会去”,金亚有些动容的回答:“把定位打开,我去找你。”

“好。”

等挂了电话,杜尔依在原地垂眼,看着地面。

自开始独立应付各种问题后,杜尔从不想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反而,她会去挂着一些人。比如赵叔小涂子这样,还比如梁熊桑格这样的。

但是金亚这个人,杜尔有点不清楚自己把他放在哪里了,这个男人在她看来什么都要管一点。

因为爷爷的影响,从小到大杜尔做任何事没几件需要人管着。

她的事就只是她自己的事,周围的人只要看着杜尔去处理就好了。

可偏偏最近这段时间,出了一个金亚。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等金亚到了杜尔定位的位置时,就看见穿着浅灰大衣的女人,蹲在远处方形的大花坛前。

因为已经到了冬天,花坛里光秃秃的,没有一点艳色去装饰那副场景。而照亮四周的光,也是没有暖意的白色。

金亚没有见过这样的杜尔,她就蹲在那样的环境里,手环着肩膀,头也低着看不见脸。

这让他心里涩涩的,情绪也跟着开始往下降。

于是金亚继续往前走,期间一直不见女人抬头,直到站在她跟前。

“杜尔”,他低头,看女人短发跟着风,一起一起的。

“有人欺负你了吗?”

金亚问。

杜尔没有回答金亚的问题,在看见他黑色皮鞋落在自己眼前起,她两侧的手就又握上几分力度。

“过了”,她眨一下眼,声音轻轻的说。

“什么?”

金亚并没有听清下面人的话,于是也蹲下身子,看清杜尔脸上干了的泪痕,她哭过。

有人欺负她了,金亚突然这么想。

“我的安全距离,你跨过了”,杜尔又详细说一遍。

说完,她抬眼,与金亚对视,然后用力压下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张嘴。

“所以进来的话,就不会随便出去了吧?”

金亚听杜尔这么问他,眼圈也因为皮肤白皙更加显得红红的。

“哦”,他直视那双黑到深底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回答说。然后见面前的人垂眼眨了两下,慢慢点了头。

“冷吗?”

金亚看杜尔抱着肩膀的动作讲,同时右手张开伸到杜尔面前:“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今天吃辣的。”

杜尔盯一会儿金亚伸来的手,外面的温度的确是冷的,但好像自己的手要更冰些。

因此她并没有回应金亚,而是自己站起来,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

金亚见她起来了,自己也收手起身。

他回头看看周围,最后眼睛眨眨,想起了个地方。接着,他嘴角一笑,桃花眼也眯的弯弯的。

“走”,金亚转身,侧着和杜尔说:“带你吃火锅去。”

……

杜尔对吃的欲望不是特别大,她不会因为想吃什么去吃饭,而是因为饿了才去想要吃什么。

因此也能想的到,火锅杜尔是很久没有吃了。

她本以为金亚会带自己去某家火锅店,结果,她见男人进了商场。

杜尔在后面停住,站在超市门口看它上面的牌子。

已经进一步的金亚回头,见她正仰头向上看。于是又回来,拉住杜尔,将她口袋里的手拉了出来。

很凉,比上次在自己家无意碰到时更凉。

他没说什么,把杜尔拽到商场停住,自己则进了旁边的店面。

杜尔扭头注视着他进去,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他又出来了。同时他的手里,还多了两个杜尔不懂怎么描述的物品。

金亚快走两步回到杜尔面前,然后把刚买的帽子戴到对面人头上。戴完了还满意的又给戴上手套。

杜尔则是眼神冷冷的看动作的人。

她头上的帽子是白色法兰绒的,两边还有盖住鬓角的部分。这本应该是不错的,颜色也和自己的衣服相配。如果,没有上面两个圆圆的动物耳朵还有下面两个正在晃的小球的话。

金亚选的手套也是白色的,戴上之后只露出一节手指。他把两只都给杜尔戴上,期间忽视后者不满的眼神。

等戴完,他抬头对上女人皱着的脸。自己则笑一笑,伸手揉揉杜尔的毛帽子,很满意的露着牙齿笑着。

“漂亮”,金亚说了一句,拉起杜尔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人眼神依旧不满的看前面人的后脑勺,不过也没有去将帽子手套摘下来……

“你不是说要吃火锅?”

杜尔被拉着往前走的过程中问。

“对呀,没食材怎么吃火锅?”

金亚则是没有回头,继续拉着人向购物车那走。

“你做?”

等他把车推给杜尔时后者问。

“嗯,我做。”

“OK.”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金亚要带杜尔去的地方是某栋楼的楼顶。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之后金亚就提着袋子,和杜尔到了楼前。

见前面的人停下,杜尔也抬头看看眼前的建筑。不是新建区,楼层也不高的样子。

前面人回头,看看还带着毛帽子的杜尔,挑一下眉进了楼道里面。

杜尔也跟在他后面进去,两个人上到五楼,见有个妇人在天台的门前等着。她看金亚从妇人手里接过钥匙,然后说了声谢谢,就开门进到天台。

那妇人应了金亚一声就往楼下走,到了下面一节的杜尔身边还亲切的笑笑。

“阿姨好”,杜尔也卖乖地微低着头叫一声,听妇人开心的应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走。

直到妇人消失在杜尔的视线,她抬头。看一手提了两个袋子,一手开着门等自己的金亚,便也迈步过去。

天台的风有点大,她一出门,帽子上的两个小球就被吹的左右摇着。

杜尔拽了拽也被扬起的大衣,转头看男人走的方向。

那里有一间不大的隔间,杜尔想那就是目的地了。等到她走近,里面的灯也被金亚打开了。

这是个一个室,厅,厨房三合一的房子,空间不大只有二十平的样子,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金亚已经在里面开始准备气炉了,这个房子应该一直由那位阿姨打理的。房间各处都是干净的,并且家具水电都是全部没停。

杜尔又往里走几步,关上门。之后终于是把帽子手套摘下来,同时一起的外衣也脱下挂到衣架上。

她看金亚把小型煤气罐放进炉子里,又到厨房用洗过的锅接上水烧着,最后才是清洗食材。

他们买的东西都是切好了的,只要洗一下就可以的那种。杜尔坐在桌子上,看桌上鸳鸯锅慢慢的煮着,最后决定到水池那帮一下金亚。

“你不用动”,金亚见杜尔伸向水龙头的手说,之后女人看过来。

“这里没有温水,你去等一下就好。洗手的话,卫生间里的水是热的”,他继续冲着水里的菜说。

杜尔听了垂眼,看一下水池里的青菜,然后慢慢点一下头:“哦。”

她乖乖又回到桌子那,趴着看还没什么动静的汤底。

“这里你之前住过?”

无聊的时候,杜尔问背对自己的男人。同时脑袋支在手上晃一下,头偏着看他。

“嗯”,这时金亚也洗好东西转身,看女人趴在桌上,短发毛茸茸的左右晃着。

他端着装菜的东西过来,更近的看她晃着的脑袋说:“换了地方住之后我就连这里一起买下来了,不过也好几年没来看了。”

杜尔点点头没说话,上身从桌上起来,看金亚把碗放在自己面前。

“这里应该还不错吧?”

金亚也坐下问。

“是不错”,杜尔一挑眉,她进来之前在外面看了一下。天台的位置很安静,这里又离海不是很远。

如果是白天,她想从这里看见的风景一定会很美。

这么想着,她又转着身子认真看屋里的装修。不像自己的公寓那么空旷,也没有金亚另一间房子里的暗沉。

或许,这里的感觉应该是。

杜尔回过身想了想,之后又表达了出来。

“这里更像家。”

她看锅里开始鼓起来的水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金亚选的火锅料底是鸳鸯锅,并且他大多数也是吃清汤的那边。可是他发现杜尔很喜欢吃辣,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

对面的女人吃饭慢慢地,嚼东西时眼睛还忽闪忽闪地看旁边没下进锅里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又买多了,即使自己已经放回原处一些。

她想着抬头,看水气另一边的男人。金亚的大衣也在进来的时候就脱下了,剩下里面的深蓝色高领毛衣。

杜尔又给自己夹了几个丸子在碗里凉着,然后背靠在后面坐直,准备歇一下。

“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自己是被退学的?”她转头,看见了一个小型书架问。

金亚应声抬眼,沿着杜尔的视线看过去。

“哦”,他回一声,又夹了几块肉放进嘴里。

那个书架是空的,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杜尔看了一会儿就又回头,重新拿起筷子戳起丸子。

“那退学之前呢,是学什么专业的?”

这个问题让金亚顿了一下,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然后又吃一口。眼睛也没有抬,装作不在意的开口:“司法。”

杜尔则抬眼,看对方吃东西的动作思考了一下,然后没再说什么的“哦”了一声。

金亚咽下口里的东西,之后又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

这个房子是他从高中开始自己住的地方,那个时候自己每天在这里出发,打工上学,努力着为之后可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可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是十六七岁的金亚的未来。那三十一岁的金亚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抬眼看吃丸子的杜尔,正好她也察觉看了过来。

你,我,我们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

他们的食材果然还是准备多了,两个人吃完后还剩下一个人的量。

杜尔帮着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完,然后到水池那里擦干金亚洗好的碗。等都收拾完了,她自己换了鞋,到玻璃拉门后面的卧室区。

床上的行李也是干净的,看来那位阿姨很负责。这么想着,她坐到床尾下的地板上,按开了前面的电视。

金亚是在杜尔之后过来的,一进来就看杜尔直接坐在地板上,双腿蜷在胸前用胳膊环着。他看一眼,从旁边椅子上拿两个靠垫过去。其中一个递给杜尔,另一个放在她身边的位置,自己又出去一趟。

杜尔接过垫子坐着,就又开始拿遥控器换频道。没过一会儿,金亚又进来了,他走到了杜尔跟前,递给她一个马克杯。

因为对方是站着的,杜尔没有办法看见杯子里的东西。

“谢谢。”

她目光从电视偏过去,接过白色的杯子,然后看金亚也端着杯子,从前面绕到自己左侧坐下。

杯子里面是牛奶,温的。

杜尔双手拿着水杯,摩挲着上面的温度,上面的左手食指开始敲着。

“林航帆那边解决了。”

她的这一句伴着电视的声音,传到金亚耳边。

麦满也是今天被捕,金亚喝一口东西,眼里开始暴风计算着。

“麦满那也一样”,他说。

杜尔听完垂眼,左手下的右手开始紧握。

“那么接下来,就该梁熊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金亚将杯子放在右手地板上,腿也向前面伸开,他打算把从麦满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杜尔。

“听说在梁熊的书房里,有个保险箱。”

杜尔听了眨一下眼,瞄向旁边的人:“确定准确吗?”

“嗯”,金亚回答说,麦满在那种情况下,不会说谎。

“我还查到梁熊订了两张去加拿大的机票,18号的”,他又说,然后看杜尔拿出手机翻着。

“今天14号”,杜尔简单说一句。

所以今天梁熊约自己见面,其实已经想好了后路,可是按他的性格,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现在在C市的一切。

“18号之前”,她转头话不说完看着金亚。

后者也在看她,两人对视,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对,18号之前。”

金亚低着声音讲:“平常梁宅会有一队人看守,并且那个小区也不能直接开车进去了。”

“最近他还有可能加强警备,会面的人也会减少”,杜尔补充道。

“对”,金亚点点头,然后看杜尔敲动的手指。

他发现这是杜尔的小习惯,在思考或者心情愉快的时候手指就会是敲着的。只不过思考时只有食指,愉快时就是除了首尾两根外的三根动着。

“把握大的方法是两个人,一个在外面引开看守的人,另一个到书房”,杜尔眼帘低着说,之后抬眼看金亚又喝了一口牛奶。

“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们两个?”金亚说话的同时看杜尔的眼睛。

“嗯哼。”

他看杜尔点头,接着对他说:“我们两个。”

“具体之后在商量”,听到了回答金亚看看手表说。

“OK”,杜尔也回头看一下电视,然后又转头看看房间周围。

“金亚”,她叫旁边的人,之后听对方应了一声。

“今天你这里借我吧,就一天”,她看宝蓝色的被子,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应该是刚换的。

“我今天不想再动了”,说着她起身到床上,床垫不是那种很软的,但也是舒服。

“可以”,金亚听杜尔说的话,又想起刚刚在路边看到她的样子。

“Thankyou.”

得到了允许,杜尔满意的仰在床上,睁眼盯着棚顶的天花板。

在饭店里,梁熊走之前说让自己再想一想,说要和自己谈和。可是当年他可没有机会和爷爷谈和,她是不会放过他的,绝对…

即使这件屋子的供暖一直没停,可是天台的位置本来就是风大。

金亚自己坐在前面看了一会电视,等回头时,就看杜尔侧着身子睡着了。

女人直接躺在被子上,就穿着毛衣睡,也不嫌冷。他这么想着站起来,小心将她身下的被子往外拽。

拽到一半,杜尔好像感觉到什么翻了个身,金亚也趁机一下将被子全拽出来。

杜尔很轻,所以在拽地过程中他也没敢用力,结果现在弄得身上出了汗。他绕到右边,将被子盖到杜尔肩膀位置,然后看对方向着这边的脸。

女人的脸小皮肤也白,平时黑的发亮的眼睛此时合上,长睫毛一根一根刷下来,眼尾也是好看的弧度。

他看着杜尔睡觉时安静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的让他一下子移开目光,又走远去收好地板上的杯子。

等过了二十分钟,金亚看腕表都显示快要十二点了。

他转头,看一下床上的杜尔。最后要出门的动作停下,抱了床新被子到杜尔和拉门之间坐下。

虽然这个女人可能不会怕,但是天台的小动物还是蛮多的。

这么想着,他转身面对杜尔,看上面的人还是呼吸平稳的睡着。于是也闭上眼,还不错的睡着了。

看来今晚的这杯牛奶安神效果很好,睡着之前金亚这么想着。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们有听说过吗?

北美印第安人有着这样的寓言。

一位祖父教导孙子人生。

他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两只竭力斗争的狼,一只可被称为恶,他代表着愤怒、嫉妒、悲伤、悔恨、贪婪、自大、自怜、内疚、怨恨、自卑、暴躁、谎言、虚荣、妄自尊大和自负。

另一只被称为善,他代表着喜悦、和平、爱、希望、宁静、谦虚、友好、仁慈、同情、慷慨、真实、善良和信仰。同样的斗争存在你和每一个人的心里。”

孙子想了想,之后问祖父:“哪只狼会战胜呢?”

祖父回答他说。

……

清晨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带着明媚的色彩冲破了黑暗,也让平躺在床上的杜尔张开了双眼。

那位祖父回答了孙子说:你喂养的那只。

她睁眼,看了上面天花板一会儿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外看。那里的拉门是关着的,另一边有细小的声音传过来。

杜尔在往近看,就在自己床的下面,有一床叠好的被子。

那她应该知道外面的声音是谁了。

她转身,穿上被放在侧边的拖鞋。然后慢着步子到门前,伸手打开了拉门,看见就在锅前的金亚。

杜尔没说什么走出来,先到了卫生间。

今天的早饭是面,用昨天剩下的材料做的。杜尔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各自在一边冒着热气。

“谢老板给员工准备早餐”,杜尔吃之前笑着说一句,并且头点一下。

金亚看她这副样子嘴角一勾,右手拿起筷子吃饭。

两个人吃完又收拾一下,最后都穿上大衣准备离开。

杜尔出了门向远处看了一下,果然在这里可以看见海面,周边其他的建筑看的也清楚。

之后金亚把杜尔送回公寓楼下,自己又搭了个车回家。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家里的小家伙自然是没有人管着了。

结果他进门就见到呆子蹦跶过来,小短腿一下一下原地踩着。

“呆子。”

“汪!”

金亚叫一声,然后看小不点摇着尾巴回答自己,轻轻笑出了声。他抱起呆子,一路到客厅,见它里面的狗粮还剩,表扬的拍两下小家伙的头。

每次出门前,金亚给呆子准备的狗粮量都会多一些,以免自己突然有事不回来。前几次它还会一次性吃完不剩,最近好像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学会留口粮了。

这么想着,他把呆子放下,自己进了卧室的卫生间里。

涮火锅的结果就是即使到了第二天,但还是会觉得自己身上残留着火锅的味道。

杜尔回到公寓也是洗了个澡,出来后头发没吹干的坐在床上。

她把头上的毛巾搭在肩膀,然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台历,用笔在昨天的日期上划了一道。

然后她往下看,又在18号那一格圈了一下。

现在的时间还早,七点半。并且金亚在回去前也说过,上午可以不去良场。

把台历放下之后杜尔踩着拖鞋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自己对着落地窗在地板坐下。

“喂?”

她手机拨出了号码,里面没响几下就被接通了。

“赵叔”,杜尔叫一声手机里的人,然后干脆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有认识,梁熊的父母吗?”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杜尔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何爷。

她独自踩过瓦片脱落的巷子,来到染上红锈的铁门前,在上面敲了两声。

门开的很快,而来开门的何爷应该也是没想过会再见到自己的。杜尔看对面何东平眼睛张大一下,表情也愣住两秒。

“何爷”,她头低着叫一声。

何东平穿的是深蓝色的华服,他回过神来,看面前的这个小辈,最后侧过身子往里走:“进来吧。”

杜尔应声跟在何爷身后,一路穿过前院的石椅。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旧式的平房,木窗木门看着也有点古色古香的意思。也可能是何爷做木雕的原因,赵叔说何爷回来后就开始靠做木雕维持生活。

杜尔跟着一直到房里的客厅,在不大的圆桌上坐下。

“谢谢何爷”,她接过何东平递来的温水,动作恭敬的说。

何东平看杜尔这个不冷不热的性格,自己在对面坐下。

“过来有什么事吗?”

杜尔小抿了一口水,听了将茶杯放下:“杜尔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梁熊父母的事。”

“梁熊的父母?”

何东平疑问一句,然后看看杜尔垂着眼表情淡淡的。

“对,梁熊说,他父母的死,是爷爷……”

“胡说八道!”

杜尔话没有说完就被何东平打断,她抬眼,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愤怒。

“要不是他梁三儿贪心,桑格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成了C市的货源。”

她看何爷眼睛眯起来,手也一定力度的紧握着。

“那何爷又是否知道,梁熊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杜尔直视何东平问,然后见他眼睛一合一张,在里面掀起波澜。

他谈了一口气,之后和杜尔娓娓道来:“当年C市的货源还没确定,各个势力也都看中了这一块肉。可如果要快速霸占这里,自然就要有个合适的传递者,杜门,就是其中最好的选择。但你爷爷你也是知道的,对那些东西相当厌恶,也就一直没有答应他们。

然后,缅甸桑格那边就找到了梁三儿,他提出的条件很好,梁三儿看其中的利益颇大,就也答应了。这个做法很快让其他势力不满,刚没到一年,他们就抓住了梁三儿的妻儿。

那时梁熊也就才两岁,梁三儿接到消息独自去救两人,并让人通知你爷爷。当时你爷爷……”

何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那天的时间也正好,你奶奶被送到医院,你爸爸要出生了。你爷爷没办法,派了另外的人去帮忙,而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也就只能把梁熊安全的救下了。”

杜尔坐在对面听何爷慢慢说完,期间也看桌面握在手里的杯子里,热气慢慢向上飘。

“呵。”

她听何爷之后又嗤笑一声。

“我当初就说不要把梁熊养在身边,那和他爸一样,养不亲的。”

他说完,然后看杜尔眼睛依旧看着下面,不一会儿又缓慢地闭上,嘴唇也紧抿一下。

“杜尔知道了”,她再张眼时说,然后又起身向何东平弯了弯腰:“今天打扰何爷了。”

说完,杜尔准备往外走,结果听何爷叫了她一声。

“杜尔,你要知道,即使杜海龙不是个好人……可那个时代就算不是你爷爷,也会有另外的人,而你爷爷,他做的很好。”

“我知道”,杜尔声音轻轻的回他,然后抬头和何爷对视,嘴边的笑浅到看不出来。

“最近天转冷了,何爷也要注意保暖。”

何东平看杜尔眸子里的神色,突然跟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

“好”,他放平气回答,也是,自己都什么年纪了,故人的事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只要自己清楚就行。

“好”,他最后回答杜尔,然后看穿着白色大衣的人推门出去。

他和杜尔几乎没怎么相处过,可是也从海龙那经常听到杜尔的事。之前他还不清楚,他嘴里的孩子沉沉闷闷的,也不知道是像谁。

直到今天,何东平突然从杜尔的眼里看见了那位的影子。她虽沉闷,却和那位一样,看事太明白。

也难怪,杜海龙那老头子那么疼这个孙女。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下午陈娇进办公室时,杜尔在办工桌对面的椅子坐着。她两条胳膊支在桌面,托腮的姿势带着莫名的傲慢慵懒。

见陈娇靠近,杜尔也只是向她瞄一眼,手里的笔夹在手指间摇晃着。

杜尔对面,金亚看完陈娇递来的文件就又传给她,简单的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陈娇原地,看一眼就在旁边的杜尔。后者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眨一下眼,视线也瞟过去。

陈娇只和杜尔对视一下就移开眼睛,那双凤眼太危险。这么想着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

等陈娇离开,杜尔放下手里的钢笔,上身向后倚。

“她好像很怕我?”

“你忘了上次自己是怎么吓她的了?”

金亚笑一下反问,看杜尔歪着头挑眉点一下。

“那计划就这么定了”,他继续陈娇进来前的话题。

“嗯哼”,杜尔和金亚对视说:“那边约好我会通知你,到时候就按计划好的。”

“OK.”

看金亚点头回答自己,杜尔眼角微微眯着转身,看沙发那自己玩的开心的呆子。

“呆子”,她叫一声,之后看小柯基耳朵塌塌的看过来。

“刚刚听到的不要和别人说哦,不然划花你的脸”,她嘴角勾着一边说,看呆子没什么反应的继续玩自己的。

“它就不怕。”

杜尔头向侧边偏一下,之后起身到沙发那抱起呆子,在它眉间的白毛那戳两下,又被它的小前腿巴拉开。

金亚对杜尔的说法垂眼笑一声,然后看侧边的窗户,还是和之前一样开着一个小缝。

他腿在下面蹬一下,转椅一滑拐到窗前。同时,杜尔也抬头看他的方向。

天气预报说最近两天会下雪,而外面马路两边的树也早就没剩几片叶子了。

金亚垂眼看离自己最近的那棵树,将它吹动的风偶尔在他这里也能感觉到。他上身舒服的靠在后面,眼神认真的思考着。

如果这一次成功的话,那么他的第二条鱼,也就要进网了。

……

今天是周一,张晋南在警局的桌前,手里来回摆弄着一个钢笔的包装盒。

他昨天特意得到远在国外的袁涵允许,到了他们家里看了师傅的遗物。

自从上次见到那个人,张晋南就开始试图查出对方的身份。可惜这并不容易,不然于队长也不会现在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最后,张晋南还是决定去看看师傅留下的东西。

而他这次的收获也不如预料那般,找到的有用的物品也就只有这一个钢笔的盒子。

按理说一个钢笔盒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寻常的,可是偏偏这个盒子里面的卡片上。

写的是——赠爱徒。

张晋南没有从师父那里收到过钢笔,而师父的徒弟,除了自己他并不知道有其他人。

他在座位上思考着,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钢笔的牌子是百利金,里面也已经是空的了。他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墨绿色的方形卡片。上面的字迹是他师父的没错,也就可以确定这是白浩送出去的。

那这个“爱徒”是谁,这一只钢笔又是否送到了他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第二天,城西教堂。

年轻的信徒合握的双手松开,目光虔诚地看了前面大堂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直到她消失在出口,教堂就又剩下金亚一个人在前面坐着。

男人黑色西装外穿了同色的大衣,头发也如以前一样定在上面。他坐的笔直,手里的钢笔也在纸上正常速度地留下字迹。

钢笔的笔尖是金色的,带着笔帽也有金色的装饰,笔身则是不均匀的墨绿色,上下两端用黑色衬托。

这支钢笔金亚不常用,除了来这里外很少会带在身上。

金亚的生日是孤儿院院长发现他的日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庆祝的。而这支钢笔,是白浩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是二十五岁的秋季,白浩在他们约定见面的饭店,突然递过来一个盒子。

那天的具体细节金亚不可能都清楚,只是还记得自己拿到钢笔的时候装作不在意地用手碰了一下鼻尖。然后把盒子扔回给白浩,只留了里面的钢笔。

金亚在学校时的成绩很好,白浩记得,并且当时也是因为这点选了钢笔当礼物的。

而和这支钢笔一起被金亚保留在记忆里的,还有那个盒子里的卡片。

他没有一起留下它,那个东西自己留下会有危险,所以就和盒子一起扔回去了。

笔尖流利写下了最后一个字,金亚拿起笔帽转上,将它放进本子特意放钢笔的位置。然后他起身,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也向门口走。

那张卡片上写了三个字。

赠…

爱徒。

……

梁熊昨天晚上接到了一位故人的来电。

是赵哲新。

赵哲新这个人不爱争,以前杜海龙在的时候也没做什么重要的位置。也因此,梁熊和他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

而这次他突然来电,梁熊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或许,是自己前天和杜尔谈的事情也不一定。

这样思考着,梁熊答应了和赵哲新在晚上的见面。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梁熊看看手表,之后接着想晚上会面的可能。

又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家里那边拨了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杨姨,她听见了梁熊是声音,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

梁熊应下,之后开口:“今天晚上我会晚些回去,交代外面的人加强警戒。”

“是。”

听杨姨回答完,梁熊才又让把话筒交给王清晴。

王清晴也是刚从楼上下来,一段时间才接起电话:“老公。”

听见王清晴说话,梁熊的声音也跟着放轻:“嗯,在家里无聊了吧?”

“嗯”,王清晴回:“都不让我出去。”

“不是怕你出事吗,再过两天就好了。还有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去,不用等我一起吃饭了。”

王清晴眨眼点一下头:“知道了。”

“那我先忙了?”

“嗯。”

等挂了电话,梁熊眼神变了变,透着阴险。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防着杜尔。在确定了王清晴安全了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

晚上八点。

杜尔下午早早就离开了良场,等待时针指向整点,出门到了地下停车场。

楼下,金亚也在这个时候开着车进入停车场。等他停下车,杜尔开门进了副驾位。

金亚看坐进来的杜尔,他们穿的差不多。都是方便行动的装扮,黑色,帽子,还有拿在手里的皮质手套。

“准备好了?”

他开车之前问旁边的人。

“哦”,杜尔也转头看一眼他。

“好。”

金亚和杜尔对视一眼,之后手上启动车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临安小区这个时间是开放行车的,金亚把车夹在另外两辆中间,跟着一起进了小区里面。

等车停在离梁宅较远的路口后,杜尔看了一下时间,差三分钟半点。

冬季的九点早已经算是深夜了,金亚从后座拿了一个黑色的挎包,递给杜尔。

杜尔接来看了一下大小,估计里面能放一个平板,系在身上也不妨碍活动。于是她先把它放在腿上,自己将口罩和手套戴上。

金亚也立起里面黑毛衣的高领子,他把车钥匙放在副驾前的抽屉里,然后抬手,压了压帽檐。

两个人一起下车,杜尔走在金亚身后,背上了挎包。

金亚停在车前盖处,确认一下腕上的智能表,然后转身。后面的人也就此停住,抬眼看他。

“九点之后,我至少会把人引开二十分钟。”

金亚说。

“够了”,金亚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充足。杜尔也看了时间,现在是四十五分,他们两个现在需要分头到113号那里。

“小心点”,金亚边戴手套说,并且看杜尔眼尾是笑非笑。

“你也是。”

她说完向前走,移动的速度也渐渐变快。

金亚原地眼睛眯笑一下,之后也跟上。他从另一个方向上了一栋二层小楼的楼顶,开始往梁宅跑。

为了防摄像,杜尔也是从上面跑到目的地的。

她最后停在了梁宅对面的楼顶,调整呼吸的同时观察下面的警卫。

由于天色太暗,路上几乎没有外人走动,只有外面一辆商务车,和其他戒备的三个人。

杜尔调整好呼吸,低头看了眼时间,二十点五十九分。

赵叔那里并没有通知自己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说梁熊应该已经和他见上面了。

没过多久,杜尔就看见自己这个方向的三人向侧边跑,看来是金亚行动了。

于是等确定三人不会返回,杜尔单手支着地面从楼顶下来,快速到对面,翻进了门。

她后背贴着墙面移动,看四周没有什么问题才又走远两步,助跑一段距离后爬上了二楼窗户。

窗户里面是梁熊的书房,她的目标就在目之所及的那幅画后。

杜尔打开窗锁,之后将面前的窗户往左一推,进到书房。她放轻脚步到画前,拿出小型手电筒照起来。

油画里骑士手握着剑,打算挥剑前进,是梁熊的风格。这么想着她小心挪开油画,打开墙面的暗格,看见了金亚说的保险箱。

杜尔用金亚说的密码成功打开箱门,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黑色文件夹。

她随手拿出上面的翻开,一只手握住手电筒阅读里面的内容。

是报表,梁熊每年非法交易成功的报表。

黑暗里她眯眼笑一下,这里面的纪录很详细,同样就也很致命。她数了一下,这样的文件夹一共有八个。

于是她只拿了最新的一份,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装进背包里,又从旁边打印机里拿出一打空白的A4纸放回去。

等到杜尔准备关上箱门离开,一个牛皮纸袋子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纸袋立在最旁边,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

杜尔手上关门的动作停下,又伸手抽出来牛皮纸袋,并绕开封线看里面的内容。

袋子表面是空白的,杜尔刚才看了一眼。可是它里面的东西,却是让她瞳孔一下睁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而金亚这边,他从另一边过来后就直接下到地面,再继续往前作势要进梁宅里面。

他之前有了解过,梁熊派来警备的人一共有十个,而在他的这个方向有三个。

金亚和这三个人交了手,随后开始迂回地向前跑。他这个做法成功的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没一会儿就也朝他这里跑了过来。

他一路跑到离梁宅不远不近的位置,趁着和后面几个人有一段距离,闪身拐到路口里隐蔽起来。

等后面有一个人找过来,金亚眼睛盯着地面靠近的脚,最后快速捂住对方的嘴,将他拖到路口里打晕。

还有九个。

这么想着他跨过地上的人,又将毛衣的领子往上盖到自己的鼻尖。

剩下的人都在附近找金亚,不过这个过来的是个落单的。很快,金亚往前移动,又见到两个人。

七个。

他查着人数向后退,寻找跟自己过来的其他人。

六个。

四个。

……

两个,还剩两个。

金亚查到了第八个人的时候眉头皱一下,他没有再找到那剩下的两个,也就是说…

这么想着他趁机爬上一栋没有亮灯的小楼,看周边走动的人,只有八个。

这种情况他和杜尔都有想过,也就是说,在梁宅里,还留了两个人。

……

书房里。

杜尔瞳孔张大的看着手里的文件,快速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个人的信息,黑字清楚印了这个人的名字——白浩。

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兴奋,是好像所有事情都即将结束的那种心情。这种想法维持了一会儿,直到杜尔合上文件,又将它折起来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杜尔听见门外有动静。

——“夫人,还没休息呢?”

——“嗯,我等他一下。”

杨姨在楼梯口见到王清晴,她正往书房的那一边走。于是杨姨快走两步到,看她到了书房门前。

王清晴在前面,伸手扭开了门,又开了里面的灯。

书房里下午才打扫过,里面的物品摆放整齐,角落也没有灰尘。

王清晴踩着棉拖鞋到书架前,从里面选了一本,然后又关门离开。

等书房里面又恢复了黑暗,杜尔从拖地的窗帘后面出来。她刚刚想要直接从窗户出去,但是看见了外面走动的两个人。

她在原地往下看,见两个人走开,才走过来一点,见他们消失在拐角。趁这个时候,杜尔开了窗。

杜尔原路落到了下面,又快速出从墙翻出了梁宅,到之前站过的楼顶。

走出了一段距离,杜尔回到路上,将口罩移到下巴。她沿着路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回到了金亚的车上。

金亚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杜尔坐在副驾,将挎包放在前面平台上。

时间又过了有十分钟,杜尔从后视镜看见走来的金亚。她将车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和挎包放在一起,然后等着金亚上车。

金亚进驾驶位的时候,手上的手套已经拿下来了。他把手套放在旁边,看见前面的钥匙并拿了过去。

“顺利吗?”

启动车子时金亚问。

“当然”,杜尔则是嘴角笑的邪气,转过头来回答:“不能再顺利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跟梁熊见面的是赵哲新还有涂明宇。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酒店的包间里。

梁熊身边带了一个人进到包间,看见里面坐着的两人。他上前,和赵哲新打了个招呼,接着又眯着眼看一下涂明宇。

他才到不一会儿,酒店的服务生就开始上菜了,期间赵哲新只和梁熊客套着。

“不知道约我见面是因为什么事?”

梁熊在赵哲新旁边,等上完一桌菜问,同时眼神打量思考着。

这两个人在这里,那杜尔呢。

“只是想过来和你叙叙旧”,赵哲新眼神不似之前,带了点凌厉的看梁熊。

“哦?”

梁熊挑了下眉,回视过去。

赵哲新则是上身向后靠着,腿也叠在一起,之后开口:“我这次就想了解一下,九年前的事。这件事小龙不说,我也只能自己过来问你了。”

梁熊听了,往杯子里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动作拿起了杯子。他喝了一口酒,也像赵哲新一样坐着。

“九年前的事,你不是清楚吗,我能告诉你什么?”

“这么说小龙针对你,是没有理由的?”赵哲新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而旁边的涂明宇因为要开车,只点了一杯果汁。

梁熊邪笑了一声:“那你猜出了多少?”

“小龙回杜家时,是我和龙爷一起去接的,她怎么长大的我也看在眼里。要说突然开始针对一个人,她的原因绝不会简单。”

“所以”,他舌尖舔一下上牙,眼睛危险的眯一下:“那场火,是你做的。”

梁熊听完话,仰头一口喝下白瓷杯里的白酒,之后啧一下嘴。

他偏头,和赵哲新对视:“杜小龙不告诉你就有不告诉的道理,我如果回答你‘是’的话,你会怎么做?”

赵哲新眉头皱起,远离梁熊的手也在下面用力握住,梁熊话里的答案他也知道了。但是之后他又闭一下眼,再张开的时候平平静静的。

“这顿饭我们好好吃吧,毕竟当年在杜家聚过的,同辈里就剩我们两个了。”

这句话梁熊听了也不免感慨,自成年后他就从杜家搬出去了。他是从小在杜家和杜秋卓一起长大的,而赵哲新是十六岁的时候到杜宅的,两个人在那段时间相处的并不亲。当初在杜家聚过的几个同辈里,严炎因为需要保护生活在杜宅,何家母子也因为何爷出事定在了杜家。而张野,也是有事没事就到杜家蹭一晚。

梁熊和他们关系都不是很深,但是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也会有那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好。”

这么说完,梁熊又给自己倒上酒。赵哲新也端起杯子,和旁边的梁熊碰一下。

于是,之后进餐的时间里,两个人对刚才的对话闭口不谈。就好像九年前偶尔在杜家一聚那样,一个人找一个话题说一句,然后另一个人配合聊着。

只是如今没有了张野大大咧咧的笑声,没有了严炎突然的冷幽默,没有了何子佳突然的大声迎合。更不要说静看一切的龙爷,还有之后回来的,会坐在龙爷不远,年少老成的小龙……

等两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赵哲新看看时间也过了有一个小时。

他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转身对着梁熊。后者看他动作,也跟着起来,手里一样拿着酒杯。

赵哲新杯子和梁熊的碰一下:“今天过后,再无交情可言。”

梁熊听了抬眼,神情严肃。

“好。”

……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金亚把车开回了杜尔公寓楼下。

车停了下来后,杜尔并不急着下车。她看金亚伸手按亮灯,拿了自己面前的挎包并且拉开。

等金亚大约看一遍,杜尔视线也从前面的镜子移过来。

“之后你的想法是什么?”

她问,然后见男人也看自己。

金亚将文件合上,头转回来垂眼看手里的东西。

“我会把这个交到警察那里”,他右手食指弹两下那几张纸同时说着:“比起其他方式,我觉得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会更加痛苦。”

杜尔眼睛斜看着男人的动作,听完后眨眼看前方。

“知道了。”

她这么说完打开车门,和金亚说了一声再见就往里走,期间并没有表示自己的态度。金亚从窗户看女人渐远的背影,额角突然跳了一下。

应该是他想多了。

这么想着,等杜尔进了楼里他又等了一段时间,然后驱车离开。

金亚现在很冷静,心里的兴奋越多,就要越冷静。

……

杜尔回到公寓先把口袋里的文件扔到茶几,连同帽子手套也一起扔在旁边。

她将外套脱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就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隐约可以看的一辆车开走,杜尔垂眼看它走远,接着又抬头看前面亮起的帝远酒店牌子。

这么看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喂。”

没有几声对方就接通了通话,杜尔听那边的声音,没什么其他的杂音。

“结束了?没什么意外吧?”

“嗯”,涂明宇这时也正开车往回返,他戴上耳机,同时看后面闭着双眼的赵哲新:“除了新哥有点喝多了。”

“喝多了?”

杜尔听了挑一下眉,他们这些人,让自己真正醉酒的机会很少。

“对,梁熊也差不多。”

“知道了”,她垂眼:“赵叔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你照顾一下吧。”

“好”,涂明宇看后面赵哲新动了一下。

“就这样,到了给我回信。”

“知道了。”

杜尔挂下电话,转身进了浴室里。等再次出来,她打开客厅的灯和电视,踩着拖鞋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赵叔和梁熊一同喝醉,这倒让杜尔有点惊讶。她舔干净嘴角留下的牛奶,视线触及到面前的A4纸。

她伸手将文件拿过来,从头到尾的认真翻看起来。

上面的内容和之前自己从秦班那得到的那份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那份更简单。只不过,在中间有一页被撕下来,只剩了一半。

在梁宅时杜尔就大概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这一张。

她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到卧室里拿出自己的那一份。

杜尔回来把两份在同一时间的内容做对比,结果自己这一份不仅没有多了什么,反而是少了被撕去的那半张内容。

从上面的时间看,那段时间应该是白浩二十七岁的时候。而从梁熊得到的这份有秦班没查出来的内容,是不是就意味着,在白浩二十七岁那一年,做了什么事,是不被大众知道的。

这么思考着,杜尔又拿起缺失的文件。文字都是打印上去的,没有办法去还原。她眼睛用力眯一下,然后将文件扔回茶几上,自己靠后倚在沙发上。

二十七岁,那时白浩应该才工作不久。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还有就是……你的死亡又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梁熊昨晚也是喝了很多酒,回到家就直接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知道情况后,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对面则是警卫的负责人。

“你是说,昨晚有人过来,但是没能靠近房子?”

因为是在家里,梁熊只穿了衬衫和格子无袖马甲。他靠沙发一边坐,腿搭在一起问对面站着的人。

“对,我们发现时就追过去了,并且留在原地的人也没发现异常。”

听完回答,梁熊眼睛向下看。

他能猜到来的人应该是杜尔,但对方可能没有什么收获就罢手吗?这让他又陷入沉思,期间摆摆手让对面的人出去。

昨晚赵哲新是特意支开自己的话,那是为了什么呢?

杜尔是想要做什么呢?

这么想着梁熊眼帘渐渐下合,可在要完全闭上的时候又立即张开,眼神凌厉的看向后面的那幅油画。

他起身,看一眼关好的门,然后拿下画。

关于自己的数据,梁熊还是不怎么放心网络,毕竟自己也见过像严炎那样厉害的黑客。所以他选择了最传统的做法,这样也让他最放心。

他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然后查了一下里面的文件。

还是八个,没有少。这么想着他拿出最上面的那份,看并不是最近他用的那一个。

这让梁熊皱了眉,继续翻看之后的文件夹。

直到拿起来中间位置的一个,梁熊翻页的手顿下来,跟着的瞳孔有放大。

没有了,里面除了白纸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接着翻动的手加快速度,力度也是将白纸捏出了印子。

杜尔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保险箱?还有密码又是怎么得到的?

这两个问题让梁熊想不通,确定发生了什么后,他额头上可以看见青筋突起。他用力将文件夹摔在地上,力道大的文件夹当场成了两半,却也没办法平息自己的怒气。

他嘴角抽搐,努力冷静下来。

今天已经是十七号了,还差一天。

可是,得到了那东西,杜尔会放过他这一天吗?

这值得梁熊思考,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给杜尔拨了电话

……

这个时间杜尔正好在良场。

听见电话的震动声,她目光从书上移过去。见是梁熊的来电,杜尔起身,端了自己的水杯出办公室。

等门关上,金亚也抬眼。他看一下对面女人原来坐着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

杜尔出办公室后到了卫生间,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人,她站在镜子前接起电话。

“喂。”

“杜尔,我们谈个条件。”

对面梁熊的声音很低,能清楚听见里面压着的怒意。

“怎么说?”

杜尔将才打开的水龙头打开,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把原本属于你杜家的还给你,甚至可以更多,你放过我和清晴。”

“你这话如果梁信晖听见一定很伤心,他的亲生母亲可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熊的声音有点加大,杜尔也不跟着恼。

“正好我也有个事要问你,我不会对你动手,今天晚上我们郊外赌场,一起都解决吧。”

梁熊眯一下眼,这次,就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好,时间还我定。”

“没问题。”

杜尔和梁熊说完后双方挂了电话,之后她抽出一张纸擦干手,又给赵哲新打了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带着宿醉的尾音。

“今晚赌场不营业。”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张晋南今天凌晨五点才结束工作,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倒头睡过去了。他近两天一直在加班,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手上没有事情了,同时自己也放了一天的假。

于是等他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这一觉睡了近十个小时,最后还是因为头疼才起来的。

他从床上起来,晃了晃头进了卫生间。从里面出来之后才又翻出来手机,看见里面的未知来信。

来信人姓名未知,定位未知。来信时间,早上七点。

张晋南一下清醒了,他点开短信,里面的内容是一个储物柜地址和密码,之后还加了“尽快”两字。

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这让张晋南之后的动作加快,迅速出了门。

他开车来到短信里的位置,打开储物柜,拿出里面用泡沫纸包好的文件。等回到车上,他拆开泡沫纸。

直到看完文件内容,张晋南给于飞拨了电话。

“喂,于队,你现在在局里吗?”

“没有”,此时于飞正在外面出任务,电话里也不能详说。

“我收到了很重要的线索,需要交给你的。”

“现在”,于飞看看郊外的周围,最后和一起出来的队员对视一眼:“我这边可能没办法那么快赶回去。”

“那我在局里等你,总之这件事很重要,于队你尽快。”

张晋南再次强调一遍,同时手上启动车子。

“好,等一下局里见”,于飞也意识到张晋南手里的线索是来自哪里,于是他简单说了一句就结束对话,和旁边的人示意加快调查的动作。

这边张晋南挂下电话就开始专心开车,期间还看一下杯放在旁边的文件。

如果给他这些的是那支钢笔的主人,那就可以认定对方是也是一名警察。而现在他收到的证据已经让人意想不到了,所以对方到底是隐藏在哪里,又要隐藏多久?

还有,他的最终任务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再次绕在张晋南的脑子里,连同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也跟着兴奋起来。

现在想找到这个人的想法,在张晋南心里达到了顶点。

……

梁熊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开车了。

他和杜尔把时间约在了六点,并且自己独自来到了郊外的赌场。

这里他也是很久没有来过了,今天倒也是清静。想想也是,今天这样的日子,这里应该是没有外人的。

于是他走两步推开门,看见了里面站在二楼横断的杜尔一身黑衣,还有楼下摆弄扑克的赵哲新和涂明宇。

都是认识的老人。

这么想着他往里走,杜尔也是从二楼下来。

“前两天才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梁叔见面了”,杜尔在离梁熊不远的时候讲,然后自己坐在一张桌子前,等后者过来。

梁熊警惕地坐到她对面,看赵哲新和涂明宇也过来停在杜尔后面。

“说吧,我们最后,要怎么样?”

他问杜尔,看后者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今天通话的时候你说,把杜家都还回来?”

杜尔背倚着后面说。

“对,其他你想要的也可以说。”

“可是我不要这些。”

听见杜尔后面这句,梁熊原本松下来的心又开始拉紧:“那么你的想法是?”

“这个等一下说”,杜尔起身,从涂明宇那里拿了份文件扔到桌上。

“我想先知道,你和上面的人,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梁熊垂眼,看杜尔扔在桌面上用透明文件夹收着的A4纸。他之前只看了自己的几份报表,到忘了里面还有这么一件东西。

他看上面男人蓝色的证件照,之后放弃谈这件事,抬头对着站在前面的杜尔。

“你还是先开条件吧,这个也可以算在里面。”

把一切有利条件充分利用,这是谈判时的重要技能。

杜尔看梁熊狡猾的眼神,自己冷漠的从上看他。

“你说我开条件,如果我说……我要你把当初对爷爷他们做的,对自己也做一遍呢?”

“什么?”

看下面的人眉头皱起来,杜尔眼神没怎么变化继续说:“有人跟我说要你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会比死去更痛苦,可是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你做过的事确实要还。”

话说完杜尔右手伸进自己上衣口袋,拿出一个铁壳打火机,甩到桌面。

坐着的人看了打火机一会儿,然后笑出声来。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当然会”,杜尔回答完转身,走到不远的位置。她背对着其他人,闭上了双眼,手也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握得死死的,指甲都嵌在了肉里。

那位印第安祖父回答孙子说:被喂养的那头狼会赢。

最后她眼帘抬起,声音在梁熊看来好像来自恶魔。

“我听说,今晚王清晴要和朋友道别。你如果不愿意,那就她替你好了。”

讲完,杜尔回身,看梁熊因为被戳中软肋而阴狠的看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他用力挑一下眉说。

“我说……”

杜尔话到一半停住,眨一下眼改变了主意。她手机拨了个视频申请,之后屏幕对着远处坐着的人:“算了,还是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梁熊目光跟着转到她手机上,听对面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然后便看见王清晴和一位朋友坐在桌前。

“我还记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快有四个月了吧”,杜尔看前面人因为愤怒还有害怕复合的表情:“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出生。”

“杜尔!”

这句话彻底点着了梁熊,他一下站起来,从外套里拿出了手枪,往杜尔这里走。

和两人保持一段距离的涂明宇还有赵哲新看见他的枪紧张起来,靠的进的涂明宇则立即挡在杜尔前面,手里也是握住了一把手枪,和梁熊面对面指着。

对峙的期间,杜尔在涂明宇肩膀拍一下,后者明白的让出一点位置,手里的枪依旧举着。

可是就在杜尔向前一步之后,伸手按下了小涂子的手枪,自己则站在梁熊枪口正前方。

“梁叔,现在害怕的,是你。”

杜尔直直看向梁熊的瞳底,没有任何惧怕的说。

梁熊首先不说话,可是握枪的力度大到颤动。对面人说得没错,他害怕了。于是他最后放下手枪,表情有点恳求。

“清晴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她和孩子。”

杜尔嘴角讽刺的笑一声,之后表情冷冷的回答:“当然,前提是什么你也知道。”

梁熊应声回头看一眼桌上的打火机,重重叹了口气:“好。”

“还有那份文件,上面的人的死,是你做的吗?”

杜尔又问回最开始的问题,之后看梁熊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肩膀都抖动着。

“哈哈……哈哈哈……我去杀他做什么?”梁熊说话时带着报复的心情:“想知道吗,那你自己去查呀?如果你能查到的话。”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关于白浩的那份文件,是梁熊无意中得到的。

至少他是这么跟杜尔说得,说那丢失的半张自己也在调查。

都到了这种时候,梁熊没必要说谎,杜尔也没看出他在说谎。于是最后她看梁熊一步步往外走,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

杜尔只听见了它开头的第一句:谁杀了知更鸟?是我,麻雀说。

……

于飞从外面回来的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他首先到了组里开会的隔间里,张晋南正在里面等着他。

“于队。”

看见于飞进来,张晋南叫了他一声,之后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对方。

后者接过文件,在张晋南旁边坐下,然后翻开阅读。随着目光的往下,他的双眼神采不断变亮。

“短信收到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但我看见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了,这件事应该比较紧急,短信最后写着尽快。”

等于飞翻到最后一页时,张晋南开口。

“上面的证据已经很详细了”,于飞听完起身,准备往外走:“我立刻就准备。”

“好”,张晋南跟着从座位上起来,思考了一下又叫住于飞。

“于队。”

被叫的人应声回头。

“你有听说过,我师傅的其他徒弟吗?”

“徒弟?”于飞眼睛眨一下思考:“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看来是不知道,张晋南这么想着,心里有点失落。

“没事了。”

于飞回头若有所思,伸手开门的时候动作停了下来。

“晋南,要和我们一起去梁宅吗?”

“好。”

……

等一切准备就绪,张晋南跟着于飞到梁宅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三分。

梁熊这个时间并不在家,而他的妻子王清晴也是才回到家十分钟。于是他们在客厅里等待,同时还和王清晴交谈着。

在谈话中于飞得知,王清晴明天会和姐姐去加拿大,梁熊则留在国内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于飞注意到了王清晴略微显怀的肚子,因此也没有把来的目的详谈,只是说要梁熊协助办案。

同一时间,城南桥下的一间简陋小屋闪烁的火光逐渐变大,直到传递到了前面的草地。

时间又过了有二十分钟,张晋南接到了重案组那边的来电。内容是在城南桥下失火,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一具焦尸。

张晋南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本来就是简单搭起来的小隔间里黑烟不断往外冒着。里面的尸体也被抬了出来,他戴上搜证的手套上前仔细看了一下,面部毁的不成样子。

因为是晚上,大家都是用着照明工具,张晋南手里拿着强光的手电筒四处照着,最后停在了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两辆车。

“小李”,他叫一声给报案人做笔录的小李,后者听见也快步走了过来。

“那一辆车也是报案人的吗?”

张晋南手电照着其中一辆黑色的车问。

“不是,报案人是一对夫妻,两个人的车是那辆红色的。”

听小李回答完,张晋南移动到车前,伸手看车门并没有锁。于是他坐进驾驶位,左右看一下里面的东西,这应该是死者的车。

想罢,他伸手打开旁边的抽屉,看见一个材质很好的钱夹。

张晋南拿起并打开它,映入眼帘的身份信息让他太阳穴一跳。

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梁熊。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C市在第二天下起了雪,第一场就大片的雪花纷飞。

金亚早知道最近两天要下雪,而且他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看才进来的杜尔,注视着她将水杯放在自己面前。

“梁熊,是你做的?”金亚压低着声音问,同时看一眼自己不远的最新报道。

杜尔也跟着垂眼,看封面的标题——集团董事畏罪自杀。

“我没有动手”,她声音淡淡的回答,然后看金亚将自己拿来的水杯扔到地上,牛奶渍和杯子碎片溅到四处。

金亚现在很生气,但他仍然要压着怒火。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对面的人破坏了计划,只是因为她做了不应该的事,让自己莫名生气。

然后,他抬眼对上了杜尔的目光。

后者正用一种极其敏感戒备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他呼吸顿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绕道桌前,又靠近杜尔迈一步,后者反而后退了一步。

这个举动让金亚心抽搐一下,于是他又上前。

这一次,他看见杜尔拿出了蝴蝶刀。

对面的刀挥过来,金亚也没有后退,反而一只手挡住,任手背被刀刃划伤一道口子。

杜尔只用了一把刀,并且金亚也没有给她继续出手的机会。他留着血的手握住杜尔手腕,用力一拽,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所以之后金亚的姿势就是——右手在旁边握住杜尔拿刀的手腕,左手则用力把反抗的人圈在怀里。

这样的姿势直到杜尔左手放下刀才结束,金亚也用空出来的右手抚上杜尔的后颈,在短发那揉两下。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前两天才算让她放下戒心。

而现在,像他想的那样,杜尔的身子紧绷着。

金亚拇指在女人顺滑的短发上动两下,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记得胡贺连说过,杜尔是只刺猬。她的确是只小刺猬,只不过,金亚倒不怕她伤到自己。

他只怕最后,她把自己也刺疼了。

“我昨天整晚睡不着觉。”

等到感觉怀里的人放松了一点,金亚听见她说。

“我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并没有。”

杜尔头低在男人肩膀上说,那是一种一直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她以为以为梁熊死了自己会开心,以为白浩的事也可以解决了。可是当她昨晚站在窗前,再看外面灯红酒绿的时候,发现心里的感觉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听了杜尔的话,金亚右手移到她头顶的短发揉揉,同时呼出一口气。

“以后是你不喜欢的事,就不用做”,他低声说。

金亚的声音在杜尔耳边响起,她的头也抵在男人肩膀上。她之前就有形容过金亚肩膀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如今靠在上面,原来是这种感觉。

视觉和触觉是不一样的,眼睛看见的可以是虚假的幻影,而真正触及到的,才是真实存在的。

“不喜欢的话就可以不做吗?”

杜尔又轻声问了一遍,期间也看不见金亚说话时的眼神。

“嗯。”

——才不是。

金亚回答的同时杜尔想着,然后头从肩膀移开,抬眼看男人的脸笑的淡淡的:“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金亚手上的伤口不算大,血却流了不少。幸好杜尔的衣服是黑色的,落在后背上的血滴也不是很明显。

杜尔帮着他包扎好,又擦了一下留在自己头发上干了的血。之后出去重倒了杯水回来,进门的时候里面有清洁人员正在打扫。

于是她将杯子放在办公桌就又回到自己的沙发前,从旁边随便拿了本书。

等清洁人员打扫完出去,杜尔也前面不再有人挡着。她抬头,看向外面大片往下落的雪花,还有外面整个白蒙蒙的颜色。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号,王清晴原本要出发去国外的日子。昨天她离开赌场的时候有交代过赵叔继续关注王清晴的动向,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什么信息。

“杜尔,熊抓完了”,这么想着的时候金亚的声音传过来。

熊抓住了,这是他们最初达成合作的原因,也是金亚觉得杜尔回来的原因。

他见女人听完头转过来,等待着自己下一句话。可就是下一句话,金亚一直沉默着,最后也没有按想的说出来。

“你也可以轻松一下了”,他说。

其实他想说得是——梁熊都已经死了,那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可是他没有开口问,代替的是站起来,在西装外面穿上了外套,然后走到杜尔前面。

“我今天不会再来这里,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是说昨晚一晚没睡吗?”

杜尔目光随着金亚移动,听完不久就眨一下眼并点头。

金亚看着杜尔点头,之后把皮质的手套也戴上:“我送你?”

他说完,看沙发上的人眼睛由浅到深笑起来,声音还带着故意的尾音:“谢老板。”

这让金亚也笑了起来,他在杜尔之前出门,桃花眼眯着,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翘着。

……

公安局,重案组。

张晋南做着昨晚那场火的最后结案工作。

这场火是人为的,放火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梁熊。所以这是一件自杀案,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谋杀的线索。

即使这样,张晋南还是会有点想不通。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师傅的案件,一样没有任何线索,最后被判为自杀。

所以梁熊真的是自杀吗?这令张晋南有点怀疑。

等到处理完,他看看手表,也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于是他穿上外套,又拿出了车钥匙准备出去。今天他约了涂明惠吃午饭,要先去接她。

张晋南一路顺利的开到惠园花的门前,看里面涂明惠也才出来。

他下车,走到另一边先和涂明惠聊两句,之后又开门看她坐进去。直到最后车开走,也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

而就在对面,涂明宇坐在咖啡厅里,将全程看在眼里。

对于接走了妹妹的男子,涂明宇首先觉得的是面熟。等他仔细想了想,自然就记起来是上次的那个警察。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最后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起身离开了。

他发现最近自己也越来越习惯咖啡的味道了,喝的时候苦苦的,品完香之后又酸酸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杜尔确实回去睡觉了,只不过才三个小时她就又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旁边柜子那里震动的手机。是赵叔打过来的,应该是王清晴那边有消息了。

这么想着,她接了电话,和赵叔约了自己到城西再说。

杜尔的车前两天就从维修那里开回来了,收拾好之后她到停车场开了车。外面的雪还在下着,杜尔开车的时候也看见了路边有工人清理着道路上的积雪。她一路到了城西,将车停在楼下后下来踩得雪声咯吱咯吱的。

现在的时间屋子里的人也不少,杜尔进了门和沙发上的赵哲新相互点了个头,就到了自己的隔间里。

赵哲新在她后面进来,关上门后走到杜尔对面。

“王清晴的飞机票延后了半个月,她没有办法管理帝远集团,梁信晖也还在监狱里,现在帝远也已经乱作一团了。”

杜尔听完垂眼,眨一下眼开口:“知道了。”

“还有你右手边的,是最近这里的账表”,赵哲新指着杜尔旁边的牛皮纸本子说。

后者视线跟着移过去,应声翻开了本子。

“杜尔,你有没有听你爷爷说过”,赵哲新环顾一下这个房间里简单的摆设,最后回头问看着本子的人。后者听了他的话抬头,眼神疑问的看他。

“人生不多怪,人间也值得。”

赵哲新想来杜尔也是没听过了,他接着说。

这句话是杜尔那从未见过的奶奶说得,赵哲新第一次听是在十七岁。在他赌鬼父亲的墓碑前,眼神喜悲掺半时她这么告诉自己的。

当时龙爷和杜秋卓也在,杜海龙这么多年来本就懂得这个到了,而剩下的其他两个人里……

赵哲新对这句话的印象已经很淡了,都已经是这么多年了。直到昨天在赌场看见杜尔的眼神时,这一句话就突然冒出来了,好像那个人又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而杜秋卓,似乎也没有记住这句话。他的人生一直在怪罪,固执的怪罪自己的父亲残忍。

人生不多怪,人间也值得。

赵哲新盯着对面不远,正低着头思考这句话的人。

那你呢。

杜小龙,你觉得人间值得吗?

……

胡贺连也是今天一早知道梁熊出事的,并且得到消息后不久就想到了和金亚见面。

于是他也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郊外的工厂,不一会儿便看见了金亚。

“贺哥”,金亚走到前面叫一声胡贺连,他们最近见面的机会也少,都只是信息联系的。

“嗯,我们到那边说。”

胡贺连应一声,之后走在前面,想着最里边到那个房间移动。

金亚一路跟着到房里,在后面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吗?”他问。

“梁熊出事了”,胡贺连转身对金亚说,然后看对方的反应。

“梁哥?出什么事了?”

金亚则惊讶两秒,之后疑问到。

胡贺连看金亚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件事早上的新闻也有,那他是真的不知道?于是他又往前走两步,自己坐在椅子上,又看金亚也在旁边坐下。

“他死了。”

“死了!?”金亚先是惊讶的样子,之后又垂眼,眼珠思考的从右挪到左:“原来今早说的是他。”

他后面那声很小,但是胡子还是听到了。

“怎么?”胡贺连问。

“哦,今天早上听良场的人说过,不过我也没怎么在意。”

“哦”,胡贺连点点头,心里却半信半疑。

杜尔那个小姑娘可是在金亚手下的,那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其他?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因为梁熊连同他手里的生意已经被警方查出来了,工厂这边C市以南的出货基本上断了。

胡贺连之后和金亚交代了之后的工作,又简单聊了点其他话就离开了。

而金亚在工厂里看了一下也开车回到了市里,看时间已经是五点了。

这个时间不知道杜尔是不是在睡觉,他拨出杜尔的号码,没一会儿对面就响起了她特有的温温的声音。

“喂?”

“现在在哪?”

杜尔这个时候也才下楼到车里,她没拿手机的手关上车门,目视前方坐好了回金亚:“在外面。”

男人这边桃花眼底部带着笑意,手上动作打着方向:“我记得在以前在楼顶住的时候,那里的雪景很好看。”

“你这是在邀请我?”

杜尔说话的时候把鸭舌帽摘下来,因为她今天穿的灯芯绒外套没有帽子,临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雪也没有见小,所以就戴了个冬天的加棉的鸭舌帽。

“对”,金亚眨眼,笑意更浓地说。

杜尔眨眼思考一下,之后开口:“好,我现在开车过去。”

“嗯,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金亚去楼顶之前先去了一趟超市,这次没有杜尔陪着他,一个人在里面逛了一圈。

他买了一些食材,一个煮东西的砂锅。还有一个白色的电暖炉。

在楼顶的那个房子下面没有停车的地方,金亚在不远的位置停了车之后两只手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等走的近一点,他就看见了杜尔。

女人又是全黑的打扮,黑色灯芯绒短外套,宽腿裤平底皮鞋,还有头上的鸭舌帽。

今天的雪下了一天,不同的是与白天相比小了一些。

她站在了路灯下,脸对着灯仰头看着。

没有任何目的的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时候,杜尔总会给其他人这样的感觉。周围的气氛不似警戒时的凌厉冰冷,却仍让人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因为感觉靠近了之后自己也会被那种气氛影响,好像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样的茫然,只能一个人承受一切的无措。

金亚现在就看杜尔那样的站着,表情一定还是淡淡的,头抬起来看着上方暖色的灯光。这样的画面戳了金亚一下,于是他脚上的速度快了一些,想要快点到她旁边。

等又走了一段距离,杜尔也察觉到他转过头,看见男人两个手上提着的东西。

她暗自叹了口气,身子也侧过来看金亚一直到自己面前。

“等很久了?”

金亚站住,看杜尔手伸过来,把小一点的砂锅盒子递给了她。

“没有”,杜尔接过盒子,和金亚并肩往楼里走。

这次楼顶没有阿姨等着了,金亚从上次就开始保留着钥匙。两个人进了里面打开灯,之后杜尔看金亚又提着暖炉出去。

她看着男人出门,自己也放下砂锅,走到剩下的袋子前面。

看金亚这次买了米和砂锅,杜尔明白地把外套和帽子放在衣架那里,然后收拾袋子里的东西进冰箱。

这里的水龙头有热水了,杜尔是刚刚洗手的时候看见的。她利落地收拾好食材下锅,等完事的时候也看见金亚进门。

“可以了。”

听见他这么说,杜尔向着他的头歪一下。

“不是说要看雪景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金亚把外面的雪打扫了一下,在门的右边靠墙支起了棚子和灯。旁边还有舒服的吊椅,通电的暖炉,和前面的小桌子。

杜尔穿上外套,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她坐到椅子左边,接过男人递来的毯子。

金亚也在椅子上坐下,将自己的毯子放在腿上,然后伸手到杜尔那边试试电暖炉的温度。杜尔眨眼看了看他的动作,之后心情不错的面向前方。

如果是白天,这里应该可以清楚的看见雪花和海面相结合的画面。可是晚上看也有晚上的好处,远处的楼有的高有的低,亮起的灯光泛起周围一片。

现在的雪也小,在灯光渲染下慢慢落下来,很好看。

金亚偏过头看旁边的人,随后自己也跟着她的目光向前看着。

其实他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并没认真看过什么雪景,只不过是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想法,又突然之间想找这个人一起。

“其他的楼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杜尔看着前面问,之后双眼瞄到金亚脸上:“如果还有的话,我当你的邻居好了。”

“你可以找找看”,金亚嘴角不自觉的勾着回答:“不过我知道的,仅此一间。”

他近距离的看见杜尔眼睛眨两下,嘴里也可惜的鼓起一小块,接着站起来往前走。

杜尔踩着雪到围墙边,双手只伸出两根食指按在上面。

她从上往下看,下面的灯是暖色的,路上走过的人也不是很多。

“金亚。”

杜尔叫一声后面的人,声音不是很大,可被叫的人却听得很清楚。

“嗯?”

男人声音低低的应一下。

杜尔这时转身,好看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金亚:“我们点外卖吧,炸鸡汉堡什么的。”

……

杜尔在国外生活了七年,西式快餐也是刚开始的一年多里总光顾的食物。

对于她这个提议金亚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是之后,他就看见女人自己拿出来了手机。

于是在楼下,他站在路灯旁边接过了外卖员工手里的KFC袋子。

等回到楼顶,金亚看杜尔也正好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砂锅和空碗筷。她把托盘放在了桌上右边的位置,之后接过了自己手里的袋子。

金亚坐下,给自己盛粥的同时看杜尔把炸鸡的盒子打开。

“吃吗?”

杜尔看一眼金亚问,看对方摇了摇头。

“OK.”

这么说完,杜尔戴上塑料手套,然后自己撕了一块脆皮放进嘴里。

金亚和杜尔都是吃饭时话不多的人,两个人坐在吊椅两边,一个喝着粥一个撕着炸鸡。男人看露出舌尖的人,联想刚刚女人说要当自己邻居的话,一下子有了这样的画面。

如果两个人都不是现在的样子,如果两个人真的是简单的邻居。他们也许不会经常碰面,相互认识的机会也可能很小。他想自己会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而她……

她应该在楼下开一间咖啡厅,白天的时候可以从窗户看见她在里面翻着书。然后自己会走进去,满足的在对面的桌子坐下。

那样的生活,金亚还一直没有尝试过。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纪蕊琪是很少来夜店的,不过今天她的闺蜜失恋了。结果就是她一下班就被拉过来,一直到现在。

靠舞池右边的座位里,纪蕊琪看一眼腕上的表,之后又看旁边已经喝醉的闺蜜。

醉酒的人特点大家都能想得到,现在在她旁边的人就很明显的验证了这一点。

纪蕊琪在心里吐槽着,之后又一次劝闺蜜离开。

“谭谭,时间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今天我就要在这里通宵,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在这里玩艳遇”,这么说着,谭谭又是喝下去一口酒,喝完之后还难受的轻咳了一声。

纪蕊琪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两下,随后也不再劝,安静的在旁边当一个倾听者。

感情的事不好劝,况且她也没有谈过恋爱。

这么想着她喝一口果汁,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所以自己就没有点酒。而且,她总感觉两个女生在这样的场合有些不安全。

四周的电子音乐很吵,纪蕊琪头转到舞池中间,看那里DJ戴着一边的耳机继续制造声音。

“呜……为什么!?”

这个时候谭谭开始哭了起来,纪蕊琪应声转头。她往谭谭那里坐一些,手里握着纸巾安慰着。

她手环住谭谭的肩,另一只手帮忙擦着泪水。

“小姐,需要帮忙吗?”

纪蕊琪低头的时候有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她应声抬头,见是两个男人站在她们前面。

“不用了,谢谢。”

她礼貌的说,然后见两个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男人说完了,纪蕊琪警惕的看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忽略了她的眼神,坐到旁边的位置。

“谭谭,我们回去。”

因为刚刚狠声哭了一番,如今谭谭也不像之前那么劝不动了。她乖乖地点了头,被纪蕊琪扶住站起来。

“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一起坐一会吗?”

看她们两个人要走,剩下站着的男子挪一步,拦住前面的路,脸上带着油腻的笑。

“不用了,我们坐的时间挺长的了,我的朋友也已经喝醉了,你们玩吧。”

纪蕊琪在职场里怎么也是知道处事原则的,她脸上笑得官方,换了个方向想越过挡着的人。

可惜,还是被男人伸手拦住了。

“小姐交个朋友吗?”

男人脸上的笑变浓,声音也不正经到了极点。

纪蕊琪看看面前男人的脸,之后又回头,坐着的那位也是看好戏的表情。

“先生,我们真的要走了,如果你一直这么拦着的话,我就要叫人了”,她冷下脸转回头来,和面前的人说。

谭谭估计已经意识不清了,纪蕊琪感觉到自己扶着她的那边肩膀很重。

“不要这么严肃吗,你看你的朋友,你自己能把她送回去吗?”

男人说着又往前走一步,靠的纪蕊琪更近了,这让她也往后走了两步。

她看男人手抬起来,可自己又两只手都用来扶着谭谭,只能用眼神警告着对面的人。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纪蕊琪只能继续往后退,看男人也跟着往前走。

“喂,怎么这么久,不是说让我在外面等着吗?”

这个时候又一句话从不远传来,纪蕊琪听见这个声音立刻转身。

在前面的不远,。

她看见穿着红色大衣的段桦,双手插兜的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段桦绝对是纪蕊琪见过的最适合红色的男人。

他的眼廓细长却不显小,鼻梁挺直唇色也红润,再加上他的肤色算是偏白的那一类。

此时此刻,这样的男人站着不动,不过眉的短发下,双眼注视着这边。

段桦居然能再次偶遇纪蕊琪,这是他下楼时看见这边的第一个想法。看到了她之后,段桦视线就有意无意的瞄向这里,直到看见两个人靠近她们的座位。

他本来不想管的,毕竟上一次在酒店的对话让两个人处在了一个最好不要再见的关系。

可是……

这么犹豫着,段桦最后干脆放弃了和旁边的人说话,直接偏头一直看这一边。

关于纪蕊琪,段桦留下的记忆一直是停留在多年前,自己被退学的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还是胖胖的,在上课的时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走廊。她目送自己出教学楼大门,直到在操场上段桦还能从窗户看见里面的女生。

他依稀记得他们小时候的关系还不错,因为家里住的比较近,在一起玩的时间也多。然后突然的某一天,她和自己变得疏远了,这让段桦有一段时间感觉到郁闷。

可是他一个学校校霸的形象,郁闷什么的哪里会表现出来。

小时候的玩伴多数是这个样子的,不管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段桦见纪蕊琪起身,肉眼可见的费力地扶起另一位女生。

他看其中一个人走到前面的座位坐下,而剩下的那一个则是拦住了纪蕊琪往前走的路,这让段桦眉头皱一下。

这家店在他的范围里,一般对于这种事他当然是不会那么有正义感去管的。

但这一次,他单手理衣领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想了想站起来,朝那边走着。

段桦说了一句话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纪蕊琪头扭过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自己。他嘴角撇一下,再次往前走。

“呦,来了个管闲事的。”

纪蕊琪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她对面的男人看了之后转身,语气傲慢的对正靠近的人说。

对于这种低级的挑衅,直接的反击方式就是忽视。段桦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纪蕊琪旁边,帮着分担一些谭谭的重量。

“你那边可以松手了”,他几乎完全支起了谭谭,和另一边的人讲道。

纪蕊琪原地眨眨眼,又看段桦接触谭谭腰上的手微握着拳。于是她“哦”了一声,自己放开谭谭的手放松了一下肩膀。

“喂,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

之前说话的人怒道,同时后面的那个男人也又站了起来。

段桦用眼角看一眼后面的人,之后又回来,眼神冷冷看挡路的人同时压着声音开口:“滚。”

“我去”,男人听了这个字,不罢休地上前想拽住段桦的领子。

从出手的方面看,段桦的方式和杜尔有几分相似。两个人都不是肌肉力量型的选手,可是出手的技术性都很强。

换一种好理解的说法讲,就都是出手够狠,争取一下就让对方还不了手的那一种。

比如现在,他一下就踢到了对方膝盖上方,让男人单腿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段桦看男人倒在地上,接着冷冷看一眼后面已经拿起来空酒瓶的男人。最后他才回头,见有点愣住的纪蕊琪。

“待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走?”

他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提醒了一句。

“哦”,纪蕊琪很快回过神来,提着自己和谭谭的包在段桦之前走着。

“开车了吗?”进到电梯里段话问纪蕊琪,他看后者的脸红红的,于是抬手按了-1楼。

纪蕊琪的脸红当然不是因为喝酒,她只是在感到窘迫,为什么两次遇见段桦,不是自己喝了酒,就是朋友喝了酒。

就不能给他留一个好的印象吗?

“那个……”这么想着她犹豫的想开口解释一下:“我不怎么喝酒的,还有她,喝酒也是有原因的。”

段桦挑眉,看纪蕊琪手指着自己扶着的烂醉的女人,极力想摆脱什么似的。不过他是不怎么喜欢接触喝到烂醉的人。这么想着他把谭谭又推到纪蕊琪身上,正好这个时候电梯也开了,他简单回答一声往外走。

“哦。”

纪蕊琪听段桦这么回她,扶着谭谭原地眨两下眼睛。

“哦”的话,是信还是不信呀?

她疑问地跟在段桦后面走,最后停在一辆宝蓝色的车前。

段桦按开车门,转身,问就在身后的人:“我送你回去,还是帮你叫车来?”

“你送就好”,纪蕊琪听完,眼睛立马笑成了月牙。说完她还开了后座的门,将谭谭推进去,自己又跑到了副驾驶位。

段桦看她这一系列动作,有点无奈的上车,锁好后面的门之后启动了车子……

“我记得你之前是戴眼镜的?”

“嗯”,纪蕊琪点头:“现在戴的隐形。”

段桦也了解的点点头,之后没说什么的看前面的路。

“那……”

“唔……开门,唔……”

纪蕊琪刚想继续问点什么,后座的谭谭就坐起来敲着旁边。她回头看一眼,同时段桦也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等一下,只要一下。”

段桦说着在路边停车,解开后面车锁看谭谭跑下去蹲在路边吐了起来。一起的,纪蕊琪当然也出去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纪蕊琪,然后自己就又回车里待着了。

等到两个人又上了车,谭谭已经清醒一些了。她眯眼看开车的男人,拍了拍前面的纪蕊琪。

“哦,这是我的朋友段桦,段桦,这是现在和我一起住的谭谭。”

后者回头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开口介绍道。

“你好”,段桦应声在镜子里笑着和谭谭说,同时也听后面的人说了句你好。

这样又过了几分钟,段桦按导航的位置停车,和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谭谭的步子还是摇摇晃晃,不过还是看清楚纪蕊琪眼神地摆摆手自己往前走。

纪蕊琪看她背影有些担心,于是快速的拿出手机:“我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段桦站在车边,眨一下眼疑问的看着她。

“纪蕊琪”,他叫一声女人的名字:“你刚刚不是害怕了吗,那还不离我远一点?”

“我不怕。”

段桦说完后见女人目光从手机移上来,抬头直视着他回答。

……

杜尔今天没有在那个小屋子里住下,而是代替的坐着金亚的车回到了自己小区。

金亚把车停在了楼下,看着杜尔下车。

“明天见。”

“嗯”,他从降下来的窗户回答杜尔,然后注视着对方往楼里走。

杜尔走到一半回了头,看后面车子的窗户并没有升上去,于是低头对着里面的金亚笑一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趁杜尔不注意,一个人撞了过来。

杜尔的表情僵一下,之后慢着动作回过头来。

虽然穿的黑色,但是她衣服的颜色正在变深,而且越来越深。

远处的金亚看撞了杜尔的那个男人双手收羽绒外套的动作,觉得不对。他下了车,看见杜尔脚下雪面滴落的血滴,还有慢慢倒下的身子。

杜尔是背对金亚倒下的,她慢慢跪趴在雪地上,然后偏头看见了正跑过来的男人。她向着金亚的方向侧躺下,手捂着伤口,腿也使劲往上缩。

她听见了金亚在叫她,同时也看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又再次模糊。

对了,她忘记了。

梁熊订的机票是王清晴还有她姐姐的,也就是他本来应该是要安全送走王清晴。

然后没有后顾之忧的解决她的。

这一点,她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金亚没有想到,自己才送了杜尔回家,现在就又要把她送去医院。

“杜尔……杜尔,醒醒杜尔。”

他飞奔到了杜尔身边,看女人腹部还在不停往外流的血,紧张地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可惜对方一直没有应他,代替的只有几个路人围观的声音。

金亚听见有人在后面打了急救电话,之后他按住杜尔伤口一段时间,发现血没有办法止住。

于是,他将杜尔整个人抱起了。刚抱起杜尔,他的动作就顿了一秒。虽然知道杜尔是偏瘦,但因为她的身高在那里,让金亚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

他动作快且轻的转身进了车里。比起等救护车过来,自己单程开车去医院会跟快些。

这样想着他启动车子,看一眼脸向着这边的杜尔。

女人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感觉比平时更白。

“杜尔”,金亚叫她的名字,见旁边人闭上的眼睛动了一下。于是他看杜尔靠他这边在座位上的手,自己右手伸过去用力握住。

“等一下,只要一下就好。”

金亚把车加速,一路上也没管什么红绿灯,结果听见后面的警铃一直跟着响。

终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的车停在了最近的医院门前。金亚抱着杜尔进了急诊,看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里。他站在门外等待,看自己手里留下的血迹。

这是杜尔的血。

这个事实一被提醒,金亚的心就突然开始发颤。就在亲眼见到杜尔流着血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愿意和杜尔待在一个办公室里,明白为什么愿意听杜尔的声音,也明白为什么会想和她一起看雪景。

这些跟她叫自己大叔没有半点关系,它不是那种年长的人对小辈的情绪,而是因为……

想到这种可能,靠墙而站的金亚手紧握成拳。

而是因为……

他喜欢她。

……

杜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她张开双眼,看天花板的颜色由模糊到清楚,只不过都一样是白色的。她尝试地动动头,偏过一边来看着窗外。

那里的窗帘是拉上一层的,只薄薄那一层还是让光照了进来,所以现在应该是白天。

这个事实让杜尔确定自己还活着了,如果她死了的话,不是应该下地狱的吗?

“杜尔。”

床上的人听见有人叫自己,她转头,看见玄关口那里站着的金亚。男人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只不过是把外套脱了下来。

杜尔还记得,在自己晕过去之前,看见他正跑过来。

“哦”,她开口应一声,只不过这一个字,也因为自己才醒而变得沙哑。

“有哪里不舒服吗?”

金亚走到窗边问,看女人摇了摇头。

“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他手在杜尔额头试了下温度,然后又转身出门。

杜尔看着男人的手从自己额头拿下,又注视他出门。等到关门声传来,她再次摆正头,像刚醒过来那样直视着白色的天花板,最后闭上双眼。

她还活着,真是开心。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杜尔的主治医生是一位中年女士。

她进来检查了一下,问了杜尔几个问题,之后心情不错的告诉自己一切正常。

金亚站在玄关那里等着,直到医生检查完才又向前走,听大夫和他说注意事项。

杜尔看他垂眼听得认真,眨了眨眼,自己在被子里面的左手三只手指一抬一落的。其实她现在除了右边伤口有点疼之外,不觉得其他需要注意什么。

等医生说完,又和杜尔交代了一句出去。

金亚目送医生出门,之后回头到杜尔面前,看她也抬眼。

“你现在还吃不了东西,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想吃什么?”他在窗边的椅子坐下,背靠着后面问。

杜尔听了眼睛看左下方思考了一会:“……火锅。”

“不行。”

“那水煮肉片。”

“大夫说要吃清淡的。”

连着被拒绝了两次,杜尔头不在偏向金亚。她撇嘴,眼睛也嫌弃的微微眯着:“那你看着选吧。”

金亚看杜尔的小表情,眼里面还是难掩笑意。他点点头,从柜子上那了遥控器点开前面的电视。

现在的时间才过下午两点,电视里的节目也多是连播的剧集。金亚把床摇起来一点,之后和杜尔一起看着狗血档电视剧。

“我现在应该不算是翘班吧?”

看着看着,杜尔突然问旁边的男人。

金亚应声看她,后者目光还是看在电视上,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知道病假扣不扣工资”,女人说完头转过来看旁边的人,见他垂眼装作思考的停一会儿,然后抬眼。

“扣,当然要扣。”

杜尔看金亚这副样子,自己也戏多的咬着下唇,头转回来看前面电视里的女主角正抱着名牌包包哭。

杜尔:…

……

金亚给杜尔找了一位经验较多的看护,倒不是因为他嫌麻烦,毕竟有些时候他照顾起来也是不方便。

而关于伤杜尔的人,她们两个也是第二天才提到的。

杜尔没有通知赵哲新和小涂子自己受伤,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她和金亚两人。

金亚每天中午会来医院和杜尔一起吃饭,这天,杜尔见刘姨收拾东西出了病房,于是和金亚提起了这件事。

“伤你的人我查到了。”

金亚拿纸巾擦了擦手说,然后看杜尔抬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应该是梁熊交代的,什么都不用做,看他之后吧”,杜尔思考了一下开口,她不知道梁熊交代那个人到什么程度。

这样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虽然没有动手。但逼死梁熊的,是自己。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前面,那里的电视正放着午间新闻。她眼睛盯在什么没什么焦距的看一会儿,然后感觉到自己头顶一沉。

金亚又把手伸在自己头顶了,她向上看,感觉后者在短发上揉了两下。

这个场景刚好被回来的刘姨看见,看杜尔和平常不一样的表情,最后又放轻脚步走出门。

即使侧边有金亚挡着,但杜尔还是知道有人进来又出去的。

她眼尾看了门的方向,报复性的开口。

“哦吼,你看你多可怕,把人家刘姨都吓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刘姨做看护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觉得杜小姐是她的雇主里最特别的一个。

要说年轻的,刘姨也不是没照顾过。也因此,杜小姐在其中格外显得特别。

杜小姐没有什么奇怪的习惯,不挑食,对味道也没有什么意见。她很好说话,却又不是那种容易亲近的人。

这一点刘姨在杜小姐身边工作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刘姨是每天八点上班,这个时间杜小姐多数都是睡着的。不过等自己一靠近她就又醒了,然后有两三分的时间不会说话。

从见到自己第一次起,杜小姐就和刘姨说了自己不挑食,而另一位金先生则是特意交代她准备的食物清淡一点。

于是刘姨也综合了两个人的意思,做的饭菜清淡养身子一些。

而对于她每天带来的食物,杜小姐不会说好吃,也没有说过难吃。

通常吃完了早饭,杜小姐会在床上看书。有时金先生会早一些来看她,两个人也是安安静静的相处,至少在刘姨看见的是那样。

除了金先生,刘姨也没有见其他人来看杜小姐。她养病养的很清净,不过在刘姨看来觉得也是太过清净了。

直到她工作的第六天,刘姨从里面开门时看见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正外面。

……

于鲸还有三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这次外出交流的名额有限,自己能够得到也是不容易的。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作为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她总会对事物提起来好奇心。

于是就在前两天,她在急诊的时候听见说隔壁科室的张大夫收了一位个子挺高的女人,而且长得还十分漂亮。

作为自己科室里公认的小漂亮,同时自己再过几天就要离开C市,于鲸决定,自己下班的时候到那个病房看看。

可是她只是说到病房看看,有没有说是到病房里看看,她在号码牌为419的病房外面努努嘴,于是就有了被里面开门的刘姨正好撞见的情景。

“大夫好”,刘姨在门口打了声招呼,这个时间她也正好准备下班了。

于鲸在她面前眨两下眼,看对方手里拿着包。

“阿姨好,您这是要回家了吗?”

于鲸回过神来笑着问。

“对,大夫有什么事吗?”

“没有”,于鲸手摆摆:“我就是过来看看。”

“怎么了吗?”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过来,声音不是很清脆,却意外的好听。

于鲸听见声音往里看,见一位穿着病服的头发比自己还短一点的女人站在玄关的位置。

“杜小姐,这位大夫……”

“我就是过来看看的”,于鲸在刘姨之前又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她直视里面的女人,感觉她那双眼睛快要看进自己心里去了。

“哦”,杜尔又往门口走两步,见大夫的白大褂上挂着神经外科的牌子。

“进来吧”,她直视这位叫于鲸的神经外科大夫一会,之后说。说完她又看向刘姨,眼角带着浅浅的笑:“刘姨路上小心些。”

刘姨应了她一声转身,开始向着电梯的方向走。

她之前提过,杜小姐不是容易亲近的类型。还要补充一点,除了金先生以外。

……

杜尔的病房里很干净,于鲸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床边摆着成摞的书,耳边则是不知哪一个新闻节目官方的音乐。

“于大夫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尔在她之后进门,走到床右边的沙发那坐下。

“我真的就是来看看。”

杜尔看着她挑了下眉:“那现在看好了吗?”

对面的人没有说谎,杜尔看得出来。

“没有。”

于鲸这么回,然后注意力转到了旁边的书上。

几本书的内容都是关于心理学的,这让于鲸好奇的问了出来:“你对心理学有研究?”

她朋友一片,但是还没有一个研究心理学的呢?

“嗯”,杜尔托着腮点了点头。

“那你看看我,有什么好研究的?我还没认识一个学心理学的呢”,这么说着,于鲸靠杜尔的方向走两步,蹲在了对方面前与之直视。

杜尔应声低头,看对面人眼睛一会儿,之后若有所思地垂眼:“想要让我看出什么,首先你要先把心里的那个人放出来。”

于鲸听完歪一下头,疑问的皱眉。

“你是真的没有学心理的朋友,还是应该说不想去交……能看懂内心的人。”

于鲸听杜尔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应金亚的要求,杜尔乖乖的听大夫的建议,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件事她也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于是在出院的当天去,杜尔还是在门外见到了金亚。

这半个月杜尔过得很轻松,轻松到现在脑子里清醒的过分。

人一到清醒时大脑就回快速的运转,比如杜尔现在,就是垂眼看着下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她又将白浩的事从头理一遍,这是她这两天做的最多的事情。

白浩今年三十九岁,也就是说他二十七岁的时候,是十二年前。当时他还只是在区警工作,能做出什么?

十二年前,C市里还有着龙爷,缅甸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是说这两边和梁熊有牵扯的势力里,从时间点上没有办法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如果不是和这两边有关,梁熊又为什么要把它藏的那么深,,而且自己也在调查。

除非这是某个和他有关系人的把柄,而梁熊想抓住它。

这让杜尔思绪再次回到梁熊人生发生转变的那一年——九年前。

九年,十二年,间隔了三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时候桑格已经在C市站稳了脚,反而是李泰斗才刚开始发展。而且从爷爷死后,桑格在本市的生意也开始被抑制了。

所以仔细想一想,还是李泰斗这一边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里杜尔暂时放下这件事,眼睛瞄一下旁边开车的人。

她似乎还有一件事忘了想。

“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你”,她开口说了一句,看男人眼睛看她一下,示意自己继续说。

于是杜尔也看前面的路,表情淡淡的样子接着道:“在我手里的这五家店,你让它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她说完从眼角看金亚,又看他的眼神就体会的继续开口。

“没有什么事物事无缘无故就被允许存在的,你要那里成了不管区域,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想……等各种角色都到齐了之后,就回有好戏上演了?”

杜尔讲完自己的猜测,转头对着金亚。她看后者简单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话,随后桃花眼眯起来带着笑。

“OK”,她没有等金亚回答就说,因为他脸上的笑她看懂了。

那是在夸她呢。

……

今天中午张晋南和涂明惠约好了吃饭,他们的关系确定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相处的也还算不错。

对于张晋南,如果说让涂明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对工作过于认真了。

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的职业是警察,这样是对其他人的负责人。可是,一个人如果把事业待的比家重,那剩下的一方会变得很疲惫。

涂明惠这么想着推开餐厅包间的门,看你们张晋南正等着自己。

“等很久了吗?”

她抿着嘴微笑着说。

“没有,我也才刚到”,张晋南回答说,然后帮涂明惠倒了一杯温水喝。

“外面很冷吧?”

“还好,今天的太阳不错。”

两个人坐下聊着天,期间有服务员过来上菜。

“那等一下我们出去逛逛把”,张晋南开口。

之前有假期涂明惠都理解的让他休息,今天趁着自己放假,他想陪陪她。

“你确定,陪女人逛街可是个体力活?”

涂明惠话是这么说,但眼里还是满满的笑意。

“当然,十分确定。”

“好,你说的,一会儿别喊累啊。”

……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出院的第一个晚上,杜尔来到了酒品盛世。

她白天说过等到角色都聚齐了,就会有好戏开演。

杜尔从一楼上到二楼,又慢悠悠地从二楼下来,最后在吧台前点了一杯果汁坐下。

程媛她刚刚在二楼见过了,一起的还有刘鑫浦坐在对方旁边。杜尔没打扰她们,和他们眼神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杜尔和刘鑫浦说过,她不会让这样的时间太久。

那现在……

杜尔抬眼,越过吧台看对面热闹的舞池。现在,应该是要演这场好戏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杜尔拿出手机,拨出了涂明宇的电话,可是对方并没有接。

她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时间还早,小涂子也很少会不接自己的电话。她挂断电话,垂眼静等了五分多钟,又给他打了电话。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人接。

杜尔这两天在医院也一直有收到小涂子他们发来的信息,里面的内容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联系不上小涂子也是事实。

思考了一下,她起身上二楼,回到了刚才看见刘鑫浦两人的桌前。

“知道小涂子在哪吗?”

她问刘鑫浦,然后见他思考一下开口。

“宇哥今天说会到城北,罗仁飞那边”,刘鑫浦听杜尔问,感觉出了什么事,于是也起身:“要我和你一起过去吗?”

杜尔刚转身,听见刘鑫浦的话回头。

“不用了”,她看一眼刘鑫浦,还有旁边的程媛:“你们看好这里,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

杜尔出酒品盛世,独自开车,到了城北罗仁飞他们据点的楼下。

下车前她抬头,看了上面四楼亮着的灯。现在是晚上九点,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上面的人不会很多。当然,也不排除这一天不被包含在一般情况里。

十二月初已经是正冬的时候了,杜尔今天穿了黑色过膝的宽松大衣,里面也是一件暖和的毛衣。这样的结果就是行动不是很方便,毕竟平时自己的衣服都是偏oversize款的。

她站在车前,最后给小涂子打了一通电话。等到里面忙音响到第六声杜尔挂了电话,开始往楼里走。

旧楼里没有电梯,楼道里暗黄的声控灯也时灵时不灵。

杜尔一路上到四楼,在中间的那一扇门前站住。她右手从腰间拿一把蝴蝶刀进上衣口袋里,然后用左手敲了两下门。

给她开门的是上次那个小东,门开后他侧过身,让出进到里面的路。

“涂明宇在里面吗?”

杜尔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门外问他。

“在”,小东回答说,同时眼里还有得意与难掩的兴奋。

杜尔看出他这样的情绪,眨一下眼进到里面。屋子里加上小东一共七个人,罗仁飞不在这里。

见杜尔进来,原本在客厅里坐着的其他人也站起来,看杜尔的眼神有种报复的光芒。

“小涂子呢?”看了他们一圈之后杜尔转身问小东,右手却一直在口袋里放着。

“上次灌我酒的那位呀”,小东得意地往前这边走,声音因为高兴而变得尖细。

“你猜呀,不过我想你会猜不到”,他说完手里多出了一把短刀。

“不如,你求我呀。”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杜尔的身上还有伤,在这种情况下和七个体格强壮的男子动手胜算不大。

不过似乎她也没有其他办法,这么想着,杜尔回头,看见茶几上有一罐没有打开的咖啡粉。

她转身拿起它,打开盖子见上面的封片拉下来。

“那我是要好好想想”,这么说着她看面前几个人蠢蠢欲动的手,自己则用小指点了一点咖啡粉放进嘴里。

杜尔舌尖在牙边上品了品咖啡的味道,垂眼眨了两下,然后快速地将整罐咖啡粉倒向相互离得较近的六个人脸上。自己则跨一步到小东面前,右手用罐子拉片挡住后者刺过来的刀。

她右手用来挡刀,左手则是从腰间拿出了另一把黑色蝴蝶刀,在小东拿着刀的手上划一下,又用手背在他手腕上打一下。

这一系列动作快速地进行,小东情急之下手里握刀的力度减轻了许多。

杜尔趁着他愣神,转到男人后面。她右手也拿出口袋里的蝴蝶刀,甩开抵在小东脖子上,同时左手将他手里的短刀拍下来。

“现在你想告诉我了吗,小涂子在哪?”

她眼神冷冷地看前面甩掉咖啡粉正警惕不敢轻易动的六个人,声音低低的在小东身后说。

“你……”

小东刚一个字出来,就感觉到脖间凉凉的感觉更明显,之后传来丝丝痛感。

“我不想听你废话,说。”

杜尔手上用一点力,看刀下慢慢渗出血珠。

“在……”小东声音发颤的开口:“在旁边那里。”

杜尔朝小东说的地方瞄一眼,之后手臂依然圈着他脖子,一起向后移动。

前面的六个人也金根杜尔的动作,他们手都做着出手的姿势,一点点向紧闭的房门挪动。

等到了门前,杜尔认真在外面听了一下。里面没有什么声音,看对面几个人的动作也不像里面有埋伏。

于是她左手慢慢扶在门把上打开门,期间眼睛也没离开对面的那几个人。

“不准进来,如果你们不想让他出事的话。”

杜尔丢下一句进门,反手将门给锁上了。

这个屋子里面有酒味,同时杜尔看见在地上的小涂子脸上的颜色也红的过分。这就不得不想到上次自己让小涂子灌小东酒的事了,她瞄见地上散着的五个空的白酒瓶子,最后回来冷斜一眼小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东手肘向后顶了杜尔腹部,企图想要摆脱脖子上的威胁。杜尔因为这一下咬着下唇举着的右手也放了下来,那是她伤口的位置。

她立即回神,在对方即将到门口的时候跑去狠踹了他膝盖后面,让对方痛呼一声倒下。

杜尔刚刚吃痛半蹲时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绳子,她将小东绑起来,拉在涂明宇旁边,自己蹲下看酒气冲天的小涂子。

自从跟在自己身边,除了她不知道的那几年,杜尔还没让小涂子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手轻拍拍昏睡人的肩膀,见他并没有回应。然后杜尔扭头,看小东的眼神黑的纯粹冷到极点。

“完了,你摊上大事了。”

她压着声音讲,句意和她此时的表情极不相配。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杜尔给刘鑫浦打了电话,她现在没办法同时扶着小涂子再拖着小东离开。她还让刘鑫浦多带几个人来,不然他进来就要单独面对门外的六个人。

和刘鑫浦说完,杜尔挂了电话,看被自己堵上嘴巴的小东。

他嘴上的毛巾里被浸了白酒,杜尔在旁边开了一瓶新的白酒浸得沉沉的,并且不多继续网上面倒酒。所以他的嘴不能太用力咬,只要嘴用力,毛巾里的酒就会流进嗓子。但是如果长时间张着嘴,又会僵着难受。

杜尔看他腿踹着,嘴巴也嗯嗯叫着。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不要等之后累了”,杜尔在窗台上坐着说,同时用纸巾擦着自己手上的酒味。

小东听了先大声叫了两声,到最后,还是像杜尔说得安静下来节省力气。

等过了一段时间,杜尔看窗外有两辆车停住,里面出来了五六个人。之后又没等多久,杜尔听见外面有动静出去。

外面的六个人基本已经被制服了,杜尔看其中一个手被刘鑫浦按在后面的人,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开口。

“里面的那一位现在说不了话,你替他说,罗仁飞去哪了?还有他要做什么?”

被问的人弓着身子抬眼,眼神狠厉的开口:“你想得美。”

杜尔不在意的撇撇嘴:“不说就算了。”

她说完拿出手机,给金亚拨了电话。

“喂。”

这个时间金亚正在家里,拿着玩具逗着呆子转圈。他看不远的手机亮了起来,走到前面接起电话。

“金亚”,听见声音,杜尔先叫了一声对方名字,之后垂眼看刘鑫浦按着的人:“你们家小罗,好像要造反了。”

“小罗?”对于这个称呼金亚不怎么适应的重复一遍。

“嗯哼”,杜尔点头转身,看涂明宇已经被扶着出来,后面还有被不断挣扎的小东。

于是她又想起了什么开口:“上次那个沈强,你借我用用吧?”

“用他做什么?”

金亚反问着,同时走到卧室里。他把手机按了扩音,自己在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哦,有那么一个人……”

杜尔说这句的时候尾音不再上扬,金亚脱长袖的两条胳膊应声顿一下,转头等手机里的人继续说。

“……把我给惹生气了,我不是说过自己记仇的吗?比起一直让我记着,不如现在就把火发出来。”

杜尔看向小东开口,嘴角笑的邪气。

“你在哪?”

她听手机里的人问,之后抬眼看了客厅前面。

“我去找你”,金亚接着说。

“我之后把地址发给你”,杜尔转身出门进走廊,向着出口走。

“好,等会见。”

“嗯……”

杜尔挂了电话后停在刘鑫浦的车前,另一个人扶着涂明宇进了后座。杜尔从窗户里看小涂子依旧红得不行的脸,转头和跟过来的刘鑫浦开口:“先去医院。”

“好。”

……

杜尔给金亚发来的地址也是医院,这让他开车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点。他一路到急诊,看见了杜尔没事坐在等候区才松了一口气。

金亚走到杜尔面前,看对方抬头看自己,眼睛渐渐眯笑成缝。

“大叔,我现在气得想打人,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杜尔这个笑要怎么形容呢?

是月牙的弯度却冷的过分,没有特意针对谁,却让周围一片温度好似降了几度。

金亚和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谁出事了?”

他和看着前面用围帘拦着的区域,刘鑫浦正站在那旁边。

“小涂子”,杜尔眼里的笑淡下来回答。

怪不得,金亚眨眼心道,他一直知道涂明宇和杜尔的关系不一般。

“罗仁飞做的?”想完,金亚问了正事。

“对,刘鑫浦刚刚接到了信息,他去了酒品盛世,他正在收店。”

“他自己没有那个本事”,金亚接着杜尔的话说,罗仁飞这个人,做事的能力有,但是让他自己和金亚对着干,他还没有那个胆子。

“所以,他要借着别人造反了。”

杜尔话说到这里,她看对面的帘子拉开了,里面医生走到了刘鑫浦那里说着什么。等医生离开,刘鑫浦也走了过来。

“大夫说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杜尔听刘鑫浦说,同时看见不远小涂子坐了起来,被旁边的人扶着站了起来。

“你们先回去吧”,杜尔和小涂子对视一眼,之后和刘鑫浦说:“这两天你们不用管这里的事,照顾一点他。”

“好”,刘鑫浦看了一眼金亚回答。

金亚和杜尔一直注视着小涂子他们离开,等三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金亚转头看杜尔。

“既然罗仁飞想要店,那就先让给他好了。”

杜尔应声转头和金亚对视,之后明白回来看前面忙碌的人:“好,不过这场大戏我要看,从我这里挖了墙角又想吞利的人,我倒是想知道是谁。”

“可以……还有你说要用沈强的事……”

“不用了,我会交给小涂子处理。”

“好,那我送你回去。”

说完金亚起身,等杜尔起来。这个女人从刚才就没有动过,连涂明宇过来也没变过姿势。

杜尔仰头,看着金亚伸过来的手,眼睛眨了两下。

她在城北受得那一下不轻,而且还是正中自己的伤口。那一刀的伤口也比较深,还没有拆线,结果这一下,让杜尔现在伤口还一阵阵的疼。

“算了”,金亚看杜尔右手捏起的两根手指,最后直接拉来了一位医护人员,帮着杜尔处理了一下伤口。

杜尔的伤口出血了,应该是里面结痂的地方破了。等无菌的帘子被拉开了之后,金亚看着护士托盘里带着血的纱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和护士说了声谢谢,等后者离开,就向杜尔走两步,两人脸距离才十几公分对视着。

“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杜尔也不躲,对上金亚带着一点点怒意的眸子,对于他的生气颇有疑惑。

她垂眼思考一下,再回来直视男人:“我有还回去,我从不白吃亏。”

听了这句话金亚眉头皱的更深,不白吃亏有什么用,那还不是吃亏之后的事。

这么想着,金亚坐到杜尔旁边,怒气无处发,最后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杜尔”,他叫一声旁边人的名字,见她头转过来看自己。

“以后出了事要叫我,只要你叫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去找你,都会去找到你。”

这一句话他声音低低的,却让杜尔的心一顿。

她眼神动容的转回头来,之后低下头看着地面。

“哦”,她点点头小声说。

可惜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听这样的话,杜尔现在还不是太懂。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最近的扫毒行动很严,已经有连续几家被警察抓住了。

胡贺连这次临时叫他们在福达饭店会面,主要就是关于最近严打的事宜。

金亚这次也带着杜尔了,两个人还是坐了上次的位置,一进门就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坐着。

“这次见面的原因大家也应该清楚,最近警方的力度不小,简单和各位交代一下,都小心点,还有就是如果有人被抓到了,是什么规矩大家也清楚。”

等人到齐,菜也摆上了之后,胡贺连坐在中间开口。

杜尔坐在一边戳着自己碗里的豆腐,看金亚也没夹什么菜。

“最近我们的会面也取消吧,等到年后再恢复正常,有什么急事单独通知我,这个大家没有意见吧?”

胡贺连又开口,然后看向杜尔那里。

“这些天出了事的地方,都是在你那里吧?”

后者应声看过去,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上身向后倚着。

杜尔从胡贺连开始往右看,半圈后又回来直视胡贺连审视的目光:“那我要回去问问了,最近都是有人帮我看着店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位。”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尾音也降着。

胡贺连听完挑一下眉,目光转向金亚:“哦?是吗?”

“这个我正在查”,金亚也看一圈桌上的其他人,最后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如果是在座的某一位,就别说到时候我金亚不留情面了。”

杜尔眼角撇一眼金亚,平时和他待的时间长了,对方什么性格自己摸的很清楚。再看现在他作出的一身江湖气,呵呵。

装,你就装吧。

这么想着,杜尔又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豆腐吃了下去。

“没想到自己家的人还有可能暗地里做这样的事”,这个时候一直很少发言朵爷说了话,她手在茶杯上摩挲着,眼睛有意无意看向杜尔:“我也是想知道是哪位。”

朵爷是这里年纪最大同时也是时间最长的老人,平时不怎么发言,但每次说话都有些分量。她一说话,除了金亚和杜尔外的人都第一时间看向她,金亚也在之后慢慢转过头去。

这种事朵爷一般是不会管的,这杜尔真有这么大面子,让朵爷开口?

“小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来赫兹堂来找我,旧人是大多走了,可你还是有长辈的。”

这一句话满满的意思是要给杜尔撑腰。被叫的人应声看过去,眼里没有什么波澜,举止也挑不出毛病的带着尊敬一低头。

“谢谢朵爷了。”

杜尔声音始终冷清,偏偏让人看不出自己哪里和朵爷亲近。

而朵爷刚刚说的话也透露出了其他信息,不知情的人理所应当抓住了它并好奇着。

“杜尔这是之前在C市有长辈?”

江志浩试探的一问,看杜尔抬眼看他,眼角带着冷笑。

“都是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可以提的。”

江志浩想要再问,金亚则在杜尔旁边看一眼腕表起身。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们还有一点事要处理,这次就先走了,下次我再请各位吃饭”,他说完又和胡贺连点一下头,最后拉着杜尔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个人回到车上后,金亚问。

“不是说有事处理吗?”

杜尔右手拉开安全带系上,转头反问。

“你不是不喜欢在那里吃饭吗?”金亚边启动车子边说:“去中心广场那里怎么样?”

杜尔应声看他,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打量。

金亚也察觉到杜尔看自己,他轻笑一声,之后右手伸过去在杜尔短发上摸两下。收手后看她头晃了两下理着短发,表情带着不满。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喜欢的事就不用做”,他补充道,从镜子里和杜尔对视:“我一向说话算话的。”

杜尔看镜子里的人一眼,之后移开视线,低头的时候嘴角翘了起来。

金亚没能看见杜尔笑起来的嘴角,他眼睛瞟向旁边女人一眼,自己心情愉悦的继续开车。

——以后是你不喜欢的事就我帮你挡,而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都喜欢。

……

涂明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杜尔了。

而这一次,她在中心广场的餐厅里再次偶遇了杜尔,一起见到的还有她旁边一位长相帅气的男子。

涂明惠和张晋南坐的位置里门不算远,杜尔进来餐厅之后也看见了两个人。

她原地和涂明惠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看对面坐着的张晋南也转过头来,于是点一下头打招呼。

一起和张晋南打招呼的还有金亚,他们相互点一下头,之后自己和杜尔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先生小姐点些什么?”

没一会儿侍者就拿着菜单过来了,杜尔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开始翻着。

这是一家中餐厅,主打苏帮菜。杜尔在菜单上看了看,最后点了松鼠桂鱼和杭三鲜,之后金亚又补充了清炒虾仁还有一份青菜。

等点完菜,侍者拿着菜单离开。杜尔则喝一口水,瞄一眼后面的涂明惠和张晋南。

她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涂明惠和张晋南在一起,那小涂子的身份……

“在张警官对面的女人,你认识?”

金亚见杜尔不知道在想什么,顺着思路看向斜后方,和张晋南谈的正开心的女人问。

“嗯”,杜尔应声抬眼:“小涂子的妹妹。”

金亚听了皱一下眉头,再看那位长发的女人,她的五官确实和涂明宇有些相像。可是这个样子的话,对涂明宇很不利。

“涂明宇一直没有回家,张警官应该还不知道。”

杜尔见前面侍者端着菜过来,最后说了句,然后两个人拿起筷子夹着虾仁吃。

他们才吃到一半,侧边就站了涂明惠两个人。杜尔眉头不满的轻皱一下,嘴里继续慢嚼着东西。

金亚则是放下筷子,擦一下嘴,抬眼看了两人。

“两位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张晋南问。

“我们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涂明惠回答说,然后转头看杜尔。

后者也已经咽下嘴里的饭,放下餐具抬头,眼角眯笑着:“涂小姐还要问我关于你哥的事吗?”

“哦,不用了”,涂明惠摇摇头:“前两天他有联系我。”

杜尔挑一下眉:“是吗?”

“嗯,他说过年会回家。”

涂明惠说得时候眉眼弯弯,却没有看见旁边的张晋南瞳孔变得深邃。

“那真的太好了”,杜尔注意到张晋南的眼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回答。

“嗯,到时候也欢迎你一起去做客。”

杜尔见涂明惠一提这件事兴奋成这个样子,也没有说其他地点点头:“谢谢。”

“那再见。”

“嗯,再见。”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杜尔一直注视着两个人出门,之后垂眼思考着。

金亚也是看着张晋南驱车离开,刚刚他也注意到,对方在听到涂明宇会回家时的神情一闪。

按理说他不应该去想这些,可是,那个人是涂明宇。

这么想着,他看向杜尔,后者正垂眼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晋南对小涂子了解多少?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等到过年那天,张晋南又会不会见到小涂子?见到之后又有什么目的?

这都是杜尔需要去想的,她垂眼正找不到问题的出口,就看见自己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大块鱼肉。

她抬眼,看金亚刚好收回筷子。

“吃饭的时候不要想太多。”

杜尔碗里的饭没动多点,刚刚被涂明惠打断的也有点不开心。她看看碗里裹着脆皮汤汁的鱼肉,自己呼出一口气。

“嗯。”

……

关于涂明宇,张晋南没有了解多少,他只是从和涂明惠的谈话中简单听过一点。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张晋南是不知道的。

张晋南最近收到未知信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只是想和涂明宇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比起他去正式调查,找一个人去询问更不会引人注目。

他出了餐厅后把涂明惠送回花店,之后自己驱车到公安局。他手里的案子也一直没断过,现在更相当于两头跑。

“伍局好。”

张晋南才进了重案组办公室,就看见伍习衍站在里面。他在离门不远叫了一声,看后者应声转头。

“唉”,伍习衍回头应他,并抬步想他靠近。

“有什么急事吗?”张晋南问,毕竟让伍局亲自来找自己。

“急事到不是”,伍习衍笑两声回答他:“不是看你明天过生日了吗,之前你回来也没一起吃个饭,来问问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哦。”

张晋南听完有些不好意思,他手摸摸耳朵,之后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中午没什么事。”

“行,那就说好了。”

伍习衍拍了拍张晋南的肩膀,顺便看了一下时间,也是上班的时候了,想到这点他开口:“你去忙吧,到时我把地点告诉你。”

“好,那局长慢走。”

张晋南目送了伍习衍出门,之后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他看看电脑旁的日历,12月8号。

张晋南的生日就在明天,中午的时候他也和涂明惠约好晚上到自己家过。

之前这个时候他还在外市,到了这一天有机会就和同组的人去吃点好的,没机会就简单应付,如果晚上再有时间,还会和家里开会儿视频。

现在回到了家里,晚上不加班的话还能和家里一起过。这个想法让张晋南眼里难掩喜悦,可是没过多久,里面的笑意就又淡下来了。

可惜,这一次没有师傅一起庆祝了。……

凌晨,二十四点整。

张晋南从二十八岁步入二十九岁的第一天。

他昨天没有加班,准时下班送了涂明惠之后就回家,对着手机一直到十点多才睡着。

也就在他睡着的两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近看就可以看见上面的主要信息。

——XXXX存物箱

——收件人:张晋南

——存件人:白浩。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清晨,七点零一分。

张晋南一起来就翻看手机,里面收到了来自好友的祝福。他含住牙,刷一只手慢慢一下一下动着,站在床头柜回着短信,直到在最后看见来自存物箱的通知。

——张晋南先生好,您在本存物台129号箱有物品待领,请您在三天之内凭取件码尽快赶到本台领取。

取件码:zjn19xx1209

取件人:张晋南

存件人:白浩

他目光定在上面的存件人,瞳孔渐渐放大。

很快的,他跑到卫生间,不像之前悠闲的刷牙,而是用五分钟了解决洗漱。

“儿子,吃饭了,今天妈妈给你煮了面。”

门外张妈妈叫了张晋南一声,才说完,就看见里面的人衣服都换好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换衣服呀?”她问张晋南,一直看他向着门外走。

“爸,妈,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晚上见”,他甩下一句就开门出去,张爸爸也才从卧室里提着鸟笼出来,结果连张晋南脸也没有见到。

“哎……你看这孩子。”

张妈妈也转头看张爸爸,无奈道。

……

张晋南上了车就直驱存物箱的位置,等到了地方,他在前台还特意问了一下。

存件的时间是九月初,前台说是存件人本人来存放的,于是他又去箱子前拿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的是白浩提前给张晋南选好的礼物,另外还有一份密封的文件夹。

张晋南拿出两样东西,最后目光停在那份没有打开的文件夹上。他有预感,里面的内容就是他最近一直想知道的。

他冷静下来,表情平静的出门进车里。

张晋南没有马上打开文件,而是将车开出一段距离才停在路边,把密封条撕开。

里面是一份档案,警校毕业生档案。

而张晋南从看到首页相片的那一刻就愣住了,这个人他认识,而且昨天才刚刚见过。

——姓名:金亚

——XX警察学院XX级毕业生……

档案上面有他这些年的具体功绩,上面清清楚楚的一件一件让张晋南心跳加速。

所以,那一天他在街区看见的人就是金亚。他看着档案上男人身穿深蓝色警服的证件照,记忆里的那个黑色的背影逐渐与之重合。

同时他还得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白浩在九月初就将这两件东西存在这里了,是不是意味着他那个时候就想到自己会出意外。

这两个发现让张晋南短时间难以平复心情,他把档案收好,又将礼盒打开。礼盒的包装是深紫色的,张晋南拉开上面的丝带,将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只钢笔,和之前他在师傅书房发现的空盒是一样的牌子,只不过这一只是纯黑色的。

张晋南把钢笔拿出来,又展开里面的卡片:赠爱徒——张晋南。

他看上面用黑色墨汁写出的姓名,突然有点难受。他的礼物上可以光明正大的书写出自己的名字,而之前他找到的那一张,也不过只有前面的三个字罢了。因为可能会成为失败的那一笔,所以连姓名都不能写上。

这样的对比,让他这个处于优势的人都觉得难过。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金亚曾经因为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拜托了白浩让自己在警局的人口档案室里翻看了整整两天一夜。也曾经因为要证实自己的存在,在起初一段时间里疯了似的不停向白浩提供贩毒组织的证据。

那一段时间他疯狂地想要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想要开始自己的光明大道。结果……最后直到现在还是沉浸在失眠的夜里,挣不开也不能挣。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金亚一直张着的双眼也从天花板移到窗外,在起床之前迎接那耀眼的光芒。

他一个上午从公寓到了工厂,又从工厂到了城西的教堂。他的心情一直处于一种低迷状态,直到旁边的女人坐下。

金亚转头,看杜尔穿着白色毛领的羽绒服,侧脸轮廓完美,安安静静看着前面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

意识到自己对杜尔的心思之后,金亚有挣扎过。

他在杜尔没醒的时间里,坐在她窗前,就那么坐着的看病床上的人。可之后他又在她醒来后出门,靠在病房门前不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所以在杜尔住院的期间,金亚尽量减少去医院的时间。直到她出院那天,还是犹豫着最后把车调头去了医院。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上,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衡量喜欢的程度。

可是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会意外的平静。不是那种寂静到死的阴闷,反而是一种完全的安稳。

杜尔的性格偏静,身上的气质也是冷清的。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躲在男人身后享受片刻的安逸,而是会与自己比肩的那一个。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杜尔独自去承受了很多。

如果用狼来形容世上的人的话,那杜尔就是那一种独狼。虽然有自己的拥护者,却还是把自己分离在外。用自己的孤傲行过漫漫人生,即使受了伤痛,也会坚持走下去的,那一只雪白的动物。

而金亚每次想到这一点,都会忍不住心疼……

“一起去吃饭吧,我饿了。”

杜尔一直看前面的眼睛垂下,转头对上金亚的双眼。

她今天到良场见金亚不在,自己就来城西到三楼看了一眼。之后她又出来进了这里,看见了在下面第一排坐着的男人。

金亚这个人,杜尔认识他的时间越长就会觉得这个人太矛盾。

他把自己困了起来,明明是自愿被困住的,还要在笼子上恨不得加上二十道锁。因为那个在里面的人一直在挣扎。

这样的矛盾在金亚身上表现出了一种不好察觉的分裂感。很巧的,这种分裂感在杜尔第一次教堂偶遇金亚的时候就发现了。

而起初,这个感觉,会让杜尔觉得很有意思。

“好。”

杜尔听金亚回答她,同时他手合上桌面的书本。

……

——既然没有办法从这份感情里脱出来,那他就会用尽全力去守护住它,会小心翼翼的,再虔诚供养着。

——可是不知不觉中,那份“觉得有意思”,渐渐变成了自己每次靠近他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这已经是罗仁飞接管杜尔手中几家店的第五天了。

本应该是一个高兴的事,可却因为最近这几家店的连续出事而让他心慌了起来。

那边的人也说了暂时不要联系他,说金亚已经开始注意胡子各家了。可他这么做,分明是弃自己于不顾。

这个想法让罗仁飞喉咙都开始上火的发痛,连现在本应是自己休息的时间也睡不着,坐在城北和其他人想着方法。

“飞哥,不如我们去和杜小姐还有金哥那边认个错,再回去?”

可以说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旁边一个平头的男子开口道。

“回去什么回去!”

这个主意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小东,他那天被抓走后被涂明宇好一顿教训,想想还后怕。也同时,恨死了杜尔和涂明宇。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被反驳的人问他,然后见小东一下子把手里的一盒烟摔在地上。

“我就不信了,这件事我们自己不能解决”,他带着气音的说,然后转头对着罗仁飞:“飞哥,等挺过了这一段时间,咱们就自立门户,到时候自己说的算哪里要其他人管着。”

罗仁飞只看他不说话,小东的这种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先不说货源,如今就这几家店连同他自己,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那你倒是想想先怎么度过这段时间呀!以后的倒想的圆满”,其他人见罗仁飞不说话,反问小东说。

正在小东垂眼思考的时候,坐在靠后位置的李展程向前靠了靠,并且开口:“飞哥,我有一个办法。”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其他人一下子都将头转过去看他。

“你说”,罗仁飞抬眼,看这位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

“现在我们手里的五家店已经不能动了,可是其他家同样也会尽量低调行事,自然分散来看管的人也会不如之前,既然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直接剑走偏锋。”

李展程弯着的中指抬一下眼镜中间,和罗仁飞从头分析道。

“你是说……”

罗仁飞眼神探究地看过去,然后见李展程接着张嘴:“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再召集人,去多抢几家店。”

“那货源呢?”这一句是小东问的,这也是他们的一大问题。

“货源可以满满找,反正最近是各自自保的时候。”

李展程侧过脸回答小东,之后又转眼看中间的罗仁飞:“飞哥,你觉得怎么样?”

罗仁飞原地垂眼思考着,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听了振奋的办法,可也是十分危险的做法。

可是成大事的,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么想着他眼神闪烁一下,看一圈屋子里的人,最后眼里带着野心的开口:“既然这样,我们就从城西开始吧。那里偏外,也比较乱。”

“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地方”,又一位年纪不大点男子开口:“在城西郊外有一家赌场,我之前去过一次,生意也很好。”

“郊外?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罗仁飞寻声问过去。

“记得,那里有十七二十个人的样子”,年轻人回答,之后看罗仁飞考虑了一下。

“好,那今天我们过去,要是时机合适,就直接动手。”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伍习衍选择了一家装修复古静雅的饭店,并在里面订了个小包间。

张晋南比伍习衍后进来,服务员把他带到包间木质的拉门前,门一打开就看伍习衍坐在里面了。

“伍局,等久了吧”,他说话的同时进门,在伍习衍对面坐下。

“没有,而且你们工作到多长时间我能不知道?”

伍习衍一边说一边提起花纹古朴的茶壶,给张晋南倒了一杯,后者则是礼貌的把瓷杯往前拿起来。

“也是”,张晋南笑一下,伍局对局里的管理很尽责。

他说完喝一口茶水,见对面一份菜单推了过来。

“我点了一些菜,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加上去”,伍习衍将菜单推到张晋南面前,对他一笑。

伍习衍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是和白浩一所学校毕业的学长。他本身就是做副局里年纪小的,再加上保养的也不错,看起来就更显年轻了。

张晋南应了一声,在菜单上看了看,最后没有什么问题的又合上。

“以前你师傅也提过你的口味,我记得还不错吧?”

“嗯”,张晋南听完笑一下,然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的敬伍习衍一杯:“谢谢伍局了。”

“谢什么”,伍习衍也端起茶杯,“在外面也不用叫我伍局了,几年不见倒是和我生分了。”

“哦,伍叔”,张晋南纠正道,之后和对面的人一起喝一口茶水。

等了没一会儿,包间的门从外面敲两声,经同意后两位服务生进来开始上菜。伍习衍和张晋南先后拿起筷子,一边吃的同时还聊着天。

“最近也没有问你,在新环境的工作应该还不错吧?反正我看你最近案子办的都挺好。”

张晋南听了这一句抿嘴笑了起来,这就是被上级夸奖了。

“嗯,主要也是组内其他人办事也快。”

伍习衍点头,之后看看对面的人,说起了别的话题:“听说你最近,和缉毒组的于飞走的挺近?”

“哦”,张晋南说话之前先想了想:“是总是过去,毕竟那里也是师傅一直工作的地方。”

他眼神转转这么回答说,不久前自己得知的事情,张晋南还不能和任何人讲。

这一点其实比较可疑,因为师傅和伍局不仅一直在同一单位工作,而且两个人私下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可是为什么,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出事后,师傅没有想过和伍局求助或将金亚的档案交给伍局,反而是托给一个在重案组的自己。

这个问题张晋南突然反应过来,同时也觉得值得自己思考的。即使伍习衍的为人他了解,可是事关重大,张晋南不得不防范一些。

“哦,对”,伍习衍眼珠转半圈说,之后又接着问:“那你之前有听说过,你师傅的线人吗?”

张晋南听了眼皮一跳:“线人?……没有听说过。”

“这样啊”,伍习衍表情可惜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这个人对局里很重要。”

“……好”,张晋南眨眼回答,同时手里勺子搅汤的动作慢了一点。

关于线人这个问题,于队也有问过张晋南。可那是在工作范围内的询问,而伍局现在也来问了他,又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张晋南觉得自己应该和金亚尽快联系。

这个想法驱使他和伍习衍分开后又来到了上次和金亚杜尔偶遇的餐厅,看里面并没有那个人的踪影。

也对,这样的机会本来就小。

这么想着张晋南出了餐厅,之后开车回到公安局。

他是知道金亚工作的地点的,但却也不能直接到那里去找他。那个样子会引起其他人怀疑,他得找一个合适的方法。

张晋南一路思考着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最后想到金亚一直联系自己的方式,轻松的笑了起来。

……

金亚和杜尔吃完了午饭,两个人就一起去到了良场。进办公室之前杜尔还是惯例的去茶水间,给金亚泡了一杯咖啡,自己则直接在微波炉转了一杯牛奶。

她端着两杯东西往办公室走,期间正好看见陈娇手拿文件出来。

同时后者也看见了她,走路时与杜尔相距的横距离拉长了一些。

杜尔看陈娇的反应,自己眨了下眼不说话,径直越过对方进了里面。

“上次在福达饭店的时候……”

等她放下杯子回到沙发上,手里翻着书页开口:“你说话时对面高老六转珠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可以试着沿这个方向查。”

金亚此时正在窗边站着,他应声侧身,看杜尔手边的书,最后来沙发坐在她旁边。

“高老六确实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和罗仁飞经常来往”,他同意了杜尔的猜测,随后自己在长沙发上躺下,头向着杜尔的方向。

对于这种突然间的靠近杜尔一直是抗拒的,奈何对方手放在自己头顶揉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是杜尔只眼睛撇过去看一眼,之后又回来看书。

金亚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又侧过身面向着杜尔。他眼睛眨两下的功夫仔细看了女人,随后便合上了眼,嘴角微微翘着的尝试着放空自己。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杜尔瞄见旁边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视线从书上移过去,之后看对方确实是睡着了。

男人应该是少眠的,杜尔有见过他眼下的黑眼圈。

她原地看了金亚一会儿,之后又起身到窗边关上窗户,再给对方盖上了一条毯子。

这期间金亚并没有醒,还从杜尔手里拽了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幅场景杜尔还是蛮熟悉的,很像那一天他在自己家霸占了沙发的那次。这么想着,杜尔嘴角挂着笑回自己的位置,像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翻书。

她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也会在爷爷的书房里睡着,那时自己是真的还小,刚回杜家不久。

杜尔的脑子里还有不是很清楚的画面,自己跟着爷爷在书房待着,看老人手上毛笔在宣纸上留下墨迹。可惜自己对墨画并没有多少兴趣,只能在离书桌不远的沙发上坐着等,直到最后躺在上面睡了过去。

排去心理学的专业性知识,大家也都知道。当一个人可以在另一个身边睡着,并且对方靠近也并不在意。

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对方很信任亲近的人。

一想到这样的结论,杜尔支在脸颊的手后几根手指就开始轻轻动着,同时搭在上面的腿下,脚踝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晚上八点,郊外赌场正常开始营业的时间。

罗仁飞也是在整点到距方楼有一段距离的平地,他们一共开来了三辆面包,却没有一起下车。

他从最前面的车下来,同和自己一辆车下来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也就是提出这个赌场的那个人。

“就是这里吗?”

“嗯,对。”

听旁边的人回答完,罗仁飞沿着光线往前走两步,左右仔细看了看方楼左右。

等没什么问题,他原路返回停车的平地,手冲最前面那辆招一下。之后看四辆车里陆续有人下来,最后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站出来。

他们下来之后都带上可以遮住脸的帽子,又从各自的车后备箱里拿出来电棍或铁棍。

罗仁飞也站在最前面,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又从离得近的一个人手里接过电棍,然后转身往前走。

他后面的人陆续跟上,一时间三十个看不见脸的人纷纷向赌场靠近。

在赌场门外守着的四人自然是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一群人,他们看清人群里的武器,有一个快跑回楼里报信。

而剩下的三个,则是聚集在门口,伸手拦住最前面要进门的人。

“里面禁止带这类物品”,拦着的人眼睛低下来看罗仁飞手里的电棍说。

后者只是抬眼看他一下,之后就什么都没有说地一棍子挥过去。而他后面的人见他动手,也一起开始对其他两个人出手,没一会儿就放倒了三人。

罗仁飞跨过地上的人进门,左右看一圈大厅里还不是很多的客人。

“不想惹事的,就都出去。”

他电棍在最近的赌桌上敲一下说,然后看赌桌旁人识相的开始往外出,只留下赌场里在楼上楼下巡逻的人。

这时赵哲新也得到了消息,带着人从楼上下来,各自的手里也是拿了棍子短刀之类的东西。

他们一波人从二楼下来,一直走到罗仁飞的对面。

“不知道这一位怎么称呼,这个时间又穿成这样过来,是想做什么?”

赵哲新问最前面领头的人,眼里警惕且犀利。

罗仁飞一样也不示弱,他嘴裹一下内侧,压低着声音开口:“其他的我想不需要告诉你了,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和你用一下这个地方。”

赵哲新挑一下眉,冷冷看一眼罗仁飞手里的电棍,又撇头见门口倒下几个自己的人。

“想用我这个地方,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不知道。”

赵哲新说完,手里的电棍拿起来。他选这个的原因很简单,自己不像杜尔涂明宇他们一样擅长格斗术,同时他也见不得太多的血。

“规矩,那种东西”,罗仁飞说着手里电棍握得紧了些,再将它举到和赵哲新脖子差不多的高度。随着他下半句话讲出来,棍子开始像对面的人挥过去:“就是拿来打破的。”

赵哲新反应快地向后一躲,自己手里的电棍也挡住了一点。他后退半步,之后又带着戾气的上前出手,两个人打了起来。

见他们动手,两边的其他人也早在第一时间打了起来。赌场里放眼望去两方一共有五十多个人打成一片。

同时,在后面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杜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到赌场了。

最近她不用管着那五家店,也就有时间过来看看。

她自己开着车,一路从小区开到了郊外,看见三层方楼的灯依旧亮着,门却是关上的。

赌场门前停着的车也没有几辆,估计都是自己的人过来时候用的。

这么想着她看了看车前的手机,二十点二十三分。时间虽然早,但也已经过了营业开门的时间。

于是她开车窗,又把车往前开了开,渐渐听见了里面吵杂的声音。

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杜尔眼神冷了几分。因为听说了小涂子要回家过春节的事,她就给对方放假了。另一边的刘鑫浦,也是先安排了暗中观察酒品盛世五家店的事。

现在这么听赌场里面是出事了,他们两个是自己手里身手算好的,如今不在,会对自己这一方多少有点影响。

而且自从上一次梁熊挑起的事后,杜尔不知道还会有谁想着打赌场的注意。

思考的过程杜尔将车开到方楼的最左边。停下之后她下车,双手从腰间拿出两把蝴蝶刀。

关于这家赌场的事是没什么好商量的,还是直接使出全力反击的才对。

带着这个想法,她双手动作地甩开刀鞘,却在下一刻向前迈的步子顿了一下。

杜尔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人和她说过——出了事要找他。

可是现在是关于赌场的问题,也可以跟他说吗?杜尔眼珠左右转了一圈思考着。

停了大约有一分钟,杜尔深呼出一口气。她将刀都拿在一只手里,空出右手拿了手机,迅速的发出一条短信。之后她看一眼里面亮着的灯,重新警戒起来,向着前面的大门靠近。

……

接收到短信的时候,金亚正在另一边的工厂旁。他没有进到里面,而是特意乔装隐藏了自己一下。

他躲在厂外废弃的水泥柱后,透过夜视镜看远处停着车的入口。

再往前的话,自己就会进入工厂的监控范围。而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则是因为等一下会有一笔货运出去,一批要发往外市的货。

这个一直不是他管理的范围,除了每月一天可以查看的出货量,其他胡贺连也一直小心翼翼避免人发现。

他一身黑衣的站在柱子后面,露出了一小部分帽檐,看对面的情况。

那里停了两辆大卡车,也因此金亚没办法见到具体的人数和过程。这个事实让他眉头皱一下,试图想要再往前靠近一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皮衣外套的口袋震动了一下。

金亚的手机调了特别关注,是对杜尔。所以他回神,将亮度调到最暗的手机按开,快速又详细的阅读完里面的内容。

信息的文字很简单,简述了对方的来信目的,还有一个具体的地址。可是杜尔很少会这样向自己求助,这一点让他握住手机的手力度大了几分。

再往前一步的话自己也会进入危险,而此时,杜尔很可能已经在危险之中。

如此的结论让金亚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他最后看一眼后面还是没有动的两辆卡车,然后转身,快速像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再说另一边。

杜尔给金亚发完信息,就走到了关上的门前。

她狠踢一脚将门打开,之后见到里面两方乱斗的场景。多余的时间也没有,杜尔左右扫一眼就又向里走,同时手里把刀握紧。

她先是就近踹了一下正高举着铁棍,打算挥向地上人的蒙面者,之后甩着刀上前在对方握铁棍的手上划一刀。

杜尔刚才看了一下,里面的人多数拿着铁棍棒球棍,还有一些握着短刀。前者属于远距离攻击的工具,而后者,和自己手里的蝴蝶刀一样是近身攻击的选择。

这对自己不是很有利,而且她还见到了其中还存在着不少的电棍。

这么想着杜尔又快速越过一个蒙面人,同时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她刚刚在人群里面找到了赵叔,他在通向二楼的楼梯那里,应付对手的表情很吃力。

于是她开始继续往前走,一路帮着自己的人解决了不少蒙面人。一样的,她自己也有挨了棍子。

等杜尔上到楼梯,赵哲新也看见了她。

他脚下一动,侧身靠在楼梯围栏,借一下力将对方推开自己一段距离。也就是这个时候,杜尔跨上两节台阶,在蒙面人胳膊上划一刀,又一脚将他踢开。

赵哲新在后面重新捡起自己的电棍,然后靠在栏杆那寻求短暂的休息。

“什么情况?”

杜尔也迅速转身,收起右手的蝴蝶刀换成不知是谁丢在这的铁棍,开始正式地解决一个又要靠近这里的蒙面人。

“……来抢厂子的”,赵哲新最后狠呼一口气,又再次投入打斗中。

杜尔听完也不再问其他,拿着刀的左手支着楼梯栏杆,一下从七八节楼梯的高度跃身下一楼,狠绝且快速的攻击看不到脸的一帮人。

杜尔手里只是普通的棒球棒,这种东西挥起来废力,对自己这种技术型还偏科的选手是不那么好用的。况且见自己是难对付的那一类,对方当然会机智的采取群攻的方法。很快的,杜尔身边就同时有五六个人对自己出手。

杜尔眼睛危险的眯一下,躲开其中一人挥来的电棍。之后她直接扔下手里的棒球棒,重新用上了自己的双手蝴蝶刀。

她脸上已经流出来一层细汗,却依旧用尽力气踢掉了五个人手上的武器。

但也就在第五个人的电棍落地,杜尔肩膀受了重重一下,狠狠一下,还是带电的那种。

杜尔吃痛地一下单腿膝盖抵在地面,脸上也因为低下身子落了大滴的汗珠。

她抬眼,看上面自己这一下的创造者,后者还是看不见具体长什么样子。可是那双眼睛的报复之后的快感杜尔不会看错,而且这个人露出的五官上,杜尔很眼熟。

是小东。

这么想着,杜尔看着对方,反而笑了。

那种气场全开,邪气难掩又冷到极致的表情,让小东的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

她没起身,快速甩刀在小东大腿上捅上一刀。可惜现在是冬天,小东也应该穿了冬裤,因此效果没有许浩那时候好。

“啊!”

小东这一下没反应过来,生生被捅了一下又看杜尔刀拔出来。他狠叫了一声,声音大的周围有人投来了目光,同时,他也回神过来在杜尔肩膀上又挥一棍,还是和之前同一个方向。

真疼。

杜尔挨了这一棍想着。

于此同时,在赌场门口又三辆面包车停下来。里面的人下来,迅速拿起棍子等,向里面冲进去。

其中沈强拿着一个伸缩的电棍,在门口一甩,张嘴冲里面喊。

“谁敢动我嫂子!”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金亚回到车上,先给沈强打了一通电话。他是在城西的,从那到杜尔说得地方只要十几分钟就会到。

于是他和沈强讲了情况,告诉他杜尔可能在那里出事了,叫他带着人先过去。

所以就有了沈强在赌场门口那一喊,声音大的最后好像都破音了。

不过他这一嗓门倒是有用,不少人应声头转了过去,让杜尔也用机会慢慢地站起来。

她朝着小东流血的伤口狠踢一下,然后抬头,隐约看见了门口进来的人,再次提起力气往那边走。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为什么要过去,可是那些不怎么容易提起的力气确实是用在了这一路上。

等进了一些,杜尔看见了在最前的沈强,他也正往自己这边走,看见了她还叫了一声。

“嫂子。”

杜尔没有应他,眼睛眨一下在他左右看看,之后又躲开一个人挥向自己的棍子,左手蝴蝶刀不留力气的插到对方左胳膊上,再一下就拔出来。

亲眼看见了杜尔出手全程的沈强咋舌,他也踢一下自己的对手,然后暗自摇了摇头。

金哥苦呀……

杜尔站在原地一段时间,看沈强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在她对面站住开口问了自己一下。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杜尔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声音也没什么问题。

在沈强看来和自己第一次见杜尔相比,对方只不过是脸上多一些汗,显得狼狈了一点而已。

于是他越过杜尔,往里走解决着其余蒙着脸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杜尔左手出完手后刀只拿着一半刀柄,手握得一点也不稳。

等沈强到了自己身后,杜尔又开始往前走,她还是一路解决要向她出手的人,只不过出刀的速度变得迟钝,脚下步子比之前小了很多。

直到最后,杜尔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熟悉的感觉让她不再动弹,在对方胸膛里呼着气休息。

金亚是一路从近路加着速过来的,还好现在是晚上,他也是从郊外出发过来的。

他和沈强到目的地就是先后的时间,不过沈强最开始在门口的那一喊他倒是没有听见的机会。

金亚停了车就快速往里面跑,结果看见的就是里面混乱的场面,还有开始往门口移动的杜尔。

那个女人就在那里,黑发黑衣,脸色却比平时还要白。

金亚见女人走的没有力气,出刀的速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快。

她一定是累了,而且可能又受伤了。这样的想法让金亚心里堵着很难受,还能感到丝丝的疼。

于是他也快步朝里走,一步一步离杜尔都是更近一点。一直到最后,他一伸手,将杜尔额头抵在自己胸膛圈在怀里,替着她解决周围挥来的恶意。

“我听话吧?”

等休息了一段时间,杜尔缓过力气来,小声的说。

金亚应声低头,看对方闭着眼睛,脸上的汗水也渐渐干了。

“哦”,金亚原地说,手在杜尔后颈的短发揉了揉。

“下次还要记住,要等我过来再行动。还有……不要再受伤了。”

金亚压着声音说,他现在心里正有一股火气,熊熊燃烧着企图发泄的火气。他冷眼扫过周围被解决的差不过的蒙面人。

如果下一次再看见杜尔成这副样子,金亚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走!”

见局势已定,罗仁飞在一楼干脆的喊了一声,之后其他蒙面的人开始脱身向外面跑。

杜尔头一直倚在金亚身上,直到听见了这一声。

她张眼,头支起来见两边跑过的人,然后转身看前面。那里刚刚被自己捅一刀的人被搀扶着,刚要站起来。

于是她小步向前走两下,蹲下捡起了那里的棒球棍。

期间金亚目光一直紧跟杜尔,都在伸手就能碰到她的位置。

“在门口的人,把门给我关上!”

杜尔重新站起来,用球棒支着地面大声说了一句。同时后面的自己人应声跑着把门关上,十几个在门前站成一排防止剩下的人出去。

而说这话的人并没有回头,她拿着球棍继续向前走,一直到站在腿受伤人的面前。

旁边几个人也有眼力价的上来,拿下了加上扶着他的两人。

杜尔自高处低眼,对上依旧蒙着脸的人,眼神里有生气的怒火,又有漠不关心的寒冷。

她右手球棒用力抵在对方脸颊上,后者随着她的力度头一直往后退,可惜被押着他的人又按回去。杜尔顺势球棍一挑,看见了对方一直挡住的,和自己想的一样的脸。

小东怎么会不怕,试问现在被困在这里的哪个人是一点都不怕的。

他刚刚在人群里看见了被围攻的杜尔,起初还是奇怪,可是想一下自己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报前几天的仇。于是他才走了过去,在混乱中一下狠挥到杜尔肩膀上,并且如意的见对方倒下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杜尔还有力气还手,明明他刚才用了十成十的力。他意外的受了腿上的伤,刚刚满足的报复感又被这一刀捅没了。

所以他又尽力在刚才打杜尔的位置又挥了一下电棍,见后者吃痛咬牙的表情也缓解不了自己大腿传来的剧痛,自己也倒在地上。

再然后,他又听见了来自门外的那一嗓子,应声转头模糊的看进来的另一群人。

那不是他们这一边的,小东很清楚。罗仁飞已经集结了所有可以动用的,身手不错的人。他本以为这一次没什么悬念的会是一个好的开头,却因为这一波的救兵彻底的扭转了局面。

杜尔看下面小东因为恐惧和疼痛逐渐扭曲的表情,手肘转一下再次蓄力举起球棍,想要解气的挥过去。

可是她这一棍被后面的人拦住了。

她知道金亚一直就在自己身后,此时对方更进一步,左手轻扶自己肩膀让她向后靠,剩下的一只则是抬起来,握住了杜尔拿着球棍的右手。

杜尔后背一下就有了支撑,她眼睛向后,看男人比自己高一点的眉眼,听他近到可以传过来的呼吸声。

同一时间,在楼梯处正面看到这一幕的赵哲新眉眼一皱。

他还没见过谁能这样拦住杜小龙。

杜尔转头和金亚对视一段时间,见他眼里的神色,主动放下了拿球棍的手。

她知道以暴制暴不是事情正确的解决方法,可是她转头看了赌场营业区的狼藉,又扫了一圈不远被押着已经取下头帽的其他人。

最后没有动的看回来小东,声音带着沙哑的质感。

“你们家罗仁飞好像是不管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被剩下的人就已经意识到了杜尔所说的。

他们或想反抗或要屈服的等着之后的处置,没想到最后杜尔会被金亚拦住。

此时此刻不管是没事站着的,受伤坐着的,还是被押着的人都看向他们两个。他们见女人靠着男人,语速慢慢地开口。

“这家赌场在这里五十年了,连上次梁熊都没敢这么闯,胡贺连也没说要动一动。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懂,首先就想着要占了这片地方,还真当杜门,没能耐了。”

杜尔声音轻却不小,反而到了最后一句的句尾带着气音。

杜海龙之所以是海龙王,是C市的龙爷,不是因为他每天高声喊自己的名号,而是他的追随者长时间叫出来的。

所以这几年虽说杜门四分五裂,可那些真正的拥护追随者从来不用日日年年绑在身边,他们的实力也不用什么所向睥睨,但绝对不会是让对手全身而退。

这也就是,除了李泰斗那一句诺言外,其他人不动这里的另一原因。

“我没有什么大善大悲可怜这些人,也不愿意听关于它的劝说”,这句话杜尔是对后面的金亚说的,因此声音也没有多大:“打了我的人我要打回去,将我拖下水的人我也要把他拉下来……所以你说,要怎么办?”

她问金亚,手里的球棒却一下子脱手,拍了拍上面粘在汗的灰。

金亚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他从杜尔后面看向不远的小东。这个人他也认识,毕竟罗仁飞也跟过自己一段时间,不可能他身边有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

“不要出什么事,狠狠打一顿吧”,说着他又瞄向其他留下来的人:“打一顿之后,都给送到罗仁飞那里去。”

杜尔听了挑一下眉,明显对这个办法没什么意见。

于是她不说什么地支起来身子,转身一步一步地向楼梯那里走,算是对其他人默认了自己的想法。

金亚自然也是跟着杜尔移动的,只不过半路被赵哲新拦住就是了。

“不好意思”,赵哲新站在楼梯口客气且感谢的说:“请问两位是?”

他一起问的人还有据他不远的沈强,对于后者出场的方式,赵哲新还是很……惊艳的。

“我叫金亚”,离得近的男人回答说,同时眼睛时不时看已经往上走了几节台阶的杜尔。

“赵叔,让他们上来说吧。”

杜尔听见男人声音离得自己远,应声回头说了一声,然后接着抬步,上了三楼。而她已经这么说了,赵哲新当然也不会再拦着,转身向楼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见面前的人让开,金亚就一步两节的也上了三楼,期间开始听见大厅响起的拳脚声……

“啊……呵呵,您好,我叫沈强,是刚刚上去那位的兄弟,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沈强见杜尔和金亚先后上楼,自己走来和赵哲新打着招呼。

“我叫赵哲新,如果……”

“新哥”,没等赵哲新说完,沈强就抢的叫了一声哥,然后又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周启明,过来。”

不远的人群里有一个看着就挺年轻,长得也瘦弱的男子应声转头,然后跑了过来。

“这位是新哥”,沈强自来熟的介绍道,虽说按刚刚杜尔对赵哲新的称呼来说这个辈分有点乱,可是他们也不太严格讲究那些。

特别对沈强来说,比自己大的就是哥,厉害的也是哥。

“新哥好”,周启明也乖巧的跟着说一遍。

赵哲新:“……”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这里三楼的格局和一楼的一样,只不过是将那些赌桌什么的换成书桌,床,沙发。

杜尔进了里面后门并没反锁,并且金亚也就在她身后,自然是前后脚就进来了。

她一直没有说话,走到单人床前坐下,再一下子仰着躺上去。

金亚看她这个样子,自己先摘下来黑色鸭舌皮帽,然后到杜尔面前,让对方张眼就可以看见自己。

“那里痛吗?”

他问,之后见杜尔看他一会儿,转身侧在右边。

“没有”,杜尔动地时候回答,同时立起来的左肩疼的僵硬一下。

金亚也观察到了她的动作,他在找什么的左右看看整个三楼,最后无果的回来看杜尔。

“你先自己看一下伤势,有事的话告诉我去医院”,他说着转身准备往门外走,但是又突然的回来强调了一句:“不要逞强,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金亚说话事杜尔是背对着他的,不过她眼睛是张着的意识也很清醒。

等听脚步声出去了一段时间,杜尔右手肘支着坐起身来。她自己慢慢脱下黑色的呢子大衣,从高领毛衣上边拉开一下,看自己左肩的状况。

那里传开的疼痛感觉不是伤到了骨头,同时杜尔也歪头看见,上面只是紫青了一大片。这样的结论让杜尔松开右手,之后重新躺回去休息,闭眼前还伸手拽过旁边的大衣盖在自己身上。

金亚下楼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楼下的动静,他大约的下去看了一下,原本动手的人们已经停下了,只是拖那些人上车的时候声音大了一点。

于是他回到二楼,左右走了走,从一堆啤酒可乐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饮水机,还是没插电的。

他想倒一杯水上去,从刚才开始杜尔的声音就是哑的。

这么想着,金亚又往里面走了走,直到看见最后那一间房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刚刚杜尔叫“赵叔”的男人,沈强,好久不见的周启明,还有里面桌子旁亮着灯的饮水机。

“金哥”,沈强看见门口有人,先是回头叫了他一声。

“嗯”,金亚点头应了他一声,然后等到赵哲新的眼神允许,进了里面。

“您好,我叫金亚。”

他礼貌地颔首,简单自我介绍着说。

“赵哲新”,对面坐着的人对金亚的态度还算满意,他低头拿一个新杯子,给最左边的空位那里也倒上一杯热茶。

“坐吧。”

“唉,谢谢”,金亚应声坐下,双手端起小茶杯,态度尊敬的喝一口,却在之后又开口。

“那个……赵……赵叔,我想拿一杯温水上去,杜尔的喉咙应该会痛。”

赵哲新听完抬眼,仔细打量了说话的人一番,最后没什么问题的回来。他起身在消毒柜里拿了一个没用过的杯子,接完水之后又拿了一个小太阳一起递过去。

“三楼比较冷,你看她休息的时候不要着凉。”

金亚垂眼,接过两样东西,又是尊敬的低一下头:“谢谢。”

就坐在旁边的沈强和周启明眼睛眨眨,要说金亚冷酷少言的样子沈强是见多了,可现在对一个女人这么样他可从来没见过。

等他们目送金亚离开,沈强眼珠转转,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是在城西混的,这家赌场多少也有耳闻,再加上刚刚大约和赵哲新打听的信息,还有看样子金哥还听杜尔的话。

最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旁边的周启明却是大概听清楚了。

他说:“嫂子,大腿,可以抱。”

周启明断续听见这三个字,然后默默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金亚重新回到三楼的时候,见杜尔还是背对着门侧躺着。

只不过她的大衣脱了下来,金亚想她应该是看过了自己的伤。

于是他走到前面,见女人闭着眼睛,就先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又找电源打开小太阳。

温暖照到杜尔的那一刻她张开了眼睛,看对面金亚在自己不远。

“旁边那里有水,先喝一点。”

金亚抬眼看对方醒着的,开口的同时理清了电线,起步往床边走。

杜尔应声仰头,看水杯,离自己有点远。她是坐在床上就一下后仰躺着的,所以还有一半身子露在床外。

说实话这么躺着也不是很舒服,于是她支起身子,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时金亚也已经把水杯送到杜尔面前,坐着的人和他说了一声“谢谢”,单手端着水杯抿了一口。

是温水,喝起来嗓子很舒服。

“身上的伤没事?”

杜尔喝水时金亚问,并看女人摇了摇头。

于是金亚接回水杯放好,自己坐到了办公椅上,看着杜尔开口:“那你先休息,好受一点之后我再送你回去。”

对于这家赌场起身金亚有不少问题想问,不过想想杜尔今天是累着了,所以就先放一放再说。

床上的人应慢慢地声点一下头,之后从床尾移到床侧边,脱下鞋抬起铺平的被子。

“你刚才在外面?”

杜尔对着金亚侧躺,看他一身黑色的打扮问。

“嗯”,金亚回答,同时眼里多少有点闪烁。

杜尔也没再继续问,而是闭眼,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这座方楼毕竟是旧建筑,御寒的设备没有新建的齐全。再加上三楼整体一间,又是顶楼,因此比楼下一层要凉一些。

也就是因为这样,杜尔自己有被子有小太阳躺的格外舒服,除了鼻尖有点点凉以外都暖烘烘的。这样的差异其实更加容易让人睡觉,杜尔本身就累的没多少力气,这么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而金亚原本是坐在办公桌前的,等时间过去不久在回来看,他已经事坐在床前了。

他看杜尔睡着的脸,右手伸出食指,将她额头落下的刘海儿拢到一边。也就在这个时候,三楼的门被敲响了。

金亚没有应,而是直接走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的是赵哲新。

“金亚”,赵哲新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既然金亚都已经叫自己叔了,那么自己就没有必要别扭的叫人家金先生了。

“今天这里也营不了业了,这里的人我就让他们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你看杜尔”,他接着说,眼睛也看见里面床上背对这边的身影。

“哦,稍等一下,我和她一起下去。”

金亚说完见赵哲新点头关门,之后看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到床边轻轻拍了两下杜尔胳膊,结果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他手在她胳膊又动一动,这一次女人倒是也动了,只不过是翻了个身,左手支起来紧抓着金亚胳膊的衣服。

“杜尔?”

金亚以为她醒了的叫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回答。他近看,见女人依旧是睡着的。

他无奈,又看看时间,最后决定直接抱着杜尔出去。

于是,在楼下等着的几个人就看见了这一幕——金亚这边的人看着自己平时冷酷寡言的老板抱着杜尔下楼,动作虽快但小心。而那些和杜尔不怎么熟的赌场这边的人看着自己平时傲慢冷漠的老板脸缩在里侧具体看不太见,只是不远的他们新哥表情比较明显。

他们当然不知道,除了自家老爷子,再抛去他不确定的那九年。赵哲新还从来没见过,谁能离着杜尔这么近。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杜尔是被疼醒的,在熟睡里突然因为左边肩膀传来的痛感吸气,接着醒了过来。

她张眼,看漆黑的四周,最后确定这是自己在丰南小区的公寓。可是,她明明只记得自己还在郊外赌场的三楼里。

她起身,看见关上的门外隐约有一点亮度。

回想起自己睡着之前,杜尔想外面的应该是金亚,毕竟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间公寓的密码。

杜尔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一点,这个时间金亚是已经醒了,还是压根就没有睡着。

于是她下床,没有穿拖鞋走出卧室,看见了沙发上的背影。

金亚之前和赵哲新说了一声,然后就直接开车将杜尔送回这里。他很庆幸自己还记得那一次杜尔说的开门密码,同样也暗自高兴着杜尔那一次没有骗他。

等开了门,金亚抱着杜尔进了卧室。

他之前来过这里一次,不过也没有机会进到卧室里面。

就着窗外的灯金亚大约能看清房间的摆设,还是比较空旷又偏白的装修。

在之后他将杜尔抱到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确定对方依旧是睡着的,就出门。

之后的时间金亚先回到了自己家,想了想后又换上衣服回到了杜尔的公寓,还抱着呆子一起。

杜尔见金亚没有动,脚下再次往前走两步,然后见男人回头。

“醒了?”

金亚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看杜尔站在不远。于是他开口,同时自己向旁边坐坐,让出了一点位置。

“嗯。”

杜尔低声应一下,到男人身边坐下,一起看见的还有茶几那的呆子。

“昨晚的事,谢谢了”,她眼睛对着前面说。

“那一家赌场……”金亚则是另起一问,不过话说到一半就听杜尔的声音又传过来。

“那是我爷爷剩下最后的东西了,也是他最开始出头的地方。”

杜尔后背靠向后面,垂眼思考着。

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里的假意和背离,杜尔抱有的态度是,不去关心还有,习惯。

在伊索寓言的故事里,农夫救下雪地里的蛇最后却被蛇所咬。而在古时三国,也有许攸背叛袁绍导致官渡之战袁绍身亡的例子。

人心本就复杂,就连西方神话故事里的诸神都是互相背叛猜疑不定。

杜尔没有农夫的那份善心,也没有袁绍和许攸一样跟罗仁飞有着什么同窗旧交之谊。她深知人性多琢磨不定又容易被外因诱惑,所以那类示好再背叛,背叛再示好的反复一直是无所谓的习惯。

可是她没有想到罗仁飞会选择对赌场动手,在那个地方还留有着爷爷定下的大小事宜,也因此就像杜尔的一片逆鳞,突然就被某个愚蠢的人给碰到了。

“金亚”,沉默一段时间后杜尔轻声叫旁边的人,后者应声看过来。

“你会玩二十四点吗?”

金亚听杜尔问他,然后又看女人和她对视。

“我们玩一局吧”,杜尔抬眼看不亮的灯光下,男人俊朗的五官:“如果我赢了,那么罗仁飞的事,就由我说的算。”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二十四点是杜尔第一个会,也是唯一一个会的扑克游戏。

是她在十岁过生日的时候,张叔教给她的。他当时拿着两盒姚记扑克,笑眯眯的坐在自己对面,一脸认真的告诉自己。

“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这种东西是时候学一学了……”

那时候还是早上,杜尔在餐桌上吃着家里婶婶给做的长面。她抬眼略微嫌弃的看着他,嘴下咬断了那根面。

随即的,张叔就被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婶婶从后面拍一下头。那位婶婶打的时候嘴里还叨咕着:“学什么学,你是平时这里没人陪你解闷了是不是。我起了大早就为了这一根长面,看你!长寿面长寿面,咬断了哪里还有意义。”

那时十岁的杜尔垂眼,慢慢嚼着那根长寿面,在两个人的闹腾里擦了擦嘴接着吃完了那一碗面。

可是最后她还是学了个二十四点,张叔还和爷爷美名其说这是练数学的好办法,加减乘除都没少下。

……

金亚怎么也算从小被放养长大的,像二十四点这类自然是知道并玩过的。

不过他并没有同意杜尔的提议,而是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回电视。

“十六岁之前,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对杜尔说。

“在那里过得虽然不算凄惨,却也不怎么样。有一段时间那里经常有一些混混走动,一次我和一帮人打的凶了,就被送到了警局……”

“当时警局里有一个很是嚣张的家伙翘着二郎腿,单手用笔敲着我脑袋说打架也要找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理由,要找个可以正大光明打一场的地方,他是这么说的。”

金亚回忆着第一次见到白浩的场景,那个时候院里的弟弟被那群混混逼着去超市偷烟,自己遇见后就和他们起了冲突,最后打到了警局。

“杜尔”,他低声叫女人的名字,偏头看后者也看着自己。

“罗仁飞有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你相信我,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送进去,一个也不会少。”

杜尔听着金亚说完,垂眼眨了两下,盯在卷成一团睡着的呆子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抬步往卫生间里走,路过金亚之前开口回答道:“随你…”

杜尔到浴室洗了个澡,她昨晚睡得早,现在也不怎么困了。可是等她出来的时候见金亚已经躺在沙发上了,那双桃花眼也闭了起来。

她踩着浴室的拖鞋出来,到金亚身边看了看,最后在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下面,用遥控器调着台。

金亚起初也没有睡,他知道杜尔坐在了前面,也闻到了她身上奶香的浴液味。

于是他身子翻了一下,对着杜尔侧躺,直到最后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

呆子起的很早,杜尔也一直没有再睡。

她看小家伙起来挺精神,凑到自己跟前也没有消停的意思。所以最后给它带上项圈,准备带着它到小区里逛逛。

临出门时杜尔看了时间,也就六点五十几分。她还没有这个时候在小区里逛,期间遇见的遛狗人士也不少。

终于在和第四个遛狗人士相遇的时候,呆子停脚,仰头看杜尔。

杜尔见它不走也停下,看一眼呆子又看一眼对面正被喂着零食的白色萨摩。于是她了解的回来低头,甚至蹲下摸了摸呆子的脑袋。

“你都已经这个岁数了,应该要学着自己找东西吃了。”

呆子:……

不远白色萨摩的女主人:“……”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金亚醒来的时候公寓里没有其他人,他看一下腕表的时间,之后又看呆子也不在房里。

于是他又发现一起消失的项圈和牵绳,就猜到了他们的去向。

他从沙发上起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摸摸下巴冒出来并不明显的胡茬。等他擦干了手,正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金亚应声拿出手机,解开锁点开信息。

信息的来点人是张晋南,金亚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会想到自己。直到他看完短信的内容,眼睛眯了一下,跟着太阳穴也是一跳。

——我知道你是谁,我们见一面吧。

这一句话传递的信息本不多,可是在它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东西金亚还记得,就是那只白浩送给他的钢笔盒子里,一起被自己牢记的贺卡。

上面有手写下的清楚字迹——赠爱徒。

所以意思是张晋南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金亚抬眼思考着,那自己要不要答应和他见面呢。

带着这个问题,金亚冷静的出了卫生间,见杜尔已经牵着呆子回来了。

杜尔刚刚进门的是时候见沙发上是空的,再转眼看卫生间的门关着。

她把呆子的牵绳解开,又想一下连项圈也拿下来。等她再起身,就看金亚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昨晚睡得好吗?”

她眼尾带笑问着。

“不错”,金亚回她,然后看杜尔后面的操作台上有两个蒙着白气的透明袋子。

杜尔也跟着他视线转头,看自己进门就放下的袋子,然后开口:“我刚刚带着呆子出去逛了一圈,见对面楼前有早餐铺,就买了一些。”

她才不会说之后呆子真的跑着,跟在那只白色萨摩的后面。杜尔是怕绳子太紧拉疼它,就顺着它跟着走,才看见那家早餐铺的。

“嗯。”

金亚简单回答她说,然后去厨房区打开两个袋子。

里面装的是锅烙,那种底下被油煎的脆硬脆硬的那种。这种早餐应该搭着汤或粥一起吃才好,不过杜尔只是买了锅烙。

于是他转身左右看看,最后打开冰箱看里面空空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盒精装西红柿。

“喜欢喝西红柿鸡蛋汤吗?”

金亚问说,他发现其实自己除了大致猜出来了杜尔的口味,其实也并不怎么知道杜尔偏好的食物。

“可以,我不挑食。”

杜尔应声抬头说,然后继续拿项圈逗呆子,等逗累了又起来回卧室看看肩上的伤。

现在她的左肩抬不起来,换衣服的时候杜尔也又重新仔细的看了一下,上面紫青的部分有半个手掌大。还好小东手里的那个是电棍,棍身小也使不上太大力气。要是换上她之后捡的那个棒球棍,那她还真要去一趟医院。

这么想着,杜尔拿云南白药喷剂处理一下肩上的伤,之后又抬右手上去揉了一阵,直到卧室的门被敲了两声。

“出来吃饭吧”,金亚站在门外讲,等听里面人应一声才回到厨房往餐桌摆盘端饭。杜尔出来自然就是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开吃了。

“你这个样子应该算是抢手货了”,杜尔喝一口汤赞叹道,她刚刚还听见早起打太极的大爷大妈操心自家儿子女儿的终身大事呢。

金亚理解意思抬头,见对方平常的喝着汤。

“那你觉得自己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他问完见杜尔抬头,眨眼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自己。

“我不知道。”

杜尔这么回答说。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张晋南现在正在到公安局的路上。

给金亚发的那一条短信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他特意装作不经意的在刘副队桌上找到了金亚的名片。

他就记得那次他们拘留沈强的时候金亚递给刘副队一张名片,幸好最后也顺利的找到了。

于是今天一早张晋南就发出信息,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来信。

金亚给张晋南的最初印象,还是那一次他来警局探望沈强的时候,话不多却句句在关键上,足够礼貌却不太亲和。

所以对于对方到底会不会答应他,张晋南没有太大把握。

他一路开车到了公安局,表面镇静的上班处理自己手头上的案子。

最近C市还算平静,也没有哪座城市会有连环杀人案频发。也因此张晋南这几天没有什么需要加班,也经常和涂明惠见面。

他把手上的包放下,才坐下不久就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起来。

“喂,你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张晋南动作迅速的接挂电话,又起身重新穿上外套,同时叫刚进门口的刘德江。

“刘副队,不用放东西了,城郊的海边出案子了,和我一起过去吧。”

“好”,刘德江应声回答,原地等着和张晋南一起出门。

除了刘德江,张晋南有叫上了除许茵茵外组里的其他四个人,他们几个出发的地点不同,但到案发地点的时间都差不多。

张晋南下车后往前走,这里是一个码头。只不过从离这不远的新码头建好后,这里从这里开走的货船就没有那么多了。

他和刘德江先后进封线里,看已经被打捞起来上尸体。

“张队好。”

旁边有人和张晋南打招呼,后者应一声上前了解具体情况。

“发现尸体的人是这里的员工,一共有四个人一起,他们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天还没太亮,直到后来才见还上浮着一个东西,仔细看是这具尸体。”

张晋南边听边蹲下,手上带着手套看尸体上面有什么线索。就在他旁边,还有法医正在做细致的第一检查。

张晋南看法医沿着尸体头发向上翻,最后摸到头上已经泡发的伤口,在之后其他人将尸体运会局里检查。

张晋南留在原地,他站在码头边,从刚刚的伤口来看,被害者至少不是自己跳进海里死亡的。而且除非是轻生,不然哪里会有人在清醒的条件下掉进海里不挣扎只等着窒息死亡呢。

所以极有可能,是受害者先被头上用钝器打一下,之后又被扔进了海里,最后今天早上尸体浮上海面。

那么直接致死的原因是头上的那一击还是因为溺水窒息,就要等尸检的结果了。

张晋南想着继续寻找现场的线索,直到最后和组里人回车返程。

也就是在他上车不久,他呢子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张晋南听了拿出手机看一眼上面的信息。

里面的内容很短,不用点开页面就能看完所有内容。

那屏幕上显示着来自早上他发出那条短信的回复:好,晚上七点半,城北XX废弃工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杜尔还是决定到医院看一下自己的肩膀,它一直在痛着,而且这个样子自己行动也不是很方便。

等她看完门诊,也开完药准备离开科室的时候,不巧的的正好见到了罗仁飞。

同时罗仁飞也抬眼,看到她了。

昨天晚上在混乱中他也有看见其中的杜尔,直到最后甚至见到了赶来的金亚。

他们一些人从赌场里出来之后,伤的重的直接去了医院,另一些则是回到城北的据点。

而罗仁飞就是回到据点的一员,他交代了李展程打理好医院的人,然后自己在据点想着之后的事宜。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赌场里见到杜尔,那里他明明有打听,也问过附近其他人赌场的背景。

结果很多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也就理所应当的理解成那里没有靠山,也没有太多的实力。

在他们一群人进去的起初也的确像他想的这样,他们能看出自己这一方的优势,但是直到后来沈强过来,连带着自己的气势变得小了。

这么想了一段时间,罗仁飞听见门外有嗯敲门。

他警惕的看一个人过去,先是从门眼里望望,之后又轻声关门出去,直到最厚听见他大声叫自己过去。

“飞哥!快过来!”

罗仁飞应声快步跑过去,到门口是还是小心转身,然后看见地上躺着的十几个重伤人员,其中还包括腿上背绑一道的小东。

他立马蹲下身看他们,同时大声叫旁边的人叫了救护车。

这一次救护车一到,他就跟着留在医院一直到现在。

他停下脚步看杜尔,同时后者也是先停了一会,随后继续向前走。

“罗先生是受伤了吗?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你。”

杜尔眼角笑着,黑亮的眼珠却在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

“哦,是啊,昨天受了点小伤,杜小姐也是?”

罗仁飞也表面平静的回来问,然后见杜尔点头笑一声。

“对呀,昨天被自己养的仙人掌掉下来砸了一下,结果今天就要来医院了”,杜尔垂眼看他手中的单子回答。

“是吗,那还真是不小心,没什么事吧?”罗仁飞装作关心道。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起了淤血”,杜尔抬眼和对面的人对视,挑了一下眉继续说:“只不过那盆仙人掌就没那么好了。”

“哦?”

杜尔眨一下眼回答:“那盆仙人掌本就不是我一直养着的,它这么一砸,当然是要被我摔了的。”

罗仁飞额角一跳,又讪讪的笑了笑:“杜小姐何必这么生气。”

“我这个人本就爱嫌麻烦,结果这一次自己不但被麻烦伤了,还特意麻烦的跑一趟医院,罗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要生气?”

罗仁飞干笑两声:“也有道理。”

“是吧!”杜尔赞同一下,眼睛眯得比之前细一点。

她瞄一眼罗仁飞出来的方向,之后让出往前面走的路给他,眼神阴冷的看过去说:“既然罗先生还有事,那我也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好,那杜小姐,再见。”

“不对,你也要说下次见才行”,杜尔表情不变纠正道。

“呃……那下次见。”

罗仁飞被她看的心凉,最后重复一遍,直走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张晋南是在七点二十到达约定位置的。

因为是晚上见面,废弃工地里也没有照明灯,所以他停车后一直在车里等着,直到看见另一辆车的前灯照过来。

强光现照过来的时候张晋南眯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开了车门下车。

对面的人也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只不过对方一身黑衣,脸上也由于戴着帽子夜视镜还有毛衣的领子而具体看不清长相。

金亚看张晋南下车,自己也往前走两步,和对方面对面。

“金亚?”

张晋南看着对面的人说,这个打扮倒是和抓住麦满那天自己见到的一样。

“嗯”,金亚应一声,并且低头摘下了眼镜,一双桃花眼认真的看过去:“张晋南,之前一直都没机会见到你。”

金亚第一次听见张晋南的名字是从白浩那里,得知他在警局收了个小徒弟。可是他哪里有机会见到,只是偶尔会听白浩提一嘴,再装作不关心的样子。

“你好……师兄。”

虽然犹豫,但张晋南最后还是叫了出来,一来金亚比自己大了两岁,还有就是自己本来就应该这么叫人家。

金亚听最后那句称呼愣一下,之后又低头轻笑一声。

“我可从来没叫那家伙一声师傅”,他挑眉说到,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滋味是得意多还是苦涩多。

“那也是师兄的”,张晋南想了一下说,那张卡片上可是清楚写着的。

他说话的时候金亚靠在车前盖上,头一偏。

“你想怎么叫就叫吧,现在也看见我了,想要说什么?”他问张晋南,然后抬眼看对方的表情。

金亚发现最近自己越来越习惯去观察人的神情了,不知道这跟杜尔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你的具体任务。”

具体任务?

金亚和张晋南对视,张晋南今天穿着短板的棉服,深色的衬在身上也是沉稳。

张晋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说他手里应该有自己的资料。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金亚先问。

“我昨天收到了师傅的存件”,说着张晋南从手里的包拿出牛皮纸袋,递到金亚手里:“上面有你的具体信息。”

金亚接过文件袋打开,借着灯光看里面的内容。他还没有想到,白浩把自己做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既然白浩把这一份交给了对面的人,那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相信他的。

“制毒工厂,还有它的主人胡贺连”,金亚收好文件又还给了张晋南,然后自己双手插兜开口:“这两个是我的任务。”

“制毒工厂?!”

张晋南有些惊讶,之后又很快平静:“那你现在的进度……”

“快了,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一定收好他们的证据。”

张晋南听金亚回答时的压低的声音,还有他犀利认真的眼神,心里带着敬佩的点头:“好,有什么事尽管通知我,我也等着有一天和师兄一起穿上警装。”

警装。

金亚穿警装也是好多年的事了,这么想着他垂眼,又再次抬眼对上张晋南的目光。

“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晚上二十二点零九分。

纪蕊琪再来到上一次遇见段桦的酒吧,她这几天都会来到这里,也偶尔会看见段桦怀里抱着不同的女人出门。

也就是在这几天,纪蕊琪也从酒吧里听说了段桦现在怎么生活的。

放荡不羁,花花公子。

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她长了这二十多年,对于爱情的勇气,算是都用在了段桦身上了。

这么想着她眼珠转转,看见了对面酒桌上穿着酒红色大衣的男人。

纪蕊琪今天有特意打扮自己,画了比之前要浓的妆,她看和段桦离开的女人都是画成这个样子。

她抿一口自己右手里的杯子,缓解自己有点紧张的心情。最后她起身,朝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桌子走过去。

段桦这两天有看见纪蕊琪,不过这不是自己应该在意的事。

他虽是行走花田间,却也知道有一些花不是随便就能采的。

不过今天他看见纪蕊琪自己朝自己过来了,穿着修身的白色大衣,脸上还花了浓妆。

“自己出来玩?”

等纪蕊琪站在段桦对面,他开口问,并看见女人坐在自己侧边的单人位置上。

“没有,我是来找你的”,纪蕊琪大眼睛眨了眨,抿嘴微笑着。

“找我?什么事?”

段桦说话的同时左胳膊抬起来,环住一直坐在自己旁边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也喝下一口酒。

“段桦”,纪蕊琪把这些动作看在眼里,她看一下段桦环在女人肩膀的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想追你。”

话里的主人听了,眼神顿一下。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对我又是什么感觉……从高中起我就一直没有忘记你,一直到现在也除了你没有对其他男人喜欢过,我改变不了了,我想追你。”

纪蕊琪接着又说出了一段话,期间双眼一直看着段桦,看到他的眸子里。

说实话,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收到它们的男人一点都不动心是假的。段桦环在外面的左胳膊感觉僵僵的,直接收了回来。

他直视纪蕊琪,看女人干净的眼瞳。最后他轻笑了一声,看了自己前两次还是没有和她说明白。

于是他上身前倾,靠的纪蕊琪近一些开口:“你最后有考上重点大学吗?”

段桦这么问,他还隐约记得,小时候这一个小娃子说自己会考试重点学校,做一个出色的人活着。

“嗯。”

纪蕊琪回答,然后看段桦点了点头。

“我高中被退学你也是知道的,从那时起我也就没再去学校”,段桦这么说,想让纪蕊琪明白里面的对比差距。

“你现在是企业白领吧?”

他又问,看对面人点头,这次她有点犹豫。

“我是无业游民”,段桦趁着她思考继续说:“不仅无业游民,还花心,愿意打架惹麻烦,所以你都不知道这些,怎么说你喜欢我?放弃吧……都是假的。”

这些拒绝的话纪蕊琪已经听了两次了,前两次她都没有怎么反驳,但这一次她不想那么做了。

于是她转身,学着段桦问自己的语气问她旁边的人。

“请问这位小姐,你的学历有我高吗?”

女人红唇艳妆,听了这一问表情不屑:“学历高有什么大用?”

“那就是没有了”,纪蕊琪官方微笑着说,眼睛又上下打量了女人一会儿,最后转回来对着段桦。

“既然像你那么说,此时在你身边的女人,她没有我学历高,脸没我漂亮胸没我大屁股也没有我翘,所以段桦,你又怎么说你不喜欢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如果好奇多一些就是喜欢,喜欢多一些就是爱,那么谁又能具体解释一下,爱又是什么?

纪蕊琪没有那么多经验去探寻这个问题,可是她却知道,爱情不是用外在条件去衡量的。她拿出职场谈判的口才去反问段桦给自己的问题,看对方被自己问住的一笑。

“好”,段桦被纪蕊琪问的点头,他上身回到靠背,翘着二郎腿开口:“就算你是喜欢我,那我就是不喜欢你呢?”

这后半句话让纪蕊琪腿上的双手紧握,这就是完全否定自己了吗?

“所以我才说会追你”,她镇定的回答,鼻尖和脸颊却觉得涩涩的。

“没用的,我的喜好就像你的喜好一样”,段桦说话时眼角带笑,头也歪着一点。

“除非你能改掉自己的喜好,不然怎么能勉强别人去改。”

纪蕊琪听他这么说心里酸酸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法。

“好”,她咬一下下唇:“你的意思就是说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是吗?”

“对。”

段桦悠闲的点点头,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倒是让他张大了双眼。

就在他回答完之后,纪蕊琪起身向他这边靠,越来越近直到她嘴唇贴在自己唇瓣上。

因为刚刚喝了酒,段桦的嘴唇留有白兰地微辣的回甘。纪蕊琪能尝到那种味道,接着原本闭着的嘴张开,伸出舌尖在段桦唇瓣上轻舔一下。

段桦被这一下挑的眸色渐深,眼睛眯一下。

“可是我都决定了,要追你。”

过了一会儿,纪蕊琪离开段桦的嘴唇,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神真诚的说。

段桦看着那眼神,心里泛起浅浅涟漪。

在世上段桦最讨厌的是,人们的轻视和同情心。

他小时的家庭条件还好,和纪蕊琪住在一个小区里。他的父母是同一家公司的工人,小时候自己也会被带到那里等着父母下班。

可是直到有一天,自己那个嗜酒的父亲在喝酒后上班,结果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所以他被开除了,开除之后又无所事事的靠着母亲的工资生活。

所以对于母亲对父亲的轻视也没有哪里不对,对她最后抛弃他们父子俩离开也不应该怎么记恨。也所以,对老师和同学知道自己的遭遇后的同情也不应该去怎么在意。

可是,轻视会引发堕落,同情也会让自己守住的自尊慢慢往下降。因此,段桦最讨厌的是世人的轻视和同情心。

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轻视受多了也就习惯了,同情心也早就很久没有出现在对自己身上了。只是相对的,像这样真诚的眼神,也很久没有人这么看着自己了。

“开什么玩笑?”

段桦回神笑一声,表情因为特意的有些不自然。

“你不是每天带回去的女人都不一样吗?”纪蕊琪继续那么看他,手死捏着开口:“既然谁都可以,今天是我怎么样?”

段桦被她这么看着心里慌了,他突然放大了声音,隔着音乐附近的人都听的清楚:“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段桦和谁都不会和你!”

这句话彻底让纪蕊琪眼睛红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发现并没有什么效果,最后狼狈的跑出了酒吧。

她蹲在酒吧的门口,脸埋在膝盖里哽咽的哭着。

纪蕊琪的妈妈告诉她,女生要有自己的矜持,她知道自己刚刚那些已经不算矜持了,甚至有些偏执的犯贱。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喜欢段桦。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一周后,十二月十八号,天阴,有雪。

这一个星期里杜尔虽没有出手,却也是一直注意着罗仁飞的动向。

他在城西一条不怎么好的街上占了一家小娱乐间,也算暂时消停了。另外,杜尔还听说最近酒品盛世那个一直在外地的老板回来了。

最近她也很少去那里,自己每天从良场上下班,又去赌场直到半夜才回家,所以这些事情杜尔都是交给小涂子和刘鑫浦的。

赌场出事的那一天刘鑫浦和涂明宇不在,之后得知的时候他们也是心里有气没地方发,憋着憋着就到了现在。

不过这一周,杜尔见到金亚的次数倒是很少,自己在良场也是陪着呆子的时间多些。

呆子也已经两个多月大了,杜尔看它最近已经有了柯基的样子,一对耳朵开始张开立起来了。不过金亚最近好像很忙,都是把它放在自己身边照顾。

于是这一天下午,杜尔干脆把它带到了城西。它似乎对外面下着的小雪很兴奋,一出来就在杜尔怀里用小短腿蹬着,最后杜尔干脆拿牵绳把它放在了地上。

她到城西的时间早,进到楼上时里面也就只有赵哲新小涂子和刘鑫浦三人。

对于自己手里牵着的这个小家伙,三个人明显是愣了一下。

“呆子。”

杜尔看他们三个程度不同的反应,垂眼挑一下叫了小家伙一声。

赵哲新三人:这是在说他们?

……

刘鑫浦好像挺喜欢呆子,在杜尔的允许下,他一直待在杜尔的办公室里拿着玩具逗着呆子转圈。

另外两个人也是在这里,赵叔在旁边的木头椅子上看着自己放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的报纸,小涂子则是在办公桌另一边,也就是自己的对面站着。

杜尔看他拿来的最后一份来自罗仁飞那边的报账,这也是上个月的数据了。

上个月罗仁飞那里的生意就突然多了一些,杜尔想从那时,对方就是和第三方开始合作了。

而这个人,杜尔的想法还是偏向于高老六。

不过赵叔之后并没有得到高老六和罗仁飞合作的情报,可能是他在后来又开始反悔,和罗仁飞断开了联系,要不然罗仁飞也没必要去动赌场扩充自己的实力。

所以现在的罗仁飞应该是不怎么好过。

这么想完,杜尔抬眼,看小涂子正端正的站在自己前面。

她记得赵叔说过,小涂子身上有以前自己的影子。这一点杜尔虽不怎么认同,却也知道他比九年前的变化。

可是他今年不是要回家过年吗?难道就这么回去过?

带着这样的想法,杜尔叫了对面人一声。

“小涂子。”

对方应声抬眼,对上杜尔的眼睛。

“你要学会一件事”,杜尔背向后倚着,两条细腿也搭在一起,继续讲道。

“不是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而是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其他人想的东西或许会让你选择不去理睬,可是自己想的东西会让你懂得如何收起来戾气和他们轻快的打交道。”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杜尔的这句话一样传到了赵哲新和刘鑫浦的耳朵。

两个人一样抬头看着自己,呆子趁机小短腿一跳,抢过来了刘鑫浦手里的小黄骨头布偶,扭着屁股到了杜尔脚边。

杜尔跟着它移动目光,直到最后垂眼,看它在自己椅子下趴下。

“我没有其他的事了,你们呢?”

杜尔问一句,然后见刘鑫浦和小涂子摇头转身离开,又剩下了赵哲新。

她看赵哲新没有说话,偏着头看自己下边的小家伙。

看来赵叔也是喜欢呆子的,杜尔沿着他视线,挑眉想。

等看了一会儿,赵哲新抬眼对上了杜尔疑问的目光,然后干笑了两声:“没什么事,我也出去了。”

“嗯”,杜尔点头,看着他出门。

“呆子”,关门声传来后杜尔叫一声,并察觉下面的小东西抬头。

“现在见过的人不用,但是在外面,别人给你吃的玩的想骗你走的时候,就咬他……反正狗咬人也没什么不对。”

……

杜尔接到金亚电话是下午五点,自己还在城西的办公室里,拿着玩着手机等待出发去郊外。

也就在手机上数独的最后一个空格填上的时候,屏幕的页面变成了来电待接。

杜尔看一眼上面金亚的名字,没多想就接通对话。

“喂。”

“在良场吗?”

金亚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疲惫的鼻音。

“不在”,杜尔听他这样的声音,特意仔细听听对面七天的动静。

“你这算是翘班,小心我扣工资。”

金亚心情不错的轻笑两声,声音虽然沙哑却也带着轻松。

“你扣吧,大不了我拿呆子去赚。我看它也挺受欢迎的,摸一下十元钱。”

“哈哈”,金亚只笑。

“你在哪?”

杜尔眼尾也眯着说,对面有汽车喇叭的声音,应该是在马路上。

“在车里,想去见你的路上。”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

杜尔听金亚的话心快速跳一下,之后抬眼,看见了窗外一阵停一阵下的小雪。

“那我去那个顶楼小屋找你好了,带着呆子一起。”

“好”,金亚看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心情变得平静的说:“我可能会晚点过去,我叫阿姨在那里等着你,不要在外面等着了。”

“嗯。”

杜尔点一点头,自己的位置也离那里比较近。

“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

杜尔到的时候那位阿姨就在楼顶等着,在她旁边还有一些才买来的食材水果什么的。

杜尔放下怀里的呆子,走到她旁边接过钥匙,又应声提起了袋子。

“谢谢阿姨”,她礼貌的低头说一句。

“不用”,阿姨身上衣服穿的多,说话时下面的围巾一动一动的:“我也好久没有见过金亚这么频繁回来了,是好事。”

杜尔不怎么理解后面三个字的意思,眼神带着疑惑的看阿姨。

“我儿子走失过,和金亚住在一所孤儿院过。”

阿姨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主要也是没有什么人说,金亚平时也不会带人回来。

“大地方有大地方的好处,可是要说家呀,还是这种舒服”,阿姨说,然后在一边坐下。

“金亚是个好孩子,可惜就是身边也没个人陪着”,她这么说着,然后看向杜尔。

现在好了。

她这么想着。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十六岁那年,金亚和街上的混混打架进了警局,原因是对方危险和自己一个院里的弟弟在超市里偷烟。

那天他不仅在警局里遇见了白浩,还收获了自己之后一段时间里赶不掉的小尾巴。

当天晚上天才黑,金亚一出警局就带着那个只有十岁的小男孩回到了那家超市,还了偷下的两盒烟。

可是他们在超市收获的,是店家老板娘的冷嘲热讽。

她骂那个男孩“少教”,告诉说让他们不准再进他们的商店。

金亚当时脸上还带着伤,嘴角一舔还能品出来血腥味。可是这些远没有那个老板娘的话伤人。

所以之后他一下将哭着的男孩拉到身后,自己即使膝盖上痛也在女人面前站的笔直。

“小孩子在外面做错事或显得没有礼貌,就会被说是‘少教’,可是作为大人,不是也会轻易就说出这种刺耳的词汇吗?

所以不要认为孩子会理所应当改错,因为‘少教’呀。”

他当时和老板娘说完这一段话就拉着男孩出门,从此收获了一个总出现在自己旁边的小尾巴,直到有一天,他的亲生母亲过来,将他接走了。

多年后重遇,那个小男孩说羡慕当时自己反驳超市老板娘的勇气。可是他不知道,金亚又有多羡慕,他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家。

……

金亚到了楼顶的时候见那里的灯亮着,他走到门前没有选择直接开门,而是敲了两下门。

从里面传来的先是呆子脆亮的声音,之后就是门从里面打开,他看见杜尔站在了自己对面。

他最近都在铺罗仁飞高老六的网,他们两个金亚本没有打算这么快解决,于是也就需要现在想的多一点临时安排。

直到今天,金亚理好了最后的思路安排,才有时间休息。

他在门口,靠近杜尔一步,将下巴抵在女人的右肩,胳膊也环住了杜尔纤细的腰身,然后再闭上眼睛放松的呼着气。

杜尔在腰身被男人揽住的时候愣了一下,之后感受着在肩膀的重量,自己也不动的等着对方松开。

等有了五分钟,金亚的胳膊松开,头也抬了起来。

“我好像是感冒了”,金亚对视着杜尔说:“头昏昏的涨疼。”

杜尔看金亚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于是抬起手,伸到男人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是有一点热。

“这附近有药店吗?”她问,然后让开路让金亚进门。

“不用”,金亚开口说,然后自己自己到了卧室里面趴到床上,还盖上了被子:“我休息一下就好。”

杜尔侧身看男人一系列的动作,眨眨眼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又把之前金亚买来的电暖炉在床边打开。

“杜尔。”

收拾好的时候杜尔听见男人低低叫了自己一声,于是偏头,看对方并没有张眼。

金亚其实没有睡着,只是也不算清醒。

其实最近忙的事不至于让他累到生病,毕竟自己也已经习惯精神紧绷的生活。

只不过,那一天和张晋南最后提前的话题一直出现在他脑子里。

——临走的时候张晋南突然叫住金亚,在车前又问了金亚一件事。

“之前梁熊的事,他的死亡你知道什么问题吗?”

金亚已经打开车门的手在上面不被察觉的紧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不是自杀吗?”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酒品盛世的老板今年也是四十多岁,和赵哲新他们差不多大。

他本来回来还没有那么快的,但是最近酒品盛世的意外出的太多,他不得不回来处理。

现在是晚上八点,酒吧里的人还不多,老板也是才刚回来就着急来到这里,在三楼的办公室单独见程媛。

“老板,最近在这里发生的事……”

“啪。”

程媛话还没有说完,老板一个巴掌就脆生生的打在自己的脸上,接着就是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把店交给你,结果你就给我管成这样,就差要关门了。”

酒品盛世老板的身上有一身肥膘,现在因为生气也都搭下来或抖着。

程媛了解老板,这种时候如果插嘴只会有更多苦头,于是她低头,听着之后男人嘴里不好听的话语,还有是不是出气一打。

三楼没什么人,也因此他们这里的声音很清楚。

可即使清楚,也没有人敢过去阻止什么。

……

刘鑫浦即使不管着酒品,但还是会时不时到这里坐一会儿。

而今天他来的有点早,并且一进来看里面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小杨,怎么了吗?你们程姐呢?”

他在吧台问里面擦着杯子的小杨,然后看他抬头看看楼梯处,明白的往上走。

“哎,刘哥”,就在刘鑫浦要往上走第一步,小杨又叫住了他。

他应声回头,看对方犹豫着想说什么,于是他又走回去。

“怎么了吗?”

“刘哥,我们老板回来了”,小杨干脆放下手里的擦布和杯子,小声说:“在楼上和程姐说最近的事呢,你……还是不要上去好。”

刘鑫浦皱一下眉,那个一直声称在外市扩充店铺的老板?

酒品盛世最近事发不断,这跟这里是不管地带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说其实程姐不用付这个责任。

可是他看小杨说话时的样子,好像不是那样。

于是他没有听劝告,还是回去上了楼梯,一路到了三楼。

结果一上楼就听见办公室里面不怎么好听的话,本来作为一家酒吧娱乐场所,这里隔音的效果是很好的,可是办公室偏偏还是开着门。

刘鑫浦在外面,看对着自己的男人说着说着想要身手打人,于是快走进去,一下拦住男人挥出来的手。

“你谁呀!?”

被人拦住,当然是生气的,他一下甩开手,怒瞪着刘鑫浦。

刘鑫浦当然也不善,他不说话,眼神却比对方更狠的瞪回去,然后回头看程媛低下的脸。

他伸手抬起程媛下巴,看上面已经肿起来了一块。这让他一下怒气上来了,在嘴里咬一下舌头,卷着舌尖,抬腿一下踢了老板一下,还张嘴说了一句脏话。

“我X。”

“鑫浦!”

程媛立马上来拉开刘鑫浦,不让他冲过去做其他的事。

“你他妈敢打我,找死吧你”,老板吃痛一下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看上面两个人拉在一起,又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

刘鑫浦瞪着老板说,然后看成员还要上前拉地上的人,于是一下拉着女人出门了。

“程媛,你要是出去,就再也别回来了!”

出三楼的时候,他们听里面老板喊着。

“喂!刘鑫浦,你松手!”

程媛在酒品盛世门口甩开了刘鑫浦的手,想要回去,但又是被拉了回来。

“你回去干什么,等着继续挨打?你被打也不知道还手吗?”

“我还手还怎么在这里做,我要回去,你松手。”

“我不。”

“刘鑫浦,放手,这里的工资很不错,我需要钱。”

程媛见刘鑫浦一直不松手,开始严肃的说,可换来的是男人更加认真的眼神。

“程媛,你听着,我养你,我刘鑫浦养你!”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程媛原本应该姓陈。

要不是她父母离婚后母亲一气之下将自己的名字改成程媛,那么她到现在的名字,都应该是陈媛。

母亲家在农村,她是从外地过来打工的。十九岁时一个人奔向这座城市,二十一岁进入了这花天酒地的世界。

而程媛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这期间她不是没有对男人动过心。只是隔一行就隔了座山。就像这酒品盛世,白天是休息等待,静悄悄的样子。可一旦到了晚上,就完全成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正经家哪里会找她这样的,不正经的又怎么是看上了她的人。

陈媛尘缘,她程媛就注定得不到那缥缈无形的东西。

她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也做好了打算。她母亲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病倒了,现在她家里也正好要用钱。等她度过了家里的难关,就再多攒一点积蓄回老家,安安稳稳的自己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程媛盯着前面拉着自己走的男人,心里悸动的同时当然也有慌乱。

刘鑫浦今年二十七岁,比程媛小了三岁。

这个年纪说小不小,说大也没到那个时候,程媛不知道他现在说的话,会不会哪一天又变了一番。

于是他们停在车前的时候,程媛站住没有上车。

“刘鑫浦,你想清楚了吗?”

她问对面的人,侧边手绞着外套边。酒吧里面暖和,她在里面就穿了一件长衫,出来也,没来得及穿外套,现在身上的呢子大衣还是刘鑫浦的。

“很清楚”,刘鑫浦手搭在帮程媛打开的车门上。

“反正我也就是这样,以前的所有事干脆我们谁都不要计较,以后在一起好好的吧。”

程媛听刘鑫浦这么回答他,连同着那双眼里带着真心一起给他看。

一瞬间她的眼睛涩涩的,眼泪很快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刘鑫浦看她哭了,哄女人说实话他还没有真的做过。他车门上的手拿下来,低头擦了擦女人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那……要是实在想要回去,我就陪你一起过去,大不了和酒吧老板道个歉。”

他低头说着,看程媛反而越哭越凶,并且使劲摇了摇头。

“不用。”

程媛强忍着想哭的冲动说,之后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动作可不像刘鑫浦在自己脸上擦拭的小心,手上用了力气,连着脸颊上的妆也一起擦掉了,露出保养的很好的肌肤。

“你说话可是要算数的,我如果答应了就甩不开了。”

陈媛睫毛上还带着水珠,对着刘鑫浦眨了两下,脸上也因为笑着露出了两边浅浅的酒窝。

对面的刘鑫浦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再慌乱的不知道做什么,而是重重的点了头。

他绝对说话算话,他发誓。

见男人点头,陈媛眼里又有泪水溢出来,同时脸上的笑容更明朗。

她知道世上真心一直都有,只是在自己的身边出现的不多。而现在既然有人将真心奉给她,那她也一定把它护的好好的,再同样用真心还他。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金亚一休息就到了十点。

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抬头看见床尾坐着的杜尔,卧室里的灯是关着的,她坐在下面看电视,映过来微小的光。

察觉到后面的人起身,杜尔回头。

金亚进卧室时脱下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和西装外套,领带也在躺下后松了松。他坐起来干脆解下领带,和前面的女人对视。

杜尔看金亚的动作,看来对方已经清醒了。

于是她站起来,将电视的声音调的大了一点。

“少吃一点东西吧”,她问的时候已经开始往外走,在厨房打开外面的灯。

金亚在她出去不久后下床,转了转肩膀还能听见关节响了两声。

杜尔也一直没有吃东西,她将砂锅里的肉粥盛出来,和金亚一起喝了一点,最后两个人又回到电视前坐着。

“你回来之前我和照顾这里的阿姨坐着聊了一会儿”,杜尔品品嘴里的奶香说,眼角看一下金亚。

男人应声看她,眉毛挑了一下:“聊了什么?”

“她说她儿子之前很喜欢跟着你,说你帮他出过头”,杜尔回来看电视,眼睛眯的细了一点:“原来你那时候就有当大哥的潜质。”

金亚轻笑,那时候自己都是要升高中了,有个小学生跟班是挺画风清奇的。

“他那时候给我惹急了,大夏天的,我给他点了一份变态辣的酸辣粉,最后肚子不舒服了两天。”

杜尔笑低了头:“那他也不报复你。”

“嗯,他倒是不记仇”,金亚回忆之后男孩怯怯的却还是往自己身边凑的样子讲。

杜尔转一下头,眼睛眨了眨又回来:“要是我,不用等到第二天就在你水里下芥末。”

“要是你,我做之前还真要想想后果”,金亚也开玩笑讲,看杜尔眉毛得意的挑一下。

“明天我会去和罗仁飞谈货源的事,你要一起吗?”

谈话间金亚突然开口问,两个人原本轻松的气氛也一下变了。

罗仁飞最近一直在找货源,也在金亚的“帮助”下成功的联系上了胡贺连。可是他不知道,现在市内的出货都是金亚在管。

而他也顺利掉进了金亚为他布好的笼里,只差最后一收笼。

杜尔脸上的笑渐渐褪去,她垂眼看了一会脚边的呆子。

“明天就会,像你说的那样,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吗?”

“嗯。”

“那我和你一起。”

“好。”

……

深夜,高老六在家里突然接到了自己手下的电话。

“喂?怎么样,消息准确吗?”

他走到阳台看四周没有人,开口问对面的人。

“哼!他还金亚还是真有本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高老六冷笑了一声。然后他眼珠狡猾的转了转,又继续问了一句:“罗仁飞是明天要见那边的人吧,他一定还不知道明天会金亚过去和他见面。”

说着的时候他心里也打好了注意,他脸上得意,那个位置既然金亚都可以坐为什么他高老六不可以。

只要把他拉下来,取而代之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第二天上午,杜尔和金亚都是一身行动方便的黑衣。两个人开一辆车,最后在城南的央港码头停下。

罗仁飞和金亚这边约定的时间是十点,杜尔在停车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整点。

于是她和金亚都在车里等着,直到看见一辆车开过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现代,它停下的时候还对着他们这边亮了两下前灯。

金亚在之后也亮灯回应,接着和杜尔一起下车。除了帽子外金亚还带了墨镜,而杜尔也是帽子口罩的装扮,因此对面车的罗仁飞并没有认出他们。

金亚和杜尔走到罗仁飞对面,看对方也是两个人。

“你们要订货?”

金亚伪装的压低着声音问,然后看了罗仁飞旁边人一眼。

和他一起的是李展程,金亚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个脑子转的快的。

“对。”

罗仁飞回答,同时看对面两个人的身形,感觉不对的皱一下眉。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是巧合罢了。

金亚作样上下打量他们两个,像是在甄别客户。

罗仁飞也耐心的等着他,对面两人打扮的隐秘,其中在后面的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箱子,他想那就是自己要得到的东西。

最后他见对面的人点了头。

“价钱规矩什么的都知道吗?”

金亚这么问,意思是生意谈成了。

“知道,但是我要先看货”,罗仁飞点头,说完看对面人对示意一下身后的一位。

杜尔接到示意将手里提着的小箱子拿起来,平放在小臂打开让罗仁飞取走里面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金亚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不好意思。”

金亚应声看一下屏幕显示的号码,最后抬眼和罗仁飞他们说了一声,走到远一点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快走,于队他们快到了。”

电话另一边是张晋南,他着急的在天台说,头上还因为跑步而冒出一层汗。

金亚听了皱眉:“不是约好九点四十通知他的吗?”

“出了意外,缉毒组提前收到了举报”,张晋南语速不敢放慢,他刚刚本来打算去于队那里,但是却见整个组的办公室只剩了两个人。

他昨天确认过了,于队今天会在局里没错。于是他问留下的人其他人的去向,结果就听见了他们回答说接到了匿名举报。

而举报的地点,就是他和金亚约定好的地方。

所以他立刻跑出来拨号码,电话接通的同时到达没其他人的天台。

金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转身,没有回张晋南什么就快步去拉住杜尔的手腕。

这个时候罗仁飞还在看杜尔拿出来的一袋东西,见男人回来拉着人往回走,他抬头疑惑。

“怎么了?”

杜尔被拉到车前,要上车的时候问。

男人应声回头,镜片下的双眼看杜尔,小声开口:“有意外,我们要快点离开。”

如果于飞提前得到了消息,那应该会很快就会到这里了。

就在他说完,后面有警笛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有了这声警笛,杜尔也意识到了事态的发展,于是立刻和金亚上了车。

金亚也在她上车同时到驾驶位,迅速启动了车子。

“我劝你们不要反抗,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飞在停车后第一时间下车,拿着手枪指着刚开车门的罗仁飞,见他还要行动,甚至在罗仁飞脚边开了一枪。

开枪的同时,于飞看另一边的车动了。

“停车!”

其他组员冲着那辆车喊了一声,见对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朝着轮胎方向开了一枪。

可惜车是移动的,并且速度还不慢。

已经和四个人到罗仁飞车前逮捕里面两人的于飞就眼睁睁见SUV从面前开走,见里面两个看不清脸的人由近到远。

“上车,追!”

SUV路过他的那一瞬间,于飞见被遮住的车牌,急冲对面组员喊了一声,并且自己也和其他人快回到自己的车里,启动车子。

另一边,车里的金亚快速绕过警车最快的出了码头,还是在不久之后就看见了身后追来的车。

杜尔从镜子里看后面追过来的车,之后又看车前的速度表。最后想到自己的手机是可追的,于是她将自己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折断扔进口袋里。

于此同时,后面车上企图利用手机查取信息的杨华失去了捕捉目标。

金亚开车的速度很快,杜尔坐在她旁边需要一只手拉着扶手才行。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见和后面警车的距离拉得有多远。

金亚看一眼紧追的警车,自己脚下油门一踩,又一次提速转弯,向车辆还算多的路上开去。

身后车里,此时开车的警官也算追击的好手了。见前面的车加速,他也最后踩一次油门,同时身后的两个人身子因为加速一仰。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金亚保持着高速避开了对面的几辆车,又闯了两个红灯,最后看身后的警车越来越小。

于是他再次左转弯,抓住在右边货车开来前一秒过去。

后面警车本来就比目标慢了一截,这次又加上大货车挡着,算是彻底看不见了目标踪影。

开车的人手在方向盘拍一下,他一世好车手的英明呀。

同时旁边的警官也联系了于飞。

“喂,于队,我们这边看不见目标了,杨华那里怎么样?……是吗……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怎么样?”等他挂下电话驾驶座的人问。

被问的人摇头:“没有跟踪到,对方有防范。”

“我去!”

驾驶座的人听了回答大声说一句,脚也在车里跺了一下。

“好了”,他旁边的人安慰刀,“别忘了咱已经抓住了两个了,而且还有监控可以调,先回去看看能不能问出其他线索吧。”

……

金亚杜尔两人甩开警车后就出来城郊,市郊里的道路上都有监控,他们还要想办法摆脱这个。

于是他们到了海边,下车看了车里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留下的东西。

“好了吗?”

金亚问杜尔。

“嗯”,杜尔点头,然后看金亚将车启动,任空车加速驶进海里。

“一辆车就没了”,杜尔摘下口罩,努努嘴:“老板就是有钱。”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是罗仁飞还是像金亚说得那样被捕了。

之后小涂子开车到了海边,接回了杜尔和金亚,两个人接着也就分开直到了现在。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杜尔回到公寓,首先进去浴室洗了个澡。也就在冲水的瞬间,她清洗短发上泡沫的手顿一下。

她好像,忘记去想一件事。

杜尔想到这,胳膊放下了任水从上到下流,自己大脑则快速运转思考着。

最后她冲干身上的泡沫,拿了一条浴巾简单擦了身子,换上衣服再次出门。

……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雪,一片片雪花落下来使金亚在回家的途中打开了雨刷。

临进小区大门时,金亚看见了靠在门口一边的杜尔。她穿了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松松垮垮的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

金亚在路边停车下来朝她走,在看见女人戴着帽子下的还是湿着的头发后不经察觉的皱一下眉。

“什么事?”他在杜尔对面问。

后者听到声音抬起头,原来定在地面的目光移上来,眼里的神色冷冰冰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你说我到底是要放过你……还是不能放过?”

这句话来得突然,金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两条眉毛却在之前拧了起来。

“什么?”

杜尔听金亚反问自己,她眼帘一垂,身子也从靠着的墙上直起来。

等再抬头时,她双眼与金亚对视:“我有说过吧,你这双眼睛里的那点光亮……太明显。”

她起初还没有明白,以为那只是金亚对于往高处爬的热忱。

杜尔最后三个字与之前的话间隔了很长时间,金亚也经过这时间从她眼底的神色看出来一点。

看来杜尔知道了。

因为什么呢?应该就是白天的事了,即使他在之后闭口不提,可杜尔怎么会想不到。

杜尔很聪明,金亚明明早知道。

察觉到金亚表情变化后,杜尔一下子笑了,那种带着冷漠的笑。

“浑水就算清了也有栖息在底下的沉泥,你是要把这水除清还是搅得更浑?”

金亚回过神来的表情变得冷然,可他的手却在下面紧握。既然知道了,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有区别吗?”

“也对”,杜尔听了金亚的回答说,她眼帘一合一张,表情淡淡的开口:“不过既然我是来搅浑的,自然想要更浑一些才好。”

杜尔羽绒服外套拉链没有拉,她讲完,原本就在口袋里的双手靠近,使得衣服紧裹身子。

她作势要走,却在正好是金亚并肩的位置停下,在男人耳边张口:“那你会像今天对罗仁飞一样,对我吗?你……会杀我吗?”

你会杀我吗?

这句话杜尔问过梁熊,问过胡子,却没有想过要来问金亚。

她没有等金亚回复任何一个问题,径直回到自己的车上离开,留下金亚转身,看着杜尔越来越远。

我会不会……

金亚看消失在自己视野的车子,垂在下面的双手指甲都嵌在肉里。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自己,问他越发控制不住的动摇。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金亚为什么会在警车到之前就拉着她想要离开,那一通电话又是谁打给他的?

这就是杜尔一直忽视到晚上的问题。

她最近真的是对金亚放松警惕了,才会对这件事反应的这么晚。

麦满被捕的过程杜尔之后有了解过,是在一条乱街被抓获的。而上一次,他们两个人到梁熊家里也是为了他非法交易的证据。

金亚是大学被退学回来的,这一点没有人难道没有人怀疑过?还有就是,他退学之前主修的专业,杜尔上次问过他。

是司法。

呵,还真是……

杜尔回到公寓羽绒服脱在地上,一下子躺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气愤具体来自哪里。

对于人与人之间的背叛,杜尔明明,习惯看见并且不去关心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却在下一秒又张开了眼睛。

杜尔迅速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没有开灯的空间,双眼思考着最后挑一下眉。

她起身,走到卧室打开灯,在一面窗帘上一拉,露出里面的白板,上面是理好的时间和线索。

这也是杜尔这两天静下来就会思考的事,关于白浩的事。

白浩二十七岁之前,最开始是二十三岁在区警工作,直到两年后成为缉毒警察,又工作两年成为组副队。

从梁熊那里得到的那一份文件了,缺失的部分是白浩作为缉毒组副队时做下的事。

李泰斗在C市出头是八年前开始的,可是他却早在之前就到了C市。杜尔问过赵叔,十二年前,刚好是李泰斗来C市满一年的时间。

如今李泰斗也已经移民东南亚,这些没有补全的前后就只能先从跟李泰斗时间最长的胡贺连身上找线索。

而金亚……金亚到胡贺连身边是八年前,爷爷死后的一年。

一边想着,杜尔开始在白板上写下信息。

八年前,白浩已经晋升缉毒组组长了。那金亚,是不是和白浩有着什么关系?

写完后杜尔放下拿笔的手臂,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整体看着上面的文字,最后又在胡贺连的名字上圈一下。不管怎么想,自己都要从胡子开始。

想着她又偏眼,看自己新写上的金亚的信息。

或许在这之前,她还可以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杜尔这么想着,同时也付出行动的拿出手机,找到金亚的名字。她没有给拨出电话,而是编辑了短信。

可是在她短信发出去之前,小涂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杜尔的电话卡在上午的时候折断了,现在这张是下午新换的,知道自己新号码的也就只有小涂子,还有金亚而已。

“喂?”

她接起电话,听对方说话。

“小龙,桑格刚刚联系我了,他说想要见你一面。”

小涂子在自己的家里,才挂断来自缅甸的通话就通知了杜尔。

后者听到眼睛眯一下,想来也是,自己把人家在C市的中间商给掐断了,不找自己才怪。

“有说具体时间吗”,杜尔边说边坐到床上,看着前面的白板。

“没有。”

“好,通知那边,说我知道了,不久之后会去见他。”

“好。”

“那没事了”,杜尔目光移开说。

“嗯,我挂了。”

“嗯。”

等挂断通话,杜尔手机页面又换成了没有发出去的短信,可现在,她却没有那样的想法发出去了。

她一下仰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天花板,突然闭上眼睛轻笑一声。

那天见完梁熊,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给金亚打的电话。

还说什么进来了之后就不会出去。

又……

又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杜尔两条胳膊张开着,平躺着小腿搭在床外。她一直闭着眼,直到听见外面的门铃声。

床上的人应声张眼,偏头看卧室外。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没有人提前通知她,会是谁呢?

杜尔脑子里想着门外可能站着的人,最后抬眼。

她还有一个一直没有理会的人,现在她腹部还留有那一刀的伤疤呢。所以按响门铃的,会是之前捅她一刀的人吗?

带着这个想法,杜尔从床上起来,出卧室前特意关上了灯,方便等一下要是有意外需要出手。

她踩着胶质拖鞋,轻声走到玄关,从门眼看外面,渐渐地眼帘张大。

走廊里的灯光是亮着的,而门外站着的人,是金亚。

杜尔才刚刚见过他,并且打算短期内不会再见他。

金亚在外面又按了一次门铃,他是知道这扇门的密码的,可是在手碰到密码键之前,他的手转了方向。

刚才在自己小区门口,等杜尔离开了有五分钟金亚就也回到车上,开车回了家。

他一进门,一天没有看见自己的呆子就迈着小短腿来到玄关,可是金亚却不像平常一样弯腰摸摸它的头。

金亚没有脱鞋,而是转身直接坐上台阶。

他脱下外套又解开领带,最后只穿着白衬衫,坐在家门口,旁边还有呆子凑到大腿边趴下。

金亚对着门看了半个小时,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直到他又突然提起了力气站起来,拿着车钥匙再次出了门。

门外的人只穿了衬衫,并且袖子还挽上了一截。

可是杜尔仍没有要开门的想法,她从贴着门眼的距离移开,转身的同时感觉到自己右手的电话震动一下。

——你在家里吗?

来信的人是金亚,内容也只几个字。

——在吧。

看到紧接着上一条的信息,杜尔头侧过去,用眼角看后面的门。最后她向后退一步,背倚在上面。

她没有回复金亚,但是手机里的短信依旧继续发过来。杜尔看着亮着的屏幕,身子渐渐沿门下滑,直到坐在了地上。

——像罗仁飞那样,还有你刚才说的,我都不会对你做。

金亚的短信说。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杜尔看完一笑,告诉她的,就都是真的吗?

——杜尔,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而剩下没有说的,金亚也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杜尔抵着门偏头。

也对,自己才认识金亚多长时间。他在胡贺连身边潜伏了八年,连胡贺连都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去先知,去问他。

这么想着,杜尔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杜尔,不要不理我。

金亚发完这条信息后无力的蹲下,也转身倚着门坐着。

这一句话戳中了杜尔一下,她双手支在曲起的膝盖上,看亮着的屏幕一段时间,终于回复了金亚。

——给我一点时间,最近我不会去上班。

见杜尔回信,金亚自然是开心的,可是看完里面的内容,他心里刚起来的希望又落了下去。

——需要多久?

——两个星期。

——好,我等你,照顾好自己。

金亚最后答应了杜尔的这“两个星期”,将最后一个字打完发出去后,他带着无力感仰头看上方。

而门另一边,杜尔也看完了最后一句放下手机。

现在外面雪还在下,她公寓里没有开灯,外面映进来的光也没有多少。反而是走廊,被灯照的一片光亮。

只一扇门,金亚和杜尔都背靠门而坐。

只一扇门,就隔开了两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虽然杜尔对人的态度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程媛就是觉得,杜尔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程媛是下午三点左右和刘鑫浦一起到城西的,他们到楼上的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多。那位在右边沙发上喝茶的男人说,其他人多是去要账了。

刘鑫浦先是和程媛介绍了赵哲新,之后又看了看里面关着门都隔间。

此时杜尔正坐在里面,对面站着的是小涂子。

“桑格那边怎么说?”

杜尔垂着眼,手指敲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们只说希望尽快”,涂明宇简单回答说,然后见杜尔右手敲着的食指停下来。

“十天后吧,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就那天出发。”

“好,那我预定机票”,涂明宇点头,从C市到桑格的地方他之前经常会走,对路线也清楚些。

“嗯,最近你和刘鑫浦也回来吧,夜店那边不用去了。”

“好”,涂明宇回答完,看杜尔眉眼什么要说的,于是再开口:“那我就先出去了。”

对面的人应声点头,然后看涂明宇转身出去。

等门关上,杜尔抬手揉了揉额角。她上身向后仰想要休息一下,却又听见了两声敲门声。

“进”,她重新直起身说,之后见刘鑫浦牵着程媛进来。

杜尔目光先后在两人身上看了看,接着好像感兴趣地腿搭在一起。她左边手肘支在转椅扶手上,手心托着下巴开口:“有什么事吗?”

“杜尔”,刘鑫浦先是叫一声对面的女人,手上握程媛的力度大了一点。

“我想带程媛到这边来。”

刘鑫浦这句话语气严肃,男人说话,就应该掷地有声。

距他们两人近两米的杜尔听了眉毛一挑,之后眨一下眼姿势不变的回答他。

“酒品盛世现在不归我管,我说了不算。”

对那几间夜店的事刘鑫浦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最近他们几乎不管那边的生意了。

“那我要把她带到这边”,他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只是意思和上一句不同。他说完,见杜尔手收了下来,同时也站了起来,向这边走。

杜尔今天穿的修身,只不过在白色打底衫外加了一件黑色的毛线无袖马甲。她走的不算快,小皮鞋落地时也没什么声音。

程媛目光一直在杜尔身上,一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

她之前和杜尔的交流并不深,却也知道这位小姐走不近摸不透。她看杜尔眼下浅浅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即使淡也不能忽视。

杜尔垂眼看了程媛一会儿,然后又转身到了窗前,将窗户抬手开了一条小缝。

“你要我留下她,不说原因,不说立场。我没那么多心思思考其他人的难处,也不爱勃发善心……所以你告诉我,把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放在身边,为什么?”

杜尔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转身,程媛站的离她近些,可以看见她深不见底的眼瞳,里面黑色的冷风不断刮起。

昨天外面下的雪闪白的一层,杜尔站在窗前,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带着特意戒备的阴冷。

所以程媛觉得,杜尔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杜尔不上班的第一天,金亚也没有去良场。

金亚在上午发了一条短信给杜尔,内容只是简单的问候。而结果在他意料之内,已读不会。

他昨晚在杜尔公寓门外坐了通宵,早上回到家也是睡不着,和呆子在家待了一上午。

而下午,张晋南约了要和他见面。

金亚将地点定在了一家粤菜馆,这家店是老招牌了,之前他和白浩也约在这里见过。只是他们见面的地点总变,算一算他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他比张晋南早到,进包间前还和前台人员讲直接上菜,这样他和张晋南的谈话不会被干扰。

等他进包厢半个多小时,张晋南也推门进了饭店。

他前几天的案子才破,中午连饭都没有吃。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张晋南才进厅走两步,前台就微笑着问他。

“我来找人”,他应声,往前走地动作顿一下,回了一句便上二楼中间的包间。

里面金亚已经坐着了,他脱了黑色呢子大衣,留着里面的同色西装。他靠椅子坐得直,前面桌子上也摆了菜。

张晋南走到桌前和金亚对视一眼,之后坐下。他没有动筷,而是第一时间和金亚说昨天的事。

“你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金亚回他,同时眼睛点一下桌前才上不久的菜:“先吃一点饭吧。”

通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张晋南中午加班,再说他们约在餐馆见面,没有不吃东西的道理。

“哦”,张晋南应他一下,然后看旁边的人拿起勺子,盛了一点汤在碗里。

“昨天缉毒组接到的电话,是匿名举报?”

金亚喝一口汤说,他的胃不太好,前两年喝了太多的酒伤到了。这几年他吃的清淡有规律才又养了回来,可是今天他还没有吃过饭,就先喝点汤暖暖胃吧。

“对,就在我之前不久。”

张晋南咽下一口饭回答,之后抿一下茶水:“其实……”

他思考着,对金亚开口:“我们可以尝试着像于队透露一点,并且……伍局也在找你。”

“伍习衍也在找我?”

金亚听了,挑一下眉。要说在信任的情况下和于飞坦白身份无非是一个让自己之后工作更方便的方法,可是为什么伍习衍会找他。

白浩和金亚提起伍习衍的次数不多,而说起的时候也会很快变换话题。他们两个虽然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但金亚总觉得,白浩不怎么想在自己面前提伍习衍。

这让金亚不得不思考,最后垂眼,回答张晋南道:“先等一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张晋南点点头,对于之前伍局突然问关于师傅线人的事,他也是有点疑惑的,即使这不合常理。

这么想着,他又把自己打听过来的于队昨天抓到两个人的事说了一下。

“昨天被捕的那两个,除了时间有意外,其他都和你的推断一样,他们没有看见你的脸,也就没办法指认了。”

“嗯”,金亚眨眼,思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昨天自己的计划意外出在哪里,还有那个举报的人。他的目标不会是杜尔,杜尔会和自己一起是临时决定的……

所以说。

金亚眼睛眯一下,眼神冷冷的看着一边。

所以说昨天如果不是张晋南同桌,自己会一起被捕。是谁,想要扳倒他。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金亚是先张晋南出餐馆的,他们两个人分开后,金亚就开车到了工厂。

他在工厂走了一圈,最后到办公室,刚想处理手上的报表,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金亚转身,寻着声音的来源找到了不远的胡贺连。

“真当我没手伸到那边了!”

胡贺连这句话里怒气丝毫不掩,说的同时还抬腿踢了地上人一脚。

金亚见状快走两步,到胡贺连身边扶了他一下,一边开口:“贺哥你消消气,出了什么事了?”

被扶着的一刻胡贺连转身看见金亚,之后他自己站起来,理理自己皮衣两边。

“哦”,他转身看看金亚开口:“没什么,最近南边不太顺利。”

金亚听完垂眼,了解的不再多问。

他看一眼地上嘴角留下一丝血的男人,这个人他没见过,应该是外边的人。

胡贺连也再看地上人一眼,眼神凌厉地摆摆手让旁边人拖走。等就剩了他和金亚两人,胡贺连拍拍金亚的肩膀。金亚这个人很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这么想着胡贺连手放下了,同时开口问:“怎么样,市里的事处理的还轻松吗?”

“还好”,金亚抬眼回答,和前面的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嗯,我也看了,就知道你会办的很好”,胡贺连语气带着赞赏,说话时嘴角抑制不住翘起。

“等我再把外市的硌脚石摆平,到时候就是彻底的舒坦了”,说到这他们刚好到了门前。胡贺连从开着的门进去,一下坐在木椅上,腿舒服地敲了起来。

“到时候,好处,我们兄弟一起得。”

……

车从城西往南开近二十分钟,会到一个高低房共存的街区。这个地方和城西差不多,只是附近活动的势力没有城西那么多。也因此,这里的人更散一些。

晚上七点的时候杜尔和小涂子从城西过来,车停在了一家小超市前。

杜尔下车,看一眼超市上面的牌子“凤诚小卖部”,是赵叔说得那一家没错。于是她眨眼平视,看并不能从外面看清什么,最后抬步往里走。

“看着东西自己拿完过来付钱。”

她和小涂子一起进门,听见里面的招呼声。杜尔没有回答,继续往里走。

里面的货架后面有两个麻将机,桌上都是四人满员。刚进门的时候杜尔就闻见了里面的烟卷味,等再往里,空气更是看着雾蒙蒙的。

“选好了吗?”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中年男子抬眼看看杜尔两人,叼着烟边码牌边说。

“我是来找人的”,杜尔看一圈两桌八人问:“请问哪一位是孙成富先生?”

“我是。”

杜尔刚说完明子就听有人回答,她应声看进的这一桌对面一个四十多岁就开始秃顶的男人。

“孙先生好,我叫杜尔,有些事想来向你了解一下”,杜尔礼貌的说,并看对方可能没有抓到什么好牌,表情并不是很好。

“什么?哎呀忙着呢,等之后再说”,男人头都没有抬就拒绝说。

这个时候,在他对面的人接起了电话,应该是对方的家人。杜尔听他对里面说了两句就要走,留下三缺一的局干坐着。

“我去!什么呀,玩到一半就走!”

孙成富拍一下桌子说,心情不爽。

杜尔看他不想说话兴致缺失的样子,眨一下眼,自己坐到了他对面。

“我陪你玩。”

她说着,同时冷冷看一眼牌,拿出右手边的一张牌打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涂明宇没有见杜尔摸过麻将,虽说他跟着小龙在赌场五年,但后者一直都是站在旁边看的那位。

所以当杜尔坐在空位上的时候,涂明宇暗自惊讶一下。

然后,在下面一局重新开始又快速的结束后,涂明宇确定了,杜尔是真的不会打麻将。

“胡了,清一色!”

杜尔坐下来只出了七次牌,对面的孙成富就拿走自己刚刚出的三条,嘴上咧着笑说。

她抬眼,看对面的人按灭自己手里的烟,接着和杜尔对视。

“哈哈,不好意思了,点炮了。”

杜尔听完眨眼一笑:“哪里,麻将桌上嘛,都是正常。”

“对,对”,孙成富两说了两个对,看杜尔从口袋里拿出黑色折叠的皮夹,盯着对方从里面数出六张红色的。

“五番。”

钱还没有从钱包里拿出来,后面的小涂子开口。

杜尔应声垂眼看他一下,继续将钱拿出来。她把钱放到桌上,看孙成富等自己递过去。

“去前面换一些零钱吧”,他说完正好麻将机也重新码好牌。

“好”,杜尔看自己右家摇了骰子回答,然后偏头示意坐在自己后面的小涂子。

“刚刚你说,你叫?”

小涂子出去的时候孙成富问,一边还拿全了自己的十三张牌。

“杜尔”,被问的人也立起手上的牌,看一下旁边的其他人,之后再开口:“不知道现在是否能回答一下我想知道的?”

“红中”,孙成富在中间放下一张牌说:“你想知道什么?”

“还记得李泰斗吗?我听说,您和他是堂兄弟关系?”

孙成富一边点着小涂子递给他上局赢的钱一边看桌上的牌,听见杜尔的话抬一下眼。

“李泰斗?”

孙成富放下钱,正好吃一次牌。

“都不知道是多远的亲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气音,杜尔也应声看过去。

“可是十几年前,他刚来C市的时候,不就是来找你的吗?”

杜尔低头抓牌,右手食指又在一排麻将上滑一下。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同时出牌。

“六万”,孙成富又出一次牌,之后看杜尔。

后者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等下一位出牌。

“你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一问,对面的人他可不认识,自己别再惹什么事。

“也没什么”,杜尔说着打出一张九万,看右边一位兴奋的笑一声。

杜尔又点炮了……

她不经察觉的挑一下眉,看小涂子把钱扔到桌前赢家面前。

“也没什么”,杜尔回来看孙成富:“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找他帮忙,提前过来了解一下。”

“什么事?”

“小事。”

她说完,背向后靠,看摆好的麻将升上来。

孙成富趁空挡,仔细打量了杜尔一番。

对面小姑娘一看就是年纪不大,可眼神表情一看就是沉稳,挑不出问题。再看她的衣着,黑色的大衣同色打底,价格看着也不低。

这么想着,他又转眼看杜尔旁边坐着的涂明宇。皮衣外套高领毛衣,同时表情也……有点严肃。

看来这两个人,一样不好招惹。

想着,孙成富码好自己新的牌,给自己再点一根玉溪烟,吸一口再长长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杜尔看着孙成富呼出那一口烟,然后等他开口。

“XX年,九月份的一个晚上,家里一阵敲门声响起,我一去看,就是李泰斗,被两个人扶着。”

孙成富回忆的慢,还边说边打着牌。

杜尔没有要打断他,跟着慢慢转着牌局。

“我看他受了伤,又紧着在门上敲了一阵,于是就开了门让他们三个人进了家。”

他说到这抬一下眼,看对面的人正左手托下巴,食指正好在鬓角的短发上,轻轻地一敲一敲的。

桌上其他两个人之前还说两句话,之后也因为和杜尔不熟,渐渐的沉默了。

“我当时也是才到C市,问他怎么回事,他也只说在老家得罪了人,要出来避避……等等,胡了!”

孙成富之后这两声音量大些,杜尔托着下巴的姿势没变。她抬眼看对面被推到的牌,也是这几次唯一一次去看赢牌。

之后四人的牌局继续,孙成富收了钱也想了想,继续说:“我当时也是才来这里,家里一下就多了两个人要住着。就算我愿意,家里管账那口子也要算一算。”

“起初还好些……”

“你说,你家里一下子住了两个人?”

杜尔开口打断问,孙成富说当时站在门口的人是三个,却说两个人住在他家。

“杠,东风!”

孙成富今天的手气不错,他打着一手顺利牌,之后才回答杜尔。

“对呀,另一个人是本市的人。”

本市的人?

杜尔之前翘起的食指落下,不再动。

李泰斗在老家得罪了人逃到C市,那个时间,杜尔应该能猜出其中一个扶着他的人。

这么想着她点一下头,也不着急问,听孙成富继续说。

“他们两个人在我家里住了一个月,之后也就搬出去了,再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他李泰斗还不知道在哪风光呢,呵!要不是当年我收留了他,现在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孙成富这句话说得发酸,想来也是知道李泰斗过得很好,却没有想到他一点。

“这样呀”,杜尔也没说什么赞同的话,看对面人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继续算计着自己的牌。

杜海龙是靠赌场发家的,可到了晚年,他就不怎么出现在赌桌上了。所以比起麻将牌,杜尔还是象棋摸得多些。

但是自己家那几个叔叔平时要是到齐了,就正好是一桌麻将了。再加上之后杜尔就开始管了城西的那家赌场,因此虽赢牌杜尔不怎么会,但规则还是知道的。

她之后继续在桌上,直到这一轮的最后一局,旁边的人提出不再玩了,并且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杜尔点点头,抓齐自己最后一局的牌。

至于麻将的赢牌,杜尔虽然说不懂,但有一个名字上口的还是认得是什么的。

于是在最后一局里,这一晚时常点炮的杜尔赢了一次,七小对自摸。

看涂明宇在那收钱,杜尔自己走到孙成富旁边,拿出手机翻了一张胡贺连的照片给他看。

“当年住和李泰斗一起的,有他么?”

孙成富转过头看看屏幕,之后点了点头:“有,一起住在我家里的就是他。”

杜尔听完收回手机,垂眼想了想,之后又找出一张白浩年轻时的照片。

“那另一个,是这个吗?”

“不是。”

孙成富回答时表情带了点不耐烦,但回答的却肯定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杜尔出凤诚超市的时候正好迎上了一阵风,短发上面的部分被一下子吹了起来。

她和小涂子回到了车上,期间一直沉默着,在后座低头思考着。

没有根据的东西不要相信,猜测出来的想法也需要去证实。这样的道理杜尔一直知道,也一直按着去做。

可是,现在就有一种该死的直觉,在告诉自己很危险。如果接着查下去的话,不知道会牵出来什么样的真相。

这个感觉来的也不算完全没有理由,所以,杜尔到底要不要继续去证实?

“小龙。”

思考的时候前面涂明宇叫了杜尔一声,后者应声抬眼。

“怎么了?”

“要去吃东西吗?”,涂明宇从镜子看一眼杜尔。她下午一直在城西,也没有吃晚饭。

“不用了”,杜尔眨一下眼说:“送我回丰南小区吧。”

她说完头偏向窗外,看街上和雪结合的景色。

“小涂子”,又过了一会儿,杜尔叫一声开车的人,眼睛还是看着窗外。

“嗯”,涂明宇应一声,等后面的人继续说。

杜尔看着外面的眼睛眨一下,双眼的焦距放近,然后用低低的声音开口:“你有想过,从最开始算起,我们身上到底背了多少罪孽吗?”

涂明宇听完眼色一变,黑夜里迎着光看杜尔侧脸。她表情还是淡淡的,周身清冷。

“我最近在做一件事”,杜尔没有得到小涂子的回答,头正过来垂眼看下面,接着讲:“它可能会很危险,最后的结果也不知道是罪是赎。可是好像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白浩的事除了这个,杜尔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而她回来能查到的,也就是这样的线索。

想到这里杜尔突然轻笑一声:“说这些干什么”,讲完又重新看起了窗外。

“很危险吗?”

小涂子车速放慢一点,从镜子看后面问。

“哦,可能。”

他看杜尔路灯下的嘴角翘起一边。

“那……”

“也有可能会死。”

杜尔没让涂明宇接着问出来,回头来对上前面人在镜子上看自己的目光,语气平静的说。

涂明宇应声喉咙动一下,手握方向盘的力度也大了一点。

“你有猜想过自己死亡的那一天吗?”杜尔看一闪而过的中心广场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听起来温温的。

“没有”,涂明宇冷静下来回答。

杜尔听完嘴角浅勾,眼角也微眯起一点点:“我有。”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那一天下着雨,或者是雪也行。我希望它下得很大,大到足够洗去我满身的罪孽。都已经是最后一刻了,我不想也是那样的沉重。”

涂明宇听杜尔这么说,然后神色复杂的没有说话。

他一直沉默着,直到到了杜尔公寓的楼下,突然叫住要下车的人。

“不会的。”

他这么说,见杜尔抬眼看自己。

“你不会出事的”,涂明宇补充道,看后面的人垂眼又抬起。

“当然”,杜尔笑得邪气的说,然后下车踩着雪往楼里走。

她才不要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深夜,九点十分。

金亚再次到了工厂不远的位置,看前面的货车刚刚开过来。

如白天所讲,胡贺连对南方生意的接手不怎么顺利。这是一个好机会,金亚不想错过。

于是这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在水泥柱那里停下,而是直接快速到了前面,在废弃工厂侧边隐藏起来。

胡贺连在这周围都安装了高级监控,希望对方发现的慢一点。

这么想着,金亚探出头来,看货车掉了头成车尾向门,再然后一辆小型轿车从工厂里开进货车车厢。

金亚看着眯一下眼睛,之后想要再上前一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几个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看来自己被发现了。

意识到这一点,金亚回头看从侧门出来的四个人,自己迅速跑开。

追出来的四人里就有李震,他们现在不能惊动附近的住民,因此都没有出声地向前追。

直到李震看前面的黑影越来越远,终于思考着拿出来手枪,举起来瞄向前面开了一枪。他借着月光看前面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可是并没有停,速度也没怎么慢,最后逃脱了。

……

胡贺连之前没有接触C市以南的生意,这次梁熊的事让他得以掌握那边。

这让他的心兴奋难平,可却也有让他不顺的意外发生。比如今天下午自己出手打的那个人,还有就是刚刚。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出事就是大的。并且很可能一次就要了自己的命,梁熊就是个例子。

胡贺连深知这一点,因此所有事都是小心再小心。

他从工厂远处就开始设了高级的监控,一般的黑客侵入不了。而这样的设备,从外面一直到工厂里每个角落。

除此之外,这里的报表类也不会保留很久,就算是这里的人员也不会有抓住他把柄的机会。

可就是这样,今天晚上还是出事了。

胡贺连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眼睛眯着看李震。

“对方都受伤了,还能让他逃了!”

李震应声低头,不说话反驳。

这个时候生气暴躁也没有什么用,胡贺连闭眼冷静一下,之后睁眼接着问:“有机会看清脸吗?”

“没有,对方脸遮住了。”

李震回答,他在过程中试图看清对方的脸。可惜,后者带着帽子夜视镜,下脸也被领子挡住了一块。

“好了”,胡贺连眼神犀利:“你先出去吧。”

他说完,李震低一下头转身出门,留他自己在屋子里思考。

他在手机里看着调出来的监控,看里面因为夜里不太清楚的人影,最后眯一下眼睛。

还有一个胡贺连深知的一点,做他们这一行的,相信的人不要太多。要保持多疑,如果有什么想要信任的家人,那最好就是不要让他们了解自己的行业。

那些什么江湖信义的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胡贺连对身边的人都不会完全信任。来历不明的人,胡贺连都有了解过,也解决了一些想害自己的。

而眼下这个人的背影,倒是让他眼熟。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金亚把车停在了工厂附近的村落旁,靠近马路的位置。

他在逃跑时没有直接想着这边跑,而是先拐着甩开了后面的人。之后金亚就回到了车上,来不及看右臂的伤口就启动了车子。

起初开车时,金亚会从后视镜往后看。等到开远一段距离,确定后面没有跟来的尾巴他才放下心来,只不过车速还是没有降下来。

一直到了市区里,他将车停在偏僻的街边,打开了车顶的灯。

那一枪伤到了金亚右臂,子弹没留在里面,而是直从侧边擦了过去,留下一道差不多十公分的伤口。金亚从破开的衣服看里面留着血的伤,还好这是冬天,衣服替他挡了一些。

即使是这样,他的伤口也是凹进了一块,血红的一直不停留着血。

这一辆车不是之前和杜尔开的那辆,上面也没有处理伤口的药品。于是金亚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医疗店铺。最后他放弃地重新开车,直接回到了家。

等回家处理好伤口,金亚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中间看过去,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有着汗水的额头下眉毛一皱。

是胡贺连。

“喂?”

金亚眨一下眼,手伸过去接起电话:“贺哥。”

“金子呀,你现在哪呢?”

此时胡贺连在车上,边开车边带着耳机,问手机另一边。

金亚将沾了血的纱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背向后靠着,回答胡贺连:“在家里,贺哥有什么事?”

“哦”,胡贺连说话时尾音带着点笑,眼里的神色可和那笑不一样。

“也没什么”,他说着,手上同时动作,转方向盘拐弯:“最近这段时间你我都在忙,今天中午时我才想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单独聚一下了。”

一段话说完,胡贺连作意思考了一会,之后又开口:“不如这样吧,今天看来都有时间,这个时间也不用去其他地方了,我带着酒去你家,怎么样?”

金亚听完抬眼,看一眼客厅里的石英表,已经十点十分了。

他声音装作无事的带着笑意回答胡贺连:“行,那我就在家里等贺哥了。”

“哈哈”,胡贺连接着笑两声,眼里闪着精光:“再等我十五分钟。”

金亚挂下电话,利索地开始收好因为包伤口拿出来的药箱,又将有血纱布的垃圾袋打结,放在了厨房空袋里。

他在厨房里拿出煮汤的砂锅,快速的切一点菜肉之类的东西和米水一起下锅煮,还将火开到最大。这期间呆子一直在后面跟着金亚,从他刚才进门开始,呆子就乖乖在他身旁。

最后,金亚到卧室换一身衣服整理好自己,出门的时候正好门铃响了。

金亚应声看了看表,他才挂下电话不久,胡贺连不是说十五分钟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门铃又响了一声,金亚眨一下眼,先走到厨房关小火再去玄关,一人一狗站在门外。

金亚从门眼看外面。让他惊讶的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胡贺连。

而是段桦。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门外的段桦穿着墨绿色的大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

金亚从门眼看他手里应该提了东西,因为在外面等着眼里正不耐烦呢。

段桦一边肩膀靠在墙沿,垂眼眨一下,再次按了一下门铃。在之前他去了良场,看金亚并没有在那里,于是就想到这里试试。

终于在他第三次按铃不久,门从里面打开了。

于是段桦立马抛弃了之前不耐烦的表情,将手里的酒袋提起来,细眼也眯笑着。

“兄弟!”

“汪!”

段桦没等门完全开就叫了一声,并且发现回答他的这一声也是独特。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短腿。

“呦呵,养了个小短腿”,他原地蹲下,看小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奶凶奶凶的。

“汪!汪汪!”

“还挺凶”,段桦眼睛眯成了缝,抬头看已经向里走的金亚。

金亚也在这个时候回头,看段桦原地没有动,于是停下开口:“先进来吧,开门会吵。”

段桦点头站起来,伸手关上了门,之后看小短腿巴喳巴喳地跟在金亚后面,笑着也往里面走。

他把酒放在茶几上,在一边脱下外套,看金亚厨房台子拿了酒杯过来,三个。

“还有人?”

他坐在侧边沙发问,看金亚点了头。

“等一下贺哥会过来”,金亚说着坐下,按开了电视。

“那我还真是赶上巧了”,段桦笑一声,扭开自己带来的威士忌,先在两个杯子里倒上。

金亚接过段桦推过来的酒,小抿一口:“还没问你呢,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段桦挑一下眉,注意到金亚脚下舔毛的小短腿:“看我这么长时间没来,这都多了个小短腿了,叫什么名字?”

金亚低头看呆子耳朵动了动,估计是对段桦又一句“小短腿”不愿意了。

“呆子”,他说,然后看段桦端着酒杯,让酒呛了一下。

“什么?”

段桦被这一句说的手抖了一下,他擦了擦嘴角的酒问一遍。

“呆子”,金亚重复了一遍,说得时候脸对着段桦,表情认真。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段桦轻笑一声,看小短腿到不远的垫子上,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还没说呢,贺哥过来有什么事,我需要避一下吗?”

最后再看一眼呆子,段桦回来说,盯着已经靠在后面腿搭在一起的金亚。

“如果要避一下,我就不会给你开门了”,金亚回他,顺便看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段桦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自在地也向后倚,拿着杯的手搭在了旁边。

他最近几天也是有点烦闷,要不然按理说,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酒吧夜店潇洒的。要不是那个女人,他就应该是那样。

“你说”,想着段桦开口:“我们什么时候,算是能安稳过日子了。”

他先问了这个问题,不然可能之后就没有机会问了。

金亚听他的话抬眼,眼睛挣一下,疑惑地看段桦。

“我的意思是……彻底安稳”,段桦又补充道,却在说完就听见了门铃想起。

呵,哪里能安稳。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金亚没来得及回答段桦,后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这一次就应该是胡贺连了,他这么想着起身去开了门。

“贺哥”,他开门叫一声,见门外人笑着应一声,然后进到里面。

胡贺连在门开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下金亚,对方眼睛也丝毫不闪躲,身上也看不出问题来。

接着等他到了客厅,就看见了沙发正对着他坐着的段桦。

“段桦也在呀”,他思索的问一句,之后又原地转着看了四周一圈,最后看见电灶上冒着热气的白色砂锅。

“你们还没有吃东西?”

胡贺连看着,转头问了金亚。

被问的人顺着他回头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没什么错的回视胡贺连,并开口:“哦,我回来不久就觉得饿了,看冰箱里还有菜,就煮了点粥。”

这么说完,金亚也走过去,背对着胡贺连暗自将刚才拿杯时转的大火调低。他做样打开盖子,用旁边的勺子搅了搅里面的东西。

“应该是差不多了”,说着他盛出来一勺,就只是看着却不尝尝。

胡贺连被他说得吸引过来,也看了看瓷碗里的东西,接着问道:“你现在还能下厨了?”

“也是才学的”,金亚笑一声说,然后看着胡贺连拿了一个勺子,准备试一下。

“那我可要试一下,想一想晚上我也没吃多少东西。”

胡贺连这么说着,手里的勺子伸向了瓷碗,舀了一大勺子粥。

金亚看着胡贺连将粥送进嘴里,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是一汗。他刚刚米菜什么的下锅的急,也没有洗。还有就是,最近金亚也没怎么清理冰箱,那一块从冷藏拿出来的肉,也不知道是哪一次他去超市里多买出来的。

他盯着胡贺连嘴嚼两下,之后品着味的表情逐渐严肃。

金亚眨一下眼,煮粥的时候也是不管火候只熟就好。

“这个味道”,胡贺连咽下嘴里的东西,最后品品味道犹豫着开口:“有一点奇怪。”

金亚原地眨一下眼睛:“因为是刚学吗,可能是什么调味料放的不对了。”

“贺哥还想吃点什么吗,不如我们点一下外卖?”

他说着关上火,不再管里面的东西,回头问了胡贺连。

“不用了”,胡贺连摆摆手,他主要就是来看金亚是否说谎的。“你是几点回来的?”

这么想着他转身,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九点左右吧,从良场那就直接回来的”,金亚同样作不经意的回答。

胡贺连垂眼,按金亚这么说得话,工厂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家里,还有可能正准备做着他的那一锅粥。

“哦”,他眼尾笑着点了头,坐在了沙发上看段桦:“刚刚和我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段桦也在这呀。”

段桦看胡贺连的眼睛也眯笑着,看不太真里面的神采。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见胡贺连看了房子一圈又问了一些好像无关紧要的问题。

“本来我也没什么事,听着电话就说一起了”,他嘴角勾着回答,并给胡贺连倒上了酒。

无关紧要?

越是无关紧要,就越要小心。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金亚在第二天生病了。

生病对于他的好处就是可以睡个好觉,但醒来之后就会头痛发热,浑身没有力气。

金亚生病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不多,他想主要就是右边手臂的原因了,再加上昨天自己喝了酒,应该是发炎了。

他昨晚睡得晚,段桦和胡贺连两个人一点才走,并且有胡贺连在,金亚也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他昨天就一直陪到了一点,等两个人走后就没有什么力气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睁眼时,金亚首先看见的是茶几上昨晚的残局,还有早就醒了的呆子。

他费着力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只是单坐着就觉得很疲惫。

有那么一瞬间,金亚突然好想去找杜尔。

可偏偏自己又知道,现在还不可以。不只是杜尔说得那半个月,还因为那个想要对自己动手的人还没有查出来。

一想到这些,金亚好像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成,怎么还要想着休息。

他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接着空腹吃了点消炎药,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而另一边,杜尔在自己的公寓里却失眠了。

这个现象不算正常,对于一个懂得用专业开解自己的人来说,杜尔可以说睡得少,也可以在睡着的时候做噩梦,但是就是不怎么会失眠。

此时的她坐在客厅地板上,对着电视从晚间新闻看到了晨报,可就是一直没有睡觉。

等到电视上主持人说到结束语的最后一个字,杜尔也起身关上了电视。

她敲了敲像装了糊糊的脑袋,踩着拖鞋进了卧室,乖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失眠可是不行的。

杜尔这么想着,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自己还要好多事没有想,不保持头脑清醒的话,会出大事的。

……

今天涂明惠的父母叫张晋南到家里吃饭。

他和涂明惠一切进行的顺利,顺利的让人惊讶于两个人性格的合拍。

而张晋南的父母涂明惠也早就见过了,这一次,涂妈妈也想着叫张晋南正式到加来吃个饭。

今天是周末,张晋南也就早早的到了涂家。

涂妈妈的腿出过事故,因此要坐在轮椅上。不过他也看到了涂家厨房的装修很不同,台子都是涂妈妈在轮椅上就能摸到的高度。

所以今天的午饭还是涂妈妈的手艺,他则是和涂爸爸在客厅里聊着天。

涂爸爸年轻的时候在国企上班,看他说话的样子应该也是年轻时特别重视工作的人,只不过现在人退休了就开始过着以家为重的日子了。

张晋南一直和涂爸爸聊着,直到涂明惠出来叫他们,才把位置移到了餐桌上。

“晋南呀,多吃点。”

涂妈妈温柔的和张晋南说了一句,然后看后者笑了笑。

“知道了,谢谢阿姨”,张晋南笑着回了一句,四个人之后开始吃东西,场景也够温馨。

然而饭吃到一半,张晋南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一下。

他礼貌地放下筷子,对桌上其他人歉意的一笑,之后起身到了电话那里。

然而就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涂明惠转头看看张晋南背对自己的身影,表情不像刚刚到明媚,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张晋南那一通电话是于飞打来的,他想要问线人的事。

而张晋南的回答依旧是不知道,金亚在上次说过,要再等一等。

于飞这边挂下电话,表情并不明朗。他们队一直在查那一天逃走的两个人,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

那两个人就这么逃脱了,在他的面前,飞出了他们的网。

这让于飞心里异常浮躁,急切的想要找到那两个人,于是就想到了帮助他多次的那位线人。

同样,他需要和线人取得联系,这是他一直的工作。可是对方目前为止,只会联系张晋南,还隐藏到自己这边完全查不到的程度。

今天是周末,于飞也轮到了休息。

可他思绪总会不控制的想到这些,他们现在缉毒工作做的很好,这是好事,大好事。

可是这大好事,却没有白大队长一起分享了。

想到了白浩,于飞重重叹一口气。

他那段时间正在外省协助办案,也就没能赶回来参加白浩的葬礼。可白浩,是真的和他搭档了好久。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结果。

还记得之前工作的时候,自己也曾问过白浩他一直隐藏的线人。彼时他只是笑,不回答什么,脸上却笑的骄傲。

于飞抬手按按额角,正好他的妻子从厨房出来,看到了他手指揉动的动作。

“又头痛了?”

她问了一句,然后给于飞的水杯里续上温水。

于飞应声看过去。

“有一点”,他说完放下手,拿过水杯和一小口,之后对上妻子的眼神:“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想太多了。”

对面的女人听他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知道了”,于飞放下杯子笑道,然后和妻子一起站起来,走到侧卧看两个才睡着的孩子。

于飞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四岁半,现在还这么小,不知道长大时会是什么样子。

那白浩,你那个提到会露出骄傲表情的线人,又到底是什么样子。

……

金亚今天到了良场,坐在又剩他一人的办公室里。

他等一下要去工厂,并且罗仁飞被捕之后那五家店就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就算有人想要它们,也不会明着的据为己有。毕竟他还在呢,那个人还不会明目张胆站在明面上。

而那五间店金亚也不打算交给别人,它们之前都是杜尔管着的,今后他亲自看着心里也会好一点。

想完,他看看腕表,又抬起来受伤的右臂动了动,最后重新穿上大衣出门。

等金亚到了车里,段桦的手机打了过来。

他偏头向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之后戴上耳机回头,启动车子。

“有什么事?”

“罗仁飞的一部分人,回来找我了。”

段桦也没有什么铺垫,他此时在自己的会所里,拿电话的同时双眼犀利看旁边坐着的人。

罗仁飞的事他知道,他们之前一直属于段桦管。说实话,刚开始知道罗仁飞反了的时候,段桦真是比较惊讶的,那个人哪里来的主意。

“几个人?”

金亚动作没有什么影响的问。

“不多,五六个”,段桦说得时候扫一下那几个人。

“都给我赶出去”,金亚嘴角斜勾着,压低着声音讲。

“好嘞!”

段桦回答的倒是心情愉悦。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罗仁飞反水的事一时间在圈子里也传开了,所以罗仁飞被抓之后,他的那些残兵也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得。

因此金亚一面赶走了回来投靠他的人,一面还派了人盯着他们。

向于飞匿名举报,想要除掉自己的人,金亚其实有怀疑的对象。

罗仁飞并不知道和他对面的人是自己,所以可以推断出工厂这边出了问题。而自己和罗仁飞见面的地点工厂那边并不知道,所以可想而知对方还和罗仁飞那边有一定的关系。

从杜尔的五家店脱手,金亚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那边在之后消声了一段时间,让金亚没有得到确定性的证据。

因此金亚派了人盯着罗仁飞那剩下的人,当他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的时候,就能跟着其中的人清楚抓到那一方的尾巴。

而且,金亚还有一个想法。

既然对方都在工厂里安了眼睛,那就干脆,把自己昨天做的事一起推给他们好了。

前提是,不管要动自己的人是谁,在胡贺连和那个人正面对峙之前,金亚都要先将对方解决掉。

所以,高老六。

这个人就是你,对吧?

……

前些天赌场的意外对这里的生意还是有影响的,按杜尔的看法,要过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让这里恢复到之前的人流量。

下面的人不算多,杜尔也就没在外面看多长时间。而是和赵叔待在二楼里面的房间里,下起了象棋。

象棋这东西,杜尔是跟着爷爷学的。她不会的时候会在家里看着爷爷和赵叔下,等她学会了,也就渐渐自己和爷爷下的多了。

所以想一想,自己和赵叔对棋的时候,几乎没有。

“几年没有动棋了?”

赵哲新看杜尔眼睛盯在了棋盘上,正考虑着下一步怎么走。

“九年”,杜尔回答的时候眼睛没离棋盘,之后她抬手,拿着“车”吃了对方一子。

“赵叔应该也好久没练了”,她放下棋子抬眼,看赵哲新笑了一下。

刚才他们摆出棋牌的时候刘鑫浦也在屋子里,看着桌上放好的木质棋牌,眼神里的惊奇不是半点。

“不是好久没练了,是好久没这么练了”,赵哲新也回击,“卒”上前一步,也消去一子。

他现在下棋的时候少,就是偶尔在亭子里遇见了,当做消遣玩玩。哪里像现在,步步都要警惕为营。

“赵叔下棋总是留下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

杜尔边说边走一步,等对面人着棋。曾经爷爷就有说过,赵叔的棋,细腻有,却不够干脆。

“留一点就留一点吧”,赵哲新当然知道他这个毛病,可是也一直没有想改:“万一狠心走了一步,又后悔了呢?”

杜尔垂眼看此时的棋局,她已经九年没摸过象棋了,却也不会忘记其中的规则。

“楚河汉界既然隔开了棋盘两边,就是明确划分了界限。连棋子都是两个样子的,当然是注定了对立关系,哪里会后悔?”

杜尔的声音低且轻,说话的同时“士”靠近了对方的“将”,步步紧逼。

赵哲新看着杜尔抬起来的眼睛,疑惑的看了一会儿。

要说杜尔下棋,赵哲新是知道的。能在十几岁就和杜海龙对棋,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悟性。

可是今天杜尔走的棋,有些急了。

说是因为那九年没有动过象棋,可修棋养心,由棋看性。杜小龙她的性子,可不是这样。

“小龙,你有心事。”

思考一番,赵哲新说了出来。

“没有。”

杜尔否定,听赵叔接着说。

“都已经可以被我看出来了,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杜尔自认自己的心事多了去了,所以多那么一点也不算什么。

她抬眼直视着赵哲新,之后又垂眼,让自己静下来。

“那赵叔还想要下这盘棋吗?”

杜尔看了眼下的棋局,一步向前,两方损伤。

赵哲新也应声看过去,把自己这边吃下的棋子收一收,然后开口:“不下了……小龙,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杜尔眼睛盯着棋盘上眨一下,之前那个人也说过。如果是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要做。

“知道了”,她声音没什么波澜回答道,接着自己也收这边的棋子。

“赵叔。”

等赵哲新收好了桌上的棋,杜尔叫了他一声,看后者应声抬眼。

“我需要一些东西,想让赵叔帮我查一下。”

这些事按理说应该找黑客比较快一些,可是能让自己信任的黑客,也就只有秦班一个人了。而秦班,她的想法还是不要拖他下水。

所以杜尔想到了来找赵叔,他手里掌握的情报网也足够查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什么事?”

赵哲新抿一口茶,等杜尔接着说。

“关于胡贺连”,杜尔背向后倚,看着对面人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要他尽量详细的资料,最好来C市之前的也有。”

听完杜尔的话,赵哲新干脆放下了茶杯,身子也向后靠。

“这关于你回来的那件事吗?”

他问道,对于杜尔为什么回到赌场,赵哲新是清楚的。

“对”,杜尔点头,双眼直视对面的人,然后听见赵叔回了自己一句“好”。

赵哲新这个字一说出来,杜尔眼睛应声眨一下。

“查的时候要小心”,她补充道:“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是你在调查。”

“放心吧”,赵哲新笑着说:“这样的事,我还是很擅长的。”

杜尔眼睛也眯一下,眼尾笑地淡淡的。她喝一口赵哲新泡的茶,眼里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白浩的事,除了自己,就不要再牵进来别人了。

……

最近段桦总会在夜店里碰到纪蕊琪,而且对方还一直画浓妆,穿凸显身材的衣服。

好比今天,纪蕊琪就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穿的深色外套也是没有扣扣子。

有了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晃,段桦这些天也没有所谓的艳遇了。

所以他昨天才想着要找金亚,喝一杯的同时顺便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可惜,昨天胡贺连也到了金亚家里,段桦心里的郁闷也没能说出来。他此刻就只能抱着酒吧的靠枕,一手支着脑袋看在自己身边晃的纪蕊琪。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个样子,那天段桦明明看见她在门口抱着腿哭了,结果第二天开始就在每天光顾自己的酒吧,也不做其他,就是喝酒。

“纪蕊琪”,段桦想着叫了旁边女人一声,看后者转头。

“你就不知道离这样的地方远一点吗?”

要不是有自己在这里,她天天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剩下骨头。

“不用”,纪蕊琪看男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笑的也甜甜的:“有你就不用。”

段桦见女人脸有些红了,又凑近看看对方眼睛虽挣得大,但也是开始失神了。

于是他默默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拉着纪蕊琪往外走。做他这些天都做的,送人回家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三天后,傍晚,六点十几分。

城边的一条乱街里,这个时间彩色的牌灯也已经亮起来了。

沿着这条街往里走,一家装修算精点酒吧靠前的桌子那坐了一个红衣女子。

平常来讲,这种地方顾客都应该是固定的。这里新人来的少,总来的也就那么几个。而且他们这家店一般都是男顾客,所以坐在那里的女人,从开始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杜尔坐的位置正对着门,侧边又是通向包间区的入口。这个地方不算大,里面也没有吵杂的音乐,因此在她坐的位置也刚好可以听见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

——“真是的,最近我也是烦心死了,就我对面的那个老女人,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经常哭个不停,就这里的隔音效果那里挡得住她那一阵号。”

比如就在杜尔右后方,三个浓妆的女人就站在那里聊着天,一字不差的也进了杜尔的耳朵里。

——“是吗?我这些天也发现她都不怎么出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了。”

——“唉,我还听说,你前些日子踩了个雷?”

——“快别提了,那可真是个雷。就我之前在家楼道里看见了个男的,长得挺帅的,看着身上衣服也是不便宜,那样子一看就是个金主。那我就想着拉拉客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结果那是个娘娘腔。”

杜尔左手托着下巴听完后面女人说完,直到最后就剩下了笑声。

她垂眼,右手食指沿着自己的杯沿转了一圈,最后落下来在小圆桌上轻敲着。

也就在这不久,杜尔视线内多了一杯威士忌。

“小姐,这一杯我请你。”

将酒推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长相一般,嘴边还有一颗黑痣。

杜尔抬眼看他一下,又垂眼看对方推过来的酒,算是确定了目标。

“不好意思,这杯酒我不想喝”,她眼睛笑得邪气,抬头看着男人。

“小姐不要这么说,交个朋友吗,来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玩的吗?”男人不放弃的坐下,表情油腻。

“先生说得没错”,杜尔胳膊从桌上移开,背开在椅背上,说话时依旧带着笑,只是眼底冷冷的。

“只不过我玩的,有些和别人不一样。”

“我就喜欢不一样的,不知道小姐是那种?”

男人说着,手也放在了桌上靠杜尔的距离。

杜尔脸上的笑逐渐散去,垂眼看男人在桌上的手。之后又自己伸手拿了自己蛋糕旁的铁叉,朝着不远的手刺去。

“你干什么!?”

男人反应快速的收回来手,并且大声的喊了一句。

这一声的音量不小,引来了不少旁人目光。杜尔原地坐在不动,斜眼看见了旁边包间里探出来的几个头。

她刚刚进这里的时候问过这里的工作人员了,可惜对方看了看自己,说自己想找的人不在。

可是从赵叔那里得到的消息明明对方在这里,不准确的消息,赵叔也不会交给杜尔。

那既然这里的人说对方不在,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想见的那个人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因为男人的这一声,周围闲聊的人也多是停下来了,目光聚集到了声源处。

杜尔原地坐着,背靠后面看站起的男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玩的比较不一样”,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还有这个女人的眼神,男人和她对视便见里面包含的,傲慢。

“他妈的”,男人开始爆出口,音量不减反增。他左右看看身边并没有人想要插手,想来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同伴,于是底气便更足了。

“我今天还不信了”,他向杜尔走两步,伸手想要拉住杜尔的手。

坐着的人偏头看他的动作,脚下一踢将旁边的椅子放倒,绊了男人一下。

男人被椅子绊地朝桌子的方向踉跄一步,杜尔顺势从椅子上起来,在其他人看来像是躲过男人的手。

“哎。兄弟,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啊。”

旁边有人劝男人,也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你管我对不对,都别给我管闲事!”男人回头看说话的人,顶回去这句后重新看站起来的人。

杜尔背向包间区方向,垂眼挑眉,然后向后面退两步。

“我今天还偏要抓住你”,男人也跟着杜尔走了一步,最后还加快了步子靠近里面。

杜尔后退着继续往里走,期间躲动的过程中,还将走廊里用来摆设的物品扔向男人,易碎物品落地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她从第一个包间走到最里面,看包间里的人渐渐出来。

等到杜尔背后就只是墙,男人也露出马上得逞的笑容。他不着急地走两步,离杜尔越来越近。

“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男人话尾的得意很明显,杜尔看他靠近的步子,嘴角勾起看不太出来的弧度。

然而,就在杜尔想要动手的时候,男人被后面的人拉住了。她看男人让人拉着后领拽到后面,并且腹部被打了一拳。

杜尔偏头,在动手的人回头间认出了他。

是最近在福达饭店会面时,朵爷身边总带着的那个男人。

“我艹!谁他妈……”

男人吃痛地弯下腰,等缓过来后抬头,见到男人的脸又没了气焰。

“马…马爷”,男人弱弱地叫了一声,看面前的人表情不善。

杜尔听地上的男人这么说,也不再管的垂眼理理衣服,然后向前面一个包间走去。她刚刚看见了,那个人就在这里面。

她在门上敲了两下,没一会儿里面的人就开了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

开门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语气也很客气。

“我找王喜娟,刚刚看见她是在里面”,杜尔这么说,没有给里面的人拒绝的机会。

“等一下”,开门的人看了杜尔一眼回答说,然后也不再关门叫了里面的人。

这时马爷也走了过来,他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之后站在原地叫了一声“杜小姐”。

杜尔应声转头,侧过身对着他。

“回去替我向朵爷问个好。”

“朵爷她,并不好”,马关良说的也干脆,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杜尔。但是既然看见了,有些事也要提一提。

“是吗”,杜尔垂眼,偏头向着已经出来的王喜娟:“麻烦先等一下。”

说完,她又抬头,对上马关良的眼睛。

“那就替我说愿她早些变好。”

马关良皱一下眉头,自己刚刚帮了她,这个女人就一点没有感谢一下。这么想着,他又开口提醒:“杜小姐,你应该去看望一下朵爷。”

杜尔听了,短发下的眉毛挑了一下,眼底冷冷的笑着。

“我应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几个人可以管的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杜尔这句话说的霸气,并且也不是凭空说出来的。

马关良移开目光不再看女人黑亮的眼睛,之后垂眼想了想,企图改变对方的决定。

“杜小姐,老一辈的事,我们做小的参与不了太多。再说,杜家那一位也早已经……”

“老一辈的恩怨我当然不能参与什么”,杜尔打断马关良要说的话,背挺的笔直看过去。

“可是如果没有老辈的交情,晚辈哪里会识得朵爷,所以其中的因果也是要遵循的。”

杜尔穿的红衣过了膝盖,艳丽的颜色也趁的皮肤更加白。她看对面男人抬眼,张嘴想要说什么,于是自己又开口说:“我不知道他们那些恩怨,朵爷也并不欠我什么,而如果我杜家有亏欠过什么人,那一位也必定会告诉我。”

“先生姓马是吗?”

一段话讲完杜尔问,然后看对面的人点了头。

“对,马关良。”

“那么马先生”,杜尔礼貌的叫了一声,音色带着清凉气:“我说的这些,朵爷一定也是懂得的。”

马关良认真听完杜尔的话,最后暗自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回答一句,之后又看在杜尔旁边的女人:“杜小姐就用我原来的那间包厢吧,那里偏静,不怎么有人打扰。”

杜尔偏眼看马关良说的房间,是个不错的位置。

“那不就是占了马先生的地方了”,她回来说道。

“没有,我也是准备离开了。”

马关良微笑着说,期间杜尔也在观察他的神情。

“那就谢谢了”,确定没什么问题,杜尔眼眉一抬谢道。

“杜小姐客气了,这个地方我还是管得了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杜小姐尽管可以开口。”

对于马关良的客气,杜尔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浅笑一下。

她微笑颔首,之后转头和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女人开口:“那我们就进里面谈一下吧。”

王喜娟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在这里算是工作时间长的人了。她抬头,看一眼说话的女人,之后浓妆的脸上妩媚一笑:“好。”

等杜尔两人往前面走,马关良回头看女人红色的背影。

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到朵爷身边的,而与现在其他家相比,朵爷多了些老辈人的沧桑,也多了信义。

朵爷本来就是年事已高,从C市落雪之后身体状态就一直不好。马关良知道朵爷多年的心事,再加上第一次在福达饭店包间里朵爷见到杜尔后的反应,便也猜得出来朵爷的心病。

所以之后他也劝过朵爷,说实在不行,他就把杜尔绑过去见她。

可最后朵爷拒绝了,她告诉马关良绑不来杜尔,就算是绑来了也没有用。

起初马关良还不相信,又因为朵爷,也没敢轻易动手。直到今天他单独遇见了杜尔,有些事她也突然意识到。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聪明一点,在那位身边学到的多一点。

可她刚才的那段话,还有说话时周身的气场,那怎么会是只聪明一点,只多学一点就能有的。

至少那样独特的气场,马关良还没在什么人身上见过。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进了包间,杜尔便坐在了中间的长沙发上。

她今天拿了一个黑色皮质的手拿包,从刚才一直就挂在了手腕上,坐下之后就将它放在了茶几上。

王喜娟在杜尔后面,她进来后随手关上了门,老练的坐在了杜尔右边的单人沙发上。

“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王喜娟先问了一句,并且拿出来一包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杜尔看旁边人熟练的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吸一口又吐出白烟,在烟气在半空中化成圈消散的时候不经察觉的皱一下眉。

她最近是越来越不习惯烟味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要来一根吗?”

王喜娟见杜尔看她手里的烟,将烟盒抬一下问。

“不用”,杜尔眨眼笑一下,准备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来就是想问一下,你早年跟过胡贺连,对吧?”

“胡贺连?”

王喜娟重复一遍名字,语气带着疑问。

杜尔偏眼看对方的表情,看样子是不打算轻易说出什么。

于是她拿起茶几上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打红色的现金。然后又将手拿包放在旁边,抽出一打中的三分之一放在茶几。

王喜娟一直盯着杜尔的动作,直到她将钱放在了那里。

“哦,他呀”,于是她想了想说:“我是跟过他一段时间,不过之后也就散了,我们这些人嘛,这种事很正常。”

王喜娟说的时候耸耸肩,表情无关痛痒。

“这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跟他的那段时间里。比如,十二年前,秋天。”

“十二年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里记得清楚”,王喜娟摇摇头笑说。

杜尔垂眼,手指波动手里剩下的钱:“或许,你可以想一想。”

说完,她又取出三分之一,放在茶几上。王喜娟看她动作,下意识看看门外。

“你也不要想着出去了”,杜尔察觉她的动作,身子向前拿起了果篮里的叉子,一起放在了茶几两摞钱旁边:“能想起来的话,就开口说吧。”

王喜娟看杜尔放在一边的叉子,又想起刚才杜尔和马爷的谈话,似乎后者反而客气一些。

于是她垂眼,思考了一下。

“倒是有一件。”

杜尔应声抬眼,等对方开口。

“那时我已经跟在胡贺连身边半年了,日子都是平常那样过得。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浑身是血的回到家。”

“浑身是血?”

“对,但却并不是他的血,我问他,也什么都不说。”

这个线索的确值得思考,杜尔听完垂眼想了一段时间,再后靠着看王喜娟:“秋天?”

“对,中秋前后。”

对方说完,杜尔移开目光,又把剩下的钱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事,保密吧。”

王喜娟正好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她将烟卷熄灭,吐出最后一圈烟气。

“知道了,不知道小姐是哪一边的人?”

她考虑了一会儿问,然后见旁边的人挑眉看自己。

“胡贺连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小姐也知道,今天我说了这些,如果哪一天出了什么事,也要有个求救的地方吧。”

王喜娟一段话说完,见杜尔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大衣,又拿起了黑色的手拿包。

“海龙杜家。”

在背影离开房间之前,王喜娟听那人回答自己。

海龙杜家。

那个时候,自己虽年纪不大,却也有听说过,就只是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

虽说这个节日是西方的,可如今这里的街上也早就装饰好了圣诞树等节日物品。

杜尔来的时候没有开车,从酒吧出来后也独自一人往街外走。

她身上穿着亮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还和装饰起来的街景有些搭。

等到要出街,杜尔脚下滚来了一个空的酒瓶,白色的,烈酒。

杜尔低头看了一眼,见它正好在自己脚前,里面所剩不多的液体一晃一晃的。于是她沿着酒瓶滚来的方向看过去,见一个女人裹着棉服坐在马路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新开的啤酒。

平安夜出来玩的人并不多,再说这条街也没有那么多年轻人来活跃气氛。

所以安静的街道上,杜尔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最后低身捡起了酒瓶放到女人旁边。

“我的儿子!怎么办才好!?”

走近时,杜尔听见了女人嘴里不停念叨的话,带着酒气还有无能为力的嘶哑。

这个世界上,即使人可以自己把握的事越来越多,但无能为力的事物,还是很多的。

将酒瓶立好,杜尔无声的继续向前走,最后上了一辆计程车。

她回到公寓就将这新得的线索补全在卧室的白板上。

十三年前夏天,李泰斗胡贺连,还有另一个原本就生活在C市里的人敲开了孙成富的家门。从此,李泰斗的名字开始在C市里出现。

十二年前中秋前后,胡贺连满身血出现在王喜娟眼前,而他那满身的血,却不是他的。

那段时间不是李泰斗出事,也没有其他胡贺连要出手的事件。所以,他身上的血,又是属于谁。

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和白浩相关,但是之后杜尔又要从哪里查起。

到此为止,杜尔的线索又断了。

她没有换家居服站在了白板前,拿在左手的笔在下面的台子那敲了两下,最后收好白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看来这件事,要想办法直接从胡贺连那里找了。

等从浴室里出来,杜尔暂时放弃思考这件事。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而就摸着肚子走到厨房,看自己就剩下鸡蛋的冰箱。

她头倚在冰箱门上叹了口气,最后直接将仅剩的三个鸡蛋扔进了锅里煮。

杜尔此时穿的是宽松的家居服,上白下灰。等待的过程中她坐在了沙发一角,手臂环着膝盖,头倚在靠背上静静的等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尔跟金亚说要一些时间,可其实到现在,她还没有彻底静下心来想这件事。

在她卧室的衣柜里,最左边墙壁挂帽子的区域。杜尔一群深色棒球帽之中,一个白色带耳朵的白色毛帽子偏偏突出来。

而就在刚刚,杜尔换下浴衣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帽子。

今天白天在城西的时候,赵叔将棋盘又摆在了杜尔面前,可这次杜尔并没与在对面坐下。

所谓无能为力,便会让人心生退意。

比如她和金亚,此时此刻,就是棋盘上解不开的局。

无士,无相,无马,称为将帅却只两人在盘,每走一步,都会意难平。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对于西方国家来说,圣诞节是个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是他们国家规定的假期,人们会装饰好家里的各个角落,然后和家人亲友过着充满仪式感的二十四小时。

每当到了这一天,杜尔都不爱出门。

在洛杉矶是,回到中国也是如此。

早上六点半杜尔就从沙发上爬起来,披着浅灰色的法兰绒毯子,坐在了落地窗前,背倚着墙额头抵在玻璃上,垂眼看下面。

杜尔习惯于一个人,对于人类这种群居性动物来说,她总是其中不愿意靠近人群的那一个。这一点从她第一次被送进孤儿院时就能看出来。只不过当时那种心情是否是生来如此,她记不太清楚。

杜尔曾在八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玩齐游乐场所有设备,也在这几年间独自消化着多样情绪,大小节日。所以这种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杜尔从来不会有什么感触。

北方的城市,冬季里雪色染上的痕迹总会浓一些。

杜尔喜欢这样的景色,喜欢独自生活在这些白到寂静的颜色里。

曾经,杜尔是这么想的……

她在落地窗那一直坐到七点,直到远处的门铃响起,应声起身过去。

来的人是程媛,那天刘鑫浦说要带她到城西那边。可是那里没有需要程媛的地方,而且既然刘鑫浦已经将她从酒品盛世拉了出来,又何必再让她进城西那里。

所以杜尔只让她没事帮自己打理一下这间公寓。在自己也在这,并且需要的情况下。

所以在昨晚吃完自己的白水煮蛋后,杜尔让她买一些食材过来。

她从门眼看了一下,就给程媛开了门,让后者进来。

程媛这是第一次来杜尔的家里,对此还有些好奇。像杜尔这样的女人,到底应该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她提着一袋东西走出了玄关,站在客厅简单扫视了一圈。

“厨房在左边,除了卧室外,其他地方你可以随便动。”

杜尔从她身后踩着拖鞋过来,简单说了一句就进了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程媛眨眼,听见了杜尔关上门的声音,然后再次转一圈观看了公寓的装修。在她看来,这里白的过分。

虽说房间用白色装修会让整体显得整洁光亮,可是像这样除了不几件装饰用品外全是白色的,让人看着就不是简单的整洁光亮了。

这样的房间,生活在里面的人,每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

不见杜尔的第五天,金亚顶着微热的额头,在早上带着呆子在小区转了一圈。

呆子实在是还小,因此金亚期间走的很慢,他在那个女人曾经光顾过得早餐铺吃了早餐,最后干脆在中心的活动广场坐了下来。

这个小区有很多人保持着晨起运动的习惯,只不过那并不包涵金亚。他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右手握着呆子的牵绳低头看它坐在雪地上用后脚踢着耳朵。

等坐了有二十分钟,金亚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应声拿出来点开讯息,读完里面主要的内容——罗仁飞那边的人,有人去找了高老六。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小东从医院出来已经有几天时间了。

罗仁飞被抓后,他们这些人也就分成几帮各自谋出路了。可是罗仁飞的名声在外,同样在他身边叫的上名的也就开始被各家拒绝了。

之前也有几个人实在没有路走,最后去找了段桦,想要,重新回到金亚手下。

小东并不在其中,就说他和杜尔之间的恩怨,小东就绝对不会回去。

那既然金亚那里不用想了,再则不错的地方,小东也只有一个了。

于是他在今天一早就到了高老六管辖的东南边,等待见到之前主动来和罗仁飞合作的人。

他的行动自然在金亚派来盯着的眼睛里,于是在他站在城市东南边,高老六的办公楼前金亚就收到了消息。

金亚读完信息,坐着将搭在一起的腿收起来,然后看向呆子。

“呆子”,他叫小柯基一声,见后者应声抬头。

可是金亚只是看着它,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暗自叹了口气。

他刚刚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将呆子送到杜尔那里,他想见杜尔一面。

……

小东没有上楼,而是一直在楼下等着。

直到过了有一个钟头,他看见高老六一身老式棉衣从一辆轿车后座里出来,于是提步走了过去。

“六爷”,他先叫一声才关车门的人,见后者也看了过来。

“你是?”

高老六转身看不远站着的年轻人,一步一挪的似乎腿有些不利索。

“六爷可以叫我小东,原本是罗仁飞那边的人”,小东慢慢走到高老六面前,低头示好的讲。

“罗仁飞?”

高老六眼珠转转,手里的串珠也又动了起来。

罗仁飞被抓算是他的杰作,对此他倒不觉得抱歉。棋子就要发挥它的作用,有必要的时候自然要舍弃的。

可惜这可棋子没能发挥他期待的作用,金亚现在还是好好的在外面待着。

“他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你这次来是……”

小东当然不知道高老六做过的事,他听着对方的声音有些惋惜在里面,心里对这个老式穿法爱转佛珠的男人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今天是来投靠六爷的。”

于是他说出自己的目的,看见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在下一刻变得为难。

“这个”,高老六垂眼犹豫着开口:“这个……小东啊,你看最近这个局势,我也是不好做的。”

高老六说得话小东明白,对自己这一帮人,金亚一定记在心里的。如果说将自己收下,金亚发现自己在高老六身边也只是时间唱段的问题。

可是小东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出路了,他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才行。

这么想着,他皱眉,思考着自己手里能交出的筹码,值得高老六收留自己的筹码。

然后,他想起了那天在赌场。

那天金亚也赶到了,还有另一个他见过在金亚手里做事的人。

小东还记得,先赶到的那一群人里,领头的那位在门口喊了一句话,其中“嫂子”洪亮且清楚。

还有就是,在之后金亚和杜尔的交流,动作上的接触。

想到这一点,小东迅速的抬了头,眼里因为兴奋闪着光。

“如果,我说知道,金亚的弱点呢?”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城西的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

杜尔当时站在楼上的办公室,从窗户看见了由远到近走来的人。于是她转身,穿上外套出了门。

楼下来的人是沈强,前几天金亚有交代过他,让他关注这里,不要让这里出事。沈强也是按照这个说法做着,时刻关注着这里,尤其是杜尔的安全完好。

说实话,沈强跟了金亚六年,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这么说他的嫂子还是叫对了。

可就在昨天,沈强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昨天下午金亚来了城西,在台球厅找到了沈强。他交代了沈强最近注意一下东南边对动静,另外犹豫着问了杜尔的情况。

沈强见惯了金亚果决的样子,这番犹豫难开口的金亚倒让他不适应。还有,问杜尔的情况,难道他不能自己问。

不对,是自己看。

还有金亚昨天的脸色,最后强忍的咳嗽声,沈强觉得,他和杜尔吵架了。

所以今天他亲自过来,并且没有可以隐藏的站在了楼下。

沈强在原地站住没一会儿,就看见杜尔从楼道口出来,身上穿着过膝的白色棉服,帽子上还有同色的软毛。

杜尔出来看沈强也没有躲开,自己直走到他面前。

“最近一直看着这里的,是你那边的人?”

这两天杜尔都有发现暗处看着这里的眼睛,这里有,郊外的赌场也有。不过对方并没有什么动作,也似乎不存在敌意,于是她就没多去拆穿。

一直到了今天,暗自看着这里的眼睛消失了,换成直接站在楼下的沈强。

对于自己派来的人,沈强一直认为不会被发现的,可是他现在,是被直接揭穿,脱了马甲。

“啊……那个。”

杜尔听沈强说的几个字也不是什么准确答案,直视对方的双眼垂下来,打算上自己的车离开。

“等一下,嫂子。”

见杜尔要走,沈强快走两步将她拦了下来,同时看杜尔皱一下眉毛。

“那个,嫂子是不是和金哥吵架了?”

杜尔抬眼看沈强,从第一次见面,对方好像就用这个称呼叫她。

“我叫杜尔”,于是她纠正道。

对面沈强带着疤的眉下眼睛眨两下,看吧,就是吵架了。可怜他这个做兄弟的,操碎了心。

“嫂子”,他听了不改继续叫:“你别看金哥现在三十一了,其实他跟女人相处的少着呢。”

杜尔看沈强没有停下来的嘴,这个人不是有施虐倾向吗,怎么没眼力价的程度堪比秦班。

“你就说现在吧,让我们注意你的安全,还不自己来看,搞得自己生病脸色不好……”

杜尔在对面想要直接越过说话不停的人,却在对方说到这句,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金亚生病了?”

“啊,昨天我看那个脸色,啧啧啧。”

杜尔看沈强没有说谎,之后垂下眼,继续越过沈强,回到了车上。

“哎,嫂子”,沈强看开始移动的车子喊道:“那个我的意思就是,你多包涵包涵金哥做的不对的地方!”

此时车子里的杜尔从后视镜看一眼招手的沈强,紧握方向盘的同时脚下开始加速,快速让镜里的人消失……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晚上七点,胡贺连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金亚的来电。

他趁空挡看一下屏幕,之后接起了电话。

“喂?”

“贺哥”,金亚这个时间坐在了良场,没有开灯的在沙发那里和胡贺连通话。

“金子,有事说”,胡贺连边说边停车,进了路边的一家蛋糕店,点了一个儿童的生日蛋糕。

“贺哥,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金亚垂眼,借着窗外的灯光看清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事关工厂,胡贺连表情严肃认真起来。

“什么事?”他问,眼睛也从后台正做着的蛋糕上移到了自己手边。

“我最近发现,工厂里的人好像不干净。”

胡贺连听金亚回答他,然后眼睛危险的眯一下。这件事他最近也在查,并且此时和他对话的金亚也在他的怀疑当中。

“怎么说?”

“这件事在电话里不好说,还是我们见面说吧”,见胡贺连果然对这个事敏感,金亚抬起了眼帘。

“好”,手机另一边的人答应道,但又在之后想起了正在后面做着的蛋糕,开口重新说道:“这样吧,你今天到我家来,今天欢欢过生日,我要在家里。”

“好,那我等一下过去”,金亚答应道。

“那一会儿见。”

“一会见。”

……

另一边,胡贺连的即将要回的家里,杜尔沿着玻璃爬到了别墅的二楼,停在书房窗户前。

胡贺连的家里没有梁熊那样多人戒备,所以杜尔进来的轻松些。

她打开窗户进到里面,手里按开小型手电筒大致看看周围。

杜尔不知道这里是否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她来这里,也确实有必要。

胡贺连的书房没有梁熊的大,书架上面的书也并不多,还多数是儿童读物。胡贺连有个七岁的女儿,杜尔了解过。

想到这点,她往前走走,手在书架的书上挪动企图找到线索。可是胡贺连好像对于他的书房不怎么重视,里面属于他的东西少的可怜。

意识到这点,杜尔退远到门口,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看里面的摆设物件,直到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爸爸!”

——“哎。”

……

胡贺连和金亚几乎是同时到了胡宅,两人在门口相遇,最后一同进了里面。

一进了门,等待在客厅里的欢欢就跑到门前,一下跳到胡贺连怀里,被后者抱着转头看向后进来的金亚。

“欢欢,这位是金叔叔。”

“金叔叔好”,小女生听话的叫一声。

“哎”,金亚答应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带着递过去:“欢欢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

“谢谢叔叔!”

小孩收到礼物开心的谢过了金亚,之后被胡贺连放到地面。

“我们到上面说吧。”

“好”,金亚应声回答,看胡贺连又温柔的跟欢欢说一遍,之后两个人便上了楼。

胡贺连的书房不大,金亚和他先后进到里面,看对方在前面开了灯。

“说吧,你刚才讲的事。”

金亚听胡贺连问自己,同时从窗玻璃的一角看见了外面露出来的帽檐。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杜尔没有离开胡宅,在人进书房之前她急从窗户出去。她停留在外面,见房里灯亮便向旁边一躲。

书房里传来的首先是胡贺连的声音,杜尔背靠着墙,右手举起拉住窗顶维持平衡,另一只则是摘下了帽子。

她小心地偏头,得以看清窗户里面。此时胡贺连背对她这边坐着,而在他对面,是金亚。

几天没有见,这个男人还是西装革履的样子,头发也精致的梳起。只是沈强说的也没错,他脸色不怎么好。

杜尔大致看了两人,最后回头看前方的有路灯照着的深夜,开始听里面的对话。

房间里,金亚并没有坐下。他在胡贺连对面规规矩矩地站着,开口回答椅子上人的问题。

“贺哥还记得前些天,在聚会时我提的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摘下了双手的黑色皮质手套,动作小心又故作轻松。

“哦,那件事呀”,胡贺连听完思考了一会儿,等想起来后点头应他:“那天说的人,你查到了?”

“是高老六”,金亚直接说出来对方的名字,看胡贺连眼神一变。

“那你刚刚说工厂里的人不干净,是什么意思?”胡贺连后背靠在椅背,打算慢慢听金亚说。

“前两天我工厂里接到了一笔单子,单主是罗仁飞。”

话说到这里,胡贺连冷笑着说一句:“他想自立门户。”

“对”,金亚回答,并且接着说:“我在厂里接到这个单子,与他那边联系,约好了见面详谈的时间,想要解决了我们的事。”

“我亲自去见罗仁飞的事只有工厂里几个人知道,罗仁飞并不知情,但是那天却出事了。”

金亚说这些的期间胡贺连也一直在思考,他们都知道罗仁飞被捕了,却没有几个人说得出具体过程。

“你是说,罗仁飞被抓的那天?”胡贺连意识到时间点,眼睛眯一下问。

“对,那天我们见面的时间地点都被泄露出去了,罗仁飞没有这么做的道理,所以问题就应该是出在工厂这边。”

金亚说出自己的结论,等胡贺连发表意见。

后者在老板椅上,右边手肘支在扶手上摸着额角。前几天工厂也确实出了点小意外,监控里的那个背影不是很清楚,自己还怀疑是金亚,因此没有让人将这件事告诉他。

等思考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开口:“你觉得是高老六的人?”

“是”,金亚桃花眼一眨,里面神色只是阴冷:“罗仁飞被抓的那天,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我。”

这一点胡贺连是赞同的,要不然只是除掉一个罗仁飞,有什么用?

他看着金亚低头冷笑一声,挑着眉,说的话也带着恨意。

“要不是那天我跑得快,现在就和罗仁飞一样的结果了”,金亚低头摆弄自己的手套说。

“有受伤吗?”

胡贺连这么问,他看金亚最近似乎没什么精神。

“受了点小伤”,金亚回答时舌尖在后牙抵一下,以示自己的气不顺:“还放海里了一辆车。”

看来金亚这次是真气的不轻,胡贺连看对面人的反应想,同时自己也思考怎么解决工厂里的人。

“在工厂里有怀疑的人吗?”

他问金亚说。

“知道我去交易的就只有那几个人,挨个查一下就知道了”,金亚抬眼回答胡贺连。

“行”,胡贺连应声点头:“这件事交给你办,如果有必要动手的话,干净一点。”

“知道了”,金亚轻笑一身说,然后回头看看书房的门:“那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来吗?”胡贺连疑问道。

“不了,今天贺哥好好陪欢欢吧”,金亚笑着说,完全没有刚刚气得咬牙的样子。

“那我就不留了。”

“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金亚是和胡贺连一起出的书房,他先一步出门,看后者关上里面的灯再和自己回到一楼。

等他出了胡宅,便站在车子旁,看二楼书房的窗口。

起初在里面,金亚只是察觉了闪动的黑影。那黑影闪得快,他一时也没有看清。直到之后,窗外的人再次靠近,他垂在下面的右手也跟着紧握了一下。

金亚见过杜尔那样子的打扮,而且不只一次。

也许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金亚就是觉得那里的人,很像杜尔。

于是他在里面不再移动,没有在其他地方坐下,只是尽量站在离胡子较近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距离。

他怕自己没有猜错,怕胡贺连突然回头走到窗户旁边。

而此时,书房那个位置已经没有那人的影子了。只是映着路灯的光亮空空的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躲藏过。

金亚的车停的位置正好对着书房的窗户,和胡贺连进房的路上他也没有发现有人动作。

所以人应该是在之前就进了书房,即使那个人不是杜尔,那对方的目标也并不是金亚。

他这么推测着,看房子周围确实没有人影后回到车里,在驾驶座上定着不动。

那如果真的是杜尔,她来胡贺连家里,目的又会什么?

……

杜尔确实在书房灯关上之后离开了胡宅,只是她也没有走太远,停留在了对面房子的楼顶。

她站在那里看金亚出门,对着已经暗灯的书房窗户看了许久,之后看了周围一圈。

当男人看向这里的时候杜尔低身躲了一下,然后再起身见人上车。

杜尔望着金亚的车开走,重新戴好的棒球帽下,双眼眨一下垂眼思考——金亚刚才的反应,是发现了自己吗?

如果是发现了自己,为什么在书房里的时候没有拆穿。在不知道外面人是敌或友的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选择当场拆穿才安全的吗?

这个问题让杜尔疑惑,却又没办法用理智的推理得出答案。

关于金亚的事,本来就是难想出答案的。

这么想着,杜尔放弃思考的转身,下了顶楼离开这片小区。

……

胡贺连即使没之前那样怀疑金亚,但还是没有将那晚工厂防线内闯入人的事告诉他。

等到和欢欢吃完饭也庆祝完生日,胡贺连再次来到了二楼书房门前。

他对书房没有那么重视,来也是为了帮欢欢那一本书晚上读。

刚进到书房,一阵寒风就吹到胡贺连脸上。他疑问着开了灯,看见对面的窗户是开着的。

看着半开的窗户,胡贺连皱一下眉头。现在是冬天,他并没有开过这里的窗户,并且除了自己和打扫的阿姨外,欢欢的身高并摸不到窗锁。

这么想着,他走到前面关上窗户,又在书架上拿了一本童话图册出了门。

“先生,小姐刚刚睡着了。”

走到一半,家里的阿姨开口说道。

“这么快?”

“对,今天小姐在游乐园玩了一天,应该是累了。”

“哦”,听阿姨这么说,胡贺连赞同道:“也是,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这么说完,本想离开,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对了,今天打扫书房的时候,有开过窗吗?”

阿姨应声回头疑问:“今天没有。”

“那没事了”,胡贺连微笑着说,之后继续往自己卧室里走。

那,就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第二天上午,金亚到了杜尔公寓楼下。

他想要确定昨晚的事,也或许,这是他的一个理由。

时间显示九点半的时候金亚车停在了楼下,却在犹豫着是否下车。也许杜尔并不在上面,也许,杜尔并不想见他。

这个想法让金亚变得犹豫,想想也好笑,他什么时候这样犹豫不决过。

这么想着的时候,金亚看见了从楼门出来的杜尔。

今天杜尔穿了浅灰色的呢子大衣,浅色牛仔裤,白色高领毛衣。她没出楼门前就看见了金亚的车,它就停在正前方,想忽略都难。

见杜尔出来,金亚开门下了车,也开始朝她那边走近。

两人在一米的距离时都默契的站住,彼此先是沉默的对视。

“昨晚在书房外的人,是你吗?”

金亚望进杜尔黑亮的眼里,没一会儿的时间开口问道。

杜尔没有马上说什么,她抬头直视穿着大衣,里面依旧西装的男人,最后也开口:“听说你生病了?”

昨天杜尔在窗外听金亚说在罗仁飞被抓那天受了伤,可是当天杜尔也在场,她知道金亚说谎。

“你到那里做什么?”

金亚也没有回答杜尔的问题,自己再次问了一句。

于是两个人站在原地,问了三个问题之后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听其中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杜尔”,他叫对面人一声,声音低且认真:“你到底在做什么,要告诉我。”

昨晚回到家后金亚有想过,杜尔到底因为什么回来的。她和梁熊有恩怨,可是为什么不在九年前解决。

九年前海龙王的势力,以及她杜小龙的名字,不管怎么想,当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离开了这座城市,而在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也就可以想到,杜尔还有其他目的。所以在梁熊死后杜尔没有说要离开,也证实了这个猜想。

那么这个能让杜尔从正常的生活中回来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这是金亚昨晚失眠时主要思考的问题,因为它的不确定性,让金亚总有一种慌乱的感觉。

“把我做的事告诉你……”

杜尔双手在上衣口袋里,说话的时候直视着金亚的双眼,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告诉你之后呢?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这个时间也没有阳光照过来。杜尔的声音还是温温的,可其中的内容,让金亚的心再次慌乱起来。

杜尔一直不闪躲看着金亚的眼睛,直到见里面仿佛有光暗下来,愣一下的垂了眼。

“好好照顾自己吧”,她垂眼说了一句离开,没有看见金亚想要拽住她的右手。

金亚右手向后摆了一下,没有成功的停在半空。他收手转身,看杜尔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上了涂明宇的车上。

就是这种,仿佛这个女人要从自己身边消失的感觉,让金亚一直觉得慌乱,慌乱又无力挣扎……

另一边,杜尔在副驾驶的位置看镜子里的金亚越来越小,最后她闭眼,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她刚才愣一下的原因,愣一下的心情,好像是……

不忍心。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桑格这个人,杜尔只见过一面,并且也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杜尔八岁的时候,杜海龙带着她去过缅甸。

那时候桑格就对自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相对于说是大人对小孩的温柔无害来说,那样的兴趣让八岁的杜尔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天,即使缅甸那里秋天和夏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爷爷当时拉着自己从木桥走到凉亭里,途经的风景里,就有罂粟花,美丽且危险的花。

一路上,除了旁边的守卫,杜尔一共在凉亭里见到了三个人——一个短发齐肩的女子,之前见梁熊时遇到的米赞,还有坐在最中间,表情好似友好的桑格。

桑格首先打招呼的不是杜海龙,而是在他右边的小杜尔。杜尔对那样的眼神和语气一向敏感,于是当桑格用那种眼神看她的第一次,即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握住爷爷的手也加了几分力气。

那天,八岁的杜尔拒绝了桑格伸出来想要握手的手,也拒绝了他在最后送给她的罂粟果。在古希腊神话里,统管死亡的魔鬼之神许普诺斯,他的儿子玛非斯手里就拿着罂粟果,守护着熟睡的父亲,不让他被惊醒。

仔细想一想,爷爷要求自己独自学着生存,也就是在那次从缅甸回来之后了。

那年桑格和C市的合作出了意外,说是意外,不如说是爷爷对于桑格的反击。至于反击的原因,就是杜秋卓夫妻,杜尔的父母。

之前,杜尔透露要对C市缅甸方的中间商出手时,赵叔提醒过她要小心。

杜尔当然要小心,试着来想一想,杜尔五岁的那一年,杜海龙已经是C市的海龙王了。即使外传杜家父子关系不和,但敢轻易就对龙爷做出这种不可原谅的事,几个有那样的胆子。

爷爷在C市一直压低着缅甸的出口量,对梁熊是,同样对桑格也是。这必然会引起桑格的不满,时间久了,也就会爆发。

所以当年杜尔父母的惨案,表面上是仇家对爷爷的报复,而其中的真相,即使爷爷查出来,也没有办法做到彻底解决。

在所有对立关系里,或者是合作关系里,讲究的是势均力敌,保持的是恐怖平衡。

这些爷爷并没有告诉过杜尔,而等杜尔渐渐明白,最后问出来的时候,他诉说的也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杜海龙一辈子结仇的人不少,可敢做到这个份上,让我恨之恶疾又思考万千无能为力的,就只有这件事了。”

杜尔十三岁,在书房里问出自己的猜想,听见爷爷无力的叹息。

也就在那时候,杜尔开始真正的懂得道理,思考道理,承受道理。

是桑格派人向杜海龙“寻仇”的,是桑格派人生生用刀砍死了杜尔父母。

这就是赵哲新说的,对杜尔来说残忍的事。知却不能做,无能为力,心生郁结。

世上无能为力的事本就许多,所谓无能为力之事,便会让人心生退意。

而如今,十二月三十日,缅甸北部的一片罂粟花圃前。

杜尔又来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缅甸和C市的温差较大,杜尔和小涂子出机场时身上的衣服与登机时完全不一样。

他们两个在清晨六点落到缅甸,之后也没有休息,转乘火车坐了六个小时。

杜尔和涂明宇开车行驶了最后的路程,等到了桑格约定的地点,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了。

杜尔下车放眼望去,这里的样子和自己记忆里没差多少。桑格的势力在缅甸北部,那里有成片的罂粟花圃,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它开花的季节。

她踏上曾经爷爷拉着她走过的木桥,一座建在花圃上有一百米的木板路,终点是尽头的凉亭。

桑格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杜尔走近亭子,渐渐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人。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上穿着棕色黄纹的上衣,脸上是这边人常有的黑色,整体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显老。

凉亭前有两个守卫的人,杜尔和小涂子在门口被这两个人拦了一下。

杜尔停住看一眼挡在面前的手,直到听见里面桑格同意才又接着往里走,最后到了桑格面前。

“桑老大”,她叫了一声面前的人,听爷爷说过桑格的祖母是中国人,因此他也是会汉语的。

然后杜尔见他眼神点一下自己旁边的椅子,凉亭只有一张桌子,放在正中间的位子,并且只摆了两把椅子。

于是她坐在桑格对面,看桑格轻提起手里的黑色茶壶,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问着杜尔。

“不用了”,杜尔看一下茶壶开口,之后将近桌沿的黑色茶杯向桑格的方向推了推。

桑格听了也不强求,垂眼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上水。

“十几年不见了,当年的小朋友也都这么大了”,倒水的期间桑格眼睛看着杯子说道。

他的汉语说得不算流利,话音听着似感叹时光,不过好像对面前的人没什么效果。

杜尔背靠在椅子后面,双腿搭在一起看对面人的动作,之后抬眼看此时桑格后面站着的人。

是个年轻的男人,肤色偏黑,看起来也是强壮。

“十几年过去了,桑老大身边也是换了人了”,杜尔还记得以前站在桑格后面的,是个年轻女子。

“哦”,桑格应声向后看一眼,表情无痛无痒:“换人当然是时常的事。”

杜尔听了眨眼点一下头,目光回到桑格身上,同时后者下一句话传来。

“毕竟人都是越长越胆大的,像你这样,都已经敢这么直接过来见我了”,桑格扫一眼杜尔身后的涂明宇,最后回来直视对面的人。

他还记得十几年前,这个小朋友还是牵着杜海龙手不放的样子。如今看,都是这么坐在对面和自己对视的人了。

杜尔没有闪躲的与桑格直视,表情镇定声,音也平稳:“桑老大如果要对我做什么,也没有必要让我来这里见你。”

虽然杜尔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桑格听完笑了一声,接着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自己说,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杜尔垂眼,看桑格放下水杯的动作,之后抬眼间开口回答了对面人的问题。

“梁熊。”

她说着,看桑格上身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你和梁熊之间有恩怨,这个我知道,并且也理解你做的事”,桑格头微偏着看杜尔:“可是你也确实影响到我了,这个你也要清楚。”

他一段话讲完,看杜尔垂眼思考了一会儿。

“那桑老大的想法是?”

杜尔左边手臂支在木椅扶手上,手伸开托着侧脸。

“我的想法很简单”,桑格也不再拐弯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中间商吗,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梁熊没了,涂明宇又在你那边,就转给你当就好了。”

他说完,看杜尔姿势不变,双眼看着他一合一张。

“不要。”

然后,桑格听对面这个年轻人讲。

杜尔说完两个字,左手也放下来,背靠在后面坐好。

她摆弄着手指,低着眼帘慢慢开口:“桑老大可能不了解,对于这类东西我没怎么管过,并且也贪玩,没时间学着管这些。”

桑格听完眉眼不悦:“那你就要替我想一想了,断了我的中间商,又不愿意补偿,我应该怎么对你?”

这是桑格对杜尔的威胁,他通过小涂子转告想要见杜尔,其实就是在提醒她。而现在,更是没有给杜尔选择的机会。

可是杜尔这个人,向来不愿意被牵着走。

等桑格说完,她垂眼装作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抬眼对上桑格投来的目光,嘴边翘起邪气的笑。

“那桑老大来看看,我怕你对我做什么?”

杜尔压着声音问,看桑格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却又冷到彻底。

桑格没有想到杜尔会这么回答自己,他与杜尔对视,一段时间后皱起了眉头。

那样的眼神,可不是会怕什么的样子。

这么想着,他问了出来:“你真的不怕?”

“不怕”,杜尔回答的毫不犹豫,期间双眼也没有移开,继续看着桑格。

桑格垂眼放弃和杜尔对视,眉眼没有放松的皱着。这副样子,可不像那个老头子。他这么思考着,最后突然眼里有了笑意。

就在刚刚,有一个想法在桑格脑子里冒了出来。这些年他在C市的生意不如之前那样了,说到底都是李泰斗造成的。

他突然想看看,如果李泰斗对上杜尔,会是什么结果。

桑格这么想着,并且也说了出来:“你和你爷爷不一样,他杜海龙行过半载,身上始终有骨子里散出来的江湖道义,你却没有。海龙王是浑身狂气,却养出来一个满眼疯意的杜小龙。”

他说到一半笑起来:“在你们中国有句话‘不疯不成魔’,这样一个字,我觉得用在你身上才搭配。按理说我是不会放你的,可是说实话,我又有一点好奇。”

杜尔挑一下眉,并没有说什么。

“不如我们赌一把吧,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你”,桑格看杜尔这个表情,接着说。

“赌什么。”

杜尔问,然后看桑格起身,从后面男子手里拿出来一把转轮手枪,放到了自己面前。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杜尔看桑格将手枪里的六枚子弹拿出来,一起放在了自己面前。

“手枪里一共六枚子弹,你来装两枚,想怎么装都随你”,桑格站在杜尔旁边讲:“三分之一的可能,我对着你开枪,生你赢,死我赢。”

杜尔背靠着椅背,看着桑格听他说完,之后低头看桌上的手枪和子弹。

而在她身后,涂明宇愣了一下,很快就拿出了手枪,指着离自己不远的桑格。

涂明宇举枪的下一秒,原本站在了桑格后面的男人也拿了一把枪,枪口对向涂明宇。

“诶”,桑格被这么指着也不紧张。

他右面眉毛慢慢挑一下,这么长时间了,好久没有人敢拿着手枪这么指着自己了。

“你可要想清楚”,桑格笑着对涂明宇说:“要是开枪的话,就连这三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们是逃不出这里的。”

桑格说的没有错,涂明宇眼睛用力看他,额角渐渐有汗水流出来。

所以桑格要和自己赌的这一局,她一样是没有选择。

杜尔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了桌上的枪还有子弹一段时间。之后伸手拿过枪,开始装子弹。

“小龙!”

涂明宇注意到她的动作,叫了一声。

此时杜尔已经装好子弹了,一共就两枚,也不需要太多时间。她转了一圈弹夹并直接将它合上,动作快速得看不清。

桑格见杜尔这动作的熟练,头歪一下挑眉,看着后者站起来。

他开始需要微微仰头看对面的人,杜尔很高,从刚刚见杜尔走近的时候桑格就看出来了。

杜尔站了起来,侧过身正对着桑格。

她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拽一下半袖理好尾边。今天自己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要是血染上去了,就不好看了。

这么想着,杜尔拿着枪的手抬起来。她将枪口抵到自己太阳穴上,拇指打开了保险。

涂明宇张大眼睛看杜尔的动作,之后回神,手里的枪也没有放下。

如果有一枪赌中了,他也会开枪。

而对面桑格看着杜尔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他本来打算是自己开枪的。但此时杜尔左手举着枪,对着她太阳穴的同时还直看着他。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心情,看杜尔左手开始按下扳机。

第一枪。

杜尔直视着桑格按一下扳机,双眼睁着没有眨一下。

第二枪。

杜尔同样的眼神看桑格,两下扣扳机食指动作不慌张,间隔时间也不短。

并且,两下之中没有一声枪响。

紧张的看着杜尔开完了两枪,涂明宇重呼一口气,在杜尔之后放下了枪。同时,对面指着自己的枪也放了下来。

而桑格看着杜尔开完两枪,之后将手枪放回桌上,目光却没有离开自己。

“你赢了”,他说一声,然后看杜尔垂眼,嘴角浅勾着。

“那杜尔就先走了”,杜尔面对桑格慢慢地说完,见桑格没有其他意见,眼神点一下,便转身出了亭子。

桑格原地看着杜尔离开,突然开始变得感慨起来。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当年那几个人独留下了她,到底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杜尔没有坐在副驾驶,她在驾驶座正后方,安静的不像话。

涂明宇坐在前面,也不说话地开着车,全程没有从镜子里看后面。等到车开进了街上,他将车停在路边位置,回过头对着杜尔。

“我去买点东西”,涂明宇开口说,并看后者看过来,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他下车,左右望望,向车头前方走去。

等涂明宇离开,杜尔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几根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从放下枪,杜尔这只手就一直紧握着。这时看过去,手心四条指甲的痕迹红的不像话。

刚才在木桥上朝外走的时候,她听见了从凉亭传来的一声枪响。不用回头,杜尔就大概猜得到,那是自己刚刚放下的那把枪。

枪声传过来的那一刻,杜尔往前走的步子顿了一下,那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不是自愿的与桑格见面,又不自愿的被枪口抵在自己头上。这种命运轻易就被别人掌握的感觉,杜尔从来都是厌恶。

所以与其让桑格握着枪,不如还是杜尔自己来比较好。可是,就算枪在自己手里又怎样,只不过是人类擅长的,自我安慰的手段罢了。

杜尔垂眼,左手再次用力握一下并深呼出一口气,之后转头看向外面。

现在是下午,阳光照在地面上也充足。她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最后打开门出了车。

缅甸大多数的人都信奉佛教,因此街上这样的装饰也很多。

她沿着街道开始走,一路上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的行人和建筑。直到路过一座本地的寺庙,杜尔干脆停了下来。

佛教的建筑多为金色,杜尔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典故,却也会因此感觉到用金色包装后的那种神圣感。

她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侧头看阳光打在金色的建筑上,一段时间后又回头安静的坐着。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日。

再有一天,就又是新的一年了,杜尔在床头柜子上的日历也又画完了一本。自五岁之后,杜尔保持了这个习惯二十年,就连在少管所也是没有改掉。

而这二十年里,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外,杜尔自认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够轻。毕竟人类是以个人利益为单位的生物,因此便不会去求得什么。

可是在刚才自己扣动手枪扳机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说过是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不要做,也说过自己有什么事要找他。

人在意识到死亡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人或事,并且人在这种时候也会想明白一些事。

杜尔刚刚想到了金亚。

杜尔不想否认。

……

杜尔在原地坐了有二十分钟,手机里小涂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将手机放在耳边接了起来。

“我现在回去。”

她和电话里的人简单说了一句,之后按原路返回到车上,接过了小涂子递来的牛奶。

“小涂子”,杜尔喝一口奶,音调没什么起伏地叫了前面的人。

“我们回C市。”

涂明宇应声回头,看杜尔眉眼轻笑的说。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从C市乘火车到缅甸需要九个小时。这一次旅程杜尔是二十九号出发的,等再次回C市,时间已经是12月31日晚了。

晚上八点的时间,街道上早已经亮起了路灯。

杜尔坐在了副驾位,头偏向窗外,突然叫了旁边人一声。

“小涂子。”

她音色本身就偏凉,在加上这一句叫的轻,让人听了感觉意外的沉静。

“嗯”,涂明宇应一声,等杜尔之后开口。

“回家吧”,说话的时候杜尔没有转头,而是继续看外面后退的街景。

她这是第一次劝小涂子回家,对于这件事之前也没有提出看法。可是,如果今天他们两个人都没能回来,她想小涂子会后悔。

所以杜尔不想他后悔,在心理学领域的研究里,后悔是基于反事实思维进行的。既然是反事实,就意味着没有办法挽回。

涂明宇明白了杜尔的意思,他首先愣了一下,紧接着眼里暗淡下来。

“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吧”,见旁边人不说话,杜尔也不再说。

她正视前方,看不远的一个靠近商场的路口说,然后等小涂子停了车。

跨年夜里一定就少不了活动,此时的街道上就布满了人,开始等待新年第一天降临。

杜尔下了车,慢慢从热闹的位置走远,最后停在一个长椅旁。

她在长椅上坐下,一段时间后拿出来手机,拨出了号码。

“喂。”

对面的人很快就接了电话,是那个男人特有的低沉的声音。

“杜尔”,见手机另一边没有说话,金亚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同时没有拿电话的手也一起握着。

“你在哪里?”

电话里又沉默了一段时间,他听见杜尔问。

“良场”,金亚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你呢?”

杜尔应声抬头,左右看了看。

“在外面”,她回答金亚,之后便听见对面男人不犹豫地开口。

“我去找你。”

杜尔听男人说,然后自己垂眼,思考了一段时间。

“好。”

金亚最后听手机里的人这么说,声音是他熟悉的,喜欢的,带着丝丝凉意,又温温糯糯的让他心安。

于是他挂下电话就起身,拿着外套不耽误地出了门。

开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远远的金亚就看见了在路边椅子上坐着的杜尔。她穿了浅杏色的过膝大衣,下身是白色的宽腿裤,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

而不久之后,杜尔也看见了金亚,她见男人如以往的黑色大衣,里搭深蓝条纹西装,露出额头的脸上有着英俊的轮廓。

自男人下了车,杜尔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最后看他站在了自己面前。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原来这个男人的脸,是这样英俊的呀。

杜尔与金亚对视,最后双眼眨一下。

“金亚”,她叫了一声对面人的名字,声音轻轻的,语速也慢慢的开口:“就只有这么一个瞬间,我后悔了。”

飞蛾扑火有它的道理,我喜欢你,也应该细细考究。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男人总会在杜尔心沉到最底的时候出现,像是那一次自己落水,从海里看见他之后激起的水花一样,在杜尔的生活里波起涟漪。

对于坏掉的东西,人们的处理方法是,修好或扔掉。现在杜尔就发现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可是她又没有办法将它扔掉。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将它补好。

杜尔说完一句话就站了起来,看金亚眸子里复杂的神色。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垂眼看自己和男人脚下的距离。

她也不想后悔,与其之后思考着与事实相反的可能,不如现在就换一个选择。

所以对于重新靠近金亚,杜尔就只有这一瞬间后悔;对于重新靠近金亚,杜尔这是最后一次后悔。

这么想着,她向前迈一步,与金亚对视一眼。接着她上身前倾,下巴靠在了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金亚一直没有说话,那天杜尔说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仔细算一算,也是没有几天了。

他在怕。

他怕杜尔直接的拒绝,而自己却又无法其他。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就靠在自己肩上,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真实的存在着。

金亚左手慢慢抬起,在杜尔后背轻轻落下,而另一只手也一样,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他此时的心情实在激动,只是这样,就好像劫后余生。

杜尔的双手自然垂在下面,反而金亚将自己圈得紧紧的,甚至让她双脚在后面翘起一块。

只要这样就好,只要她肯靠近一步就好。

这样想着,金亚手在杜尔后颈的短发上动两下。

从此以后,他的心里便立起一面墙,上面满满刻着的,都是他的杜小尔。

……

从涂明宇离开家开始,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

杜尔下了车后,他继续开着车在路上逛了两圈,直到最后,车随意停在了路边。

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车窗开着一条缝慢慢抽着。其实这几年来涂明宇的烟瘾很大,只是最近都不会在杜尔身边点起来。

如今他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走动的年轻人,然后重重吐出来一口烟圈。

今天街上的人不少,并且多数都是年轻人。

他曾经也有那样的年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都是因为背后存在着靠山。

那个时候,他也会像外面的年轻人一样喜欢群体活动,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

而如今他的家还在那里,只不过是他自己,变成破坏它和谐平静的那一个。

可是今天涂明宇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回不了C市,回不了家。他明明,都想好这次要回家过年的。

想到这里,涂明宇暗灭了手里夹着的烟卷,重新启动车子……

此时涂家一家三口都在家里。对于阳历的跨年,中国人没有过春节时那样的气氛。可每年的这一天,涂明惠也会和妈妈多做两个菜庆祝一下。

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人也已经吃完饭,都聚在了客厅里看起了跨年晚会。

就在三个人讨论电视上明星演唱是真是假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涂明惠应声眨眨眼,然后起身到玄关开了门,看清门前的人后愣了一下。

“哥。”

她原地站着,开心的叫了对面的涂明宇。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在跨年夜里,像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往往会热闹许多。

纪蕊琪坐在靠近酒保的吧台前,将头抵在桌面上,眼睛飘向舞池里的人群,时不时眨一下。

今天段桦不在她身边,趁着这里的工作人员不注意,纪蕊琪也就多喝了几杯。

盯了舞池的闪光灯一会儿,纪蕊琪回头向着前方。她右手将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偏眼见酒保才放下新调好的鸡尾酒。

那酒杯里的液体是深蓝色的,自上到下颜色渐渐变浅。

“我也要一杯那个”,于是纪蕊琪开口,声音里可以明显的听出醉意。

酒保没有听话的动手调酒,而是走到了纪蕊琪面前,表情看上去有点为难:“我说纪小姐呀,你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

最近他们也是认识了这位纪小姐,老板还都交代了他们,只让她喝三杯酒。

可是今天等酒保忙完过来一看,她哪里是只喝了三杯呀,十三杯都超过了。

“我就是要那杯”,纪蕊琪不作罢,食指指着已经被别人喝了一口的鸡尾酒说。

酒保低头看已经烂醉的人,心想不好的咬了咬下嘴唇。

平时纪小姐来也都是会坐这里,并且等她坐下没多久,他们的老板也会在她旁边落座。接着就是纪小姐酒保点酒,慢慢喝到差不多三杯的样子,之后老板送走她。

可是今天,他们的老板有事没来,纪小姐还彻底喝醉了。

想到这里酒保默默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看住这位小祖宗。

见酒保没有给自己调酒,纪蕊琪皱眉,嘴也撅了起来。她不再看酒保,而是右手成拳在自己的空酒杯前敲了起来。

她敲得力气是小,但奈何动作一直不间断。一下下声音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甚至不满。

正在酒保为难的时候,他抬眼,看到了才进来的段桦。

纪蕊琪则仍是敲着桌面,直到看见自己的酒杯被旁边的人拿走。于是她趴在吧台的脸偏过去,见段桦正将酒杯放到了离自己较远的位置。

这个男人今天又穿了红色的大衣,纪蕊琪很喜欢看他穿红色。

段桦今天本来不打算来这里的,毕竟现在也很晚了。可是等他空出时间又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开着车过来看一眼。

结果他进来看到的就是,趴在了吧台这里的纪蕊琪。

于是段桦走到她身边坐下,期间眼神冷冷地瞟了一眼酒保。在他这里,还没让纪蕊琪醉成这样。

段桦将空杯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侧身对着身穿嫩粉色大衣的女人。

“我送你回家”,最后段桦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轻声地说。

可是纪蕊琪并不怎么愿意,她不再趴在吧台地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不回家”,说话的时候纪蕊琪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为什么?”

段桦耐着性子问她。

“我气!”

纪蕊琪头摆正看着桌面,话的尾音上扬。

段桦低眼,看她的两腮微微鼓起来。

“你气什么?”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我气大猪蹄子”,纪蕊琪说完感觉挺解气的,头转过去看旁边的男人眉毛挑了一下。

“谁?”段桦威胁意味的开口问。

然后,他就见女人盯着他,眼睛眨巴了两下,最后憋着气哭了出来。

“……嗯……我是大猪蹄子……”

段桦:……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哭的女人段桦见过,可哭的这么莫名其妙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原地愣了一会儿,见纪蕊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你别哭呀”,段桦上身往前靠,伸手犹豫地用拇指轻擦了纪蕊琪脸上的泪水。

“不然你告诉我,你气什么?”

段桦说完这一句,见女人张眼偏向自己这边,哭声也哽着一声一声的。他本以为没事了,可是下一秒,纪蕊琪就重新哭了起来。

看女人逐渐放大的哭声,段桦最后无法。

他从旁边拿一张面纸,却没有递给女人,而是直接开口:“那你说,你想我做什么?”

段桦说完,见纪蕊琪再次停下哭声,并且侧过身与自己面对面。

她从一抽一抽的到彻底平复下来,最后自己拿过段桦手里的面纸,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经这么一哭,纪蕊琪也比之前清醒一点了。

段桦问自己想要他做什么?自己还能想要做什么。

这么想着,她捏着纸巾的手用大几分力,垂眼眨了两下在抬头,慢慢靠近了段桦。

纪蕊琪两条胳膊环在男人脖子上,逐渐收紧,直到吻上了段桦的嘴唇。

和上一次不同,纪蕊琪这次唇瓣轻起,也渐渐得到了段桦的回应。

“我要这个”,等两人唇瓣分开,纪蕊琪和段桦对视这说,声音带着点沙哑,不知道是因为饮酒还是其他。

段桦眼睛望进纪蕊琪眼里,里面的神色是如上次一样的真诚。

“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

他站了起来,问纪蕊琪。

“想好了”,纪蕊琪回答,眼里闪着水光。

“我等了很久,也早就想好了。”

……

杜尔和金亚到商场转了一圈,最后提着两袋子东西回了中翰小区,金亚的家里。

等两人吃完晚饭,杜尔到了客厅。

她拍拍呆子毛茸茸的脑袋,之后顺手拿来茶几上的娱乐杂志,放在腿上翻了起来。

“你也会看这些?”

她大概翻看着问,同时金亚从厨房区出来,应声看过去。

“那是段桦拿过来的”,金亚解开了自己的领带,看一眼翻书的杜尔,然后进了卧室。

等他再次出来,便看见客厅里。杜尔正坐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翻着刚才拿出来的那本杂志。

在她的脚边,还没有睡的呆子正咬着她宽腿裤上,用来装饰的绳子。

“呆子你别咬了,我这个人特别记仇,别人说一句我……”,被它拉绳子拉的不耐烦的人想要拿出对段桦的那一套,可是说到了一半就又停了下来。

她头不动,只目光从杂志上移到正玩得开心的呆子那里。后者似乎注意到了自己在看它,黑圆黑圆的眼睛抬起来,无辜地看回来。

“算了。”

眼神傲慢的人语气变得无奈起来:“你不算。”

杜尔说完,任呆子拉咬腿上的绳子,自己全不在意地回过头来翻一页杂志,继续看了起来。

换了一身舒服家居服的金亚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他看着不远的人,原地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杜尔今晚睡的并不好,她睡梦中总会有枪声。一下一下的,扰的她一直没能睡的安稳。

她半夜零点回家休息,结果到了三点就又起来了。

张开双眼的那一刻,入眼的是跟梦里没什么差别的漆黑。杜尔起身,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开了旁边的台灯,之后食指摸一下额头,看上面沾了一点汗水。

这样的时间周围都会显得特别安静,杜尔下床洗了脸,最后围了毯子,坐在沙发上。她打开了电视,目光却落在了刚刚一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看了那么一会儿,她伸手将它拿过来,之后又放在了耳边。

“喂。”

电话里没响两下就被接通了,杜尔听对面的声音,也不像才醒的样子。

“还没睡?”

“哦”,金亚此时在自己的卧室里,坐在了窗边看着外面。

他卧室里亮着夜灯,旁边还摆着一个空的红酒杯。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他这个样子,马上就要进入第九个年头。

杜尔听金亚的回答,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之后又围着毛毯走到落地窗前,手拿电话靠在那里。

“在想什么?”

这句话她说了才想了想,突然就觉得不应该问出来。有些问题如果回答的人不想说,那她问出来也只是会让两个人陷入尴尬。

那些事杜尔刚刚并没有提,就是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变成那样。

可金亚倒不在意这些,他说过,只要杜尔问,他就会说。

“我在想自己到胡贺连身边的时间”,他如实的回答:“我刚认识胡贺连的时候是四月份,再过四个月,就是第九年了。”

杜尔听完眼里的神色一闪,然后干脆坐在地板上,将浅色的毛毯裹紧一点。

“那你真的是道阻且长”,她开玩笑道,说话的时候眼尾浅浅眯笑着。

“当然”,金亚应着杜尔说,同时桃花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说完仰仰头,看上面。

今天的月亮不错,是圆的。

“杜尔”,于是他叫了对面人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哦。”

“你明天”,金亚视线一直想着月亮,拿着手机的手肘支在了后面的床上:“想要做什么?”

杜尔头抵在玻璃上,垂眼想着。

明天是元旦,可是一般她的这一天,也和其他没有什么不同。

“就和平常一样吧”,她如实回答。

金亚应声低头,仔细想了一下又开口问:“那你在国外会过春节吗?”

杜尔抬眼,正好看见对面一扇窗亮起了灯,窗玻璃上隐约能看见有红色的窗花。

而金亚见杜尔一直没有回答,也知道了对方的答案,于是头歪了一下;“那不然,圣诞?”

杜尔依旧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自己眨眼思考一下,最后才开口。

“春节的时候我会在华人街逛逛”,她说着,眼睛向下看,瞄着那里的窗花:“至于圣诞,我身边过它的人都带着他们虔诚的信仰,而我没有,所以不过。”

因为没有办法和他们有着一样的情绪,所以不过。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元旦这天公司是需要放假的,所以纪蕊琪也不用早起。

等她睡到自然醒时,床头的闹钟已经显示是上午九点四十了,并且这个闹钟还不是她自己家里的闹钟。

纪蕊琪放下闹钟翻了个身,过程中双手也都举到头顶伸了个懒腰。

段桦就在她的后面,也是已经睡醒,正拿手机翻着。见旁边的人转过来,他手机也丝毫不躲的偏头,看女人伸完懒腰的手正好落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靠自己近了一些。

于是他将手机放在旁边,胳膊放在纪蕊琪头顶的空位,手理了理女人鬓角的头发。

他见纪蕊琪笑的情绪,开口问:“不睡了?”

“嗯”,纪蕊琪应声点了点头,抬头看段桦双眼一直笑着。

“好了,别笑了”,段桦看她的笑眼,宠溺的食指在女人鼻子上刮一下,之后便起身下了床:“起来吃点东西吧。”

他说完自己往外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看床上并没有动的人。最后他转身,又回到了床边,将女人抱了起来。

纪蕊琪身上穿着段桦的衬衫,黑色的。

她身高一米六三,和段桦整整差了十七公分,所以他的衬衫在纪蕊琪身上也直接盖到了大腿。

段桦一直将女人抱到卫生间,又将洗漱的东西放在她手边。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了一句出门,留纪蕊琪自己在卫生间里面,咬着嘴唇还是笑。

段桦的家里颜色就比较丰富了,但纪蕊琪昨晚喝醉了没怎么看。于是等她出来首先就看了客厅一圈,最后才坐到餐桌上。

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她低头看看上面的热粥还有包子,然后抬头看刚坐下的段桦。

“这是你做的?”她疑问道。

“不是”,段桦应声回她,眼睛看了摆在盘子里的小吃:“早上点的外卖。”

“哦”,纪蕊琪点头:“没关系,我会做。”

她这么说着,完事低头开始吃东西,没能看见段桦眼里的动容。

男人看对面人低着的脑袋,接着垂眼笑一下,咬了口包子。

“你等一下要回家里吗?”

等饭吃到一半,段桦问,今天是元旦,她应该会回家看一看。

“嗯。”

果然,之后纪蕊琪就点了头。

“那我等一下送你。”

“好”,纪蕊琪接着点头。

“还有不用再去酒吧了,有事直接联系我”,段桦饭吃完放下碗筷,后背靠后说。

他见纪蕊琪应声嚼着包子的小嘴停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段桦。那眼神有点,小心翼翼。

段桦迎上纪蕊琪的目光,双眼眨一下:“我不骗你。”

“真的?”纪蕊琪眼睛也忽闪一下。

“真的。”

“好。”

……

等到纪蕊琪收拾好自己,段桦也早就准备好出发了。

他开车送纪蕊琪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区,停车之后看旁边的女人:“好了,晚上到家给我回个短信。”

“嗯”,纪蕊琪应他,解开了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她头向着段桦,靠近在他脸上亲一下,之后手上快速开门,站在了车外。

对于女人这个行为,段桦只笑。他将副驾的车窗降下,低头对纪蕊琪开口:“行了,快进去吧。”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他说完,看纪蕊琪转身向前面走,直到进了楼道里面。

之后段桦头回过来,垂眼重新启动了车子,朝着小区外面开去。

他似乎,也要想想自己之后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杜尔之前在来回的飞机上也都没有休息,结果昨晚和金亚通话到一半,自己就又在落地窗前围着毛毯睡着了。

所以今天她到良场的时间比较晚,在去的路上也不太确定办公室里会不会有人。不过等她从计程车下来,抬头便看见了在窗前站着的男人。

杜尔仰头看了一眼,随后抬步进里面。

对于自己重新回到良场,陈娇似乎很惊讶。

杜尔进门时她正好在柜台,不知道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直到杜尔走近一点,她也不再说话,转头面向杜尔,眼睛张得大大的。

杜尔本来是想直接上电梯的,不过陈娇的表情倒是一起了她的注意。

于是她停下一步,眼角看向偏后的陈娇,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陈经理好。”

她说完眼眉一挑,眼尾带着笑意继续向前走,进了电梯。

杜尔没有直接到办公室,而是像之前一样,在茶水间热了两杯牛奶。之后等她进了办公室,看见的就是背靠在窗沿的金亚,还有近一点,坐在沙发上的胡贺连。

她和金亚快速对视一眼,之后看着背朝向门的胡贺连。后者也在之后回头,看见是杜尔站在门口,于是笑了叫她一声。

“是杜尔呀”,他说完回头,继续用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胡叔”,杜尔也叫了一声,并且走到了办公桌边,将托盘一起放在了上面。

这个时候金亚也走到桌前,端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同时和杜尔眼神交流。

杜尔想或许金亚需要自己出去一下,可是后者的眼神明显是不需要。于是她眨眼,自己走到沙发前,拿了一本书坐在长沙发上离胡贺连较远的一边。

胡贺连一直注视着杜尔的动作,直到对方安静坐下,才又抬头重新看向金亚。

“高老六那边,人抓到要告诉我”,他说一句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那我就先走了。”

“好,贺哥慢点走。”

金亚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两步送胡贺连出门。

期间杜尔目光一直在手里的书上,直到胡贺连离开,她抬眼。

桑格那边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那之后,她就要专心沿着胡贺连的线查白浩事件的真相了。

这么想着,她将书放在了自己腿上,低头垂眼思考着。

直到金亚将另一杯牛奶放在杜尔面前的茶几上,她抬眼,感觉自己旁边的沙发陷进去了一块。

“你那天到胡贺连家里,到底在找什么?”

金亚又提了之前问过的话,他也把自己的水杯放在前面,侧着身子等杜尔回答。

杜尔应声也转过头去,却是只看着金亚,沉默了一段时间。

男人见她眼里的神色,最后默默叹一口气:“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他说完看对面的人垂眼,眼睛左右看了看。

“我有我需要做的事,就像你有你的任务一样”,杜尔垂眼回头,看着面前的水杯,里面的液体白的彻底。

“我的任务是胡贺连还有他的工厂”,金亚不犹豫的和杜尔说,然后自己也坐正了身子喝一口牛奶:“至于你需要做的事,我可以等你想告诉我的那天。”

他靠在椅背上,和杜尔一样两条腿搭在一起的姿势。

“但还要像之前一样,出了事要告诉我,不要等吃了亏之后才让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杜尔那个在洛杉矶生活的老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曾惊讶与杜尔对于心理观察的天赋,可杜尔却不只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遗憾。

杜尔知道那是为什么,她将人心里好多的邪恶看得透彻,却永远读不出它的美。

可是她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变了,坐在自己旁边男人眼里的光亮,她看得清楚。看得清楚,却又觉得慌乱。

这么想,杜尔移开目光,又是作轻松的笑眼,挑了一下眉。

金亚看杜尔这个表情就算是答应了,于是他也低眼想了想,然后又开口:“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他说完,见旁边的人拿起书地动作慢了一下,思考地眨了一下眼。

“嗯哼”,没一会儿,杜尔头偏着点了一下。

“晚上我去接你?”

看杜尔答应了,金亚也从旁边拿了一本书。

“不用了”,杜尔回头来重新看起书:“我晚上会去城西,到时候会开车。”

提到城西,金亚就不得想起另一件事了。他先是点头,然后直接说了他所想到的问题。

“我在城西有让沈强他们注意一下你们那里,有事也能及时知道。”

这个杜尔早就发现了,并且也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她“嗯”了一声,之后准备安安静静继续看书。

可是旁边的金亚却没十分钟就放下了手里的书。他起身,看看腕表,最后叫了杜尔,准备去吃点东西。

后者也应声看了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

她点头,也站起来,和金亚一同出门。

临离开的那一刻杜尔回头,看了刚刚金亚翻看的书,然后眼尾带着淡笑回头。

那是《小王子》,一本写给大人的童话书。

……

金亚和杜尔吃完午饭就分开了。

之后他去了趟工厂,在里面的办公室坐下,脑子里陷入思考。

高老六安排在工厂里的人,金亚在这两天已经查出来了。只不过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告诉胡贺连。

今天早上胡贺来良场也是突然,为了就是问这件事的进展。金亚依旧没有说什么,并且他也确定胡贺连没有时间自己处理这个。

最近胡贺连在北边的生意有些事宜,听他刚刚说,这两天他会去外地一趟。

这样一来就给了金亚时间,可以让他解决好给高老六的网。

另外关于高老六,他一直有一点没有想明白,就是对方收留了小东。这是没有必要的,而且高老六一定也知道这样会暴露自己。

所以是小东哪一点值得被利用呢?

按现在来讲,高老六最迫切解决的就是自己这边了,毕竟双方的针对性已经显现出来了。

从这条线来想,小东怎么说也是要对付自己的,同时,他和杜尔也有一点联系。

想到这里,金亚神情严肃地拿出手机,给杜尔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对方有动她的念头,那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正当金亚这么托腮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一下。他将杜尔的信息设成了特别来电,所以也知道这不是对方的回复。

他看手机,又将屏幕上的页面点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段桦:我们见一面吧,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段桦今年二十八岁,他在金亚手下做事,也有六年了。

他的父亲嗜酒,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毒瘾。而他能遇见金亚,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已经离开人世的父亲。

段桦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他的父亲了,如今过来,上面除了的雪以外,还铺着一层灰。

他蹲下身,用手擦一下石碑上的相片,再将拿过来的酒和纸杯放在旁边。

金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走近石碑,看段桦直接转身,坐在了纸杯旁。

“来了”,段桦抬眼看了金亚一下,之后低头,将纸杯里倒上酒,又向前推到了正中央。

金亚看着段桦的动作,然后自己也在另一边没有雪的空地坐下。

“今天是元旦”,才坐下的人看一眼中间的酒杯。

“我知道”,段桦背向后靠靠,头也转向石碑上的相片:“也算是过来陪他过个节了。”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不免在心里冷笑——活着的时候,明明两个人连年都过不下去。

金亚眨眼,目光从段桦脸上移开。段家父子的关系他知道,只是他认识段桦的时候,这位也已经被葬在这里了。

“你信息上说,有什么事?”

这么想着他也向后靠,抬眼看空中灰蒙蒙的天,开口问出了段桦找他的目的。

说实话,金亚见段桦玩世不恭惯了。像今天这样从开始就是认真严肃的段花,金亚也好久没见过了。

段桦应声也抬头,只不过看了一下就又低头了。今天的天不算好,还是不要看了。

“你之前说想和付亮一样,那是要做到什么地步?”

段桦脸偏向金亚问,看对方听了垂眼,再转头和自己对视。

对于自己掌握了工厂的事,金亚向段桦透露过。只是他并没有带自己的人进工厂,那里一进去,到最后就很难脱身。

“做到……”金亚眨眼思考了一下,语气渐渐变得肯定:“做到不用被人论说生死的时候。”

段桦听完回头,细细体会了一下金亚的话。

之后他轻笑了一声,重新抬头,看了那灰蒙蒙的天:“那就是要对胡子动手了。”

段桦说的是陈述句,说完后自己思考了一会儿,又接着讲:“我说过和你一起做,等这件事完事,我想要退出了。”

这是金亚没有想到的,他看着上方的眼睛回来看了段桦一下,之后又思考着转了回来。

“好”,他说的时候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退出去,就还有希望。

金亚的回答也让段桦一口气呼了出来,他眯着眼睛开始笑,抬手将纸杯里的酒倒在一边的雪地上,之后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原地。

在他对面的男人,和其他的那几家不一样。

段桦手里的店一直不是金亚这边主要的卖点,同时段桦也一直没有尽心去做一个卖家。

对于自己的不尽心,段桦总觉得金亚知道。也就因为知道,自己也没在金亚面前装什么。

所以说,段桦在谁手下做都是一样的。而金亚,是他真真正正选的。

“不用等这件事”,男人看倒好的第二杯酒说:“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就行。到时,我请客欢送你。”

金亚说话时桃花眼笑着,坦坦荡荡,不参计谋。

他说完起身,上前拍了一下段桦肩膀,之后转身离开。

这么长时间了,金亚应该庆幸,段桦没有变。他还是那个,找卖给自己父亲白粉的人报复,结果倔强的被一群人打得满身伤的年轻人。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金亚还记得那时候也是冬天,外面还下着大雪。

按时间推一下,那是六年前,自己二十五岁,也跟在胡贺连身边没多久。

他说过胡贺连对于自己还是重用的,那一年自己已经是旧街的一个小头目了。

第一次遇见段桦时,是在一家小酒吧里。那个地方不是自己的领域,如今在金亚的记忆里也是昏昏暗暗的地方不大。

起初时金亚坐在吧台前也没注意,直到之后听见了身后响起的打斗声,他才转身看见后面的情况。

当时酒吧里还有不少其他客人,都后退着让出来中间的一块地方。

而那里,有七八个人围攻一人,从金亚那里看,被打的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隐约看应该是个年轻人。

金亚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不过那天自己确实喝了一点酒,往中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边脑袋一热。

等走近,打斗的局势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哪里还用什么打斗局势,那明明就是那个年轻人单方面挨打。

于是金亚又向前走了两步,渐渐脱离围观的人群。

“喂,我说你们这样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他走近说,看几个人应声停下挥向年轻人的拳脚。

也就在这时,双手护住头的年轻人也抬头,让金亚看清对方的脸。

六年前的段桦和现在比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有青紫的痕迹,右眼上还有一个小口子。

还有就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倔强的要命。

“关你什么事?”看金亚站出来,出手打人的其中一个问:“你认识他?”

金亚眼神冷冷看过去,然后又瞄一下正看向这边的年轻人。

“认识”,他这么回答男人,然后听对方坏笑一声。

“那还用说什么”,男人边说边转转手腕:“一起挨打吧。”

话音一落,男人的拳头就挥向金亚侧脸。只不过后者身子一躲,眼快的看见旁边桌上的啤酒瓶子,拿起来挥了过去。

于是那天金亚在酒吧动了手,最后和段桦一起跑了出来,在一个胡同里靠着墙坐下。

当时外面还下着雪,大片大片的雪往身上落。而这么一动手,金亚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坐在左边,喘着气挑眉看旁边的人,然后等到对方一句“谢谢”。

金亚点头,不准备继续挨着雪地起身,没走几步就又被后面的人叫住。

“喂。”

被叫的人应声回头,看后面的人也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见过你,你和刚才打我的人是同行。”

金亚挑一下眉,然后干脆转回身子:“你这么说,我还帮错人了?”

他冷笑着说,之后见对面人也冷笑一声。

“也不一定。”

段桦当初是这么回答金亚的,并且在三个月后,他就到了自己手下做事。

段桦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害自己父亲染上毒瘾的人全报复回去,最后待在了金亚这里。

如今,潇洒风流的段花开始想自己的未来了。

金亚坐在自己的车里垂眼想着,最后抬头,启动了车子。

而他,也要去找自己的未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金亚这一次图方便,在自己小区旁边找了一家火锅店。等到杜尔到时,金亚也已经在靠窗的一排上选好位置了。

自车下来,杜尔远远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男人。他应该回过家,此时黑色呢子大衣放在了旁边空位,只穿了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她直走站在整片的玻璃窗户外,看男人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自己这里,桃花眼眯着笑了。

于是杜尔嘴角也勾起来,转身进了店里。

这家店的装修偏现代化,整体的颜色也是靠火锅主题的深色系。方桌皮椅再加上每个锅里冒出来的白气,倒是先给人舒适的感觉。

杜尔径直到金亚对面坐下,之后将杏色大衣脱在旁边。

“菜我大概点过了,你看还有什么想加的”,金亚说着,将菜单和笔推到对面。

才放下衣服的人应声看过去,手也抬起在桌上翻看着。

上面圈起来的菜多数是自己会选的,杜尔将菜单前后翻了翻。最后她把饮品区的香蕉牛奶圈了起来,并且抬眼询问的看金亚。

期间金亚目光一直放在菜单上,注意到杜尔看过来,他抬头。

“和你一样。”

金亚轻声说,看杜尔挑一下眉,笔下写了个“×2”。

这次火锅的锅底金亚依然选择了鸳鸯锅,并且他几乎只用清汤那边。

吃饭期间,杜尔看金亚从未吃红油那边的东西,于是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喝了一口左手边大号杯子里的牛奶。

“你吃不了辣?”

她问,说完又接着补充一句:“到什么程度?”

金亚应声看了一下自己碗里清清淡淡的颜色。

“辣倒是能吃,就是之后胃会痛”,他说着在红油锅里涮了一片羊肉,然后放进嘴里。

“痛你还吃”,杜尔看他的动作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金亚一笑。

“这一点没事。”

杜尔听男人这么说,也不讲其他,而是冷冷瞄一眼金亚碗里的红油,然后另起话题。

“你下午给我发的那条信息……”

“我最近会对高老六动手,我们在码头被警察追的事,是他做的。”

杜尔听着点头,嘴里放进了一个丸子。

金亚看对面的动作,继续开口:“他收了小东在身边做事,我还不确定是为什么,所以最近你要小心点。”

一提到小东,杜尔眼神冷了冷,这个人还真是可能找自己的麻烦。

于是她低着头,并不让金亚察觉自己的眼神,同时点了点头:“知道了。”

金亚看女人慢条斯理地安静吃东西的动作,自己也拿了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味道不是甜的那一类,浓浓的奶香和香蕉的味道结合的刚刚好。

“杜尔”,他叫了对面人一声,看后者应声看自己。

“今年的春节,我们一起过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金亚想要对面的人是其中的一部分。

问题问出来之后,杜尔先是垂眼思考了一会儿。她看锅里沸起来的汤水,最后抬眼与金亚对视。

“好。”

她回答说。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不可否认火锅是冬日里的一大美食,但也不能避免,每次吃完火锅衣服上残留的汤底味。

杜尔回到公寓就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一身家居服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干自己的短发,一边从卫生间走到卧室,最后再到床中间坐下。

杜尔盘着腿坐在上面,手撑着毛巾继续在头上擦着,直到最后,突然停了下来。

下午收到金亚那一条信息的时候,杜尔正在旧街,那条李泰斗和胡贺连最开始走近C市这个圈子的街道。

也就是在那里逛了一圈,杜尔一下子想到了。

自己一直都在思考十二年前与白浩有关系的那件事,却没有思考过,李泰斗是怎么翻身的?

李泰斗在老家得罪了人,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了孙成富,那他之后拿什么来翻身?

杜尔从赵叔那里得知,李泰斗和胡贺连最开始是在旧街的一家小酒吧当酒保,直到突然有一天酒吧倒闭,两个人却突然开始了逆袭。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为此杜尔去了那家酒吧的地址,也打听了那家酒吧最后关门的具体原因。

只是那个地址早已变成另一家餐馆,而对于之前的酒吧,有年纪的老人告诉说是因为酒吧老板和老板娘带着钱跑了。

杜尔动作停下来,原地不动想了一会,之后起身,将卧室里的灯打开。

她走到床尾,握住拉帘向旁边一甩。然后托着后面的白板坐到床尾,一边思考,一边动手在上面做着书写。

那家酒吧关闭的时间也是十二年前,也就应该是在它关闭的前后,李泰斗得到了那么一个,能让自己不用辛苦做酒保的机会。

然后,白浩是否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他的死亡,是谁的手笔?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是抵制,还是,参与?

最后,孙成富说得当年站在他家门前的第三个人又是谁?

这几个问题烦扰的杜尔有一些头痛,她左手抬起来揉了揉额角,顺着动作,手将刘海儿向后撩一下。

随后,她举在头上的手顿了一下,同时眼神疑问着歪了一下头。

那家酒吧的老板,逃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杜尔手停在头上一段时间,食指转了两圈指甲的短发之后才放下。她重新将白板推到原处,然后一下趴在了床上,脸贴着枕头准备不等头发干就睡觉。

胡贺连的家里杜尔已经去过了,并且也没什么有用的动心。而其他,杜尔又不能轻易动手。

所以就只能从这些小消息里入手了。

……

这是涂明宇在家里住的第二天。

元旦这天他没有到城西那里,而是整天在家里陪着父母。

昨晚上两位见自己回来情绪起伏都很大,涂爸爸甚至有点生气的做样子要打涂明宇,最后还是被涂妈妈喊住了。

而今天,他们一家四口吃完了晚饭后,涂妈妈进了涂明宇的房间。

“妈”,见涂妈妈转着轮椅进来,涂明宇从床上坐起来。

“我来也没什么事”,涂妈妈说话时有些犹豫:“这两天也一直没问,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就是涂明宇最不好回答的了。

他不经察觉的眨眨眼睛,然后抬眼看着涂妈妈:“卖车,我现在在车上那里售车。”

涂明宇虽这么说,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即使几年不见但还是知道他的习惯的。

可是她没有拆穿,而是手在轮椅两边紧握,表情平静的开口:“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你继续休息吧。”

涂妈妈说完转身出门,最后进了自己的卧室。

“怎么样?”

涂爸爸也在等着答案,涂妈妈看他回头的神情,自己手又紧握着。

“他说……他现在在车行售车。”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第二天,金亚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杜尔也出了良场。

她到了胡贺连和李泰斗曾经打工的酒吧老板家里,敲响了上了锈的推门。

那家酒吧的老板姓刘,他走了之后,在C市还剩下了他的父亲,就在这即将要拆迁的楼里住着。

杜尔敲了三声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应,就抬起了手。

就在她曲起的的食指要碰到门上的时候,从楼上下来的一位邻居问了一句。

“你找这家吗?”

杜尔应声回头,看走下来的是位两鬓长了白头发的奶奶,后背弯着,迈出来的步子却稳健。

“对”,她侧过身回答,看老奶奶下到和自己相平的楼层上。

“这是刘福和的家对吧?”

杜尔问,然后看仰头看自己的人眼神打量。

“你是……”

“我是刘刚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他父亲”,杜尔边说着,边将左手里提的礼品举起来。

“刘刚?”

老奶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相信:“他终于想起自己这还有个爸爸了?”

这句话的语气怪里怪气的,杜尔听完眨了两下眼:“我只是应他的请求,过来看一看他父亲的。”

杜尔话说得平静,声音却一直是她那偏冷清的音色。

老奶奶听完也低头,确实,她的不满也应该直接对刘刚那个小子发泄。这么想着她叹了一口气,弯着腰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杜尔前面。

杜尔在后面,看前面的人拿出一串钥匙,选择其中一把将门打开。

“他在里面呢,进来吧。”

杜尔看老奶奶进门熟练的动作,原地停了一会儿才跟着进了房里。

这间公寓一天里没多少时间朝阳,一进门,杜尔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并且这里面看起了也是不常打扫的,老旧家具看起来有些斑驳。

杜尔跟着领路的奶老奶奶进到一间卧室,便看见了床上躺着的,正在昏睡的老人。

刘福和今年七十九了,杜尔看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和脸上老态尽显。

“就让他睡吧,醒过来也聊不上什么”,老奶奶也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之后又叹了一口气。

杜尔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确认的开口询问:“他,身体不好?”

“年纪这么大了,有几个能什么毛病都没有”,老奶奶说着坐在床边的空位上,就像她都是能坐着就坐下休息。

杜尔身子侧过去,看老奶奶视线点了一下对面的木头椅子。

“坐呀。”

之后她应声过去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旁边。

“可老刘的就有点严重了”,见对面年轻的女子坐下,老奶奶继续开口:“他现在脑子有些不清楚,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姑娘你刚刚说,你是刘刚的朋友?”床上的人不想谈刘福和的苦命,换个话题问。

“对”,杜尔点头说。

“那是和刘刚在一个地方的吧,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杜尔听着问题,双眼偏过去看睡着的老人嘴边开始流下口水。

“在南边。”

杜尔这么回答,见老奶奶也回头,拿了一个方巾将刘福和的口水擦干净。

“南边,他过得倒是挺好。”

再回头时老奶奶说,语气和之前在门外时的那句话一样不满。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这句话说出口,讲话的人也想到了自己失态。

“姑娘不好意思啊”,她放缓语气说:“我实在是气刘刚这个做儿子的。”

杜尔没在意地垂眼,之后转头。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公寓里很多家具都有损坏的,看程度也不是小磕小碰的结果。

“刘刚他,一直没有回来看过吗?”

她回过头来,问刚好起来给自己倒水的人。

老奶奶将水杯推向杜尔,然后又重新坐下,头晃着回答杜尔:“他那点胆子,哪还敢回来。”

杜尔刘海儿下眉头不经察觉地挑一下,之后听对面的人接着说。

“当年刘刚走了没几天,一帮人就拿着东西砸进这里来了,刘刚抢了他们老板的东西,找不到人了。”

说到这里,老奶奶气的头都在发抖:“他是自己领着媳妇跑了,连媳妇都知道领怎么就不能想一想他的爹。那天一群人将这家里好一顿砸,要不是我之后听见动静下来看,再报了警,老刘现在这样都算是轻的了!”

杜尔看老人说得激动,表情淡淡的将给自己倒的水推到她面前。

后者也没推拒,端起了杯子,喝一口温水压压嗓子,然后继续说道:“他是得了好东西走了,留老刘自己在这里,要不是我有事没事过来看看,谁知道他病的这么重。”

杜尔冷静的听对方这一顿气不过的有感而发,可惜丝毫不被感染,而是搭在腿上的左手食指抬起来敲一下。

“你说刘刚抢了其他人的东西,那知道是什么吗?”

“肯定是好东西呗”,老奶奶低头想了想说:“我听他们当时话的意思,还值一大笔钱呢。”

杜尔食指随着她话说完又敲了一下。

“哦”,她点一下头,垂眼眼珠转两下,接着站了起来:“既然来看过了,老人也在休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杜尔起身,准备往卧室外走,却在第一步没有跨出去的时候被叫住了。

“小姐。”

杜尔应声回头,等坐着的人继续说话。

“刘刚他,这是要准备回来了吗?”

接着杜尔听老奶奶问,那语气和神情里,似乎是不希望刘刚回来的多。她原地站着直视了老人脸上一会儿,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不知道,可能吧。”

她这么回答,然后看老人也站起来,犹豫的“哦”了一声。

杜尔眼帘低下来,双眼里神色冷了几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看老奶奶走两步送她到了门口,最后独自出了门……

这一栋楼里住的人不多了,并且在进楼道前杜尔在门上看见了公告——这里再过不久就要拆迁了。

所以这位老奶奶应该是不希望刘刚这个时候回来的,甚至以后也不希望他回来。

有时候人类对于其他人的善意就是这样,起初可能真的是善心关怀,可是一旦看见有利可图,就会渐渐变得唯利是图。

杜尔一路回到自己的车上,不急着启动车子,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思考着。

而那个抢了所谓好东西的刘刚,他是真的不想回来,还是……

压根就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胡贺连是在元旦后第二天离开C市的。

胡子一走,金亚也就开始行动了。

前一段时间李震旁边多了个新人,金亚看他是新面孔,也就特别注意了一下。同时,这个人也总是喜欢往金亚周围凑,而金亚说要见罗仁飞的那天,这个人也听见了。

所以意识到工厂被插进去人之后,金亚首先就想到去查一查他的底细,结果也不出所料。

于是在胡贺连走后的当天晚上,金亚就到工厂,将人绑起来了。

工厂的小杂房里,金亚当着李震的面一脚踹到双手被绑在了后背的人。后者受了这一脚,向后退两步,接着坐到了地面上。

“金哥,我冤枉啊!”

年轻人脸细长的,小眼睛这无辜地眨巴仰看着金亚。

“你冤枉?”

金亚眼神冷冷的,眉毛挑一下,向前走两步到地上人的面前。期间他将手上的金属腕表摘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木头桌子上。

“那我问你,高老六给你的好处是让谁收了?”

自下向上看的人眼神慌一下,音调由于心虚提高了几分:“我没有啊!金哥,我真的没有!”

金亚听他还不承认,生气地抬脚又在下面人肩膀上踹了一下。

“你当我吃闲饭的,你和高老六两个人,真觉得我查不出来还是怎么的?”

他说完,转眼看见在杂房里放着的几根球棒长度的方木。接着金亚转身,去拿过来回来直接挥到地上人身上。

金亚一连打了七八下,直到最后手里的方木断了才罢休。他停下动作,看地上卷成一团的人,然后将手里剩下一半木头扔下,拍拍手上留的木屑转身。

李震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一直沉默的看着地上人痛呼躲避。

金亚转身看李震,顺手拿起自己的手表向门外走。

“叫几个人,把他送回高老六那去”,金亚路过李震的时候开口,并瞄见后者眼神犹豫着思考了一下。

“是”,李震抬眼,对上金亚投来的目光,心里一颤回答。

金亚听了眨眼,不再看他地往门外走,正好遇见两个人搬着箱子路过。

于是他又后退一步,看前后三个这样的箱子被搬出去。

“这个是……”等第三个箱子过去,金亚又上前,停在走廊看渐远的几个人和箱子。

李震跟在金亚后面出来,应声也转头看了过去。

“这是贺哥的货。”

“哦”,金亚知道的不再多问,而是低头摆弄自己手表的银色表带。

之后他将手表戴回左手,再抬眼,作突然想起的样子开口:“贺哥说了这次几天回来吗?”

金亚问着,动作并不怎么在意地转身开始往外走。

“说是要五天”,李震也开始和金亚闲聊:“还说期间要到南边一趟。”

“南边?”金亚眉头一皱,胡贺连这可没和自己说。

“对”,李震和金亚走到出口,看此时大门已经关上了,于是提醒着开口:“看来金哥要等一会了,现在还出不去。”

金亚应声看出口方向,之后右眉上挑,点头在车场里找到了自己的车靠上去。同时边和李震聊东聊西,一边还在思考着。

他的推断告诉自己,胡贺连这次出去,目的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高老六是在第二天一早发现被放在自己据点门前的人的。

他起早习惯了,因此这里也多是自己第一个来,然后照顾一下里面养的花花草草,还有那几条鱼。

这一天他如平常在七点到了门口,不同的是在门右边,看见了一个通常用来装杂物的那种大麻袋。

于是高老六走近看看,发现里面还在动。

意识到这一点,高老六表情变得严肃,并且伸手过去打开了袋子,然后看见了里面睡着了的人。

“李奕,嘿!醒醒”,他拍两下麻袋里人的肩膀,正好碰到了对方昨晚被打到的地方,惹得后者吸一口凉气。

“六爷。”

李奕张眼看站着的高老六,反应过来后一边叫一边动着肩膀,想要挣脱后面绑着自己的绳子:“六爷你先帮我解开。”

高老六应声看一下他,之后低下身帮李奕解开了绳子。他看后者扶着墙站了起来,腿似乎受了伤,一拐一拐的。

于是高老六先开了门,抬眼跟李奕说:“先进来吧。”

高老六这里是个写字楼,地方空旷也亮堂。李奕跟着高老六进独立的一间办公室里,最后站在桌前,看前者摆弄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盆栽。

“你被发现了?”

等又喂了浴缸里的鱼,高老六从窗台回来,李奕坐在对面。

“是”,李奕点头,同时忍住腿痛咬着牙。

桌前的人这时拿出自己那一串串珠,放在手心里摆弄起来。

本来李奕就是他临时插进工厂里的,要说想要让人长久待在里面,按照李奕的准备还是不够的。所以这个结果高老六也是猜到的,只不过时间比他想的要早了些。

“你坐下吧”,高老六看李奕别扭的站姿说:“再等一下其他人就到了。”

李奕听了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之后也如高老六所说,等了十分钟左右就陆续有人进来,直到最后单间里有五六个人。

这些人其中当然包括了小东,自从高老六收下他,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事。

房间里高老六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而这里的也都到齐了。他手里的串珠转着,眼睛扫一圈其他人,不多不少,加上李奕一共七人。

“情况你们大概也了解了?”

等李奕和其他人说完事情的大概,高老六上身后倚,慢慢开口。这几个人也是他身边的老人了,被问后沉稳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最近眼睛都放亮些,别出了事才发现严重性”,高老六交代着,然后目光停在右手边一个人身上:“小姜,让你去给胡贺连传的话,传到了吗?”

“传到了”,那人应声回答:“那边没有给具体答案。”

“知道了,你们几个都去做自己的事吧,小东留下。”

高老六这句说完,几个人先后出门,剩下小东原地不动。

“六爷”,等门关上,小东上前两步。

“让你找的人怎么样?”高老六手里的串珠停下。

“都找好了,身手都是厉害的。”

“行,下午先带我去看看,这两天也准备好,离用着应该不远了。”

“是”,小东听到上一句,脸上挂起阴险的笑容。

“没事了,你也出去吧。”

高老六话音落下,小东也转身出门,最后剩下他自己,将手里的串珠又转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自己和金亚两个人,谁最后能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趁着张晋南有时间,金亚一早和他见了一面,说了一下最近的状况和自己之后的计划。

也因为这样,今天金亚到良场的时间晚了些。

等他将车停在良场前的车位,再牵着呆子下车,就看见了前面刚上台阶的熟人。这个人他没有打过交道,却也是认识的。

马关良,朵爷那边的小马爷,是朵爷亲自带出来的。

于是金亚叫了一声,看后者应声回头。

“小马爷。”

马关良回头时就见金亚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除了往日他见过的外,旁边还牵了只不大的小东西。这样的画面,马关良还没想过。

金亚放呆子在平地上走了一会儿,等上台阶,又弯身将它抱了起来。

走到了马关良对面,金亚抱着呆子转身,抬眼看对面一身休闲皮衣的人。

“小马爷过来我这,是来光顾生意的?”

两人在同一台阶面对面的站着,马关良侧身也看清了金亚怀里抱着的小狗。看它四腿朝他,一双圆眼也看着自己。

“我来,是找人的”,他说话期间抬眼,对上金亚的目光。

“哦?”

金亚一挑眉,等他继续说。

“我来找杜尔杜小姐。”

马关良这一句话说完,就看金亚眼神一变,又很快换成原来平静的样子。

“一起进去吧”,金亚垂一下眼,最后说一句转身继续上台阶,和后面的人一起进了门。

杜尔到办公室的时候金亚并不在,于是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翻着刚刚新买来的书。直到时间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金亚来,背对着门也没有回头。但门开后杜尔是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便转过头去,看见了在金亚之后的马关良。

杜尔目光跟着两人移动,然后接过了男人手里的呆子。

“找你的”,金亚将呆子递过去时说,看杜尔抬眼向后面看去。

杜尔看了马关良一眼,后者也是对着沙发站着。等金亚去衣架那里脱外衣,她手抽一张纸巾,把呆子四只脚擦了一遍。

“马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

动作的期间杜尔开口问,最后将呆子放下,抬眼看了面前的人:“坐下说。”

“不了”,马关良回答,他在之前已经去过城西了,这个时间那里也只有一个人,告诉他到这里来找杜尔。

“朵爷让我来转告杜小姐,胡贺连最开始倒卖的货不是自出的,也不是缅方的”,他原地站着开口,说完的同时引来其他两人的注视。

“朵爷还说,杜小姐做的这些她能查到,其他人也是可以查到,让杜小姐小心些。”

说到这,朵爷交代的马关良就全说了。他站直,看杜尔眼帘低着不知道想什么。

“谢谢马先生了”,没一会儿杜尔就抬眼:“还请马先生也帮我转告朵爷,说晚辈记着了,请……她多保重身体。”

关于上次的话题马关良也不再说,他听完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又对着坐在桌前的金亚:“金先生,下次见。”

金亚点头应了一声,又看着马关良出门,然后回来注视杜尔。

杜尔此时正对男人坐着,也抬头对上了对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告诉她,对面的人有问题想问,却一直在忍着不说。

“我做的不是坏事。”

于是她开口,淡淡的说。

“但是会危险”,金亚紧接着回答。

“我这个人应该还算不好对付”,杜尔眼角带着邪气的笑。

“可是一样危险”,金亚眼神真挚继续道,然后看女人脸上不在乎的笑容散去,垂眼不和他对视。

直到又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饿了。”

杜尔说完抬眼,看着金亚的双眼黑亮黑亮的。

金亚看着对面的人,最后无奈,默默叹了一口气——杜尔,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从朵爷那里得到的信息很重要,在新货出来之前,C市的货源几乎被桑格垄断。剩下的也就那几家,这样杜尔之后的行动就有了明确目标。

但在这之前,她还要让赵叔帮忙查一下。

今天下班后杜尔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一身衣服后又下来上了涂明宇的车。

这还是从缅甸回来后杜尔第一次见涂明宇,前两天他短信说要休两天假,杜尔也同意了。

冬天里晚上的风格外凉,杜尔换了个带帽子的棉服出来,之后上了副驾位。

“回家了?”

等车开了一会儿,杜尔开口问。

涂明宇应声从镜子看一下旁边的人:“嗯。”

然后杜尔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地转头,脸对着窗外。

他们到赌场的时间是八点,一楼营业区还没有多少人。杜尔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在二楼横桥上的赵哲新。

于是她也过去,站到赵哲新旁边。

“听刘鑫浦说今天有人到城西找过你”,看杜尔在右边站住,赵哲新开口问。

“嗯”,杜尔眼睛看着下面回答:“是朵爷的人。”

朵爷?

赵哲新听见这个名字皱一下眉:“你见过她了?”

“早就见过了,她这次找我也没什么事”,杜尔说话期间转过头看赵哲新。她告诉赵叔来找自己的人身份是因为他想知道,而其它的,他不应该知道。

“赵叔帮我查一下刘刚吧,我想知道十二年前他在谁的手里做事。”

这么想着,杜尔提出来刘刚,顺便转移了话题。

“刘刚?”

赵哲新重复一下这个名字,然后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看杜尔。

“你是说十二年前带着老婆跑路的那个刘刚?”

他不确定的问,接着见杜尔眼睛眨一下,点了头。

“对,你知道他”,杜尔侧过去身子,眼神变得深邃。

“知道,他做的这个事都闹到龙爷这来了”,赵哲新回忆道,然后看杜尔眼神疑问。

爷爷知道这件事,可是杜尔却一点都没听说过。

“哦”,赵哲新看对面人的表情解释道:“你也知道这些事龙爷一向不让你介入的。”

这也对,这些事爷爷从不让在家里多提。

杜尔垂眼想完,之后眼帘抬起等赵叔继续说。

“他是在疤三手下的,也不是属于杜门”,赵哲新向后靠着栏杆开口:“不过刘刚让他损失了不少,最后也就来找龙爷帮忙了。”

杜尔听着的期间正过身子,一只手放在栏杆上食指敲了一下。

“那最后有找到人吗?”

“没有”,赵哲新看着杜尔说,看对方也抬眼,于是接着讲:“龙爷答应了疤三帮着在外地找人,可是消息放出去了很长时间,最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是出国也会有信息,可当时严炎也是什么都没查到,这两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严叔的技术杜尔知道,而且C市这里虽然临海,但想要不用正规交通工具逃走还是有难度的。

所以说,杜尔的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当时疤三卖的货……”

杜尔转头又问。

“是散货。”

赵哲新这三个字让杜尔在栏杆上的手食指又敲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杜尔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从小涂子的车里下来,原地看车开走才转身进楼。

而等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便看见了在自己门前站着的人。

于是杜尔继续往前走,站在男人对面。

金亚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的,不过杜尔想他应该是回过家里,毕竟她没有看见这里有呆子。

“你喝酒了?”

杜尔在金亚对面动动鼻子,抬眼问。

“嗯,一点”,金亚低着声音说,桃花眼渐渐弯起来。他是从酒品盛世来的,这几家店他没有重新交到杜尔手里,同时也没再让其他人管。

除了身上有点酒味,杜尔没看金亚有什么不同。于是她又往前走一步,打算去开门,却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接着没等她回头,就感到自己左肩一沉。

杜尔身上的棉服是短版浅灰色的,帽子上还带了一串毛领。金亚这么头放在她肩膀上,不只自己脸上痒痒的,呼气时吹着杜尔侧脸也是发痒。

“我有一点……”

金亚眼里的笑意褪去,下巴支在杜尔肩膀上,脸朝正下方垂眼看着。

“……累了。”

他一句话中间隔了一段时间,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和谁讲过累。

杜尔目光左撇隐约看男人睫毛忽闪两下,眼里神采呆呆的,眼下还有不淡的黑眼圈。

看来是真的累了,杜尔这么想着。她手里继续开着门,同时思考着是赶走这个人,还是……

直到最后,门随着密码正确响了一声。然后杜尔细长的手指在上面一推,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今天我的沙发借你”,她开口,看见门另一边因为照进光而映上了自己和金亚的影子。

“好”,金亚听完头支起来答道,话里带着笑音:“我给你做早饭。”

“成交。”

接着他听女人尾音上扬,隐约看她眼角也眯成一条缝。

……

第二天开始,金亚对于高老六的计划就开始实行了。也就在当天,高老六两个手下被抓。

一收到消息,高老六就差点失手摔下今天他在花市新选的一棵山茶花。

“小东,我们也该出手了。”

等高老六安置好了花,才转身看进来有一会儿的小东。

自从小东提醒自己金亚对杜尔有些重视后,他就特意派人查了一下这个女人。结果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倒是真让他吓了一跳。

杜海龙的孙女,这个名号在这个圈子里说出来,谁多少都要想一想吧。可是毕竟现在C市早已经没有海龙王了,也不是其他人不敢动杜尔的时候了。

另外,高老六还得到了点新的消息——最近杜尔似乎对胡贺连的往事很感兴趣。

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处,但高老六还是“好心”的通知了一下胡贺连。而现在自己手里的人突然出问题,怎么想也没这么巧的事。想想他昨天才提醒手下的人注意,今结果天就出事了,金亚这个人出手还真是快。

难不成,是想在胡贺连回来之前就解决自己?

那可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他还没有还手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袁涵说想要知道白浩死亡的真相,这本应该只是一件单纯追查凶手的请求。可如今杜尔自己也有些奇怪,事件突然偏到了另一个方向。

对于刘刚那家酒吧,杜尔之后找到了两位曾在那就职的员工。可结果,还是没什么进展。

所以她现在又是到了一个没有选择的阶段,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胡贺连。而金亚说了,胡贺连最近不在市内,也就是要等两天再具体行动。

最近杜尔很少用小涂子的车了,这两天都是自己开着车到赌场。

今天是一月七号,杜尔开车返程的时间是凌晨一点。这个时间就算是市内,街上的车也是少的。

所以后面的面包车刚跟上来,杜尔就从后视镜上看见了。

起初它刚开过来,杜尔并不认为是在跟着自己,于是只是注意一下的看了一眼,就又单手在方向盘上控制着车。

直到面包车加速上前,最后挡住了自己的路。

杜尔反应快地踩了刹车,与横在前方的车保持了有五米的距离,同时先将车门都上锁。

然后她抬眼,见前方车里下来了七八个人,手里大大小小拿着武器。

杜尔身上穿着修身过膝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的高领毛衣。而在脸上,她还加了一副金边带链的镜框。

她镜框下的双眼垂下一会儿,之后抬眼启动了车子向后退。

可她车子刚退不远,就看见后面同样一辆面包车横在路上。于是驾驶位上的人停了车,看前面几个人不断靠近。

来的人脸上都被挡着看不清,杜尔暮光停在最前面走的人,冷冷看一下打算从前面冲过去。这个做法倒不难,就是麻烦了一点。她脚踩下油门,控制前进车的动作丝毫不慌乱。

见杜尔的车开始往前冲,徒步站在马路上的八个人多少都是害怕的。他们其中有几个向后退了两步,当然也不缺胆大的抡起手里的铁棍在杜尔车上砸了几下。

等顺利越过了挡着的人,杜尔的车上也多了好几处被重物挥打的痕迹。

她偏眼看其中之一的,就在自己旁边车窗上的砸痕,然后转眼看后面也跟上来的两辆面包车。

会是谁呢?

杜尔最近应该没招惹到什么人,不过,金亚倒是提醒过自己要小心。这么想着她嘴角笑了起来,看后面两辆车的眼神有些玩味的意思。

既然要跟,她还真希望它们能跟到最后。

打定了注意,杜尔的车开始加速,一路顺畅的领先在前面。直到最后,她将车开到了……警察局门口。

杜尔的车没有停到车位,而是直接拐在了警局门口。这个时间虽然大多警察不上班,但是警局里仍然是有人的。

等车停下,杜尔转头看在自己十米外停住的两辆车。

警局外此时三辆车都没有关前车灯,杜尔头偏着看了它们一会儿,直到最后两辆面包车依次开走。

可是之后杜尔并没有离开警局,而是将车停在最近的一个车位。她头靠在后座,想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翻到金亚的页面。

——警察叔叔,我被人追了。

她这么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嘴角浅勾,在车里休息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金亚接到信息就回拨了电话,此时杜尔正在车里闭着双眼,震动声一响就又张开了眼。

“喂”,她看一眼屏幕,接起来电话。

金亚也是才开着车往家里走,中途看见杜尔的来信便将车停在了一旁。

“你被人追”,说话的同时,金亚也听着对面的动静。

“哦”,杜尔眼皮有点沉,最后干脆闭着眼回答:“不过现在没事了。”

金亚听了心里松一口气,继续开口:“现在在哪里?”

杜尔:“还没有到家?”

他们两人话同时问出来,一时间也谁都没有回答。

“在路上了”,最后还是金亚先开口。

倒不是杜尔故意不说,实在是她觉得累了。她将座位调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哦”,她轻轻说了一句,头也向右偏着。

“杜尔”,金亚听对方这一声说的低,张嘴叫了对方一声名字。

“嗯”,杜尔这次嘴都没有张开,用着鼻音,并且尾音有一点轻松的上扬。

金亚在这边眨眨眼,手上重新启动车子:“你要睡着了?”

“嗯”,杜尔又重复一个音节,然后听见手机里面的男人轻笑。

“那你休息”,金亚手在方向盘,对着电话的免提说着:“明天见。”

“嗯。”

杜尔依旧一个字回答,接着听见了通话结束的声音。于是她放下在耳边的手,又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渐渐在车里开着暖气睡着了。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清晨七点四十,还是被被人敲自己旁边的玻璃才吵醒的。

张晋南今天到警局的时间早,结果还真让他碰见了个新鲜事。

他在七点半多一点到了警局门口,还没从车里下来,就看见了前面除了警车外格外显眼的一辆黑色轿车。

这警局门口平时停多少车张晋南也不是都记得的,可是像这样前后挂了彩的车确实是不多见的。

于是他下车,走到前面看轿车的前灯还是亮着的。再看车里,这辆车驾驶位这边的玻璃已经被打碎了,只不过还没有散罢了。

也就是从这可怜的玻璃里,张晋南看见里面睡着的杜尔。

然后他原地思考了一下,抬手在车窗上完好的地方敲了敲,刚敲响一下就见杜尔张开眼睛。

杜尔醒来先是眼睛眯了一会,然后她将座位调回去,伸手想降下车窗,但是抬眼的时候放弃了。

所以她干脆下了车,外面的风吹到身上的时候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张警官”,她站在张晋南对面微笑着讲。

“杜小姐,你这是……”

张晋南说着,眼睛看向杜尔的车。

杜尔跟着目光也看过来,表情平静:“出了点意外。”

“那杜小姐来这里又是?”

“也是出了点意外”,杜尔原话回答张晋南,看对方眉头皱了一下。

“诶,张队。”

正好这个时候,昨晚值班的人从警局里出来。杜尔对来的人也有印象,是第一次她来找涂明宇时给自己领路的那一位。

“那张警官,我就先走了。”

没等那人走近,杜尔礼貌的开口,之后回车里离开。

而值班的人看见的就剩下她的那辆受苦受难的车影了,可即使这样,对方也没放弃那颗胡编乱造的心。

只见他和张晋南并排站着,目光朝向车开走的地方,开玩笑的张嘴:“这是你撞它上了,还是它撞树上了?”

这个问题张晋南并没有回到,而是一样看着杜尔离开的方向,眼里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张晋南总觉得,杜尔这个人不简单。

他第一次见杜尔是因为涂明宇,第二次则是在金亚旁边。关于涂明宇,张晋南只是知道他有过前科。可是,金亚的那一层身份张晋南是清楚的。

但金亚从未说过关于杜尔的话题,所以,都是自己想多了吗?

张晋南一直望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然后又突然被旁边的人拍一下肩膀。

“还看什么呢?”

值一晚上班的人打着哈欠,眼睛也有点眯着开口。

“没什么”,张晋南侧过身回答,并看对方困成这个样子,也伸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肩侧。

“快去休息吧,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嗯。”

对面的人听着话点了头,昨晚他睡觉时没有拉值班室的窗帘,结果半夜有灯一直在外面照着。他刚开始坐起来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又继续休息。

他也不再说什么,对着张晋南笑一下,接着开始向往外边走。

张晋南目送着同事走远,之后垂眼继续刚刚的思考。

还是找一个机会,问一下金亚吧。

最后他想着,转身进了警局。

……

杜尔发现自己不是很舒服。

她开车后就来到了维修店,把车交给了这里的师傅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她将鼻梁上的镜框摘下来,手在额角上按了按。

杜尔这一觉到后来并不安稳,再加上她本来睡眠就浅。

来的路上金亚有联系杜尔,于是在金亚来这里之前,她打算就在这里等着。她右手支着额头,低头闭眼休息,同时听着里面明显的一位技师的声音。

而他话的内容,好像是说自己。

上一次自己的车也是送到了这里维修,算一算也没有多长时间,所以这个技师说的有理。反正她现在没有闲心去理这样的事,也就睡不着的听得清楚。

杜尔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感觉到有人靠近。

她抬头,看见金亚带着墨镜,站在自己前面。这个方向正迎着光,晃得杜尔眼睛避了一下。

金亚看女人不舒服眯着眼睛,于是抬手将墨镜摘下来,又戴到杜尔脸上。

他的眼镜对于杜尔来说还是有些大的,戴到对方脸上掉下来了一点。金亚看女人唇边浅勾,手扶一下墨镜,站了起来。

“我可能要先回一趟公寓”,杜尔开口。

“我送你”,金亚看杜尔和昨天一样的穿着,不免疑问:“你昨天没有回去。”

“嗯”,杜尔看一眼自己在里面的车:“我昨天被追完想了想,还是在车里待着安全些。”

金亚听完垂在下面的手握紧:“是高老六那边的?”

“应该是”,回答的时候杜尔脸上的墨镜刚好又掉了一点,露出双眼和金亚对视。

她说完眼角带了点笑,和金亚一起往路边的车走,却只移动一步就回头看了维修店里面。

“怎么了?”

金亚也跟着一起停下了,看店里两个人在忙着。

杜尔则是锁定其中一个含着棒棒糖的黄发年轻人,看了一下子便回来,眼里笑的邪气。

“刚刚有人说我败家,我要记住谁说的。”

话讲完,杜尔继续走到车上,进到里面。

而金亚看了一会儿在修理的车子,想了一会儿女人的话,最后笑了一下。

她说过,她记仇嘛。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金亚车停在负一楼车场后和杜尔一起下车,上电梯前垂眼瞄了后面一下。

“你没有别的事去忙?”

杜尔在电梯里摘下墨镜,放在手里摆弄着问。

“今天没有”,金亚看旁边人手里的动作回答,然后看对方戴上一直挂在胸前的镜框。

“哦”,杜尔挑一下眉,正好见电梯门开了。

她和金亚一起进了公寓,然后自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等再次出来,她一只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见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

“你这里被盯住了”,杜尔走到旁边金亚开口。

“至少现在他们不敢动手。”

杜尔手里拿了从冰箱里倒来的牛奶,向下看着。刚刚在停车场她也发现了问题,只是想要上楼来动手,他们还没有那么大胆。

“这两天不要回来了,到我那里吧”,在自己身边的话,他才放心。

金亚偏头看头发还湿着的人,她身上换了家居服,浅灰色宽松的那种肩膀还搭了一条毛巾。

杜尔应声抬眼,也偏过头和金亚对视,看男人渐渐从耳边红到脸颊。

“那个……”

金亚慌张地抬手摸摸耳后,最近看杜尔笑一下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杜尔还没看过金亚这个样子,她低笑着小抿一口牛奶,之后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中午想要吃什么?”

金亚脱下西装外套问,现在时间已经是十点了,吃早饭是不可能的了。

他讲完,觉得自己应该要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毕竟杜尔的冰箱是什么样他也是见过的。

这么想完,金亚挽着袖子到了后面的厨房,看冰箱里没有什么能做着吃的。

男人原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已经爬在沙发上的人,对方从沙发露出半张脸,也是看着比较空的冰箱里面。

最近杜尔都没有在家里煮东西,最后一次往冰箱里放蔬菜还是上次程姐来的那回。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金亚拿起大衣到玄关,临出门时看杜尔脸颊偏红。

“你……不舒服吗?”

他穿好了鞋站在玄关问。

“没有”,杜尔身子靠好回答,看男人穿上了黑色大衣:“小心一点。”

“好,我半小时回来。”

……

今天高老六手下的人还是谨慎渡过着,毕竟都已经见识到了,他们是真的在被针对。

而对于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这是高老六一晚上没怎么好睡的原因。

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杜尔能把车开到警局门口,让他的人没办法出手。这一个做法,说实话高老六自己都没有想过。

所以之后他让人到杜尔楼下盯着,自己也是又一早就来到写字楼里。

“抓一个杜尔,没想到还要拐这么一个弯”,他叹息到,手里的珠子转的快了些。

说实话在郊外的那家赌场高老六不怎么敢动,那个地方立起来这么多年了,不一定动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另外的办法他也不是没有,只是向他的话一样,拐的弯多一些。

并且金亚算是让自己吃了点苦头,他高老六也不能不还回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金亚出门后,杜尔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看天已经渐渐暗了,并且自己的肚子也在抗议着对它的虐待。于是她从床上坐起来,还伸手拿下了贴在自己额头上的东西。

杜尔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还是在客厅,而如今却是在卧室的床上,额头上还多了降温贴。再加上门外隐约映着的灯光,她想应该是金亚还在。

她从床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出门,果然在对面沙发那看见了男人。

杜尔在良场的办公室里搬了一堆书,结果自己的公寓里却是只有几本杂志。金亚此时白衬衫的袖子挽起,领带也已经拿下了放在旁边,两腿搭在一起的坐在中间长沙发上,翻着一个星期前的杂志。

察觉到卧室门打开,他抬头站了起来,走两步停在向着卧室的路口前。

“过来。”

杜尔站在离他有两步的距离,听男人低低的声音传过来。

她轻着脚步过去,在男人对面微微仰起一点头,看着对方手伸在自己额头上。

和其他人相比,金亚不得不感叹杜尔太过理智。要是他上午不回来了,是不是她就一直发着烧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是说没有不舒服吗?”

想着想着,金亚生气地用放在对方额头上的手轻轻一推,看杜尔头向后仰一下。

“是没有不舒服”,杜尔头这么一仰,目光转到了旁边嘴硬道。然后她眉毛挑一下,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味,鼻子动了动。

“就是有点饿。”

说完,她回来看金亚:“你做了粥?”

杜尔额头上的温度已经没有之前热了,金亚看女人脸上不承认的表情,最后无奈的“嗯”了一声。

“去洗一下手,然后吃东西”,他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说,之后目视杜尔转身进了卫生间。

杜尔这一餐应该是要称为晚饭了,具体食物是清粥小菜,热汤绿菜。一般她自己也是习惯一日一餐的,只不过不会吃的这么清淡。

金亚坐在杜尔对面,看后者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东西,不免想要气一下她。

“我买来了挺多的菜,本来想要做水煮肉片的”,他装作不经意的搅着粥,眼睛也看着自己的碗说。

杜尔果然应声抬眼。

“但是你现在应该吃点清淡的”,金亚当没发现,接着说。

然后杜尔垂眼,安安静静地又吃一口白粥,只不过嘴嚼地更慢了——她委屈。

杜尔这一顿吃的慢,并且还没等手里的勺子停下,就听见玄关外的门铃响了。

那门铃连着响了好几声,门外的人似乎很急,同时杜尔和金亚也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去开。”

金亚这时已经吃完了,他站起来,从餐桌移动到了玄关。杜尔则是注视他到玄关,之后低头搅凉自己的第二碗粥。

门铃声一直在响着,伴在一起还有手掌拍门的声响。金亚到门前看了看外面,见是一个女人在那里,脸上有着汗水显着狼狈,并且那张脸也是自己熟悉的。

这个人……

金亚思考着,眼睛眯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姓程,之前是在酒品盛世工作的。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在外面敲门的是程媛。

金亚看她在外面样子不是一般的焦急,于是看了一眼便将门打开,同时也做着警戒。

程媛一路跑了不少,本来的精心打扮也已经变了个样子。

现在时间才刚过六点,她知道杜尔不会这么早去城西或赌场,于是只能在门前拼命地敲。

她在走廊里造成了不小的动静,也最后等到了门前一松。于是她伸手拉开门,看见门口的男人。

“杜尔在吗?”

程媛张大了眼睛问,也没想着面前的男人是谁,急着往里面走。她的动作很快,进来的时候就看要找的人在餐桌那里。

“杜尔”,在与餐桌有一点距离的位置,程媛叫一声对面的人,然后总是有点放心的吞一口气,再紧接着开口:“求你救一下鑫浦!”

而在她身后,是紧跟着来的金亚。他从后面走上前,看杜尔在原位,手里的勺子动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媛的下半句话说出来,金亚和杜尔都是不经察觉的顿一下动作。之后杜尔继续吃着温度正好的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动作比之前快了点。

金亚看女人冷静的动作,自己转过身问程媛:“出了什么事?”

本来程媛认为杜尔回马上出发去救刘鑫浦的,也因此才松了一口气。可现在杜尔还是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这让她有些慌乱,说话也忍不住带了哭腔。

“鑫浦被人抓走了,那些人说要杜尔亲自去……”

程媛话说到这,看杜尔将手里的勺子换成筷子,夹了前方的一盘小菜。于是她又往前走,直到站在后者的旁边。

“杜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快去就他吧!”

她手拉住杜尔左边胳膊,请求的摇了两下讲。

杜尔则是被摇着地右手放下筷子,换着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才开口:“他们既然要我亲自去,那在我去之前就不会轻易做什么。”

金亚一直注意着程媛的动作,刘鑫浦他也是知道的,杜尔带到自己这边活动的人也就这两个。杜尔说话的期间他也到了餐桌旁,看前者不再就餐的放下碗筷。

对面的人还是没能吃完这一碗粥,他看着剩下的半碗白粥,最后开始收起桌上的碗筷。

“你留在这里就好,等一下我和她去救人。”

动作期间金亚低头开口,语气平静的像是只出趟门。

杜尔应声抬头:“可是他们说是要我亲自去。”

“对方应该是高老六,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我”,金亚也抬眼,停下手里的事和她对视。

程媛就在旁边,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杜尔低头站起来,走向了卧室。

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了金亚和程媛,并且前者继续收拾好桌子。

“对方还有说什么吗?”

期间,金亚问在餐桌上不安的坐着的程媛。

“他们只是说要杜尔到郊外的工厂救人,其他没有了”,程媛努力镇定下来,在她面前有一杯温水,可是她却没办法像杯子里的水一样平静。

此时,金亚背对着她,眼神冷冷的收好最后一个盘子。

他穿上外套,又走到杜尔的卧室门前,却在要敲门之前看已经换好衣服的人出来。

“杜尔。”

金亚叫对面人的名字,眉头皱着,看对方帽子下黑亮的双眼看着自己。

“你说”,杜尔低头在金亚拉着自己上臂的手那盯着:“高老六费这么大的力气想要抓我,是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最后还是金亚和杜尔两个人到了郊外的工地。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工地,不如直接说是两个临时房,并且地点也不算偏僻。听说这里几个月前本来是打算建成一个休息站的,结果没几天就停工了,就只剩下两间临时房了。

也因此对方没有在临时房里,杜尔远远的就看见两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外面,前车灯都是亮着的。

“我不打算和他们多说。”

等车停下来,杜尔看窗外眼熟的两辆面包车说。昨天他们追着自己一直到了公安局,如今又换成这样的手段。

“不要离我太远”,金亚明白杜尔的意思,目光也注视着渐渐从面包车里出来的人。

和昨天一样,这些人脸是挡着的,也都是穿着方便活动的衣服。金亚大概看了一下,有十多个人。

刘鑫浦是最后从车里被拉出来的,一路从后面被拽到了前面。

他昨晚和赵哲新说了一声,今天是不用去赌场的。本来这一天他是要和程媛在街上好好逛逛的,结果在半路被这些人截住了。

车上,此时杜尔和金亚对视一眼,一起开门下车。

刘鑫浦一开始让灯光晃得看不清,直到对面两个人走近,才见其中一个是带着鸭舌帽的杜尔。

“杜尔!”

于是他喊了一声,这次可不能说是怪他了。可是,这次他也确实给杜尔添麻烦了。

刘鑫浦还记得杜尔说过,她不是好人,也不是个会善解人意的人。

金亚走的比杜尔靠前一点,两个人在距离对面人一米的位置站住,看清刘鑫浦脸上的伤。

刘鑫浦身上没有重伤,要不是怕程媛出事,这些人也没那么容易抓到他。

“不是要你自己来吗?”

站在前面的人看靠前的金亚,转头问旁边的杜尔。

“先说清楚吧”,金亚上下看一眼说话的人,反问道:“你们是哪边的人?”

他说完目光向后,借着车灯的亮度看见后面有一个没蒙面的人。后者和他对视一下就又带上面罩,可即使这样金亚也看出来了。

那个人是小东。

“这个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期间前面的人回答,之后又看向杜尔:“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杜尔沉默的时候一样是观察了周围,也看到了人群后面的熟人。

她应声眼帘一合一张,问对面被两个人押着的刘鑫浦。

“还能动吗?”

“能”,刘鑫浦舌尖在嘴边顶一下:“当然能。”

他说完,看杜尔嘴角笑着,然后抬手压一下帽檐。

也就在杜尔压帽子的手放下那一刻,她和金亚同时动手了。

杜尔首先脚踢向刘鑫浦身旁的两个人,同时后者也麻利的向前跨一步。扭头看杜尔利落地甩开蝴蝶刀,划开绑着自己双手的绳子。

刘鑫浦这下终于能自由活动了,手上绳子一松,立马就转身望着人群里的人:“绑我的时候是谁踹我肚子一脚来着?”

金亚就在他不远的位置,听他叨咕的声音不算大,但莫名的让自己想起上午的时候。

杜尔当时,还特意回头记住了说她坏话的那个维修师傅。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这次加上小东,高老六一共派来十七个帮手,并且都是找的身手不错的。

双方打斗的过程里杜尔三人的距离一直没有很远,面对人数的差距,随着打斗时间的拉长也渐渐开始变得吃力。

再加上杜尔本来就生着病,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一层汗,粘在头发上紧贴着帽子。

而另一边,被留在杜尔公寓的程媛握紧了手机。金亚临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号码,让她在三十分钟后打过去电话。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抬着头看正前方的石英表,查着秒数。

直到最后分针移动,她拿起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张晋南这时也正在车上,他之前收到了金亚的短信,但因为手上的工作没有及时查看。

而现在他则是正向短信里的地址赶,期间听见了手机来电的声音。

“喂?”

“你好!我是金亚的朋友,他现在……”

“我知道,我现在正往那里赶”,张晋南接通电话,没等对方说完便说开口,同时转动方向盘转弯。

“好”,程媛在手机这边点头,声音急切:“求你尽量快一点,真的很紧急!”

“我会的”,张晋南回答,等挂下电话后干脆将车顶放上警铃,脚下踩油门又加了速。

……

今晚于飞和他的小队加了班,目标则是抓获高康及其手下的犯罪组织。

高康别称高老六,对于他的犯罪证据也是张晋南从那位线人手里得到的。

不可否认,从最近就能看出,白浩留下的这位线人很出色。单单这一阵子就已经帮助他查获麦满,梁熊,还有高老六这样隐藏的罪犯。

可是为什么,他一直不肯直接联系自己呢?这个问题一直在于飞脑子里转,时间越长,他就越想见白浩的这个线人。

……

郊外,停工场地上的打斗仍旧在继续。

这些人确实难对付,他们三个人都同时是被几个人围在一起,连向后退跑回车上的路都没有。

杜尔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此时也不敢松懈地应对身边的黑衣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出手的小东锁定了她。

小东是认识金亚的,并且也知道高老六主要的目的是金亚。可是,比起前者,他对杜尔的恨意才是极端的。

对方就只是三个人,怎么看也是解决不来这十六个身手好的。

这么想着,小东在乱动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慢慢向杜尔靠近。既然金亚可以直接在这里抓到,那就不用留杜尔做什么了。

他极力掩饰自己报复的兴奋,尽量不被发现地靠近杜尔后面。

金亚就在杜尔不远,并且一直注意着杜尔的动向。也因此,他在小东的刀马上要刺向杜尔时发现了。

他开口叫杜尔,同时开始向着那里走。

可是同样,金亚被五六个人围攻,移动的途中不断有人阻挡。

就在他即将要拉到杜尔时,自己伸过去的胳膊被其中一个人拿棍子击中,痛的他强咬着牙。情急之下,金亚干脆受着挥来的棍棒,直接冲过去抱住杜尔,挡在她和即将刺过来的刀前。

杜尔是一下子被金亚圈在怀里的,随即的,她也看见了在后面的小东,听见了金亚在自己耳边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从远方传来了警铃声,打斗中的人应声抬头,看见由远到近的警灯。

一时间十几个人开始跑回车,渐渐空地里就只剩下杜尔三人。

张晋南拿着配枪下车,看两辆车依次开走,却在松气之前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不远,他看见一男一女相拥。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方靠在另一方身上。

而女人放在男子后背的手微微抬起,上面的颜色就着灯光进入了张晋南的眼里。

是红色的,血红血红的。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时间让杜尔这个昏昏涨涨的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注视着金亚的双眼,手里感受着湿漉漉的触觉。随后她立刻回神,喊了一声刘鑫浦,结果是另一个人闯进自己的视野。

“金亚!”

张晋南两步跨一步跑到前面,扶住金亚一边胳膊,让他站稳。同时低头,看杜尔左手紧紧按住的伤口。

“去医院。”

杜尔看一眼来的人,之后回来和金亚对视说。

“到我车上”,张晋南和杜尔一起扶着金亚转身,看另一个人也跑了过来。

期间杜尔看刘鑫浦,他身上也是有伤,眉尾还有一道血印。

“程媛在我那里等你。”

等到了还亮着警灯的车旁,杜尔不耽搁地进车。说完,她没等刘鑫浦一起上车就关上门,之后张晋南便急忙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看着面前的车子开走,刘鑫浦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回想杜尔最后的话,之后转身快跑上了金亚杜尔来时开的车,用原本就没拿下来的钥匙也开车离开……

张晋南车上,杜尔坐在金亚旁边,手依旧按住对方背部的伤口。

期间金亚忍着痛,看旁边的人低着头,另一只手也是被血染红的,放在了她腿上。

“杜尔。”

于是他叫她,声音轻轻的,在对方抬头时还强笑着。

杜尔原本目光落在自己空着手上,听见男人声音她抬头,看旁边的人脸色偏白,流着冷汗还强装着微笑。

“不要忍着,这种时候人的表情一点都不好看。”

杜尔说,同时前面正开车的张晋南从镜子看向后她。

从刚才开始杜尔就一直是冷静的状态,就连现在说话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相比之下这个女人真是过于理智,想完他又看一下金亚,见后者脸上的笑散去,头向后靠着。

金亚头靠在后面,偏过来和杜尔对视。

对了,这个女人眼里的表情和其他人看的不一样,他的伪装她能看出来。这么想着,金亚双眼一合一张:“我有点饿了,等之后你做点东西吃吧。”

“好”,杜尔表情认真的回答:“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金亚终于没忍着痛感,拧着眉头讲。

“好”,看男人手在座位上紧抓,杜尔侧过身握住对方的手,声音温温糯糯的:“等之后。”

“嗯”,碰到杜尔的手后金亚紧握住,身子也前倾一下将头靠在女人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没事。”

他说,之后安静靠着不动。

那一天在杜尔楼下,他已经见过她在自己眼前倒下一次。同样的情况,他怎么会让它有第二次。

杜尔能试到自己一直按在金亚伤口的手背上液体流下的感觉,她心一直在紧绷着,咬着牙合上双眼。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要保持不冷不热,喜欢不要开口,难过讨厌也要表面伪装。这是杜尔一直习惯的方式,所以她的理智冷静也能这样的方式下一直保持着。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说他没事……

怎么会没事。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杜尔这是第一次等在急救室外面。

期间她一直靠墙站着,低头看着地面。

之前她自己也被送进里面过,不知道那个时候,金亚单独在外面等待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

而张晋南则是坐在她对面,等待的途中也没办法轻易开口。即使自己的车上没有警铃响着,杜尔也是认识他的。

所以对于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郊外那里,他不好轻易解释,毕竟杜尔的身份他也是没有搞清楚。

此时他手肘支在膝盖坐在,抬头看对面人身上黑衣带着泥和血,头上的帽子也早就摘下来,她双手在上衣口袋里,正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一直到金亚被安排进病房,时间也已经十点多了。

金亚这次失血过多,再加上那一刀刺的位置靠上,抢救的时间便长了些。

张晋南留在医院处理了些事物,最后回来看病房只有杜尔在里面。

“你先回去吧。”

察觉到后面有人进来,杜尔向后看一眼说:“今天的事谢谢张警官了。”

“还是你回去休息吧”,张晋南看杜尔脸色也不是太好,打算自己留在这里照看,却因为旁边人之后的一句话深思。

“可是张警官在这里照看金亚,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吗?”

的确,自己和金亚待的时间越长,如果让有心人注意到,就会让金亚的处境变得危险。

这么想着,他回头看一下门外的方向,然后回来盯着杜尔。

“张警官不必这样看我,如果我想要做什么的话,早就会做了。”

张晋南看杜尔侧过身,短发下的双眼黑亮黑亮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晋南不免疑惑,几次的见面里杜尔给人的感觉都是冷漠的,冷漠又懂得收敛。

“杜尔”,杜尔话回的简单,双眼也丝毫不躲闪。

张晋南望着那眼睛,没一会儿就移开视线,再次看看病床上的金亚,最后松口:“好,那我就先走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通知我。”

张晋南说话的同时将一张名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之后便转身朝门外走。

他话落不久,杜尔便听见了后面传来的关门声。

等人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杜尔和没醒的金亚了。她低头晃了晃脑袋,又走到卫生间里洗了次脸,最后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抱膝坐下。

在杜尔成长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杜海龙,也就是她的爷爷曾经和自己说过: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还是要去珍惜的。

杜尔虽说不想去珍惜什么人,但对她真心好的人确实也有。有让她出生并过了几年美好童年的爸妈,有从孤儿院把她接回家的爷爷,还有如今与爷爷长眠的那几位叔叔。

而现在呢?

真心对她的人也有,有一直守着杜家的赵叔,有曾经跟她五年的小涂子,还有,不知道和她是什么关系的金亚。

杜尔坐在沙发,双眼一直看床上因失血过多脸色偏白的男人。

金亚,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刘鑫浦见到程媛后就联系了杜尔,只不过后者没有同意他们到医院一起等金亚手术,毕竟期间张晋南也一直都在。

但是杜尔交代他通知赵叔要找到小东,同时盯着高老六的动向。

所以他之后又给赵哲新打了电话,这个时间对方应该是在赌场里。简单说了杜尔交代的话,他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休息了。

金亚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这个房间的窗户就在病床旁边,下午的阳光也足,一直从玻璃另一边照的里面亮堂堂的。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呀,他睁开眼首先感到迎过来的阳光,再偏过头看右侧。

那里有个杏色的四人位沙发,杜尔就靠坐在对着床头的这边,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阳光一起衬着肤色更白。

杜尔整晚都没有睡,起初的时候她还会接到赵叔那边的消息,再之后便就只是独自安静的一直坐到现在。

她两腿搭在一起,上面是随手拿来翻看的杂志。察觉到了床上人的动作,杜尔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桃花眼,平静地眨眼笑了一下。

“等一下。”

她放下书走到床边,按了呼叫铃。

期间金亚目光一直跟着她移动,近看就能发现对方眼里多了不少的红血丝。可惜没等他说话,医生就进到病房里了。

他的伤口在后面,现在麻醉也已经过了,背部的伤口始终是隐隐作痛。不过这都是正常状况,医生检查看没有问题后交代了几句就和同行的护士离开了。

金亚的床在刚才调成了靠坐的高度,他目送着医生和护士出门,之后又转眼到对面站着的杜尔身上。

“你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我之后还是煮粥来吧”,杜尔迎上男人的目光,眼尾好似带笑。

“过来。”

金亚没回答的讲,声音不大,但杜尔还是听的清楚。

她应声走到床边,头微低询问的看金亚,见后者轻笑一下。

“我现在可起不来,再低一些”,他头偏一下说,音色是好听的低哑。

杜尔垂眼,听话的将头低到男人面前,然后感到头上一沉,男人又将手放在自己头发上了。

金亚在女人短发上的右手拇指动了两下,之后让对方额头抵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他低着声音讲。

和杜尔能看出自己说谎一样,他也能知道这个女人在忍耐着什么。

杜尔抬眼,听这两个字再次从金亚嘴里咬出,自己在床外的左手开始紧握。

“知道了。”

没等多久她也低声开口,边上紧握住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

赵叔的动作一向迅速,昨晚杜尔在病房里就收到了消息。

高老六及其主要部下在昨天晚上被捕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党在外躲逃。而这些残党之中,就包括了小东。

小东出手的时候脸上带着口罩,但是距离那么近杜尔还是能认出是他的。这个人自己一直没有解决,结果是越来越不知道见好就收。

杜尔最后的信息是让赵叔找到他,用一切方法找到他。

一个人平静不代表不关心,理智也不代表不会生气。

所以这次杜尔不会放过他,这个人最后一定要落在她手上。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段桦是晚上知道金亚进医院的。

他傍晚去了一趟良场,没见金亚在那里,便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结果一问,人家现在在病房里躺着呢。

所以他之后到了医院,进来看金亚正坐在病床上看平板。而在他右边的沙发上,杜尔侧躺在上面睡得安逸。

金亚在段桦进来的时候拿下了耳机,跟着看一下熟睡的杜尔。

“你这是怎么了?”

期间段桦走到另一边的椅子那坐下,在桌上挑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让人捅了一刀”,金亚也不掩饰,回头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并且看旁边段桦眼神一冷。

“哪边的?”

段桦抬一下眼,之后继续手上削皮的动作。

“高老六,不过之后应该不会再见他蹦哒了”,金亚用眼角瞄一下旁边的平板,上面放着的就是昨晚高老六被捕的新闻。

“的确。”

段桦点头,同时自己在削好皮的苹果上咬一口。他们这个圈子里消息封死的有,传得快的也不少,高老六这件事就属于了后者。

“那你就这么算了”,段桦嚼着苹果,看金亚也拿了一个橘子到手里。

后者听了话眼神一冷,高老六是被抓了,但还有一个人没有消息呢。想着他放进嘴里一瓣橘子,嘴角笑的痞里痞气:“当然不会。”

段桦意料之内地又咬了一口苹果,等金亚继续说。

“这件事我会单独解决。”

“OK”,段桦应声点一下头,之后目光落在了杜尔身上。

此时杜尔也眯着眼睛醒了过来,她白天时回了一次公寓,但也是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呦呵,这不是我们爱记仇的杜小姐吗?”

段桦可是还记得之前杜尔的话,看沙发上的人坐起来,细眼眯着开口道。

“啧啧”,杜尔也最快清醒地看说话的人,同时恢复战斗力:“段先生还真是有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边说着边站起来,走到前面将电视打开。

段桦舌头低着牙槽,他还没遇见过像杜尔这样多变的女人。

这个时间正好有新闻联播,杜尔也不再看后面没回嘴的段桦,站在电视前面看了一会儿。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头问金亚,反正他本就只吃一些清淡的东西,那就问问意见好了。

“水煮肉片。”

可金亚的回答是出乎意料的,他将最后一瓣橘子吃下,忽略旁边眉毛一高一低的段桦。

还水煮肉片,就金亚那个未老先衰的胃。

这么想着段桦轻哼一声,然后又被杜尔后一句话扰的扔苹果核的角度偏了那么零点一公分,最后掉到了垃圾桶外边。

“西红柿鸡蛋汤是吧,还有吗?”

说话时杜尔依旧面向电视。

金亚:“我也好久没有吃麻婆豆腐了,记得在街角巷有一家做的很正宗,不知道还在不在。”

杜尔:“土豆丝卷饼也OK,不过那些辣的就不给你放了。”

段桦期间走到了垃圾桶旁边,听完两个人对话后将果核用力丢到桶里。

他们两人的距离也就那么短,谁能告诉段桦这样的交流是那一部分空气出了问题?

这是医院对吧,有两个人胡说八道什么人能管。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杜尔第二天一早便提着西红柿鸡蛋汤和土豆丝卷饼到了金亚病房。而相比之下,杜尔中午吃的是水煮肉片和那家正宗的麻婆豆腐。

金亚住院期间更多的是拿着平板,一旁的杜尔则是安静坐在沙发上翻着昨天没有看完的杂志。

直到两人吃完午饭后一个小时,杜尔放在沙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应声看过去,见来信人是赵叔便将手机拿在手里。

信息的内容不长,也就是一行的字。杜尔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看完便放下手机,继续之前的事。

她说过赵叔的动作一向迅速,在收集情报上,赵叔一直没有让人失望过。

……

当天晚上来医院送晚饭的是程媛。

起初她在玄关并没有看到金亚,还以为对方不在。直到进了里面,便看金亚坐在右边的沙发里,手里翻着旁边的杂志。

“金先生。”

程媛叫一声金亚,并且对方从她进房就看了过来。

“怎么是你”,金亚看着程媛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问,后者也应声回头。

“杜尔有些事,就托我过来一趟了”,她微笑着说,此时桌上也已经摆好碗筷了。

金亚首先直视程媛,又垂眼思考一下,最后放下杂志起身到桌前拿起来筷子。

“谢谢。”

“不用,我也要谢谢你的。”

金亚简单和程媛说两句,最后渐渐沉默的吃东西,同时也在想着杜尔的去向。

……

小东躲藏的地方在郊外,一个靠C市边界的村子里。

这个村子要即使行路顺畅也要驾车四十分钟才能到,除了这里接应的人外杜尔只带了小涂子,两个人开着车到了赵叔说的地点。

现在时间已经是八点了,这里路上也没有灯的一片漆黑。

到了车进不去的地方两人下了车,之后杜尔戴上帽子和小涂子继续步行向前,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手电筒的光柱。

“是杜小姐吗?”

站在那里的是本村的一个年轻人,他见远处的来人,上前小声问了一句。

“是”,杜尔看着来人的脸回答:“赵哲新让你等在这里的?”

“对。”

确定了身份,年轻人转身,手电筒向后照了照同时开口:“那个人就在门口挂着灯笼的那家,里面还有挺多人在玩呢。”

杜尔向着年轻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就有一户门前挂了对灯笼的人家。于是她回头和涂明宇对视一眼,后者明白的让指路的年轻人离开,走前还给了他几张红票。

等那人走开,杜尔也和小涂子向灯笼门去。

按那人的说法,这里应该是本村人经常聚在一起娱乐的地点,一般每个人类群居的地点都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进了大门,随即就听见了一旁拴着的犬叫的声音。

杜尔看那一眼,继续走到房门前,听见里面果然有吵杂的麻将声。而此时涂明宇则是移动到了窗前,看里面坐的挺满的人。

在那其中涂明宇认出了小东,之后回杜尔身边和她对视点了一下头,两人一起进了里面。

章节目录 第288章 里面玩的人多数是男的,像这样男人聚集的地方自然是烟气不断。

第一扇门打开,杜尔就闻到了飘来浓浓的烟味。她紧一下鼻子,继续开了第二扇门,也就是小东所在房间的门。

里面一共摆了两张桌子,上面都是码着麻将牌。同时这间房还通着另一边,杜尔看对面也有一扇门正开着。

“谁呀?”

见进来的两人都带着帽子,并且也不像熟人,靠门这边桌上正对着门口的人嘴边叼着烟问。

“我们来找个人”,杜尔站在前面开口,帽檐下的双眼看离得远的那一张桌子。

小东就坐在那里,在听见有点耳熟的声音后,身子一僵。他原本打牌的兴致散去,不敢相信地慢慢抬头。

“找谁呀?”

起初问话的人接着讲,一只手还空出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杜尔没再回答,她看侧对着自己的小东抬起了头,和他对视并且嘴角一边斜笑着。

房间里仍是吵杂着,中间还有同桌等不及的催牌声。可是小东就是觉得周围格外的静,那些声音都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

下一秒,他将自己这一桌的麻将向着杜尔方向掀,连同另一桌上的人都遭了秧。一时间屋子里怒骂声四起,小东也立刻从那另一扇门跑走。

见人逃跑,涂明宇从后面出去,想要在中间拦住小东。

既然后面有人去拦着,杜尔便跟着小东跑的方向,穿过已经成乱的两桌人,和前面的人出门。

只是小东并没从大门跑走,而是从另一边的围墙翻了过去。

杜尔紧跟在他后面,抬头见对方已经过去了半个身子,便快速和小涂子出大门,跑向他翻墙的位置。

这个村子没有立任何路灯,冬季的八点多也已经是深夜。

杜尔和小涂子借着四周人家映出来的灯光追着,一路引起不少动静,最后停在了一个交叉路前。

两人停下看左右两条路,没一会儿便各自选一条追。

杜尔选择了右边的路,并且期间打开了手电筒。直到她跑到尽头,看对面只有几个木柴架起的方堆。

她拿着手电左右照着,突然在寂静的环境里听见了一下树枝踩断的清脆声。

于是她转身,向着那个方向走,期间弯身捡了一根大小合适的实木棒子。

还没等到声音发出的具体地点,杜尔就见一人影冲了出来,手里一样拿着个棍子。

“我去!”

小东一边喊着一边冲向前,他见过杜尔的身手,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他才喊的大声,可惜却没有什么效果。最后他还是让杜尔动作利落地踢飞了手里的木棍,又将之后拿出来的匕首打掉。

杜尔动手时放下了手电筒,抬手挥着木棒在对方大腿那打一下,将人打倒在地。

就这么短时间小东身上填了不少的伤,加上这一次,他只能卷着身子捂着痛处,同时开始求饶。

可是杜尔并不想这么住手,代替的,她继续挥着手里的棍子,来发泄自己的怒气。

就在她再一次抬手,木棍准备落到小东身上的时候。自己的后脑突然被人用物品重击一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意识不清。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载了。

倒下之前杜尔这么想着。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第二天杜尔还是没有来医院。

金亚一早起来就在杜尔总会坐着的位置上,看着杜尔已经翻完的杂志来等她。

可是一直到十一点,他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只有期间按时送餐来的外卖人员。之后他给杜尔打了电话,可惜只有未接的忙音。因此他穿上大版的羽绒服,想要到楼下的亭子里坐一会儿。

今天已经是一月份的十号了,胡子也应该从外地回来了。

金亚不知道杜尔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也能猜到是和胡贺连有关系。

他一直没去查杜尔回来的目的,比起那样金亚更想要杜尔自己告诉他。她说自己做的不是坏事,那么他便等着她。

可是像是此时他的等待,总会让自己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此时此刻那个女人在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告诉他?

下午的时间有不少人在亭子里散步,金亚选择安静的一角坐下,目光落在另一方热闹的区域。

其实有很多地方,金亚和杜尔很像。他们一样不喜欢处在热闹的区域,一样习惯于独自应付与思考。

只是……

“金先生,有位先生来找你,现在在病房等着呢。”

正思考时,认识的年轻护士走到金亚身旁微笑道。

“知道了,谢谢。”

金亚应声抬头,说话的同时想着来人是谁。说罢他起身慢着步子往回走,等到了自己的病房就看见站在窗前的背影。

他才刚想到他,没想到这就见到了。

“贺哥”,金亚想着,开口叫了一句。

“诶。”

胡贺连应声回头,看金亚到衣柜那里脱下绒衣。于是他转身上前几步,看后者里面一身病号服。

“怎么住院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贺哥坐”,金亚到床边坐下手向着沙发说,同时看见那的茶几上有份新的果篮,应该是胡贺连拿来的。

胡贺连之后在沙发坐下,将面前的果篮拿起又换了个角度摆着。

金亚看他动作明白了意思,轻笑开口问:“贺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前天晚上到的C市”,胡贺连说话时上身向后靠:“昨天突然有点事去良场找你,看你不在就打听了一下。”

“哦”,金亚点头,一只手放在床头柜上,食指摩挲着桌面:“贺哥有事说。”

“先说你的伤怎么回事吧?我这不在两天,你倒是来医院报了到。”

胡贺连好似关心的说,心里却是在想着其他。

“也就是和人出了点冲突”,金亚配合的笑讲:“过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他说完,看胡贺连上下打量自己一下。

“那高老六的事,你知道吗?”

这句话胡贺连问的严肃,他一回来就收到了高老六被捕的消息,并且听李震说对方在工厂里的人金亚也解决了。

而且据他的消息,金亚被送到医院的时间和高老六被抓的时间很近。

“知道”,金亚抬眼回答,并在之后一直和胡贺连对视。

“那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那个时间我正在郊外。”

……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胡贺连没在金亚这坐多久,不过在他走之前却提到了杜尔。

他问杜尔是否还在自己这里做事。

金亚对此点头回答,表情带着询问。然后他看胡贺连表情平常,挑不出毛病的笑了一声。

“我就是问问,那小姑娘怎么说也是个有背景的人嘛。”

胡贺连最后说了这句,又和金亚道别离开。

按理说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等病房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后,金亚想了想又给杜尔打了电话,结果对方手机直接关了机。

这让金亚有些着急,接着便联系了沈强,让他去查一下杜尔的动向。

但挂下电话后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最后起来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医院。

……

杜尔失踪了。

涂明宇昨晚追的那条路没有小东的踪影,到最后连杜尔也失去了联系。

意识到是出事了,小涂子立即通知了赵哲新,并和之后赶来的人一起找到了第二天凌晨,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人。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是在找杜尔,用了一切可以想到的渠道和人力。

而另一边,金亚出了医院后搭上计程车,到了杜尔的住所。

起初他按了门铃,接着站在外面等着,可惜还是一样一直没有等到人。于是他直接输入门的密码,进到里面,看面前无人的房间。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阳光照进来了,四点多的时间外面的天是昏暗的。

金亚站在玄关看里面的区域,之前还不觉得,可是今天一看这里,似乎有些空旷过头了。

杜尔选的公寓本就是偏冷系的白色装修,结果她又没在里面加些具有生活气息的暖色物品,让人放眼过去只是简单的需要物,看着冷冷清清的。

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脱下鞋到里面。想来也有理可寻的,那个女人连重要的冰箱都不会填满。

这么想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杜尔有可能去的地方,最后拿出手机。

金亚还是先给杜尔打了一通电话,对方一样是手机关机。

这通电话挂下有一个小时,金亚就收到了沈强的回电。

“有消息了?”

“有一点”,沈强此时在城西的台球厅,语气相比之前有些严肃:“但是还不是很确定,赵哲新那边没有放出口风。”

“先说查到的”,金亚应声抬眼,听了沈强的语气他眼神也变得犀利。

“今天赵哲新那边没有跑任何业务”,沈强继续道:“而且动向也很奇怪,看他们的行动,好像是在什么人。”

随着沈强的猜测,金亚眉头皱一下。

对于收集消息他对沈强有信心,这也是沈强一直在城西的理由。那里较乱,平时去的人什么身份都有,就很容易打听消息。

赵哲新他们在找人?

金亚脑子里重复一遍这个猜想,同时开口问:“那杜尔呢,有看见人吗?”

“没有,我们的人没有看见。”

沈强的回答让金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绕着公寓一圈看没有问题,接着出了门。

这件事他要亲自去问,至于是问赵哲新,还是找杜尔问。

金亚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到了城西,金亚去找到了赵哲新。

这栋楼他之前送杜尔来过,而现在楼上也只有赵哲新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赵叔。”

他先叫了一声给自己开门的人,然后看对面的人让出进到里面的路。

“金亚呀,进来吧。”

从赵哲新语气里能听出兴致不高,说着他先一步往里走,指了指里面的沙发:“坐下说。”

之后他去给金亚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金亚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见赵哲新放下的水杯道了声谢谢。

“你不应该在医院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赵哲新也在旁边坐下,金亚在医院他是知道的。

“赵叔,杜尔在哪里?”

金亚没回答赵哲新的话,直接问了来的目的,然后看对面的人眼色暗一下。

对于金亚住院的原因,赵哲新听刘鑫浦说过,并且也是真心感谢他。而现在杜尔一直没有消息,金亚这边他又是否应该告知呢?

这么想着赵哲新和金亚对视,看后者毫不示弱的眼神,最后看起茶几上摆着的棋盘。

“杜尔失踪了。”

思考过后,赵哲新垂眼讲到:“我已经派了人去找,但现在也是没有进展。”

这五个字让金亚眉头皱了起来,所以说赵哲新他们找的人就是杜尔了。这个可能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只是确定了之后还是心里一紧。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着,同时镇静地拿出手机联系沈强,交代对方也派人去找。

赵哲新等着金亚通完电话,他能看出这个人对于杜尔来说不一般,要不然她对小东的事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在赵哲新眼里杜尔这个孩子面上都是无喜无悲的,表情淡淡的只有一双眼睛是冷漠到底。即使是现在她性子变了点,但只是更让人摸不透。可杜尔在金亚醒来的那一天晚上来了赌场一趟,说实话赵哲新还是第一次见杜小龙表现出那么大的怒气,眼神冷得让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将昨晚的事和金亚概括一遍,最后又想着问了其他。

“金亚,你和杜尔的关系……”

此时金亚已经准备站起来,应声抬头眼神认真看问话的人,又停顿一下开口:“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

赵哲新盯着金亚,看他目光不闪躲的迎上来,里面有说不出的坚定。随即他移开目光,回头看了那一盘棋,那是个残局,是杜尔最后和自己下的。

“我家杜小龙如果信了你,那就要真心护好了。”

他说完叹了口气,杜家的小龙即使是在杜海龙身边长大的,可与人相处的方式却和她爷爷完全不一样。海龙王是先选择去相信其他人,再从中判断真假。而小龙……她对人从来不会去选择首先相信。

“我知道”,金亚垂眼回答,之后起身对着赵哲新微微弯了腰:“那我就先离开了。”

“嗯,有消息互相通知。”

“好。”

……

金亚出门后在楼道里靠墙站了会儿,等后背的伤痛缓和了一些才继续下楼,到外面看已经进入夜色的天空。

他想要把杜尔留在身边,即使那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而现在,就算翻了整个C市,他也要找到她。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十一天后。

金亚在几天前就出院了,他伤口现在不会轻易裂开,行动起来也方便了很多。

此时的他坐在了杜尔的卧室地板里,随着远方太阳升起来渐渐的屋子明亮起来,同时变得清晰的还有他对面那一块白板。

谁能想象他发现这块白板时候的心情,这上面记录的信息又让他陷入了怎样的思考。所以说杜尔一直在查的,是白浩的死亡。

可是,为什么呢?

杜尔和白浩不应该有关系的,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重新趟这浑水。

还有,这张白板上面记录的时间线还有人物关系。在白浩二十七岁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和胡贺连是不是有关系?

这些信息一时让金亚没办法消化,便一直在它面前坐了一整夜。

杜尔还是没有消息,他也没有办法直接问她。

不过,有一件事他这几天已经确认了。等太阳彻底升起之后他起身,到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

他说过,不管杜尔在那里,自己都会找到她。

……

上午九点。

胡贺连昨晚一直在核炫,这个时间他将车开出车位,就看见了前方拖着个棒球棍走过来的金亚。

现在车库里的行车不多,胡贺连将车停下,也不急着下车。他坐在驾驶座和金亚对视,看后者身穿黑色大衣,最后停在了不远。

金亚停在离车三米的位置,他左手将拖在后面的球棒甩到右手,接着抬平用它直指车里的人,一双眼睛冰冷狠厉。

下一秒,金亚做了抛物的动作,球棒脱手直甩到胡贺连车前的玻璃。球棒与车相碰的一瞬间,清脆的破碎声如期而至。

“疯子!”

胡贺连被这一下吓得不轻,回神后他手狠拍一下方向盘开口,同时左手开门下车。他不顾脸上流血的口子向金亚走,另一边的人也是同样移动。

两人很快就近距离打了起来,期间谁也没有说什么,打斗也没用多少技巧,只是简单的你一拳我一脚用力气。

一段时间后,两人都累的坐到了地上,各自带着拳印喘着气。

“你不该动她”,金亚先休息好开口说。

旁边的胡子重咽一口气,想明白后带血的嘴角笑了起来:“该不该我都已经动了。”

金亚把话听完,没什么具体表情地支起身子站好,从上面俯视着胡贺连:“她在哪?”

“还是不回来的好”,面对金亚冰冷的语气胡贺连还是笑着,他身子靠在后面的车上,引起了车的警笛声。

“杜尔一回来我们的麻烦就不会少。”

“我问她在哪!”金亚一个箭步冲过来,一下子提起胡贺连领口。

被提高了几分的胡贺连近距离与金亚对视,他望着金亚的眼睛。认识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金亚这个样子。

“你认真的?”

胡贺连打量着问。

“说”,金亚眸子里狠厉不改,低声讲。

胡贺连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动摇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张嘴:“北方,H市的XX村。”

金亚审视胡贺连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同时松手,转身朝外走。这时警卫正好跑了过来,金亚抬眼扫一下来人,又继续往出口走。

他不知道这一次胡贺连的行动是自己的意思,还是李泰斗的指示。如果是前者,那就是简单的胡贺连觉得杜尔碍事。但如果属于后者,就应该跟杜尔正在查的事情有关了。

即将出车库时金亚垂眼用拇指抹了一下带点血丝的唇角,动作结束后在心里冷笑一下。

白浩,这件事里,你又到底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胡贺连和金亚说自己是八号回的C市,但其实他没有说实话。一月八号是他本来准备返程的日期,从李泰斗那里归来的日期。

前些天高老六的人告知他,最近杜尔那个小姑娘在查自己,时间也锁定在了十二年前。

这不免要让他多想一想,十二年的时间距现在是有些长了,但那年的事胡贺连还是难忘的。所以他之后也通知了李泰斗,并且打算这次办完外市的事后,出国见一次李泰斗。

然而没等他搭上出国的飞机,李泰斗就直接来信,通知了对于杜尔的决定。

他让胡贺连解决掉杜尔。

因此胡贺连这一次的出国游没有去成,提前回了C市。

再说关于杜尔的事,胡贺连一回来就开始按李泰斗的话安排了。但是还有一点,她现在是在金亚手里做事的。

有必要想的是,杜尔的行为和金亚是否有关系?

可是在他之后查到的消息里并没有关于金亚的线索出现,也就是说金亚并不知情。

那么胡贺连需要解决的,就只有杜尔而已了。

所以他送走了杜尔,这算是对她的一种仁慈了,毕竟想到了她是杜海龙的孙女。

只是胡贺连没有想到,最后被金亚给发现了。

胡贺连认识金亚八年了,并且他之前的六年还一直在自己身边做事,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也因此胡贺连心软的说了杜尔此时的位置。

他坐在车边看金亚往出口的位置走,交换的有两个警卫跑向这里。

这算是,他对金亚最后的心软了,被警卫扶起来的同时胡贺连想着。

况且就算他把杜尔找回来了又怎样,结果也之后比现在更糟。

……

金亚让陈娇帮自己订了一张H市的机票,明天一早的。

之后他又通知了赵哲新和涂明宇,说杜尔有消息了,让他们在城西等着。出了停车场金亚就搭了一辆计程车,和赵哲新他们汇合。

等到了城西,金亚上楼看里面也就只有三人——赵哲新,涂明宇,还有刘鑫浦。

连同金亚这边的人,最近他们都是忙坏了。

“你说杜尔有消息了?”

还没等金亚井道里面,赵哲新就开口问,同一时间其他两个人都是站着他。

“嗯,在H市。”

“H市?”涂明宇思考一下,接着继续开口:“我去找她。”

“不用了”,金亚应声看过去道:“我已经订了机票,我去就好。”

“你自己去”,赵哲新之后问,然后看金亚点头。

“是胡子把杜尔送到那里的,这之后胡子可能对这边出手。你们守好这里,有事直接找沈强。”

同样的金亚也告诉自己这边的人,今天开始,他和胡贺连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好”,赵哲新回答,之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金亚在城西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出门离开了。出门后他在旁边的超市里拿了包烟,在等车的时候点起一支。

他和胡贺连这一次,工厂那一边应该也会有变动。

算了,反正在工厂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收获。

这么想着。金亚最后吸一口烟,然后扔掉烟头坐上出租车。

涂明宇他们要留在C市守住杜尔的家,而他,他也要出发去找自己的家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这个地方要比C市冷一些,并且周围有不少的山。

所以杜尔想这应该离C市很远,那里周围没有这么多的山景。

“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有个傻儿子还不够,如今又多了一个哑巴媳妇!”

听旁边的平房里传来妇人的哭诉,杜尔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现在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村落,而这哭诉里的“哑巴媳妇”,说的就是她。

从在大货车醒来开始算,这已经是第十一天了,而她到这个家里也已经七天。

“哭什么哭,当初要买个儿媳妇可是你想的,人也是你去选来的,还抱怨个什么劲!”

在妇人的哭诉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也穿了过来。

等两个人说完,杜尔也从坐着的台阶上跳下来,捡起自己刚才扔在地面的几块烧火用的木头向大棚里走去。

刚才说话的是一对老夫妻,两个人一辈子也只养了一个儿子,还是个头脑不清醒的。

所以他们两个便想着用积蓄在人贩子那买一个姑娘,当着自己的媳妇,也好照顾他们儿子。

因此杜尔便被带到了这里,在这里之前,她一直在人贩子手里。

北方的农家冬天都会在门外扩出一个大棚,杜尔嘎吱嘎吱的踩着雪到大棚门前,进去前用力跺了棉鞋上面的雪。

之后她到老妇人所在的厨房,弯腰将木柴放在了那口大锅旁边。

“不会说话还不用手笔画,越看越来气!”

看人抱着木柴走过,老妇人也突然来了力气,话说的完全没有之前的哽咽声反而语气刻薄。

杜尔背对着妇人直起身,听了话抬眼看就在面前的窗外,之后平静地转身又出了门,重新到外面的台子上坐下。

至于妇人说自己不会说话,的确自从醒来后杜尔一直没有张嘴,这对杜尔并不是难事。

再加上自己那天后脑挨的那一下出了血,加上之后在货车上一直冷着过来,来时头上还发着烧,所以老两口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后脑那一处伤导致了自己说不了话。

想到这里,杜尔头不动,眼睛向后瞄了一眼。

即使抱怨,那两个人也不会让杜尔轻易逃走,毕竟人家花了不少的钱。比如现在她的后面,那位老人就在棚子里盯着。

杜尔只瞟了一眼那方向,接着回来看对面。

这里的雪要比C市多一些,院子的地面上都是带着白色的。而就在她对面,六米左右的地方,是通向外面的门。

这几天那门都是随时锁着,目的当然就是怕自己跑了。

思考的期间,杜尔觉得冷的裹紧身上的棉衣。这身衣服是那妇人的,下身厚棉裤上身则是带着花的棉袄。

杜尔将手放进上衣口袋里,脚上也作悠闲的换着踢着台子下边。

在逃跑之前,她要先想出具体的去向,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所以即使到了这里她也没有吵闹过,至少比起在那群人贩子手里,在这更容易出逃的多。

杜尔在台子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看有人进了院子,是两个老人的儿子,还有一位,应该也是村子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老张!”

那人进门便向着里面喊了一声,喊完也看清了台子上坐着的不认识的人,边走着边多看了两眼。

“唉,老四,有啥事儿?”

这时老人也从棚里出来,先到大门那上了锁。来的人看他的动作有些疑惑,但也是没有说出来,之后和老张一起进了屋里。

等两人进里面,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杜尔还有那个老夫妻的那个傻儿子。

这个人的全名杜尔也是不知道,只是听着老两口都叫他“小玉”。

此时小玉就在她不远,正蹲在一堆雪里玩着,不一会儿就握了一个雪球到杜尔对面。

“你看,球。”

他伸手给杜尔看手里的雪球,同时手掌的肉冻得通红。

杜尔先看了一会儿他的手,之后抬头,直视小玉的双眼。

“雪球。”

小玉又是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嘻嘻的。杜尔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接下了他递来的雪球。

见对面的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小玉高兴地转身,又跑到雪堆那蹲下,自己再握住一把雪。

“打雪仗!”

他先是高兴的喊了一声,随即将手里的雪扔想杜尔。

见雪球朝自己飞过来,杜尔身子一偏躲过了它。然后她抬眼,看小玉手里又多了个雪球。

……

另一边,老四和老张到了屋里坐下。

“刚才在院子里坐的人是谁呀?”

才坐下,老四就问了一嘴自己不认识的人。

“哦!”

老张听了倒茶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时间水倒在了桌上一点。

“那是英子远方亲戚,过来住一段时间”,随即他回答,将满茶的杯子端起来喝一口。

“远方亲戚?”

老四疑惑的眨一下眼睛。

“也都是远的没边了”,老张继续道,之后看对面人点了点头,便想着要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来说什么来着?”

“哦,这可是正事”,老四想起来讲,同时也拿起水杯喝一口茶再接着说:“是那个扶贫的,你家不是有小玉这个事吗?情况特殊些,我家儿子就给你多报了一项,就要多一份资料了。”

“那好呀,还是之前那几张证明吗?”

“对”,老四想了想回答:“反正你就是多备几份,指不定哪天用了。”

“诶,行”,老张也是笑的开心:“那就多谢你家长达了。”

“哪里的”,老四回道,同时戴上自己的帽子:“我先走了。”

“这么快,多坐一会儿呗”,老张应声起来送他。

“不了,我这还有事要忙呢”,老四一路到了大棚门前,门开一半又想起一件事回了他:“对了,还有过两天村里的人会来做人口登记,都是扶贫的项目。”

“诶,行嘞!”

老张咧嘴回答,跟着老四一起到外面,看小玉在那里扔着雪球。

“小玉”,于是他喊了一声:“轻点玩,手里不痛吗?”

他说了一句,见小玉消停了,便继续送老四到了大门:“慢走啊!”

“诶!不用送了”,老四出了门回头讲,之后看门渐渐合上。

临门完全合上前,他视线和拍上身的雪的杜尔对上,又觉得疑惑的皱一下眉。

看那人也是细皮嫩肉的,穿着那身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金亚是一月二十二日一早的航班,当天飞机就落到H市的机场。

来接金亚的人姓何,是张晋南警校时的室友,这次去XX村找杜尔也是要和他一起去的。

两人在机场门口汇合,简单打了招呼后就要出发到目的地。

这个村子位置比较偏僻,在路上小何也大概说了它的情况。等车开了近一个半小时,他们也终于见到了远处的人家。

而另一边,老张家正做着人口登记。来的人有上面单位的,由于这一家情况特殊,便在里面多坐了会儿。

这样的情况,老两口当然不敢让杜尔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从领回来杜尔一直是不吵不闹的,但是谁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所以在屋子聊的热闹的时候,杜尔正被锁在了一角的杂房里。

自那人来通知会有人口登记的那天算,这已经是两天后了。那天杜尔就在棚子外,清楚听到了那人在门前说的话。

既然是要人口登记的,相必就会有在职人员到访。那么这就是个好机会,杜尔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并且在这几天拿木柴时,杜尔都趁着没人注意看了一下外面。她发现这家的下面就是一条宽敞的路,上面还会有车开过。所以只要从大门出去,跟着轮胎印子走就可以到大道上了。

而正好最近两天都没有下雪,路上的车印也明显。

这么想着,杜尔站到杂物房门前。

这扇门的锁是老式的,上面有一个金属圈,门就可以往外推一点。

杜尔低头在杂物里找到了一条铁丝,然后蹲在门前轻轻将门推到最大,之后拽住外面的锁头。

她开锁的本事是跟着张叔,说实话要是从外貌上来看还真想不出他能会这样的细功夫。并且在爷爷面前,也就是张叔敢教杜尔这种技巧。

杜尔单手将细铁丝对折,之后探进了锁眼。这样的锁可比那些窗锁什么的简单多了,铁丝活动了几下,就听锁芯一响,金属圈弹开了。

于是她嘴角一笑,开门走了出来。

既然他们已经将自己锁在了杂房里,那么就应该不会再锁大门了。

杜尔这么想着低身穿过大棚,动作快速的到了门前,伸手去拽开铁门。然而就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后面的棚门一动。

杜尔应声回头同时利落的跨到门外,看见出门的是小玉。

小玉也一样看见了杜尔,见她在门外,笑着跑过来想要一起出去玩。可是杜尔却在之前关上了门,同时在旁边找了一根木棍横插进门把手上,之后开始往外跑。

起初门里只是有小玉单字的“跑”声,一直到了宽敞的路上,杜尔听见院里的动静变大。

于是她回头看一眼还没有开的铁门,起步沿着路向下跑。

这条路并不短,杜尔一直沿着它跑,最后两旁的人家越来越少。也是在这个路段,后面开始有人追上来,不只是那对老夫妻,还有不少其他村民。

杜尔没有再回头看,一直向前跑着。

只要到了车路,只要能搭上车。

报着这样的想法她即使感觉费力,但脚上还是加快了速度。

也就是在之后的一个转弯,杜尔看见前面唯一的路上,有一辆白色的SUV开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说那车子距杜尔有一段距离,但其实行驶过来也就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期间杜尔仍是向前跑,直到看清坐在副驾位的人,便停在了道路中间。

而此时清楚看到前面被追着的人,金亚直视车前对开车的小何讲了一句,声音比平常说话的音量大了一些。

“停车!”

小何也是看前面情况疑惑,应声停了车,并看金亚快速下了车。

这里的路上都是积雪,杜尔在雪地上跑得有些累,在原地弯着身子休息了一会儿。

很快,她看见一双皮鞋落到自己面前,同时感到有东西被放在自己头上。她听男人低声讲了一句话,眼前的皮鞋又抬起来向自己身后走去。

之后杜尔伸手压一下头上的东西,那是一顶冬季的鸭舌帽,面上带绒两边还有护住耳朵的位置。

这种时候金亚是不会穿西装的,H市的温度也不允许他穿少量的衣服。可是他看杜尔身上只穿了一件短短的棉衣,脸颊被冻得红红的。

他走到前面,看远处渐渐靠近的人群,眼神不免冷下几分。

另一头,追着过来的人能有二十个,其中年轻体力好的自然跑在前面,而张姓老两口便是落在最后。

听着人群里传来的喊声,金亚首先眉头一皱。

——“站住!”

——“前面的!站住!”

——“抓小偷呀!”

呵。

他一直小心对待怕伤着的女人,他们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追着。

杜尔这时已经听话地走到车前,在即将进车里时望向金亚。看他依旧站在前面,自然垂下的双手紧握。

于是她停下动作,放在车门上的手指尖泛红。

小何也早就下了车,此时他站在了驾驶位这边,偏头看对面的人站在门外一直不动。

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冬天的风吹到脸上都是疼的。小何看那人身上不算御寒的衣服,又迟迟没有开门进车,便自己转身到后备箱拿了一条毛毯,绕到另一边。

“披一下吧,已经没事了。”

他将毛毯递过去,想必面前的人应该是吓坏了。

杜尔应声转头,先垂眼看到深蓝色带卡通图案的毛毯,再抬眼微笑着到了声谢。

“谢谢”,话说的同时,她接过毛毯披在身上。

“不用客气。”

在小何看来杜尔的语气实在平静,他抬眼再看一眼对方,见后者向金亚的方向走了几步。

前面追过来的人已经停下来了,其中靠前面的人看金亚站在前面,开口和他说了几句。

而金亚并没有回他,那人便自己想要过来抓住杜尔。但是还没等他往前走几步,金亚就先一脚将人绊倒了。

“我去!我说你怎么听不明白话呢?!那是个贼,偷了东西的!”

年轻人这么倒一下生气的道。

这个时候小何到了前面,见金亚表情不算好,便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对面的人看。

“各位好,我是警察,大家有什么事先说清楚。”

“不都早说明白了吗?那是小偷!”人群中一个妇女尖着声音讲,伸手手指向披着毯子的杜尔,同时看之前的男人冷冷的眼神看过来。

“杜尔,你有拿他们谁的东西吗?”

金亚目光看说话的妇人,声音不大却清楚。

杜尔就站在他后面不远,她应声目光从问话的人身上移开,双眼在帽檐下扫视对着自己的本地居民。

“没有。”

没多久她回答说,声音带着长时间没开口的沙哑。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杜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了,这一声的沙哑自己都有点听不惯。

她说完看对面的人,一个个都是不相信的表情,同时还在其中找着买下自己的张氏夫妻。

“你说没有就没有?哪个贼承认自己偷东西”,之前说话的妇人反驳。

的确,没有什么人会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

杜尔听着她的话,从人群间的空隙看到正往回跑的老两口,后面还拉着不怎么愿意走的小玉。

“警察先生,我们这有证人”,这时人群里又有人说,之后又转头向后面喊一声:“张大爷呢?你快出来说说。”

可惜这人没有找到老张,反而是听见后面的人又有一声喊:“老张!你们怎么往回走了?!”

正好这时老四也跑了过来,他刚才在家里听外面有人喊着抓贼,但是当时自己肩上还扛着木头动不了,也就出来晚了一些。

老四家就住在这旁边,所以从他出来再到挤进人前用的时间也不多。

“这不是老张媳妇的远房亲戚吗?”

等他到前面,便看不远的杜尔,疑问道。前两天老张还是这么跟自己介绍的,今天就喊着自己家亲戚成贼了?

“什么亲戚,不是小偷吗?”

“诶,张大爷,你快过来说呀,这正好有警察呢。”

“……”

“大家先安静一下,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有什么事也会通知,那大家就先回去吧!”

听人群里是什么声音都有,小何又站出来调和着,期间转头看金亚。

后者也早看见向后跑的三个人,双眼正危险地微眯着。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警局,先到那再说”,他小声和金亚说,也看人群渐渐散开了。

金亚垂眼意思同意了小何的话,等着人都离开他和小何前后转身,看就在不远的杜尔。

女人头上戴着自己的黑色帽子,身上也多了带图案的毯子,此时也正看着他。

“过来。”

金亚放下刚才紧绷的情绪,原地说了一句。

杜尔应声垂眼思考一下,之后乖乖走过去,正好和走向这边的小何交肩。

“你皮肤变差了。”

金亚看杜尔被冻得红红的脸颊开口。

“你胡子也挺长的”,杜尔站在他面前,对此没有生气却也不甘示弱。

而这句话之后金亚也不急着回她,他在女人被刘海儿微遮住的眼里看了看,两人都是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直到男人又走一小步,向前一只手抱住杜尔,另一只则是在她后颈的位置。

“我来接你回家。”

杜尔听男人低且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的,自己在侧边的手抬起来握住他衣服的一角。

作为人,可以让他们害怕的事物可以数出很多种。而作为具有完整思维的生物,当人的预期规划出现意外,或者有无法掌握的情况时,都会让他们产生恐惧。这种情绪从不复杂,也没有存不存在,只是或多或少的概念。

而杜尔也会恐惧。

杜尔也在害怕。

所以谢谢你,接我回……

家。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杜尔的确是觉得冷,所以一直到警察局她的毛毯还是没有拿下来。

他们三人到警局时已经快中午下班了,期间也主要是小何帮助忙,金亚和杜尔只坐在椅子上等记录口供。

“好了,这件案子我们会立刻去查”,等杜尔说完有用的信息,对面穿着制服的人开口:“有进展也会立刻通知你们。”

对此杜尔点一下头,抬眼看了说话的人:“谢谢警察先生。”

“应该的”,警察笑着回说,之后看杜尔起身香门外走。

金亚就坐在了那里,杜尔身上披着毯子到他对面,接过后者递来的温水。

“等一下先去吃东西?”

金亚看杜尔喝一口水问,之后见人摇了摇头。

“我想先休息”,杜尔润了润喉咙讲。

“好。”

金亚不再说其他,想必这些天杜尔也不会休息好。于是他和小何到了别,又接着人家的毯子,和杜尔出门上了一辆计程车。

等小何目送了金亚离开,便原地拿出手机,给张晋南打了电话。

此时的张晋南也是在工作,听旁边手机响起他看一眼屏幕,之后接通了电话。

“喂,何小包”,说话时张晋南嘴角带点笑,他们同学这几年都是在各局工作,不过也都是保持着联系。

“大南,我这边人找到了”,小何也是一笑,之后立马说正事。

张晋南听了眼睛眨一下:“有什么意外吗?”

“没有,还算顺利。”

“好”,说到这张晋南放松的背向后靠:“这次谢谢你了,等回来我请你吃饭。”

“那当然”,小何不客气的说,然后接着说之前的:“唉大南,你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没见面时,小何一直以为金亚只是简单的张晋南朋友,可是从今天他一直的表现来看,又有那么一点不像。还有就是杜尔了,对于被人贩子拐卖又逃脱的人,她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还能什么人,我朋友呗。”

对此张晋南回答道,同时看手边的一支钢笔。

“行吧”,小何想了想便不继续问,他抬手看一下时间,开始向自己的车移动:“那就先这样了,我也要回局里了,今天还好能请下这半天假。”

“对对对,这也快过年了,等回来再聊”,张晋南想一想今天的农历时间到:“那你开车吧,再见。”

“嗯,再见。”

等挂下电话,张晋南直接拿起来白浩送给他的钢笔,同时脑子里想起前些天的事。

之前金亚也拖着自己帮忙找杜尔了,并且顺便的,他也查了一下杜尔的身世。

杜海龙。

自己虽然不是在缉毒组,但是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过的。毕竟身为一代枭雄,杜海龙涉及的领域不只有一条。

但为此张晋南还是去找了一下于飞,问了一点杜海龙的话题。

另他疑惑的是,于队对杜海龙的看法是好坏参半的。对此张晋南很不理解,黑道就是黑道,他做的事情本就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那一天于飞在饭店里叹了一口气,连着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可是”,于队说话时看着张晋南,表情严肃:“当年杜海龙在的时候,C市毒品的售货量是所有市区里来算都靠后的。”

这一句话说的无奈,张晋南也在之后进入沉思。

而如今,C市却已经成为了一个毒物出口大市。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金亚离开后,C市的事物就是交给段桦看着了。

而自那天金亚见完胡贺连,后者也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这边。

这本就在金亚的意料之内,在离开之前也全都交代了。而对于段桦,从之前在他父亲墓前见完金亚,他也早猜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最近段桦不是那么有时间,相反的,还时刻在忙着应付突然出现的小问题。

从金亚离开开始,他们手里的店就多多少少有人来闹事。虽说范围不大,但多了一样让人心烦。

就比如这一天,段桦又是被良场的一通电话叫了过去,而这一次对方还出了大手。

他赶到的时候看一楼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工作人员惊恐的表情,最后一脚将翻了的座椅踢的老远。

本来想着小打小闹,他便只要防着就可以了。而且闹事的也不是胡贺连的人,对方不停让其他家来动手,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多家立敌。

可是现在人都坐到这个份上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受气包了。他段桦这么多年,还没这么憋屈的忍着呢。

“老子不发威,还真当就是只爱偷腥的猫了!”

段桦低着声音狠说一句,接着便打定了注意,拿出手机给金亚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的金亚在酒店里,正躺在床上也不睡的看着天花板。

“喂?”

听见电话他起身接了起来。

“金亚,老子今天忍不了了!”

电话另一边段桦先是大声喊一句,之后舌尖顶着牙槽坐在还正放着的一张椅子上。

“都是哪边的?”

金亚想到胡贺连不会自己出手,比起他明显的针对,不如让自己栽在别人手里。

“都是八家外的”,段桦心里查着来惹事的人,C市里论势力大的就是胡贺连一起的这八家,不过现在高老六被抓,也应该重新称为七家了。

“就今天一天,到现在都已经有了七次了,我就是要告诉你一声,老子这次不忍了。”

段桦腿伸平道,本来他还想等金亚回来一起解决,但现在他实在是气到暴走。

金亚在这边也没有说反对的话,他走到冰箱看里面摆了一排可乐,便拿了一瓶出来单手打开。

“城西那边呢?”

“那边还没动静,沈强也一直在那呢。”

金亚听了垂眼想了想,胡贺连的目标是杜尔,他知道杜尔现在不在C市,所以才先不对城西动手吗?

可就算是不动手,想必也一定会派人过去盯着。金亚一早就告诉赵哲新他们自己找到了杜尔,现在就等他们两个回去了。

但是在回去之前,想来还是要等等派出所那边的消息,再加上赵叔在自己临走前还拜托了一件事。所以金亚看了看,他们怎么也要再在H市待个四五天。

这么想完,金亚喝了一口可乐,之后回答段桦。

“那边的事你定,我要五天之后才回去,把握点分寸就行。”

段桦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他听完细眼眯着一笑,语气愉快道:“得嘞,那就没事了。”

说完段桦放下电话,没有主动按下挂断键。

他一下子心情不错的站起来,和来时完全不一样的笑着出了门,嘴里还念叨了一句:

“孙子们,爷爷来报仇撒气了!”

另一边也没有挂断电话的金亚听了眨一下眼睛,之后才慢慢按下电话键。

他还记得自己好像说过,段桦不记仇……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这算是杜尔这十多天睡得最安心的一觉了,直到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周围和自己刚睡下时比已经是渐暗了。于是她原地揉揉眼睛,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次脸。

杜尔身上穿着浴衣,临睡前她也交代了酒店的服务人员帮准备一套衣服。

可是没等酒店的人来她就睡着了,房间里自然是没有衣服的影子。

这么想着她联系了客服,等换好衣服就出门到了金亚的房前。

金亚的房间就在她对面,没几步的距离杜尔伸手按了门铃,没多久就看男人开了小半的门。

“出去吗?”

金亚看门外的人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先一步问道。

“嗯”,杜尔垂一下眼:“想去找点东西吃。”

“先你等一下。”

金亚说话的同时回到房里,杜尔站在门外,没一会儿就看见他拿着外套出来。

“想吃什么。”

等穿上羽绒服金亚在问杜尔,同时两人走进电梯。

“还不知道,但想出去看看”,杜尔偏头看金亚说,她之前交代工作人员准备的衣服黑色就好,结果这么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倒和金亚的很像,并且自己穿在身上尺码还大了不止一点。

金亚在等电梯下落的时候打开手机翻了一下,直到到了一楼才放下思考着开口:“这不远有个小吃街,我们过去逛一逛吧?”

“嗯。”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酒店外,迎面吹来的风一下子就让杜尔的短发扬起。

期间金亚转头看了她一下,步子停了下来,并看杜尔也站住疑问地看过来。

于是他抬手将杜尔背后的帽子翻上去,结果发现这件衣服连帽子都是大到盖住杜尔眼睛了。

眼前被挡的看不见正前方,杜尔也抬手拉拉帽子,之后探出脸来看金亚眼里明显的笑意。

于是她也快速抬手将男人的帽子戴上,自己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金亚在之后追上杜尔,同时拉住前者的右手快走上了路边的计程车。

……

冬天的小吃街就是,各种复合的香味,流动的人群,还有看着就有温度的飘飘热气。

杜尔和金亚来的还算早,一条街上的人没到鼎盛的拥挤时刻。

他们两个人并肩边走边左右看着,杜尔也为了方便将帽子拿了下来。

“想好吃什么了?”

这里的小吃多数重口,金亚前后看看干脆停下来问杜尔。

此时杜尔手里已经有一盒烤冷面,也是正想着找一个地方坐下吃。她抬头看后面不同的店面,最后想了想,指一下不远的汤铺。

于是两个人进到里面,在冷天里点了份热腾腾的清淡点的汤喝。

杜尔的饭量本来就不大,加上那份烤冷面便更没吃多少汤饭,即使这样她还是比金亚慢一点吃完。

金亚吃完后在杜尔对面坐着,看后者慢条斯理的动作。

一个人的性格和他的行事是相照应的,而其实,杜尔从不多要什么。

她没有追逐金钱名利的意愿,也懂得权利与责任的同体关系。她可以凭自己的学历找一份安心的工作,然后像平时待在办公室那样,闲着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

他的杜小尔从来都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的待着,只要没人招惹便也不会露出身上的刺。

可是这一点,其他人怎么就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经过白天那一觉杜尔晚上也是格外精神。

可他们还是没有在外面多逛,不到八点就又回到酒店了。

“杜尔。”

两个人在即将各自回房的时候金亚叫了一身杜尔,看后者应声转头。

“白浩的事,你和我说吧。”

说话时金亚一直和杜尔对视,关于白浩,他们都需要坦白。

杜尔首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垂眼放弃了手里开门的动作,干脆转身靠在门上。

“你知道了多少?”

她抬眼看站在走廊的金亚,他们分离时的姿态原来是这样的啊,一个人站在原地,另一个人便站在原地目送。

“你是在查他的死因是吗?……白浩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傅了”,金亚手在口袋里握一下,虽然他和张晋南说没叫过白浩一声师傅,可是这种关系也早就在他们之间默认了。

杜尔之前有猜过这种可能,因此也没有多惊讶。

她目光移到地面看了一会儿,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这个圈子里的。

“那你认识袁涵吗?”

想着她问了出来,却在对方回答之前闭眼叹了一口气:“我回来,是来还恩的。”

他们这些人即使不信佛道鬼神,但还是懂得因果报应。爷爷也说,偿与还是人们交流的大多数方式。

金亚当然是知道袁涵,却没有想到对方会认识杜尔。

“去LA之前”,杜尔张眼,双手放在背后十指蜷缩着:“我在少管所待了一段时间,是袁涵让我从那里出来的。”

杜尔说话是语气带着疏离感,而金亚则是在之后到前面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只是开了房门,里面的灯也没有打开,屋子里只有落地窗映进来的光亮。

可是那灯光杜尔却看的清楚,在金亚的怀里看的清楚。

金亚双手抱着怀里人的动作极轻,心在强烈着动作却是安抚。所以说这个女人短短二十五年,到底都是怎么过得。

“金亚。”

杜尔下巴抵在男人怀里,右手也抬起来抱住对方的肩膀。

“你说胡贺连现在,是不是想着怎么彻底解决我呢?”

“可能吧。”

金亚没有松手,抬眼回答道。对此杜尔轻笑一声,还真是……不能骗一下她。

“不过也没关系”,说话的同时,金亚将房卡插进对面的卡槽,屋子一下子变得明亮,却也不会觉得刺眼。

放好房卡,金亚动作连贯地转身,到桌上拿了两罐可乐,单手开一瓶递给杜尔。

后者站在原地看他递来的罐子,垂着眼接下来,之后又见男人打开自己的那一罐,和她端着的可乐碰了一下。

“我陪你。”

金亚喝一口可乐,尝着碳酸物质从自己嗓子流过的微刺感。

祝贺他们终于完全站在了同一战线,为此他甘愿放弃虚假的安定,为此他绝对还她安稳。

杜尔在男人说了这三个字时抬眼,看对方喝下一口可乐,自己却没有动。

等金亚可乐再次放下,杜尔也拿手里的可乐去碰一下,抬手也是喝一口。

如果她最后的结果是事与愿违,那她才不要金亚陪着自己一起。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赵哲新这四十多年里虽然几乎都是过着单身生活,但也是在之后有过一段不长的婚姻的。

而这次他拜托金亚的事,也就是他那回老家生活的两位家人了。

赵哲新前妻老家就在H市,这些年他也会至少每年来看两人一次。只可惜今年为止赵哲新还没去过H市,而目前的状况也没办法让他离开。

所以他就拜托金亚,这一次有时间到那里看一看。毕竟除了赵哲新亲自去那里,他的前妻是不会接自己电话的。

杜尔之前也有问过赵叔,对此后者也回答了自己有一个儿子。

只是当她走在赵叔口中的地址时心情不免有些奇怪,自己熟悉的人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结婚生子,他的生活似乎很好,但其实又是不好。

这个小区位置偏离市中心较远,具体形容的话比较像C市的城西,又没有城西那么乱。

金亚和杜尔在路边的站点下车,之后拎着东西往目的地移动。

等他们走到了最后一条胡同,里面孩童玩耍的声音也清楚传到了耳边。

——“赵麟,你说你爸爸是什么?”

——“大英雄!”

——“我才不信呢,你明明就是没有爸爸!”

——“不对,我有爸爸,只是他要工作来的时候少,他就是大英雄!”

——“就是在说谎,你妈妈都不提你爸爸,你就是没有爸爸!就是……”

杜尔和金亚听前面四个孩子说话的声音不小,最后惹的其中一个小孩向前推了一下正说话的一位,引来后者的反击。

所以当他们两个走近时,也有几个大人赶过来拉开了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吵杂间杜尔和金亚走过,最后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前。

从外面看店铺并不大,单扇的玻璃门对面也没有任何人影。于是杜尔回头,看刚刚从这里跑过去的女人,后者正拉着一个孩子和其他人说话。

杜尔刚才听见那个孩子好像是叫,赵……麟?

金亚在杜尔旁边也是没有进门,同样的他回头看远处几个人的中心,看来那就是赵哲新的前妻和孩子了。

于是金亚将两个箱子提在一只手上,拿过杜尔拎着的袋子。将它们一起放到了店铺里面,之后和杜尔回到前面。

此时打架的两个孩子已经被各自家长拉在怀里,杜尔走近看两个男孩身上都带了灰土。

“你说这孩子怎么还打人呢?”

对方家长怀里圈着孩子责怪道,手里还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打坏的地方。

“是他先说我没有爸爸的!”受气的赵麟眼圈红红,却一直强忍着不哭。

“那也不能直接动手吧!?”

听对方反驳那家长直接冲着孩子道,之后才转头冲着孩子的妈妈:“家里都是一个孩子,打坏了谁不生气。”

赵麟的妈妈长得瘦小,看样子也不像是爱刁难人的性子。但这种情况她当然要回嘴,只是在她说话之前,却看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你叫赵麟?”

金亚到孩子面前问,同时看孩子点了一下头。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请问你是?”

看金亚在自己面前,赵哲新的前妻疑惑的问道。

“我叫金亚,是赵哲新托我过来看一看。”

金亚应声回答,之后起身回头看对面的母子。

“赵麟打人当然不对,但是我说这位小朋友说话难听,女士你有意见吗?”

面前的女士已经站起来了,一只手拉着孩子看向金亚,想要否定又气势没有那么足:“那……是不对的。”

“那在赵麟应该道歉,但他之前这位小朋友是不是也应该说对不起”,金亚垂眼看被拉着手的男孩,后者也一样在看他。

“可是……”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有时大人们参合进来就变得严重了,毕竟你要问问他,自己做的对不对。”

在那位母亲想要是什么之前金亚又开口,同时抬眼直视金亚。

金亚这个人,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可是对人的性子大多偏冷。

只见他话说完不久,那男孩就咬咬嘴唇,手从女士掌心拉出来,再迈着小步子到赵麟对面。

“那个……对不起。”

金亚回头看男孩别扭的道了歉,同时赵麟还撅着嘴不想理他,但被他的妈妈从后面碰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先推你,也对不起。”

“那这就好了吗!”

看两人关系缓和对面的女士笑到,只是那张笑脸,杜尔在不远看得过于勉强,僵硬虚假。

这么一闹,赵麟也就没再和其他孩子玩了。等原地剩下只剩下他们四人,赵麟的妈妈也起身看向杜尔。

她从之前就看见那站着的人了,看来应该是和这位先生一起的人。

“你好”,这时杜尔向前走两步到他们母子面前,头微微低下一点:“我叫杜尔,来自C市。”

……

赵叔的前妻叫做孙梦娇,今年虽然是三十四岁却长得年轻,而赵麟也是才六岁。

杜尔和金亚坐在孙梦娇的理发店里,看赵麟到金亚身边,下定决心在她妈妈面前问了一句。

“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来?”

杜尔应声看过去,小孩子才回来不久,两边脸还是红红的。

“来也是要走的,还不如不问。”

孙梦娇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很强势的,杜尔抬眼见她脸上的表情,眨眼思考了一下回答:“赵叔这次托我来告诉,今年会晚点回来,总之是一定会回来的。”

孙梦娇看对面年轻人那双眼睛,漆黑发亮却好像带着极致的危险。

正好这个时候门上的铃声响了起来,从外面来了两个年龄不大的女士,看里面坐着的人原地不动。

“现在可以理头发吗?”

其中一个人问道。

“可以”,孙梦娇起身回答,跟着的金亚和杜尔也起身。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金亚在孙梦娇前面说。

“那……慢走。”

“好,再见。”

他们走的时候赵麟一直送到门口,在最后还奶声奶气的弯身开口:“叔叔阿姨再见。”

此时杜尔站在前面,她应声回头看小孩笑嘻嘻的站在门里,不禁低头浅笑。

金亚和她都是叫赵哲新叔叔的,所以说按理说,赵麟应该叫金亚和自己哥哥姐姐。

这也是自己第一个亲近的后背了,一个说他父亲是大英雄,叫自己阿姨的小后辈。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金亚和杜尔正好在H市留了五天,这五天收买人口的张氏夫妇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回程的这天H市下了雪,杜尔则坐在高铁上看外面雪花渐远。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初,而今天也已经是一月二十七号了。想到这里,金亚看原本好好坐着的人头向后一仰,眼睛也闭上要休息。

是应该好好休息了,金亚头向后靠想着。

回去之后,就又是盘难行的棋。

“你会下象棋吗?”

提到棋,金亚突然想起之前在城西看见的棋局。于是在杜尔闭眼没多久,他开口问道。

“嗯哼。”

杜尔应声张眼,头偏过去点了一下。

“我不会”,之后金亚接着说,象棋他在小时候想过,不过多数没有时间,最后便放弃了。

杜尔听完眨了下眼,身子也向下倒了倒。

“我可以教你”,她头摆正重新闭眼:“等想学的时候告诉我。”

“那就说定了”,金亚笑一下说,最后桃花眼眯笑着看杜尔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再动了。

……

到了C市,一出火车站就看见出站口外站着的涂明宇和赵哲新。

“赵叔,小涂子。”

杜尔走到前面依次叫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

“诶”,赵哲新应了一声,又看看杜尔身后的金亚:“先上车吧。”

“嗯”,杜尔点头,和几个人一起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辆黑车把自己送到了医院门诊。杜尔在后座降下车窗,抬头看面前的几个大字,最后扭头看开车的涂明宇。

后者自镜子里看见杜尔投来的目光,视线移开眼珠也转了转,最后开口:“金亚说你同意了。”

于是杜尔又转头,结果旁边的人这时候下了车,又走到自己这边打开了车门。

“来检查一次吧,头上不是受伤了吗?”

“对,正好一起都查一下”,赵哲新应和道。

杜尔先看看前面两个人,又看看站在门外的金亚,最后从车里出来,先一步往医院门口走。

而后面的赵哲新和涂明宇却没有下车,其中赵哲新在副驾位那降下车窗,望着杜尔的背影突然有点伤感。

“你还真能管住她。”

他这么说到,他从小看着杜尔长大,可是要说让他管住杜尔,这还是真没有想过。

金亚听了也看杜尔,看她短发立起一撮在发顶一晃一晃的。

“其实觉得你们太依着她了,即使知道她有足够的能力做的优秀,可就是觉得你们太依着她了。”

此时杜尔已经走到医院门前,转身见一直没动的金亚,便吹一下眼前有些长了的刘海。金亚站在远处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只是见人在门前等着,便最后说了一句就向着那走。

“孙梦娇和赵麟都挺好,您可以放心了,等都忙完多去陪着他们吧。”

说完他快走两步到杜尔旁边,又拉着人进到里面。

他就是觉得他们太依着她了,依着她自己挺着脊背站在前面,依着她什么事就只是自己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除了高中规定的检查外,杜尔是没有定期检查身体的习惯的。她头上只是外伤,结果还是被金亚拉着做了个全身检查。

等她结束坐到休息区时,还是会有一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于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杜尔轻松无事的到外面坐下,照一照今天C市里的晴阳。

也就是在楼下的时候,杜尔偏头看见了坐在大厅里面的涂明惠。她多看了两眼,最后直接走到对方前面。

此时涂明惠正低着头,她手里拿着医院的单子,同时脚腕还是每走一步就会疼。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本来她是要和张晋南一起吃午饭的,结果在之前后者便有工作留在局里,就只剩下自己找了个快餐店解决午饭问题了。

本来这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就是在她回花店的路上,自己一下子踩空了楼梯从四个台阶上摔下来。其他的伤倒没有,但脚腕却疼的站不起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涂明惠突然感到特别难受。

这样的事又不想告诉家里的两位,她的哥哥也有两天没有回家了,而另一个自己这种时候最应该联系的人,却也是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拨通电话。

他已经说了局里有急事需要忙,那她电话打过去要是对方走不开,自己又要说什么?

她又不能撒泼,而理解也是一直在做,到最后还是自己心里委屈难过。

在台阶下原地坐了一会儿,最后涂明惠还是咬了咬牙,自己扶着旁边的台阶站起来,独自打车到了急诊。

可就算是到了医院,涂明惠心里的委屈也一点不少。

她明明是在谈恋爱,明明是和对方各方面都合适。可是为什么,自己总要想着去忍受那么多。

这就不免让涂明惠继续深思,难道她之后,都是要这样的吗?

还没等她想到答案,自己眼下边看一双黑色马丁靴停住不动。之后涂明惠抬头,看到了面前站着的杜尔。

杜尔没来的及回家,所以身上的大衣还是那个黑色偏大的羽绒服,她没系拉链的穿着,双手放在口袋里垂眼看涂明惠。

“涂小姐这是自己来医院?”

杜尔看涂明惠脚上打的石膏,手里还捏着药袋开口问道。

“对,那你是?”

“受了点小伤,过来看看”,杜尔边回答边到旁边和涂明惠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坐下。

“严重吗?”涂明惠接着问,并见杜尔目光移到自己的脚上。

“没有你的严重。”

“哦”,涂明惠乖乖的点一下头。

之后涂明惠又简单和杜尔聊了两句,也是都没什么用的话题。两个人隔了一个位置这么聊着,直到杜尔的手机响了两声。

杜尔这个手机是在H市换的,原来的电话卡也要这两天补回来,所以这之前知道自己临时号码的也就只有一个。

她应声接了电话,简单答应一声便起身。

“我先上去了。”

“嗯,再见。”

“再见。”

杜尔应一下转身,等遇到金亚便要了他的手机给涂明宇发了短信:涂明惠的脚受伤了,这两天你放假,在她店里看花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杜尔回来之后的这几天也知道了胡贺连最近一直没闲着,不管是自己这边,还是金亚的都是找了不少麻烦。

对此杜尔自然不会罢休,于是也是在之后和胡子不怎么愉快的对抗着。

也就是在这一期间,马关良再一次到了城西找她。

回到C市后杜尔也没有将头发剪到之前的长度,而是留起来了盖耳的短发。

马关良一路穿过房间厅里的十几个人,最后在里面的隔间见到了她。

“马先生有事请说。”

杜尔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看了看旁边的位置,结果见对方没有就坐,反而表情严肃的走到自己面前。

“杜小姐,朵爷的时间不多了”,马关良沉重的说完这一句,之后低着头语气请求:“她想要最后见你一面。”

杜尔应声抬眼,又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起身穿上了外衣。

……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那些古朴怀旧的东西,比如爷爷喜欢的象棋毛笔字,何爷最为拿手的木雕,还有就是朵爷住所里的实木家具的收藏。

杜尔一路跟在马关良后面,直到进了二楼的卧室,看床上躺下的老人。同时后者也已经看见了自己,看着发干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想说什么。

于是杜尔到前面,听老人费力说出口的话:“谢谢你,肯答应过来。”

杜尔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都知道我可能不回来,朵爷又想要求什么呢?”

“我……”

一想起往事,朵爷眼圈便红了起来,她叹了口气,有继续说着想开口的话:“对杜家,我有亏欠。”

“可是爷爷没用您还”,杜尔头微低着慢慢讲:“而您也不是欠我,所以要执着多久。”

“朵爷,人到终时,心要轻。”

世间万物凡生便有死,可是在生死之间,其实带得走的并没有什么。杜尔最后这句话虽是讲的直白,却也的确让朵爷泪光闪了一下。

她现在是要到心轻的时候了,只是在此之前,却也一直挂着两件事。人到老了便学着很多事看淡想开,可这两件事却是让她心里一头一边不相上下。

于是她在被子外面的手动了动,打定主意的看着面前的人。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孩子还是十九年前,那个总是用一种静到沉浸的眼神看四周的小孩。

杜尔注意到朵爷的动作,于是低下身子,耳朵探到老人嘴边。

朵爷说得话不多,十个字不到,却让杜尔抬眼思索。

等她重新起身,便看床上的人眼泪流了下来。

“孩子,我终究……还是欠着你们杜家的。”

朵爷一句话说完,心里的天平偏向一边,却也足够让她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紧接着和她相连的仪器便发出了响声。

在忙碌的人里杜尔自己慢慢走出房门,最后又移到大门,最后搭上计程车准备回城西。

现在是下午三点,赵叔还在城西那里,杜尔突然有事想要问一下他。

这一年的二月三号,除夕的前五天,朵爷在临终前离杜尔最近的一次说。

她说:我李家也让它散了吧。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朵爷姓李,全名李金朵。

她的家族和杜家不同,李家一直就在C市黑道里是数得来的家族。

而关于她和杜家的恩怨过往,还要从她才认识杜海龙开始说。

李金朵喜欢杜海龙。

这一句话在四十年前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而在后四十年里又不知道有多为它觉得心颤。

杜尔的奶奶叫郭馨茶,在嫁给杜海龙之前,是一名幼师。

对于杜海龙娶了自己外的女人,李金朵自然是生气的。只是不过自己如何追求,杜海龙一直是拒绝躲避,最后还直接疏远关系。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杜秋卓十六岁,一直苦求不得的李金朵执着的想要证明杜海龙的心里有自己的位置,绑走了郭馨茶,却遭到自己仇家报复一起被抓。

也就是在那一次,郭馨茶为了先让李金朵逃走,独自留在那些人手里。

从此以后,杜海龙的茶儿便再也回不来了。

李金朵从未多接触过郭馨茶,她总是对她有着敌意,嫉妒羡慕的那种心情一直是她对郭馨茶的看法。

可是她从未想过,一个圈外人士,一个儿童幼师能在危机时刻那样平静,平静到分出一二三,最后独自一人留在绑匪手里。

所以她后悔了,后悔却也没有办法弥补。

从此开始,杜海龙便狠极了自己,金朵能看出来那眼神里的狠。

而如今,她又做了第二件对不起杜海龙的事。

李家在C市多年,说是强大,其实也早就是外面说法而已了。而这个圈子,她也早就看透了。

她一生未婚,也没有儿女,唯一留在自己身边最长的马关良,却也不适合做这一件事。所以最后,她想到了杜小龙。

那孩子她一直在关注,早在对方还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所谓小龙的能耐。

只是这个样子,她终究是欠着杜家的。

但李家,还是让它散了吧。

……

20XX年二月零三日,李家朵爷亡,当日即发讣告,多人来祭。

朵爷的葬礼按老法办的,杜尔和金亚来的晚些,进到里面时看人已经坐下了不少。

等在前面祭奠了死者,两人找了安静的地方站着。

朵爷在C市的地位,这场葬礼来的人一定是不少的,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胡贺连。

从回来到,现在杜尔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只是她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不想理什么人。

“Charitysufferethlong,andiskind”,看着前面朵爷的照片,杜尔开口低声用那带着清凉气却温糯的声音念着:“Charityenvietynot;charityvauntehnotitself,isnotpuffedup,Dothnotbehaveitselfunseemly,seekethnotherown。”

爱是永恒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

——《哥林多前书》

……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一直在前面的马关良也走到中间,看了下周围开口。

“大家相比现在也是关心今后李家的出路,关于这件事朵爷有交代,并特意让我这个时候宣布。”

他话出来,一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前面。

“朵爷临终特意交代了”,随即马关良声音大了一点:“今后李家,领头的由杜尔杜小姐来做。”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朵爷有一个弟弟,并且她的弟弟也留下了两个儿子。所以要说把李家交给一个外人,最先不同意的就是这两个李家人了。

在场的人认识杜尔的并不多,马关良的话说完一群人都在左右打量,议论纷纷。

杜尔和金亚站得偏,但还是能清楚听见前面的话。

听见了杜尔的名字,金亚偏头看旁边,那里的人眼帘低着表情平静手却在紧握。

朵爷也才是今天下午才见到杜尔,杜尔也只是今天下午才听到朵爷的请求。

所以这一切来得没有思考的时间,这样不受控制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杜尔一向讨厌。

金亚见杜尔始终不看自己,便朝她身边移一步,手也盖住杜尔成拳的左手。

“我们走?”

杜尔应声抬眼,看眼前男人询问的眼神,最后摇了摇头。

她总归是要答应,这一点她想的清楚,不然干脆不来就好了。

这么想着,杜尔偏头看向前面,站在那里的马关良此时也在应对其他人的质疑的同时总看向这里。

“金亚”,之后杜尔又扫视周围:“你看,胡贺连也在盯着这里呢。”

她将手从男人掌中拿开,理理今天穿着的黑色小西装:“这个李家我不会领着太久,你可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杜尔挑一下眉毛,说完后转身向着正前方走去。

如果杜尔接收李家的话,胡贺连就不敢轻易做什么。金亚明白她的意思,这也算是互补的益处。

于是在杜尔往前走的过程中金亚抬眼,对上在对面人群中胡贺连投来的目光。

所以这段时间,是她给他争取到的。

杜尔好像能听见自己脚下小皮鞋踏在瓷砖地上的声音,伴着旁边投来的目光都让她觉得不自在。

打从爷爷不在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站在这些人面前。

她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到前面,听马关良和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争执。

“这是李家!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来管?!”

“可这是朵爷亲自交代的,没人能改变。”

“你有什么证据?!”

说到这里周围一小圈的人也注意到了杜尔,渐渐后头看过去。等到连和马关良对话的男人也一起看过来,杜尔颔首微笑一下。

“不好意思,本人杜尔。”

话说的期间马关良走到杜尔后面,低声介绍前面的几人。

“这位是朵爷的大侄,李焕,后面的那一位是二侄李岚。”

杜尔听着依次看了一下两人,就听前面的李焕眼神凶狠的看着这边,:“就是你想吞了我们李家?”

“姑姑一辈子守着的家凭什么一个外人当家!”在李焕旁边一位妇人迎合道,看两个人的动作,应该是李焕的妻子。

“我已经说了,这是朵爷亲自交代的,录音还在那放着呢。”

马关良开始不耐烦了,这些人平时也就是那样子,到现在也不过是要争这李家的权势。

对此杜尔先打量这两位李家人,一位性子急躁,另一位倒是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

她回头看就在自己不远的金亚,之后眯眼笑一下。

等再次回头,杜尔看眼神不善的几个人,最后开口:“如果几位有什么不同意的,可以各自分出李家。”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这是李家!”

李焕一声吼出来,迎面对上的就是杜尔阴冷的目光。

“可朵爷也亲自说了李家之后怎么办”,杜尔再走一步离李焕近一点,在人看不见的位置拿出来一把蝴蝶刀藏在袖子里,一边刀身抵着李焕,语气也是低冷的温度:“所以还是都听着吧。”

李岚就站在了李焕后面,同时也角度巧妙的看清了那一段金属的颜色。于是他眨眼思考一下,也到了前面。

“哥,今天这么多人外人都在,等之后再说吧。”

李焕自然是感到了腰间的东西,他警戒地看杜尔,之后又偏头向着李岚。

“哼!”

最后他出气一哼,转身到了后边坐下。

“杜小姐”,剩下的李岚礼貌叫一声对面的人:“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好好谈谈的。”

“当然。”

杜尔颔首,顺便将手里的刀收起来。

这一晚杜尔和金亚整整待到了凌晨四点,期间一直有人来找杜尔搭话。等一直到最后两人要离开的时候,金亚也从看见了从远处走近的胡贺连。

“杜尔,今天这是要恭喜你了。”

胡贺连停下看着杜尔到,见对方还是那样丝毫不惧直视过来,那眸子里平静却傲慢。

杜尔上下看了看胡贺连的笑脸,嘴边冷笑着低声开口:“胡叔的恭喜我收下,可是口是心非的笑还是不必了。”

胡贺连听完果然笑容褪去,挑一下眉犀利的看对面两人:“那两位,我们下次见了。”

“下次见。”

金亚站的比杜尔靠前一点,这一句话也是他回胡贺连的。等他说完,胡贺连便转身离开了。

也就是在之后不久,金亚也拉着杜尔出了门。

一出来杜尔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接着又挺直脊背进到车里。

“今天可以借一下你的小房子给我吗?”

金亚坐进旁边后杜尔问,她不想回自己的公寓,那里好像会让自己更冷。

“好”,金亚见杜尔头倚在了窗边,启动车子的同时道。这段路他们都没有说话,而等金亚到目的地停车,也看杜尔已经睡着了。

其实在李家时金亚就发现了,杜尔这个人虽然累得时候好像和平时无差,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这种时候是不怎么喜欢搭理人的,说话都是最简短的来。

“杜尔。”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轻叫一声,意外的这次睡着的人一下就醒了。

“嗯”,杜尔迷糊地张眼,看前面路灯下的路,又抬手伸了下懒腰:“到了啊。”说完她下车,被迎面吹来的风冷得缩缩肩。

金亚和她一起下车,看杜尔的动作后走了过去,抬手将面前人的帽子戴上,又双手在帽边上一拉。

这一下杜尔被拽着向前迈了一步,仰着头疑惑的看男人。

后者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又一分钟,到最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松手转成拉着女人往前走。

杜尔的手很凉,金亚知道她在冷,只是那样的冷……又到底是冬季的寒风所致,还是由内而发。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朵爷说想要李家散。

这个她生前没有做成,最后却托到杜尔肩上。

爷爷说过他们这一行早晚会像鱼一样被拍到岸上,杜尔不知道朵爷是不是也想到了这点,还或许,是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杜尔还是会觉得心冷,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着亏欠,可最后还是将自己做不到的事强加到自己身上。既然如此,那些表达出来的悔不当初,不是依然显得虚假吗?

金亚的小房子还是原来的模样,杜尔一进里面就直接到仰卧在床上。

“杜尔。”

这时没有离开的金亚在前面叫了一声,杜尔应声偏头,看他拿着水杯放在了床头柜,接着就在地板上坐下。

“等都结束了,你打算做什么?”

金亚拿着遥控器按着电视,话音问的低哑。

要做什么呀。

杜尔头重新看着天花板,这个要好好想一想。

“我想留在这里,至少要留在这里”,杜尔声音温糯的好听,说完闭上了双眼。

对于自己的规划杜尔一直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是如今至少,她想要一直留在这里。

“不如开个咖啡厅吧”,金亚手指摩挲着水杯,头抵在床头柜上讲:“就在这附近,和我一起待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着之后的日子。”

他说完感慨那样的生活,可惜当偏过头的时候见床上的人已经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于是他轻笑一声,想来那个都是所有结束的时候,现在想着也有些早了。他将自己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换个姿势趴在床上下巴抵着胳膊。

“杜尔”,这么看着,他又叫了一声床上的人:“你旁边的位置也借我一点吧?”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答,只是金亚依旧起身到了床上,先将被子从杜尔身下拿出来,最后站了一半的床位。

……

涂明宇最近被放长假了,都是晚上回父母那里睡,白天就待在涂明惠的花店里。上一次他才送杜尔到医院没多久接到了短信,于是便到医院接着涂明惠回家了。

今天也是一样的,他在家里吃完早餐就和涂明惠到了花店。

“哥,你确定这两盆放在那里好看?”

涂明惠脚上还打着石膏,此时正坐在柜台前看着自家的直男哥哥把两盆常青竹放在门口两边。

“不好看吗?”

涂明宇又转了个角度问。

“嗯,不好看”,涂明惠一点都不客气的打击自家哥哥的审美,于是又指挥着将两盆东西移开。

平时都是涂明惠自己待店里的,这些天突然多了个人陪着自己,她倒也是高兴。

“哎哥,你最近,都不用工作吗?”

等两个人都闲下来,涂明惠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讲。这些天爸爸也在家里谈了哥哥工作的事,当时涂明宇还是谈得有理有道的。

“嗯,最近不上。”

涂明惠听涂明宇回答的简单,心里难免会有点疑惑。

即使哥哥说的详细,但是始终没有说自己在那家公司上班,也一直不说自己的住所在哪。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要从哪边开始问起。

然而这个时候,花店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朵爷下葬的当天晚上,杜尔就来了李家。

这一次里面的就全是李家的人了,其实也就是昨晚见过的四个人。

杜尔是最后到的,她和马关良才走到客厅就听李焕在旁边的沙发上不满的开口:“还没说明白呢,就把自己当这的主人了。”

对此杜尔眼神冷冷瞟一眼他,继续走到正中间的沙发坐下,分别看一下兄弟两人。

“不知道我昨晚提的意见,两位有没有想清楚?”

“这是我们李家,我是不会离开的!”李焕气急地起身,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后杜尔抬眼看地上的碎片,之后又偏头看李岚:“那您的看法是?”

李岚手里也是拿着茶杯,首先垂眼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抬头:“如果我出去了,能分到什么?”

“李岚!”

李焕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岚,并且李岚的老婆也在旁边握了一下他的胳膊。

杜尔对于李岚的回答倒是满意地挑一下眉,她偏头从马关良手里拿来一份文件,那才是朵爷留给两位后辈的遗产。

“两间市中心三室一厅的房子,加上两间干干净净的店面。”

这些东西和现在的李家相比差距是大了去了,可是贵在干净,之后的生活也有保障。

“你打发谁呢?!”

没等李岚发表意见,李焕就喊着道。

而另一边李岚想的就不是这些了,李家的家底他比谁都清楚,换句话说如果哪一天李家出事了,那谁都是跑不了的。

比起走到那一步,还不如……

“好,我答应你”,深思之后李岚握住自己胳膊上妻子的手,回答杜尔。

“李岚,你要想清楚!”

李焕两步到李岚面前,眉头紧锁着不同意道。

“哥”,对此李岚叹了一口气:“我的女儿想要个正常的家,我也想让她今后活的坦荡,不用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这话讲完坐在旁边的妻子也是眼圈红红的,低头急眨两下眼睛。

而李焕也难免有些动容,他也咬咬牙,最后甩手转身:“随你。”

“这些手续我会尽快安排好,小李先生就先拿着这份文件吧”,杜尔将手里的一共四间房址递过去,看两人拿在手里认真查阅着。

“然后”,于是杜尔又转头看李焕。

这个人和李岚不一样,他是长子,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李焕应该从小就认为这李家最后都是他的。

“既然李先生不想走,那就在原来的位置待着吧。”

“你……”

“我的位置时朵爷给的,李家手下的人目前也没有说出什么不吧”,杜尔不让李焕说话,一双眼睛冷冷的看他。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她起身踩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一路到李焕面前:“毕竟谁都不知道李家之后会是什么样。”

后面的李岚听着杜尔最后的一句话心里应和着,对呀,谁知道李家最后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手里捏着那份文件。

马关良就在不远看着李岚的表情,最后还是上前走了两步,弯身在李岚耳边低声开口。

“这是你姑姑留给你们的。”

李岚听李家的小马爷在自己耳边将讲,明白后连心里最后的那份不甘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原来,如此呀。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这两天胡贺连的工厂及其平静。

金亚已经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今天来也是将车停在远处,自己则是像之前几次一样小心的过来。

从上一次自己惊动了里面,想来胡贺连是更加小心了。

不过这一次,金亚打算赌一把。

他一直在外面不动,距离工厂的距离差不过有十米的样子。

终于在晚上七点五十的时候,一辆大车从里面开了出来,离金亚的位置越来越近。

于是他蹲身在地上捡了一个手掌大的石块,朝着车前扔了进去。等石块在车前砸出不小的响声,里面坐着的人也停下来车。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金亚快速跑到了车底,躲过下车查看的两人。

“怎么回事?”

从货车下来的其中一人到车前看被石块砸凹的位置,左右望了望旁边。

另一个人则是直接到旁边看不清的地方,拿着手机照着看周围有无人藏着。只是他照了一圈,看只有枯草和废弃水泥柱,最后原路返回到车前。

“行了”,留在原地的人也是转了一圈车边,最后到门前和来的人说:“没什么问题,别一会儿晚了时间。”

说完两人先后上车,金亚也刚给张晋南发了信息,随后立即抓紧车底跟着一起移动。

另一边,金亚早在之前就通知张晋南时刻注意来信。

此时他刚收到信息,便跑到了于飞的车里,一起开车向着定位上移动的红点追去。

张晋南和于飞坐在车前,一路看目标移动,最后突然停了下来。于飞扭头看了一眼,是在郊外的码头。

金亚一直藏在了车底,等到感到车不在往前走,便松手看向车外。

从这底下看外面的景物有限,金亚头偏在左边,看不远的那个蓝色的铁皮像是集装箱。

之后又等了一段时间,他从没有人的一边出来,贴着掩蔽物移动到集装箱前。

那一边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上次看应该是开到大货车里面的了。里面有五六个人,正开始往木箱里装着东西。

金亚看着他们的动作,转身拿出手机,看张晋南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在这时,从远处有警笛声传来。

听见声音金亚抬眼,看渐近的灯光,抬步跑到码头边一跃跳进了海里。

这次于飞一共来了三辆警车,起初里面的人上车打算逃跑,可惜被三辆车夹在中间,最后成功抓获。

等将人都押进车里,于飞走到海边看了看下面。

“于队”,张晋南在之后也跟了过来:“不走吗?”

“哦”,于飞应声回头,之后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海面,最后转身向警车走。

……

李家。

李焕最后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在气急时离开了李宅。

等四个人都离开,整个房子里就显的安静多了。杜尔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看这里的老管家送走李家兄弟,然后自己也起身。

朵爷喜欢旧式的家具,这个房子的装修也是按着这种风格的。

杜尔转身到客厅的窗户向外看,那里两辆车正一点一点变远。

“杜小姐,我也送你回去?”

“不用了”,杜尔抬眼看着远方,轻声回答后面的马关良:“我在等人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冬天的海水是怎样的冷?

等看上面不再有灯光,耳边也只剩海水的波动声,金亚才从海面探出头来。这海水冷的刺骨,冻的人发颤,金亚手向后理一下头发,左右看一下才开始游上岸。

李宅。

在老管家的领路下杜尔慢慢上二楼,进到了朵爷的书房。

朵爷收集的书也多是过国内的文学,带着经时间临摹的质感,和整个房子一样古色古香。

可是一个人总是活在过去的日子里,苦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杜尔从门前沿着书架一直走到了窗前,这里正好对着正门,把外面的行人看的清楚。

于是她转身,看就在书桌上放着的一本老版的《吕氏春秋》,上面看着也是经常翻阅。

“那是最近小马爷总看的书,也不知道翻了几遍了。”

马关良是住在这里的,他十三岁就来到了朵爷身边,所以虽说朵爷没有儿女,可小马爷也算是她半个儿子了。

杜尔应声看一眼老管家,之后低眼随意翻了一页,就看见了夹在之中的书签。

“雁门之北,鹰隼所势,须窥之国,饕餮,穷奇之地……”

这一页首先引起杜尔注意的便是这一句话,她从头看到一行结束,最后又将书合上,转身到了窗前站着。

这本说她儿时也曾读过,现在一翻看,小时候的记忆便浮现出来。

那时自己在爷爷书房也是站在通气的窗前,面对着练字的爷爷一板一眼的读出书里的字:“……其民麋鹿禽兽,少者使长,长者畏壮,有力者贤,暴傲者尊,日夜相残,无时休息,以尽其类。”

……

马关良一直在一楼厅里坐着,等老管家单独下来便抬眼看过来:“徐伯伯先去休息吧。”

“我等一下吧”,老管家也到他旁边,动作自然的坐下:“杜小姐她的姓?”

“是那家的孩子”,马关良将新泡的茶给老管家倒一杯,表情淡淡的说。

“哦”,老管家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一下,他在李家也是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个事也是清楚的。

“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他感慨道,杜家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一位小姐了,而他在的李家……

李家加上马关良的这三位少爷,希望到最后能都有善终。

……

杜尔之后没再找事做,现在的时间已经九点了,她也一直是在窗前站着。

直到从这里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李家门前,之后里面一身黑色衣服的人下来。

于是杜尔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她起初只是快走,等到了楼梯甚至小跑了起来,一路从二楼下来推门到外面。

金亚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着的,到了岸上后他只脱下了外套就搭上车往这里走,等到看见杜尔出门跑向自己才算圆满。

杜尔一直跑到金亚对面停下,看金亚身上只穿了毛衣,头发湿湿的身上也有水气冒出来。于是她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金亚身上。

“我们回家。”

金亚肩上搭着杜尔的大衣,长度也是刚刚过膝,上面还有杜尔身上留下的温度。

“嗯,我们回家。”

漆黑的周围杜尔身穿白色高领毛衣,眼睛眯成一条缝回答说。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李家的老管家在杜尔跑出去的时候就疑问地转头,看看马关良又看看门口:“不用去送杜小姐回家吗?”

他可是知道杜尔是被小马爷接回来的。

“不用”,马关良放下手里茶杯,头向着窗户回答:“是有人来接她了。”

对于金亚和杜尔的关系,从上次他到良场时就有过猜想,如今也算是证明有理了。

想罢,马关良又回头重新倒了杯茶水。

这李家由于刚才杜尔跑过掀起的声音,现在是显得更加寂静了。马关良放下手里的茶壶,连动作都是轻轻的没有动静。

“徐伯伯。”

等外面的车灯远了,马关良叫了旁边的人:“你说杜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虽说是从小到李家,可是朵爷的在自己成年之前从未让自己接触家里的生意。所以说龙爷和他所在的杜家,他实在是好奇。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朵爷喜欢一辈子,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朵爷亏欠一辈子,而那又是什么样的家庭,可以养出杜尔那般的孩子。

“杜家呀”,老管家回忆的时候眼神悠远,仿佛能看到几十年的情景。

“杜门在C市也就是六十年的经历,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十几个人,算一算要是都在的话也就是我这把年纪了。”

老管家和朵爷同龄段,所以也是跟着朵爷一起成长感悟的。所以要说杜海龙,他是恨的,要不是遇见了杜海龙,李家大小姐也不能到最后都无人相伴。

可是同样作为一个知情者的身份,他是佩服海龙王的。

“他们从一开始默默无名到C市杜门,这些第一批的老人也是叛得叛走得走,抓得抓亡得亡,到最后杜门是辉煌了,可海龙王身边的老人,也没剩几个了。当年杜家一下子抢了李家的C市,可他杜海龙,认识他的人都会佩服。”

虽然方式不被世人认同,可杜海龙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C市。杜家在C市只五十年便成一场大火消散,杜海龙也足足守了五十年。

五十年也许不会被认为很长,可是也成半百。

而人的一生,又能凑齐几个半百。

“再说杜小姐吧”,想到这里老管家眼里泛酸,低头喝一口水就换了话题。

“杜小姐的父母都是有大文化的人”,老管家想起龙爷的独生子,当年因为郭新茶的原因,大小姐也是一直关注他。

“只是可惜最后惨死,关于杜小姐我没怎么见过,但也听了点大小姐的提及。当时她只对外叫杜小龙,那孩子年纪虽小,却也是一早就放在这个圈子,不知道看了多少阴冷诡计。”

“那她性格像杜海龙吗?”

一直听着的马关良想起那时偶遇杜尔时,对方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不禁开口问。

于是老管家也仔细回忆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杜尔,沉思了一下开口又摇了摇头:“像,也不像。”

马关良有些不理解的皱眉,而老管家却是抬手喝一口茶水,继续在心里作着形容。

杜小姐那双黑亮却幽深的眼眸里,存在的东西和她爷爷不同。

那种感觉要是具体形容的话……

情深也薄,义愤且伤。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金亚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和杜尔一起。

呆子还是和以前似的一开门就往玄关跑,到了门口摇着小尾巴等人进门。

等进了门金亚先回卧室冲了个热水澡,之后再到客厅看杜尔站在冰箱前面头左摇右晃的。

“想吃什么?”

于是他也走过去,到女人身后头从后面支在对方的肩上。

“不知道,你晚上吃的什么?”

杜尔看冷藏上面放着的几盒水果,又瞧下面放着的两个土豆,最后开口问了金亚。以他那个清淡的胃,说不定会给自己点意见。

“西红柿牛肉汤”,金亚开口。杜尔晚饭前就被马关良接走了,所以今天的晚餐是金亚自己吃的,对此他还不满的狠戳了两下其中一块运气不怎么好的牛肉。

“哦”,杜尔点头,自己也不再思考的拿了下面的土豆。

等她又拿完其它食材,便关上冰箱门转身,期间下巴碰到金亚的脸颊。

“你发烧了?”

试到对方脸上的温度有些高,杜尔停下动作问,之后看男人头离开自己的肩膀,摇了摇头。

接着金亚见杜尔撇撇嘴,倒出来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等微凉的触感在自己额头上的时候金亚鼻子动了动,生姜味的。

杜尔先试了试金亚额头的温度,之后又将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比较,最后眼神不怎么好的到了壁橱前。那里已经有一锅东西在烧了,等她走到前面打开锅盖,金亚便能闻见里面弥漫开来的姜水味。

“回去拿着毯子围着,不然你半夜一定会冷”,杜尔一边看锅里的姜水一边说。期间还回了一次头,看金亚乖乖到沙发上,围着个米色毛毯和呆子一起玩。

于是她重新那一口小锅,把两个土豆扔进去煮,之后也到了沙发边。

“今天还算成功?”

她坐在旁边问一句。

“嗯”,金亚回答的也平常,说话时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

杜尔应声点头,又看了看时间去将姜水盛出来,看着金亚喝到底。

“白浩的事我会当面问胡贺连”,金亚喝完姜水将碗递给杜尔的时候说,这件事他一直也在思考,还有那一直不知道是谁的第三个人,金亚也是没有头绪。

“好”,杜尔接过瓷碗回答,并且到了厨房将土豆泥做好。

于是之后的时间,两个人又是在沙发上吃着东西看着电视,一直到最后金亚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

这天晚上杜尔没有离开金亚的公寓,而金亚也意料之内的在晚上发起了高烧。

一直到凌晨两点,看着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的男人,杜尔打着哈欠也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所以当第二天金亚张眼时就看见了睡在自己下方的杜尔,其中一只手还是被自己拉着的。

于是他起身偏头,将杜尔抱进房间的床上,自己也一起躺在了旁边,看杜尔朝自己这边动了动。

金亚满足的侧躺着,顺便思考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

他昨晚一直有做梦,梦的内容要让金亚全记得是不可能的了。可是金亚清楚记得,他的梦里自己一直在被追,一路跑的喘不过气的被追。

等他终于到了最后的悬崖,便回头,看清了一直追自己的人。

走投无路的他之后跳下悬崖,在海水的镜像又发现了让自己惊讶的是……

一直追着自己的人是伍习衍,而当看清自己的脸时,他发现自己也不是金亚。

一直被追着跑的人,是白浩。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张晋南昨天去了一次慧园花,结果就看到涂明宇也在那里。

涂明惠受伤他知道的,只是他最近都在忙,一直都只能电话联系对方。

对涂明宇张晋南了解的不多,可是和杜尔一样,让张晋南不好猜测。

但是有一点张晋南知道,昨天涂明宇看自己的眼神,有敌意。这个人的性格看着不爱说话,沉默眼神却冷冷的。

这么想着,张晋南站在走廊将烟熄灭,正好抬头看见了从远处走过来的伍局。

“伍局。”

“诶”,伍习衍应声停下看张晋南旁边垃圾桶上的烟头。

张晋南很少抽烟,对此还说了一顿自己那个烟瘾大的师傅。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了?”想罢伍习衍问,看对面的人一副思索的样子。

“没有。”

伍习衍听张晋南最后还是这么讲,干脆正对着他,语气关心:“晋南,我虽不是你师傅,可是也是看着你到这一步的,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以白浩和伍习衍的关系,张晋南的确应该这么想。

“知道了,我就是最近加班加多了”,张晋南没事的说,脸上也微微笑着。

“哦”,伍习衍点头,正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他低头看了一下,之后接了电话。

“喂您好……哦您是已经到了是吧,稍微等一下。”

说完伍习衍挂下电话,重新看着张晋南:“那我就走了,我说的话记住啊。”

“知道了,伍局慢点”,张晋南礼貌地点头,看对面的人转身,背影渐远。

伍习衍是白浩从警校就开始的好兄弟,两人无话不谈抱负也相同,所以自己是应该像师傅一样信他的。

原本,张晋南是这么想的。

……

早上杜尔起来的时候外面下了雪,雪花不大却也是一片紧跟着一片的往下落。

她独自站在金亚公寓的落地窗前,低头打量着外面的外面的城市。金亚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出去了,只留下了餐桌上的早餐。

杜尔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穿上衣服,也是出了门。

人类对于家的定义不过是要一个避风安心的场所,可往往,人类要为了它将大多数的时间交给外界。

在世上生存都是这样,也只不过是有难有易而已……

金亚的感冒没有好,所以出门的时候也乖乖的穿上了保暖的过膝羽绒服。

他的车在工厂附近的村庄停了一夜,今天到的时候上面也落了一层的雪。他先坐进车里,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才启动车子到了大路上。

这个时间杜尔应该是醒了,他在开车的时候给对方拨了电话。

“喂?”

“嗯”,此时杜尔才刚刚出门,等待着好久不见的小涂子。

“你今天去哪里?”

“李家,你呢?”杜尔手接一片雪花问。

“你之前提过的李泰斗的堂哥,我有问题想问他。”金亚说完正好转弯路过了胡贺连的工厂。

“之后呢?”杜尔身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靠着,单手擦干了手心的雪水。

“可能会去城西那个教堂。”

“那我中午去找你。”

“嗯,我在那等你。”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孙成富的住所就在当初杜尔找他的那家超市附近,一栋四层高的楼,周围的建筑也是相似。

金亚在楼前停车,下来上楼梯到二楼。

他在抬手在右边门上敲了两下,没一会就见一位年轻男子给开了门。

“你好”,金亚看面前的并不是孙成富,礼貌点头问:“请问这是孙成富先生的家吗?”

年轻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得也有些圆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金亚,之后开口反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话就算是回答了金亚的问题,看年轻男子疑问的眼神,金亚再次开口:“只是过来拜访一下。”

金亚说完,便看男子回头,冲着里面叫了一声“妈”,看来他是孙成富的儿子了。

“诶。”

“家里来人了”,等里面人答应,男子喊一声,之后开门出门,走之前再次和金亚说了一句话。

“我爸不在了,进去坐吧。”

这一句话真的让金亚惊讶一下,没等男子开始下楼梯,他就一下子转头看了对方的背影。

他刚才的意思是,孙成富死了?

“你好”,这个时候孙成富的妻子出来,看门前的陌生人问道:“请问你是?”

“您好,我姓金”,金亚应声回头,看鬓角已经发白的妇人回答:“……家父曾经和叔叔一起工作过,这次就托我过来看看。”

“哦”,妇人边想是否有一位姓金的人和自己丈夫工作过,一边点头,突然就想到了一位:“是金东河的儿子吧!”

“对”,金亚跟着点头。

“里面坐”,妇人微笑着讲,同时让出路让金亚进门。

“诶”,金亚提着手里的两箱东西进门,放下后看了一下周围,并且问道:“刚才出门的那位说,孙叔叔不在了?”

他说完回头,看妇人脸上的笑容退了下来。

“对”,妇人接下身上的围裙,语气无奈的说:“你来的晚了,在早个半个月就还能见到他。”

杜尔之前说过她有去找孙成富,所以金亚也是能推出来孙成富大概死亡的时间的。

“那叔叔是怎么走的?”

这个消息最让金亚怀疑的就是孙成富的死因,这种情况他不得不想。

“是出了意外”,妇人想着又气又难受:“他这几年迷上了赌博,那天晚上半夜才往回走,结果被酒驾的撞死了。”

酒驾?

这两个字让金亚皱起了眉头,要说半夜让车撞到,半夜的路上虽然只有路灯显得昏暗,可是同样到了晚上,路上的行车也会减少。所以要是偏偏被撞到有点勉强,可是如果酒驾,就讲得通了。

“是这样啊”,金亚语气失落道,然后到了旁边坐下。

在之后的交谈里金亚知道酒驾的人已经被判了刑,之后的赔偿也一切顺利。他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之后出门回到车上边思考着。

他刚才提到的,是酒驾听起来说得通,那孙成富的死亡,又是否真的是这样呢?这未免有点太过巧合,为什么偏偏在胡贺连针对杜尔的同一时段出事,这两件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李家所在的小区是和梁宅一样的,这个小区清净,选址也是个阳光好空气新的地方。

此时的杜尔就坐在李家二楼的书房,面前是铺平的A4纸,手里还握着个笔没事在上面写两笔。

一直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马关良在未关的门前敲两下,走了进来。

“杜小姐,楼下的人都到齐了。”

杜尔应声抬头,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笔,从椅子上起来向门外移动。

马关良在杜尔之后跟上,临离开前眼睛看了看桌子,那里的白纸上并没有字,反而是一条一条的不知道画的什么。

朵爷到现在手下还剩六人手里各掌管的五家店的生意,这么看朵爷也是早有这样的打算。

想让李家散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让李家兄弟离开,自己在将这六家放手,他们没有来所谓继承者,变也会像九年前的杜门一样最后只成人口中的一段历史。

只是昨天李焕并没有答应这第一步,所以从前往后的话,后面的就进行不下去了。

既然不能从前面开始,那就试着先见后面六位好了。

所以当杜尔下了一楼,就看见在客厅坐着的六位。同样他们也看见在楼梯上的自己,依次头转过来。

“杜小姐。”

等杜尔到了沙发,一位相对年纪大一些的男子开口叫了自己一声。

杜尔应声礼貌地点一下头,之后又看一圈其他人,最后开口:“大家坐。”

见六人原位坐下,杜尔自己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坐着接过了老管家端来的咖啡低头抿了一口。

“我叫大家来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杜尔放下杯子说:“就是问问大家有没有想法,要自己做主做生意的?”

杜尔说的平淡,可是其他几个听得却觉得不懂。

“杜小姐的意思是?”

一位年轻的黑脸男子开口问。

“我说的应该没有很难理解吧”,杜尔抬眼看过去:“就是你们分出去,自己做。”

等她说完,几个人纷纷相互看看,最后都回来看着杜尔。

坐在中间的人也依次看几个人的神情,然后轻笑了一声。

“各位不用有什么疑虑,我讲的是认真的,也没有其他的目的,所以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直接说。”

那位年纪较大的男人眼睛转着想了想:“杜小姐这是不想坐朵爷的位置?”

“不想可以换给其他人做呀”,还没等杜尔回答,一位嘴快的人讲到,之后遭到包括老管家和马关良一起的注视。

“……我的意思说……这李家不能散了呀。”

于是他又开口补充道。

“这位先生说的就对了”,杜尔胳膊支在沙发扶手,左手托着下巴回答他:“我就是想要这李家散。”

朵爷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她杜尔从不放在心上。

“你这,是和朵爷有仇来的?”

之前说话的男人音量开了几分。

“可能。”

杜尔挑眉回答,同时在旁边的老管家拿着托盘的手逗一下。

“杜小姐说自己可以当家做主可是真的?”

这时在她右手边的人开口,这句也是此人从开始说的第一句话。杜尔应声看过去,表情满意的眯眼。

怎么说呢,从心理表现来看的话,一般最沉默寡言的,都是些能干大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对。”

杜尔回答那人,然后看他眼里亮一下。

“那我同意”,那人开口,看杜尔低眼思考。

“其他几位呢?”杜尔又扫一圈另外五人,眼神散漫至冷:“我要先说一句,这个位置我不会退,更不会交给其他人,同样你们做的生意也一直不是我喜欢的,所以在我手里,得不到多少好处。”

杜尔说得是实话,自己从来不想做什么享受权利的人,爷爷的那条路,就连爷爷自己都不希望她走。

“那我也同意”,就在第一个说同意旁边坐着的人也开口,再接着又引起了另外两家的发言。

“我同意。”

“那我也分出来。”

杜尔看这几人依次同意,算着四家走后另外两家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于是她眼睛满意的眯笑着,没有托下巴的右手也在旁边四根手指动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心里算着日期讲:“不过这也不是马上到事,一周之后,你们再走,怎么样?”

一周的时间不长,但是杜尔想现在自己和金亚是需要时间的,只要李家还有一天在自己手里,胡贺连就不会轻易动手。

“好。”

坐着的几人也点头道,他们也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就这样谈完,六个人开始起身离开,然而就在最近一位要出门的时候,就看见李焕拿着个酒瓶进来了。

“李焕少爷。”

老管家叫了一声迈步上前,而马关良却快了一步走到前面扶着对方的一边胳膊。

“不用扶我”,李焕晃着步子往前走,肩膀还甩着旁边的马关良。

“诶?老贾也在呀!”

终于李焕看见了离大门不远的人,笑嘻嘻的讲:“你也是不甘心来的?”

他问着,同时看老贾回头看一眼杜尔,点头做礼的离开了。

“你别走呀?”李焕伸手要拽人,结果没碰到人反而是肩膀动的更欢:“你也不用扶我!”

酒鬼这种物种,杜尔可是从小到大没少见过。

她坐在沙发不动,眼眉一高一低看着李欢在那里散着酒疯。明明一样是耍酒疯,金亚就比眼前的人顺眼多了,即使前者是装的。

“他不是说不用扶着,你都没听见吗?”

杜尔冷着声音讲,从小到大对着自己耍酒疯的,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酒精是种可以麻痹大脑的东西,既然都喝到耍酒疯的程度了,为什么不会找个地方自己待着。

马关良应声抬眼看杜尔,之后想了想听话的松了手。

结果李焕马上有一点要倒地的意思,不过还是在最后维持了平衡。他拍拍自己喝了一肚子酒的独自,又走到杜尔面前。

“就是你!你什么人呀?凭什么跑到我李家,这里就应该是我的才对。”

杜尔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指,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冷。既然不懂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待着,又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撒气,那之后任何结果就都是活该。

想罢她起身,拽着李焕的领带一直拖向后院。

后这间屋子整体的风格不同,在房子的后院倒是有一个游泳池,只不过现在是冬天,里面的水已经放干,底层只有今天下的不浅的雪。

杜尔不顾李焕的挣扎将他拉到游泳池前,低头看看下面,只是个浅池子。

这么想着,杜尔将人转到前面,然后在后面一踢,将李焕踢进了空的游泳池里。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李焕这一下来的突然,落到底下的时候还是脸贴在雪面上,一瞬间就发了火,擦擦脸就在空池子里看起来对着杜尔。

“杜尔!你他妈真当自己是李家当家的了”,他话到一半,看杜尔的眼神越来越冷。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硬币大的雪花,脚下的雪也积过脚踝。

“李先生”,杜尔站在游泳池边,双手放在黑色大衣口袋里,眼帘低着和李焕直视:“按辈分讲我应该叫您一声伯伯,可是您这个样子,杜尔我实在叫不出口。”

“我不用你叫!你他妈……”

李焕酒喝的不是一般多,脸上到现在都是红透的,站在雪里打着晃晃。

然而这句话李焕没能说完,到一半就被一个雪球打在脸上。

“我……”

看李焕气急的表情,杜尔继续握住一团雪球扔过去,力气大的将呢子外衣的尾边甩了起来。

马关良和老管家从刚才就跟着杜尔出来了,只不过两个人都是没来得及阻止杜尔将李焕踢到下面,在之后也知道的停在了不远处,安静看着前面杜尔连着扔了五下雪球。

等李焕终于嘴里面干净些了,杜尔也停下了动作,将冻得通红的右手垂了下来。

“现在李先生清醒点了?”

她又向前走一步,看下面已经移动池边的李焕。

那双眼里就算是清醒也一样是恨不得立刻除掉自己,眼白仔细看还能发现血丝。

“杜尔,我劝你不要这么嚣张”,李焕吃到教训,冷静下来看着杜尔,眼睛用力眯着。

“李先生有劝我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明白我之前的提议,那样就不用看见我嚣张了。”

杜尔说完,看李焕慢慢向旁边的台阶走,想要上来。

然而跟着他一起,杜尔也朝着台阶移动,最后和李焕面对面。

“李先生”,她停下看离着自己两个台阶的人:“你说你除了会想着李家这些东西外,还有什么能力?”

朵爷没有给李焕在李家安排事做,可是李焕也没有想过找点其他事干,一直这么混着到了现在的年纪。

见李焕在自己说完后垂眼思考,杜尔眨一下眼转身,一步一步往房里走。

李焕一直不甘耍赖的态度就是和他这一点有关,对于没有李家依靠之后的恐惧,想到自己离开了李家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而在杜家,这份继承在爷爷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在杜门总要有一个从他手里接过把手的人,而除杜尔,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杜尔右手小指冻得发木,回到了里面她看了看时间,也已经是十点四十了,再说自己今天上午的事也已经完成了。

这么想着,她有向着大门的方向走,最后被马关良拦住。

“杜小姐,今天还是我送你吧。”

马关良站在杜尔面前,看比自己只矮一点的女人抬头,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带着自己独有的韵味。

“好。”

他话问出来一会儿之后听杜尔回答,同时眼里带着不及底的笑。

于是马关良转身,看着杜尔先一步出门。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金亚说要在城西等杜尔,因此他在从孙成富家出来就开车到了那里。

杜尔让马关良在教堂门口停下来,道谢后就下车进了里面,看见就在后面位置坐着的人。

于是她安静在他旁边坐下,右手也放在金亚口袋里。

“想好等一会儿去哪了吗?”

金亚看一眼身边的人,说完之后手左手也伸进口袋,眉头一皱:“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更凉”,杜尔趴在桌上下巴抵在胳膊,头微偏着看过去,在口袋里的手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度。

“做什么了?”

“打了个雪仗”,杜尔晃着脑袋回答,之后又突然停下来,眨巴两下眼睛:“要不我们也玩一下吧,外面雪还挺大的。”

“不玩”,金亚直接拒绝道。

“大叔,找一下童年呗”,说到这杜尔头又开始晃着,在桌子上的手开始几个手指依次轻敲着。

“你小时候玩过?”

金亚看杜尔这个样子反问。

“好像是”,杜尔应声眼睛眯笑:“没有的吧。”

杜尔发现自己和金亚很习惯雨这种相处方式,即使两个人都是在胡说八道也能完美的理解交流,对此她多次尝试,也不断寻乐。

“那就下一次”,金亚注视着前面说:“下次记得戴手套。”

“啧啧”,杜尔身子坐直同时摇着头:“那我们中午就吃米线吧,我前些天闻赵叔吃的,挺香的。”

“还有”,决定好吃什么,杜尔垂眼问起另一件事:“今天问出什么了吗?”

提起这件事,金亚头低一下,眼帘一合一张:“没有。”

孙成富的死从自己手上的渠道并不能查出什么,所以出门之后他问了一下张晋南,希望他有时间可以看一下这起车祸的档案。

并且这一消息,金亚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杜尔。

他垂眼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眨一下眼:“孙成富死了。”

简短的五个字让杜尔眼神一遍,最后又回归平静。

“怎么死的?”

“出车祸,被酒驾撞的”,金亚抬眼看着前方说,看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或许可以说杜尔多疑,可是对于孙成富这个人的死因,她难免要多想。毕竟从他那里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并且那第三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这么想着她叹了一口气,手也从金亚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看来今天要吃素米线了”,杜尔也看着前面说,声音清凉且语气无奈。

如果孙成富的死亡是因为李泰斗,那杜尔,便对他有愧。

……

于飞这一队这两天都在审问那晚抓到的五个人,可是除了当场抓获的证据外,几个人都是对其他封口不谈。

偏偏于飞就是想要得到他们上线的信息,这几个人是被抓的时候正在对外出货,那他们的上线就一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问出来什么大发现。

可是这几个人的嘴很牢,一个两个的都是。因此于队有些苦恼,最近也是连着审了一天一夜。

然而就是在今天下午,他还在想着怎么能让几个人开口的时候,张晋南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一周后。

金亚最近一直在盯着郊外工厂,并且今天也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今天是二月十二日,农历正月初四。按杜尔说好的,李家已经在她手里只剩个名字了。对此李焕又来闹了两次,不过都是被杜尔放在门外没能进来。

李家的势力一被分散,这座城市暗地里便有开始涌动,不可否认这对于他们是一件大事,不遮掩的,让人知晓的大事。

而想比之下金亚这边面对的就是另一种,不能让人知道的事了。

像胡贺连这种总会有准备的人,工厂当然也会早就选择好出路。而金亚做的,就是要逼着他将工厂转移,这个样子才最有把握抓到胡贺连本人。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胡贺连转移工厂的日子。

金亚依旧是在工厂的人身后,开着车紧盯前面两辆面包车。而在他之前,还有张晋南,还有于飞。

这就是金亚整个八年的任务,到了现在,就即将要完成了。

胡贺连所在的车在最前面,他们几个人一路从郊外开,可惜后面的警车完全甩不开。他在窗外左右看看,最后看离城里越来越近。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跑,只能开着车直走。

“分两路跑”,胡贺连对着电话和后一辆车说,今天他们突然被警察在路边拦下时就知道不好,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全部保住,那至少自己要跑掉才行。

他话说完不久,两辆车就在路口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远行。

晚上街道的路灯各街有明有暗,胡贺连所在的车也就只有三个人。他指着车到灯光昏暗的路上,一直开到人口居住的巷子。

也就是在这样的街道,胡贺连趁着车转弯的时候开门跳下了车。

“贺哥!”

旁边开车的李震偏头看开着的车门,手上也没有停下开车的动作。

剩下的另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子急忙过去关上车门,头也伸在外面看已经消失在黑夜的胡贺连。之后他回头,连窗户一起关上并且开口问:“李哥,现在怎么办。”

李震也是从镜子里看跟着自己的两辆警车,然后眼睛眯一下,手里车速加快。

然而就在下个路口,一辆警车中间开出来想要挡住他们的去路,结果被李震直冲撞飞到旁边。

就在刚刚,于飞已经收到另一辆车里的人被捕的消息,连同车里面的证据一起完好获取。

这么想着,眼看前面的车要出居民区进宽路,他也是踩着油门加速。

眼看着李震的车要开到了大路,结果一连着三辆车停在他前面,将他的车拦住,自己也一下子上身向前倾。

“下车!”

见面包车终于停下,于飞下车拿出自己的配枪,到前面直指驾驶座的两个人。

同时在对面,金亚的车也在不久绕到对面停下。他从车里下来,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向下压压,跟着路边的人向近靠一靠。

他隐约能看见有两个人被押进了警车,并且他也肯定胡贺连是坐在这辆面包车上的。

然而在被押进车里的人,并没有胡贺连。

章节目录 第324章 C市的三月并不意味着冬天过去了,这个时候外面还是一样带着雪的白色,还有冬季特有的静谧。

一直到今天为止,杜尔已经将李家所有的事安排妥当。也是从今天开始,李宅的大门关严,以后也不会轻易再打开。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间,街道上灯亮人行,周围小吃摊也是一些难以抗拒的美味。

从李宅离开后杜尔就和马关良坐进了一家烧烤摊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本来马关良也想要管家一起来,可是后者年纪大了也不习惯这些东西了,所以最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面对而坐。

他们坐的位置靠后门,离店家摆放食材的地方也比较近。等餐的时候杜尔给自己和马关良倒上了热茶,之后眼睛就盯在斜右方的烧烤摊老板和他手下的炉子上。

“没有了李家的庇护,你和金亚对付胡贺连的胜算有多大?”

马关良看对面的人靠在椅子坐着,眼睛看在远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心事。

对于杜尔金亚还有胡贺连之间关系的现况他是知道的,毕竟在朵爷离世之前双方的针对就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杜尔应声目光转过来,看对面的人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之前杜尔在朵爷的书房里见到一个玻璃柜子里收藏的好茶,想来对方应该是个爱喝茶的人。而马关良在朵爷身边待了这么久,应该是有受到影响的。

再转眼看这边,虽说桌上的茶水是杜尔主动倒上的,可是杜尔迟迟没有喝下那第一口。

她注视着马关良将透明的杯子放下,正好这个时候他们点烧烤也端了上来。

杜尔抬眼对辛苦的老板笑一下,等对方转身后拿起一串冒着油汁的羊肉串咬下一口。

同样的,马关良手里也拿起了肉串。他将自己的碟子里的辣椒调好并且注意杜尔的动作,他还在等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

“如果我或者金亚吃了亏,同样胡贺连也一定好不到哪里”,杜尔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始往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放辣椒面。

马关良见杜尔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是平静镇定,于是自己点了点头吃下第一口肉。

关于这一类事情杜尔并不想多谈,她一边吃着东西,同时换了个话题:“那你呢?之后准备做什么?”

不管是老管家还是马关良相对于朵爷,都已经是像是亲人的关系了,所以对于着两个人朵爷也是有给留下后路的。按理说以马关良现在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头,想要自立门户也是可以的。

只是,从这些天杜尔和对方的相处来看……

这个问题在马关良这里的确是要好好思考一下,并且自从一周前他就开始思考了。

“我想先去走走”,想罢马关良抬头讲:“不管是国内国外,应该都会去看一看。”

杜尔应声点点头,接着端起茶杯,垂眼抿一口半凉不凉的茶水。其实对于马关良来说,李家散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李家的时候他是李家的小马爷,而没了李家,他就只是马关良而已。李家对他的恩在与朵爷,虽不是生在李家却也是长在了李家。

所以在没有朵爷的李家分散,马关良也算从这一场恩怨偿还中解绑出来。

这么想来,突然地,杜尔便想起了赵叔。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如果是要去旅行的话……”

杜尔将吃完的签子放在旁边,另一只手拢起黑色大衣垂下去一边衣角,抬眼正好就见马关良疑问的看着自己。

于是她接着讲道:“在北美洲的东北方,北冰洋和大西洋之间有一个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岛屿。”

“格陵兰岛?”

马关良顺着杜尔的话,开口问着。

“嗯哼”,杜尔应声挑一下眉点头,之后伸手拿了盘子里的一串烧烤,一边用竹筷将肉块下来一边继续说:“那有一个名叫乌佩纳维克的小镇,处于北极圈以北700公里的位置。镇上常年被冰雪覆盖,人们居住的房屋也是被涂成了五颜六色的,曾经我看过一片文章,那里被称为——童话小镇。”

不大的餐桌上,马关良安静的听完杜尔的话,看对方沉稳的吃着东西。

从第一次将杜尔开始,马关良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淡然的沉稳,和那邪气一样的好像是一起嵌在了她的骨子里。

本来这只是一种感觉,可是直到那一次在酒吧偶遇到杜尔,并且和对方谈了几句,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这种恰当的性格。

“所以你这是推荐我去那里?”

“我想你应该会觉得那里不错”,杜尔左手微蜷支着下巴:“经济发展的不算迅速,却也是个安静的地方。”

白色的雪,五彩的房子,安静的生活方式……

马关良根据杜尔的形容在脑海里想象这个童话小镇的样子,不免和现在自己所处的城市连在一起想一下。

“那里倒不像是你会去的地方”,马关良看对面的女人,对方的头发黑亮肤色白皙,穿着黑色大衣像极了从黑暗处走来的使者。

对此,杜尔其实也有同样的看法。她应声抬眼,偏着头对着面前的人一笑:“所以我才不去。”

——“老板,要两把羊肉串两把菜卷两瓶啤酒,打包带走。”

——“好咧。”

这时从外面进来的人到烤炉前站住,杜尔隐约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偏眼。那里的男子身上用冬衣包的严严实实的,背对着这边也是看不见脸。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透明的小棚子里的几桌都已经坐满了。也因此,杜尔和马关良做的位置比较偏。

杜尔在原地打量着远处站着人的背影,之后垂一下眼。

“怎么了?”

马关良发现杜尔的目光落在背后的位置,想要回头结果被杜尔先打断了。

“没事”,杜尔说着站了起来,低头看马关良仰起头看着自己:“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转身,没几步就拿起了老板放在食材桌上的一顶黑色带深蓝色字母刺绣的帽子给自己戴上,同时移动到了后门,掀开用来御寒的挡风被出了门。

看完杜尔一系列动作,马关良最后转头看远处烤炉站着的人。

那人还是背对着这边,马关良也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这么想着他回头,拿出了手机搜了一下杜尔说的那个小镇。

——“小伙子,你的羊肉串放辣椒吗?”

——“正常放。”

期间隔着两桌人的对话传到了这边,马关良留意的停了一下,之后又抬眼看后门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烧烤摊的老板体型偏壮,他的帽子对于杜尔来说也是大了一圈。

出门后杜尔向棚子的前门移动,又在直角拐弯处停下,背对着里面站住不再前走。

等待的过程中她将帽子的前檐向下按,之后便低头看脚下的雪地。期间棚子正门一直有人进出,杜尔头低着偏眼注意着出来的人,最后在二十分钟左右见穿着深蓝色大羽绒服的男子出来。

于是在对方出门时杜尔特意又低一下头,等人走远一段距离才抬起来,看对方直走出胡同后向左拐。

见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杜尔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大,看了一下周围的建筑后轻笑一声,接着转身回到了棚子里。

里面马关良在这二十分钟里点了两瓶啤酒,等杜尔一进来就看见他拿着个高瓶直接对着嘴喝。

杜尔将老板的帽子放回原处,之后坐回椅子上,见马关良放下差不多喝了一半的酒瓶。

“刚刚金亚给我来过电话”,马关良咽下嘴里的酒开口:“他说等一下会过来。”

杜尔垂一下眼,之后看马关良又是一口酒下肚。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等两瓶酒下肚,马关良也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也想起来了自己临出门前在朵爷书房看到的东西。

他看杜尔等着自己之后的话,于是从短板绒衣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摊开。

“这个上面的东西是什么?”

杜尔应声垂眼,看着白纸上有好几处黑色的笔迹,不是字反而像是图案。这张纸杜尔是熟悉的,因为这就是之前她在朵爷书房里画出来的。

于是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在纸上看了一圈后开口:“有听说过房树人心理测试吗?”

马关良点头,同时偏眼去看纸上的图案:“这上面的就是?”

如果是的话,那是在和他见过的测试太不一样了,这张纸上可是一点成画的意思都没有。

“我本来是打算那么做的”,杜尔说话时上身靠到椅背上,看马关良将A4纸放在桌子上,同时对方张嘴。

“可是?”

“可是我发现这个测试对我好像没什么效果。”

杜尔头微微向又变成偏着,见马关良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我专业方面内容”,于是她解释道:“也就是说我是知道答案的。”

说着,杜尔低眼看纸上简单的几笔:“也就是说我知道怎样画会反映出更好的自己,怎样又会看起来更糟。”

“所以这种方法测不出你真正的想法?”

马关良听得有意思,喝下一口酒接着问。

“这是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毕竟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个好的,光明正大的人。那种形象光荣伟大又无懈可击,因此人们愿意去花费时间树立那样的形象,不管是真是假。”

“有道理”,马关良点头又是一口啤酒:“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向光性’了。”

“嗯哼”,杜尔挑一下眉毛:“就好比空中的飞虫习惯于光所以向光,而在地底下的那些虫子习惯于黑暗所以避光,具体还要看他们所谓的‘光’是什么。”

一段话讲完,杜尔看对面的人表情思考状,自己也上身重新前倾开始吃东西。

“那么……”

过了一会马关良疑问的开口:“你所向着的是什么?”

按照杜尔的说法人所向着的方向不过是光明黑暗两端,那么,杜尔自己又是向着哪里。

长在杜家龙爷身边的杜尔,又是哪一种人。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这个问题在杜尔这里不怎么好回答,她都说过人类擅于伪装自己了。她身子坐直了,平视着马关良,思考如何回答他。

正好这个时候,杜尔眼角注意到进门的身影。于是转过头去见身穿灰色大衣的男人由远到近走来。

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是有了答案——也有可能,她是向着他的。

……

马关良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也就是之前点的那两瓶啤酒,另外金亚因为还要开车也没有喝酒,三个人又坐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店门。

在路口和马关良分开,杜尔停在原地不再向前走。

“怎么了?”

金亚向前走一步后回头,见后面的人目光越过了自己看着左方。

“我们往前面走一走吧,我刚刚在这里看见了一个熟人。”

金亚跟着也看向左边:“谁?”

杜尔应声冷笑一下。

“小东。”

……

说起小东,杜尔最后一次见他还是那一次自己和小涂子到郊外找他。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杜尔也没想到对方还会在C市。

杜尔和金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了一圈,最后回到车上开始往回走。

“你觉得他会藏在哪里?”

开车的时候金亚问副驾驶位置的杜尔,并见后者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再将屏幕对着自己。

杜尔在手机里点出了放大的地图,同时用红色在上面划了一个圈。

金亚看了一眼就又直视前方,嘴角拉出同意的笑容。

“本来今天可以抓到胡贺连的,但是让他逃了”,突然的金亚另起了个话题,眉头也是跟着皱了起来。

杜尔听了收起手机的动作顿一下。以胡贺连的小心,想要抓住他如果第一次没有成功,那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说他和小东的关系怎么样?”

金亚突然想着问道。

杜尔应声低眼思考,要说小东之前是不会和胡贺连有什么交集的。可是,那一天她确定自己在郊外被打晕之前小东也在,所以很有可能当天小东就被胡贺连带走了。

也是这个原因,小东才没有离开C市?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就对了,毕竟小东见过自己如何被带走的,胡贺连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也或许”,这么想着,杜尔抬眼开口:“胡贺连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句话说完,杜尔转头看向窗外,见外面灯红酒绿,见外面人来人往。

“如果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可以冷静思考的地方,那我们就要小心了。”

金亚顺着杜尔的话开口,同时手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力度大了一点。

他今天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

夜晚的街道静的极致,小东也是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家。

他从暗处一路走到了路灯密集的地方,期间经过了刚才打包烧烤的小摊。

其实他现在的住所是在另一个方向,而刚刚他又是去到了哪里,那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激动的事情了。

反正现在他自己也是被拍在地上没办法起来,甚至说大了连一条出路也找不到。

那既然是这样……

这么想着,小东停在一盏路灯下,仰着头笑出了声。

那既然这样,干脆什么都不要,豁出去的全报复回来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啪!”

警察局缉毒组的审讯室里,于飞组里一位脾气爆的同事重重地拍一下桌面,就坐在他旁边的于飞见桌子上的水在杯里晃个不停的,最后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劝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毕竟你的犯罪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了,说出来还有减刑的可能。”

男人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脾气自然是没有降下来地大声讲道。

在两个人对面坐着的是李震,不大且空挡的审讯室里他双手被拷住,倚在后面看面前的两个人,然后继续紧闭着嘴。

于飞见李震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变,眼珠在转着思考了一会儿就听见不远的敲门声。

进门的是组里的杨华,于飞让他同时审问被捕的另外一个人。

“怎么样?”

一进门杨华就开口先问,正好也对上了于飞的目光。

“你那里呢?”

于飞没有回答反来问道。

杨华可是机灵着呢,在进门见于飞的目光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他装作轻松一笑,手里的文件也是洒脱地拍拍桌沿:“都交代了。”

“是吗!?”

于飞身边坐着的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完杨华的消息兴奋一笑,同时于飞从眼角注意到李震的表情微变,也轻笑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小抿了一口便起身,拍拍旁边人的肩膀开口:“我们也歇一会儿。”

“好嘞。”

听完话男人站起来,期间还看了一眼李震,那眼神带着得意。他动作自然地看一眼并站起来,开始和杨华往门外走。

于飞走在了最后,等走到了一半就突然有转身回来,两步到了李震面前。

“你这个年纪应该父母都在吧?”

于飞认真的问,看面前比自己小了有十岁的人表情疑问。

“不知道你父母知不知道你做的事”,于飞说着自己思考的讲,和李震一起抓获的还有大量的毒品,一级制造他们的仪器药品。

他想着自己看见那些东西是的感想,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要是知道了,心里应该是怎样的痛心,又觉得罪过呀。”

于飞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语气却是那种让人深思的低沉。

“要是我家的孩子干了这种事,我一定都抬不起头做事。”

这时一起审问李震的男子补充道,相应的,于飞见李震眼神闪烁一下,同时在桌子上的手也渐渐紧握。

看来是差不多了,这么想着于飞转身和门口的两个人一起出门。

等三个人都离开了,审讯是就只剩下李震一个人。在他的正上方就是一盏白炽灯,灯光下他渐渐弓腰趴在桌子上,双手靠近握的紧紧的。

李震不知道进来那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他也不知道另一个人又对警方说了什么。

他知道的只有这一次他是真的逃不掉了。

会抬不起头来吗?

他又想到临走时那个警察说的话,他的父母的确都在,而且还带着他的三个弟弟妹妹过得还不错,比起之前的生活来说是过得不错。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李震头掩在双臂间叹了一口气,然后歪头看这里仅有的出口。

他的父母……

其实他也是后就没有见过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晚上十一点一刻,街道上大多的店家都已经关门了。段桦一个人坐在车里,再又一次抬手看了腕表后仰头看面前的写字楼。

今天纪蕊琪已经是第三天加班了,而且还是第一次加班到了这么晚。

低眼思考了一会后,段桦拿出手机给对方拨了一通电话。

“喂?”

电话没一会就被接通了,里面是纪蕊琪细细的声音:“我已经下班了,正在电梯里往楼下走。”

“嗯”,段桦听着松了一口气,头也偏向窗外:“我车就在门外。”

“好”,纪蕊琪笑着回答道,她当然知道他在外面,而且还是一直等在外面的。

“我马上就下楼了。”

“好。”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纪蕊琪挂上了电话,正好对上旁边的同时投来的目光。

“小纪呀,是男朋友吧?”就在旁边的女同事笑着说。

电梯里的人只有两个,今天他们部门加班的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已。问话的也是平时挺照顾纪蕊琪的前辈,两个人的关系也是不错。

“嗯”,被这么说了,纪蕊琪又点不好意思的,抿嘴头也地下了一点。

“还不好意思了”,看这幅表情,女同事眼角笑得更深:“有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年纪,只要捕耽误工作就好了。”

女同事提醒道,毕竟这家公司不是那么好进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李姐”,纪蕊琪微笑着谢道,正好这时电梯也是到了一楼。

“行,那明天见吧”,李姐朝门外看一抬一下头:“我开了车来,要下一楼。”

“好,那李姐明天见。”

“诶。”

和李姐道了别,纪蕊琪便径直走,一出门就看见了在正前方的蓝色轿车,还有就站在车外红衣的段桦。

于是她走到段桦面前,见那人细眼浅笑,便自己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笑。

“傻站着干什么?!”

段桦见纪蕊琪不动,眼角的笑意变浓,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拿出来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不冷吗?”

段桦这一下敲得轻,纪蕊琪也是头向后躲了一下,之后又摇摇头:“不冷。”

说完,她听见面前的人轻笑出声,声音在他看来也是极其的好听。

“上车。”

“哦”,纪蕊琪应声乖乖进到副驾位,然后等着段桦进来启动车子。

“段桦”,车开了一段之间纪蕊琪叫了一声旁边的人,听后者应了一声便接着开口:“我的父母说想要见你。”

纪蕊琪说话时目光从镜子里看向开车的人,见后者眼睛飘过来了一下。

今天中午的时候家里来的电话,纪蕊琪也是很惊讶家里只怎么知道自己和段桦的情况的,但仔细想想,也就是她的闺蜜兼同居者泄的密。

段桦对于这个话题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纪蕊琪没有察觉的,他那紧握住方向盘的左手。

“再等一段时间吧”,他开口讲道,语气未免带着歉意。

“……好”,纪蕊琪几乎没有一次的回答,可是声音里还是能听出失落。

两个人之后安静的将车开到纪蕊琪公寓的楼下,并且同时下车。

“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没等女人转身,段桦右手便伸出去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再等一段时间,的自己彻底的干净,可以没有顾虑的好好生活,到那个时候才能有底气让二老将纪蕊琪交给自己。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杜尔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和金亚一起回到了中翰小区。他们打算仔细计划一下关于胡贺连之后的事,而金亚家里还有呆子,于是就一起到了这里。

一到了1303,杜尔就先自己到沙发那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打开在上面找着什么。而金亚则是回到了主卧,先后抱着被子和衣服出来。

等都忙完了,他也坐到沙发上,跟着的还有一路追在他后面的呆子。

见男人坐在自己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杜尔抬头将手里的平板放在茶上。

金亚跟着她的动作低眼,见上面是清楚的地图,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比其他的软件上的详细的多。

这个是之前让秦班帮忙调查白浩和梁熊时对方先发给杜尔的,上面的地址的确比普通软件要详细,里面包括了很多在地图上查不到的位置。

“这个是?”

金亚认真看后皱着眉头问。

“这个上面的地址应该算是最全的了”,杜尔上身向后面靠:“至少一年之前的所有地址都是在上面。”

金亚听完再次低头看屏幕,并将它拿到手里放大到刚才的烧烤摊的位置,之后又想了想,向右拉到最后于飞抓获胡贺连那两辆车的位置。

这两个地方其实距离并不远,开车只要十分钟就会到,步行的话就是半个钟头。

这么思考着,金亚将平板放回茶几上,同时开口:“胡贺连应该就是在这里逃走的。”

除了这里金亚想不到他那里有机会逃走。

杜尔应声看过去,见两个被圈出来的地方距离不是很大。

“小东到现在仍是被通缉着”,金亚开口讲道。

杜尔没有再上前靠近,而是歪着头,眼珠向左边思考着。

小东目前的状况最好是不要经常出来的,而今晚自己见到他的打扮明显是在离居住的地方不远的那种随意穿着。

可这就是难理解的了,既然是最好不要出门,为什么要冒险的到外面打包东西。

“今天这家烧烤店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杜尔想着也开口讲。

在没有办法选择的情况出门,然后只好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店家,这样自己被发现的可能也会降低。

似乎这样的想法才说的通,不然的话就算他真的是饿到真的想吃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点一下外卖,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吧。

“所以小东很有可能是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金亚最后总结着,看杜尔手里起身到厨房的冰箱前面。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杜尔说着打开冰箱半扇门,紧接着的愣了一下。

看来最近金亚是没什么时间休息,连冰箱都是不正常的空荡。这么想着杜尔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跟着自己过来的呆子。

这么一看,似乎呆子也没之间的那么圆润了。

杜尔撇撇嘴转身将苹果洗完切好,期间目光也是时不时看着咬着自己拖鞋的呆子。

看吧,现在饿的都咬拖鞋了,自己找东西吃的技能还是没有学会。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金亚将主卧让给了杜尔,自己则是抱着被子和衣服到了侧卧。

等两个人准备休息,杜尔也洗漱完出到客厅,便见金亚也是还在外面,手下拿着一个玩具和呆子玩。

“现在的柯基都是这么能熬夜的?”

杜尔目光落到在地面上翻转的小短腿,然后独自靠在了落地窗前。

金亚此时也应声偏过头来,见杜尔正倚着玻璃渐渐向下滑,头发也是有点湿湿的没完全吹干。

于是他放下呆子心爱的玩具,拿起了一个靠枕起身向杜尔走。

“金亚。”

没等金亚走几步,杜尔就先叫了他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尔如金亚所愿的不再叫他大叔了,而是会用她特有的那种带着清凉气的声音直接叫金亚的名字。

金亚很喜欢她这么叫,那清晰的两个字还有它缥缈的尾音,带着杜尔与生俱来的凉意都会围绕金亚久久。

“你说你以后会去哪里呢?”

见金亚没有回答自己,杜尔接着讲道,并且自己完全坐在了地上。

她想起了今天马关良说的,想要去旅行,想要出去走走。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不知道”,金亚突然不再移动,也将手里的抱枕转头扔回沙发旁边,之后后头接着回答杜尔:“这个我从没有想过。”

杜尔在距金亚有一米半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时间客厅的的灯已经开成夜灯的模式,不是很亮,是适合夜色的模糊。

杜尔垂眼思考了两秒,她又想起了那个童话小镇,其实太美好的生活反而会让人们忘记怎么应付惊恐。

曾经爷爷也有指出来自己课本上的内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特别,是对于像他们这样的人。

“我呢”,这么想着杜尔声音低低的开口:“我想自己会一直在这里吧。”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头向后仰,侧脸对着窗外看这座城市。当初自己准备回过得时候,是怎么想要回到C市的呢。

“我在外面待了七年,说来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这座城市虽然是对我来说没有那么美好,可是它对我来说也是足够深刻。”

比起其他人的故乡来说,还要深刻的多。

金亚迎着暗光看女人精致的侧脸,最后淡淡的叹了口气,慢慢开始往前走,见杜尔也在这时回过头来看着他。

杜尔的那双眼珠黑的纯粹,可是却并不耽误它映射出来的光。金亚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这双眼睛,慢慢寻着那光走到杜尔面前。这双眼里的光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足够让金亚的心里亮起一片。

他应该是要庆幸杜尔回到这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遇见她。

杜尔坐在地上仰视着面前的人,先是低下眼帘,之后又是抬眼直视金亚,见后者迎着自己的目光眼角笑起。

可是金亚又痛心与杜尔的归来,因为如果不是回来的话,她就不会面对这些。也说来,这座城市和杜尔的纠缠太深。

轻呼一口气后金亚低身和杜尔平视,右手抬起在对方的短发下揉两下。

杜尔随着金亚的动作垂眼,见对方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骨节细长分明却带着伤疤,于是她的头又偏一下。

金亚呀,你说。

所谓灿烂的花,要开在哪里,才算美好。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在城北靠郊的一栋低楼前,于飞和另外一名组员带着李震开车停到了这里的车位。这是李震提出的请求,希望可以来家里看一面。

等车停稳,于飞抬头见前面只有四层的楼房,接着上身转对着李震,帮因为双手被拷着的人解开安全带。

“之前在电影里看过这种桥段,没想到现在我也会亲身体会。”

等李震下车,先一步出在外面的于飞就将一件衬衫盖到了他的手铐上,遮住了银色的冷光。

“既然是曾经在电影里见过,那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有一天会被捕?”

于飞顺着李震的话说道,正好这时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跟着来的正是昨天和于飞一起审问李震的男人。

“想是想过,不过还没觉得是这么快”,李震低头看自己被遮住的双手,最后嘲讽一笑。

另一个男人一直在车里没有出来,他从全开的车窗看过来,右边胳膊也搭在了窗沿上。看李震失落的表情,男人不屑的笑一下。

早想什么去了,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最后一副后悔莫及的表情。这么想着,他也是用自己不怎么好听的嗓子哼出了歌:“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于飞紧接着看了男人一眼,后者也应声住了嘴。

“好了”,之后于飞正对着李震:“时间也不早了,上楼吧。”

说完他有偏头看车里的人:“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会在十二点之前出来。”

“好嘞。”

等男人干脆的应下一声,于飞便那起准备的两件礼品,跟着李震并肩向楼里移动。

两个人一起到了三楼敲了右边的门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了门,是个不大的女生。

李震是家里最大的孩子,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于飞礼貌的打量了一下门前的人,今天是周末,李震还在高中的妹妹应该也是放假了。

“哥,你回来了!”

李静看面前的人立刻眉眼笑着说,之后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这位。

“嗯”,李震点头应了李静一声,之后偏头看看屋子里面:“回来看看。”

说着他开始往里走,于飞自然也是跟在他后面。

“李震回来了?”

没走几步就有妇人的声音传过来,于飞猜这就应该是李震的母亲了,只是这个声音语气听着,倒是没有李静的欢喜。

“嗯”,李震慢走两步到不大的厨房,偏头看忙碌的妇人:“我爸呢?”

“和你二弟出去了,一大早的就出门,家里这么多活也不知道干”,李妈妈边抱怨着,头也是趁着有时间才回过来,看见了除了李震外的于飞

“这位是?”

“哦”,李震应声想到自己一直没有介绍于飞,便回头:“这是我的一位朋友,说着要和我一起过来的。”

“哦”,见有外人在,李妈妈语气放缓。

“阿姨您好,我叫于飞。”

“哦小于是吧,别在这站着了,到客厅里坐。”

“唉。”

和李妈妈简单说了几句,于飞和李震一起走到了后者的房间。

说起是李震自己的房间,不如说是他和两个弟弟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从第一天工作到现在于飞见过很多有着悲惨家庭的犯人,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违反法律的理由。

就比如于飞此时就能感受到李震对于这个家庭的无奈,可那又怎样,在他见过的,更让人觉得心酸的也是很多。

“这个房子是我父母到处筹钱买下的”,李震从桌前的一个通向客厅的窗户看着外面,那里正好李静走到正前面,正跟自己笑。

于是李震也是点头应着,同时继续开口说道:“五口人住一个只有五十平的房间,三个卧室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于飞坐在李震后面,边听着对方说话,边左右看看卧室的格局。

这个卧室只有十平米这个样子,一张上下床铺和一张小单人床,再加上一张书桌就已经是满满的了。

“我本来一心想要让他们住在大一点的房子里,至少要你这里舒服”,李震目光望在外面走动的母子两人,最后无奈的呼一口气:“可是他们说钱还是要攒着,以后要用的时候多的是。”

“可是钱要攒到多少才算够,钱到手里不就是为了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吗……所以,我才狠了心的去找快速赚钱的方法,我想要让他们觉得钱已经足够了。”

这种心态其实会让人很难理解,至少,于飞对此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背对着他的李震并没有看见他费解的表情,而是将双手连着手铐上的衣服一起放在了桌面上,下巴也爬了上前感受着金属链硌到肉的痛感。

保持这个姿势能有半个钟头,李震头晃一下,然后坐直起身。

“走吧”,他回头对坐在下铺床上的于飞讲。

“不等你父亲回来吗?”

于飞应声问,他还记得进门不久李震就问了他父亲的去向。

“不等了。”

李震低头看看自己一直环在身前的双手:“电影里都是骗人的,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被家里人发现。”

他明明,从李静开门时就注意到她对于自己双手的关注。

“好”,于飞也是低眼看一下那件黑色衬衫,可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将手铐解开,这是他作为警察的责任。

于是两个人出门,相继走到了玄关。

“妈,小静,我走了。”

穿鞋之前李震回头冲着里面喊,然后听李妈妈疑问的声音传过来。

“这就走了?不留在家里吃午饭吗?”

“不了”,说话的同时李震已经穿上鞋,因为双手不能动,整个过程看起来也是比较别扭:“临时有点事。”

“好,那过两天回来吃饭。”

对于这句话李震并没有具体回答,他抬头看一眼在厅里的母亲和一旁的小妹,最后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

“我走了。”

于飞在李震后面也和屋里的母女打声招呼就出了门,两个人之后原路返回,等到了一楼的楼梯间走在前面的李震突然停了下来。

“于警官你说,他们知道后真的会抬不起头吗?他们……知道后会怪我吗?”

会。

于飞抬头,同时心里回答着李震。

这样的情况于飞见过不少,做他们这一行的,时间长了,什么样的情况都是见过的。

可是他没有开口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回答不是对方想要听到的。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两天后。

距胡贺连逃跑已经是两天过去了,之后李震也是向警方交代了事实,胡贺连的通缉令也是最快的下发到各地。

这对于C市是一件大事,于飞也在之后再一次向张晋南提出来要见一面白浩的线人。

而这一次,金亚答应了。

一方面金亚需要见胡贺连,如果是于飞先一步抓到他的话,金亚需要和于飞说清楚。另一方面,金亚对于飞也是基本信任了。

金亚确定胡贺连一直在C市。

从意识到他逃跑后金亚就交代了下面的人看紧一切出城的渠道,所以胡贺连逃不出C市,只是同样,金亚也一直找不到他。

而掌握着这个城市大部分货源的胡贺连消失,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就是一件令人慌乱的事了。

就比如现在,杜尔已经在良场三楼的办公室里见到第四个来找金亚商谈的人了。对此杜尔也是都客气的给这第四个人端上咖啡,顺便和前面三位一样观察着他的表情。

杜尔觉得这很有意思,他们的表情大多是慌乱又跃跃欲试。想要自己起家,又因为不敢轻易行动而四处试探,同时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伙伴。

杜尔将对方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沙发那,在单人座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注意金亚的神情。

而背对杜尔的那人也是在不久后转头,见杜尔一直没有出门,有些不满的阴着眼神。

“喜哥有什么直说就好了”,注意到对面人心情的变化,金亚开口讲道。

“这……”

对此,刘喜犹豫的回头讲着。

正好杜尔在后面左右动了动脖子,不耐烦的起身,同时拽了一下在旁边沙发上趴着的呆子。

“我出去一下”,她开口说着,同时抱起了呆子开始往外走。

对于刘喜要和金亚说的话,杜尔从刚才对方的动作和表情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不过她也真是烦了,单单三个小时,就已经是第四个人来这里试探了。

所谓试探,对被试探的一方也大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

于是她带着呆子到了茶水间,坐在一边的小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着。

这么在外面坐了二十分钟,杜尔低着的眼帘见一双皮鞋进入自己视野。

“怎么样?”

等到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她轻声问了一句。

金亚应声轻笑一下,接着坐到杜尔对面:“都是一些想要肥肉又不敢下手的家伙。”

“人嘛,摆在自己面前的肥肉都是不想轻易让它跑掉的,不管有没有那个能力,想总是要想一下的。”

杜尔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说,然后起身将水杯洗好。

“不过这才三个小时,我看今天金老板的业务应该是繁忙的了”,杜尔调侃着转身,毕竟这C是总的来算可不只胡贺连这八家。

金亚听着眉毛一挑,手指也在桌上点了一下。

他低眼想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拉着杜尔往外走。

“我出去一下,有人来找我都不见。”

走到一楼柜台的时候金亚对值班的人讲,期间没有停下,和杜尔一起出了店门。

当然,后面还有紧跟着的小短腿。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今天是张晋南调休的日子,不是周末放假对他来说实在难得。

同时今天还是涂明惠母亲的生日,因为是涂明宇也回到了家里,这个生日涂妈妈想要好好和家里人吃个饭。

这一顿饭涂妈妈也是邀请了张晋南,于是今天上午九点钟他就来到了涂家。

这已经不是张晋南第一次来涂家了,相比较之前他也是和涂家父母相处的更加自然些。

只是一进门他就没有见到涂明惠,她说过今天不会去店里,要放假在家里好好陪着涂妈妈。

“明慧呢?”

在左右看一圈后张晋南问,正好今天的寿星也是从卧室里出来。

“她也才出门,说要去花店那点花回来,说那样才应景。”

张晋南听完同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又走到涂妈妈面前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讲的后者眉开眼笑的。

“行了,快去坐下吧,小慧一会儿也就回来了”,涂妈妈双眼眯笑,手上转着轮椅向前走两步到时钟面前。

张晋南应了一声,倒是没有坐着,反而转身看涂妈妈。

后者正仰头看上面的钟表,表情也是渐渐平淡,看样子应该是等着什么时间。

“他说回来了,你也不要着急。”

已经坐在沙发沙发上的涂爸爸开口道,话虽这么讲,只是张晋南明明也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急切。

“我没急。”

涂妈妈应声动着轮椅转身,之后又回到了卧室里面,移动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就是看看客厅里的时间准不准。”

张晋南被涂妈妈的话说笑了,他目视着对方进了卧室,之后才到沙发上坐下。看来老两口说的是涂明惠的哥哥,不在家里住着的涂明宇了。

这么想完,他开始和旁边看着电视的涂爸爸聊起了天。差不多十分钟过去,坐在沙发上的张晋南听见了门铃声。

“我去吧”,看着双手支在膝盖上的涂爸爸,张晋南先一步站起来讲,然后去了玄关开门。

门外的人是涂明宇,对于给自己开门的张晋南,他似乎觉得很惊讶。

“你好。”

张晋南和涂明宇相处的机会不多,而且他能感觉到后者有刻意的疏远自己。

“你好。”

涂明宇短暂的吃惊后回神和张晋南说了同样的两个字,想来也正常,对方是涂明惠的男朋友,是应该一起来吃饭。

这么想着的同时他进门,尊敬的和就在客厅的父亲点一下头。

“是小宇回来了吗?”

听见声音,涂妈妈也从卧室出来。

“嗯,妈,生日快乐”,见人出来,涂明宇也是向前走两步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去,同时低身抱了对方一下。

“诶”,涂妈妈开心应到,之后又是看看时间:“小慧一会儿也回来了。”

这后半句涂妈妈的声音不大,倒像是对自己说的。涂明宇听着仔细,之后也就低声回了一声笑着的人。

“嗯。”

……

涂明宇才坐下没两分钟,张晋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也是几乎同时的,涂明宇和张晋南一起看到手机上。

他们看见,来电显示的是涂明惠。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喂,明慧。”

张晋南没有回避的接起电话,却在听见对面第一句话之后,不经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好,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张晋南没多说什么地起身,同时见对面的涂明宇也是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

看两个人都是动作,一旁的老两口疑问地抬头看刚挂电话的张晋南。

“明慧电话里说东西有点多,让我去接一下”,张晋南应声转头去看问话的涂爸爸。

“哦”,后者听了点点头,又看另一边站起来的涂明宇:“那你去接一下小惠吧。”

“不用了”,张晋南拒绝道:“明慧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就我去接就好。”

“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涂明宇讲道:“万一要拿的东西实在有点多呢。”

这么说着的时候涂明宇双眼直盯着对面的张晋南,他可是有注意到刚才对方表情微小变化的。

听话的人目光从涂爸爸身上移到对面,眼神也是转变的微妙。

“好”,和涂明宇对视了一会儿后他回答,随后也不再耽搁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说吧”,等两个人上了张晋南的车,涂明宇坐在副驾位问准备启动车子的人:“出了什么事?”

张晋南应声看旁边一眼,之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并且张嘴道:“明慧店里出了点事,具体的她也没怎么说,就只是让过去。”

他这句话交代的清楚,涂明宇也没有什么之后要问的了,于是之后的时间两人一直无话,直到车开到了慧园花的门前。

没等车停好,在副驾坐着的涂明宇就自窗户隐约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倒不是他的眼神怎么好使,只是里面被破坏的实在是严重。

于是车一不再移动,他就开门下去,径直到了里面,看的更加确切些。

花店里面已经完全没有原来的样子了,涂明宇从迈进店里第一步就看见原来应该被精心收好的各类花落在地上,连同装着它们的容器一起没有几个是完好的。而这一切的受害者——他的妹妹,就站来他的对面,见有人进门便抬头望过来,脸上的表情全是惊恐。

“哥”,见到来人是谁,涂明惠叫了涂明宇一声,紧接着就大步从里面跑过来抱住他。

涂明惠自己做生意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从刚进门到一直走到店面里面每一刻不是感到害怕的。

“没事了”,见涂明惠过来抱住自己,涂明宇手在她后背轻拍两下,期间目光仔细看了一圈四周的狼藉。

涂明惠手紧抓着自己哥哥的大衣两侧,下一刻也就从对方怀里起来看见了就站在了后面的张晋南。

张晋南是紧跟着涂明宇过来的,这时也是刚刚进来不久。

一样的,他仔细看一圈周围,之后又往里走两步,蹲下看地面的几个鞋印,这应该是在装花的容器倒下后,流出的水印下的。

最后他起身,转身看后面的兄妹两。

“报警吧。”

他说。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不能报警。”

在张晋南话说出来的两分钟间,涂明惠眼珠在眶里转了转,最后回答他。

“明慧,这件事你不能不放在心上,对方的行为很恶劣,而且万一还有下一次……”,张晋南明显对涂明惠这个回答很不赞同,并且试图和对方说清楚情况的严重性。

“我知道”,对此涂明惠态度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就在她身旁的涂明宇明显感觉到了前者留在自己衣侧的手紧紧拉了一下。

于是他转头低着看她一眼,这种情况下为避免之后有危险报警是最好的选择。这么想着,涂明宇也打算劝劝自己妹妹。

“小惠……”

才刚开口,涂明宇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到嘴的话停在边上不再出声。

以自家妹妹的性格,这种情况为什么会不选择报警,以自家妹妹的性格,这样的事怎么会落到她的身上。

难不成和上次她被跟踪一样,无缘无故被人盯上了。

哪里有那么多无缘无故。

所以是不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涂明惠的确是被人盯上了。但是这个原因,是因为自己。

涂明宇这个想法来的突然,期间的表情也有一点愣神。

想到了是这种可能后,涂明宇觉得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可笑。

涂明宇合上微张着的嘴,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未免有些心酸。所以涂明惠坚持不让报警的原因,是因为也想到和可能和自己有关么?

对呀,她是自己的妹妹。

可是他的傻妹妹呀,想着,涂明宇轻笑一声。

可是他的傻妹妹。

涂明宇目光从自己眼前移到对面的张晋南身上,明明就在对面站着的,就是一名警察。

和自己是完全相反买那种的人。

涂明宇看了张晋南一小段时间,最后默默叹一口气。

“你们先回去吧”,他开口讲道,同时右手在后面安抚地拍拍涂明惠的后背:“这里我来解决。”

这一句话张晋南听着有些不赞同,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看这里破坏的程度来看对方的怨气似乎很大。

再说涂明宇的话,他的意思是,他要不通过警方,自己解决这件事。

本来张晋南就是对涂明宇的身份有些,怀疑,这么一来他对这个男人更加确定要调查一番了。

但是他还是只是皱了眉头,如果他要付出行动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察觉。

“那好。”

张晋南回答完,接着迈着步子向门口走,到了两兄妹的面前。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还是先到其他地方拿一束花?叔叔阿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嗯”,涂明惠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之后点头说道。

于是张晋南伸手牵着涂明惠,慢慢转身向着外面走。

“哥”,走到一半,涂明惠停下回头叫前面的人。

“嗯?”

涂明宇应声回头。

“回家的时候到西边巷子里拿猪肘回去,我来的路上过去叫老板准备了。”

“好”,涂明宇转过身来说,涂明惠这是让自己有理由在外面待一会,也是要自己中午的时候不要忘了回家里吃饭。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等张晋南和涂明惠离开,慧园花历久只剩下涂明宇自己了。他慢慢走到门前关上门,目光也跟着合上的门一起变得冰冷。

还记得不只一个人提过,涂明宇的目光有时很像杜尔吗?也许这句话最贴切的时候,就是现在。

这间花店的格局不大,装修的风格也是偏田园的。涂明宇从门前转身依次走过前厅后房,最后回到了外面的柜台前。

涂明宇之前因为要照顾脚受伤的涂明惠,所以也是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花店各个部分装饰成了什么样子他是清楚的。

可是现在,这里哪里还有原本温馨的样子。

想到这里,涂明宇走到柜台里,从下面拉出还完好的椅子,然后拖着放到了之前张晋南发现的脚印前摆好,自己则是对着那印子坐下。

他低头盯着地上明显不是女人的鞋印,最后阴着脸拿出了手机放在耳边。

“喂,鑫浦”,对面的人没多久就接通了电话,并且涂明宇也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现在给你发一个位置,你过来帮我做点事。”

……

而另一边的杜尔两人。

金亚在吃饭的过程中就一直注意到自己这一桌前面的一对年轻情侣。

看两个人的样子应该是刚刚逛街出来,男生旁边的位置放着四五个服饰的精装袋。

杜尔坐在金亚对面,见对方眼睛飘向后见,最后偏头挡住她的视线。

“你都不逛街的吗?”

在杜尔之前金亚开口问。

杜尔应声回头,也是看见了不远的那两个人。

“当然不是”,她回答说,同时回头喝一口自己的咖啡。

“那我们等一下去商场怎么样?”

金亚紧接着说,看对面的女人挑一下眉毛,于是便偏头更加直接的开口:“我陪你去逛街。”

杜尔听金亚说完,目光自上到下看一下金亚的西装,最后嘴角笑了一下点头。

“嗯哼。”

……

今天是正常的工作日,也不是什么商场活动期间,因此商场里的人也不是特别多。

金亚和杜尔两个人并肩乘电梯到了服装区,最后在男装区停住。期间有工作人员打算过来导购,不过被杜尔给拒绝了。

“你这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喜欢正装?”

金亚手里拿着自己和杜尔的两杯饮品,乖乖站在一边随女人拿着衣服对自己比量。

面前的人手里正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上下看着在金亚身上的效果。

“轻松一点嘛,毕竟你是在做一件娱乐的事”,她应声抬眼,看金亚的眼睛笑着。

金亚之前也有提过,自己也不是怎么喜欢正装。而他坚持这样穿,也只不过是在提醒着自己不可违背的原则而已。

而这些,或许对面的女人都看在了眼里。

杜尔说完这句话,继续低眼看手里的大衣。最后还是不满意的撇一下嘴,换了后面的一件驼色修身大衣。

对于逛街选衣服杜尔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只不过,对于现在自己正做的事。

似乎做起来还是蛮心情愉快的。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既然杜尔对逛街没有什么浓厚兴趣,因此这个下午两个人没有长时间待在商场。相反的,想到了金亚公寓里那空空的冰箱,两个人还是又下楼去了一下超市。

此时金亚已经换上了杜尔挑选的衣服——驼色大衣,白色毛衣,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

等东西都选好了,两个人也决定去宠物医院接呆子。与其在这里左逛右逛,不如回去牵着呆子在小区里转一圈。

这么想着,他们回到公寓放下东西,便带着呆子绕着小区慢慢走着。

现在时间不过下午四点,期间金亚的手机来了两个电话,都是在良场没有找到他的,对此金亚也是接通应付两句就挂下来。

还没有黑的时间里,金亚和杜尔两人一狗慢悠悠的在小区里走,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一个亭子前。

现在这个季节本不应该是人们聚集的时候,可是偏偏今天里面几个年纪颇大的大爷围成了一圈。

对此杜尔本是不打算理会的,可是相对的,金亚在后面停下了脚步。

——“我说老孙,你这一步可不是这么走的!”

——“怎么了,可没什么不对呀,大家有看见哪一步走的不对了吗?老秦,你看见了吗?”

杜尔见后面人不动,也是回头仔细听着亭子里的声音。她偏头看被圈在了中间的人,在联合几个人的对话,也就猜到了他们在做什么。

很多公园小区都会有这样的地方,一些退休的老人聚在一起切磋棋技。

杜尔站在原地看金亚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转过方向走到亭子里面。

于是原地眨两下眼,他不是说不会下棋的吗?

这么想着,她也是牵着呆子往里走。只不过呆子好像对亭子里不怎么感兴趣,杜尔拉它的时候废了一点力气。

等再往里走走,被五个大爷围在中间的棋局也就清楚了。

杜尔行棋的局势,最后歪着头看了左边的人。

亭子里也就七个人,有两个人过来也是都能看见的。除了两个正下棋的人,剩下的五人都有先后看杜尔和金亚。

“小伙子你也爱下象棋?”

有一位爷爷问先一步进来的金亚。

“哦,我不算太会”,金亚说得并没有底气不足,倒是那老人听了有些可惜。

而另一边,杜尔依旧在看下面的棋局,也就没怎么在意旁边一位老人看自己的目光。毕竟,自己还要费些力气拉住下面的呆子。

“小姑娘,你说这盘棋有问题吗?”

这时一旁的老人开口问杜尔,并看后者应声抬头。

“这一局”,杜尔看面前留着长胡子的老人,最后又回头看下方的棋盘:“是有人多走一步了。”

杜尔低头看棋盘上的左边“车”明明是走了半步停下,看了应该是轮到这边出棋,结果发现不对劲。

这一个结论杜尔说得声音不大,却也是让周围的几位听的清楚。

同时在她旁边的老人也同意的点了头,然后看着下棋的两位道:“你们也不要争了,这一局就算是有谁承认了谁多走了一步,也是不能完整下完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一盘棋没有下完,坐在棋盘两侧的老人未免有些可惜。

杜尔看两位都是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各自起身,给之后的人让位置。本来这个时候不是他们出来下棋的季节,可是今天老秦大老远的从临市过来了,于是他么也就都约了出来坐一会儿。

也因此,时间宝贵,他们并没有重来一局的机会了。

“老秦,这次你来?”两人起坐后一个人问杜尔身边的老人,表情带着些敬意。

这时金亚也是到了杜尔身边,接过了呆子的牵绳。两个人也有要走的意思。

“小姑娘,不如这一局棋你陪我下?”

只是杜尔才刚转身,后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和金亚应声转身,见刚才还是站着的老人已经坐到了椅子上,目光落在他们这里。

“我这算是……给你找麻烦了?”

金亚靠近杜尔,在对方的耳边玩笑道,期间他手下的呆子坐在了地面用后腿踢着自己的耳朵。

在之前的时间金亚没怎么好好地逛这个小区,这一次见这里有人下象棋,便好奇的上前看了一下。

杜尔凤眼带笑的看说话的人一眼,然后直视前方看坐下的老人。

“晚辈棋技拙劣,还是不要了。”

从其他几位老人的目光来看,杜尔大约能猜出来这位老人是个高手。而对于象棋,杜尔也是没有小时和爷爷对棋的热爱了。

“年轻人下一盘吧,正好也能请教一下。”

“是啊。”

其他的几位老人劝说道,他们也是好久没有和年轻人下棋了。

杜尔目光落在说话的几人身上,最后又回头询问的看了一眼金亚,见后者同意的轻点了一下头。

最后她与等待自己回答的老人对视:“那好吧。”

于是走出了两米的两人又返回中间,到了棋盘前。

这次金亚站得位置比较靠前,呆子也是老实的在他前面坐下不动。杜尔坐在了他的左手方向,没一会儿就是和对面的老人依次走棋。

杜尔这边的棋子是黑色的,她看看老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同时手下将第一步棋拿起又落下。

第一步开始,走“卒”。

起初的时候老人还是让着些杜尔的,毕竟看起来对面的人也是年轻。只不过,没等多久他便皱了一下眉,表情随即也变得严肃。

“这一步走的好。”

金亚旁边的人说了一声,然后偏头看着他又说一句:“看来着小姑娘是内行人。”

这话里有明显的赞赏,金亚听完又回头看着正低头认真观察眼下的棋子,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向知道杜尔聪明,只是有时候聪明和能力是不成正比的。相反,能力和付出才是正常的相互拉扯关系。

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杜尔最后看着老人将自己的将“吃”下,这一局是她输了。

“在前辈面前还是晚辈献丑了”,她抬头说道,看老人眼里存在的欣赏。

“你下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很不错了,是特意研究过?”

“小时和家里的长辈学的。”

杜尔坐直身子回答老人,看对方表情思索,许久后才再次开口:“你这棋下的倒是很像我一位认识的人,年轻人你贵姓?”

“晚辈姓杜。”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杜?”

听完杜尔的回答老人反问一句,语气带着思索。

“对”,杜尔看着老人回避的眼神,之后垂眼看一下棋盘,再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老人回答的迅速,说完还看杜尔是否怀疑自己的话。

这是明显的说谎反应,杜尔和老人直视,然后又思考一下,并不打算揭穿对方。

“哦”,于是她点头应着,之后起身和金亚对视。

后者此时也在看她,两人一时间对视,各自明白的转身。

“等一下”,只是他们又是被后面的老人叫住,杜尔这一次也之前不同的背对后面的人抬眼,眼神深邃不见底。

“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金亚先一步转身,看老人也已经站了起来,正往这里走两步。

“两位是驻扎这里?”

老人走到金亚半米的距离,靠口问道,看杜尔也是慢慢转回身。

“对。”

这个字是杜尔回答老人的,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刚才下棋时的沉静。而是嘴唇勾笑着,眼神带着狡猾的邪气。

老人看面前人的转变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另一位男人身上。

“是往前面走的吗?”

“是”,金亚听完杜尔说话的语气,边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于是自己也是回答道老人,并且完全不理会脚下使劲扯着绳子要往后面走的呆子。

“那我和你们一起走吧”,老人顺着两人的话讲,然后回头和亭子前的人道别:“各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先回去了。”

“你不等小钟来接吗?”其中一位疑问道。

“不等了”,老人回答,并和金亚和杜尔开始往前走:“他一会儿要是来,就说我先走了。”

……

老人在之后的时间走在了杜尔和金亚的前面,期间杜尔不怎么着急的看老人背着手走的硬朗。

“她刚才说自己姓杜,那你呢?”

又走了一段距离,老人问离自己比较近的金亚。

“我姓金,叫金亚”,后面的人应声回答道。

“哦”,老人点点头,之后便停了下来,转头看杜尔。刚才的时候没有注意,可从她说了自己姓杜之后,老人就越看越觉得像了。

“你姓杜,那你家的老爷子是不是叫杜海龙?”

即使这样老人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怎么也别冤枉了人家。

而此时杜尔站在距老人一米多的距离外,在老人停下之后杜尔也一起停下没有动。虽说自己对于老人刚才的反应有些防备,可是爷爷之前说过,棋品看人品。

在对面的这位老人,棋品很好。

“是”。于是杜尔如实回答,语气还是带了点敬意。

果然。

老人听了眼睛轻轻眯一下,之后没有站的更直了些,将有点弯的后背挺的笔直。

“哼!”

然后他没有张嘴地发出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的转身自己向前走。

在自己敬重的长辈面前杜尔一般都是会得到同样平等的宠爱的,虽然这对于杜尔来说不怎么是炫耀的事,可是就前面这位老人的反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于是她在原地站住,头歪向左边,看同样没有走的金亚。

章节目录 第342章 金亚刚才有提过,杜尔很聪明。

这种聪明不止于是对于学习能力的形容,还是对于人事相处的通透。她明白很多人们都想不到死死追求的道理,也明白人世该死的残忍。

所以这样的通透让杜尔知道做事正确的一条线,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还有什么应该问,又是什么应该装不懂。

这样的聪明让杜尔很受长辈欣赏,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都是他们认为会成大器的样子。

因此金亚也是想到了,面前的老人的反应,应该是杜尔第一次遇到的。

毕竟即使是和自己独立的梁熊胡贺连这帮人,对杜尔也是一贯谨慎防备的姿态。

他看着不远歪着脑袋,一脸不懂的女人,最后低头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样子,没有什么不好。

他这么想着,抬步往回走到杜尔身边,然后将呆子的绳子递给她。正好这时前面的老人又停了下来,看还在原地的两人。

“还在那里停着做什么?不冷吗?”

于是老人音量放大的喊道,头扭着看两人。

杜尔也是才接到呆子的牵绳,听完老人的话后她眯着眼睛抬眼,那副表情像极了想要报复抢自己小鱼干的猫。

“你说”,杜尔依旧站着不动,声音也是低低的问着:“呆子养了也是有一段时间了,它会咬人吗?”

杜尔眯着眼睛看老人,手里还做着要松开牵绳的动作。

她要放狗,对面那个老头子要是再用那种语气喊一句,她就松手。

金亚看杜尔这副表情和动作,最后出声叹了口气。他倒是忘了,他家小杜尔记仇。

于是他眼睛眯着抬手握住杜尔有绳子的手,转身拉着后面的人前走,到了老人身后。

只不过老人似乎看的清杜尔此刻的表情,在两人等自己先走的过程中又是“哼”了一声。

也就在他哼完之后,杜尔眼睛又是用力眯一下,手上的牵绳适时的脱手落在地面。

前面的老人正好看到这一幕,梗着脖子看原地站着眼神迷茫的小短腿,又看抬眼看杜尔:“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尔应声看一下自己脚下的绳子,还有一直不动的呆子,最后迅速一脸无辜:“呀,绳子怎么掉了。”

她这么说着,看金亚正好重新牵起呆子,眼神在明知的看着自己。

“才多大”,老人回头继续向前走:“就连个绳子就拿不住。”

杜尔就在他不远的后方,在前者转身的瞬间表情有恢复了之前想要报复的样子。

即使这样,金亚也是知道杜尔不会做什么,顶多是不怎么想理老人罢了。

所以他自己快走两步,问出自己疑问的问题:“老先生是和杜海龙认识。”

认识杜海龙的人,这位又会是什么身份。

“不认识”,老人眼神不怎么好的回答:“就是下了一天的棋。”

对,他就是和杜海龙下了整整一天的棋。

这么想完,他看身边的人,随意的开口问:“她象棋下的不错。”

说实话这是老人不可否认的。

“你呢,也会下棋?”

“我……正准备学”,金亚回答说,对于象棋,他不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你想学?”

老人接着问,说话的同时还看了后面的杜尔一眼。

“有这个想法”,金亚回答道,也许是这段时间多后就会学了。

“那我教你”,老人没怎么犹豫的说,然后看向杜尔:“你的象棋可要赢过她。”

杜尔一直在后面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期间也是不怎么想理人的兴趣缺缺。直到老人转身,她也是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冷静的看过去。

“您说了这么多,倒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前辈贵姓?”

“秦”,老人回答杜尔说:“是个退休的军人。”

军人?

杜尔疑问的低眼思考,对方的反应明显是和爷爷相熟。可是,一位军人又怎么会和爷爷有关系。

“行了,也别想了”,老人看出了杜尔的疑问,语气也渐渐缓和下来:“我是真的和你爷爷不熟,除了一天的对棋。”

想到那天的对棋,秦老爷子未免又是闷声有气。

那个杜海龙,还真是有个会举一反三的脑瓜。

“我倒是和你奶奶要熟悉”,秦老爷子又开口说:“要不是你奶奶,我是不会认识杜海龙的。”

这是杜尔第一次听外人提起自己的奶奶,想着自从自己回到杜家,不仅是没有什么关于奶奶的话,就连是奶奶那边的家人也是一个也没有听过见过。

所以这位算是奶奶那边的人了。

这么想着,杜尔按照备份想要叫一声对面的人“爷爷”。可是看对方的表情,杜尔还是觉得换种语气叫。

于是她狡猾一笑,嘴微启:“秦,爷爷。”

她说话时眉头挑起,看秦姓老人听完下巴的胡子颤了一下,便目的达成的心情那么愉快一点。

秦峰是真不喜欢杜尔管自己叫的这声“爷爷”,一想到对方也是这么叫杜海龙的,自己就是一点也不自在。

算了。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他便想到,都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今天怎么就和一个小辈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再说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发脾气又有什么用?

这么想开,他站在一栋楼下叹了口气。

“我也到家了”,他说,语气恢复到之前和杜尔下棋的样子:“你们也回去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想要进门,,但是之后又是回头,看了一眼金亚。

“我说话是算话的,最近下午三点我都会到刚才的亭子里,你要是有时间就也过去吧。”

他说完,身子也不再倔强的弯了一点,慢着速度走到了里面。

金亚和杜尔目送老人进门,见对方上了电梯,变也是原地的对视了一会儿。

“你这应该是给我减少了一件事”,杜尔笑着学之前自己被叫住时金亚的方式说到道,本来自己是答应要叫对方下棋的。

“所以?”

金亚看着杜尔说。

“当然要来学,他可是说要让你赢我。”

杜尔明白地说,然后转身原路返回。

后面金亚听着歪头思考了一下,记得之前还不认识杜尔的时候段桦曾和自己说过“女人多是口是心非”,不知这句话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拿出来,又是不是适合此时的杜尔。

……

而就在两人离开这里不久,老人也是到了自己的家门。

他抬头看一眼自己即将要进的家,那是他儿子的住所。

看,自己也就早有了属于自己的家,那些也都是过去的老事了。

秦峰这么想着,心里再次想起好多年没有提起的名字。

师姐……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杜尔今天晚上打算到郊外赌场那里,最近她去的少,大多数时间都放在李家上了。

于是等和金亚吃完晚餐,她便准备出发。

“我送你去”,没等从沙发上起身,金亚就换了一身衣服开口。

后者应声回头,看对方一身行动方便的穿着——黑色休闲棉服,还有头上为了隐蔽戴的同色帽子。

随后杜尔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整,外面的天色也是暗了。

“不用了”,她开口,看男人手里拿车钥匙的动作顿一下:“你小心就好。”

这么说一句,杜尔起身走到了玄关,同时右手放在自己耳边对金亚做着电话状:“我倒是可以等你结束的时候去接我。”

她讲完笑一下,穿上自己的小皮鞋出了门。

直到杜尔关门,金亚站在客厅里沉默轻笑。然后继续将车钥匙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手机的信息才也出门去追上杜尔。

“今天我要见缉毒组的组长。”

等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金亚开口和杜尔说,同时看对方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几点?”

杜尔抬眼在电梯变化的楼层上看一眼才说道。

“十一点之前我会到赌场”,男人明白的回答,看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并且没一会门滑开。

“那我等你到十一点”,杜尔抬头看前面通往外界的门,声音不大却让金亚听的清清楚楚。

“好。”

金亚说着,抬手关上了电梯门,接着下了停车场。等到了车里便将自己和于飞约好的地点发给杜尔。

此时杜尔正慢慢地向小区外面走,里面的计程车实在是不多。见右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杜尔停下看了里面的内容,最后放下手机继续向前走。

……

金亚和于飞约的地点在老街的一家饭店,这里曾经也是自己和白浩经常光顾的地方。

他一个人先一步到了这里,上到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几乎在他坐下的同一时间,于飞和张晋南的车停在了饭店前面。金亚头偏着,帽檐下双眼看楼下灭掉的车灯,之后抬头盯着正前方的包间门。

果然没有几分钟,前面的门从外面打开了,饭店的服务生也领来了这两人。

于飞在见到里面人的第一刻就防备的看着对方,那人带着帽子看不到全脸,整个人都气场也让人觉得有种疏远感。

直到服务员将门重新管好,他也是开始向前移动。

“金亚”,而不同的,原本在于飞身后的张晋南已经走到了金亚旁边。

“嗯”,金亚应一声,同时摘下帽子站了起来,这一刻于飞也算是清楚见到了面前人都脸。

“于队好”,金亚走两步到于队面前,走到最后一步时站的笔直:“我叫金亚,XX警校20XX毕业生。”

于飞身高低了金亚一些,此时他视线仰着看就站在面前的年轻人,看着是小了自己十多岁。

可是刚才在来的路上张晋南却告诉他,对方已经做了八年的线人。

八年,对面的人一共才过了几个八年。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免有些敬意,右手也是伸了过去等待和对方交握。

“你好,C市公安总局,缉毒队队长,于飞。”

……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杜尔来赌场的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多,二楼正值班的人也还是放松的状态。她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两个人站在横桥上背对着自己这边,手里还各自夹了根香烟。

于是她继续朝大厅里走,正好在快要到正中央的时候见上面其中一人转身,看向本就没几人的一楼。

那人见来人是杜尔,并且短暂的和对方对视,明明自己才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偏偏气场就是落了一截。

之后他碰了一下旁边一起值班的人,两个人没了刚才玩笑的模样,低头和杜尔打了招呼。

而杜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两人熄灭了手里的烟便不经察觉的挑了一下眉头。她头微微向后偏,大约扫了一眼,然后接着上了二楼。

她首先是到了赵哲新时常待着的那个屋子前,敲了门听里面有人应才进门。

“我可是好久没有见你了”,赵哲新看来人是杜尔,便把手里的事放下:“李家的那个烂摊子,都解决好了。”

“嗯”,杜尔到赵哲新对面坐下,看对方手下的棋盘还有茶杯。

对于李家赵哲新的态度说不上好坏,只是杜尔的奶奶确实是因为朵爷而死,并且龙爷也交代过他们不用和李家多有交情。于是他们也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不管是龙爷在或不在。

可是李家,终究也是C市的一代枭雄。

赵哲新叹了一口气,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一口。

“还有胡贺连”,等放下茶杯,赵哲新又起一个话题:“我没有找到他,在C市混到这个位置,怎么也会给自己准备几个隐秘的藏身之所的。”

找胡贺连的不只金亚,从杜尔看见小东的那天起,她便也交代自己这边的人去寻找两个人的下落。

这样的结果杜尔也是猜到的,她低眼点了点头,之后抬手继续赵哲新正下的棋。

“我今天遇见了位老人”,杜尔走一步棋,随便提起了自己白天在金亚小区里遇见的那位秦姓老人。

“怎么?”

赵哲新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平常的问。

“他认识我爷爷”,等赵哲新走完一步棋后杜尔拿着“炮”,吃走一字:“准确的说是和我奶奶相熟。”

随着杜尔一句话说完,赵哲新抬眼,目光认真。

“说是姓秦。”

见赵叔迟迟没有走下一步,杜尔便也抬头表情淡淡的问道。她对于自己的奶奶实在了解的太少,甚至是在脑海中描述不出对方的样子。

可是今天那个人提起奶奶时的表情,分明是熟悉怀念的。

杜尔还记得老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他是一位退伍军人。

一位军人和黑道枭雄的伴侣,会有什么关系?

“赵叔之前说,奶奶是一名幼师?”

“哦”,赵哲新语气表情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和龙爷结了婚就没有工作了。”

说完,赵哲新重新低头看没下完的象棋,思考着走了一步。他和杜秋卓差不多大,说起自己遇见龙爷的时候,其实对方也是已经结婚了。

而这些,也只是后来在杜家听人说起,又由他拼凑起来的罢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在赵哲新的记忆里,郭馨茶一直是温柔的。

那种温柔不像王清晴的那样柔弱,而是一种带着对事态的明确掌握,却又从不过分凌厉的温柔。

所以当她才会说出“人生不多怪,人间也值得”,这样的话。

他这么一心两用的思考着,没过多久自己这边的一“象”就被杜尔一步棋吃下。

“赵叔,要认真”,杜尔抬眼看对接下来的棋局有些慌乱的人,平着音调提醒道。

“咳”,赵哲新叹一口气,上身也靠在后面椅背上。

于是杜尔也靠后坐好,等着对方说出想开口的话。

“其实……”

赵哲新这么靠着,目光望进了杜尔眼里。

“……有些地方,你和你奶奶是很像的。”

赵哲新有点犹豫的说,接着看对面短发的女子挑眉疑问。

“我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性格。”

这一点赵哲新曾在杜尔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了,但那时还不明显。毕竟那时的杜尔大多数闷声不爱说什么话,对人也实在冷漠,冷漠的连装样子都懒得做。

只是赵哲新仍是注意到,比如她在和龙爷见其他同伙人时的眼神,还有最后低声不响的态度。

这一点赵哲新想龙爷应该比自己清楚,杜尔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它是什么品性,没有比龙爷看得多的。

但是其实说到像,却也不是有那么多。

毕竟两个人经历不同,相比之下,赵哲新还是觉得杜尔的性格更加可怕些。

他没有形容错,就是可怕。

“那赵叔您清楚……奶奶家那边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赵哲新目光从杜尔眼里移开,落在自己脚下:“你奶奶她,是孤儿。”

“哦。”

杜尔对此并没有什么惊讶,她简单应一句,然后看了一下墙上挂钟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八点半的时间。她说过等到金亚十一点,还有很长的时间。

“看来这一局赵叔是不怎么想下了”,她看赵哲新的眼神道,然后独自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大衣尾边。

杜尔站直了身子,又突然想到了秦老爷子最后和金亚说的话。

“赵叔”,想着她便叫了一声面前的人,至少现在和自己下棋最多的就是赵叔了。

“嗯?”

“你说……我棋下的怎么样?”

杜尔这个问题问的没来头,赵哲新坐姿不变的干眨两下眼睛,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虽然不是当年最好的时候,不过也是一般的同龄人比不过的。”

他想着当年十几岁的杜尔和龙爷在杜宅下过的棋局,然后又在心里对自己的答案认同着。尤其是到了晚年,龙爷的棋技就连专业的人也是称好。

而杜尔的象棋,可是龙爷一手教的。

“谢赵叔。”

这一句话杜尔听得满意,她嘴角勾起来笑了一下,和赵哲新道了声谢便继续转身去了楼上。

只不过才到三楼门前她就又停了一下,同时对自己的做法感觉好笑。

再说了,金亚应该不算是她的同龄人吧。

金亚他是……

大叔。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今晚小涂子不在赌场,赵叔说是回家给自己母亲过生日了。

在杜家龙爷过生日的时候也就是早上吃完长寿面,之后在和家里的人团圆的吃一顿饭。

年长的人过生日大多是这样,虽然小涂子的母亲和爷爷差些岁数,可是杜尔也觉得没什么差别。

所以这个时候小涂子应该是在家里的,如果不出什么事的话应该是。

……

涂明宇今天的确在家里待了整天,除了中间在慧园花的那一个小时。

他交代了刘鑫浦去查一下昨晚的事可能是什么人做的,同时也让他找两个人保护一下涂明惠和家里的两位老人。

这件事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么对方还真是成功的让自己注意到了。

思考这些的时候涂明宇正和涂明惠在厨房拿水果,后者正在那里洗着有自己拳头大的桃子,而他则是在旁边拿刀削着苹果的表皮。

“最近两天不要去店里了,里面的东西我会找人整理干净,等没事了再去。”

涂明宇手上削皮的动作不变,说话的声音也是低着。

“不行”,跟着的涂明惠的音量也放低,两位老人正在客厅里坐着呢,张晋南也是在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

对于涂明宇的意见她是不同意的,想着她停下动作,但是音量依旧不大。

“要是在家一两天还好,可是如果这件事一直没清楚,我在家的时间长了爸妈会多想的。”

一句话说完,涂明惠作势拿过哥哥手里的果刀,打算切自己手里的桃子。

只是涂明宇并没有让她成功,相反的他将拿刀的右手往后躲,左手则是拿过涂明慧的桃子自己开始切。

涂明惠也不争,她目光落在自家哥哥切水果的手上,见对方右手拇指那里有一块不小的伤疤。

“哥”,于是她心情有点低落,语气也降着的叫了涂明宇一声。

“嗯。”

涂明宇没有抬头,等着对面的人说下面的话。

“你现在是不是……”涂明惠犹豫的开口,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便重新起了一句:“你现在做的事,就不能不做了吗?”

即使涂明宇一直和家里人说自己在车行买车,可是涂明惠有眼睛,她能自己看。

自己的哥哥有没有骗自己,她能猜得到的。

也许她不是哥哥,不知道做那些事有什么好,可是她是一个平常人,只知道做那些事有多么坏。

这种想法让涂明惠站在那叹一口气,为什么就是不能一家人平平淡淡的好好过呢。

从回来这里第一天,涂明宇就猜到自己可能打破家里的平静。所以一直他都是不敢声张的,小心翼翼的和家里来往。

可即使这样这一天还是来了,在他才享受不久之后,急忙的追了过来。

涂明宇手上的动作停下,头也抬起来看着一身家居服的妹妹。

她的妹妹长大了,明明之前在慧园花还是吓坏了,却还是要想着护着哥哥,瞒着父母。

而他这个哥哥,之前什么时候需要妹妹反过来护着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见涂明宇不说话,涂明惠继续说:“可是那些有那么重要吗,比家里还重要?”

当然不重要。

涂明宇在心里回答着,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和九年前一样,退出哪里有那么简单。

也或许……

涂明惠一直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而是见哥哥闭上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也或许,等杜尔所谓重要的事彻底解决后,他也能换来重头开始。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城北旧街,这应该是C市旧街里最靠郊外的一条了。

胡贺连这几天就是藏在了这里,连着几天都是没走出这里太远。他知道除了警察外面应该不止一家正在找他,同时最近自己也在不停想着逃跑的办法。

这一次胡贺连算是栽了,损失惨重,一不小心还要粉身碎骨。

他逃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李泰斗,工厂这次算是在他手里没了,这么大的事胡贺连不敢瞒着李泰斗。再说,自己要想逃出去,指不上要靠着李泰斗。

也是当天晚上他和李泰斗通了电话,将具体的情况交代清楚,最后才又找的小东。

“啪!”

只有五十平米的空间里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胡贺连带着怒气的吼声。

“谁让你去做的!现在我们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知道么?”

胡贺连站在沙发前,在室内只穿了一件无袖T恤,露出绷带包扎的边角。他是从还在行驶的车里跳下来的,没有受伤才怪。

此时他正怒视对面才进门不一会儿的小东,右手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拉疼了伤口。

“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小东揉着火辣辣的脸,嗤笑一声道:“难道能被他们害到这种地步。”

他这么说着,也不再在意胡贺连看自己的眼神,转过身坐在沙发的单人位置上。

胡贺连对小东这样的态度变化有些疑惑,明明这个人才被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怕的跟个什么似的,这几天是怎么了?

“我们现在还不能轻易动作,想报复之后也有的是时间。”

胡贺连冷冷看一眼小东,现在外面可以出城的所有方法都被看得死死的,还有什么想法去告诉那些人自己活得好好地。

“你那天冷静分析的狠厉哪里去了?”

小东舌头顶一下上牙,问话的语气也是带着轻看。胡贺连第一次把自己叫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语气恨不得将那些害他的人剥了皮,结果现在是怂了?

狠厉。

胡贺连现在当然是很死了金亚杜尔,特别是自己第一次想到是这两个人设计让自己落网时。

只是现在还真的不是时候。

所谓报复,不是两败俱伤,而是自己展现出捏死对方不需要自己多大力气的能力。

但现在他是自身难保,李泰斗的人到此时还没有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来救他。在那之前,他需要藏好不被发现。

“难道你是想要自己先输的连皮都不剩?”

于是他坐下反问小东。

“我现在不就是连皮都不剩”,小东说话的同时抬手拿下自己的卫衣上的帽子,露出额头上六七公分长的伤疤,还有一直看的不真切的双眼。

胡贺连见那里面,没有希望。当一个人被逼急了逼狠了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现在才不要管那些”,小东盯着旁边的男人:“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为什么我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他们的朋友还有家人都过得安心舒坦?”

“总之你这件事要听我的,先等我们逃出C市再说”,胡贺连不打算在多说什么,就小东现在的状态,想要劝住有点难度,并且他也没有那个闲心。

“现在可不是能让我听你的时候了。”

胡贺连话才说完小东就嘲讽一笑,见对面的人眼里怒火又起。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小东最近这半年可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了。

他本来以为到了胡贺连手里,即使短时间对方不会放自己,可等杜尔的后续处理干净了也就能够送自己出去,或者是直接留自己咋他手下做事。

可是就在自己接到胡贺连电话的那天晚上,他才知道,杜尔又回来了。

知道现在小东还记得杜尔找到自己的那一天,要不是后来她被后面的人打晕,他还以为自己最后会被打死。

即使是深夜,小东还是借着光看见了杜尔眼里的偏执,那让他从心底里害怕。

而越是害怕,他便越狠,

他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杜尔害的,杜尔,涂明宇,还有把自己交给他们的金亚害的。

“你什么意思?”

胡贺连听小东语气里明显的轻视,眼神开始冷下来问。

小东现在可是完全没有之前对胡贺连的恐惧了,面前的人不过也是一个和他一样,在阴暗地狱里等待结束的人而已。

这么想着,他上下看一圈坐着的人,然后再上身向后倚在靠背上。

“现在不是应该你听我的才对吗?”

小东头歪着看胡贺连,警方对于这人的通缉可是比自己高级多了,更何况金亚度日一定也是费劲的在找他。

所以现在胡贺连甚至连外卖都没办法订,连每天的吃饭问题都要让自己帮着解决。

“什么?”

胡贺连惊讶于对方的话,眉头锁的死死的。

“你现在可是连门都出不了,靠着的,还不是我”,小东说着重新站起来,看对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朝这里扔。

“你放屁!”

胡贺连恼怒的将杯子扔出去,可惜是让小东给躲开了。

没过一会儿杯子接触地面的破碎声就传了过来,同时小东慢慢的走到了胡贺连面前。

“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待着吧”,小东拳头打出去的同时开口说道:“老老实实的等着我每天给你送一日三餐,还有……你那所谓的救援。”

“我……”

胡贺连被人打了一下,挣扎的起身出拳还手。可是他的膝盖上也是有伤,小东也深知这一点,脚直接就踩到了那里。

胡贺连吃痛的怒骂一声,身子渐渐从沙发滑下来,头却是抬着看上方的人,期间气的肩膀都在颤抖。

小东算是被人利用烦了,也不打算再给对方可以利用自己的机会。他现在心里可是清楚的,胡贺连嘴上说和自己一起逃出C市,可是到了能够出去的时候,结果是什么还不一定呢。

这么想着,小东站直理理衣服,又拿起在一旁的羽绒服穿上。

“我明天会晚一点过来,正好也给你的伤口拿一点药”,他说着转身看慢慢起身的胡贺连,眉毛笑得挑起来:“你可是要记住我的好呀。别忘了到时候一起出去啊。”

他这话说的讽刺,语气也没带一点认真,说完也没有想着对方会回答自己,抬脚朝门外走去。

等关门声传来之后,胡贺连也费着力气坐回了沙发。

他看着自己膝盖的处渗出来的血,手渐渐我的发紧。他认真思考着小东先后的转变,最后眼睛用力眯一下。

人那。一旦被逼紧了,是会疯的。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金亚和于飞也是谈了不短的时间,加上中间吃饭的功夫,等到都结束之后也已经是十点多了。

见于飞起身要走,张晋南则是原地没有动。

“于队你先等我一下”,他转头和才走两步的于飞说,然后看金亚也停下了动作。

被叫的人首先疑问地回头看说话的人,之后想着两个人有什么私事要说,便点头应了一声,又继续走出了门外。

“怎么?”

金亚原位坐下,看张晋南抬头和自己对视。

“今天涂明惠的店里出了点事”,张晋南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摆弄起来,又看金亚目光一暗。

涂明惠的花店金亚知道,张晋南提起它不会无缘无故。

“我怀疑和涂明宇有关系”,于是张晋南继续说,这是从在花店时张晋南看那两兄妹的反应猜到的。

这已经不是张晋南第一次和金亚提起涂明宇,金亚听完垂眼,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时间已经又过了五分钟。

“还有杜尔,我大概查了一些”,见对面的人没有反应,张晋南继续开口,既然杜尔的身份不简单,那么涂明宇也应该是有什么的。

直到张晋南提起了杜尔的名字,金亚明显感觉到了心里紧了一下。现在杜尔在他这里就是这样,只一个名字就能牵动心里多跳两下。

“你查到什么了?”

他抬眼,目光比之前要冷一点,声音也是那一种带着危险的低沉。

张晋南看金亚这个眼神,心里不免有点吃惊。他不躲闪的和金亚对视,语气冷静:“她和杜海龙的关系,还有她的过去。”

想到张晋南去查了杜尔,金亚身上无意识的作出警备的状态。他沉默的和张晋南对视,最后在桌子下紧握的左手慢慢松开。

“杜尔还有她设变的人,不要动。”

从刚才的防备到此时的重新冷静,这些反应张晋南看在眼里。这样的失态他还是第一次在金亚身上见,同时,他又为它可能的原因感到惊讶。

所以在金亚的角度看见的,就是张晋南双眼渐渐用力张大,嘴角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张开。

“金亚”,张晋南想着和堆满人时常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杜尔,还有金亚受伤的那一次那个女人说知道金亚的身份。

还有之前杜尔失踪时,金亚的态度,甚至用了一种恳求的语气要自己帮忙。

所以他现在想的,就是事实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语气凝重的问年长自己几岁的男人,他一直以为这样的话自己不会有机会和这个人说。

“我知道。”

金亚三个字回答的干脆,这个问题他在之前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次。

“那你也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张晋南觉得这句话应该用喊的,他应该喊醒面前的人。只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反而平静,他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和金亚是什么人,杜尔和涂明宇又是什么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张晋南的质问,金亚最后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金亚垂眼这么想着,他总会想起杜尔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眸。仿佛是它足够深,就可以将伤痛一并掩去。

他的杜小尔是一头独狼,就算受伤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来。

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而咋这里讲的头头是道。

“他们的事我会看着办”,金亚不想和张晋南多谈这件事,于是抬眼不再去想这些。

“金亚!”

只是张晋南却不同意,金亚此时在说在做的,是不对的。

“你知道她是才回来不久的吧”,金亚眼睛用力眯一下。

“知道,高材生,还是心理学”,张晋南说着轻笑一声,学了这么样的专业,没想到最后还是用来做和她爷爷差不多的事。

突然地,金亚被张晋南这一笑给惹火了。

他看张晋南说这话时的目光,最后冷着眼神站起身子到对方面前,右手也是伸出来抓住张晋南的领子。

张晋南比金亚要矮一点,被这么一抓头也是只能仰着看金亚。

“那你知道我和杜尔为什么会遇见吗?”

金亚也是讽刺一笑,问话的语气带着对事实的鄙视。他看张晋南脸上疑问的摈弃,最后右手的力道轻了一点。

“你去问袁涵呀?”金亚松手的时候说,同时眉毛一挑:“杜尔为什么有那么好的条件,不去找份相对应的工作而是要回我这个圈子。”

如果杜尔被张晋南用这种语气表情谈论的话,那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要求杜尔重新回到黑暗深处的袁涵又算什么。

金亚从未开口谈论过袁涵,他跟这位白浩的妻子并不熟悉,对于不了解的人他也没有什么理由轻易谈论。

可是对于杜尔,她做的残忍。

对于平静的生活,金亚是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是又多么重要的,不止重要,还是可以用神圣来形容。

袁涵将杜尔带到了那样的生活,但是却也是在之后将她重新推回去。

正大光明不止可以用来形容善人,也一样可以用在恶人身上。同理,阴险残忍也可以用在善人身上。

“这关师娘什么事?”

张晋南有些不怎么听的进去,袁涵和这些事,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

看吧。

金亚直视着张晋南想着。

十恶不赦的人,光芒万丈的人,他们是不相互冲突的。

然而人们总会在心里这样默认着:光芒万丈的人一直光芒万丈,十恶不赦的人也如表面上那样罪该万死。

这是世界常态,所以金亚不该独独怪罪张晋南。

于是他沉默着,步子也是向后退了两下。

“不好意思”,等想清楚后金亚重新开口:“可是你要知道,没有人是不存在私心的,那样的人不止完美,还很虚假。”

金亚目光渐渐缓和下来,手也是在太阳穴那里揉了两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的身份”,金亚再次重复着张晋南问自己的问题,然后手放下来和他对视。

张晋南眨眼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确是不完美,世上也的确没有完美的人。但是有一点,金亚的目光足够坚定。

接着,张晋南听金亚用低低的声音开口。

“而我的私心,是杜尔……”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一直到差十分钟十一点,金亚的车才停在赌场门前。

他将车停好,转头看着不远亮起的方楼。那里门外有赌场的人看着,这个时间也正是热闹的时候。

等金亚下车走进赌场里面,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二楼横桥的杜尔。

对方站在整体靠中间的位置,左手搭在栏杆上,另一手支着下巴看下面的人群,同时也注意到了进门的金亚。

于是杜尔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对着楼下的人一笑。

自从上次这里出事后,赌场的人大多数已经认识金亚了,所以在对方上楼的时候没有人过去拦着他。

金亚径直走到了杜尔身边,看女人转头对着自己。

“现在还没有到十一点”,金亚拿出手机按亮,对着杜尔晃了两下。

杜尔配合的看着上面的时间,的确是没到十一点,还有两分钟。

她没有说什么,再次回头去看着楼下。

“赵叔。”

期间赵哲新从里面的房间出来,看着金亚走了过来。

“诶”,他应金亚一声,然后也是过来站住。

“有什么问题吗?”

赵哲新在另一边问杜尔,他出来是杜尔让人叫的,从对方的目光看,应该是楼下的原因。

“黑色羽绒服,背后有字母的那个。”

杜尔应声回答,目光跟着自己口中的那人移动。

赵哲新和金亚之后看过去,起初见那人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等到对方移动到了人没有那么多的地方,才看见那人手里的交易下来的现金。

杜尔在二楼看着男子脸上渐渐绽开满意的笑容,最后自己转身换背靠着栏杆,同时声音低低的开口:“老规矩。”

她这么说完,看自己一边的人离开才将头向金亚那边歪,靠在他右肩上。

杜尔在三楼坐了很长时间,刚开始想着自己奶奶的事,接着又是胡贺连的事。

关于自家奶奶,也许是杜尔想多了,她最近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却也是一点都没有想要空一空的想法。

“要回去吗?”

金亚面朝着一楼,保持姿势不变让杜尔靠着。赌场的事他不好插手,至少现在还不要插手。

“等一下吧。”

杜尔额头抵在男人肩膀上,眼睛注视着对面开口。金亚听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刚才和赵叔讲话时的凌厉,甚至有点无助的意思。

于是他默默叹了口气,答应的同时右手抬起来在杜尔短发上揉揉。

他又猜不到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杜尔之后又闭眼靠着金亚休息一会儿,等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声响之后才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楼梯口的地方。

金亚是一直盯着那几个人上楼的,等杜尔头离开了自己肩膀,他便转身和杜尔一起看着那几个人走到里面。

杜尔没有马上跟着走到里面的房间。

她站在原地,后背又是靠在了栏杆,手也是支在栏杆上食指慢慢敲着。

金亚转头看她这个动作,也不出声的等着她。

直到等了六七分钟,杜尔动作的手停了下来。她重新站好,理了理自己黑色的大衣,接着和金亚对视一眼,迈开步子往里面走。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柏拉图说过: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地。

杜尔一直在坚持的事物有很多,其中不该坚持的也一直存在。

只是杜尔知道自己对于类似这种的情绪陌生,所以她不确定自己对它们会不会遗憾。但如果她想着到了遗憾的那一天,即使她在真心体会,或许也是来不及的了。

赵哲新还是在之前和自己见面的那个房间里,还有刚刚从一口上来的那三个人。

杜尔走到门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声响。

于是她没有敲门,直接转开门把手,见里面几个人应声回头看过来。

“你们继续。”

于是杜尔嘴角斜笑一下,声音里满满的不在乎。

只是她这么进来,原本动作的几个人一定是要停一下的。短暂的时间里,几个人都是安静下来等着杜尔和金亚坐到了前面的沙发上。

“喝吗?”

见金亚坐到侧边的沙发上,赵哲新又是向他推荐着自己的茶水。

“不用了”,金亚坐下看对面人手下的茶杯,低声拒绝道,今天赵哲新泡的茶水有些浓。

杜尔则是在进门后坐到了沙发中间的位置,一坐下就上身靠在后面,双手也是抬起来摆弄着。

“都问清楚了?”

见前面的人一直没有动,杜尔眼帘提起看着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的男子。

“问清楚了”,赵哲新正好放下茶壶说:“又是个胆子大来赚钱的。”

杜尔听完,眼眉挑一下,低眼继续看着有点张长的指甲,同时声音传了出去:“既然问清楚了,还有什么等着的,快点结束你们也能去做自己的事。”

她的声音冷冷的,搭在一起的腿也是上面的脚踝转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

男人对面前女人的话感到惊讶,于是用之前都没有的音量喊着。

杜尔应声看他,头歪了一下,目光疑问。

“我不会有下次了,饶我这一次”,男子目光依次转到沙发上坐着的三人,紧张的开口。

“没机会。”

只是杜尔回答的实在太快,语气里一点思考也没有,说完还看了一眼拿着匕首的人。

后者注意到来自前面人的目光,紧接着也明白的再次举起了手里匕首。

期间金亚看一眼男人被按在茶几上的左手,眉头皱了一下。他倒不是对于男人的怜悯,只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这么想着,他看了杜尔一眼,后者正低眼看着茶几,不知道想着什么。

男子手指被切下来的时候杜尔没有打算躲,虽然手指切下了的过程里大量溅血是很少的,可即使这样杜尔也是不怎么在意。

本来,杜尔是这么想的。

但是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时候,杜尔突然被人从旁边一拉,这个身子向左边歪。

于是杜尔看着错过了与男子尖叫同步的画面,而是转头看向拉过自己的人。

在她左边坐着的,是金亚。

杜尔有点忘记了,又这个男子在这里,自己那极端到自我放弃的心态,早晚是会被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想要做什么?”

金亚看着杜尔投来的目光问,自己也是和她对视着问。

“没有”,杜尔从惊讶里回神,接着重新坐好看面前已经缩着身子一脸痛苦的男子。

“把他带出去,你们也都散了吧。”

于是杜尔和几个在室内的人说,自己也站起来远离了茶几上的一摊血。

“赵叔,我也先走了。”

等男人些拖出门,里面的人也就剩他们三个,杜尔没有转头和赵哲新说。

和杜尔一起的,赵哲新和金亚点了一下头,看后者上前去拉起了杜尔开始往外走。

刚才杜尔的眼神赵哲新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其实他也是没有多惊讶的。

毕竟这样的杜尔,赵哲新在九年前是经常见的。

就像他不久之前说的那样,杜尔的性格,是有点可怕的。

……

金亚一直拉着杜尔出了赌场的门,直到快要上车的时候才被后面的人甩开了手。

“说吧”,金亚回头看已经转身正对着赌场的女人:“你在想什么?”

“很多”,杜尔看着面前的小方楼,最后闭眼深呼一口气,转身到了金亚的车上。

男人在他之后上车,上来后也没急着开车,而是伸手握住杜尔冰凉的左手。

——本来就是同一种人,所以又何必去躲避溅起的血来假装神圣。

在看着那刀落下去的时候,杜尔是这么想的。只是到了现在,她也变得冷静些。

“这个赌场是爷爷最开始的地方。”

杜尔感受着包住自己手的温度,慢慢开口说道。

“我知道。”

金亚看着女人看着下面的双眼上睫毛一颤一颤的,手上握着的力道也大了些。

“可是现在,外人看来这里照旧不是之前的那座场子了”,杜尔抬眼,说话的时候头转过去看着前面依旧明亮的三层楼。

“我知道”,金亚依旧回答杜尔这三个字。

现在的这里,甚至很多人不知道它曾是杜家的场所。

“我知道别人的看法不要去在意”,杜尔目光落在方楼最顶层,声音静静的凉凉的:“可是爷爷早就已经不在了。”

海龙王早就已经不在了,这里的规矩也早就是他们固执坚守的东西。

而或许,这里也早就应该不存在。

就像李家一样,就像朵爷一样。

想到这,杜尔咬着牙叹一口气,接着回头仰靠着座位不再说话。

金亚看旁边的人眼睛闭着,手慢慢从杜尔渐渐回温的左手松开,然后启动车子往回去的路走。

“今天那位老人说的……”

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杜尔再次开口,并且头也从靠背上支起来。

“你去和他学吧”,她接着说,期间头歪着看前视镜里的金亚:“我想知道多一点关于奶奶的事。”

“好。”

金亚回答说,看杜尔点头又开始想着什么事。

杜尔说她在想很多事。

其中就包括了这个没有由来的想法。

如果说奶奶和今天老人的认识不是偶然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其他的的可能。

按理说符合逻辑的可能应该是不知一两个的,可是杜尔偏偏就是想到了其中难以想象的一种。

不知道杜尔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是的话……

杜尔还真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冷。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郭馨茶的散落日记) 我叫郭馨茶,我是杜海龙的妻子,杜秋卓的母亲。

我是一个孤儿,要不是后来被好心人资助,最后还有可能是一个失败窘困的孤儿。

说到是最后可能,那就是说,我还是在最后成功了。

没错,我是成功了,成功的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XX警校。

这是我一直向往的工作,因为成长一路来看到的冰冷,我希望可以给自己一片干净温暖的天地。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作为警察的时间会是那么短。

我叫郭馨茶,我是一名警察。而我作为警察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潜伏在市里一个犯罪团伙头目身边。

这个人我从第一次见他的照片时就记牢了他的样子。

他叫杜海龙。

在我的那个年代,警方对于打击犯罪的技术也就是那几种,而犯罪分子依旧是狡猾。

对,杜海龙最初在我的心里就是阴险狡猾。

所以在之后我伪装成了幼儿园的老师,开始接近杜海龙。

只是杜海龙应该是狡猾的,但自己见得更多的是他在自己面前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像平常的,甚至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只是杜海龙应该是阴险的,但自己见的更多的是对方行事的坦荡,这……不应该。

我想自己应该可以称是一个卧底,但是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卧底就对了。

可即使是放弃了自己从小的梦想,背弃了自己曾经的诺言,我郭馨茶不后悔。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这个男人和自己坦白他所做的事时的语气,带着和平常与自己相处相反的冷静,还有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眼神。

杜海龙说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可是如果真的放下了,那他能做的,就再也做不到了。

这个男人没有骗人,我知道杜海龙不会骗自己。

所以最后我还是接受了他,所以最后我和他在一起,一直到生命终止。

我还记得当这件事被自己师弟知道后,即使对方不知晓杜海龙的身份,但还是被气的跳脚。

为了这个,那师弟还声称要和杜海龙“对决”。当然这件事当时自己是不知道的,还是后来听杜海龙讲起。

杜海龙说师弟和他对决的不是身手,而是象棋。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杜海龙学会,而且是专研起了象棋。

他说自己和师弟在一家不大的宾馆里下了一整天的象棋,期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接,一顿饭都没有吃。

所以之后他赢了,自己也在最后嫁给了他,还生了一个儿子。

然后呢?

然后她陪再在了杜海龙身边,看他渐渐变成了之后的海龙王,看他如他所说的做着自己能做的,同时也看他渐渐白头。

这个白头不代表他的年纪大了,毕竟自己没能一直陪到他老的那一天。

自己没能陪在杜海龙身边到最后,没能看见秋卓长大成人,也一样没能看见杜海龙承诺给我的一片晴空万里。

可是对于杜海龙,我郭馨茶不后悔,不后悔放弃当初许下的誓言,不后悔嫁给他。

至于我的身份,还有最初接近杜海龙的目的,就跟着我一起,永远沉睡下去不要被人知晓好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秦峰不会在C市待太久,所以他说要教金亚想起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还是对方能坚持每天来找他的情况下。

不过还好的是,金亚在第二天就来找自己了,在比昨天要早的时间,和杜尔一起出现在了亭子里。

“还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要在这里白等着了”,见两个人迈进亭子,秦峰将自己保温杯子里的茶水倒出一杯,示意金亚坐到棋盘的另一边。

今天这里就只有秦峰一个人,毕竟冬天还没有过去,那些来人也要想着自己的身体。

“秦老下次可以换一个地方。”

金亚看一眼秦峰还冒着热气的水,轻声说道。

象棋是需要静的,即使环境可以不静,但人一定要静。试想在这样的季节里,两个人坐在开放的亭子里几乎不动,怕是秦老爷子这个年纪受不了。

“你冷吗?”

明白金亚是什么意思,秦峰反而问金亚,看后者和自己对视。

“不冷。”

“我也不冷”,金亚两个字才刚说完秦峰就接道,然后边低眼看棋盘边问亭子另一边的杜尔:“杜家娃子,你冷吗?”

此时杜尔才将呆子的牵绳放开让它自由活动,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转头看向亭子正中间坐着的两个人。

“不冷”,她慢慢说了两个字,之后坐到亭边的长椅坐下,随便找一个角度看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乔峰在杜尔坐下后抬头看了一下年轻人的侧影,他虽然不了解即将要和自己学棋的金亚是什么样的秉性,可是从昨天来看,杜尔这个年轻人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抛开和杜海龙的关系来说,秦峰对杜尔很欣赏。

想着,秦峰回头来看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手上端起了茶水喝一口,接着开口:“那我们开始吧。”

象棋进门其实很简单,只要记住不同棋类的走法,便不会在看见棋盘时无从下手。所以要说学它,其实不是学这些初步的走法,而是积累对棋时的谋略,冷静还有灵活。

杜尔在后面两人下棋的时候并没有多看,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观察路人的动作,神情。

这是她的专业,也是她之前一直常做的事。

一直到天看着要暗下来,她听见后面老人叫了自己一声。

“杜家娃子。”

杜尔应声回头,等老人下一句。

“你来陪我下一局”,老人看了下天色,应该是可以在黑之前和杜尔下一局的了。

杜尔没有拒绝的站起身,坐到金亚让出的位置上。

“几岁的时候开始下棋的?”

两个人摆棋的时间秦峰问对面杜尔,昨天他没有机会问,或者说脾气一上来也就没想着问。

“第一次是……十岁”,杜尔现象了一下才回答,同时摆好了自己最后一颗“车”。

十岁下棋的话应该不算早,秦峰想着走出了第一步。

“和你爷爷……”

“秦老。”

秦峰还想问什么,可惜中间被杜尔一声打断了。他抬头,看将车前移的杜尔。

“下棋的时候,要安静。”

杜尔走完棋后抬头和老人对视,眼神喜怒不外露,只瞳孔的颜色黑且深。

他这是被才认识两天的人提醒了?秦峰这么想,面上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他的问题也不用杜尔回答。

就面前这人下棋隐隐带的影子,不是那老家伙教的,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杜尔在秦峰对面坐下之后的确很少说话,一直到她将对方第一颗棋子“吃”下,才抬头看了一眼秦峰。

而在这之前,秦峰已经将杜尔这边三个兵收走了。毕竟经过了昨天,他是不会在想着让杜尔了。

“下过西洋棋吗?”

注意到杜尔看自己,秦峰又是开口起了话题。

“看过。”

所谓西洋棋,其实他的下法和中国象棋很像,只不过又复杂了一点。秦峰就曾经有一段时间认真学习过西洋棋,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吧。

“其实所有棋牌都是一样的道理”,杜尔说话的时候拿起自己这边的炮,跳过对方的车,吃下对方一马。

“不过是进行预料,思考整体,然后完成布局。”

秦峰看着杜尔将手里的棋子放在石桌上,接着听了对方的话,同时车回,宣布刚才发挥作用的炮出局。

“所以现在这里面有几个留,有几个走,你计算清楚了?”

“全清楚是不可能的”,杜尔两手肘部支在石桌上,双手十指交叉在下巴下面,以一种俯视的状态看下面的局势。

从整个棋盘里第一个棋子出局开始,两个人之后走棋的速度就开始加快了。

“毕竟下棋的是人而不是这些木头。”

她说着将仕斜走,逐渐靠近对方主营,之后还不忘嘴上说话:“所以这里兵是我,仕是我,帅也是我。”

“而到了最后,只要保持最终利益”,看秦峰的棋如自己想的走,杜尔眉毛挑了一下,将仕紧逼对方的将牌:“哪一个都有可能成为弃子。”

她话音刚落,就见秦峰将前的仕收走,同时自己眯眼一笑:“所谓弃子,就是它已经没有被需要的能力了。”

秦峰一时和杜尔对话出神,这一步也是等到走完才发现不好。于是他便亲眼看着对方除帅外仅剩的马,将自己的将牌踏出局。

“所以说专心下棋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

和她爷爷一样狡猾。

看着对面人的笑脸,秦峰在心里想着。然后将杜尔的红色棋牌全放会棋盘上,反问她。

“然后这些,就都成了你的弃子。”

……

城北旧房里。

胡贺连再一次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并且这一次,通话终于是被接通了。

“喂,我是胡贺连。”

等对面明显有人在听,胡贺连冷着脸开口,等来的是对面同样冰冷的语气。

“我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安排我出去”,胡贺连咬牙,眼睛眯起询问着。

“再等几天。”

“几天?!”

终于在得到这个回答后,胡贺连音量提高:“你知道我现在怎么躲着的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他喊着,同时从客厅的沙发上就看起来回走着。

“我说再等几天,我们这边也在安排。”

对比之下对方的声音依旧冷漠,要是仔细听得话能发现其中的嫌弃。

只说了这一句,胡贺连在这边就被挂了电话。他气急的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再次拨号。

只是这次,对方并没有接听。

……

所以杜尔才说,只要不影响最后的利益。

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弃子。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涂明宇打算最近几天住在家里,并且每天都尽量回家早一点。

就比如今天,他几乎是和涂明惠几乎到家楼下。

“哥。”

等将车听到车位,涂明宇边听到了在楼道口叫自己的涂明惠,还有她身边的张晋南。

他应着下了车,径直走了过去。

“在外面吃饭了吗?”

涂明惠期间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六点十分,时间还早。

“没有”,涂明宇低眼看一下对面张晋南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最后忽略掉自己五点和刘鑫浦吃的那一碗面。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说话的同时涂明惠将自己手里较轻的袋子提给哥哥看,表情难掩欣喜。

“好。”涂明宇答应道,并且将涂明惠手里的袋子拿到自己手里,和张晋南对视一眼后转身进到里面。

一般来说,涂明惠是很少在家里煮火锅吃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要吃这样热闹的。所以才收拾完花店里被破坏的物品,她就问了张晋南,并且和他一起去了超市。

一进家门,涂明惠就接过三个大袋子,加上涂明宇那个袋子里的底料进了厨房。

而另一边的张晋南见她和涂妈妈在厨房,又看涂爸爸戴着眼镜在卧室不知是看着什么书。最后他回头跟一起待在客厅的涂明宇对视,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

“我们出去谈谈。”

涂明宇应声看了家里其他人,之后没有回答张晋南,而是直接走到玄关穿鞋。

“诶,你们要去哪里?”

突然出来拿东西的涂明惠正好看见了两人站在门前,疑问道。

“我们出去买点喝得,家里没有”,涂明宇听见声音回头,表情自然的回答。

“哦”,涂明惠点头,想了下又走到两人近一点:“买一瓶大的果汁,还有少买点酒。”

“知道了”,张晋南微笑的应她,拍拍她肩膀之后才出门。

两个人一路沉默的下楼,又找了个没有人经过的角落才停下,最后走在前面的涂明宇转身。

“我想说什么,你能猜到吗?”

张晋南站的位置靠路灯近一点,但是涂明宇就不一样了,他半张脸都隐在了灯光照不到地方。

在黑暗里涂明宇注视面前人一段时间,最后低眼,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顺便拿出来一包烟。

“要么?”

拿出一根香烟后,涂明宇将烟包的开口朝向张晋南。

“我不抽烟。”

在被拒绝后他又点点头,侧过身倚在墙上点着了烟,深吸一口。

“那你想说的又到了什么程度”,吐出了烟的涂明宇右手两根手指夹着烟卷,眼睛看过去张晋南的方向。

张晋南皱一下眉:“你做的事,家里人不反对?”

“反对”,涂明宇抬手又是吸一口烟卷:“不过他不知道。”

他看前方自己家一会儿要去拿果汁的商店,眼神带着思索:“张晋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要想着利用他们。”

“我没有。”

张晋南否认的干脆。

“那对于小惠……”

“我是认真的。”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张晋南对涂明惠是认真的,即使涂明宇似乎没有看出来。

可是这是张晋南第一次试着和一个女生一情侣关系相处,他怎么会不认真。在他的眼里,如果这种关系需要利用,那就不会选择开始。

涂明宇在张晋南回答之后转头去看他,目光冷漠且带着审视。

“那你要记住自己的话。”

张晋南听涂明宇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语气甚至又威胁的意味。

“既然你对她是认真的,我的事家里也是不知情”,涂明宇低头弹弹烟灰,见火星落在地面:“那就清楚我的事和他们无关,什么都直接冲我来。”

“可你会牵连到他们”,张晋南也找一处靠着:“就像花店里的事一样。”

只是张晋南才靠了没多久,涂明宇就站直了身子,开始要往商店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往前走的时候涂明宇脸上一笑,将自己手里的烟头也扔在地上踩灭。

张晋南见渐远的背影,眼角危险的眯一下,起身上前右手勾到涂明宇的肩膀,接着被后者拉住右手向前甩。

一时间两人就交起了手,尽量避免有能被人看出来的伤痕。

直到最后,涂明宇和张晋南手都在眼前阻止对方靠近,而脚下也是迈开弓步抵着。

“你反抗是没有用的,去自首还有轻判的可能。”

两人都不动的时候张晋南劝着,然后看涂明宇嗤笑一声。

你们怎么会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到了监狱,每天是要怎么过着。

“想要抓我是么?”涂明宇手上力道不减,问完后还观察张晋南的眼神:“想要抓我的话,找证据来。”

涂明宇眼神狠厉的开口,说完用力弹开张晋南,理理身上的大衣转身。

想要抓他的话,就拿证据来。不过那是不容易的,毕竟,自己也算是杜家小龙带出来的。

……

等到两个男人回来的时候,涂明惠在家里也已经煮上了火锅。

听见门开的动静,她快步走到门前,结果自己点的果汁,又看见两人一人一箱抱着的听装啤酒。

“不是让你们少买点吗?”

张晋南跟着涂明惠的目光看到自己和涂明宇手里的啤酒,随后进到里面。

“今天开心”,他回答涂明惠,视线却越过了她看向涂明宇。

……

张晋南在吃放的时候样子不像是开心,至少涂明惠看不出对方是怎么的开心。可是也不可否认,张晋南喝了很多的酒。

多到涂明惠足以了解到对方的酒量,多到最后趴在餐桌上一句话也说不起来。

同样的,涂明宇也是喝了很多的酒。只不过最后能比张晋南强一点,涂明惠知道自家哥哥的酒量一向不错。

还有就是,在两位老人吃完饭回去休息之后,涂明惠也喝了一点啤酒。

涂明惠喝酒的次数不多,这么多年来也是一只手数的清楚。所以在只喝了一杯啤酒的时候,她的脸就红了起来。

“哥!”

喝了三杯啤酒后,涂明惠在已经睡着的张晋南旁边大喊一声涂明宇。

“嗯”,涂明宇应一声,并给对方倒了一杯果汁。

“我真的……很开心……”

涂明惠注视着自己哥哥,眼角带着红边。

真正开心的,明明是她。

……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将涂明惠的花店破坏成那个样子的人,涂明宇没有找到具体是谁做的。

即使他之后找到了那人一身休闲装的背影,可是对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涂明宇看不见那人的脸。

从在小龙身边开始涂明宇就得罪了不少人,做他们这一行的,就算自己不得罪别人,也会有人来招惹自己。

而这一次是谁,为的是新仇还是旧恨?

等将自家妹妹扶回她的卧室,又不怎么温柔的将张晋南扛到自己的床上,涂明宇独自一边收拾餐桌一边思考着。

“你们才吃完?”

等他将碗筷收到水槽,再回头的时候就看涂爸爸穿着睡衣,应该是打算上洗手间。

“哦”,涂明宇点点头:“把您吵醒了?”

“没有”,涂爸爸也是怕吵醒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还边说话边走进卫生间:“我就是起夜。”

没一会儿在客厅的涂明宇就听见了冲水的声音,再过不久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父亲。

“我来就行了”,见涂爸爸伸出来的手,涂明宇推脱着:“这么晚了您去睡吧。”

“两个人快一点”,涂爸爸不肯,手上继续收拾桌上剩下的食材,转身到冰箱前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

“哦。”

涂明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父亲,这一声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于是父子两又是餐桌厨房的走了三趟才算将东西收拾好。

“你今天喝的酒有点多了。”

等都收拾完,涂爸爸也不急着回卧室,而是坐在了沙发,接着厨房里的灯光看清被放在客厅的一箱子啤酒的空罐子。

涂明宇应声看过去,也觉得那一箱子放在那里的确有点不合适,明天一早肯定要被涂妈妈看见。

于是他从站在客厅中间的位置,走过去将箱子放到了门外。

“下次不会了。”

回来的时候他和涂爸爸说,仔细一看其实他脸上也有酒精引发的晕红。

“嗯”,涂爸爸点点头,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父子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涂明宇回家之后,涂爸爸没有和他单独谈过。再年轻几年的时候他们父子两几乎是见面就要吵上一架,到现在虽说是和平相处,但是说到亲近,还是差了点。

一直到十分钟过去了,涂明宇听见身边不远的人长叹一声,一只手也是在自己肩上请拍了两下,最后身旁的沙发垫一轻,涂爸爸走回了卧室。

涂明宇在厨房的等一直没有关,这样不会让客厅里太亮照到其他卧室,又不会让在客厅里的人看不见脚下是否有物品。

而这一刻,他就借着这微暗的光,一直看着涂爸爸进卧室关上门。

之后涂明宇回头,在沙发上仰着,眼睛睁开看着棚顶。

父亲年轻的时候事业心很重,重到涂明宇一直觉得对方一点不在乎家里是什么样子。

可是如今,涂明宇知道了,那只是疏忽,不代表不爱。

想到曾经,涂明宇也默默叹一口气,然后将眼睛闭上。

那么再让他想想,在夜间摄像里出现在慧园花里面的男子背影,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杜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她是从郊外的赌场来的,这两天她倒是一直过去。

她将车开进楼下的停车位,之后进电梯按下自己住所的第十一层楼。期间金亚有给杜尔发信息,并且她也及时给了回信。

一切都和平常自己回到公寓时没什么不同,直到,杜尔将公寓门都密码锁滑开。

这个小区的所有门都是这种密码锁,想要打开的话,除了知道密码之外,就只有直接将门锁破坏。

所以现在杜尔发现的是,自己的门在没用密码的条件下,自己开了。

在手指轻推门,见它敞开了一个小缝后,杜尔眼神一变。

这间公寓知道密码的人只有两个,自己还有金亚。而金亚,就在刚才杜尔还和在中翰小区的他通信息。

而,现在这间公寓里面,是否有人?

站在门前思考了一会儿后,杜尔将右手里的手机放进米白色口袋,又摸向里边口袋里的蝴蝶刀。

要说这两把蝴蝶刀,自己买他们也有一段时间了,色泽是和之前因为胡贺连丢失的那两把一样,黑的发亮,却不会在黑夜里太显眼。

将其中一把拿出来握在手里,杜尔开始推门,又在原地站了一小段时间,见里面漆黑又安静。

于是杜尔将蝴蝶刀弹开,拿着一半把手,开始向里面走。

她的公寓玄关对面就是连成线的厨房客厅还有卧室,因此在往里走的过程中,自己也能观察里面的动静。

杜尔没有脱鞋,走上了台阶一段距离,见客厅整片的落地窗前,月光映出了一片狼藉。

是小偷吗?

杜尔这么想着,继续向前朝卧室走。

她走的小心,却不代表如果有人的话,对方会察觉不到。

于是就在杜尔手要伸到卧室门之前,那扇白色没有窗玻璃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几乎同时地,一张不小的,白色的物品朝着杜尔打过来。

这个物品四四方方的,首先就是拐角的位置撞到了杜尔右肩靠下一点的位置,装的杜尔生疼。

也就是在自己被撞到,注意力在超自己飞过来物品上的时候,一个黑色人影从卧室里跑出来,直奔门的方向跑。

杜尔在之后最快的回神,看清砸来的是卧室里写着一堆信息的那张白板后立即将握着蝴蝶刀的手伸出去,彻底甩开了另一半刀柄。

这一下也确实碰到了那人,接着月光杜尔看回来的刀刃上有着浅浅的深色。只是对方并没有时间惊讶于自己受伤的手臂,他非常了解这一点,在杜尔收刀的时候就转身继续跑出了门。

见人出门,杜尔也没有再到卧室里面,而是跟着追了出去。

看身形对方应该是个男子,身穿黑色短皮衣,脸上还有遮住用的口罩。一系列黑色的打扮,不就是为了可以在黑夜里隐藏自己吗。

只不过,即使是遮住了脸。杜尔还是能借着月光下那人的身形,在自己的脑海中找出与之相像的人。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杜尔在追出去的途中眼角一笑。

这个人,应该是小东。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杜尔一路追着那人到了楼梯口,期间还经过了电梯,只不过它停在了一楼。

那人跑的够快,他进楼梯的门时回头看还和杜尔有一段距离。

于是在眼睛扫过了旁边立起的一小段废弃的楼梯栏杆后,他伸手关上了出口的门,并且用那个铁棍将门从里面反锁起来,之后才又急着向楼下跑。

也就是这样,杜尔被堵在了门的另一边,没能及时追上去。她在门前推了一下,甚至在之后还用力在门靠下没有玻璃的地方踹了一脚。

可惜,门虽然是松动了,但还是没有被踹开。

于是杜尔转身,重新跑回电梯前,按下按钮。

她就这么一直等到电梯上楼,再到楼下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杜尔在楼外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最后低头,看着地面的花砖出神。

时间过了有半分钟,她再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将电话打到金亚手机上。

“喂。”

杜尔一直都有发现,似乎自己的来电金亚都没有太晚接通的。

“喂,金亚”,说话都时候杜尔转身回楼里,在电梯的按钮上按亮了十楼:“我又看见小东了。”

事情可能关系到胡贺连,所以杜尔杜尔觉得还是要告诉金亚的。

后者听见后半句话,眉头皱了一下:“在哪里?”

“我家。”

回答的期间杜尔搭乘的电梯停下,门也渐渐滑开。

“我现在过去,你等一下。”

杜尔回答的两个字让金亚眼睛用力眯了一下,并且皱起来的眉头也没有放松。

他说完将便回头进了卧室,在衣柜里找了外套穿上。

“你不用急。”

穿衣服的时候他听见手机里扩音传来的杜尔的声音,语速慢慢的,声音静静的。

说话的时候杜尔已经走近进了步行楼梯里,准备从这里上到十一楼。

“没有出什么事,所以不用着急。”

她抬头在上楼梯前抬头看上面一眼,开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喉咙痛痛的。于是在对方答应一声后,杜尔结束了通话,开始慢慢向上走。

直到最后一节楼梯迈完,杜尔站到了出口前,看见了刚刚将自己挡在了外面的楼梯栏杆,中间已经是被自己踢折了起来,只不过依旧发挥了自己反锁门的作用。

杜尔伸手将它拿下来,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前。

她不会以为小东来自己的住所是为了伤自己,和小东交手也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小东自己是几斤几两应该还是清楚的。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杜尔慢慢走进家门,将客厅里的灯打开,一瞬间里面的破坏程度更加的清楚了。

杜尔沿着刚才的路线走到卧室门前,这是小东最后进的地方了。

这么想着,她进门看里面一片狼藉,除了不能摔砸的,几乎都是碎的不成样子。

杜尔冷冷的看了一圈周围,最后没什么头绪的出门,又突然停在了卧室门前。

她蹲下身子,注视着脚下的白板,然后再将它正面翻回来,看上面还算完好的字迹。

所以,是想要找它吗?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杜尔公寓的门没有锁。

金亚赶来丰南小区十一楼的时候就看见了杜尔的公寓从门外一直被破坏到了卧室。

而那个被害者正坐在已经飞出白色棉花的床上,双手搭在腿上自然垂下,还有一个记号笔被她右手食指中指夹着,整个人坐在那里,歪着头看前面的白板。

那上面的内容金亚在之前也是看了好久,毕竟里面的信息量让人一开始难以消化。

于是他走过去,目光和杜尔一起落在了几乎要被写满的白板。这上面应该是又加了些内容,金亚看和之前自己发现它时有些不同。

“他应该赔给我。”

正认真看着上面的人物还有推理关系时,金亚突然听旁边的人开口。

“嗯?”

于是金亚转头,见杜尔还是正对着白板,只不过表情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反而是噘着嘴一脸不满。

皱着眉眨了两下眼睛,杜尔觉得自己严肃依旧严肃地转头仰眼看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他砸我房子。”

看杜尔表情里明显的幼稚性的责怪,金亚眉毛挑起地动作慢慢的,甚至最后还笑了一下。

“笑什么”,杜尔也不在戏多的挑眉,表情邪气地站起来,目光看着卧室一圈:“你看你现在也没以前能赚钱了,我都已经一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这句话金亚就不同意了,从胡贺连消失的那一天开始自己手下的店就开始渐渐停止出货了,这是没错的。

可是那个一个月没有给她发工资……

金亚低眼想了一下,最后在床上拿起杜尔刚才起身就放下的记号笔,接着单手打开笔盖。

“你说我一个月没有给发工资……”

这类事现在金亚是不会特意去看的,一般都是陈娇管着工人都薪水发放。

“……我记得,你嘴里的上个月,缺工了十几天。”

金亚和杜尔的对话完全算是相互打趣,也就在说话的期间,杜尔转身看见男人手里的记号笔在白板上一画,圈起了胡贺连的名字。

“到我那里去住吧”,画完的金亚转身边盖上笔盖边说:“包吃包住算是体恤员工。”

……

小东从杜尔的公寓下楼后正好看见一对男女从一辆计程车下来,于是也没管对方有没有出车门,上前就拉出还拿着东西的男子,然后自己坐了上前。

他快速和师傅说了自己现在住所的地址,之后就一直保持左手按着右手小臂的伤口的姿势。

“小伙子是受伤了吗?”

开车的司机从镜子里见他的动作,开口关心的说:“我这车上有纱布,要不你先用着。”

说话的同时司机已经拿起了一卷没有开封的纱布,头没有转的递到后面等小东接。

小东应声带着口罩的脸只有眼睛能看出是盯着纱布,里面还有着犹豫。

“那,谢谢师傅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口道谢着讲,同时接过纱布。

今天他本来是想看杜尔家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或者线索的。

结果抓住杜尔小尾巴的东西没有找到,倒是有了另外的发现。

用纱布简单缠几下伤口,小东拿出手机翻出拍着杜尔卧室白板的照片,表情若有所思。

希望,这个会有用。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在死亡和生存的选择题里,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在最开始的一秒钟里选择后者。只不过这一秒钟实在是太短,不足以去支配身体完成什么完整的动作。

也因此有了人在之后的思考里重新进行了选择。

小东原本是没有希望的,在这个选择题里他当然选择明显更好的那一个。只可惜他在很多人眼里弱的像只蚂蚁,最后结果怎样对这些人也是无关痛痒。

所以他才选择了报复,以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想要杜尔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对于杜尔,小东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去到郊外的赌场,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才进门不久就被人发现了。于是他便想到了去杜尔家里找找有用的东西,最好是能一下子威胁到杜尔的那种。

然而这也并不容易。

将门锁撬开的他进门看见除了正常家具外没多少摆件的室内,随后眉头皱了一下。

杜尔的东西很少,除了生活必备的之外,小东都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神奇。

他一路翻着,最后连卧室的床垫都抬起一块,可惜还是没有效果。

直到最后,他转身的瞬间,隐约看到窗帘后面有东西。杜尔卧室的窗帘几乎提到地面,要不是小东看到月光下一角阴影,还真是要错过。

于是他走过去,将灰白的床帘往旁边一拉,看见的东西就是手机里图片的样子。

等回到住所,将伤口重新消了一遍毒,小东换了身暖和的衣服坐在床尾下面的地方。

他目光看着手机出神,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放大。

……

胡贺连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想逃出去,还是要靠自己。

因此在被拒接电话的暴怒平息后,他换了身外出服,抱着自己留在这里的头盔出了门。

虽然这个季节开摩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是胡贺连在这里没有一辆车,同时他还是觉得交通工具掌握在自己手里要安全些。

于是在将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实,确定不会有人认出自己,胡贺连开着摩托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现在逃出C市对胡贺连来说并不是安全的,所以最好是直接出国。

而选择飞机或者铁路这样的交通方式就更不要想了,这么排除下来,胡贺连忽然很庆幸这座城市临海。

偷渡成了胡贺连最好的选择,前提是要不被码头的人发现。

思考的过程中他将摩托车开到了郊外的旧码头,只不过今天这里的人可是比往常的人多。

虽然这里是偷渡船常停的位置,可是胡贺连才不会认为这些人是在等它。同时的,他还在远远的人中望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了见红色的大衣,在黑夜里真是不让人注意都不可能。

胡贺连摩托停在了马路对面,看隐在周围不知道多少的人,长时间的不敢靠近。

直到最后,见原本背对着自己的红色身影转身,并且慢慢脸朝自己这边的方向来。

在确定对方注意到了这边,胡贺连头盔下的双眼一眯,却没有急着上车离开。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段桦并不确定在马路对面的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对方还一直戴着头盔。

转过身后他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走过去看看。

“盯紧了这里”,回头和身后离得近的人讲一句,之后开始向对面路边走去。

一直走到了离那人一米半的距离,段桦注视着站在摩托车前的人并一歪头,这个人不跑?

“金亚还是真对我上心”,看穿着红衣的段桦离自己越来越近,胡贺连打开头盔眼前的挡板,看向段桦的眼神凌厉。

“要想找到你是要费点心”,段桦在距离胡贺连半米的位置站住,双方都在互相防备。

“在这里守几天了?”

见段桦不再动,胡贺连坐在了摩托上,双手自然放在车头的位置。

“第一天”,段桦细眼眯着,心里想着金亚要好好请自己一顿才行,本来他就是过了看一眼,没想到就正好撞见了人。

见段桦眼角的得意,胡贺连在对方看不到的头盔下舌头顶一下上牙槽:“你觉得你跑的速度,还有我摩托车的速度哪一个更快。”

“那贺哥觉得自己能逃的出去吗?”

段桦眉毛一挑,也不急着拽住面前的人。反而他将身子侧着,让胡贺连看得清楚前面。

就金亚那个不抓住人不罢休的做法,胡贺连很难逃出去。

“哼。”

胡贺连扫一眼对面不停走动的人,冷笑了一声。

他目光重回到眼前的段桦,只露出来的双眼神色嘲讽:“你就这么相信金亚。”

“不信他,难道要信你?”

段桦眼神同样的看回去,站着的他微微俯视胡贺连,看后者眼睛一眨,里面的神色并没有改变。

“还是不要这么肯定的讲了”,胡贺连右手在车头的计数表上敲了两下:“这个圈子都是在山边险走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互相相信……”

说到这里,胡贺连语气变慢,头也以一种傲慢的姿势转着正对着段桦:“别到最后被人推下悬崖都不知道。”

胡贺连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即使不多,段桦还是从中读出了点劝告的意思。

于是他皱一下眉头:“你什么意思?”

“想知道?”

胡贺连见目的达成,狡猾一笑,手指也指在远处码头那。

“让我成功逃出这里,我就告诉你。”

“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子耍。”

看段桦表情渐渐变得玩笑,胡贺连目光一沉。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和金亚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的”,想着其中的原因胡贺连便十分后悔,他就应该在发现金亚陷害他的那一次解决掉他。

“你好好想想。”

胡贺连戴着皮手套的手从车头移开。

段桦这个人有时他的表情是极度玩笑,可是脑子里想的却是十分正经。他脸上嬉笑着,却也是在思考胡贺连的话。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这没有什么需要知道的。”

虽然心里疑问,可是最后段桦还是开口拒绝。他要是答应了,岂不就合了面前人都意。他说话的同时将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在所有对话过程中段桦的双手都是在大衣口袋里的。

胡贺连看那手机亮起的屏幕,心道不好。

他可是记得,段桦能完全记住手机各个操作的位置。

这么想着,胡贺连启动车子,动作快得没给段桦抓住自己的机会,一瞬间开远了。

“桦哥”,没多久后面的人就开着车过来,叫了一声段桦。

被叫的人立即开门上车,边动作边开口。

“追。”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今晚杜尔的公寓是不能住人了,她简单的拿了换洗的衣服,最后跟着金亚到了中翰小区。

等杜尔洗漱完从主卧里出来,正好看见金亚放下手机。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刚刚来时在楼下超市买的大桶酸奶,转头看对面不远的男人表情严肃。

“怎么了?”

金亚应声抬眼,看杜尔倒着向第二个杯子倒酸奶的动作。

“段桦刚刚看见胡贺连了。”

话音一落,杜尔手里动作顿一下,只一秒的时间就又低头盖上酸奶桶的盖子。

“然后呢?”

动作的期间杜尔问着,语气冷飘飘的。

“没有追到。”

杜尔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其实这个结果她也猜到了。如果是追到了胡贺连,刚才金亚的表情就不应该是那样。

想到这些,杜尔刚刚想要喝酸奶的想法也没有了。她走到金亚所站的沙发区坐下,拿起了旁边的遥控器按开电视。

“你说胡贺连可不可能给我们一个方向”,调台的时候杜尔一只手拖着下巴问。

“段桦已经让人在最后跟丢的地方找了”,金亚也坐下,上身靠在后面现在什么。

和于飞见面的那天,金亚和对方谈了怎么抓到胡贺连,最后还是觉得应该要将他引出来。至于具体怎么引……想着,金亚看一下墙上的石英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一段时间了。

又是新的一天了,并且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这时他身边的杜尔拿着遥控器已经将电视台换了一圈了。最后她调到了新闻频道,然后放下遥控器,身子顺着沙发滑坐到地毯上。

“胡贺连躲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金亚听着杜尔的声音和电视声一起传到自己耳边。

“……按理说不应该的。”

“看来是李泰斗那边不怎么愿意救他。”

金亚接着杜尔的话,同时站起来到厨房桌子那端起杜尔之后倒得那杯只有半杯的酸奶,一口就喝完,再将杯子放到水槽。

“这也复合逻辑”,杜尔没有回头的接着讲:“说到底胡贺连主要的作用就是在C市经营工厂,现在工厂没了,李泰斗应该是生气的。”

“并且李泰斗在东南亚,一定是有其他方面的生意”,金亚回到沙发坐下,两人前后的将整件事前后推得清楚。

于是杜尔冷笑一声,就在不久之前,胡贺连还差点将自己扔到一个地方再也回不来。杜尔想那里面应该有李泰斗的想法,亏着胡贺连还那么听话的照办。

而如今,什么所谓一起吃苦的轻易,胡贺连也是白跟着李泰斗这么多年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

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金亚拿过遥控器关上电视,之后又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酸奶应该不冰了,去喝完就睡觉吧。”

杜尔听完看一眼时间,同意地起身。

她慢慢到刚刚倒酸奶的位置,看剩下的那杯多一些的酸奶,最后无奈抬眼,看已经要进卧室的金亚。

这一杯,杜尔是倒给他的。

“晚安。”

于是杜尔端起杯子,朝站在门前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

回答她的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第二天早上杜尔起的时间要比金亚早一点,趁着外面太阳才升起,杜尔便牵着呆子想要在小区里转一圈。

说起这虽是金亚住所的小区,可是杜尔好像转它的此时要比自己的丰南小区多一些。

这么想着,她放慢速度,顺便等着呆子这个小短腿。

“杜家娃子。”

等走到了人们晨练的场所,杜尔便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这是在叫她的,而这个称呼,除了秦老爷子还能有谁?

于是杜尔应声回头,果然看不远老人穿着白色的方便活动服装。同时老人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女人,和她手里牵着的萨摩,白色的。

杜尔目光落在里自己越来越近的白毛萨摩身上,觉得有点眼熟。

“你这是来晨练?”

没等杜尔仔细想想是怎么觉得这着萨摩眼熟,秦峰就吹着胡子问杜尔。

就刚才他见杜尔那慢吞吞的速度,还晨练。

“我就随便走走”,杜尔抬头语气带着对年长人的尊敬。

“看着也是”,秦峰继续吹着胡子讲。

“爸,这就是你之前提起的那个年轻人吧?”

看杜尔没打算说什么,旁边的年轻女子问秦峰,接着听后者“嗯”了一声。

“你好,我叫沈筱婕。”

之后年轻女子没有牵绳的手伸过来,停在半空等着杜尔回应。

“这是我儿媳妇”,一边秦峰也介绍道。

看对方的妆容打扮,应该是稍微比杜尔要大几岁,并且,应该是从事什么医疗工作。

杜尔在短时间的打量对方,之后将手伸过去。

“你好,杜尔。”

杜尔的手有点冰,让沈筱婕在触碰到的时候眨了下眼睛。然后两个人松手,她便两手交握,感觉自己手心的温暖。

“我之前见过你”,接着沈筱婕说,并肩杜尔眼神疑问。

“之前看你牵着它出来过”,沈筱婕看着呆子说,之后又学着杜尔当时的语气:“已经都这个年纪了的狗了,要学着自己找东西吃。”

杜尔顺着沈筱婕的话,便想起了那天,对面就是这个萨摩,还有这个人。

“哦”,她点一下头,将不断靠近萨摩的小呆子往回拉。

“它很可爱。”

看来对面的女人应该是喜欢狗的那类,此时正蹲着慢慢试探着摸上呆子。

“叫什么名字?”

“呆子。”

“啊?”

和这相似的对话金亚和段桦也有过,如果柯基能听懂人话的话,杜尔觉得那时候呆子就会咬人了,并且首先咬的就是金亚本人。

“它叫呆子。”

看沈筱婕不相信的目光,杜尔耐心的再说一遍,同时见呆子听见自己的名字开始对自己晃着短尾巴。

真可惜,柯基听不懂它名字的意思。

“哦”,在确认后沈筱婕点头:“名字……很特别。”

“不正经”,秦峰这时开口说一句杜尔。

他之前一直都有看见这只狗,看起了还很小,也不是大型犬的类型。

再听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虽的风格。

杜尔应声挑一下眉头,并在心里回答——金亚取得。

她低头看不同往人家高高的萨摩身上凑的小短腿,无奈开口:“呆子,不要爬了,你们不一样的……”

“……你是小短腿。”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秦峰每天早起都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打太极,这是他退休后就养起来的习惯,即使是到了儿子这里也是改不了的。

他和沈筱婕遇见杜尔的地点就在小区专门空出来的广场前,于是在沈筱婕和杜尔聊天的期间他自己便过去活动起来。

而杜尔这边其实也不算聊天,大多数都是沈筱婕问,她简单的回答一句,甚至一个字而已。

“我听爸爸说你象棋下的很好。”

沈筱婕看一眼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女生说。

“哦?”

就以秦峰对自己这个态度,杜尔还真是没有想过他能夸自己。她一只手放进口袋里,目光落在不远的老人身上:“秦老怎么说?”

“爸说他认识的年轻人里能把棋局想的这么透的没几个。”

沈筱婕说着也看远处的人,别看自家公公在外人面前谈象棋总是很谦虚的样子,可其实他心里可是傲得很。

所以能让自家公公这么说,就应该是没有假的。

这么想着,沈筱婕又拉一下想要走开的萨摩,转头见杜尔正低眼。

“像杜小姐这个年纪的,喜欢象棋的人其实并不多。”

沈筱婕想一圈自己认识的同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能坐在棋盘前的,就连秦峰的儿子,自己的丈夫都是对它提不起兴趣,更不要说专研了。

“比如……沈小姐你?”

杜尔应声抬头对上沈筱婕的目光,眼角带着未及底部的笑意。

“我对这个更是不明白的”,说起自己,沈筱婕不好意思的笑了。自己也是一样的,连规则都没有去了解过。

杜尔点一下头,手里也拉一下正在那只白色萨摩身边坐下,还歪着脑袋看对方一直挣扎的呆子。

“我去前面看看,沈筱婕也自便吧。”

她说话时手伸出来,侧过身和对方点了一下头才走。

而沈筱婕,她原地看杜尔渐渐变远的背影,突然想要叹一口气,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这个人还真是……和她手上的温度一样冷漠。

越走越远的杜尔可是听不到沈筱婕的叹气的,自己习惯于和别人冷漠的态度,并且这也是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方法。

像是沈筱婕这样的人,从事医疗或其他带有轻度职业性洁癖的工作,年轻的非单身女士,养狗且有爱心。再看语气态度,和不熟的人说话语气温和且态度谦让。像是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和自己挂上关系。

这样对她对自己都是好的。

所以就像杜尔对呆子说的那样,自己和沈筱婕,也是不一样的。

等杜尔开始走不久,沈筱婕也在后面转了身。她还要带着自家萨摩在周围走走,等时间差不多再来找公公就好了。

于是终于的,她顺着萨摩的意转身向右走,临远之前还转身看了一眼杜尔走的方向。

其实秦峰提前杜尔的时候,还感慨了一下另外一个人。沈筱婕没有具体听到对方的名字,只是听见在自家公公模糊的念了个两句。

——可惜,道不同,不为谋。

秦峰那简单的两句里,最后是这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杜尔没打算在带着呆子走多远,毕竟它还太小,走多了也会累的。

她只走到了前面,靠近秦峰的位置,之后一人一狗停下来不动。

“怎么?”

正慢慢动作的秦峰问一句,期间迈开的步子也没有停。他想起自己能认识杜尔,也是因为对方凑到了棋局前。

“太极你也会?”

于是他正对着杜尔,出手的的动作虽慢却有力。

“不会。”

杜尔身子站的直,脚下的呆子也乖乖坐着,甚至靠在了自己脚边。

她看秦峰又转了个身侧对自己,之后便接着张嘴:“我想要问一下,关于我奶奶的事。”

按理说那时的事杜尔去问何爷也是会有结果的。

可是……

身上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杜尔双眼一合一张,用一种彻底冷静的目光看着背对自己的老人。

可是,何爷知道的,也未必是全部。

杜尔话音刚落,秦峰背对着她便是一愣。

他眼神向回看一下,却依旧没有放弃太极的姿势,紧接着继续迈开步子,同时手朝前慢慢推。

他师姐走的早,杜尔是没有见过她的。

当年他和杜海龙对棋输了,最后便守了承诺不再干扰师姐和杜海龙的事。可在两年之后,当他得知了杜海龙是什么样的人就再次回了C市一趟,而那时,师姐也已经成了杜夫人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满眼怒气的闯进杜宅,还出手打了杜海龙一拳。

而在之后呢,他的师姐又都回答了自己什么啊。

秦峰本以为她提出要单独谈谈是想要摆脱杜海龙。可是呢,自己满心满意尊敬的师姐竟然说之后不要和她有来往了。

郭馨茶说自己是因为有任务才靠近杜海龙的,于是秦峰松了一口气;郭馨茶又说她不打算完成自己的任务了,于是……

于是秦峰眼里满是不信,差一点就要拿着枪抵在她的额头。

但他始终做不到那一步,面前的人可是秦峰的郭馨茶师姐,可是他曾经装在心里的人。

想了这么多,秦峰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深呼一口气,收手做太极最后的动作,然后抬眼看一直站着不动的杜尔。

“你想要知道什么?”

秦峰也是原地不动,即使杜尔离他不近还是听的清楚,那语气带着之前都没有的威严。

“那秦老能告诉我什么”,杜尔没有被秦老的语气吓到,反而直接和他对视。

“你爷爷不是都应该告诉你了吗?”

爷爷甚至都没有在杜尔面前提过奶奶。

“爷爷说的是他知道的,而我想听的,是爷爷不知情的。”

“年轻人,不是很多事都是知道的好的。”

秦峰拒绝着讲,即使杜尔都没有见过郭馨茶,可是那毕竟是杜尔的奶奶。都过了这么些年,亲人之间,还是让他们简单一点。

“秦老难道不觉得,人还是应该活的明白点吗?”

杜尔一身红衣显得肤色更白,她双手放在口袋里,背也挺得笔直。

“如果什么都不清楚的话未免太悲哀,这个世上需要的只是装不明白而已。”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这个世上需要的就只是装不明白而已。

秦峰没有想过会从杜尔口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低下眼帘,看着地面出神。

“既然秦老不想说,那我问也可以。”

这件事杜尔本打算慢慢来的,可是从昨天自己家出事来看,她怕是没有什么时间慢慢等了。

“秦老是退休之前是军人?”

于是杜尔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不仅从秦老前些天的话里,从老人平时说话行动来看也能猜出大概。

“是。”

秦峰抬眼见杜尔丝毫不躲闪的目光。

“专业背景?”

听老人回答完,杜尔继续问,并看对面人表情犹豫一下。

所以这个也不用秦峰说出答案了。

她眉头挑一下想着,不等老人开口就再次讲:“那秦老是怎么和奶奶认识的呢?您的老家并不在C市,除了大学以外也并没有出过老家。”

“……而我奶奶是一名幼师,据我所知,她就是在C市长大的。”

这些事杜尔能想到,那爷爷也会想到。或许是自己身在其中,所以一直没有察觉,也或许是太过相信而没有去怀疑的想法。

所以爷爷才会一直都没有察觉,明明是有理可寻的事。

“那秦老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奶奶呢?”

一段话听完,秦峰眼睛用力眯一下。

“你认为呢?”

他反问杜尔,看她的眼神是已经有了答案。

“我的奶奶,真的就只是一个幼师吗?”杜尔低眼,看着比秦峰更远的位置:“……或许,她真的叫作郭馨茶吗?”

“她就是郭馨茶……”秦峰话说到了一半,终究还是不想开口说出那些有些残忍的事实。这样的事即使是亲身经历都是要怀疑郭馨茶是否对杜海龙是真心的,更何况杜尔这个从未见过她的人。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于是秦峰不再回答,反而问杜尔这些想法的由来。

杜尔倒也不执着于秦峰之后的回答了,至少,郭馨茶就是郭馨茶,这一点她没有去欺骗。而其他,就连本人都是不再数年,所有事最了解的人都是不在了,问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但是杜尔还是在口袋里将手紧握。不明白有些悲哀,明白了又有些残忍。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所以在后来,爷爷不愿意杜宅里的人提起奶奶,除了对她的怀念之外。

还有,是在怪她吗?

“第一天见秦老的时候,您介绍自己是个退休军人。”

杜尔短暂的想着,之后抬头回答秦老。

聪明的人不一定都会下象棋,可是一个下棋下得极好的人,一定不会笨到哪去。

“你很聪明。”

秦峰一直知道这点,所以他不得不承认,杜尔和杜海龙,都是极其聪明的人。

“你爷爷和我下棋的时候,才是只学了一个月的象棋。”

他接着说道,同时走到杜尔近一点的位置,拿起地面的水杯倒了一杯喝。

“虽然是有一点狡猾的成分,可是他赢得也磊落”,感受着热水下喉,秦峰声音带着岁月留下的沧桑感:“他也是很聪明,如果不是和我完全相反的身份,我们应该成为老友了。”

要说对郭馨茶的感情,从最后自己输给杜海龙开始便潜意识的慢慢放下了,而对杜海龙,他是欣赏的。

“可惜,道不同,不为谋。”

最后,杜尔听秦峰说。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杜尔回公寓的时间晚了一点,一进门看金亚早餐都已经做好,却始终没有吃等着她。

直到两个人吃完饭,起身准备收东西的杜尔却被金亚之后的话叫住。

“我刚刚和于飞联系了,昨天胡贺连出现在码头,看来是开始着急了。”

“嗯。”

杜尔应声停下,等金亚继续说。

后者此时也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杜尔右手边的碗筷,走过的同时开口:“所以我们准备今天去下饵。”

“嗯”,杜尔再次回答这一个字,看金亚站在了水槽前,那里阳光正充足,照的金亚一起亮亮的刺眼。

此时此刻,杜尔脑中突然响起了就在不久前,秦峰才开口说出的话。

——道不同,不为谋。

于是杜尔低眼笑一下,在金亚看不见的角度里,笑的心酸。

杜尔呀杜尔,早想什么去了?

……

小东今天起的特别早,应该是从自己被胡贺连带到这间公寓后起的最早的一天了。

他一早就到浴室洗了个澡,还将已经冒出胡茬的下巴剃的干净。

等一切收拾好,他坐在玄关的一个小椅子上,给胡贺连打了一通电话。

“喂?”

胡贺连接电话的速度倒比之前快了,不知是不是小东心里觉得的。

“我等一下过去,有事和你说”,于是小东笑一下,语气愉快。

“什么事?”

这语气不得不让胡贺连怀疑,从昨天在段桦的追击中逃出来后,他可是一夜未眠。

只希望小东不要给自己再添乱。

“我要和李泰斗那边通话”,回答的时候小东已经走出了门,顺便带走门前放着的垃圾:“有好事。”

说完,他不等胡贺连讲话,独自挂断电话……

本来胡贺连是打算先好好休息的,可是让小东这一通电话给打乱了计划。

他从单人床上起来,先进了卫生间洗一下脸。接着便处到客厅,思考小东是什么事,还要和李泰斗那边通话。

这个时间是交通高峰,小东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这似乎也预示着他所想的并不会顺利。

他看着胡贺连将手机放在耳边,却一直没有得到对面人回应,这已经是他们打过去的第四通电话了,结果还是拒接。

“我来”,于是小东拿起自己手机,按着号码拨出去。

可这次的对面直接显示是空号。

听着手机里官方没有感情的语音,小东咬着牙骂了句脏话。

“没用了”,相比之下胡贺连就冷静多了,从昨天开始他就猜到了,李泰斗是不用他了。

想到这里,他拿过小东手中的电话,翻开刚才已经看过的照片。

小东说这是在杜尔家里发现的,他可没听过杜尔和上面的人都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查这些到底是做什么?

看着相片里白板最上面的位置,胡贺连眼睛眯一下。起初他就觉得杜尔是无意知道了什么,所以也没什么目的的去调查十几年前的事。

也因此,上次自己没有将人扔到海里,而是放了一条生路。

可是现在看,她都已经查到这个人头上了。

想罢,胡贺连笑出声,又把手机随便扔到旁边。自己则是头仰在靠背,长长叹一口气。

反正现在都是和自己没多少关系了。

“我们逃出去吧。”

许久后,胡贺连开口。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中午的时候,段桦的手机收到了一个未知来电。

那时他正和纪蕊琪在餐厅吃午饭,见手机长时间亮着,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段桦。”

对面的声音段桦一听就知道是谁,就在昨晚自己还追着他跑了城市半圈。于是他抬眼和纪蕊琪对视一眼,示意自己先离开一下。

“怎么,贺哥想要来见我了?”

等到了卫生间,段桦对着镜子,单手理理自己黑色衬衫的领子,眼神带着从容。

“我昨晚说的事,你想清楚了没有?”

段桦应声眉头轻挑,他是记得昨天胡贺连让他好好想想。可是在那之后,自己也好像是用行动回答了。

“贺哥,你和我交易的内容似乎太简单了。”

说着话,段桦也转身靠在墙边:“你说我要真是将你送出去,那可是救了你一条命。结果你就是那一句话来和我换?”

“你觉得不值?”

“不只不值,贺哥你要知道,你没什么能和我交换的,除了自己的命。”

胡贺连可不傻,他当然猜出来段桦不会答应自己。可是这个电话他是必须打的,他有自己的打算。

“值不值,你今晚就会知道了……”

他在段桦看不见的地方将手里的烟按灭,又看着茶几上两把手枪出神:“我改主意了,不管你是要不要帮我,这些事都要告诉你。”

段桦听完双眼微眯,里面神色疑惑:“贺哥可以直接在这里说。”

“我要当面说,不要通知金亚,如果我最后是要被他抓住,那也不是今天。”

“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件大事,关于金亚的,你就不想知道?”

胡贺连最后说完一句就结束了通话,整个过程没有一点请求的意思。

也对,对方的话里都讲不用自己帮他,怎么又会作出请求的姿态。

段桦这么想着,将手机放进口袋,刚要转身出卫生间,却在迈出了一步之后回头看了看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

胡贺连口中的那件大事,自己就真的不好奇。

想罢他便嗤笑一声,接着转身出门。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

……

在和段桦通话之前,胡贺连已经出过门,也在偷渡船经常出现的地方,和一个人搭上话。

让他疑问的是,这一切似乎进行的太过顺利。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胡贺连还亲眼见到金亚是怎么花费人力找自己的。

所以胡贺连不得不去仔细思考。

等和段桦通完话,小东正好也拿着午餐回来,两个人第一次的,在一张桌子上吃起饭。

“今天晚上九点,我和那人约在东边岸边上船。”

打开一次性餐盒时胡贺连开口,闻着饭菜的味道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等一下收拾点东西,不要太多,只拿贵重的。”

可是胡贺连还是拆开筷子吃了一大口的饭,他现在不能让自己没有力气,要让自己始终保持清醒。

“我们去哪?”

小东也是吃一口饭,索然无味。

“出国,先到东边”,胡贺连应声回答,想着自己和小东的现状,突然就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和李泰斗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那时自己跟着他,还将他从十几个人手下救出来。

那时他问他,他们去哪?

然后李泰斗说是C市。

而结果呢?

呵!年少的时候,还是他义气用事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金亚七点的时候就来到了和胡贺连说好的地点,在那里跟于飞汇合,之后又决定自己躲在船上。

今晚的事是他们计划好的,之前说过,他们要把胡贺连,还有小东给引出来。

他一直坐在船上,看着腕上石英表的时间一点一点变,外面的夜色也渐渐变深。

直到听见了外面有动静,他眼神一变,起身移到墙边等着出手。

只是在他一直没有等到人进船的那一刻,只是听见外面突然响起的喊声。

那喊声的内容是胡贺连的名字,而那声音,在金亚的耳边却再熟悉不过。不只熟悉,还让金亚惊讶。

在金亚从船上跑出来的那一刻,外面一时于飞手下的追捕声跟着响起。然后,他看见了脑子里的那人,真真正正的站在了面前。

“不要动!……”

“等一下!”

于是金亚在于飞手下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开口,打断那人即将说出来的那两个字。

“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不远的人,皱着眉问。

“呵”,看着面前的情景,段桦也是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笑一声,又回头看一下自己来的路。

也就在这个期间,金亚和旁边的人小动作地摇摇头。

“胡贺连说他会来,本来还想着能抓住他的”,段桦边说着边回头,眼里有着气急的阴冷:“结果是上了他的当。”

“他联系你了?”

金亚皱一下没,一边稳住于飞手下,一边靠近段桦。

“嗯。”

后者点头,还想要接着说什么,可惜被身后的动静打断了。

——“什么人!”

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段桦听着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还不近。

而同时,其他人目光也看过去,见那边慢慢亮起了灯光,甚至在下一秒还有枪声传过来。

“追!”

这时有一个人讲道,紧接着所有人都在往那个方向跑,当然还包括了金亚。

“金亚!”

旁边的段桦在金亚迈出一步的时候叫一下他,然后看前者回头。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你先回去。”

金亚思考着说了一句,之后也跟着追上了前面。

而段桦,他站在了原地。

金亚没有和自己说今晚有什么行动,要不然自己也不会上当来到这里。

他站在原地,听耳边声音渐远。甚至在最后,好像……

甚至在最后,段桦好像听见了,警铃的声音。

……

胡贺连和小东先后打伤了两个人,具体打到了哪里,他们迎着亮光没有看清。

但是也是因为这两枪的缓冲,他们得以跑回车上,调头逃跑。

只是这一次,胡贺连就没有昨晚那么容易逃脱了。一是这不是昨晚的摩托车,有些容易甩开的小路他没有办法去;二是,在后面追着自己的,是警车,这样引来的关注就多了。

小东坐在副驾,时不时转头看后面一直紧追的警车,最后回头看前面的路。

“等甩开后面的人,我们去和平路。”

他看时间,之后眼睛危险的眯一下说。

“什么?”

胡贺连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不是要一心甩开后面的人。

去和平路,做什么?

“我说去和平路,听我的!”

这一句小东喊的声音不小,但是语气却是冷静。

而慧园花的位置,就是和平路。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说是要彻底甩开后面的两辆车是没那么容易的,胡贺连他们甚至在城市中心引起一系列交通事故。

等看后面的两辆警车被撞在一起的货车拦住,胡贺连也终于松一口气,并开始向着和平路走。

而此时金亚坐在了后面一辆警车里,和于飞一起被拦在了路上没法移动。

前面一共有七八辆车相撞,而在后面一列一列的车队停下,一时间这条路已经是不通的了。

“喂,杨华,调出来我现在的位置,放大距离查一辆黑色,车牌号CY.的现代。”

金亚听着旁边于飞在电话里说着,同时自己开门下车,开始走到前面不停事故的现场。

没多久于飞也是下来,看远远的金亚正将一个孩子从翻倒的车里抱出来。于是他也跑过去,开始解救其他被困住的人。

而另一边,胡贺连和小东还是在去和平路的路上。

“你总要告诉我去那里做什么吧?”

开车的人依旧时不时看看车后有没有跟来的人,并且开口问旁边从刚才就开始沉默的人。

“我们逃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小东抬眼看离目的地渐进的路标,手里捏紧了只开了一枪的手枪。

“哼!”

对此胡贺连笑一声,却是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不算大。”

C市是临海市区,周围没有山,一起对外的道路都是有着站点,所以要想顺利平安逃出去,只能从那些没什么准确路标的小路。

而就算是从小路出了C市,他们一样实在国内,一样是被通缉。

这一点,小东应该清楚。

“那就再走一步险”,小东当然是清楚的。所以在中午出来买饭点的时候,他才特意到了慧园花,看里面已经是正常营业,又进到了里面定了一束花。

想到这里,他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他订花的时候花店里只有涂明宇的妹妹一人,他还特意和那个年轻女子说,自己必须要在十点的时候去拿花,因为要和喜欢的人求婚。

女人这种感性的生物总是会被这样的事打动,从那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是明显相信了。却也不看看,自己的打扮哪里像是一个准备求婚的男子。

他也笑了一声,语气倒是有去和重要人见面的意思:“反正都是没有选择,不如就赌一把。”

……

涂明惠今天要在店里待到十点了,她一只手玩着手机,偶尔还看一下时间。

今天张晋南也要加班,倒是自己的哥哥说要等一下来接她。

这么想着,她再次看一下时间,应该也是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她想自家哥哥要来的下一秒,花店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其中有一个就是白天到这里订花的男子。

“先生您来了”,涂明惠抬眼笑着,到台子前抱起了一大束香槟玫瑰:“花在这里,祝你……啊!”

她祝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对面男子拿出了手枪,看着自己的眼神可怕。

还有就是,同时的,涂明惠在门口还看见即将要进门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涂明宇还没等打开花店的门,就看里面的两个男子拿出来手枪对着涂明惠。

快走进去的同时他眼神凌厉的看其中一人,这不就是自己这两天一直思考的,监控里的那个背影吗。

“小惠。”

花店的门前有风铃,所以不管涂明宇怎么小心都会发出声音。于是他在进门的时候就叫了一声涂明惠,让她安心自己在。

“哥!”

涂明惠见涂明宇进来,自己也迈开步子想要跑过去,可是却被小东一下子拉了过去,以被挟持的姿势正对着涂明宇。

“宇哥,好久不见了。”

小东连就在涂明惠后面,表情笑得阴冷,声音也听着让怀里的人打了个冷颤。

“小东……你们放了她。”

涂明宇看脸上多一条伤疤的小东还有他身边的胡贺连,之后便把心放在被用枪指着的涂明惠身上。

“我们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其他人,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我这就是冲你来了呀?”

小东听着反笑,想起自己是怎么到今天的,还有对面男人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拿着枪的手便更用力抵着涂明惠额头侧边,引来她受惊吓的叫声。

“小惠!”

“涂明宇我告诉你!她只要是和你有关系,就不是其他人!”

小东喊着,看涂明宇的眼神渐渐变冷。

对了,就是这种眼神。他小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于是他枪从涂明惠额头移开,另一只手却用力勒着她肩膀不让对方有机会逃跑。

而他的枪,慢慢地,慢慢地瞄到涂明宇的左手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兴奋了,小东甚至激动的手一直没办法稳住不动。

他记得,那天就是这只手,拿着酒瓶一直往自己嘴里灌的。

涂明宇并没有因为枪对着自己而一动不动,他直视着枪口,同时左手开始小幅度向后移,想要拿出自己在口袋里的刀。

期间小东的注意力一直在他右手是没错,可是除了小东外,还有胡贺连是冷静的。

“嘭——”

“啊!”

见涂明宇左手在动,胡贺连干脆地抬手就是一枪,引来涂明惠的尖叫。

这一枪打到了涂明宇的左肩,同时也让小东回神。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要想其他,讲重要的。”

枪响后胡贺连依旧没有放下对着涂明宇的枪口,目光扫一眼正看着他的小东。

于是在之后,小东的枪重新回来指着涂明惠,另外胡贺连指着涂明宇,四个人移动着,最后出了花店。

幸好是这个时间街上没有什么人,可胡贺连想着听见刚刚到响声,很快这里就会有人敢来了。

“想要救她的话就和杜尔来见我,明天十二点在西边郊外石达废工地,我在那里等着和你们接着谈条件……对了,最好也叫金亚一起来。”

小东看涂明宇完全没有去动还流着血的间,甚至想要出手的表情,手里的枪终于是有机会对着对面人开了一枪。

只不过他这一枪并没有打中涂明宇,他们还要留着他去告诉杜尔这些话的。

涂明宇再次听见和枪声一起传过来的,涂明惠的喊声,从最开始那一枪开始,她就已经哭了。

“哥!”

看着涂明宇肩上的伤,涂明惠摇着头,甚至在小东手上咬了一口。只是对方并没有因为这点痛放开她,反而是将她狠推到后面的车上。

“小惠!”

涂明宇也是跟了过去,然后看着小东依旧枪口对着涂明惠,自己也是被胡贺连用枪直指太阳穴。

“我等着明天和你们见面。”

胡贺连最后和他说了一句,然后上了前面的驾驶位,开车渐远。

涂明宇在后面追出了一条长街,直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肩上的伤,才停下动作,右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他又想起来刚才涂明惠哭着的表情,最后一下子坐在了马路上,看前面一辆车正对着自己开来,又绕开他开远。

小惠,你不要哭。

就,再等哥一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教堂在深夜是不会开门的,只不过金亚和这里的人说好,才能在这个时候只杜尔一个人坐在这里。

杜尔发现最近她似乎习惯了等待,不再站在最前。金亚要杜尔在这里等他,那她便等。

深夜教堂的灯光照的明亮,只不过是深夜,外面也不会再有什么人进来。杜尔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手隔一段时间就翻一下腿上的书。

这本书是她在金亚车上拿来的,是他那特别的爱好,会在这里手抄的那种惊悚推理小说。

她从六点五十开始坐在这里,一直到现在,时间马上要到了十点。

三个小时的时间,书已经翻过了三分之一。

“嗡……”

就在她即将翻下之后一页的时候,一直放在桌前的手机亮了起来,震动着发出声音。

于是她抬眼,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拿起到耳边。

“喂。”

“杜尔……”

对面是杜尔熟悉的声音,只不过状态不是怎么好。

她听着对面也是安静的环境,抬手将腿上的书拿到了桌面:“你在哪?”

此时正和杜尔通话的人依旧坐在了马路中间,对面开来的一辆车急按下喇叭,也原原本本穿到了杜尔这边。

“小涂子。”

她皱一下眉叫了一声,确定之后人还是在手机另一边呼吸平稳。

“……我妹妹被抓了”,涂明宇在原地听那辆车里传来的骂声才转头,接着慢慢站了起来。

按他的本意,是不应该随了小东的意去找杜尔的。

可是,小东会做出什么他不知道,而涂明惠,是他妹妹。

“……被小东和胡贺连抓走了。”

他话语中带苦涩,同时的,杜尔在另一边抬眼。

“你怎么样?”

她望着前面被灯光照的清晰的教台,不知道具体是在看哪里。

涂明宇应声看一下自己左肩的伤口,看来是要找一个地方处理了。

“没事”,他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杜尔挑一下眉。

杜尔垂眼,停了两秒钟才回答:“我知道了,三个小时后可以见面吗?”

涂明宇正好站了起来开始回路边,思考着杜尔等三小时再见的用意,最后开口:“可以。”

“那之后见。”

杜尔挂下电话后看着前面出神,此时看着,觉得她白色大衣看着有些单薄。

她抬着头在那里发了十几分钟的呆,最后还是低下眼帘,看桌面上书被翻到的那一页。突然杜尔就想起曾经,金亚在这里问自己的话。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和主,那为什么还会一有人一直活在苦痛里,他们是没有看见,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果真的有神和主存在的话,他们应该有他们的神圣,他们应该有他们的伟大,应该慈悲为怀。

所以在看见苦痛折磨的人,他们应该是……应该是怜悯的。

可惜……

一瞬间,教堂的等暗了下来,杜尔也已经站在了门口灯开关的位置,看它和深夜融为一体。

只是……

她转身低头,拿着书出了教堂,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我们常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包裹恶魔的本性。

——莎士比亚

既然是恶魔,又怎么会得到神的救赎。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走出教堂后,杜尔给金亚拨了一通电话。

按计划金亚今天是会抓住胡贺连的,可是涂明惠也是被胡贺连抓走的。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她站在了路边一盏灯下,等待通话的时候还不停注意着自己身边的动静。

“杜尔。”

没多久金亚便接通电话,并看着前面一辆救护车开走。

“胡贺连没有抓到。”

杜尔抬眼看一下头上的路灯,眼睛被刺的眯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金亚开口问,然后见不远于飞冲自己招手。

“他抓了涂明惠。”

“什么?”

杜尔一句话说完,金亚停下原本朝于飞走的步子,而是垂眼拧起了眉头。

“你在哪里?”

杜尔问的时候头看对面开来的计程车,伸手蓝了下来。

“我去找你”,金亚应声抬头看周围被堵上的路,最后走进于飞的车里。

“那等一下良场见吧”,杜尔也上了计程车,同时挂下电话,再和司机说了目的地。

“怎么了?”

见金亚上了车的驾驶位,于飞从降下来的车窗问他。

“我有胡贺连的消息了”,金亚转头回答:“之后再和你说,现在先把钥匙借我一下。”

于飞表情严肃,既然知道了胡贺连的消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可是在注视了金亚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将钥匙递过去。

金亚从车窗结果东西,之后也没急着关窗:“今晚要加班了,我会联系于队的。”

“本来就是要加班的”,于飞听完转头看前面胡贺连之前跑走的方向,他们也是要找人的。

金亚当然知道于飞什么意思,于是提醒他:“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可如果找到了也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手里有人质。”

这么说完,金亚和于飞对视点一下头,接着便启动车子,朝着刚才救护车的方向开走。

三个小时后。

金亚是和杜尔一起出现在惠园花门口的。因为市中心出了大型事故,所以就算这个时间不是交通高峰期也因为都要绕路而堵了一段时间。

他和杜尔甚至没有进到良场,只是在楼下的车里简单说了事情大概便开车到了和平路。

花店里面的并没怎么混乱,只是在右边有一水晶瓶子的残骸。除此之外,来过这里的杜尔还发现花店好像整体重修整了一遍。

小涂子就在柜台那里坐着,此时也早就处理好了手臂上的伤。

他不拖沓的和两个人说明白事情的经过,之后看杜尔靠在柜台边看着那被打碎的拼子。

“明天中午,这是他们留给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她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金亚身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随便把那个工地也围起来吧。”

旁边的金亚正好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抬眼间发现了涂明宇右手食指指甲边带着的点点血迹。于是他放弃转身的想法,从上到下看一遍涂明宇。

“已经和那边说好了”,他开口,同时发现涂明宇左肩不自然的动作。

“好,那这之前要好好休息了。”

杜尔见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一点,便转身,也和涂明宇说了类似的话:“涂明惠会没事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我一起去”,涂明宇反对道,然后看杜尔目光看在自己肩膀位置。

杜尔也发现了,小涂子左肩动作不自然,还有他和自己通话时的语气。

“我没事。”

他强调着,同时看杜尔挑眉,那眼神和之前扔给自己一块奶糖时的没什么不同。可这次,涂明宇是不打算再听话了。

“杜尔,她是我妹妹”,他说完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讲:“你也是我妹妹。”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杜尔被涂明宇这一句说得愣了一下,之后便听见了门口风铃声响起。

她回神转头,看来的人是穿着棕色棉服的张晋南。

还真是,都到齐了。

杜尔并没有出声的笑了一下,之后抬眼和张晋南对视,眼神冷漠防备。

同样的,张晋南进门看杜尔和金亚也在,眉头不自觉的拧了一下。他目光移开和金亚打了声招呼,之后径直走到了,柜台正对涂明宇。

“明惠呢?”

他问,今天他是没有和金亚一起行动的,而是在自己组里加班。但关于金亚和于飞的计划他还是大概知道,那么现在,金亚出现在了这里。

晚饭空出的时间张晋南和涂明惠通过话,也知道她晚上会在花店待到很晚。于是在期他便给涂明惠发了个信息,确定她是否到家。

可是这条信息,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有回信,这不是涂明惠平常的做法。他不是没看见右边打碎的花瓶,可是在那之前他要确定一下。

涂明宇眼神凌厉的看回张晋南,刚要开口的时候,杜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被抓了”,杜尔回头冷漠的注视张晋南。

杜尔不喜欢张晋南刚才说话的语气,虽说那几个字连起来的意思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那语气里质问太明显。

拿他是以什么身份质问小涂子的?

涂明惠的男朋友,还是警察。

张晋南应声回头,看向杜尔的眼神很明显是希望她说的清楚一点。

“胡贺连……”,于是杜尔应他的意,却在之后被金亚将手放在自己头上。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和你说。”

金亚手在杜尔短发上摸两下,再看向涂明宇:“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杜尔应声眼睛瞟到金亚那,神情是自己熟悉的傲慢冷静。

最后她还是和走过来的涂明宇开始往外走,门上的风铃又一次的响起清脆声。

张晋南是一直注视着杜尔走远,金亚说过,这个女人是他的私心。

之前于飞的话再次在张晋南脑中出现,那些关于杜海龙的。

而他想的不错的话,杜尔应该是在杜海龙身边长大的。

所以之后的时间金亚和张晋南说了事情始末,最后还叫了于飞过来,打算做具体计划。

“你上次提到了袁涵”,等于飞过来的时候张晋南问旁边也坐在了地板上的人:“你和我说一下吧,关于杜尔的。”

金亚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那现在,他是想知道的。

相对的金亚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呼出一口气。

“杜尔本不用回到这里的,她是要回C市,却不是回到这个圈子。”

“所以?”

张晋南跟着金亚的话思考。

“她和袁涵认识,准确的说,袁涵救过她……”,金亚说着头仰靠在柜台,声音带着危险的低沉:“她把杜尔从这个圈子里救出来,然后又让她突然回去。”

张晋南听完皱眉:“为什……”

他话到一半,突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因为白浩”,金亚没有看张晋南的表情,而是顺着门望在远方,这个时间杜尔应该回到家了。

“袁涵让杜尔回来,帮她查害白浩的人。”

就在之后,张晋南听见金亚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涂明宇今天不能回家了,他在处理伤口之前给家里打了通电话告诉自己和小惠晚上不回去了。

对面的电话是涂爸爸接的,在和他说自己是和小惠在自己公寓之后对方也是答应了,最后还说着要注意安全。

像是对自己还未成年的孩子一样的嘱咐,注意安全。

涂明宇装作没事的答应着,然后便匆忙结束了通话。

而如今,他将杜尔送到丰南小区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那个停车场的公寓。

只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涂明宇没给自己多少时间乱想,吃了点消炎的药就倒在床上。

另一边的杜尔却是没有急着睡,她洗完澡后首先穿着浴衣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公寓是今天找人重新收拾好的,只是即使换了很多物品,整体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将电视打开放着新闻频道,之后又像之前一样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眼。

只是这一觉,杜尔始终没有睡得安稳。

……

胡贺连和小东挟持涂明惠之后又去了靠郊外的一家小卖部拿了不少即食小吃,泡面他们是没打算了,只能多拿一些面包什么的。

期间胡贺连一直在车里看着涂明惠,见后面的人依旧哭着却没有和之前一样出多大的声,便觉得耳边清净不少。

“别哭了”,于是胡贺连回头劝道:“你只要听话,我们是不会做什么的,毕竟留着你还有用呢。”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小东抱着一个箱子出来,看车里两人对视。

“你和她说什么?”

他开门进车,将箱子放在了副驾驶,同时问道。

“当然是有用的”,胡贺连眼神冷冷看过去,和小东有点对峙的意思。

“你们就不能放了我吗?”

这时涂明惠在后面哽咽着,小心翼翼的说道。结果见两人一回头来看她,眼神狠厉。

“放了你?那谁来放我们?”

胡贺连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小东也回到了后座,并冷冷的充涂明惠说了一句:“老实点。”

就在买完东西后他们便出发去了废弃工地,好在是这里虽废弃却也在之前安了灯,即使不是很亮也能接着微弱的黄光看清些东西。

涂明惠被小东绑在了二楼水泥柱子上,过程粗暴,绳子的力度连现在她还觉得勒手。

看着整个过程的胡贺连在之后拿着一个面包过来,撕开包装后蹲在涂明惠旁边,将面包放在她嘴边。

可惜此时涂明惠并没有心情吃东西,就坐在水泥柱前偏了一下头。

见涂明惠不吃,胡贺连也不恼,而是自己咬一下面包,同时开口:“你也别难过,毕竟明天就能见到杜尔了,对了,你认识杜尔吗?”

他问完转头,看涂明惠点了一下头。

然后涂明惠见面前男人眼神冷了几分:“所以你要乖乖的,也不要惹他,他最近心情有点不好。”

胡贺连说着,然后又是一口面包离开,也并没给涂明惠松一下绳子。

这一晚涂明惠最后熬不过还是睡着了,而相比之下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好了。

胡贺连和小东轮流睡了一会儿,直到第一丝阳光照过来,此时没睡的胡贺连也望了过去。

天,亮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中午十二点,三辆车准时开到胡贺连口中的废弃工地前。

杜尔从金亚的车下来,转头便见张晋南和于飞从一辆车下来,而小涂子在他们之前,正要走到他们这边。

今天他们身上的服装都是活动方便的,杜尔甚至戴上了帽子。她回头看面前的水泥楼,想必胡贺连两个人昨晚也是没怎么好过。

杜尔帽檐下的双眼和金亚对视,两人先后上了楼。

和他们一起进工地里面的就只有涂明宇,于飞和张晋南,还有早就包围这里的警方只留在了楼下。

工地里金亚走在最前面,之后是杜尔,涂明宇则在最后。三人一路上到二楼,便看见了眼前的胡贺连三人。

与此同时,于飞站在下面对着对讲机听着动静,等一切就绪了突然回头问一下就在身后的张晋南。

“和金亚一辆车下来的,是谁?”

金亚一直没怎么在于飞面前提起杜尔,甚至昨晚也没有讲胡贺连指名要见的人里有她。张晋南昨晚在惠园花就时不时看了金亚一眼,可是对方全当没看见,关于杜尔,只字不提。

“杜尔。”

于是这个名字由张晋南介绍给了于飞,没有什么偏心的成分,他想现在自己对杜尔是完全客观的。

“杜海龙的孙女。”

“什么?”

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于飞愣了一下,之后又看向前面的建筑,不知在想什么。

……

等金亚看见胡贺连三人的时候,对方早就又拉着涂明惠换了个位置,甚至在涂明惠身上绑上了一排东西。

杜尔在走近看清那一排到底是什么之后皱了一下眉,接着目光冷冷的看在胡贺连脸上。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了,胡贺连还能有炸弹在手上。

同时皱眉的当然还有其他两个人,尤其是在涂明惠的那一声“哥”喊出来之后。

“你们不是要和我们谈条件吗?还没有谈,就这样”,金亚边走近边对着胡贺连讲,眼神也冰冷的扫过他和小东两个人。

“谁叫你们那么狡猾,我总要有防备不是?”

胡贺连正对上金亚的目光,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遥控装置朝对面三人晃了晃:“不要想着耍什么把戏,这个的分量住够让这里所有人出不去。”

“哥!”

这一句顺利的将涂明惠吓哭了,她看着对面来的三人,其中杜尔和自己的哥哥是认识的。而剩下的那个,她也就是看着面熟,具体是怎么面熟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思考。

“你们什么条件!快说!”

涂明宇应声握紧拳头,眯着眼睛看胡贺连手里捏着的东西。

“我要逃出去”,胡贺连说着看了一眼小东,对方站在涂明惠旁边,正死死的盯着杜尔。

“我们需要一辆直升机”,胡贺连接着开口,之后等金亚这边回答。

金亚则低头轻笑一声,语气却不带玩笑:“贺哥还真敢想,我到哪里去给你找直升机。”

“金亚”,结果胡贺连也是笑出了声,表情让转过头正好看见的涂明惠肩膀一颤。

“……你还真当老子傻呢。”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以为我不知道?”

胡贺连嘴角阴冷的翘起来,上身靠到后面的水泥柱上。然后他举起右手的枪,指着金亚。

“我现在真想一枪打在你头上”,胡贺连轻咬一下舌尖:“可惜还要靠着你的关系逃出去。”

到现在还一句话没说的杜尔抬头,目光从小东脸上移到胡贺连脸上,黑色帽檐下的双眼透着打量。

小东这个人长时间不锻炼,身子难免不经冷,所以杜尔一直见他戴着棉服上的帽子,下半张脸也看的不清楚。

而胡贺连则是全脸露在外面,因为整夜待在这里而没有修理长出来胡渣。

除了杜尔之外其他两个人也各自想着不同的事,金亚是在想胡贺连的条件,而涂明宇,则是跟着胡贺连的话意思考。

金亚,是什么身份?

“一架直升机?”

金亚考虑的时间不多,之后便挑眉重复胡贺连的条件。

“还有两百万”,胡贺连之后讲,再看金亚表情不悦。

“得寸进尺。”

金亚眼里的温度降下来,但是见胡贺连左手拇指渐渐移到了遥控器的按钮上。于是他咬牙,拿出来手机。

“我觉得两百万应该对警局来说没那么难吧,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警局。

这两个字依次传到了涂明宇和小东耳中,两者皆是惊讶,只不过后者在之后的表情更加讽刺。

原来如此。

小东目光从杜尔身上移开到金亚那里。所以最近出了那么多的事,所以才一直对他们这帮人如此不管不顾。

他林东,虽不是在金亚身边,却也是在他手下做了四年的事呀。结果换来的,不过都是阴谋。

而涂明宇在将事情前后想清楚之后,则是先看向了杜尔。

不远的女人虽是戴着帽子,却也能看出没什么问题。一样的平静,一样观察对面几个人的言行。

看来她早就知道。

了解杜尔的涂明宇想着,然后也放下这件事,只要杜尔不觉得有什么,他便也不会想。

金亚给在下面的于飞打了通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于飞说清楚了胡贺连的要求,最后却没有结束通话。

“他这是要逃出国。”

一起听着电话的张晋南皱眉,等于飞之后打算。

“他手里有人质还有炸药,我们见机行事”,于飞说完从车里出来,然后和手下交代要准备的现金和直升机。

想到上面的人质,张晋南心里紧一下,他应该也上去的,可是自己的身份很容易让犯人情绪激动。

这是在他们之前的想法,而如今既然胡贺连知道了金亚的身份……

“我要上去”,张晋南转身和于飞讲,看对方思考一下,最后点头。

而如今的楼上,一声枪响传了过来。

“金亚!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应声一起转头,同时于飞对着没有挂断的喊。

“没事。”

此时金亚手里也持着枪,对着刚才开枪的小东。

而那一枪,是对着自己开的。

一时间这边的他和涂明宇都是拿起了手枪,而杜尔则是望着因为开枪兴奋的小东。

那眼神,不知道比之前冷了多少倍。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小东这一枪不在胡贺连的计划里。

在枪响后他快走到小东后面,气愤地腿踢在小东后腿。

“你做什么!”

这一下子小东身子向前,单腿跪在对面。

“别给我坏事”,胡贺连眼神狠厉的看一眼小东,然后又看金亚,应该是说看一向金亚手里的电话。

“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张晋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于此同时涂明惠眼神一晃。

这声音她哪里听不出来。

胡贺连则是冷笑一声,随后左手的遥控器抬起,在确定对面几个人在看的时候按下了按钮。

杜尔眼神随着他动作移动,然后和胡贺连对视。

在对方拇指按下去的那一刻旁边两人同时一惊,而杜尔则是低头一笑。

“砰!”

再胡贺连按下按钮的同时,在下面的人听见了在远处的山包一声巨响,隐约还能瞧见那里冒出来的烟。

“警察先生,这个是这位小姐身上的,十分之一的量。”

胡贺连在距离手机两米的距离喊道,眼里完全自信:“所以说耍花样的一样不能是你们,我想你们这里的人,如果我引爆炸药的话都不会安全离开。”

胡贺连将用过的遥控装置随意扔在地上,之后又从口袋里重新拿了一个。

“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而现在,还有五十分钟。”

杜尔注视胡贺连的动作,眼角微微眯了一下。

这次这个,就是真的了。

“我记得”,于是杜尔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可寻,只是轻轻地,慢慢地。

“……你是有一个女儿的对吧?”

杜尔说完抬眼,帽檐下双眼对着自己说话的对象:“你说她现在在哪里?”

胡贺连听完嘴角难以察觉的抽搐一下,杜尔眼尖的冷冷扫过。

“你们会对她动手?”

下一秒胡贺连反问,他的女儿现在应该是和老婆好好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在等一段时间,等自己出国稳定好就让她们一起过去。

杜尔明白胡贺连话里的意思,可是她也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意对方。

蛇要打七寸,这个七寸找到了就不要轻易放手。

“他们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她抬手将帽子摘下来,然后甩甩头发,抬头看着胡贺连的眼神仿佛有十分的把握:“可是其他人呢?你就不觉得其他人会想到他们。”

注意着胡贺连表情变化,杜尔不给他时间,再次开口:“比如,我。”

果然在之后胡贺连狠厉的目光盯着杜尔,其中带着惊讶。

“你清楚金亚的身份,觉得他和他背后的人不会做什么,可是……我可不一样。”

杜尔说着,将手机拿出来摆弄着,再将电话打了出去。

“喂?”

手机另一边传来的是怯生生的声音,年龄也应该不大,七八岁的样子。

胡贺连当然是熟悉这个声音,他一下子看紧了杜尔的手机:“欢欢!”

“爸爸!”对面的女孩听见声音也是立马开口,哽咽着喊起来:“爸爸!快来救我!”

听着自己女儿的求救声,胡贺连渐渐失去理智。

“杜尔!”

他喊着,枪口指向杜尔。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面对枪口杜尔表现的很平静。她低眼,冷漠的看着精致的黑色枪口,再将手里的电话正对在它面前。

“爸爸!这里好黑呀!我想你,还有妈妈!”电话里的人依旧在哭诉,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你开枪的话,我相信在之后我身边这两人也会对你和小东开枪,最后结果也不过只拉上我一起”,杜尔眼神好似傲慢的依次看两人,声音低沉不容抗拒。

“不如直接用左手里的那个,这样的一次性解决所有人,你才不会亏。”

看胡贺连一直不动手,杜尔站的笔直,俯视手里的黑色机体。

“欢欢,你说自己现在在哪里呀?”

“我……不知道……爸……爸爸……这里好黑,都没有人……”

杜尔冷眼听电话里女孩无助的声音,最后将电话挂断,接着说之前的内容:“不过你不要想着自己女儿也会去陪着你,那样就太便宜你了。”

“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胡贺连手里枪没放,而是以一种潜意识里防备的动作对着面前三人。

“胡贺连”,杜尔听着嗤笑一声,这表情让胡贺连看着心里发凉。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这个人小气的很”,杜尔站着向前走一步,却不想被旁边的金亚拉住。

她被拽着回头,和男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

然后她回头,却不再向前移动:“你可别忘了,上次自己把我绑走扔到村子里的事。”

“你别听她的”,早就站起来的小东这时到胡贺连背后,小声的说。

杜尔看小东进入自己视线,表情没有什么问题的督他一眼。

“我这个人记仇,胡贺连,你应该记得我是怎么被你有机会绑走的吧?”

要不是为了找小东,她就不会轻易被人在后面袭击。

这一点胡贺连也清楚,他两手东西紧握,心情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种感觉简直比得住李泰斗放弃救自己还严重,好像自己的情绪被人抓住了,完全顺着别人的想法走。

“不过我可不会把她随便扔在哪个荒郊野村,那样的话万一她长本事自己逃了怎么办。”

杜尔不选择渐渐靠近胡贺连,而是继续用残忍的语气刺激对方。

“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的话,我会关她一辈子……”

胡贺连听着杜尔完全没有温度的话,发怒地喘着气,却不得不将手里的枪放下。

见胡贺连松动,杜尔帽子随便扔在前面的地上,继续冷漠。

“把遥控器放在帽子下面。”

她说着,看胡贺连渐渐动作,按自己说得做。

“你放了我女儿”,在将鸭舌帽扣住之前胡贺连和杜尔说。

应声的杜尔挑眉,再次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这次一样杜尔调了扩音,只是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把人接到个好点的地方”,杜尔说话的时候和胡贺连对视,再看他手下帽子渐渐放平:“等我们回去后就放人。”

“好。”

对面的人回答的简单,之后快速挂了电话。

于此同时,杜尔看胡贺连把东西放好又站直,暗暗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杜尔此时能感受到自己后背出了层细汗,在胡贺连重新站好的同时金亚也过去两下解决了小东,涂明宇也终于可以安心跑到涂明惠面前。

“你们可以上来了,要拆弹”,金亚一只手就将小东两臂后锁,另一手对手机里讲。

没有一会儿张晋南和于飞就带着一队人上楼,期间对视的杜尔和胡贺连都是向来人的方向瞄一下。

“我没想到我最后会载到你们手上”,被警察拷上双手的胡贺连没什么表情说。

再看金亚,他也已经空出双手,正对着杜尔这边走。

于是胡贺连又看后进来的,像是领头的人。

“你们难道就只抓我吗?”

面对罪犯的询问,于飞歪头看了自己不怎么相熟的两人。

胡贺连当然不会对杜尔做什么,现在他的女儿还没有确定安全。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那么乖乖被抓。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会查清楚”,于飞押着胡贺连,叫人过来带他和小东往楼下走。

而他则是走到了涂明惠坐着的椅子前,看自己的人已经开始拆弹。

“怎么样?”

他问一句蹲下的男子,看对方的表情并不凝重。

“不难,就是需要点时间”,男子目光在炸药结构上不动,回答于飞的语气带着底气。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剩下的就只要等着就好了。

炸药就在身上的涂明惠看了面前人在绑在身上的东西那里动两下,即使他说这个拆下来不难,可是这么看着那人在自己身上摆弄炸药还是不怎么忍心。

于是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就移开视线,抬眼看在自己不远的张晋南。

她刚才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了,只是现在见到了人,心里应有的喜悦减了一半。

涂明惠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思考一些问题了,一些自己始终不愿细想的事,关于她,关于张晋南,还关于他们。

她和张晋南对视了一会儿就又移开目光,在转头间注意到离自己不算近的杜尔金亚。

杜尔的位置还是之前的没有变,反而是金亚,在确定所有事告一段落后走到了杜尔身后,让前面的人能正好肩膀靠在自己胸前。

涂明惠那么看了一小会儿,却一直没有见杜尔抬头。她一直知道杜尔长得高,可是今天,此时此刻,她又觉得她没有那么高了。

“涂小姐,放轻松。”

一直到面前蹲着的人说话,涂明惠应声看回来,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发抖。

“……哦……”

她回答一声,同时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力度不大,只是一只手安抚的放在了自己右肩。

于是她仰头,看自己哥哥站在自己右边,是让自己安心的表情。

兄妹对视笑一下,便听拆弹的人再次开口。

“先生麻烦离这里远一些,其他人也要后退,以防万一。”

涂明宇听完眉头一皱,没有马上走开。

倒是涂明惠又抬头看他,语气渐渐平静:“没事哥,你先过去。”

涂明宇看自己妹妹的目光,最后还是点头应一声,开始向对面走。

然而就在他和其他人站在一条线上时,还来不及转身,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385章 这个时候胡贺连已经被两个人押着到了车前,而小东则和他差一段距离,还没有到大门前。

刚才的那一声就是小东和押着他的人发出来的,等胡贺连听见转身时就看见带着手铐的人仰头,牙正咬着押着他警察的耳朵。

“松口!”

那警察被他要的叫了起来,奈何拿着枪的手也是被小东按着动不了,连人都是被拉着站在了墙边隐秘的地方。

也不知道小东是哪里来的力气,只有这么一瞬间的,胡贺连从他墙边露出来的半边脸上看见了他嘴角渐渐有血流出来,然后是耳朵传来那警察的惨叫声。

也就是这一下子,那名警察终于是没办法和小东在手上继续相对,手枪被人抢走,接着就是小东转身跑上楼梯。

小东没有办法往外面走,他刚才已经看见了在外面围在废楼前的警察,在押着自己的警察发出第一声痛呼时那些人就已经举起枪对着自己了。

这里早就形成了一张密网,他自己清楚跑不掉。

他和胡贺连可不一样,自己没有什么牵挂的亲人,那些亲人也不会在自己出事后做什么感动的事。

于是他再次跑到楼上,看见已经向楼梯口跑的几人,还有从夹缝里看见的,在左边靠里的涂明惠。

更加确切的讲,应该是看她身上还没有拆除的炸药。

突然的,他想到刚才杜尔对胡贺连说的话。

如果只是将枪对准她,最后只不过拉了一个人和自己去死,还不如直接对着那里开枪,那样谁都跑不掉。

所以他短时间就打定了注意,将手里的枪对准涂明惠腹部的炸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瞄歪。

几个人看小东的动作首先向后看了一下,在确定了对方的意图之后都是惊讶回头去阻止。

其中涂明宇离得要近一些,他之前没有转身,跑过来也就快一些。

他径直跑到了小东对面,同时将自己身上的尼泊尔弯刀拿了出来,他的手枪刚才被于飞的人收走了。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十几秒的事,涂明宇刀直刺在小东腹部,几乎同时的小东的枪传来响声。

涂明宇是用自己挡住了枪,同时的没有拿刀的手用力让小东转身,枪口对着涂明惠相反的位置。

“哥!”

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涂明惠大喊一声,那声音临近哽咽边缘。也就在她喊完,觉得眼前渐渐模糊。

那是枪,轻易就可夺人性命的枪。

涂明宇此时是没有时间注意其他人的表情,他只是和小东对视,在腹部巨痛传来的同时手上又是用力将刀刺深,并且推着小东朝没有窗户的露台快走。

而一样的,小东在被推着的过程中,枪抵在涂明宇的身上有连续开了几枪。

那个距离太近了,只要是可以正常思考的人就知道那是完全正对死亡的距离。

没几秒时间两人就到了楼边,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涂明宇最后一推,两个人便一起向下倒去。

而在他后面,一连几人上前,最后金亚奔过来,伸手拽住了涂明宇的一直手。

还有杜尔,她从涂明宇中第一枪的时候就抬头了,此时在离涂明宇不远的位置,咬着牙,手也在下面紧握。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总有一天我们需要告诉自己:撕心裂肺不过是形容,撕心裂肺,不过是痛。

原本上前拽住小涂子的会是杜尔,只不过在她过去之前,金亚先一步按住了她,然后自己跑到前面死拽着那人。

一瞬间涂明惠的嘶喊在杜尔的耳边格外响亮,好像只是刺耳,又好像要把自己一起撕成碎片。

随后几个人上前帮已经趴在地上的金亚将涂明宇拉上来,只是拉上来的人早已经没有意识。

金亚将人放平,看涂明宇那张娃娃脸,上面的眼睛还是张着的,只不过已经没了往日神采。

在拉着他的时候金亚就猜到了,那只自己紧拽着的手早已经没有丝毫反应。

“哥!哥……”

“涂小姐!冷静一点!”

涂明惠不停叫着涂明宇,甚至要带着没有拆除的炸药就往这边跑,只不过被离得近的人拦住了。

金亚右手抬起,将涂明宇双眼合上,之后向杜尔看去。

她愣在原地不动,表情在其他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可是在人们注意不到的地方,金亚能明显看见她右手从手心流下的红色。

那个颜色和此时的涂明宇身上满是的一样刺眼,让金亚心狠狠缩了一下。

他有注意,杜尔只有右手紧握着,而左手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垂在另一边。

那种不协调的折磨,应该是怎样形容呢?

金亚站起来走到杜尔面前,左手废了不少力气才掰开女人不肯松开的右手,然后和她食指交握,感受这人没有放弃的力气。

或许应该这样讲,此时杜尔两只手的状态,是左手没有办法挽回的无力,还有另一只手还死死不放的挣扎。

胡贺连坐进车里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重物下坠的声音,紧接着便看见了不远小东的尸体,还有上面被金亚死抓着不放的涂明宇。

“哼!”

看清楚上面的情况后他坐在车里冷笑一声,接着回头看自己手上的手铐。

他胡贺连从跟在李泰斗身边开始算,是快二十年活在这圈子里了。要说义气慈悲他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些东西早就被磨得干净了。

所以他才会相信杜尔的话,相信欢欢是被她抓走了。现在想想,自己应该在之前确认一下,只要确认一下,说不定那只是杜尔的诡计。

杜尔这个人他不太了解,同样杜海龙他就更不了解了。

可是对于杜尔在杜海龙身边,所看过的事到什么地步,她自己又被它们改变到什么地步,胡贺连不好想。

他说过,人被逼急了,是会疯的。

今天是小东,那明天又会是谁?

……

杜尔这一觉睡了很久,不知白天黑夜,不懂今天明天。

直到感觉身上的虚汗褪去,头脑也觉得不那么昏涨,她才张眼,望见对着自己照过来的阳光。

杜尔懂得如何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会如何让自己尽快回复清醒。

这一点,在此时此刻让她觉得残忍。

醒来不久,她便转头看给自己递来水杯的金亚,张张嘴恢复自己的声音。

“我睡了多久?”

“小涂子呢?”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对于涂家二老来说,涂明宇的死太过突然。

即使突然,却也意外的不难接受,自己的儿子已经全无音讯好几年,这个打算他们在那些时间里也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在真的发生后,在事实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是难以抑制的痛到好像无法呼吸。

他们的儿子没有了。

这他们可以不纠缠的接受,却不代表,他们的心痛会少一丝半点。

杜尔只睡了一天。

很庆幸的,她只逃避了一天,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还能赶到小涂子的葬礼。

当那墓碑前只剩下涂妈妈和涂明惠两人时,正好杜尔走了过去。

“你是小宇的朋友吧?我之前应该有见过你。”

看着身边停下的人,涂妈妈慢慢问道,可一段时间后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她转头,坐在轮椅上看上方年轻人苍白的脸。这张脸上无喜又无悲,可其中那双眼里的神色却是形容不来的悲凉。

涂妈妈只看一眼,便不忍心地转头,对着前方的黑白相片。

“小宇这孩子,从小就比其他男孩还要顽皮一些,一直都是要当那一群孩子里说得算的。”

涂妈妈声音从开始到哭腔缓了过来,语气是疲惫:“……这是我的孩子,从他走上这条歪路我就一直在纠结,既不希望他受牢狱的苦,又不想他继续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如今,他是不用我再纠结了。”

涂妈妈的双眼因为哭过周边发红,她抬手向后,拍一下涂明惠一直放在轮椅上的手,后者也明白的推着轮椅转身。

“可是白发送黑发哪家愿意经历”,与杜尔擦肩时涂妈妈开口,涂明惠应声停下,杜尔则依旧是盯着石碑。

“自己的孩子都没有管好,又哪里能管着别人家的孩子。”

涂妈妈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讲:“可是孩子啊,苦海无涯……”

她头微微后偏,并示意女儿继续走。

“回头是岸。”

涂妈妈话讲完时后面的涂明惠正与杜尔擦肩,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她见杜尔合上眼帘,还有那随之落下的两行泪。

这是涂明惠第一次见杜尔哭,她想也是最后一次了。

等到两人离开一段时间,独自站在原地的人肩膀开始颤抖,一直到蹲下了身子。

在杜尔眼前死去的人有那么几个,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的爷爷,还有小涂子。

石碑前她蹲下身与上面的相片平视,目光落在照片上笑着的娃娃脸。

多么可怕,一个人死后就要待在这里,冷冰冰的待到所有认识他的人也都不在了,时间那么漫长,最后他剩下了什么?

杜尔从没具体想过自己和小涂子的关系,可现在在这里眼泪却开始决堤。

涂明宇说过,她也是他妹妹。

多少人有切身体会了那种感觉,好像浑身蓄满了力气,却只有这一种发泄方式。

“杜尔,你别哭,我难受。”

这时走来的金亚低哑的声音传来,是和小涂子当年一样的内容。

而如今。

她好像懂得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听它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涂明惠推着涂妈妈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她们的涂爸爸,还有张晋南。

从被救出来之后涂明惠就在忙哥哥的后事,期间张晋南也一直帮忙,这么看来倒是显得她冷漠了。

可是她只是没有和张晋南谈,并不代表她没有想。

每当深夜临睡之前,涂明惠总会想起自己哥哥最后决绝的背影,还有他和张晋南的身份。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明明清楚张晋南的身份,也猜到了哥哥做的那些事,但还是选择忽视这样的差距和张晋南相处。

那张晋南呢?

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观点。或许涂明惠可以相信张晋南对自己是没有目的性,可是有一点她一样肯定。

那就是在工作和自己,张晋南会选前者。

她的哥哥如今去世了,所以一切好像告一段落。那,如果哥哥活着呢?

即使张晋南并不是相关警种,但涂明惠依旧知道他会抓涂明宇。

自己的男朋友抓捕自己的哥哥。在所有矛盾里最重要的一点,涂明惠一直没有想。

并不是她不愿违法的人事被惩罚,可是在那样的事发生之后,自己和张晋南,包括两个家庭,绝不会正常的相处。

另外,还有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张晋南把事业放的很重,很重很重。

活了二十多年的涂明惠知道一种人不能惹,比如杜尔;一种人不能喜欢,比如张晋南。前者因为交心太难,后者因为责任太重。

而这两个人她不该惹也惹了,不该喜欢也喜欢了。

她涂明惠本就没什么太大的计划和野心,开着花店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所以在这种她最想要的生活里,这两个人都是太重了。

与杜尔,涂明惠认识她是因为涂明宇,这是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她的哥哥,涂明惠曾经劝过他也试图拦过他却在最后还没有一个好结果。

如今,她应该也和杜尔没有多少关系了。

而张晋南,这个有着温柔外表的绅士,涂明惠到现在共送过他三束雏菊,这种花的花语也有三种。

第一次,涂明惠祝他永远快乐。

第二次,涂明惠问他爱不爱她。

第三次,涂明惠选择离开。

……

“我最初还嫌弃是他跟在我身边”,渐渐平静下来的杜尔依旧蹲着身子,垂眼看着地面,想起十一岁时第一次见涂明宇自己的想法:“结果他从在我身边开始就没说过离开。”

九年前在大火里是,九年后再次见到自己也是。

她声音低低的,还有点来不及收的鼻音。

“小涂子……涂明宇”,杜尔很少有直接叫涂明宇全名的时候,只是这次却意外的改口。

“我不应该同意他一起见胡贺连,也或许……他就不应该回到我这里。”

她说着话起身,一身黑色的衣服显着脸上更没什么血色。

“他应该早点离开”,杜尔站的挺直,右手的纱布下疼痛再次传来。然后她闭眼,冰冷的手上也有金亚的温度蔓延。

“他从九年前就不应该回来,从一开始……所有事就错了。”

……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正午的阳光在高高的窗户里向下照来,金亚坐在监狱的会面试,对着窗户而坐。

没多久左边的铁门就有了动静,他应声转头,见胡贺连被人带了过来,双手还被拷着。

同时胡贺连也抬头看了金亚,见这个人坐在椅子上,上身靠在后面,腿也是以一种优越的姿势搭在一起。

至少这样的动作在胡贺连的眼里是这样的,优越的,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他和金亚对视着一直坐在对方面前,双手放在了桌面发出金属的声响。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见胡贺连和自己平视,金亚依旧靠着椅背,眼神冰冷的连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

“现在这里还行,没有前些年那么难混”,胡贺连笑一声回答,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

“你会在这里待一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去”,金亚说的话每一字都咬的清楚,以胡贺连所做的事,在牢狱里一辈子都是少的。

“哼!”

胡贺连也开始向后倚,手铐擦过桌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

他头偏着问,看金亚手里多了个文件夹,再将里面的两张纸随意摆在自己面前。

“上面的人你认识吧?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有他是怎么死的?”

胡贺连看清楚面前相片上的人,眼睛眯了起来。这个人他不认识,却也不能说不相熟。

相片上的人正是白浩。

“你查他?”

没一会儿他挑眉抬头,又突然想到的点了两下头:“杜尔在查。”

“知道什么还是都说出来,没有坏处”,金亚低眼摆弄起来自己的手表,之后再抬眼审视胡贺连。

“我想知道我女儿的情况。”

胡贺连呼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金亚的问题。

“听到你的答案后我会说。”

胡贺连倒不觉得自己女儿会有事,现在想想杜尔说那些话的时候警察也在电话里听着,他们不会放着不管。

思考完他便再次一边嘴角翘起来笑着:“就这么想要知道。”

就是因为查这件事,杜尔被自己扔在村子里,并且他相信到现在为止李泰斗那边还交代了人注意她。

“说”,金亚抬眼,上身终于向前倾着靠近,手指在相片上:“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问得认真,可是没有想到胡贺连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你自己去查呀,不是很厉害吗?”

胡贺连笑地肩膀抖着,语气满是挑衅。

“他死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你说到底是谁害得?”

他反来问金亚,笑容渐渐狰狞,上身也离金亚越来越近:“想让我提示一点吗?金亚,好好看看你周围,你以为我被抓了,就会结束了?”

“所有的都是黑的,白的,也可能是黑的。”

胡贺连肩膀甚至弓起来以便离近距离直视金亚,他声音低哑,笑容刺眼,让后者跟着皱一下眉。

“我要见于飞,他应该在外面吧。”

下一秒胡贺连就回到椅子上,表情变得轻松看金亚疑问的眼神。

“我有话要和他说”,胡贺连接着开口:“对你们有利的。”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都是金亚算好的,梁熊,高老六,还有自己。胡贺连可不愿意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他都已经近来了,那下一个是谁就他来选好了。

他这么等了一会儿,见于飞进门,同时金亚出去。

于是胡贺连看着坐下的人,抿嘴一笑。

“于队,或许你还记得抓住我的前一天,在岸边见过的那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二月份时常比其他月份要长些,可是杜尔却觉得这一年的它过得格外漫长。

她此时站在郊外赌场的横桥上,见下面依旧是热闹,吵杂。

看,世上大多的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改变,除了……

这么想着她转身,头偏向走廊的位置。

刚才她在最里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却是一直没有进去。在那里,赵哲新终于是将茶杯换成了酒盏。

杜尔双手放在口袋里,回头望着楼下的人群出神。

一直到赵哲新从房间里出来,杜尔还是站在那横桥上,她似乎很喜欢那个位置。

“赵叔,我把这里关门怎么样”,她站得笔直,身高看着与赵哲新一齐。

“你走吧,我继续。”

赵哲新站在旁边说道,他前天去见了涂明宇,心里此时不知道是具体什么感受。

他看一眼杜尔,对方似乎没什么改变,依旧是无喜悲的样子。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却看着是更瘦了。

明白赵哲新上一句话意思的杜尔转头在对方脸上看了一会儿,之后眼角好似笑着转了回去。

“我突然很好奇,爷爷到底对您有什么恩”,她说道。

赵哲新先是目视前方的双眼眯了一下,再无奈地笑出了声。

什么恩那。

那应该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一道光了,无论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光。赵哲新到现在为止都能回想起那种仅剩一口气,脆弱的在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中挣扎的感觉。

可当时的他只是接受到了人们的冷漠跟忽视,在贫民区似乎每天都有有人被打的事发生,那里的人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没有人就他,除了杜海龙。

杜尔陪在迈入晚年周身威严成气的杜海龙身边十年,而赵哲新则是在杜海龙壮年拼打的时期就在那里。那个时候的海龙王,几乎成了他的信仰,即使赵哲新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这里,可是人有时候,信了就是信了。

“可是赵叔,我不要了,爷爷也不要了。”

杜尔的尾音好似从远方飘来,其中的内容另赵哲新有些愣神,许久之后他回神,脸上仍带着笑意。

“你们杜家的人都太洒脱。”

“你爷爷把责任背的洒脱,秋卓把关系放得洒脱。你,把命太洒脱。”

赵哲新把说到杜尔的那个“太”字咬的重些,杜尔听完后幽深的眸子一合一张,两人谁也没有转头看向对方,都是目视远方的位置。

“赵叔也是一样,您心里的,和性子一点都不一样。”

赵哲新握住护栏的右手一紧又一松,目光昏暗了一会儿才单手放进裤子口袋,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杜尔肩膀。

他没有说什么,也不等杜尔再说地转身离开,背影萧条。

杜尔在这个时候头转过来,看赵哲新背影。

她和爷爷有着血缘关系的牵绊,而一直陪在海龙王左右的则是赵哲新。为爷爷下葬的人不是她,一直守着杜家的人也不是她。

赵叔这个人,性子太轻,感情太重。

杜尔转个身背靠着栏杆,仰头望这座方楼的楼顶。

从此,海龙杜门就真的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两天前在郊外废弃工地被捕的贩毒集团头目胡贺连在今早开始进庭开审,并于刚刚结束审判,最后背叛终身监禁,罚款……”

晚间空闲的时候段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今天的新闻重播。而在他旁边,纪蕊琪将一杯温奶递了过来。

在被脸上打了马赛克的胡贺连让人押着从法院里走出来的镜头里,段桦手指在屏幕上双击暂停了新闻播放。

其实他这段视频已经是看了第三遍的,而他看这么多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见胡贺连是怎么被押着出来的。

毕竟那马赛克打的严实,要不是段桦原本就是到胡贺连长什么样,自己是觉对想象不到对方是什么个脸型五官的。

段桦皱着眉毛将屏幕截图,在将其放大。

他眼睛盯着的,是那将胡贺连押着上车的警察。

“怎么了吗?”

见旁边的人眉头一直没有平下来,纪蕊琪坐在他旁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眼熟”,段桦虽没有看问话的人,可肩膀却在讲话的同时靠过去让女人倚着。

“眼熟?这不应该是正常现象吗?”

纪蕊琪自己也倒了杯牛奶,抿了一口继续按着遥控器转台:“我现在看街上的人十个能有一半觉得眼熟。”

她习惯地靠着段桦,最后选择了一部偶像剧看着。

“那你是怎么觉得他们眼熟了?”

段桦听完女人的话挑眉,目光成功从平板电脑上移开。

“嘻嘻”,纪蕊琪应声转头干笑了两声:“我看哪个都是你,行了吧。”

她说,然后没等头转回去就被面前的人一拉,两个人一下嘴唇贴在一起。

段桦细眼眯着,舌头在纪蕊琪嘴唇那舔了一下,是牛奶味的。

“我晚上没有喝牛奶的习惯”,等分开他直视纪蕊琪说:“这样尝到的牛奶味就够甜了。”

面前的女人脸红红的,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怒瞪段桦一眼,再接着转身看电视不理他。

段桦看着纪蕊琪一系列反应,最后换着自己头歪在纪蕊琪肩膀上,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散不掉。

等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段桦再次拿起了平板电脑,那屏幕上面还是之前被他放大的那张截图。

然后突然地,段桦眉头一皱。

既然是确定不认识又觉得面熟的人,那见面的时间就应该是最近两天的事。所以这个人,段桦不用在多长远的记忆里找寻他的身影。

这个人他的确是见过,并不是纪蕊琪所说的那种见街上随便一人就觉得眼熟的那种。

如果段桦没有记错的话,这张脸,他应该是那天在岸边见过。

在本来是要去见胡贺连,结果是金亚的身边。

即使是夜深,可是应着灯光段桦就会有记住眼前人的习惯。

一个警察,站在了金亚的身边。

一瞬间胡贺连的问话在段桦脑海里响起:你就那么信金亚?别最后被人推下去还不知道。

所以胡贺连要对自己说得,到底是什么。

……

第二天,于飞依旧早早来上班,同时和他一起在办公室的人还有杨华。

“小杨,这么早呀?”

见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的杨华,于飞边走边问,等话说完也是到了自己桌前。

“嗯”,杨华应声起身,朝着于飞走近。

“于队,这个人我已经查完了,所有的资料已经在这里了。”

他边说边将文件递给于飞,见后者严肃地翻看起来。

于飞首先将资料翻到第一页,见上面一张证件照里男人端正坐在。

然后他将视线落在旁边名字一栏,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段桦。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平静,从胡贺连被抓开始所有就好似结束。

但是只有金亚和杜尔知道,他们是一直没有进展。关于白浩,真相始终没有被查出来。

之后金亚又去了见了一次胡贺连,也确认了一件事,在十二年前,胡贺连和李泰斗所打工的那家酒吧的老板,早在当年死了。

就像杜尔想的那样,他死后那所谓的好东西便失踪了。胡贺连没有说它具体到哪,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他和李泰斗占下了。

那么关于白浩,他们接下来又要从哪里入手?是继续查当年还是直接找他死亡当天的线索。

“你难道要一直当这里的老板?”

在良场三楼办公室里杜尔坐在沙发问在办公桌那里的金亚,期间目光在自己腿上的书看着。

如今胡贺连被抓,工厂也早就没有了,金亚似乎也没有继续在这里的必要,应该是要回到正常的人生轨迹里。

“再等一下”,知道杜尔说得什么意思的金亚抬头,将手里的报表合上再上身靠在后面:“等白浩的事清楚再说。”

杜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眼看一下左手上的腕表,与此同时金亚也已经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今天是三月份的第四天,也是赵哲新离开C市的日子。

两个离开良场开车朝着机场去,等到了里面见赵哲新还有刘鑫浦程媛已经在等候了。

于是他们走过去,五个人开始简单聊着。

“行了,等有时间到H市找我。”

一段时间后赵哲新看一下前面,差不多要准备登机了。

“好,我还没有见过新哥的儿子呢”,刘鑫浦回答,然后赵哲新应一声,转头看杜尔。

“赵叔慢走,到了联系我。”

杜尔语气依旧平淡,却是一直是让人安心的声音。

“好”,赵哲新回道,之后又和金亚对视,点了一下头开始一起往前走。

“杜尔。”

身后突然有人叫,杜尔原本看着一起到前面的两人的目光移到后面。

“我们过两天也要去我老家那边了”,程媛今天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这个月份已经开始回温了,这么穿也不会冷。她此时头微仰着开口,见短发的女人眼角是笑非笑的弧度。

“好事”,杜尔说道,告别这里去好好生活,当然是好事。

“那……”程媛注视着杜尔那双让人看过就不会轻易忘记的眼睛,最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这一天,程媛感谢杜尔。即使杜尔一直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程媛却也想和她始终联系。这个比自己要小好多的年轻人,要比自己要的真挚的多。

比起那些始终对人温和却在极力隐藏另一面的人,程媛对杜尔这样的人不知道要多珍惜。

这个问题杜尔没有马上回答,她听完低眼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和赵叔不只说得什么的金亚,然后慢慢开口:“我……可能会想要开一家咖啡厅。”

……

“你们有什么要联系我,不管能不能用到我,但要让我清楚杜尔的情况”,不远的赵哲新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栏杆上说。

“知道”,金亚点头:“您在那边也要保重。”

“嗯”,赵哲新笑着应一声,正好也听见广播的声音。

“那我走了”,他说着,又转头和其他三人招手,最后目光落在杜尔那里。

在杜家里,杜小龙是他们的宝。

住在杜家的几个男人虽说是身边不缺女人,可是接触孩子的机会实在是少。所以即使杜尔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粘着大人撒娇,甚至可以说对他们有点冷漠,却仍旧是几个大男人要护着的宝。

可是这个宝太过懂事聪明,从小也没有让他们几个发挥什么作用。

赵哲新这么想着的同时已经走到登机口,他转身再看一眼高高瘦瘦也好看白净的杜小龙,最后独自笑一下,继续往里走。

而现在,他也要去找真正需要他,只属于他赵哲新的宝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在从机场往回走的路上金亚接到了刘喜的电话,金亚本来是不打算接通的,结果看一直亮着的手机他最后还是戴上了耳机。

“喂?喜哥。”

他打声招呼,之后听电话里的话,看了一眼车前的时间。

“好,我会准时过去”,直到最后他皱一下眉说完再挂下电话,整个通话时间不到三分钟。

“怎么?”

在金亚摘下耳机的时候旁边的杜尔问,之前他的手机就放在前面自己能看见的位置,在它亮起来的时候杜尔也自然扫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刘喜,胡贺连一起的八家之一。

“说是要见一面”,金亚摘了耳机后看一下旁边的路况:“在福和饭店和其他家一起。”

“几点”,杜尔应声看一眼前面的时间。

“十二点。”

听见回答后杜尔嘴角轻翘起一边,她冷冷抬眼,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她知道刚才金亚为什么会皱眉了,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了,刘喜这个通知太突然,完全没有想过金亚是否在这个时间里空闲。

这八家到现在为止算上金亚就只剩下了五家,他们在这个时候提出见面,想来目的不是怎么难猜。

福和饭店离机场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加上中间红灯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到那里便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

等车停好,两人下车进到饭店里,径直上楼到了老地方。

“金亚来了!”

包间的门一开,坐在正对面的江志峰就叫了声才迈进里面半步的人,只是被叫的人没有说话,点头便算应了他了。

杜尔在金亚之前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位置还是和上几次一样没有再变。

于是金亚在她旁边坐下,看包间里的人也到齐了。

“好了,这下人就到齐了”,金亚才坐下不久,通知他来这里的刘喜就开口说话了。要是说现在剩下的人里,也就是他做的最大了。

“那我们就把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说一下吧”,他接着说道,期间看了一圈其他人各自的反应。

都是和平常没有不同,其中城府深的依旧是让刘喜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这时江志峰轻笑了一声,手里摆弄着一盒香烟。要说之前,因为朵爷的原因,在他们见面的时候都是不会抽烟的

可今天杜尔一进门就闻到了香烟的味道。

“我们之前聚在一起主要也是为了胡老大的货,如今胡老大被抓了,他手里的工厂也没有了,各位,现在我们是怎么办呢?”

江志峰说完打开了烟盒,作势要再点着一只香烟,并且话也没有停。

“我最近倒是找到条路子,缅甸那边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法?”

缅甸那边,那就是桑格的了。

杜尔听完挑了一下眉,所以他坐在那里是有道理的。

“你这是要接着胡老大的位置?”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

江志峰的意图在明显不过了,在他说完其他人也不得不认真思考。

“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金亚首先开口:“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江志峰对金亚的这句话极度不满,只是现在他还没有真正成为这里的领头,也就没办法发作。

他看着金亚说完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用手理了理西装尾边。

“那金亚你的意思是,从这里退出?”

江志峰眯眼问,见周围的几人也关注着金亚的动作。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查得紧,我还是稳一点,先消停一段时间。”

金亚站直俯视斜对面的男人,期间注意旁边的杜尔一直坐着没有动。

“金亚说得对,现在是应该消停一点。”

“是,安全最重要,别出了岔子。”

有了金亚开头,在坐的另两位应和道。

杜尔始终坐着,桌下双腿搭在一起,并且停到这里,放在上面的腿下脚怀转了半圈。

她目光先后扫过说话的人,最后在刘喜那里落下。

刘喜可是一直在观察桌上的形式,看此时江志峰的脸色,他便开口缓和气氛:“这有道理,那今天就先这样,大家最近小心,也正好这段时间想清楚。”

说完他仰头看还是站着的金亚:“金亚你也坐下,我们也挺长时间没有聚了,一起吃顿饭。”

巧的是刘喜话才说完,包间的门就从外面被敲了两下,应该是工作人员来上菜了。

于是金亚冷冷用眼角看了一下在他左边的刘喜,从刚才到现在,刘喜还真是把自己当做以前的胡贺连了。

之后的时间桌上总共十个人边吃东西边聊着,眼神也是明里暗里的交流。

“杜小姐,我听说在城西郊外的那家赌场,是你手里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刘喜目光时不时看向杜尔,并在觉得合适的时候开口搭话。

被问的人抬眼,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慢回答。

“是”,她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并将后背靠在椅背:“不过已经没有什么人在那里了。”

“哦”,刘喜点了点头,眼珠思索地转了转:“那可是个不错的位置,要是你不用的话……”

“我们用。”

刘喜的话还没有说完,金亚便直接拒绝了他。这个人是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金亚明显注意到了杜尔眼神在慢慢变冷。

“金亚,你这就不应该了”,刘喜听了还不放弃,即使看着杜尔脸色不好也要继续说出来,那地方是真不错,如果交到自己手里的话是有大用处的:“虽说杜尔是在你手里做事,可那地方只是属于她个人的。”

杜尔低眼,听着他的话眉毛一挑。

那他的意思是,那赌场只是自己个人的,所以就是他要强势抢走也不会有什么不对?

这么想着她抬眼,嘴角在笑却是不及眼底。

“那个地方,我没有要再用它做什么。”

她声音低低的,以一种傲慢冷漠的姿态回答了刘喜。

“杜小姐,你看,大家有钱一起赚怎么样?”

这时其他人也大约猜到刘喜的意图,即使没有猜到也是知道要帮着谁说话的。

“哼”,在杜尔要说话时旁边的金亚冷笑了一声,并伸手在桌下拉住了自己。

“各位,你们好像是真的,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这件事一提刘喜一提,不久之前才缓和过来的气氛就又再次降回原点。

金亚也早已经放下了筷子,身子端正坐好,目光冷冷看一圈桌上的人:“你们是真的觉得我那么没用,连一个人也护不住?”

这一次江志峰倒是沉默了,他对旁边警惕起来的手下使一个眼神,接着继续悠闲的吃着自己的饭。

刘喜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江志峰怎么能不清楚,无非就是想要和胡贺连一样自己起家,然后看上了杜尔的地方了。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的事就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

金亚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同时手里拿出了手机,讲三份文件依次发给对面三个人。

在坐的并不知道金亚之前一段时间主要负责过C市的货源输出,也就当然不清晰金亚手里掌握了什么。

金亚几人是负责过他们的事,又怎么会不去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多久包间里就有三声收信铃声响起,注意了金亚之前的动作他们三人也应声拿出手机查看。

“你!”

先一步看完的刘喜惊讶的抬眼,看对面坐着的两人。杜尔是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悠闲,而金亚,那双桃花眼似乎要把自己整个看穿了。

杜尔倒是很喜欢看这三个人惊讶恐慌的表情,她背靠着椅背,头歪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观察,并乐在其中。

她看刘喜握住手机的手指捏出了白边,嘴边的样子是在咬牙有不敢轻易开口。

“所以你们要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妄图对我这边的人做什么,否则就算你们成功的直接除掉了我,这些也会按时发出去,你们猜那时候它们的收件人是谁?”

金亚此时黑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稳重,那副护短的样子让杜尔勾唇一笑。

“看来这一顿饭是真的吃不完了”,金亚也看了一眼杜尔,之后再回头说:“本来还想和大家好好吃一顿饭的。”

毕竟认识一场。

最后一句金亚只在心里想着,现在这几个人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要是说多了,这些人会有所防备。

“那各位,我们就先离开了。”

最后说了一句,金亚再次起身,只不过这一次是和杜尔一起。

这些人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出门的时候金亚转身关门期间看着里面的人想,他想于飞会是这两天出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就剩这几天了,他们还想要兴风作浪。

……

C市警察总局。

于飞确实是要这两天去抓人,而且要抓的人还不在少数。

他早已经派出去人看着几个主要的人了,如今所有都已经准备好,就等上面的流程走完。

等待的过程里于飞看一眼此时乱的不像话的桌子,却是从心底的放松着笑了一声。

他敢确定,这一次的行动,会是C市最大最严的缉毒组抓捕行动,而这其中金亚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么想着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个文件夹,那里面是金亚的身份证明,是张晋南前两天给他为了让金亚恢复工作的。

“于队,下来了!”

于飞正看的出神,组里的人边拿着文件下来。

这一句于飞整组的人都等了好久,他听完便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在段桦周围的杨华接到短信,慢慢移动到了段桦面前。

“段先生,你好,我是警察。”

……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段桦此时的位置是靠近老街的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咖啡厅,在这位的警察站在段桦对面之前,他也刚刚结束了一通电话。

段桦本就是这个圈子里不忙的那一类,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形,金亚早在胡贺连通缉令发布的时候减少了他们的活动。

而现在,他转眼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穿着厚格子外套的男人,还有他手里翻开给自己看的证件。

“警察先生啊”,低眼间段桦的语气礼貌配合:“有什么事吗?”

杨华将拿着证件的手放下,眼睛不离段桦。

“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个犯罪团体有关,需要先生和我去一趟警局,希望段先生能配合。”

“当然”,段桦回答的迅速,态度没有丝毫问题,他说话的同时又看了一眼柜台的位置:“等我先结一下账。”

杨华听了点头,只是他看在对面的人才走两步就又回过头来。

“不知道警察先生的用不用我一起?”

杨华应声看了一下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那里的咖啡杯子也早在一分钟前收走了。于是他目光回到段桦身上,表情依旧严肃:“不用。”

“好”,段桦则是细眼微笑着说一句,接着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表情就变了样,完全没有上一秒弯着的弧度。

今天于飞的队抓捕了不少人,而其中段桦算是特殊的。

对于他于飞并没有具体的证据,金亚也没有在之前提到这个人。准确的说他们是凭着胡贺连的那些算是告发的话去调查的,所以现在的段桦才只是嫌疑人,而不是所谓的罪犯。

这个人于飞一直留到了晚上九点,对方对他们的问题都是配合回答,可是他们却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得到。

直到最后,段桦被要求找人保释的时候,于飞亲自按他留下的电话拨出去。

对面接电话的人,是金亚。

自从中午和杜尔离开福和饭店之后,金亚两人就一起重新吃了午饭,再回到自己小区和秦老坐在那的亭子里一直到天色实在是黑的没办法看清手下的棋盘。

而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将杜尔送到她公寓楼下,并且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下车。

杜尔在副驾驶位,手才放在了门把手就听见金亚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声“知道了”,那语气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她动作停下,回身眼神疑问的看过去。

此时金亚已经放下了电话,表情凝重。他想起之前,就是不久前的事,段桦在他父亲墓前和自己说的话,同时自然垂在旁边的右手紧握了一下。

“段桦在警局”,他和杜尔对视一眼说,看后者听完低着眼眨了一下。

“那你过去吧”,杜尔边开门边说,下了车之后还站在原地等着金亚离开。

隔着车窗金亚和杜尔对视一下,之后便不耽误的启动车子,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

这些事金亚不是没有想,这就像是一条线,一但有一个铃铛被拉出来其他的变也会一起响。

只是明明段桦说要退出了,明明……

所以还是,来不及了吗。

章节目录 第397章 金亚到警局没多久就办好了保释段桦的手续,并且看着段桦从缉毒组的拘留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之后金亚打算先转身朝外走,却被另一个人叫住。

“金亚。”

那人的声音金亚不算熟悉,不过等他转身看见倒是立即就想起了对方是谁。

上一次计划抓捕胡贺连的时候,在岸边伪装成偷渡船里,他就是其中的一人。

同样对这张脸熟悉的人还有段桦,他可是在昨天晚上抱着平板电脑反复看了十几遍他那张脸。之前在屏幕上看还有点怀疑,可现在见到了真人,正好也是夜里灯光的条件下,所以段桦就可以确定,这和那天夜里在金亚身边的是同一个人。

况且他刚才直接叫了金亚的名字,他们,认识?

“于队找你”,那位男子此时可没想段桦脑子了想着什么,他继续对着金亚传话,之后后者看着自己的眼神若有所思,过了几秒才回答。

“好,麻烦等一下。”

相对之下金亚说话的语气就客气了一下,段桦应声皱了一下眉头。

他看原本离自己有两米的人径直走了过来,看自己的眼神与平常无差。

“我车在外面,你现在那里等一下。”

“好”,于是段桦也不说其他的回答。

等段桦肩膀和自己交过,金亚转头,看那不算宽大的的声音出神。

“金亚?”

见人站着不动,之前叫他的人再次开口。

“啊”,金亚应声回神,目光移过来回答:“我们过去吧。”

说完两个人走向和段桦完全相反的方向,又向左转了个晚才看见在一扇门前等着的于飞。

“好,小吴,那没什么事了。”

直到金亚站在自己对面,于飞和一起来的人说一声,并看那人点头走远。

同样金亚也是头偏着听和自己一起来的人脚步声渐远,之后他头摆正,和于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进了于飞背后的房间。

此时此刻段桦也已经到了金亚的车上,他坐在了副驾,眼神思索的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喂,昨天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有查到,哪所学校当你的毕业生没说见过相片上的人。”

对面只回答了这一句段桦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他双眉拧的死死的,说话的声音也没了平时的轻巧。

“接着查,确定上面的人是不是在那里待过。”

“……好。”

……

警局某间会面室里,金亚和于飞相对坐着。

“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于飞严肃的问,而在他这边,是一张段桦的相片。这个人金亚没有为他们提供什么线索,可是胡贺连却提到了。

现在胡贺连已经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了,而他的目的很明显,他是在报复。

金亚目光落在了桌面的相片,喉结动了一下才开口:“这个人,再等一下。”

“金亚,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于飞听了不怎么同意对面人的话:“你最后是要回来的。”

“我知道”,金亚抬头说着,让于飞看见自己眼里的真挚。

“再等一等。”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金亚从警局出来不过是二十分钟后的事,可是仅仅这二十分钟段桦的脑子里就不知道想出了多少种可能。

等金亚开门上车,还没有启动车子,身边的人就抬手阻止了他要插车钥匙的动作。

于是一直手在方向盘的人转头,表情疑问的看过去。

“金亚”,段桦先叫了一声这人的名字,然后手也放了下来,头转到正前方。

“胡贺连说你有不为人知的事”,段桦才说了一句就又恢复平时笑着的模样:“我想着谁还没有个秘密什么的,可是他和我说话时的表情好像是很严重。”

金亚一直看着段桦说完这段话,之后他也回头看前方的建筑。

这个时间的警局里人大多数已经下班了,也就只有几个灯因为有人加班亮着。

金亚不知道段桦在胡贺连那里听到了这些,所以,他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和段桦摊牌时是什么情况,可是,如果有那么一天……

从白天开始发生的两件事已经是不在金亚的计划内了,甚至让他情绪差点失控。他不知道于飞是通过谁发现段桦的,可是……

与其到了最后让段桦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如早一点结束他的欺骗。

他对段桦是欺骗,即使是正义,也是欺骗。

“段桦”,于是金亚默默深呼出一口气,再将车内的窗户都降下来。

“我最后……应该是要回到这里的。”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前面的建筑,看着楼上于飞队所对应的窗前。

段桦沿着金亚的视线向前看,最后也是定在了前面的建筑上。这里他才刚刚出来,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那是他从没想过的地方。

警局。

金亚说最后回到的地方,居然是警局。

联系起自己已经查着的线索,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段桦头渐渐转向金亚,眼神变大,里面是藏不住的怒气。

“我艹!”

段桦说着下了车,重重将门关上。

金亚从窗户望过去,那人只走了两步便狠狠的踢了一下旁边的空花坛,力气大的将铁架里的花盆震倒,里面的土翻撒了出来。

此时金亚也是不好受,这感觉太无奈,他又不能去挣开。

也就是在他头摆正闭眼的时候,驾驶位这边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随后就是自己被拉着出了门。

“金亚!我他妈……”

段桦一把金亚拉出来就是在他脸上挥了一拳,手下一点力气也不留。

金亚左边嘴角被这一下就打出了血,也就是在之后他手握住在自己领子拽着的手,一把甩开。

可段桦可不是只要打这一下,被甩开了之后又立即上前出手,一时间两个人在警局的门前就打了起来。

警局里。

“张队,走了?”

“嗯,今天你值班呀?”

“对,张队你也快了吧?”

“是快了。”

张晋南今天也是加班,一直到这个时间才准备回去。他在一楼和值班室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径直出了大门。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自己车前,就看见了不远的两个人。

“喂!你们做什么呢!”

见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张晋南大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杜尔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是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也还是湿着的。

来电显示是未知,杜尔一只手拿着毛巾在头发上擦着,另一只则是拿起看了一眼就又放在了茶几上。

只是电话自动挂断没有一分钟,对方又是打了过来。

杜尔站在落地窗前转身,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又思考了几秒,最后回到茶几上接起电话。

“喂?”

“……”

“好,我现在过去”,等对方将话说完杜尔简单说了一句就放下了电话,手上的毛巾也最后用力擦两下发丝,同时向着卧室走去。

这通电话是张晋南打过来的,目的是要杜尔去警局接人。

没几分钟杜尔便从卧室出来,此时已经换好衣服的她拿起在玄关的车钥匙,穿好运动鞋出了门。

她不知道那边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张晋南在点化里说了,要自己去接两个人。

这么想着她下到停车场,开车朝着警局走。

此时此刻,公安总局。

张晋南结果还是又回了局里,并且在刚才拉开打架的两个人时还不知道是被哪一个在背上打了两圈。

现在他就坐在拘留室外,还是拉着个椅子正对着铁栏的那种,而在他旁边,是听到消息过来的于飞。

再说铁栏里面,金亚和段桦各占一面墙,两个人相对的倚在两边墙上坐着,脸上还带着伤。

于飞左右看看两个人相互看着的眼神,他是没有见到他们在楼下打成什么样子。可是就从现在两个人的目光来看,他还真是怕这里没有人看着他们能再打起来。

“喂。”

安静的房间里于飞对着段桦的方向叫一句,看后者应声转头看过来,眼神凶凶的。

“你可是才从这里出去”,于飞没怎么的说一句,之后又转头看另一边:“还有你!”

金亚也是听着转了头,眼神呢,一样不怎么好。

“这里是警局,你们还真是就光明正大的在警局门口打,当我们瞎是怎么着,你是来接他的,不是和他一起进来的!”

于飞越说越有点生气的意味,他最后一句说完深呼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张晋南后背,惹得对方咬牙暗自吃痛。

“这里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去继续加班。”

“好”,张晋南活动活的肩膀回答,转头看着于飞出门。

再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等张晋南回头,铁栏另一边的两个人还是眼神不善的看着对方。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分钟,杜尔赶了过来。

是值班的警察带她进来的,期间也说明了大概的情况。听到了两个人只是打了一架,杜尔松了一口气。

那名警察将她带到拘留室,也就是在里面,杜尔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张晋南,还有被关在里面的,愤怒对视的两人。

等张晋南将两个人放出来,金亚又和张晋南先一步出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于飞将段桦的事大约说了一下,所以他便也清楚的问道。

“是在那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心软了?”

金亚听着轻笑了一声,他的确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

“张晋南,我没有亲人,没有兄弟,没有朋友。这几年来我维持的关系几乎都是要破裂的”,金亚倚在墙上看着张晋南开口,声音低沉。

“可如果我和段桦其中任何一人到身份换一下,我们会是亲兄弟手足。”

张晋南听着金亚这么说。

同时,在转角处,一样靠在前面的杜尔对面,段桦也听见金亚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晚上的时间风大,杜尔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到小腿的加绒卫衣外套。此时她站在段桦对面,后背靠在墙上,头低着看立起来的脚边。

她也大概猜到这两个人因为什么打起来了,另一边金亚话落不久,她便站直身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而段桦,他继续在原地站着,直到金亚和张晋南走了过来也是咬牙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前面站着的人,金亚先是愣一下,也没有之前和段桦的怒视,而是默默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段桦,你是我兄弟。”

距离半米的时候金亚停下开口,语气无奈。

段桦应声抬头,身高低一点的他渐渐抬眼,里面的神色也由动容再变成愤怒。

“放屁!”

他这么喊了一句,就在身后的张晋南怕两个人再打起来的时候,他转身向着杜尔之前走的方向下楼。

杜尔是在外面的楼梯下等着的,正好在她头顶就有一盏路灯。她在那里站了有十分钟,就看见段桦和金亚先后出来,并且两人相隔一段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的表现。

于是她原地等着段桦下到最后一层阶梯,在有一米的距离时甩手将自己的车钥匙扔过去。

“我的车借你开,记得还回来的时候加满油。”

说话的时候杜尔依旧站在路灯下不动,嘴角带着平时和段桦相处时,那种似傲慢邪性的笑容。

段桦反应地伸手接过扔来的钥匙,原地看了杜尔一会儿,又在金亚走来之前抬步向杜尔那辆黑色轿车走。

目光跟着段桦移动,金亚也走到了杜尔身边,站的位置比相比之前段桦要近一些。

此时段桦已经启动了车子,毫不犹豫的开车走远。注意到段桦的车子消失后,杜尔抬眼,手伸出来并开口。

“你的车钥匙。”

“我来开”,金亚拒绝道,只是杜尔还是伸手拿过了钥匙。

“先不回去”,拿过钥匙的女人边走边说,同时又看了一下腕表:“正好是这个时间了,我们去散散步。”

杜尔说话的语调平平,让人跟着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金亚应声默认的坐上车,看着杜尔启动车子的动作。

而此时站在楼上的于飞依次看着两辆车开走,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他也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桌面上打开的那份关于段桦的文件,眨两下眼后将它合上。

可取而代之的是在它下面,另一份文件露了出来。

这一份,是关于杜尔,还有整个杜家的。

于飞想到了之前张晋南有问过自己关于杜海龙的想法,那时他所说出的话也没有掺假。

“咚咚咚……”

这个门外敲门声响起,于飞回神盖住文件上的内容,同时说一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于飞呀。”

“伍局,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呀?”

见进来的是伍习衍,于飞笑着说。

“你们这么大的行动,又都加班,我怎么能走?”伍习衍回道,同时走到前面坐下:“我过来看看进展。”

“一切顺利”,于飞也坐下:“这次可以说是我们这些年最成功的答卷了。”

“对,那一次……”

伍习衍坐在里面一直和于飞聊了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两人像朋友一样拍肩激励,然后他起身,在临走之前看见了桌上的文件。

在那里没有被遮好的位置,一个“杜”露的清楚。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杜尔这次车开得很远,她一路开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将车停在了沙滩上。

有海的地方就有靠海为生的人,这个时间海滩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渔民留下的渔船靠在岸上。

金亚看看窗外,然后回头看旁边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人。

一起的,他也跟着下了车。

杜尔没有和他说什么地往前走,在深夜里海水一下一下拍到岸边。

金亚跟在杜尔不远向前走,看女人长长的卫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被海风吹着,头发也是让风卷起。

“我没有办法说什么安慰你的话。”

一段时间后杜尔的声音和海风一起传到金亚耳边,只是对方并没有转头看他。

她停在海浪马上就要拍到的地方,金亚则是在左边一起。

“按立场来说,我和段桦是一样的”,在没有回应的时候她继续说。

金亚知道,他也对自己的所做不后悔。可是一个人不可能只是一个人活着,在所有的欺骗里他也不可能没有一句真话。

“可是。”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杜尔转过头来,金亚看她眼里亮晶晶的。

“你之后会有亲人,会有兄弟,会有朋友。”

这是不久之前金亚和张晋南说的话,只不过内容和此时杜尔口中的相反。

“我最近也有想过,这段时间我身边的人所发生的事似乎都是因为我的归来,既然这座城市这么容不下我,那当初我想要回来的想法又是怎么来的。”

金亚听着杜尔的话和她一起望着远方,这已经是海边了,也就是C市的边境,而海的那边就是另一个国家了。

“原来这是我的家”,杜尔说着,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也握成了拳:“这里有我的亲人,朋友,可能是之前我否定了这些关系太久了,所以到最后也忘记去承认。”

“……金亚。”

男人一直听着女人带着清凉气却不会冰冷的话,直到对方再次叫了自己的名字转头。

“我祝你,未来可期。”

这是杜尔前不久才听到的词语,简单的四个字代替了所有美好的愿望。

“你也是。”

之后杜尔听金亚开口说,于是她也转头对上金亚那双桃花眼:“承你吉言。”

“看过海边的日出吗?”

和杜尔对视的金亚呼出一口气,暂时方向心里的一堆繁事问。

“看过”,杜尔凤眼笑着回答:“但我不介意和你再看一次。”

于是之后金亚将车向前开了一段距离,又拿出了毯子和杜尔一起坐在了车前盖上。

两个人一直等到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那一刻,当周围渐渐被阳光照成暖色的时候杜尔望着那里出神。

她裹了裹肩上的深蓝色毯子,黑亮的眼睛慢慢眨一下再低眼。

她一直相信人性本恶世事介残忍,这一点就连现在也没有什么改变,她所生存的世界一直是这样的。

可是,其实一直那样生存也没有什么,只要……

只要在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之前将她拉出去。

即使出去后还是会受一身的伤,但只要能把她拉出去的,就是光。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段桦开着杜尔的车一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个地方最近纪蕊琪总是回过来,如今进来仔细一看,已经早就不是他独自一人生活时的模样。

回过神厚他首先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看里面满满的食材,那里还是一直把冰箱当酒柜时的自己。

之前看着有多幸福的画面,此时便望着有多苦涩。

段桦摇摇头关上冰箱,之后转身再次到玄关,拿着钥匙出了门。

他也没有走远,这种时候他也没什么到外面的想法。去了一趟最近的超市,搬了不少酒就又回到公寓,甚至将门从里面反锁。

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到纪蕊琪上班的时间,段桦都是待在里面没有动。

而此时站在自己家门口的纪蕊琪正第七次看着手表,并且将手机放在耳边皱眉。

自从自己和段桦确定了关系,都是他来接自己上下班的。可是今天,纪蕊琪联系不上人了。

看着马上就是自己以前坐地铁的时间,纪蕊琪放下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才转身向地铁站跑。

就这样纪蕊琪到了上班的公司,却还是一上午都没有接到段桦的回信。

直到终于是午休的时间,纪蕊琪拿着手机不知已经是多少次拨打段桦的号码。

而公寓里段桦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的他目光也转到了手机亮起的屏幕上。

晚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名字还有照片,独自嗤笑一声。

又是没有接通。

纪蕊琪皱着眉毛放下手机,想要找其他可以打电话询问的人才发现并没有。好像一直都是段桦把自己身边的人了解的清楚,而她,对他周边的人,朋友还有工作不是很了解。

她翻着手机,咬着下唇干着急。最后还是又拨了一通电话,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打给自己的上司。

“喂,李姐,我下午想请一下假……对……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好,那谢谢李姐。”

一连说了一串话后纪蕊琪从公司对面的超市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她想着段桦可能在的地方,最后还是先感到了他的公寓,结果等用钥匙将门打开,看到的就是屋子里地面上堆着的酒瓶。

这是,喝了多少酒。

纪蕊琪惊讶地一路走到段桦面前蹲下看对方脸上还带着伤,语气小心的开口:“段桦,发生什么事了?”

被叫的人应声抬头,看见纪蕊琪事眼神明显一晃。

对,他都把家里的钥匙给她了。

都把家里钥匙给她了,自己也越来越不忍心对面前的女人说一句狠话,出一次狠手。

可是呢?

“滚。”

可是他最后还是要说出这样的字,语气冰冷,眼神也是狠了心要将面前的人赶走。

“什么?”

纪蕊琪听了一愣,她眼睛长得大,此时看着段桦更是用力睁着。

“我说滚”,于是段桦又说一遍,只是依旧没有太大声。

“为什么?”纪蕊琪不相信的看着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段桦,你总要给我理由吧?”

“理由?”

纪蕊琪颤动的眼睫毛下,双眼看着男人嘲笑地一笑。

“纪蕊琪,你真以为我有多认真?”

然后,女人厅男人说。

章节目录 第403章 纪蕊琪没有马上跑开,即使现在的境地让她觉得难堪。

她站在原地,即使咬着牙还是有眼泪流出来。

段桦看着那眼泪顺着女人脸庞滑下来,放在地板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看,他也舍不得这个人流一滴泪。

“哭什么哭!”

段桦终于还是喊了出来:“还不走吗?!你也要学着其他女人那样纠缠?!”

明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是纪蕊琪还是不想走,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段桦在骗自己的感情,可他为了什么?

“还是直接对我发脾气吧。”

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纪蕊琪转头后才记得要擦眼泪,再之后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玄关前。

男人长相应该是帅气,只不过脸上一样带着伤,穿着的西装不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是前面的刘海落下在额前。

公寓的门是没有关上的,也因此金亚在门前将刚才的情况听的清楚。

金亚将杜尔送回丰南就过来了,此时他一只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一样提着一提啤酒。

只不过在看到地面上的酒瓶,金亚还是皱了眉头。他有想过段桦会喝酒,不过却没有想过是这么多。

段桦应声抬头看见了那人站在不远,眼里又是燃气怒火。他右手随意拿起一罐还没有喝完的啤酒,气急地朝着金亚扔了过去。

“他妈!给我滚!”

这一下可是段桦真正生气的样子,用力和声音之大都是让纪蕊琪吓得一抖。

可金亚却是偏一下身子,然后走到前面。

“你先出去吧”,看女人吓得不轻金亚说道,同时手里的袋子也放了下来。

纪蕊琪没有直接听金亚的话,而是看了一眼段桦。

“你回去吧”,段桦当然也注意到刚才纪蕊琪的反应,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特意放轻,不想再吓到她:“我之后……之后会联系你。”

听了这句话,纪蕊琪有看看屋子里的两个男人,最后拿着包,点了头离开。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金亚也坐在了段桦对面。

而此时的段桦是不会在出手了,他不是有气就会用暴力方法发泄的人,这么长时间他也不是只喝酒去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轻笑一声问,此时此刻胡贺连的话多么贴切,他真的是被这个人一下推到了崖下。

金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自己拿来的啤酒打开一厅,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还能喝吗?”

他问,然后低眼见段桦右手拿起他的啤酒放在自己的对面。

于是金亚拿起还瓶身还冒着水珠的冰啤酒,喝下的那一刻胃里刺得生疼。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身份,一直也是有着自己的任务”,他手放在瓶身上方,眼角也看那里开口:“所以我不后悔。”

他说着,并且这次段桦也没有打断的听着。

“可是段桦,你是我兄弟,是真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金亚低着头闭上眼睛,咬着牙又重复:“……真的。”

段桦听了也是合上双眼,他单腿立起胳膊放在上面,此时却用一种痛苦的姿势头向后仰,眼角细看便能注意到微微湿润。

金亚张眼抬头看着段桦这样的姿势,手里的啤酒瓶被捏的变形,里面的液体顺流了出来。

他和于飞说了再等一等,可是他也知道,等不了多久了……

同一时间,杜尔在自己的公寓里,穿着浴衣湿着头发蜷坐在落地窗前。她额头靠着窗户看着外面,湿着的头发时不时还有水珠滴下来。

现实世界里可恨可怜之事颇多,人们要活着就要去抉择这些可狠可怜之事。即使有些恶意带着隐情,可正义并不会因为这所谓的隐情去特意放过什么人。

这不是什么残酷,而是最基本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一点段桦是。

而她,也是。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段桦说过会再联系纪蕊琪,结果在一个小时后就应承诺给她打了电话。

但如果早知道这通电话的内容,纪蕊琪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迫不及待的接通。

她下午已经和李姐请过假了,所以也没有打算回去。如今她站在和闺蜜同住的公寓门口,连门都没有开就转身倚在门前接了电话。

“喂”,她带着对这次通话的不确定,小心地开口。

“纪蕊琪。”

公寓里段桦依旧是坐在沙发前,而金亚,早在他拿起电话的时候起身,顺便拿起了段桦放在茶几上的那盒香烟到了卫生间。

在最近不断的一段时间里,段桦是不会直接叫纪蕊琪全名的,他会省略掉前面的姓氏,叫的语气再亲切一些。

可是现在,面对手机里传来这严肃的三个字,纪蕊琪拿着手机的右手紧握。

“嗯”,她应了一声,代表自己在。

“我其实是想直接去见你的,可是就怕见了你,我的决定就又变了。”

沙发前的男人手里已经没有了酒瓶,他说话时抬眼看前方。昨晚他喝着酒也砸了不少东西,在电视上的展示柜里,只有那张相片还是保存的完好。

那是之前纪蕊琪亲自放在那里的,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他们这样的人不喜欢照相片,就自然不会像现在很多人那样随时要拿着手机拍一张纪念什么。毕竟不知道是那一张就可能给自己招来祸事,所以连这张照片,他脸上的笑容对比旁边的纪蕊琪都显得不自然。

早知道他就再笑笑了,至少要保存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那我去见你”,听着段桦的话,纪蕊琪心里难免动容,想要再原路返回的回到段桦的公寓。

“不要”,段桦立即回答,同时在这边默默叹了口气:“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在电话里说就好。”

“好”,纪蕊琪乖乖点头,重新靠在门上不动。

“嗯”,想着女人一定是在另一边点头了,段桦嘴角笑着。

“之后你听我说完,不要打断我的话。”

“好”,纪蕊琪已依旧点头。

“纪蕊琪,忘了我。”

可段桦下一句话纪蕊琪是怎么也不会再点头了。

“我不是好人”,听对方的人果然没有打断自己,段桦继续讲:“我远比你想的要坏的多,记得这段时间新闻总会报道的那群毒贩吧?我也是。”

段桦说话时眼睛一直不离前方的照片,不知道此时的女人会是什么表情。

恐惧,后悔,还是厌恶。

在这段感情里似乎纪蕊琪显得要自卑一些,小心翼翼一些。可是谁又会知道段桦的谨慎,其实比起纪蕊琪,他才是更加自卑的那个。

怕对方会因为自己受伤,怕对方会知道自己的秘密,怕对方厌恶自己。

“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再找一个更好的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但是要看清楚,不要像过去一样看上了我。”

“你在哪里?”

纪蕊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段桦突然这样不会没有道理,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段桦平静的回答。

“那……”不知怎么的纪蕊琪开始哽咽:“那之后呢?”

之后呀……

段桦脑子里重复这三个字,最后依旧平静的语气。

“警局。”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当个平凡人真好呀。”

段桦笑着对着手机讲:“要是有下一次,我也想要当个那样的人,不求做好人,只要平凡就好。”

纪蕊琪听着话眼眶酸酸的,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水。

段桦则是身子向下滑,头正好靠在了沙发上。他望着天花板,那里的灯还在亮着。

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时间这么长他都忘了去具体回忆当时的心情了。

可是如果真的有下一次,段桦可能还会选择给爸爸报仇。那个男人虽然堕落没出息,可是他始终没有对自己不好,没有像妈妈一样不要自己。

所以最后他的选择可能不会改变,那就怎能去浪费的求下一次。

“好了”,听着对面的哽咽声段桦笑着想让女人心情好一些。只是他不会知道,此时不管他怎么笑,都是一种心酸。

“我要挂电话了,……蕊琪,你好好的。”

最后说了一句,段桦没等对方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再然后他支撑身子歪歪扭扭的起身,把手机扔在了沙发,转身朝着卫生间走。

到了门前,段桦一脚踢开没有反锁的门,紧接着的里面浓到散不开的烟沿着门飘过来。

他一通电话的时间,金亚在卫生间抽完了整整半盒的烟。

“哼”,看里面人一副颓废样子段桦轻笑一声:“你也不呛得慌?”

金亚本就是背对着镜子靠在水池,此时一抬头就能和段桦对视。

见金亚目光里的隐忍段桦咬一下牙:“金亚,别那一副后悔的样子看着我,做了什么就认,老子都认了,你有什么不认的。”

他才说完就见里面的人掐灭厌倦,也不说话的和自己插肩向玄关走。

“等一下。”

于是段桦叫住他,看人应声站住才又语气认真地道:“帮我照顾一点她,还有机会的话出什么是告诉我一声。”

“好”,金亚头偏着低声回一个字就继续向外走。他知道段桦说的是谁,他也会尽力让段桦有机会。

得到金亚回答段桦也是放心了,金亚这个人只要说了就不会不做。

于是他跟着转身,理理身上的衣服在金亚之后出门。

……

这一次警局是金亚亲自送段桦来的,两个人的车才开到了警局门前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于飞等人。

这次段桦什么也不需要说,也没有看金亚一眼转身就下了车。

他一人走到了正前方的于飞面前,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餐。

“我来自首。”

可是段桦还没有吃早餐,这话里的情绪又有几个人具体知道。

“段桦!”

在男人双手被手铐拷上即将被带到里面的事后,身后一辆红色的大众停下。

接着几人应声回头看见的就是从车里下来的纪蕊琪。

这两车是她闺蜜的,今天早上就看对方没有开。所以拿到车钥匙后纪蕊琪就快跑着开着它赶了过来,也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开车可以这么利落。

她从车里下来,看着不远的穿着红色呢子衣服的人,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泪珠更是一滴接着一滴不停的落。

“我等你!”

她哽咽着冲对面那人喊,也就是这一句,让段桦所有的坚强坍塌,嘴角开始抽搐,泪水也开始流出来。

他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先一步转身到了警局里面,留下纪蕊琪独自无力地原地蹲下。

那是段桦,她也听过酒吧里的人叫他段花。

这个男人她从小就认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他放荡他不羁,却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不花心,也不残忍,只是不好在人面前放开心。

那是段桦,虽然走了歪路,却仍旧是认准了就不改变的段桦。

纪蕊琪被泪水挡着的眼睛模糊的看男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最后脸埋在膝盖里。

那是段桦……

段桦段花,诚树艳花。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张晋南午休的时候去了一趟惠园花,只不过那里并没有开门,一张门牌上休息两字写的清清楚楚。

这些天他和涂明惠都没有见面,还记得那天从涂明宇的墓地回来后,她和自己提出了分开。

她说不合适,他便也同意先冷静一下,一直就到了现在。

看了空无一人的花店后,张晋南回到车上去简单的找了点东西吃,就又回到了警局。等到他的车开到里面,看见的就是远处几个人走近局里,还有蹲在地上的女人。

他疑惑的下车,直到看见就隔了一个车位的金亚的车。

张晋南再次转头看蹲着看不见脸的女人,同时眼睛眯了一小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刚进警局的那个红色身影应该就是昨晚的段桦了。

他犹豫着站在原地,最后转身去到金亚的车里。

“你身上这么浓的烟味?”

一开车们张晋南就闻见里面弄弄的烟草味,他是不抽烟的,因此对这个味道更加敏感一些。

金亚则是眼睛瞟一眼他,之后再次看着段桦进去的警门。

“段桦会被判多久?”

明明更清楚这一方面法律的人反而开口回答,此时手上无力的放在方向盘上。

“那要看具体罪行了,看他出手的量吧”,张晋南如实回答,然后看一眼金亚没有来得及刮下的胡茬,又开口:“不过他要是配合的话,是可以轻判的。”

“他没有做过多少的”,金亚头向后靠,想着在自己手下的段桦的这几年,看上去是心向玩乐,可是谁知道那里面有多少刻意。

“要不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他是不会到我手下做事的。”

“给父亲报仇?”张晋南听了皱眉。

“他父亲是个赌徒,又被人引诱着染上了毒瘾”,金亚平着语调讲:“结果他父亲被发现死在街头,却没有人去查再深些。”

听到这里张晋南心里有泛起苦涩,这是他们也无奈的事情。

“你没在这里待过,所以不会想到这里的痛苦”,金亚说着笑了一下:“而我在这里待着,犯了最不该犯得错。”

张晋南回头看说话的人,他当然记得金亚昨晚说的话。

段桦这个人,可能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许久之后金亚开口,眼里的冰冷恢复。张晋南看着他启动车子的动作,点头思考。

“等最后的事结束,我这八年也是算结束了”,说着金亚转头,眼神犀利的看张晋南。

后者抬眼和他对视,对这个眼神感到疑惑。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金亚低声开口:“真相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到最后,张晋南下车的时候还在想着金亚这一句话。

而车上的人在车开走的最后,从后视镜看一眼站在原地的张晋南。

他们都是不知情者,面对欺骗他们都是被动接受。

金亚突然想起早上临离开的时候,杜尔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了一样的话。

“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他们不是必须要当落幕的降布手,可是如果没有人去选择将它真正落下。

那么,他愿意去上前,不顾生死。

……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今天下午和秦老的约,金亚来的晚了一点。

他是先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等到了亭子里,就看见杜尔已经和秦峰坐下了。

“明天要是在这个时间就不要来了”,秦峰看了一眼金亚说,他是个军人,就算是退休了也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是”,金亚也不多说,只谦虚点头。

“你过来”,秦峰之后抬头:“和杜家娃子下一局试试。”

金亚应声点头,看一眼杜尔,并过去坐到了杜尔对面。

已经起身的秦峰站着看眼下棋盘,对于金亚他还是满意的,学得快想得远而且性子也够沉。

在对面换人后杜尔只抬头看一眼,之后便继续拿着棋子走自己的棋。

这一局一直到二十分钟后才结束,看着金亚如何一步步走棋,秦峰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最后胜负,他有偏过头看一脸平静收起黑色将棋的杜尔,然后不出声的笑了一下。

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连他都要小心的看好每一次走的一步。

“行了,杜家娃子,旁边呆子去吧”,秦峰老来皮的开口,看杜尔像是炸毛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

而杜尔眼神不满的看着他,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让呆子学会咬人。

只是她没有想过,对面的老人在家里可是从没这个样子,要是让其他人看见,可能都要怀疑这是他们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老首长吗?

杜尔才不会去想这些,她应声站起来坐到不远,再次在记仇的小本本里给秦峰画下一笔。

“你最近很忙?”

之后的时间秦峰问了金亚一句。

“额”,金亚应声抬头:“会有一点。”

“做什么工作的?”

接着老人再问,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没有问金亚的工作。他还是觉得下棋就是下棋,这些东西还是在吱歪谈的自在。

只是今天他才突然想到,既然是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

想着这个可能,他不免皱一下眉头。

“他是你们这边的”,听着对话的杜尔看秦峰的表情回答,这件事,秦峰知道的话至少不会是坏事。

“哦?”

秦峰听了眼神疑问,带着他的专业性看向金亚。

“这个,之后再说”,金亚正对着这眼神,回答的坦荡。

“我等着”,秦峰点头,继续做之前的事。

……

等和秦老下完棋,杜尔和金亚回到公寓,又在简单吃完晚餐后站在了客厅。

金亚的公寓里杜尔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个白板,将自己那张白板上的内容写在上面,两个人同时站在这对面思考着。

金亚就站在杜尔不远,脑子里不断想着最后胡贺连是的话。

——“所有都是黑的,白的也可能是黑的。”

这句话让他首先想到了白浩,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花很多问题都讲不通,没有完全的线索证明他的想法。

直到最后,金亚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上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旁边写着什么。

沙发一角坐着的杜尔注意到男人的动作抬眼,在看清了对方笔下的内容后张大了双眼。

那上面只加了三个字。

——伍习衍。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在所有有理可寻的推理中,似乎加上这个人,一切就说的通了。

沙发上的女人头向左歪着眼睛微微眯起,同时在沙发上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在沙发上敲着。

重新说到十二年前,李泰斗到C市投靠他堂哥的那个晚上。

孙成富说一共来了三个人,李泰斗,胡贺连还有一位在C市居住的男子。伍习衍杜尔一直没怎么想过他会和这件事有关,可是他确实一直在这个城市没有动过。

所以,如果说那第三个人,是伍习衍呢?

想到这里杜尔敲动地食指停住,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同时眉毛一挑。

整件事似乎要重新定义了,如果和李泰斗还有胡贺连有直接关系的不是白浩,而是这个人,那白浩作为当时伍习衍下属,很有可能被牵进了什么事里面。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金亚也是把李泰斗胡贺连,还有伍习衍三个人连起来。

“他们很可能存在了什么关系,之前白浩说过,伍习衍在他们的工作中一直很优秀。”

“具体优秀到什么程度?”

杜尔应声问道,之后上身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这不清楚,可是他现在的职位……”

说到这里,金亚突然不在开口,反而是讽刺的笑了一声。

杜尔就在不远看着他,她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们有了新的进展,虽然不知真假却让所有前后变得通透。他们把伍习衍拉了出来,可是……

他可是这座城市的警察局长。

那么,这要是真实的,这座城市,是陷进了怎样的漩涡中。

“我们可能需要所有他经手,甚至是插手过得案子了”,杜尔冷冷得开口,只是说话的时候身子向后爬,将不远的呆子摸醒。

“你想到了什么?”

金亚放弃自己之前想要说的话,转身坐在了茶几上,脸正对着白板。

“九年前的这里,可比爷爷那时候要乱。”

在杜海龙管理了几十年的C市里,有能力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可偏偏是和外市的李泰斗成了最后赢家。

“现在想想,李泰斗的成功太容易了”,杜尔双手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右手只指尖部分触摸这着呆子还没有立起来的耳朵。

顺着话,之后的想法金亚也不难猜:“有人在帮他。”

“可能”,杜尔回答:“再说,一个缉毒警察,要想有好成绩,消息就要灵通。”

这就像赵叔之前一直掌握的情报网一样,它在杜家可是一切动态行动的来源。

“要想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知道,就要有人身在其中”,金亚手里的笔并没有放下,此时笔帽盖好正夹在了食指中指之间,慢慢转着。

就像是他一样。

话说完男人在心里想着。

“可是这些时间都是过去的太长了”,金亚皱眉,伍习衍如今已经不需要像白浩一样冲在第一线。

“所以才要他以前的档案,还不能告诉知道你的那些人。”

金亚当然知道杜尔所说的这些人是谁,他低眼,手上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看了要找一个高手了。”

杜尔应声抬眼,手指抬起不在放下。

“是要找个高手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关于证实当初和李泰斗一起的人是伍习衍,其实或许还有一人是知道的。

那时自己找孙成富询问的时候他还说过,因为这件事自己和老婆吵了很久。也就是说,孙成富的老婆也有可能见过他们。

可是孙成富已经死了,杜尔便不能再冒险却拉着其他人进来。

所以这一切,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当天晚上她回到公寓便对着手机上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发呆。

秦班这个人,她都说过不想让他来蹚这趟浑水了。可是上一次因为小涂子的妹妹被胡贺连绑走,她起了个大早去找了他。

那天当着胡贺连她拨出去的电话,对面的人就是秦班。她一早去找人,事先凭着自己曾经听过的声音让他合成了欢欢的声音,然后就有了之后胡贺连听到的对话。

而这一次,杜尔对着手机皱起了眉。

小涂子的事,始终还是在她心里散不去。

最后她深呼出来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意的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自己躺在沙发上闭眼。

她想要直接在这里睡下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可没等睡着,刚刚才暗下来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听着震动声杜尔张眼,偏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的来电人,最后接了起来。

“喂?”

“我不知道这点要不要告诉你。”

里面的不怎么熟悉的男声,只不过通过声音就能猜出年纪并不大。

“说”,杜尔眼帘一合一张,没什么情绪波动。

“你让我注意的人,最近总是往旧街跑。”

旧街?

这一次杜尔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之前的睡意也全无:“确定做什么吗?”

“还没确定,只是看着那小姑娘最近一直往那里跑,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

“我知道了,继续看着。”

“好嘞,这钱还不好赚?”

一通电话讲完,杜尔再次将手机放在茶几,然后自己揉着太阳穴起身。这几天她总会头涨,虽说是不像疼痛那样尖锐,可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于是她讲随手打开了电视,转身到浴室又一次冲了澡。

杜尔有叫人去跟着涂明惠,与其说跟着,不如是保护。至少在最近的这段时间,要保证他们不会再被牵进来。

直到从浴室出来,杜尔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是金亚的来电,杜尔右手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将手机放在耳边。

“睡觉了吗?”

听对面人接通电话,金亚拿着手机看一下墙上的石英表。他知道杜尔睡得轻,只是还是想要打一通电话过去。

“没有。”

杜尔坐着回答,手上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

“我明天一早要离开C市一趟。”

“多久?”

杜尔听着眼神顿一下,之后平常地问。

“下午就回来。”

“我整天待在良场”,杜尔也不问金亚去哪,在她看来,知道他会回来就够了。

“嗯。”

……

深夜的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照着模糊的轮廓。

“喂……”

“我知道了,你们管好自己,我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简单的通话结束后,还穿着睡衣的男人转身准备回到卧室。

而就在他转身的方向,一套警服被打理的干净整齐,挂在了衣架上。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金亚一整夜没有睡,第二天早早五点就出发往临市开了。

他虽然不能直接指明要看伍习衍经手的案子,可是对于去见一下被他抓住的人,还是能找点理由和于飞说的。

于是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金亚也没有休息的到了临市郊外的监狱。

在这里面,被伍习衍送进来的并不在少数。

于飞今早上班的时候就和这边的熟人说好了,因此金亚给狱警看完自己的身份证件就被人领着往里走。

一直到接待室,金亚坐下不久就看见第一个自己提出要见的人。

“你是谁?”

这人的声音极低,金亚听着里面包含的鼻音,应该是感冒还没有好。

“我来想问你点事,只要回答我说得就好。”

金亚答非所问,拿着话筒的距离离着对面的人不是很近。

犯人心里疑问,不过既然是被允许来见他的,似乎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你说。”

听到对方配合,金亚后背离开椅子靠背,手肘支在桌面。

“伍习衍你还记得吧?”

听着问话,犯人笑出了声:“当然,他我怎么不会记得。”

“那李泰斗呢?”

金亚继续问。

“那小子,哼!听说现在过得不错。”

金亚思索着眨眼,电话里的声音却平静:“那能告诉我,关于你和李泰斗的关系吗?”

……

金亚这次一共见了四个人,其中还包括曾经轰动一时的毒贩。

而结果是,这几个被伍习衍逮捕的人,都和李泰斗认识,准确的来讲,都是在被捕前一段时间认识的李泰斗,并且和他有多次的交流。

这样的事金亚怎么不会清楚。

从监狱走出来后金亚低眼看着脚下若有所思,所以是不是可以讲李泰斗是伍习衍当初的线人。

既然都说是当初的线人,也就是讲现在这样的关系不再存在。

做线人的,要清楚自己和上级的关系。他们要听从上级的安排,即使不是绝对服从,可一样要按着正常的形式工作。

他是白浩安排近这里的自己人,那么李泰斗,就应该是属于另一类了。

而他们这些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和上级身份反了过来。也就是说,原本是线人听从上级的正常逻辑,突然变成了上级被线人牵着鼻子走。

或许……

想到这点金亚太太,径直走到自己车前。

或许,伍习衍和李泰斗就是属于这一种。那么白浩,又是在那一步插进来的呢?

……

杜尔应昨晚说的话,一早就来到了良场的办公室,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等金亚回来。

如果没有接到电话的话,杜尔是要这么做的。

“喂?”

看着屏幕上昨晚接过一次的号码,杜尔点下绿键,将他放在耳边。

“老板,老板,你快过来呀!”

对面的声音有点慌乱,杜尔仔细听也不是很急。

“怎么?”

于是她手依旧是翻着腿上的书,语气冷漠。

“我被发现了”,男人回答着,然后听杜尔不久后开口。

“地址给我。”

既然是打电话过来,就是要让自己过去了,杜尔这么想着并且在之后果然收到了对方说出的具体位置。

只是在听清后,杜尔眼里思索闪过。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杜尔并不认为涂明惠可以发现自己派过去的人,她特意选了一个平平常常的人,这样就不会怎么显眼。

所以对于男人说他被发现,杜尔不觉得是涂明惠有所察觉,直到听完了地址,她眼里便有了了然。

临近正午的时间杜尔来到老街,踩过路上的细瓦片,再推开了那扇铁门。

这是何爷的院子,在之前杜尔也来过两次。

而这第三次,当她推开门后,原本就有的香味便直朝她飘来。

杜尔抬眼,看不远石桌上摆起的食材,还有最右边眼睁睁看着冒着热气的火锅料的,被绑着的年轻男子。

“就是她,是她让我跟着这位美女的,诶呦,你们就放过我吧!”

见杜尔站在门前,年轻男子下巴指着她说。

应声抬眼的涂明惠见了杜尔眼里惊讶划过,同事杜尔还看见了里面那一丝复杂。对比之下,何爷就平静的多了。

看杜尔一直站在门口,来人家伸手拿起自己亲自刻图的实木凳子摆在侧边,之后再抬眼看门前的人一眼。

杜尔明白的进到里面,在关上铁门后坐到了那凳子上。期间她有看了一下院子,见这里应该是最近有打理过。

“何爷”,坐下后她低眼叫一声。

“嗯,还没吃东西吧?”

何东平应一声,然后将一副新的碗筷递过去。

“谢谢”,杜尔则是谦逊的接下来。

“唉?你们认识,你坑我呀!?”看见这一出的男子喊,语气委屈。

瞥一眼闹腾的人,何爷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将他手上的绳子松开。

本来他是想要多绑他一会的,可是之后他还有话和杜尔说,于是男子在老人的注视下快步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在室外吃火锅不失是一个好注意,杜尔穿着黑色宽松毛衣坐在何爷侧边,却是没有去品尝美味。

“前两天我去看涂家小子了”,那小子虽然是和自己不熟,却也算相识一场。何东平想着夹了一块牛肉,作势要放在杜尔碗里,却在筷子移到一半停下动作。

见向着自己的食物,杜尔之后礼貌的抬起碗接下,并且道了一声谢。

何爷只眼神应一下,之后接着说:“那天正好看见这丫头了,她说要和我学木雕,我就答应了。”

所以最近这几天涂明惠总会往他这里跑,中午的时候也离店。

何东平虽说不知道杜尔为神马要找人跟着涂明惠,可就是她那个性子,也不会平白跟着人玩。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要来我这的,有什么事我直接通知你,也就不用找人再跟着了。”

“好”,回答的不卑不亢,并看着何爷又给自己加了两个饺子在碗里。

火锅里面……下饺子……

杜尔低头看着中间鼓起一块的面食,看着也猜不出里面的馅料。

于是在自己的碗要满之前,杜尔拿起了筷子夹起最上面的饺子,低头嘴咬上去。

里面的汁水出来的那一刻,杜尔咬饺子皮的动作顿一下。

这个饺子,里面是甜的。

杜尔低眼眨一下,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吃下饺子。

她其实不挑食的,毕竟小时候也在孤儿院待过。只是要说怎么不太甜食……

杜尔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看着对面涂明惠夹着甜饺子吃的正开心。

她只是对那个不怎么习惯,甜甜的,却在她这里涩涩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赵哲新说”,何东平手里端着一盏透明玻璃的酒杯,说话的时候刚好喝下了一口里面的白酒:“你把”郊外的那家赌场关了?”

前两天赵哲新要走的前一天来见过他,是专门来和自己道别的,期间也和自己谈了许多。

杜尔应声垂眼点了一下头:“对。”

何东平目光在杜尔脸上转了转,突然才生出自己要好好当这孩子长辈的想法,于是便又抿一口辛辣却有回香的液体。

“你爷爷有说过那里怎么来的吗?”

他又加了点菜到锅里,像是和亲近的晚辈聊天。

“说过”,杜尔抬头看了何爷一下,之后拿过来一个新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酒后劲大,少喝”,何东平看着提醒道。

“嗯。”

杜尔听着话轻抿一小口。

“我算是和你爷爷一起长大的”,见杜尔喝下白酒后表情不变,何东平继续前面的说:“那地方,最初我也是在的。”

杜尔安静听着他的话,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既然都是成过去了,关了也对”,何东平这一次直接一仰喝下了整杯酒,之后抬手再重新倒满,就像杜海龙一直执意留着那里一样,赌场对于何东平也是特殊的。

杜尔看何爷的表情,自己拿起酒盏,和他拿在半空中的那个轻碰一下,杯身比何东平的放低一些。

“爷爷那时,就什么都不想要了”,她低声说了一句,也学着何爷一样整杯喝下,辛辣的感觉流过喉咙的瞬间轻轻皱了一下眉。

“我猜得到”,何东平注意着杜尔倒酒的动作,她喝的有些急了。

“你爷爷那个性格,说重重不得,说轻轻不下”,想起了以前的事,何东平布满皱纹的眼睑里渐渐有些红涩。

“这点你别学他,不怎么好。”

“知道了”,杜尔沉默小段时间才回答。

只是何东平还是叹了口气,杜尔这个样子,明明是和那老家伙差不多。

“我知道你到海龙身边早,之后也一直跟着他……”

“赵叔和您说什么了?”

何东平话没有说全,杜尔趁着他停顿期间问了出来,现在能和何爷提起自己的,就只有赵叔了。

听着问话何东平压了一下嗓子,双眼和杜尔对视。

即使现在桌上还有涂明惠,两个人依旧不躲避的说出来。

“他提了一下,你回来一直在查的东西”,何爷眼神清明看过去,虽说赵哲新也不知道杜尔到底是在查什么,可是他听着还是有点出路:“如果你现在走的每一步有什么冒险的意味,那就放弃吧。”

“……你要知道,杜尔,这杜家就只有你自己了。”

何爷的年纪还是保留着以前那个时候人们的思想的,而他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错。

杜家,的确是只剩下自己了。

抬头看着前面滚着热气的汤底,杜尔突然的,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而就在她对面的涂明惠自然看得清楚,这是她第二次见杜尔哭,只是这一次要比之前还要让人印象深刻。

杜尔的眼泪只落下了一滴,接着涂明惠便见她淡定的抬手擦去了,就好像这只是个意外一样。

可是涂明惠明明看得清楚,有那么一瞬间……那双好看的眼里,悲伤似海一样淹没了她。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可现在不是我在追着它跑”,杜尔眼泪擦去后开口:“而是它在推着我。”

她低眼将右手里的酒盏转着,看里面的液体波动。

何东平看个人的动作,闭眼呼出一口气。

一样的。

杜尔说的话,曾经杜海龙也说过相似的。

“你……在你爷爷身边长的很好”,最后他张眼,不得不承认。

听到了夸奖杜尔嘴角笑了起来,这样的话金亚也有说过。

“谢谢何爷”,于是她道着谢,又是将酒一饮而下。

杜尔和何爷谈的话涂明惠一直插不了嘴,于是整个吃饭的过程,她便看着两人酒一杯一杯的倒。

直到最后,火锅汤底也煮的越来越少,涂明惠看着杜尔的脸也越来越红。

说到有多红,其实也没有多夸张。只是对于这个女人涂明惠一直都是看着她皮肤冷白冷白的,这一次倒是看着让人更舒服些。

只不过一个人要是喝醉了,就不会只是脸红那么简单了。

醉酒的人涂明惠又不是没见过,但杜尔绝对是她见过最省心的了,也有可能是所有醉鬼里最省心的了。

杜尔醉酒的表现只是——找一个算是安静的地方,然后坐着发呆。

不吵不闹也不睡觉,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是在想什么事,可只要凑近看就知道,她是在发呆。

收拾好东西的涂明惠转头看着挨在门前坐着的人,接着疑问的看向何东平。

“都说要少喝一点了,就是不听”,何东平语气里有着气音,边说着还要走到杜尔面前。

后者原本是低头的,只是在人靠近的时候,明显看见她肩膀一震。

看这个样子,何东平步子停下,叹了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杜尔放在石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就在桌前的涂明宇低头,看上面显示的是——金家老板。

杜尔的手机里很少会存一个人的全名,除非是真的不熟。

“杜尔,你有电话。”

看着一直在亮的手机,涂明惠原地叫了一声,只是被叫的人没有应他,依旧是发呆。

这么一段时间,手机亮了又灭了三次,直到第四次它再亮起来,何东平看一下始终没有换的来电姓名,示意涂明惠接起来。

“喂?”

“……请问你是?”

金亚回到良场没有见到杜尔的人,于是想着电话问一下,可是地方一直没有接,这就不得不让他着急了。

直到现在,终于电话被接起来,可是对方的声音却是陌生的。

“啊……我叫涂明惠,……现在杜尔,喝醉了。”

一整句话听完,金亚眉头皱了起来。

“她现在在哪?”

……

金亚到这里的时候杜尔还是坐在了门前的小板凳上,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双手抱膝。

“杜尔。”

在和其他两人打招呼之前,金亚先叫了一声那边的人,看人头慢慢抬起来。

“您好”,之后他和涂明惠对视一眼,接着对何东平开口:“请问您是?”

“我和她爷爷是旧交。”

金亚听完也不再多问,低头恭敬的弯了一下腰:“打扰了,那我就把杜尔带走了。”

何东平看一眼旁边已经抬头的杜尔,点了点头:“嗯,那酒后劲大,她还喝了不少,回去应该不怎么好受。”

“知道了”,金亚说着,再走到杜尔面前,声音低低的开口:“我们回去。”

杜尔原地眨两下眼睛,最后慢慢点了下头。

等人消失在门前,涂明惠到何东平身边,问起之前一直没有说的话。

“何爷爷,你们刚才说的?”

“这些事你别问”,何东平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他转身,面对涂明惠。

“可是”,后者皱一下眉,对于杜尔她的心情很复杂,但刚刚他们的谈话,也有可能和自己的哥哥有关。

“那孩子就是知道的太多了,装糊涂都不能”,何爷说着头重新看两人走出的铁门,语气感叹。

“你别学她。”

章节目录 第414章 金亚没有在外面停车的地方看见杜尔的车,她应该是没有开车过来。

他一路扶着杜尔到自己的车上,最后看杜尔还知道给自己戴上安全带。

“我没有喝多。”

等金亚到了驾驶位,杜尔在旁边语气轻轻的说,然后前者转头看向对方还是微红的脸颊,现在语气说是红色,不如讲是粉色的。

“我就是……”

“就是怎么?”

金亚见杜尔眉目思索,问的话里有点生气的意思。

“就是有点晕”,杜尔眼珠转了转终于找到了个形容自己状态的字,然后说完转头,见到男人皱起的眉毛。

然而下一刻,金亚眼中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看着杜尔在笑,不是平常的邪气,也不同于真心而发,那种笑,很干净。

杜尔的手指在男人的眉间按了一下,等那里平下菜松手,只是却被金亚拉着靠近。

金亚一只手放在杜尔后脑,在和女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的,淡淡的。

“等都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金亚的声音低沉的传到杜尔耳朵,只是杜尔却停住,觉得更晕了。

杜尔没有说什么,而是重新靠到座位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期间金亚偏头看了女人一眼,又眨着眼睛犹豫地回头看前面的路。

杜尔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就算可以用喝醉来做理由,可就是让金亚有些不确定。

在所有事告终之前他没办法给杜尔许诺什么,可是要是等到了那一天。

她会答应自己吗?

……

杜尔是因为头疼才醒的,又痛又胀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她扶着额头起来,眯着眼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确定这是良场的办公室。

于是她转头,见金亚正在办公桌前看着什么。

“桌上有水,先喝一点。”

金亚手里拿着文件翻看,见杜尔醒了,翻阅的速度又加快了一点。他本来是要送杜尔回家的,结果在即将到的时候接到了陈娇的电话,谁是良场出了点事。

杜尔则是坐起来,听话的拿起水杯喝下一口,是温的。

“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他开口说,并且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这里做的生意是什么样,里面有不少人事知道的,并且不可避免的有人私下染上了毒瘾。

今天就是这里的人毒瘾犯了,吓到了客人。

他回来解决完将人隔离着关着就接到了陈娇送来的总结,本来他还想看着这些让自己平静一下,可是现在反而是越翻越烦躁。

金亚的脸色不太好,杜尔晃晃头仔细的看了一下,点了头的同时还是起身。

她到茶水间倒了一杯牛奶,刚才有注意桌上,金亚只是给他拿了杯咖啡。

于是当杜尔刚放下水杯,手就被桌前的人拉住。

“我觉得我们应该确认一下关系”,男人抬头眼神认真的看她说。

杜尔听完眉毛皱一下表示疑惑。

“我陪你吃饭,跟你逛街,每天送你回家,你开心的时候想法让你更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抱着安慰你,可是你什么时候要说你是我女朋友?”

金亚说完一段话,看拉着的人低眼思考了一下,接着她开口。

“我吃饭帮你点菜,逛街给你搭衣服,下班准时上你的车回家,开心的时候和你一起开心,难过的时候给你抱着安慰,所以你哪里觉得你不是我男朋友?”

金亚:“……”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三天后。

杜尔还是来到了城北,秦班的楼下。

金亚之后将自己去监狱见犯人的事告诉杜尔,两个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进一步调查的方法。

好在现在也并不是像原来的打算一样让秦班直接进入警局看档案。

她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接着下定决心才走进楼道。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秦班应该是醒着的。

于是她在敲门后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见门从里面开了,秦班含着带沫的牙刷站在自己面前。

“有事?”

因为瘦而显得身子单薄的男人倚在门前,含糊不清的开口。

“像求你办件事。”

杜尔站在门外几乎与男人平视,说着和上一次一样的话。

秦班听完身子侧过去,意思杜尔进门说。

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如往常一样坐到了一排电脑前:“说吧,什么事。”

杜尔看着秦班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想着或许自己要学着客套一下:“你吃过早饭了吗?”

此时,电脑前的人手一顿,敲错了一个键。

“想吃什么,我给你定”,看不到秦班表情的人继续将。

“杜尔!别来那一套!”

直到秦班炸毛的喊一句,杜尔也在后面的沙发上偏着头“哦”了一声。

“快说!”

秦班明显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杜尔还是之前那种态度和自己相处能自在些。

“我想要看一个人的电脑里的内容,或者……直接是社交信息。”

杜尔手机拿在手里转着,说出来的目的。

“信息,账号或者住址”,她话刚说完秦班在前面就开始快速敲着键盘。

于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杜尔听秦班发出一个语气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怎么?”

“他不让我看”,秦班嘴角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

既然里面有重要的信息,伍习衍当然是不会让人轻易看到。杜尔考虑到了这点,语气平静:“看不到吗?”

“哼”,相反秦班冷笑了一声,脖子左右动了动:“不让我看我就不看,他怎么那么厉害?”

他嘴角弧度不变,双手又开始敲起键盘:“本天才早起的热身结束了。”

听秦班这么说,杜尔不再说话,有耐心的等待。

“好了。”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秦班转椅一转,等杜尔过来看。

代替秦班,杜尔走上前拿起鼠标,在屏幕的软件点着。直到最后她看到了邮件,点开它,并进行阅读。

看完了收件箱,杜尔眼神暗一下,紧接着是嘴角轻笑。

“就是这个了”,她开口说,并不着急读里面的内容,而是拿出来数据线将信件传到自己的手机上。

“我想吃小龙虾”,在邮件要传完是秦班突然开口。

杜尔挑眉点点头:“没问题,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秦班起身到厨房拿出一厅可乐,原地打开喝着。

此时的杜尔也已经坐下,开始看信件完整的内容。

邮件的收件人自然是伍习衍,而发这封邮件的人,是白浩。在传到手机之前她看了一下收件时间,十月份,白浩死亡之前。

想到这里她从第一个字开始看,同时表情越来越严肃。

一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杜尔眼睛眯了一下,又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样子呀……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杜尔之前有提过,每个人都是希望自己是光明正大的形象,白浩也是一样。

不过白浩也确实在为这个愿望而努力,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他也会很成功。

杜尔没打算瞒着金亚什么,这些事就算今天她不告诉他,他也会有一天查出来。所以与其让这个人在未知的情况下得知,不如直接在自己面前发泄。

晚上的时间杜尔和金亚又到了他之前居住的顶楼小房,坐在卧室区的女人一边那玩具逗着呆子,一边抬眼看外面餐桌旁坐着的人。

那封信的内容不难理解,无非是在十几年前白浩撞见了伍习衍和李泰斗的罪行,想要去揭发,不想却被两个人拉下来船。

而在和两个人有关系的三年后,金亚便被白浩派到了胡贺连身边。

杜尔清楚的记得那里面白浩的一段独白: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噩梦都与这件事有关,都与你们有关。我每天都觉得愧疚不减反增,它几乎要把我身为警察的光荣感抹杀的一点不剩。而今天我就要因它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个人是谁你们永远不会知道,除非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白浩所提到的“那个人”,是金亚。

金亚隐藏在胡贺连完全是白浩自己的意愿,他做出了不可回头的事,没有办法从伍习衍那里脱身,于是就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结束这些。

金亚,便是白浩选的那个人。

杜尔隐约记得之前金亚有提过,说自己在小的时候因为打架被抓到警局,说当时有一个人告诉他要找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打一场的地方。

起初杜尔还觉得金亚选择的那个地方是他现在所在的圈子,可是如今来想,他应该是选择了和那位警察一样的地方。而这个警察,从时间来看的话,杜尔猜他很可能就是白浩。

所以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天大的玩笑。

她受不信丈夫自杀的白浩妻子袁涵之托回来找杀害他的凶手,结果到了最后,白浩就是自杀而死。

而金亚受白浩所派到胡贺连身边要抓到所谓社会之害,结果最后查出来的人里,有白浩一个。

虽然这两种心情有些不同,可是杜尔知道那种感觉。就像那时自己在见完梁熊之后,因为对方口中的爷爷和自己所想差异太大的,而产生的那种信念筑起的塔坍塌一样。

那种感觉不好受,甚至比真正的重伤还痛。

“金亚。”

见背对自己坐着的男人一直不动也不说话,杜尔最后干脆停下手里带着铃铛的小骨头玩偶,手腕一转把它扔到了电视前。

“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就把呆子下楼去”,她说得冷冰冰的,可知道的人一听就知道是玩笑。

即使这样,不远的金亚还是动了一下。

“我没事”,男人两只手肘从桌面上拿下来,上身靠后头依旧没有转过去。

“我知道”,杜尔没理把玩具咬回来的小短腿,看了看自己旁边的位置:“没事的话就过来。”

金亚的眼睛杜尔看不见,这个样子的话,她有些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金亚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只是他也有侥幸过。他去怀疑去不在乎,可等事实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些怀疑和不在乎背后的情绪突然全部冒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金亚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感受凉意刺骨,那些他一直以为信任的坚持的原来只要这一下就可以全部坍塌。

那些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发生,别人的天从来就没有塌下来,一直不断往下压的就只有他金亚头顶的这一片而已。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带给人的是正派的那一面,即使是要去伪装,这一点白浩就做的很好。他死后所有人都觉得他冤屈,所有人都认为他清白无污,包括金亚自己。可是现在,告诉他要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活着的人亲手把自己埋进了骗局里。

所以,他又算什么呢?

金亚背对着杜尔的双眼看着前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也渐渐暗了下来。

他停着杜尔的话,最好还是不能不理的闭上眼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然后他张眼,听话地转身到了杜尔杜尔旁边,看女人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一直到金亚配合的坐在自己旁边,杜尔手臂抬起来,手掌在金亚梳起来的头发上揉两下。

“你下次能不要这样把头发梳起来吗?”

虽然这种接触让杜尔感觉很好,可是她还是不喜欢金亚大多数西装革履的样子。那样看起来,还是太严肃。

只是杜尔没有办法直接要求金亚去全部改变,这个男人穿西装的样子很帅,她不得不承认。

“好”,金亚直视杜尔的双眼答应着,语气却听不出来愉快或者难过。

“他是要救你的”,看金亚这个样子,杜尔再次拿起被冷落的呆子嘴里的玩具,继续晃着和小家伙玩。

“嗯”,对此金亚低眼,用鼻音轻轻的应了一声。

如果李泰斗这一方知道了自己是被插在胡贺连身边的卧底,那自己的后果可想而知。白浩保住了自己,是不可否认的。

“至少他一直相信你”,杜尔手里拿着布娃娃转圈,眼睛注视着一起晃起来的呆子:“你对他来说,是希望。”

白浩相信金亚不会辜负自己,他相信有一天金亚会将一切结束。

直到那一天到来为止,金亚也一直被埋在了这人间地狱里。

金亚听完鼻炎笑了一下,即使他对白浩的态度不像张晋南那样明显,可是白浩在他心里的地位和张晋南是没差多少的。

自己尊敬的老师把自己看成了希望,自己又要怎样去信奉自己的信仰。

“而我,到现在为止,答应了袁涵的事也结束了。”

杜尔说着又摸了摸呆子的头,在给金亚看这封信件的同时,她也把它发给了远在国外的袁涵。

想着这位受邀到洛杉矶交流的心理学学者应该在最近的时间过得还不错,不知道看见了这封信件里的内容会怎么样。

一考虑到身为白浩的妻子看到它的反应,杜尔心里突然泛起了报复的快感。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北京时间十点钟时候,洛杉矶才是清晨七点。

袁涵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每天七点就会起来。这一天她一样是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之后便是床上的人不怎么费劲的起床。

她右手伸过去关上闹钟,之后从床上坐起来,首先将卧室的床帘拉起一点让清晨的光能照到里面。

接着袁涵下床到了卫生间,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多了支牙刷。

一切都是和往常一样,她在这间公寓里生活的不错,而且如果是在这里稳定下来,她还打算把白晟凯也接过来。

可是从杜尔的信息两个小时发过来开始,这一天对于袁涵来说,也是不平静的。

坐在化妆镜前的袁涵随手拿起了桌前的手机,准备翻看今天一天需要做的事,结果正好最上面的信息进入袁涵视野。

杜尔的信息袁涵不是没有注意过,甚至是在最开始的一个月每天都会翻到她的那一栏。

见是她的来信,袁涵带着期待点开,同时起身到卫生间准备把口腔了清理好。

就这么她走到了门里,没过多久就是听见门里一声清脆的响声。

袁涵的漱口杯不小心摔在地上了,碎片飞到了周围一圈。

只是袁涵没有马上低头看它们,她目光还是定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封信件一共就是五百左右的字数,读起来也一点都不费时间。只是这里面的内容,倒是不得不让袁涵震惊。

于是她立即喝一口水漱口,转身直接将手机打给了杜尔。

杜尔是猜到了袁涵会打来电话,所以也一直没有睡下。此时她依旧是在顶楼的小房里,而金亚也已经在拉门的另一边睡着了。

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杜尔喝着牛奶的动作停下来,等了两下才接起来。

“杜尔”,听见接通的声音,袁涵先是叫了杜尔的名字。

“袁医生,你要知道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杜尔坐在之前金亚坐的位置,目光转到了金亚空着的书架不动:“不知道袁医生是否满意?”

“信里面的内容……”

“袁医生比我要熟悉白浩这个人,信里面的语气应该也比我清楚是不是出自他。”

杜尔没有给袁涵询问的机会,反而自己先开口:“还是袁医生想要知道我具体怎么查到这个的。”

袁涵清楚,那信件上面虽然不是语音,可那文字诉说的方式的确和白浩一模一样,更不要说上面已经明确的写着发件人还有收件人了。

想到那上面的内容,自己丈夫死亡的原因,袁涵握着手机都右手死死的捏着手机,呼吸里明显是不敢相信的气音。

杜尔在手机另一边听着这个声音,突然又觉得没有那么开心了。

也对,这种报复的意义不大,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因为它怎么改变。

这么想着杜尔低眼,目光落在了桌沿上,动作像极了在少管所里第一次见袁涵的时候。

“袁医生,其实我现在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好像两个人现在真实距离一样的冷漠疏远:“我说过这件事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到了现在,我突然有些恨你。”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把到目前为止自己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推给袁涵是不对的,杜尔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她本来是真的不想回来的,这里和自己本想回来过得生活完全是不一样的。

袁涵没有说话,杜尔听着对面似乎有着小小的哽咽声。不是那种单纯的哭泣声,而是由于事实的残忍,哽咽着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情绪抒发出来的声音。

即使现在杜尔没有之前所想的那么开心,可是不可否认,她的报复成功了。

于是杜尔没什么表情的眼帘一合一张:“那就这样吧,像之前我说的,我们以后没有什么必要联系了。”

她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挂下电话,手里甚至觉得手机背后的温度过于灼热。

将手机放在桌面,杜尔继续喝完还剩一半的牛奶才起身进到里面。拉开门的那一刻,她见金亚侧躺在床上,脸对着自己走来的方向。

“吵到你了?”

见男人眼神是清醒,杜尔停在原地问道。

“没有”,金亚躺着摇了头,又挪了挪身子空出靠着门的那一半床位。

他从刚才杜尔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期间一直映着外面的灯光注视门上的影子。

杜尔看着男人的动作,之后走到了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关于伍习衍的事……”

见杜尔靠在床头,金亚转身看着黑暗里的棚顶开口。

“我和你一起”,杜尔打断了金亚之后的话,脚也伸到了被子里取暖。如果说在此之前杜尔是应袁涵的要求来做的话,那么之后的,她是为了金亚。

“你要做的事,我和你一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杜尔头转向金亚再次重复了一遍话。

黑暗里金亚没办法将这双眼睛看的清楚,他眨了一下眼伸手将卧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房间亮起的那一刻杜尔眼睛微微眯一下,不过这也并没有影响它之后的神采。

金亚好像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可是这双眼睛倒是在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深的位置了。

“感动吧”,见金亚没有说话,杜尔眉头一挑笑着说,嘴角的弧度带着调戏:“我这个人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可不多……”

女人眼角的笑意实在藏不住,更是向前靠近了金亚一点:“要不是你,我可是不会这么做的。”

杜尔觉得自己似乎要给金亚一点信心,关于他们之间的信心。就像他之前像自己确认关系一样,好像是自己一直没有给他那样的安全感。

所以这是她的错,她应该改。

她头低着一直看金亚的桃花眼,她刚才有一点忘了和袁涵说了。

除了对她将自己推回来的怨恨之外,杜尔有一点需要谢谢袁涵。要不是她的话,自己便不会遇见金亚。

这个男人似乎所有地方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这很危险,但杜尔心甘情愿。

这么想着,杜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代替的是不易察觉的耳边的轻红。

她右手握着被子一角,在男人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将被子轻轻盖住他下半张脸,再之后上身向下,嘴唇隔着深蓝色的被子,印在男人唇上。

对于很多所谓善人伟事,杜尔现在的态度还是冷漠,甚至是不相信。

可是,杜尔相信金亚。

对于未来,杜尔觉得这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本市身为临海的对外输出口,这里的治安极其重要,作为城市的执法者,我们也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对不法分子的行为追究到底,最近一段时间本市相关单位的执法行动就是最好证明。同样的,城市的安全也需要每一位市民的帮助,这些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伍局长,那对于近期公安对于贩毒分子的一系列抓捕行动,您是否可以做出说明,之后还会有这样严打的大型行动吗?”

“这些事关我们的今后的工作,所以就不能回答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说,严打我们一直都在做,也请大家对我们有这样的信心。”

在公安局门前一群新闻记者挡住了伍习衍出去的路,一时间闪光灯摄像头一起对着中间身穿警服的人。

对于这一段时间警方的动作各大媒体早就想要警方做出正面回应了,毕竟这是一件让人叫好,充满希望的事。

今天的采访也不是突然组织的,伍习衍也是早在今早上班的时候就得知了。

此时的他站在记住中间,面对话筒摄像头表情淡定,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从容局长的模样。

金亚就站在距他不远,顺着人群混进记者之中。他还没有离伍习衍这么近过,现在这么一看,这个局长还真是像他心目里的那样,行事气派。

“……”

“行了行了,大家差不多问一点就好了,不要妨碍警务人员工作。”

见记者们堵着门口不动,正好要出门的于飞从里面走进来,边靠近前面的人一边用大家都听的清楚的音量讲。

也就在他站住不动的时候,从一架相机后面看见了金亚。

见对方也是看向自己,于飞张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同时也就在他说完上一句话之后,记者也还算满意的走开。

这一次一样的,金亚顺着人流一起向外移动。

“好了,总算是都散了”,见围着的人都走开,伍习衍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带,深呼了一口气同时头转向于飞:“要去外勤?”

“啊?对”,于飞应声看回伍习衍,拿着手里的钥匙晃了晃:“革命仍要继续。”

伍习衍听着笑了起来,看起来于飞也是很开心的。

“你这踏踏实实的工作可是自在了,下一次这些人就应该直接让你们组来。”

“可别”,于飞苦着脸拒绝:“这些事我还真应付不来,还是要我们能者多劳的局长来。”

“行了,你也快去忙吧,别耽误了。”

“好嘞。”

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才各自分开,走到了两辆车前。

这个时候一些记者也正开着车往外走,要比伍习衍早一些启动车子的于飞在车临转头的时候也在对面的路口看见了金亚。

今天的阳光正好,金亚也是坐在车里,戴了一副墨镜。可即使这样,于飞还是能顺着他的方向看到另一边的位置。

从刚才和自己对视了一下之外,金亚完全没有和于飞有什么眼神交流,好像是又回到了陌生人的状态。

而最让于飞疑惑的是,现在金亚并没有和自己提出要结束他目前的工作,明明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所以,这个人,还有他看向伍习衍的目光……

他是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要想揭发伍习衍的作为,仅仅那一份白浩写给他的邮件还远远不够。而那封邮件里也明显表明了伍习衍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了,作为一座城市公安的副局,伍习衍又查到自己多少。

金亚倒不觉得对方查到了自己,要是那个样子的话金亚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做这么多事。

其他的不说,单单是将胡贺连和他手里的工厂抓捕就不会让李泰斗饶过自己。

今天上午他“路过”警局的时候围观了一下伍习衍的游刃有余之后,便出发去了杜尔的小区接她一起到良场。

见面的时候杜尔正在小区外的小车前看着什么,直到金亚走到了她身边才发觉。她手里拿的报纸展开着,原地转头确认是金亚,接着才跟小摊老板付上报纸的钱。

“怎么了吗?”

上了车的金亚先不急着出发,而是结果了杜尔的报纸,在放在方向盘上看着。

旁边的女人可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即使她会在常常看着新闻当娱乐节目。

“下面招聘框里,右边下数三行最大的那一块”,杜尔手里握着金亚来时买的牛奶,说完后低头喝了一口。

距离自己发现白浩那封信息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两个人可都是找着伍习衍可能留下破绽的地方。

而结果出了白浩,对方其他的地方几乎做的完美。而关于白浩,这个人对自己在白浩面前的优越感太过自信,才会觉得对方不会有机会扳倒自己。

金亚随着杜尔的话视线向下移,结果看见了一条英语家庭教师的招聘广告。

鑫达小区9号楼21楼。

这是请家教的家庭地址,而金亚也不觉得C市会有两个名字完全一样的小区。

“哦”,见金亚一直没有说话,杜尔牛奶的吸管从嘴里露了出来,开口补充:“我之前找秦班黑伍习衍电脑的时候顺便让他帮忙查了一下他家的地址。”

她也看见了前天金亚拿到办公室的一份文件的第一页,上面是伍习衍的名字,了解一个人的基本信息,这是调查这个人首先要做的。

旁边的男人听完抬眼,和杜尔对视一眼后将报纸放在了旁边,同时启动了车子。

鑫达小区和杜尔所居住的丰南小区距离不远,而这条招聘信息,还真是没办法形容它出现的时间是好是坏。

到了办公室杜尔首先放下抱着的呆子,最近金亚都会把它带到办公室,毕竟现在良场的事少了,他们过来也就是简单打个过场而已。

见柯基的短腿接触到地面就颠儿颠儿的跑到了自己习惯坐的沙发下,再低头见自己黑色毛衣上面留下的短毛,杜尔皱了一下眉。

“你有想过给它减减毛吗?或许直接剃光。”

“它还太小了”,金亚接着杜尔的话,把它当一个正常的问题回答。

有些时候金亚是真的不知道杜尔那个脑袋里会冒出来什么样的想法。

就像现在,他手里有之前杜尔买下的报纸,还有杜尔半路坚持要去店里打包炸鸡。

而装炸鸡的纸袋上,一个红马甲的老头子笑的正开心。

……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杜尔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装炸鸡的袋子,之后又笑着起身去将它拿到了茶几上。

她之前并没有那么强烈想要吃它的想法,可是想到这是自己拽着金亚到店里买的,突然就觉得自己要好好品尝一下。

“这个东西我在去国外最开始的一年里经常吃”,杜尔首先喝一口可乐说。

“太油了,对身体不好。”

对此金亚即使嫌弃这类食物,但还是坐在了杜尔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嗯……”

他见女人要说什么的同时从袋子里拿出一盒东西,还好,只是土豆泥而不是炸鸡。

“其实我也是在提醒你,我在国外待了挺长时间的”,杜尔没有打开土豆泥的盖子,反而放下它并伸手指了指被放在了办公桌上的报纸。

金亚自然没有忘记那张报纸,此时也猜到了杜尔的想法。

“我想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怎么用它”,杜尔喝一口健康的牛奶讲。

……

第二天。

杜尔在上午九点的时间,手里拿着一份应该还算不错的简历,身穿着正式一些的小西服,站在鑫达小区九号楼2103的门前按下门铃。

没有两分钟面前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杜尔抬眼看着开门的人,是一位差不多四十几岁的妇女,长发被盘起到了头顶,粉色的上衣,下身围着白色的围裙。

同样的,在这个时间门另一边的妇女也在打量对面的人。

只见门外的女人个子高高的,齐肩的黑色短发自然垂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同时在鼻梁上还架起了一副金色的细边圆框眼睛。她上身白线灰底的小西装和白色里衣,下身是黑色的宽松西裤还有同色小皮鞋。

“请问你是……”

快说看一下对面的人,妇人开口询问道。

“你好”,杜尔应声回答,嘴边还在说话的时候翘起礼貌的弧度:“我是来做伍逢植的英语家教的,昨天下午的时候已经和伍夫人谈好了。”

“哦”,妇人听了点头:“是杜尔杜小姐对吧?”

“对”,杜尔点头,并把手里的简历递过去:“昨天下午只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我的简历。”

“好”,妇人笑着接过来却没有给杜尔让路进门,直到她翻开了简历第一页确定杜尔的身份才侧过了身:“小姐进来吧。”

“谢谢”,杜尔全当没有发现妇人防备的眼神,点头进到玄关。

“王姨,是家庭教师来了吗?”

还没有进到客厅,里面的声音就传到了这边。杜尔听着不再继续进门的动作,头转向声音的源头,没一会儿就看一个穿着有哆啦A梦图案的家居服的小个子走了过来。

杜尔没有形容错,这个男孩就是走着过来的,还是那种与身上衣服形象完全不同的高冷态度,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与自己一米间的距离。

“小植,这就是你的英语老师了,过来打个招呼。”

见男孩过来,被称呼为王姨的人笑着说,结果男孩还是一脸酷酷的样子。

“不要。”

听着男孩明明奶声奶气却要装作大人的样子别扭开口,杜尔眼眉不经察觉的挑了一下眉。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我才不要学英语,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学。”

男孩冲着杜尔的方向音量稍稍比之前大了一点说一句,再之后又和走过来的时候一样的慢悠悠地走回之前出来的房间。

“杜小姐不好意思啊,今天小植优点耍脾气了。”

见男孩不怎么友善的态度,王姨有些抱歉的开口。

“没事”,杜尔的态度倒是足够友好,连眼神都是刻意伪装。她视线从男孩走进的门开始看一圈,最后回头来问妇人:“伍夫人不在吗?”

昨天电话里女人说过会在家里等她,结果今天并没有见人。

“夫人本来是要在家里陪着小植听课的,结果突然接到了电话,有急事出门了”,王姨解释着:“也就是因为这个小植发了脾气。”

“哦”,杜尔点头应道,之后头朝着里面的门:“那我先过去了。”

“好,杜小姐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平时都是我来照顾小植的。”

“知道了”,杜尔应下,同时开始向着里面走,却被后面的人叫了一声。

“杜小姐。”

她应声回头,见王姨眼神在寻求谅解。

“如果小植等一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杜小姐能谅解。”

杜尔半侧着身子,见女人等待自己回答的姿态,最后抿嘴笑了一下:“我会的。”

她回答完,转身到了门前敲了两下门。

“我说了不学!”

这一次里面的声音就是直接的喊了,带着孩子的任性。

杜尔在门外偏头,头倚在门檐,没放下的手又是敲了两下。

“滚!”

紧接着里面又是一声,声音更大,让人听着不是一般的不舒服。

伍习衍的妻子是一名律师,名声很不错的律师。这就意味着她的工作并不少,能好好空出时间在家里的机会也不多。而伍习衍的工作就更不用提了,身为局长即使不会冲在第一线当也是要随时准备着加班了。

所以杜尔理解一个九岁的孩子因为家长缺少时间陪伴而耍一点小脾气。可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用这个语气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些过分。

杜尔是在自家爷爷身边长大的,所以就算是她之后又去了国外多年,那些杜家有的规矩也早就刻在她骨子里了。

一个人即使是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可是要有礼貌。

长幼有序,尊卑有礼。对于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恩怨的人,这应该是最基本的才对。

而此时里面的孩子就让杜尔不怎么愉快,眼神都是冷了一些。按理说自己应该可以直接听着他的话不去要求里面的人做什么,自己可不是什么爱理这些的人。

可是现在又没办法,毕竟自己是要打工的,不能让人炒鱿鱼了不是?

于是她右眉一抬,手在门把手上一扭,发现门是反锁的。接着杜尔将手里提着的包一扔,里面的重量让它接触地板的时候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王姨就是被这个声音引过来的,她手里还有着水珠,此时看着不远的年轻女子。

杜尔此时还是笑着,笑的比刚才还要“友善”。

“王姨,请问有这个房间的钥匙吗?”

在不久之前杜尔回答王姨什么来着?

——“我会的。”

才怪。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从外边看男孩的房间不小,对比这个家里的总面积来说它也不应该会小。

杜尔保持着礼貌从王姨手里接过钥匙,转身先低身捡起自己的包,之后才要打开门。

期间王姨手里端着要给自己的果汁还要水果,一直站在杜尔身后。直到门被打开,一个黑底色钢铁侠图案的枕头飞了过来,在经过杜尔的时候被她一躲,然后砸到了她身上,连同着托盘上的果汁和水果都洒了出来。

杜尔只回头看一眼王姨努力握住水杯不让它摔倒地面,接着重新看前面,这一次是伸手接住飞来的第二个枕头。

她原地站在,手握住枕头一角,偏头目光落在上面的图案上,嘴角轻轻一笑。而她后面,王姨收拾了地面上的切块水果,又捡起来已经脏了的枕头。

“杜小姐,我先去换一下衣服,有什么事叫我。”

“好。”

杜尔没有回头的答道,等听见后面的人走远,自己也拎着个枕头进了房间。

伍习衍家里只请了王姨一个人平时照顾家里大小的事,而进门之后杜尔还特意反手将门重新关好。

她抬眼看一下床上坐起来的男孩,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接着杜尔转身,走到了床正对面用来学习的圆桌上,找了个背靠窗户的角度坐下。

“你出去,我都说我不学了”,见这个人进来还锁上了门,不到十岁的孩子未免会觉得害怕,因此说话的声音也比刚刚软了一些。

杜尔只不过抬眼看他一下,手里开包的动作继续。

一进门的时候杜尔就打量了这个房间,格局完全是按照十六七岁这样的年纪设计的,只不过现在还都有儿童应该会有的摆件玩具。

这么想着她眼睛瞟一下自己才放到桌面的枕头,轻轻在嘴里咬了一下舌尖。

IronMan是吗?

“我今天真的不想学……”

一直是在家里被宠着的孩子还没怎么有被人忽视的经历,可是现在这人一直是不理他,未免让九岁的心灵有些委屈。

他说的话带了委屈,边开口边看对面的人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放在桌面打开。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电脑里传来的声音,同时眼里一亮。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不对,他绝对没有听错。

察觉到床上的孩子在那里蠢蠢欲动,却又因为小大人的面子问题不好意思下来到这边,杜尔眉毛一挑,同时将电脑转到床上的方向。

见到了屏幕上的画面,男孩终究是难掩兴奋的跑下床,在杜尔旁边的位置坐下。

此时此刻杜尔手里拿出手机给金亚发了一条信息:最近形容比较皮的孩子怎么讲?

杜尔还是觉得,作为一个至少要教这个孩子一个星期的老师,自己应该要仁慈一点,至少要吓吓他也是最后的事。

于是她发了信息后继续倚着木椅靠背坐好,态度不算温柔的开口:“今天我可以先不讲,不过等一下简单和我讲一下电影的内容。”

说完,她看男孩完全同意的点头,自己笑的不怀好意:“用英语说。”

……

在看到孩子眼神又是委屈的同时,金亚的回信也发了过来。

——熊孩子。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先生回来了。”

杜尔和伍逢植在卧室里看了有半个小时的电影,外面的对话声就传了过来。

“嗯,回来拿点东西。”

在听见回答后原本就听着王姨的话抬头的伍逢植快速站了起来,还是小跑的到前面开门。

而杜尔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低眼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一下才起身。

“爸爸!”

真正属于小孩撒娇的声音跟着传过来,杜尔应声从门前看去,见伍逢植已经是抱在了伍习衍的腰上。

“诶”,伍习衍一只手放在孩子细滑的短发上,看着表情倒不像那天在新闻里那么假。

“这位是?”

正好伍习衍也注意到对面有人,抬头看着陌生的脸问道。

“这是小植的英语老师,夫人昨天提到的”,王姨此时也换了一件玫红的上衣,看了一下杜尔介绍说。

“哦,我知道”,被提醒这一下伍习衍也是想起来了,昨天妻子和自己说的时候王姨也在。

他看着杜尔走近一点,然后抬眼和自己对视。

“伍先生好。”

“你好,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伍习衍问这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轻女子。

“我姓杜,叫杜尔”,杜尔礼貌一笑,跳不出什么问题。

“杜?”

可伍习衍还是低眼思考了一下,又装作随意的问道:“杜小姐是外语专业?哪里就学?”

伍习衍平时的时间都放在了警局,所以对自己孩子也缺少关心。所以这个家庭教师他所了解的也并不多,一切都是他妻子负责的。

“外语专业倒不是,只不过我自认自己的英语不差,又在国外待了几年。”

“是吗,那杜小姐的口语一定很好。”

看女人的回答没有破绽可寻,伍习衍眼神略带审视的和她说。

杜尔也毫不躲避的直视回去,眼中是绝对的自信,说的话也是幽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下。”

这种时候像这样的话会很有用,比如现在伍习衍就放弃追问,出声笑了起来。

“也许吧”,他笑着讲,手在已经松开自己的伍逢植头上又揉了两下,之后再往杜尔的方向推一下。

“去学习吧,爸爸有事要忙”,他说着自己也想转身到主卧,结果还是被伍逢植拉住了。

“不要,我没有学习的,爸爸一起陪我去看钢铁侠吧!”

就在不远的杜尔听着话低眼,看九岁的男孩兴奋的抬头,想着自己的父亲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只是此时杜尔的眼神就不怎么好了,她这是……

被一个孩子背叛了?

见男孩拉着伍习衍的手还在晃着,杜尔头微微偏一下。

叛徒,果然熊孩子。

“没在学习?”

伍习衍耐心听着话里的内容,再抬头疑问的看向杜尔。

“小植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打算先培养一下他说英语的兴趣”,对此杜尔面色不改,音调平平。

“哦对”,旁边的王姨也开口解释:“刚刚夫人是临时出去的。”

杜尔眼神扫一下说话的人,再低眼俯视伍逢植。

看看,王姨比你可靠多了。

同时的,被看的人也抬起了头,九岁的小孩突然觉得今天有些冷。

……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行了”,伍习衍听了王姨的话就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手从伍逢植那里拉出来,同时低身蹲下,和自己儿子平视:“爸爸今天是真的很忙,小植乖。”

这次伍逢植嘴角是真的拉下来了,却还是没有再发脾气的点了点头,乖乖转身到了杜尔旁边。

“杜小姐,小植的英语就交给你了。”

“我会努力工作的。”

最后和杜尔说完,伍习衍也还算满意的转身进主卧。

同时杜尔也转身,却在迈出了一步之后回头,见伍逢植依旧原地站着,头低着的动作让不开心的情绪明显极了。

“喂。”

于是杜尔当着王姨的面这么叫了他一声,声音应该还是不够温柔。

“你要是再不回房间的话,IronMan最精彩的部分应该要过去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休想动我电脑。”

她说完就回头继续向前走着。

在杜尔看了伍逢植的小脾气根本没有必要耍,因为即使他将他最爱的玩具都砸碎了,家里的这两个人也会认为他是在无理取闹。

而且,他那么做的确也会有无理取闹的成分。一个孩子不知道正确的发泄脾气消除脾气的方法,是会很可怕的。

……

“你说你在国外过?”

重新坐到圆桌前的伍逢植在看电影的期间问杜尔:“是美国吗?”

杜尔眼睛从手机上移开,偏头对着问话的人点了头。

“那你有见过钢铁侠吗?”

接下来他的声音就带着激动了,手还握成了拳:“你看过他的战甲吗?!”

“没有”,杜尔倒是回答的一点都不犹豫:“那些都不存在的,都是假的。”

她右腿翘在左腿上面,话讲完随手从桌面上拿了一本小学的英语课本,从中间找了一页开始往后翻。

“才不是!”

伍逢植对杜尔的话极度不赞同,他嘴边抿在一起,眉头皱了起来表示自己很认真:“他是存在的,他是英雄。”

杜尔听着放下书,看向伍逢植。只见这孩子首先眼神里是在坚守自己的立场,之后又略有转变,带了点炫耀的意思。

“我跟你说哦,我爸爸也是英雄。”

孩子说的话带着得意,眼睛亮亮的。

类似的话杜尔在赵哲新的孩子嘴里也听过,只不过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她眨了下眼,看一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钢铁侠的“战甲”正在他身上组装,样子酷毙了。

于是杜尔重新看回来,伸手将电脑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那我问你,你觉得英雄的存在是酷,还是其他?”

一句话问出来,九岁的孩子没怎么想就说出来:“当然是酷!酷毙了!”

本来也没打算听到什么满意的答案,杜尔没什么的坐直,头面相前面关上的门,见那里磨砂的窗户上有片阴影。

看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王姨站在门外,于是杜尔启唇轻笑:“那你用英语形容一下,是怎么酷毙了?”

一句话问出来,看伍家小孩还是苦下了脸。

杜尔报复成功的自喜,叫你刚才背叛我。

同时她再次看向了门的方向,见那明显是个男人的身影。

英雄的存在才不是因为酷毙了,所有选择做英雄的人,都用他们所要守护的东西。

既然选择守护了,那里他们也一定想过自己失去他们时的心情。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难过的。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杜尔从伍家出来后直接去了良场,期间还特意注意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尾巴。

伍习衍刚才问自己姓氏一定不是偶然,相反的杜尔还是看出了他极力隐藏的一点刻意。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伍习衍对她和金亚了解了多少?

这么想着她一路乘着电梯到三楼,在敲门进办公室之后见到金亚对面的两人一站一坐。

“嫂子!”

坐着的人应声回头,在看见杜尔脸后叫了一声。

对此进门的人点一下头作为回应。

见杜尔点头,沈强嘴角咧得更开,嘿嘿,成了。

正想着的时候沈强觉得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轻捏了一下,接着他转身,继续和金亚谈之前的问题。

“金哥,你看我的想法怎么样?”

杜尔不知道沈强所谓的想法是什么,所以在沙发上的他听着抬眼,掠过两人直接看了金亚的表情。

嗯,不怎么好,看来沈强的想法也不怎么好。

这样下着结论,杜尔随手给自己找了个电影看。

“你可以出去”,金亚眼神冷冷的扫过了沈强旁边的周启明,最后上身后倚的开口:“不过他就不要一起了。”

“什么?”

沈强眼睛瞪大疑问着:“金哥,我的……手下是要带着一起的。”

“我没有说不让你带手下,可是这个人不用过去”,金亚语气带着嚣张,杜尔在后面听着也是眯眼笑了一下。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直接用私权。

“这……为什么啊?”

沈强可是不同意的,他上身紧绷着,在下面金亚注意不到的手上周启明的手也捏得禁了些。

“我怎么知道你出去要做什么?”

金亚挑眉回答,一只手托起下巴:“所以这个人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再说,规矩你应该知道。”

听完话,沈强要一下舌头:“行,那到时候你可要放人啊。”

“看心情。”

“你……”,沈强被金亚后一句气到了,可是转眼再想一想,突然又笑了出声:“那行了,我们先回去了,都要走了,还有东西没收拾呢。”

“嗯”,金亚点头:“去了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当然”,沈强用还用问的语气回他:“又不是只给我的,当我叫哥白叫的?”

“快走吧”,金亚也是低声笑了一下,直接开始赶人了。

“他们想要出去?”

等两个人离开又五分钟,杜尔眼睛盯在了电脑上问。

“嗯,想去找点正经生意做”,金亚回答道,现在自己手里的人也在渐渐减少,他没有说沈强的本意是帮自己找点正经生意发展。

他不打算要,所以就不用说。

“哦”,杜尔点头简单应了一下,明白的同时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看什么呢?”

金亚开口,自己也起身过去看杜尔的电脑。

“英雄”,杜尔回答道,同时挪了挪位置让金亚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起看。

“伍家熊孩子爱看的,不过也挺好看”,杜尔说着将电脑放在金亚腿上,再次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之前看的电影多数是和自己专业有点关系的,这么想着,自己这么多年似乎也一直没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要不我们等一下放秦老头鸽子怎么样”,既然想到了,杜尔就决定要跟金亚说说,万一是他答应了呢?

“然后我们去看电影。”

金亚:……

其实,他是……有点想答应的。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伍逢植的补习只有他不去学校的两天,恰好昨天又是周末。

在昨天金亚还没有同意自己的注意去电影院,也因为昨天如约去见秦峰,他们才得知今天秦老就要离开C市。

秦峰本来就不是在C市定居,要不是他儿子选在这里生活,想来这个来人也是不会再愿意踏进这座城市一步。

十点多几分的样子,杜尔和金亚再次来到了机场。

看着里面来来去去的人,杜尔站在原地先直直望了一会儿。

自己最近好像频繁于注视其他人离开。

这么想着,杜尔突然觉得手里提着的东西变得重了些。

“杜家娃子”,这时在和金亚说着什么的老人头看向她,那语气让平时照顾他的年轻人张大了双眼。

杜尔应声转头,看老人已经不再和金亚说话,而是正对着自己。

于是她眼帘垂了一下又抬头走过去,将手里的纸袋向老人递。

“我不要这些东西,都说了你们要过来就只人来就好了,这一套我可不吃!”

秦老背手,看一眼包装精致的纸袋,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这个我多的是,放家里也太占地方了”,杜尔硬着脖子丝毫不弱与秦老的开口,期间提着袋子的胳膊一直没有放下。

只是在两个人不远,一直照顾秦老的年轻人又是一瘪嘴,能让秦老用这个语气说话的人,现在可是极少了。

“哼!”

杜尔话说完,秦峰依旧背着手,眼神撇了她一下,然后开口。

“小钟。”

他叫了一声年轻人,后者也和他对视一眼,明白意思的伸手接过了杜尔手里的纸袋。

“谢谢小姐了。”

对着年轻人的道谢,杜尔只点一下头,接着又看着秦老,心里实在是想要报复一下下。

“老人家的话……”

于是身高一七八的女人转身看远处不停走动的人,表情带着刻意的疑问:“坐飞机不会又什么危险吗?”

这个表情还有语气,要是不认识杜尔的人,比如此时的小钟,就只会正常理解成杜尔对于秦老的关心。

可秦峰是谁,即使认识杜尔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个女娃平时静得很,性子也是淡的。

所以就现在这副表情,明显是在气自己呢。

“老人坐的时候是要想一想,不过我倒是每天有注意锻炼,不像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平时走路跟几个月大的狗芽子一样快。”

这里的年轻人是特指杜尔,也就是她牵着呆子的时候会等一等它。

“也对”,杜尔也不反驳,双眼突然眯了起来,笑成月牙却在里面的闪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等下次见到秦峰,呆子也应该张大了。到时候,她就叫呆子咬他。

“年轻人是要加强些体力”,心里这么想着,杜尔还是应和的开口说,看得秦峰觉得后背凉凉的。

就在旁边的小钟深深呼出一口气,他这是,看见秦老和别人耍小脾气了?

“秦老”,于是他犹豫地张嘴:“时间要到了。”

秦峰应声看了一下时间,之后看一下杜尔,又再次叫了金亚过来,拿出个当着杜尔的面地址递给他。

“这是我在那里的住处,有什么事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他严肃的和金亚说,之后又去转向杜尔,话音一变:“至于帮不帮,看我心情。”

“好”,金亚看秦老对杜尔不是发火的登了一下,点头应着。

杜尔也不想和老人再怎么斗,只是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点了头。

再然后,等两个人进到登机区,杜尔眼睛看一眼老人给金亚的地址。

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印着它的纸片也是高级的质感。

还有……

老人住的地方,如果不错的话,应该是军区大院。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你说钢铁侠飞到天上看到下面的人是什么感觉?”

彼时已经是一周后,杜尔再次来到了伍习衍的家里,坐在伍逢植对面看小朋友突然从本子上抬头,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

杜尔还是没有见到之前用语音面试自己的夫人,这间房子里除了临时来的她以外,还是只有伍逢植和王姨。

听了男孩的问题,杜尔手从腿上的书面上的拿开,抬头大概想了想。

“还能看清人的程度话,应该和坐过山车差不过。”

伍逢植没有马上说话,双眼看着杜尔眨两下:“过山车?”

杜尔头正要低下继续看她随意从伍逢植书架上拿的童话故事,结果在听清男孩语气的期待后动作顿了一下。

“你没坐过?”

即使对面的女生没有抬头看自己,男孩还是想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个成熟的大人。其实他很想说自己坐过过山车,可是想了想又实在没办法说这种谎话,要是被拆穿就丢脸了。

“那你坐过?”

因此男孩反问。

“没有”,杜尔淡淡回答。

伍逢植听了嘴里憋着的气泄了下去,用力眨眨眼看自己写了一篇的英文字母:“你真可怜。”

“彼此彼此。”

杜尔仍旧没抬头。

“什么意思?”

只是男孩的年纪还没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倒是这一次杜尔头抬起来,挑眉低眼的想了想:“Rightbackatyou.”

这一句下来男孩更是皱眉了:“听不懂。”

“就是你更可怜”,杜尔直视伍逢植,直接换了一个意思给他说。

“才不!”

相比杜尔平静,这句话无非就是让九岁极要面子的伍逢植炸毛了。

听着他音量大了些,杜尔没什么表情地冷冷看她一眼。再然后,伍逢植低头了。

对面这个大人和伍逢植接触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咬着嘴唇的小孩想着。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对自己很客气,可是却一点都不让着自己,这不应该呀。

见小孩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样子,杜尔右手的食指敲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看自己的书。

“最近的一次考试是什么时候?”

正看小红帽的人问着。

“下周三”,男孩回答道,说话之前还特意抽抽鼻子让自己的声音自然。

杜尔听了头偏一下。

伍逢植的家长在外人看来都是十分优秀的,优秀也使他们没怎么空出时间管孩子的学习。

所以伍逢植的成绩不怎么好,特别是英语。

“出成绩呢?”

她一边翻书一边继续问。

“嗯……应该周五就可以了。”

杜尔低着的眼睛眨一下,想着半个小时前看见的那张勉强及格的英语试卷,右手食指再次在书面上敲一下:“这次考试要是过八岁分的话,我带你去。”

“啊?”

男孩头一下抬起来,疑问的看对面的人。

“游乐园”,杜尔抬头,干脆把书放在桌面上,自己也喝一口王姨准备的果汁:“我带你去坐过山车。”

一句话就好像让男孩的眼里亮了起来,他眼睛张得大大的,在说话前还看了一下杜尔放下的那本自己都不看的童话书,还有它旁边的桃子果汁。

最后伍逢植咬着嘴唇臭屁的哼了一声:“明明就是你想要去。”

即使他这么说,杜尔还是能看出孩子眼里闪烁的开心。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杜尔给伍逢植上的第三次课,伍习衍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电脑出了问题。

即使秦班之后小心的还原了,但还是被伍大局长敏锐的发现了。

为此他还特意回到家里,取出电脑查看。

彼时伍夫人也在家里,杜尔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律师。这一次伍小朋友可没那么激动地跑过去抱着伍局长了,只是开心的在房间里叫了一声就继续看着自己的英语书读单词。

这还是好理解的。

就比如一个人手里有两个饼干,这个人首先先将一块饼干放在桌面,准备吃另一块。结果手里的这块没有吃成就掉到地面,没办法再吃了。理所当然的这个人很难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桌面上的那块饼干出现在他眼前,那他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杜尔也和伍习衍对视一笑,之后继续看着伍逢植读单词,并且留意着伍习衍关上他们房间门的动作。

“好了,单词先读到这里,音标都记好了吗?”

“嗯”,伍逢植听话地点一下头,等杜尔接着说话。

“那好好背一下单词吧,不是要考试了吗?”

“好。”

杜尔一说完,伍逢植便低头小声的背单词,并未注意到对面的人眼神向后看,不知想着什么。

——“你有碰过我的电脑吗?”

门外传进来的声音不大,可在此时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勉强听得清的。

——“我为什么要动你的电脑?”

不知在哪个房间的一男一女各说了一句话,并且并没有对彼此的问题作出有用的回答。

——“我是认真的,那不要闹,到底有没有动过我的电脑?”

——“我说没有,我哪里不认真了吗?对你的那些事我可不关心。”

——“行了,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

——“伍习衍,我也有工作,你没看见吗?”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伍逢植房间里渐渐的不用认真听也可以听清楚。

杜尔不出声轻笑了一下,却在视线看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疆。

对面的男孩现在哪里还背的下去单词,眼神早就飘到门外去了。

杜尔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善心仁意。

不过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在注视到了九岁的还是受伤的眼神之后。

“单词,先不用背了”,于是她开口,手里还动作着解开自己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先练一下听力吧,看你刚刚都读了那么久了”,她附加理由的说道,并把耳机给伍逢植戴上,之后手里点开音乐。

英文歌在耳边响起之后伍逢植伸手想要把二甲摘下来,不过被杜尔抬手阻止了。

“小朋友”,耳机连接的平板被杜尔停止播放音乐,伍逢植也可以听清她之后的话。

“好奇心不是不好,只是有的时候还是压制住更好”,杜尔说了一句,才再次放了音乐。

现在伍逢植听见的这首歌他一定是听不懂的,只是如果今后他还记得的话,杜尔倒是希望他能去看看它的歌词。

——当你发觉外面有些奇妙的事情时,务必保持冷静,凡事三思而后行……

看孩子没有再动,杜尔自己则是看一下伍逢植喝完的水,拿起水杯转身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杜尔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长廊对面的王姨,她手里拿着个空水杯,目光正看着右边的位置。

见她没有看自己,杜尔继续向前到了她对面站住。

“杜小姐”,发觉有人靠近,王姨也是在之前就看向杜尔:“有什么事吗?”

“哦”,杜尔拿着空杯子的手抬起,用食指指了一下王姨背后的厨房区:“小植的水没有了,我出来倒一点。”

她话虽然这么说,期间双眼却好像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走出来的房间。

当然,这个动作是专门做给王姨看的,见杜尔这个眼神,有些了解伍逢植的王姨也就自发的认为是小植听见伍氏夫妻的对话不高兴,结果把人给赶出来了。

“我来吧,你先坐一下”,于是她微笑着用空着的手接过了杜尔拿着的水杯,一起走到了后面。

对此杜尔很是“听话”,乖乖地到了一边的沙发坐下。

此时右边传来的争吵仍在继续,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只有你有工作吗?我也很忙好吧?”

——“每次都是,孩子有什么事只是我一个人忙,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就不是了?结婚之前都说了我不会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的……”

与其说是两个人的争吵,不如形容为伍夫人一个人的话台,此时伍习衍就要理性多了。

客厅里王姨并没有急着给杜尔拿来的杯子倒水,而是先和另一只杯子一起放在了冰箱旁边,之后又出来想着杜尔来。

见王姨过来,杜尔作势要起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杯子上。

“先坐一下把,等一会儿在过去”,王姨开口道,自己也坐在了杜尔身边。

“哦”,杜尔应一声,上身放松地回去坐好,头则是偏向了右边。

她一共才来这里三次,工作的范围也只有伍逢植的房间。同时以自己现在也不能随意参观这间房子。

所以杜尔并没有机会去右边的区域。

“让杜小姐见笑了”,王姨也是看着那边说:“先生和夫人的感情很好的,就是最近事情有些多了。”

“两位平时工作这么忙,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应该的”,杜尔点头表示同意,可嘴角却暗自勾着。

感情好?

她可不认为感情好的夫妻不会在家里拜一张合照。听着对面一直传来的抱怨声,杜尔突然在想伍逢植有没有听话在一直不拿下来耳机,可即使他拿下来了,杜尔也不会做其他了。

“哎呀”,王姨没一会儿就起身,自己到厨房操作台那端起点心茶壶还有之前的那个杯子,另外又拿了一只同款的茶杯,打算走到右边。

杜尔和王姨对视时笑了一下,之后又看着人走远拐弯到了墙后面,之后才起身,抬脚慢慢跟着她的方向走。

一直到了拐角处,杜尔停身,头稍稍偏过去看了一下,却在王姨进正前方的房间之前收回来。

那里应该是书房了。

杜尔转身回走想着,除了书房外杜尔还看见了两个房间,样子都是有人住的。

王姨不再这里住,剩下的两个人就不用猜了。

想着刚才王姨对自己说的话,杜尔重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笑了一下。

感情好?

共用一个书房培养的感情吗?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这个家的书房是两个人共用的,即使这样它也给了两人独立的空间,里面的面积也足够大。

王姨一端着东西进门,里面伍夫人就不再说话了。

她应一声王姨让她把东西放下就好,但又没办法回心工作,于是干脆从椅子上起来,先一步出了书房。

她一路沿着走廊走,一出到客厅就看见杜尔站在了厨房的操作台前,正在倒果汁。

“杜小姐。”

杜尔其实早就知道后面有人过来,只是一直到伍夫人开口叫她才理会。

她抬眼转身,眼神像是不知后面站了一个人。

只见对面女人虽然已经是个九岁孩子的母亲,却保养的丝毫不差,淡粉色的家居长裙,栗色卷发还有精致的五官。不过这位夫人也就是三十一岁的年纪,说不上年龄多长,结了婚生了孩子,正事拼事业的时候。

“伍夫人”,杜尔看着一身成熟美到女性,作势看一下自己手里的装果汁的大瓶子开口:“我看王姨一直不出来,怕小植在里面等久了,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伍夫人跟着一起看了一下只倒进一半的水杯,接着自己也走到冰箱前面。

杜尔目光跟着女人移动,看着对方打开了冰箱左边的一扇门,再伸手进去拿了一瓶瓶装的鸡尾酒出来。

“要喝吗?”

见杜尔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伍夫人抬手晃了晃问。

“不用了”,杜尔答完转移视线,手里继续将果汁倒到杯子三分之二的位置,却在倒完之后不急着离开。

“刚才的事让杜小姐见笑了吧?”

旁边的女人打开鸡尾酒,倚在对面的操作台上喝了一口说。

杜尔应声转身,在女人对面也是倚着后面站好。

“没有,人与人长时间相处,产生矛盾是必不可免的。”

伍夫人听完低头笑一下,人与人之间相处当然会有矛盾,只不过不同的是,自己和伍习衍的多了一些而已。

这么想完,头发简单扎在后面的人又抿一口酒,然后抬头:“之前在电话里杜小姐提过,自己的专业心理学的。”

“对”,杜尔回答的时候将手臂上的毛衣向上拉一下,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

“都听说学心理的人看人很准”,这时王姨也已经出来了,伍夫人示意她忙她的,然后自己依旧站在原地和杜尔聊着:“不知道杜小姐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话说完,杜尔做样打量伍夫人,过了一小段时间才开口:“是个漂亮的人。”

“哈哈”,对面的人被说的笑了两声:“杜小姐还真是有意思。”

“嗯哼”,杜尔挑眉点了点头:“我可以把这句当做个夸奖。”

“我是真的在夸你”,伍夫人纠正道:“不知道杜小姐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留下来吃一顿饭。”

她对杜尔作出邀请,要是说晚上要面对那个男人吃饭,她不如找一个人来聊天。

“嗡……”

正当杜尔要拒绝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她话音一转,说完看女人不在意的抬了下手。

“喂”,于是杜尔接起电话。

“伍习衍的妻子,你也要小心一点。”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手机另一边的声音是金亚的,杜尔杜尔听完他的话,低着的眼帘神色变了变。

“是吗”,她语气轻松的说给伍夫人说:“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她和伍习衍的关系很可能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对面金亚也大概猜到杜尔对面有人,继续说着自己的。

“好,晚上我去找你。”

这样讲了一句,杜尔也准备挂下电话:“我还有事,就先这样。”

“嗯”,金亚确定把要说的话说完,答应着等杜尔那边挂断电话。

他一声说完,杜尔手机从耳边拿开,之后抬头看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女人。

“伍夫人,我恐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了”,她手机放好后用抱歉的语气说。

“没关系,杜小姐的事重要。”

这时女人手里的鸡尾酒已经要喝完了,她手里晃晃瓶子,头偏着另起了一个话题:“刚刚的是你的男朋友?”

“是”,杜尔回答的不扭捏,声音干脆。

“很好”,伍夫人笑着喝完手里的酒,之后又拿了一杯,同时头向着杜尔这边:“谈恋爱的年纪,最好了。”

杜尔可不打算接这句话,只是和女人对视着挑了一下眉。

这时正面对着客厅的她也注意到了从走廊过来的小矮子,原谅杜尔用这个词形容伍逢植,最近她这么形容呆子习惯了。

“我已经听这首歌听了十遍了”,男孩头探出来首先看见的就是正对自己的杜尔,并且这次出来他也是找杜尔的。

于是他连着平板电脑一起冲着杜尔,手里捏着的耳机线还一荡一荡的。

“儿子!”

这时伍夫人听见了小孩的声音回头,看着伍逢植眉开眼笑。

也就是这时,杜尔看见伍夫人手里的酒变成了白兰地,还是只有半瓶。所以那消失的半瓶,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这个女人一气喝下的。

然后杜尔看着女人歪歪扭扭的路线,大概知道了她疑问的答案。

“我的乖儿子!”

伍夫人手里还握着酒瓶,蹲到了伍逢植的面前,用空着的手摸着他的脸:“我的好儿子!”

杜尔原地站着,看远处小孩脸抽抽着,眉毛拧了起来。

“伍夫人”,于是杜尔端起自己拿出来的杯子,抬步走了过去。

被叫的人应声回头,手也从伍逢植的脸上移开一小段距离。也就是这个空挡,男孩抬手将女人细滑却白到好像没有血色的手彻底拿开,自己转身跑回了房间。

“儿子,你去哪!?”

“伍夫人。”

发现男孩跑走,伍夫人起身想要追,却在那之前被杜尔叫住了。

女人应声回头,眼神疑问的看叫住自己的人。

“你要去哪?”

杜尔直直望进女人眼底,语气没什么温度却让人平静。

“我要去找我的儿子呀。”

女人皱眉回答。

“那你的儿子去哪里了?”

杜尔继续问。

“他跑了……”

“他没有跑”,杜尔没等伍夫人思考就说:“他只是去变成你的好儿子了。”

讲话的过程中杜尔一直看着女人,见她慢慢平下的眉毛。

“真的?”

“真的,你不是想要一个好儿子吗?”

“对!好儿子。”

女人最后同意地重重点一下头,嘴角笑了起来。

“那伍夫人,我能过去了吗?”

明明不是被人挡住了路,杜尔还是在离开之前询问了一下这个女人。

“好。”

并且直到伍夫人回答,她才抬步离开。

虽然发现的点完全不一样,但是伍夫人这个人,的确是要离远一点才好。

严重型偏执人格,要是控制不好的话,是很危险的。

章节目录 第434章 金亚这些天并没有怎么清闲。

他要关注胡贺连被抓后剩下的余党,要处理良场里两个爱犯毒瘾的员工,要应付于飞的疑问。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关于伍习衍。

他用了点渠道查了一下伍习衍不被人知道的私事,包括他周围经常出现的人。

结果伍夫人就正好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看着曾经一份比较轰动的新闻稿,上面有对方一张年轻时和伍习衍站在一起的照片。

这本是没有什么的,这张照片一眼看去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要是仔细看它的角落,确切讲是右下角的人群里,有一个背头剑眼的男子。这男子金亚见过,在到靠近胡贺连之前熟悉他过去的时候见过。

那是李泰斗,当年还在C市的李泰斗。

而此时细究李泰斗视线的角度的话,他没有在看伍习衍,而是和伍夫人,对视。

这张相片细看的话实在是太诡异,让金亚一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想到杜尔语音面试当天,女人利落的话语,金亚便给杜尔打了那一通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坐在平时见秦老的亭子里,一只手放在上衣口袋里。

大律师和警察局长吗?

想到两个人的职业,竟也是如此的匹配。一种充满着希望或绝望的搭配。

手里的电话收好,金亚没坐一会就站了起来,同时将自己的鸭舌帽戴好。此时他又是放弃了西装,换上行动方便的装容。

金亚在教堂抄恐怖小说的习惯并不是从小留下的。在城西的那间教堂,曾经也是自己和白浩一段时间的见面地点。也是那段时间他偏爱在那里做那样的事,结果被白浩生气的说几句。

至于白浩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名基督教徒。

也因此,对于白浩满含愧疚而选择自杀,金亚接受的并不困难。

最近这几天他也是才想起来,在他们约在教堂见面的某一天。

那天自己去的比白浩迟一些,结果到教堂门口的时候看见白浩以忏悔的姿态正和牧师说着什么。最后他还递给了牧师一个信封,期间两人还看了已经坐下的自己一眼。

那时金亚没有想过什么,直到现在,或者此时此刻努力回忆起那一天的情形。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或许是由于自己刻意回忆让那天的画面在自己脑中更加深刻。

他总觉得,那时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别有深意。

所以他想去看一看,或者去问一下,那一个信封是否还在。

或者,是否有什么人取走它。

……

杜尔在伍逢植门前敲了两下门,又说了一声是自己才开门进去。此时外面已经渐渐安静,只有偶尔客厅传来的女人说话声。

她进门的时候伍逢植没有在原本的桌前坐下,而是在床上,蒙着被子躺着。

“你这个样子不会觉得闷吗?”

杜尔从被子的形状看出男孩头朝着的方向,又给自己找了个可以倚着的位置站好才问。

这样的姿势自己小的时候也有过,可是它并不怎么舒服,她知道。

听见杜尔的问话,男孩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双眼长得大大的,带着孩子的无助开口反问杜尔。

“你不觉得,我的妈妈有时候很可怕吗?”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从小到大,让杜尔觉得可怕的事物有两种。

一个是死亡,它给杜尔的冲击力太大,让她一直到现在都愈合不了;还有另一个,就是给予死亡名字的人。

她是害怕人的,同时也讨厌人,包括她自己。

所以从小杜尔并不喜欢扎在人群里,对人的防备也是一天一天尽自己所能的增加。

只是这种恐惧感也只在杜尔小时觉得强烈,可怕的事不会一直逃避,恐惧也不会因为躲避而放弃抓住她。

而现在,这个九岁的孩子就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他觉得恐惧的,是自己的母亲。

这个概念让杜尔突然觉得对面的男孩过于可怜,比起自己那种强烈到足以破碎一切的感受,或许还是温水慢炖的方式更加不可拒绝。

它没有预告,没有所谓“伤害”,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真的被它伤到了。

“不会”,只是杜尔还是这么回答了伍逢植,在低眼思考过后,抬头看着男孩的眼神变得疑问。

似乎在说:难道只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可怕的话,就想点她不可怕的样子”,她眉头皱了一下,努力熬出来一句鸡汤。

“我妈妈也很好的”,男孩应着杜尔的话说,在脸上的被子拉开的大了一点:“这个样子就是偶尔而已。”

“嗯哼”,杜尔得意与自己的俗气鸡汤熬成功了,点头的时候右手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几下:“那现在你能从床上下来了吗,这个时间应该不是睡午觉的时候。”

她说完,见伍逢植听话地起身站在了床上,又跳了一下才坐回椅子上。

一切又恢复了伍习衍回家前的状态,除了在客厅里醉酒的伍夫人。

“不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杜尔再次从书上移开目光到对面孩子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却能看出认真:“下次再决定你妈妈可怕的时候,要像今天一样跑开,再锁上房间里的门,知道吗?”

毕竟,她可不确定下一次伍夫人会是什么样的偏执,还有,那个时候也没那么凑巧自己还在这里。

……

这么长时间里金亚还是第一次和这个教堂的牧师对话,即使是在以前白浩和对方交谈的时候自己也是坐在远远的位置上不去参与。

而今天,他穿着便服,在牧师的面前站住,提起回忆里的那个信封。

已经要到六十岁的牧师上下看了金亚一边,最后低眼:“你先等一下。”

他话说完便转身离开,留金亚原地看对方的背影渐远。

十几分钟之后牧师再次出现,将一个隐隐发黄的信封递给金亚。

“这封信是他当年留给你的”,牧师站在前面看坐在第一排的年轻人,眼神带着深意:“留给现在的你。”

金亚应声接过信封,带着尊敬地点头和牧师说了“谢谢”。

“愿他的罪过可被原谅,也愿你可以找到自己真正追寻的信仰。”

牧师最后说了一句便离开,独留金亚自己一人坐在教堂。

再之后的时间了,教堂有人进了又走,却始终没改变过金亚坐着的位置。他在第一排一直看完了白浩的信,那是一封忏悔信。

那一天白浩一共对两个对象作出忏悔,一会是他的信仰,另一个,是金亚。

将信读完后,金亚没什么表情,或者直接说眼神冷冷的抬起头,仰视着上面的耶稣。

想要被原谅是吗?

这么想着,金亚拿着信起身,一步一步踏出了教堂。

就像杜尔说的。

要等一切都结束。

也许等着一切都结束了,他们,还有白浩,才能真正的解脱。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金亚最后还是把白浩给自己的信按原来的折痕叠好,平整的放在自己的车里。

他想着或许白浩也没有多恶劣的欺骗他,至少在这里还为他保存了一份真相。

现在作为局中人的自己已经知道这些了,那么其他人呢?或者是所有人呢?

金亚不想这些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比起自己,他会让伍习衍亲口承认。

承认他到底做过什么,不管是金亚想到的,还有没有想到的。

从教堂离开后金亚直接开车去接杜尔,并在到达时就看短发白衫的女人站在楼下等着自己。

在车停下后,杜尔不急着上车,而是低头看一下黑衣黑帽的男人,和他对视一下才进到车里。

“我们先去超市吧”,没等金亚开口,杜尔先一步说了个地点:“我昨天看了一下,你冰箱里的东西应该不多了。”

这几次金亚去超市几乎都是和杜尔一起,也因此杜尔已经习惯了在男人后面收走不必要的食材用品。

于是,金亚便也发现自己家的冰箱没有以前那么满满当当的了。这并不是坏现象,相反他也很喜欢这种两个人在超市挑选物品的感觉。

在开车之前金亚取下头上的帽子,又随意晃了一下被鸭舌帽压在一起的头发。

“伍习衍和他妻子的关系怎么样”,看着车子开出了小区,金亚问道。

“不好”,杜尔右边胳膊支在窗沿,手托着下巴说:“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金亚边看着前面的路转弯边回答:“但是有一张照片,还有这个人突然让我觉得不合理。”

“你是说对于自己丈夫所做的事。”

杜尔干脆右边身子直接靠在了车门一侧,眼帘低下来思考着。

“嗯”,金亚听了点点头,看来杜尔也想到了。

“这个人在业界的成绩很好,我查了她处理过得案件,专业性极强,办事的手段也干练。”

“所以这么精明的女人,对于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即使关系不好,也不会什么都不去了解”,杜尔左手食指开始慢慢敲着,脑子里结合着今天看见的伍夫人做出分析:“相反的,以她那样的性格,反而还会因为两人关系的冷漠而去探究对方的所作所为。”

伍习衍可不像梁熊一样有满意的婚姻,伍夫人也不像王清晴一样单纯的过分。

也就是说伍夫人很可能知道伍习衍暗地里的事,甚至可能也有参与到了其中的一个环节。

不然的话试着设想一下,一个有充足的金钱能力,优秀的工作地位,这样的一个成功女性在面对婚姻生活并不理想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分开。

当然,这样的家庭也有很多女性是因为不想给孩子造成伤害,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就伍夫人看来,她可不想是会这么想的人。

很有可能,这两个人除了婚姻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联系,让他们绑在一起不能分开。

而这个联系,又关于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伍习衍的家住在第二十一楼,这个高度并不能让楼上的人看下面的人群看得多么清楚。

可是伍夫人依旧是站在了厨房的窗前,手里还是握着一个酒瓶,面色微红的看着下面。

她的工作让自己的酒量并不差,并且自己的体质也不是喝酒就容易脸红的。这两点的解释足以说明她现在喝了多少酒,酒量不错的她,现在是醉了。

此时王姨早就下班离开,伍逢植也已经吃完了晚饭,早早回自己房间关门休息。

而剩下还能在客厅里移动的,就只剩她还有一直没再出门的伍习衍了。下午回来的男人虽说没再出去,却也是一个下午都在书房没怎么出来。

而此时,刚刚通完电话的他终于空出时间起身,结果一到客厅就看见了站在对面的背影。

客厅的灯只开了夜视,暗暗的灯光衬着女人更加颓丧。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晚饭没有吃的人也走到厨房,轻呵了一声还有喝酒的人。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你希望的吗?”

伍夫人不怒反笑,说话的时候偏头看着男人,眼神是一片醉态:“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能干,只要在家里,甚至连和外界联系都不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女人回答完笑了几声,声音媚到了骨子里,细听确实满满的倔强:“可是让伍局长失望了,我挺过来了。”

女人边说边笑,最后的尾声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哼”,伍习衍听完冷哼一声:“是你当初选择嫁给我的,你可别忘了。”

男人说完从冰箱里拿了个西红柿另外还有三个鸡蛋,打算亲自给自己煮一碗面。

“还有,李泰斗把你放在我身边不就是为了看着我吗,这么想来我不同意你和他们联系不是应该的吗?”

他一边熟练的打蛋,一边张口说着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在乎,让听着的人手握得紧紧的。

此时看着有些病态的女人一只手拿着酒瓶,看一下伍习衍做菜的动作,最后自己先一步坐在了餐桌前,在伍习衍习惯的座位对面的位置。

伍习衍是会做这些没什么难度的饭的,他同时开了两个灶,结果没到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接着他将面端到餐桌上,自己习惯性地坐在了女人的面前。

“没错”,只是还没等伍习衍吃第一口,对面的人就开口了,并且一边说话还一边将手里的酒往面碗里倒:“我就是李泰斗派来的,特意让你不自在的。”

女人笑得疯癫,男人看得也是脸色渐怒。

“徐青燕你个疯子!”

伍习衍一把直接将面碗拍倒,跟着身子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第一声喊的极大,却在见到对面人一直不停的笑脸后平静了下来:“徐青燕,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女疯子。”

这第二句男人的声音不大,还带着认真的低沉。

见伍习衍说完就转身走了,剩下的伍夫人抖动的肩膀更甚,眼泪也从笑脸上滑落下来。

徐青燕。

她叫徐青燕。

而曾经,她是多么希望成为伍夫人。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伍逢植将九十分的英语成绩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杜尔才刚进他房间没多久。

他一只手拿着才发下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试卷,另一只手拿着个冰淇淋吃得正香。伍逢植敢说,自己第一次这么兴奋的将考试卷子带到家里。

而杜尔则是连坐都没有坐下,以站着的高度看着下面的红笔写下的数字。

于是手里还提着电脑包的人头微微歪了一下,随即轻轻笑着:“那你是要今天去,还是明天?”

“今天”,男孩向上看的眼睛发亮,嘴角下意识地翘起来:“可以吗?”

“当然”,杜尔应声点头:“我说话算话,今天就今天。”

杜尔说着,之后侧过身,从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看外面。那里王姨正在忙碌,今天伍夫人并不在家,倒是伍习衍没有出去,或者又是中途回来。

她倒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在来的这几天里大多都看见了伍习衍。

“那去和你爸爸说一下吧,你有和他提过吗?”

杜尔头看着外面问,听小孩说了声“还没有。”

没回身的人点了一下头,接着抬步向外走,后面的手示意伍逢植跟上。

在上一周自己和伍逢植提过要去游乐场的时候,杜尔便回去和金亚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虽然利用一个孩子并不是多么好,可平时王姨都是在伍家的,自己又没有理由去伍逢植房间以外的地方。

所以今天,是一个机会。

她出了走廊先和王姨对视笑一下,然后和伍逢植一起走进右边长廊。

“咚咚。”

“请进。”

在书房敲了两下门后杜尔开门进来,期间一直在自己后面的伍逢植在开门的那一刻快跑到她前面,双手支在了伍习衍的办公桌上:“爸爸,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吧!?”

“游乐场”,在家里还是穿着衬衫的男人两只袖子都是挽到手肘。他听完伍逢植的话疑问的抬眼,目光落在已经站在前面的杜尔身上。

“伍先生,是这样的”,杜尔保持着和办公桌礼貌的距离,双眼和伍习衍对视:“上周的时候我和小植说要是这次考试英语成绩不错的话就带他去游乐园。”

杜尔说话的同时,伍逢植还证明地把一直没有放下的试卷给伍习衍看。

坐着的人看了一下对着自己的试卷,之后抬头:“你自己带着他去?”

“如果伍先生可以的话当然是一起去最好了”,杜尔头偏一下讲。

伍习衍目光审视了杜尔一会儿,最后没有看出什么问题的才再说话:“我就不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欧耶!”

没等杜尔说什么,伍逢植兴奋着跑出门,期间还撞掉了伍习衍在桌子边缘的一个文件夹。虽然是因为伍习衍不去他有点失落,但却还是没有妨碍他的激动。

“伍先生放心吧”,杜尔看着掉下的文件,慢慢走过去的时候开口回答着。

她低身捡起了地上的深蓝色文件夹,空着的右手却在伍习衍看不到的时候将一片小小的,圆形的和桌子颜色差不多的硬片贴在了办公桌下面。

那是秦班交给她的,一个小型的窃听器。

“谢谢”,等杜尔将文件放在桌上是伍习衍开口道谢。

“不用”,杜尔则是微笑点头:“伍先生继续忙,我们大概……”

她说着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会在六点之前回来。”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和杜尔还有伍逢植一起去游乐园的还有金亚。

在去的路上杜尔就联系了他,也因此等他们到的时候就见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站在了游乐园门口。

“伍逢植”,杜尔这次不再亲近的称呼伍逢植为小植,她和背着包的小朋友站在了金亚面前,跟他介绍着:“这位……你可以叫他金叔叔。”

九岁的孩子可是从小就被教育着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伍逢植站在两个成年人中间仰着头看男人,眼神未免有些防备。

“别看了,我们又不会把你绑架”,杜尔看一眼那眼神直白的说,同时接过了金亚递来的门票,先一步走到里面。

这里她之前来过一次,为了拍到林航帆的照片,还被一个女人用枪指着头,那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见杜尔已经进到里面,伍逢植比起成年人短短的小腿也快速挪动,金亚则是最后跟上。

虽然金亚是在孤儿院长大,可是上了高中后就没怎么和小孩子接触了,对此他还有点回忆着要怎么先和这个杜尔口中的“熊孩子”混熟。

不过事实证明他有点想多了,在他们两个人连续做了碰碰车,海盗船还有伍逢植这个身高可以玩的过山车之后,这两个人彻底混熟了。

“胆小鬼。”

甚至在最后下了过山车之后,伍逢植一脸兴奋地拉着金亚跑到没有参与玩耍的杜尔对面,右手指着杜尔开口。

此时坐在木质长椅的杜尔两条腿叠在了一起,左边的空位还放着一个钢铁侠图案的书包。

她听了熊孩子的话后挑一下眉,头向右边小弧度地歪一下,最后眨一下眼起身,将小孩子的书包甩给他,再拉着人往前面走。

金亚站在原地向杜尔拽着伍逢植的方向看,在那里大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惊叫屋。

金亚:“……”

杜尔:我第一天见这熊孩子就想这么做了。

……

“啊!”

杜尔一般是不会只吓吓人那么简单的,就和能带伍逢植来游乐园一样,她的想法都是想到就做的。

于是伍逢植没办法逃跑的被她拽进了鬼屋,一进来就抽着鼻子想要哭。

看小孩这表情,金亚叹了一口气将人抱起来,手里一路往外走。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玩?”

往前走的时候金亚问杜尔,并看着对方冷冷的看了一眼跑过来想要吓她的工作人员。

“没有什么想的”,杜尔一边回答着,一边还不忘转头看着在金亚肩上死闭着眼睛的伍逢植:“胆小鬼。”

金亚:……幼稚。

一直到从惊叫屋出来,伍逢植也有了力气,可惜他想踢杜尔的那一脚被这人生生的看回去了。

于是九岁第一次来游乐园的小朋友低头自闭了。

“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买水”,看两个人坐着,伍逢植也没有再去哪里的想法,金亚转头和杜尔说了一声,在对方点头后抬步离开。

又于是,长椅上就只剩了杜尔和伍逢植两个人。安静的时间里杜尔偏头看坐着还不到自己肩膀好的人,嘴撇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有点做的过分了?

“喂,伍逢植”,她看了周围一圈叫低头的孩子。

“我们去玩那个吧”,不用他理会自己,杜尔继续说。

这时男孩抬头,随着杜尔看着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个喷泉。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今天是周六,来游乐场的人并不少。

金亚和杜尔两人分开,一路穿过了中间的摩天轮才来到商店,拿了两瓶牛奶还有一瓶可乐。

金亚也是不怎么会在游乐场出现的人,小的时候时间全在怎么赚钱生活,长大了更是没有那个心思。

只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这里,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对金亚来说都是一种具有吸引力的。倒不是因为自己怎么想融入到人群里去,也不是像杜尔一样喜欢观察人神情动作的变化。

那只不过是,他向往的生活。

金亚向往着那样的生活,虽然向往却不知道会如何的生活。他看见了远处的孩子牵着气球玩闹,恩爱的情侣在摩天轮下亲密自拍,他想那种生活会和这些很像。

然后,在原路返回的路上,他又看见那个女人脸上带着不曾显露的笑,卸下所有防备,抛下一切沉痛,在那个年纪里,在一片水花里,被无限放大的,明朗无比的笑容。

那样的杜尔让金亚移不开视线,嘴角也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

是啊,世上总有被光护佑的地方,我们只是与它背道而驰,我们与它终会相遇。

金亚离开不久,杜尔就又拉着伍逢植到了喷泉下面。

三月末的C市已经彻底回暖了,就像杜尔现在只是穿着白色薄衫和银灰色长版风衣,站在喷泉下却不会觉得冷。

简单的事反而会带来相反的效果,此时的她和比自己矮了不止一点的伍逢植就是在喷泉下追跑,看对方在水突然喷出来的时候被淋上一身就能真心笑出来。

水束降下来的时候杜尔侧身,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后面的金亚。

于是她转身从喷泉的区域里走出来,慢慢朝男人靠近。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有点狼狈的,肩上的水迹也不是一点点,更不要说是发丝了。

她站到金亚对面,期间感到了自己前面的刘海儿上有水珠滴落。

只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杜尔没有说什么地伸手拽了男人的胳膊,鉴于对方手里还有三个瓶子,杜尔觉得自己也只能拉着他的胳膊。

这段时间里伍逢植也已经从喷泉里出来,脸上笑意未退的拿出自己书包里的小手绢,在额头上擦着,期间还接过了金亚递来的三瓶水。

之后他就看两个人重新向喷泉走去,一前一后,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过。

然后,在两人走到喷泉的那一刻,所有的水从地面喷起来,一束一束的水花甚至让半空出现了彩虹。

那个风景很好看。

九岁的伍逢植这样想着。

……

到喷泉里走一圈的结果就是,最后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干的。

杜尔和金亚各自简单的将身上吹一下就出来,倒是伍逢植维持完美的心在作祟,一直待在里面想要把衣服彻底吹干。

彼时等待的两个人坐在卫生间外的长椅上,正面对着正往下降的跳楼机。

“我在很多地方打过工”,目视前方的金亚突然开口说:“轻松的有咖啡厅,辛苦的有工地还有搬水工,原来我也有抱怨厌恶过世界上所有刺眼的东西,可是等时间真的放我长大,我自己才发现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也在不满着挣扎着……”

金亚上身靠在后面,说到了这里突然转头,看了旁边的人半干的头发上还顶着一张微湿的纸巾。

“只不过大多数的成年人挣扎时都不会哭。”

他眼睛和杜尔对视讲着,同时左手抬起来,放在了杜尔头上。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晚上十点多的时间,玩了一天的伍逢植早已经睡着了,明天要早起的伍夫人也先一步准备休息。

相比之下伍习衍就要精神许多,即使是不再是一线工作,他依旧有晚睡的习惯。

而最近的几天,伍习衍总会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具体这么想也是从发现自己电脑被人动过之后。

所以这不算是没由来的胡思乱想,这让他要保持着警惕。

“嗡嗡……”

思考的时候伍习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沙发那坐着的人应声低眼,看并不熟悉的号码。

此时他在书房,手里还端着一个高脚杯,里面是值得慢慢品味的红酒。如果说徐青燕习惯在客厅的区域喝着烈酒的话,那他就是喜欢在书房安静品尝这一种红色的液体。

伍习衍坐在长沙发的左端,右手将高脚杯举在了半空,低眼看亮起来的屏幕一小段时间。

书房的灯并没有开,只有旁边一盏夜灯的光亮照着,这让电话的亮度更加刺眼。

一直到手机快要自动挂断,伍习衍才上身前倾地放下酒杯,转身拿起手机接通。

“喂?”

伍习衍酒喝得并不多,嗓子里却隐隐发出了酒精滑过后留下的声音。

“伍局长”,对面人声音则是特意处理过,冰冷的电子音。

这让伍习衍眉头一皱,想要重新拿起酒杯的动作也顿了下来。

“你说谁?”

他上身后倚坐好,双眼注视着前方问,好像是电话里的人就坐在自己对面。

“白浩,伍局长应该不陌生吧?”

手机里的声音依旧冰冷,这次伍习衍不确定是因为机械处理,还是说话的人真实的情绪掺在了其中。

“白浩”,他听完这个名字后双眼用力眯了一下,思考着对方这么问的用意。

“还是我应该问,李泰斗最近是否还和你联系?”

见没有回答,手机另一边的人继续问。

“你到底是谁?”伍习衍重新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这一次话语里明显有怒意。

“白浩怎么死的,你自己清楚。”

只听手机里的人仍是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伍习衍却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你说白浩的那个线人?”

他说完轻笑一声,自己最近可是一直在找这个人,没想到今天对方自己找了过来。

只听手机另一边的人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开口:“是。”

这一小段时间伍习衍也完全脱离了微醺的状态,想清楚了他们整段对话。

对方刚才说了:白浩怎么死的,他自己清楚。

这个人是查到了什么了,才会这么说的吗?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狡猾的人试图隐藏自己的尖爪:“我和白浩的关系你或许不清楚。”

“你想说是一起工作的好兄弟,还是提线木偶的操控关系?”

手机里的人不吃这套的讽刺一笑,让这边伍习衍伪善的嘴脸也跟着出现裂纹。

“你应该一直在查我吧”,没等伍习衍说什么,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为了让你完全不受威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伍习衍依旧装傻。

“你以为十二年前的事就没人能知道了吗?”

都已经是查到这里了吗?

听完话,伍习衍轻笑一声,重新拿起酒杯,悠闲的喝了一口。

之后才再开口说话:“都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你又能怎么查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伍习衍紧接着说,右手的酒杯还举到眼前晃了晃:“我认为我们有另一种可能。”

“像白浩一样?”

“不”,伍习衍听着起身到了窗前,开口的时候拿着酒杯的手指了一下窗外的夜景:“你和他不一样,我和他也不一样,我不相信你会步上白浩的路,而我也能给你更多。”

“那我要感谢伍局长能高看我了。”

“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们会见面的”,手机另一边的人一只手支在了办公桌上,目光也落在了这座城市的夜景上:“到时希望我们的谈话也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当然,……”

伍习衍下一句话没有说完,通话就从另一头挂断,随后忙音响起。

将手机从耳边拿到自己面前,伍习衍随即也不看时间就又打出了一通电话。

“喂”,等对方接了电话后伍习衍抬眼,声音低沉:“前些天让你查的事,完成了吗?”

大概是对方的回答并不如意,伍习衍也不生气,只是傲慢的开始讽刺:“果真是三流的技术,连一个简单地址都查不出来。”

说完他不等对方怒吼出生,就将电话挂断,再把酒杯里的红酒全部喝光,高脚杯放在书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白浩,你可真是尽自己最后一点能耐,成功给我留了个眼中钉。

……

良场办公室里,桌前的人转身,把才结束通话的手机放在了桌上,同时抬眼看沙发上的杜尔。

女人依旧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在和他对视的瞬间点了一下头,并把自己右耳里的耳机拿了下来。

“我还录了音”,耳机放在茶几的那一刻女人开口:“我觉得不说这些话够不够关键,如果某天他是被这段录音叫醒的,那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丰富。”

“应该是……很精彩的”,金亚垂眼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第一次对杜尔这种莫名的想法表示同意。

“是吧”,杜尔站起来理理身上的衣服,看金亚也是穿了西装外套:“所以老板有什么具体实践的安排吗?”

“还没”,金亚穿好衣服之后将茶几上的耳机也收好:“不过那一天不会太远。”

……

城北老楼的某一间公寓。

深夜里的键盘声之后让人感到更多的疲惫,可是此时的秦班没办法休息。

最近这两天他总发觉有人想要突破自己的防御网,不过鉴于自己的能力,他也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十分钟之前,自己的系统警报突然响起,让准备睡一个早觉的秦班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秦班并不能确定此时攻击自己防御网的人和前几天是否是一个,只不过这一次要比其他严重,他不得不承认。

看了今天又是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这么想着,秦班双眼眯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天知道在这之前他已经两天没有怎么睡觉了,他还没有撑这么久过。

可是此时可不是他能这么想的时候,职业黑客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守住。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张晋南今天一早就接到了伍局长的指示,告诉他们队到城北那里等待命令。

他在这之前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也没有被告知出来城北一条街道以外的行动地址。

对此伍习衍也是没有作出具体的回答,就只是让他带着人在那里待命。

也所以,在接到金亚的来电时,张晋南正和另三位队员出警局门,往自己的车上走。

“喂?”

见来电显示是金亚,张晋南边走边接通电话,并在到自己车前的时候将钥匙扔给了刘德江,自己则是坐在了副驾位。

“你在外面?”

听见了有车门关上的声音,金亚先问道。

“嗯,突然有行动,你有什么事?”

张晋南说话同时将安全带单手系好,接着是车开始移动。

“我们见一面吧,时间看你”,金亚坐在了家里,穿着一身家居服开口。他说完还看看时间,七点二十,时间有点早。

“好”,张晋南没怎么想就答应了金亚,之后又想着他们现在要做的事:“你今天全天都有时间?”

“嗯”,金亚回答。

“那我忙完告诉你,你先在,城北随意找一个地点。”

张晋南想着现在的时间,今天伍局找自己的表情看着并不怎么严重,想来他们要做的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城北?”手机另一边,金亚敏锐的抓住这一信息,就在昨天自己和伍习衍通话的时候,他手里拿着的电话就从城北来的。

“嗯,我现在要出发去那里”,张晋南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回答。

“案子严重吗?”

金亚作无意的问。

“不知道,伍局今天一早通知我的。”

伍习衍。

听到这个名字金亚暗道不好,在心里想起了昨天从游乐场出来后和杜尔打算去见得人。

只不过昨天他们在门外,一直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开门,只收到了一封“在忙”的短信。

杜尔说白浩的那一封邮件就是这个人帮忙得到的,也就是这个人有间接接触过伍习衍。想到这里金亚从沙发上起身,迅速拿起来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连衣服都不换的出了门。

于此同时,城北公寓里,秦班依然坐在电脑前,一双手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他脸上已经流出一层细汗,眼睛也因长时间对着屏幕而泛起红血丝。

直到又过了五分钟,秦班键盘上的手停下来,上身也后倚靠在后面。

之后十分疲惫的人轻笑一声,这一声入股细听的话,里面带着不可置信。

他停下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他输了。

一想到这点,一直称自己天才的男人有些不爽,心情遭到想要找个人说一下。

而秦班这个人,就现在他的生活状态来看,是没什么朋友的。

于是,最后他将电话打给了杜尔。

“喂”,接电话的时候杜尔正出门准备到停车场。

“你知不知道我师傅有没有输过?”

“什么方面”,对于秦班的问题杜尔表示疑问,毕竟严叔在体能方面,一直输。

“专业技术。”

“那应该没有。”

“唉”,秦班听着杜尔的话叹了口气:“可是我今天输了,你说谁有事没事闲的来惹我,我都两天两夜没睡觉了,破我安全网做什么,查我地址呀?”

秦班话唠的毛病让他说了一段话,却在无意间给了杜尔一个信息。

“你说有人查你地址?”

“对呀,你说他要我地址作什么?!”

随着秦班音量大一点的疑问,杜尔从正好开门的电梯里跑出去。

她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想,可是……

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我现在过去,你注意一下周围。”

杜尔说了一句就挂下电话,快速到自己的车上,不耽误的启动车子要向城北去。同样的,此时已经在路上的金亚也是脚上踩着油门加速。

加上张晋南这边,一共有三个辆车朝着秦班的公寓开。

而当事人才和杜尔结束通话,对于对方最后的一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是从椅子上起身。他到窗前将窗帘拉开,瞬间阴暗的区域里光一整束照进来,惹得秦班下意识地抬手挡一下眼睛。

再等适应了这个亮度,秦班从窗户看向外面,一起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可注意的。

于是困到极点的人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休息一下。

此时杜尔开着车不知是超过了几辆正常行驶的车,但当她低眼看了自己和目的地的距离,脚下又是踩着油门加速。

另一边,张晋南在路上再次接到了伍习衍的电话,这一次,对方告诉了他一个具体的地址。

……

秦班是被一阵吵人的拍门声惹醒的,要不是想着对方应该是杜尔,他才不会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在才出卧室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出声向里面喊着。

“有人吗,开门!”

内容没有多大问题,毕竟自己在之前在睡觉,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敲了多少次门。

只是……

这个声音,不是杜尔的。

秦班从小就在C市长大,要说自己现在一个还算熟的人都没有那是假的,可他确定,此时外面的声音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

清醒过来的人想到在睡之前杜尔提醒自己的话,开始小心移动到门前,从门眼看着外面。

站在外面的男人黑发顺着,上身是白色的长袖宽衫,下身一样宽松穿着灰色休闲裤,一看就是在家里应该有的装扮。

所以这个,是他的邻居?

这一点秦班不确定,他可没有见过这个人。

“开门!我认识杜尔!”

这是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句,当然就在屋内门前的秦班听得清楚。

杜尔?

他皱一下眉,先是防备的去厨房拿了一把叉子,之后才回到门前,谨慎地开了门。

对面手正好抬在半空准备再次拍在门上的金亚动作停下来,在门快开到一半的时候和秦班对视。

“秦班?”

他首先没有动,也注意到了对面男子背在身后的右手。

“请问你是?”

秦班默认着,之后反问。

“先不要问这些”,看了秦班的反应,金亚确定地抬步进到里面,看见了在客厅的一排设备。之后他回头,不顾秦班已经露出来的握着叉子的手,自己将车钥匙递过去:“楼下对面的商店外,黑色车牌CL.R7632的车,你先去那里等着。”

这个要求对秦班来说有莫名其妙,他不认识对面这个男人,而且对方还是直接这么闯进了自己的家里。

于是他只看一眼递过来的钥匙,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的,眼神防备的看过去。

也就是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这个空隙里,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这次进入两人视线的是穿着黑色风衣的杜尔,女人明显跑来的速度不慢,在玄关处停下的时候特意用右手碰一下墙让自己停下来,听着呼吸声也有点不稳。

“你怎么过来了?”

杜尔在门口就看见了客厅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了,她在玄关停住,看着金亚问了一声。问完又想着这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就紧接着再开口:“这个先不说,秦班,把你刚才和我有人查你地址的事仔细讲一遍。”

有人查地址?

金亚听着话,脑子里也猜到了整件事的前后。

伍习衍不知是用什么人,学着秦班进入他电脑的方式调查秦班,然后又让警方来抓捕。

“警察在来的路上”,算着张晋南也差不多要到这里了,金亚走近秦班一点,将钥匙直接放在他手里:“你们先下去到车里。”

伍习衍这一招够狠,让警方以抓捕的理由来这里,也就是一定要有人在最后被锁定然后被带走。

杜尔在听了警察即将来时眼睛思索的眯一下,紧接着便想到了大概。

之后她抬眼,看对金亚话没什么大反应的秦班,又将自己的车钥匙扔过去给他:“你先下去。”

终于,在接过杜尔扔来的钥匙,秦班犹豫着转身先一步离开。

再之后,房间了就剩下了杜尔和金亚两个人。

“你下去”,杜尔站在原地对男人讲。

“你去”,金亚当然不会同意杜尔的话,他也是原地不动:“时间不多了,秦班比较听你的话。”

“他是我这边的人当然是要听我的,所以他的事也应该我来负责”,杜尔反驳。

金亚在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和杜尔对视,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总要把事情分的这么清楚。

“你也要听我的话”,他语气有些无奈,同时注意楼下的动静。

杜尔听着这一句双手紧握起来,开始抬步向金亚走,同时开口:“才不要。”

在两人相距一步的时候,杜尔握着的手一只向男人挥去。她记得自己之前因为被金亚摸头不爽,提出和金亚打一架。

只是杜尔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动手是这样的情形。

见拳头向自己胸前挥来,金亚一侧身多过,同时左手握住杜尔挥来的右拳。

“杜尔……”

“闭嘴”,杜尔在金亚说下一句的时候打断道:“除了你主动下去,不然就两个人一起待在这。”

她声音低低的说,同时转身用手肘顶一下金亚腋下位置,听着男人小声痛呼了一声。

这就给了杜尔机会脱开金亚握着自己的手,只是也就在她要抬脚在金亚小腿上踢一下的时候,自己还是被男人重新拉到了怀里。

“我不会和你动手”,金亚下巴抵在杜尔不算太矮的右肩,在怀里的人挣扎的期间说。

紧接着,杜尔想要向上顶的膝盖放了下来,只是手里还是在用力推男人。她的力气没有那么大,男人圈着自己的手臂也比任何时候有力。

有那么一瞬间,杜尔仿佛听见了楼下有警铃响起,由远到近。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于是,杜尔连手上的力气也不用了。

两个人一起,也是不错的。

她这么想着,却在之后不见男人抱着自己的力道有变小,那力气让自己紧靠在他怀里。

“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然后杜尔听男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再次响起,低低的,让自己喜欢的声音。

“我信你可以把我从里面带出来,你也信我会在警局好好的。”

“……杜尔,听话,我们不能一起载在这里。”

金亚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在杜尔这里被放大。他们不能一起载在这里,这样所有的力气就白费了。

于是她在男人怀里的人合上双眼,努力吸气之后又重重呼出一口气,再重新张眼。

“好。”

她开口说着,声音平静的不像话,也让金亚渐渐松开手臂。

然而就在金亚手臂要放下的那一刻,女人迅速抬起他左手,同时自己转身后背靠在男人胸前。

紧接着的,金亚手腕处不小的痛感传来。

背对着自己的女人正握着他的左手,牙齿在手腕上狠咬着。

然后她松口,她转身,用那双眼睛和他对视。

杜尔没有再说什么话,正传来的上楼声也没有给时间让她在做其他。

她只能简单看一下此时的金亚,再不犹豫地转身,快速出门走向和自己来时相反的方向。

公寓里,金亚在看着杜尔安全出门后开始向后退,直到手扶到了后面的电脑桌上。

他刚才看见了,杜尔的眼圈红红的。他是真的,不想惹哭杜尔。

……

也就是杜尔前脚进长廊拐角,后脚张晋南三人就从楼梯口出来了。

杜尔停在拐角的墙边不再走动,保持着冷静听后面的脚步声。

而张晋南这边,在得知这里具体位置的同时伍习衍还特意告诉他里面的人的罪行。

网络犯罪。

这本不应该是自己组所管辖的范围。

他带着疑问一直向前走,直到见目标地点的门是开着的,便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警惕些。

之后他走在最前面,慢慢靠近那间公寓。直到可以看见里面情况的那一刻,张晋南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此时金亚已经整理好呼吸,也不是靠在桌沿站着,而是在前面的转椅上悠闲的坐下,后背靠着椅背,两条腿搭在一起。

这个刚刚还在电话里约要见面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这样想,张晋南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此时此刻和他一起的其他人也已经进门,手里的枪口都对着不远处坐着的人。

不能在他们面前开口问金亚。

张晋南冷静的知道这一点,可除了满心的疑问他没什么其他想开口。

“你们好。”

倒是金亚在座位上先开口,表情是对陌生人的样子:“你们这是……来带我走的?”

金亚问话声低低的,眼神也冰冰的,这些都带着冲击力的撞进张晋南的眼里。

他看着对面人跟平时见面完全不一样的打扮,然后听着刘德江程序性的抓捕台词,最后又和组员将人押出公寓。

这段时间杜尔一直背对着拐角的墙后面站,她虽然听不到公寓里的声音,可是脚步声的多少还有远近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听着渐远的声音,背靠墙的人头抵在墙面,手上用力到发抖。

他们不能一起栽在这里。

杜尔咬着牙想金亚说话时的语气,觉得心里空空的。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秦班下楼后还是进了杜尔的车里,金亚说的没有错,在他和杜尔两个人里选,秦班一定是听杜尔的话的。

他在楼下的车里坐了一会儿,期间先是听见了警铃,又看警车停在自己公寓楼下。

这就应该是那个男人嘴里说的事了。

这么想着,秦班注视着警车里的三个人下来,又抬脚快步地进了楼里。

他手紧握了一下,之后在见到杜尔从楼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杜尔走的并不慢,只不过她走路的样子让人首先会想到“悠闲”这个词。她出了楼道先望了一下远处金亚停得好好的车,然后才看右边自己那辆同色的现代,和秦班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呢?”

在杜尔上车之后秦班问。

只是被问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着急开车。她只是坐回了车里,连安全带都没有系,头抬着目视前方。

秦班在杜尔旁边感受着她周围似乎降了好几度的冰冷沉默,顺着方向看见了那辆警车。

再之后,他又看见了刚刚还问的那个人,被才上楼不久的警察押着走出来。

张晋南一路都走在了其他人身后,现在他脑子里实在是有些东西想不明白。只是这一段路不是很长,并不够他将所有疑问想出个结果。

他出了楼道,又在临上车的时候回头,注意到那辆黑色的现代。

张晋南的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从小到大看东西也是足够清楚。而现在,他没出过什么错的双眼,看那辆车里的人,应该是杜尔。

他上车的动作停一下,一只手放在车门上,头偏向车后注视了一会儿。

“警官,你是想要先去买一个早餐?”

见张晋南迟迟不进车,从后视镜里看到杜尔车的金亚开口。

门外的人应声回头,看手上戴着手铐的人眼神晃了晃。

张晋南想他需要一个解释,但在那之前,自己还是会选择信一下金亚的。于是他什么也没说,低头上了车。

“他们不会再找你了,不过最近还是不要随意用你的电脑了”,直到放着警灯的车开走,杜尔边将车子启动边说。

秦班不知道杜尔所说的“他们”具体是指谁,只是杜尔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危险。

“我送你到宾馆,你先在那里住些时间”,杜尔没有理会秦班看着自己的眼神,继续开口。

“杜尔”,秦班皱一下眉头讲:“我可以帮忙的,毕竟本应该被带走的是我。”

对此杜尔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如他久远的记忆里一般,是其他人不可靠近的警告。

……

最后秦班还是被杜尔送到了宾馆,被她放了一张房卡在手里。

“杜小龙。”

在对面人准备转身的时候秦班叫了一声。

也在刚才那个眼神,也让秦班重新想起,杜尔是杜小龙的事实。

杜尔这个人虽是他初中时期的同学,却一直不怎么和他们交流,甚至是自己之后成了严炎的徒弟,对于杜尔这个人也没怎么熟悉过。

当时他对杜尔大部分的了解都是在师傅的话里,那个时候,杜尔另一个更频繁被师傅叫的名字。

是小龙。

章节目录 第448章 秦班在学生年代不是个好学生,所以他才会在逃课打架之后在网吧遇见严炎。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叼了个烟,刚坐下不久就听见旁边的人咳嗽个不停。身为资深不良学生的秦班对此很不爽,不能闻烟味的话还来这里做什么。

再然后那人也注意到了秦班,看着那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只对着电脑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这是师傅之后告诉秦班的,告诉他为什么会想到收自己作徒弟。而成为严炎徒弟之后,秦班一直以为自己会在将来代替他在杜家的位置。

那时自己本就是个小混混,在和严炎进到杜家更是在脑中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具体的画面。

他一直认为杜小龙会成为下一个龙爷,而自己,也会留在她旁边做事。

因此有一段时间秦班很刻意的去和杜尔套近乎,可惜都是收到了对方冷视的回应,那样的眼神实在和当时的他们年龄不符。

就像刚才此时一样,是让人望而生退的疏远。

“我是能帮上你的”,秦班看着杜尔的背影开口。他和他的师傅一样,不是没有用,也不想被当成需要保护的那一个。

“我知道,有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的”,杜尔没有回头,说完一句就离开了。

她没有听见秦班在最后叹的那一口气,其实,还有一句话秦班没有说出口。

他和师傅两个人很像,甚至那个四十岁更是生活能力负值。

我们本来的生活可能会比这更糟,所以师傅没后悔过,他也一样不会去选择后悔。

……

杜尔和秦班分开之后就快速开车去了金亚的公寓,没有回应呆子欢快的迎接,而是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她回忆着,先是翻了一下客厅可能放的位置,之后又走进了卧室。

杜尔需要找到它,她现在想到能最快帮到自己的只有那个人。

金亚卧室的床柜又一层没有门的格子,一般会放一下本子。杜尔首先翻了一下那一层的两个本子,之后又将目光移到下面的抽屉上。

抽屉是有锁的,杜尔想它应该是锁上的。

而刚刚在上层的两个胶皮本子是空白的,下面的,就很可能是写着东西的。

只是这个时候杜尔没有时间去犹豫到底要不要打开它,她用力拉了一下抽屉,意料之中的没有成功。

于是她抬头,从地上捡起原本和那两个空白本子放在一起的长尾夹,将它的铁丝部分取下来。

对于这种简单的锁,杜尔需要的时间,只有五秒钟。

她动作这将抽屉打开,最后看见里面的四个深色胶皮本子,还有其他一些卡片。

杜尔没有管其他,手在卡片里翻了两下,最后找到了那张前些天才看过的卡片。

就是这个了。

女人单腿跪着,将黑色的卡片放在自己眼前,再迅速起身。

然而就在起身的那一刻,杜尔皱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肚子又坐在了床上。

她最近真的是被金亚养成习惯了,之前一直是饿了才会找东西吃的人,结果现在十点没有吃早餐就胃不舒服。

果然,幸福过头了,就会忘形。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金亚一直被押着到警局审讯室。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也没有张晋南,不过就算这样……

坐在一边的金亚头转向对面的玻璃上,从这里根本看不见玻璃对面是什么。

不过,金亚想张晋南应该是站在那里的,在那里观察着自己。再想一想,伍习衍也很有可能在。

“不要在这里装傻,你还是都说出来吧。”

在对面,刘德江试图引回金亚的注意力。因为次他们的行动对象在抓捕过程中太过配合,他还以为审讯也不会太麻烦。

结果对方一直是不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一副完全不懂他们说什么的样子。

“警察先生”,金亚上身后靠,双腿搭在一起,听了话重新转头看向刘德江。

警察先生。

这是杜尔时常会用的称呼。

“你们不是找到证据了吗?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问我?”

金亚说话的时候低眼看了一下自己手腕,那里的牙印还没有消。

张晋南在镜子另一边听着话皱了一下眉。

伍局的确是给了他们一些证据,只是这证据没有明确的指出做它们就是金亚。

还有就是,他并不怎么相信金亚会做。

这么想着,他双手支在前面的窗台,想要看里面更清楚些。

“觉得有疑问吗?”

伍习衍在旁边把张晋南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他扫一眼另一边的金亚,开口问道。

“没有”,张晋南应声先思考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很配合的交代清楚。”

“这很正常,不过他也一样逃不掉了。”

伍习衍装作自然的开口,又好像是暗指着什么。

这时他们的房间被敲了两下,紧接着是一名女警务人员从外面进来。

“伍局,孙局找你。”

“哦”,伍习衍答应一声,之后看了一下对面才抬步:“我现在过去。”

他说着和女警朝门口走,最后还交代了一句:“晋南,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

张晋南答应着,一直到两个人出门,才又回头看玻璃另一边。

时间又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张晋南从他所在的房间出来,敲门进了金亚的审讯室。

“你们先出去吧。”

他先和刘德江两人说一声,再转身看了金亚。

这个人还是悠闲的坐着,低着头看他交握的手那里两个拇指打转。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张晋南走到了那扇窗户前将折页拉下来遮住窗户,之后才去坐在金亚对面。

“说吧。”

桌子两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张晋南又抬手关上了桌上记录用的摄影机。

“你欠我解释。”

金亚应声转着的拇指停下,目光也渐渐变得严肃。

“今天早上的行动,是伍习衍单独找你的?”

“对。”

张晋南回答完,金亚头转着看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桌面的摄影机上。

伍习衍专门找张晋南,是在试探他们。

注意到了金亚的视线,张晋南思考一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之后他又拿起了刘德江留在这里的纸笔,递给了金亚。

“叫什么名字?”

在录音里张晋南像是正常审问一样的问,同时看着金亚在本子上慢慢写下的字。

一行的字写完,他在对方立起纸后也将上面的内容看的清楚。

——我和伍习衍,你信哪一个?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张晋南对伍习衍不是没有怀疑过,从之前他在自己生日时突然问道白浩的线人开始就有点觉得不对劲。

只是他也想不到,对方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而现在看了金亚纸上的字,张晋南眼神深邃起来,严肃地咽了下口水,再抬笔在自己手边的纸上写起了字:说清楚。

“年龄还有工作?”

同时地,他开口继续问道。

“年龄31,工作……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金亚边说边快速写着字:伍习衍和李泰斗还有白浩,有勾结。

张晋南看完眼睛张得大大的,同时放弃了录音,这些已经够了。

“现在全部说清楚。”

他右手握着笔的力度不小,倒是对面金亚一下将笔扔在桌面上,上身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白浩是自杀”,他和金亚对视着说,语气恢复原本的严肃低沉:“因为不能暴露我,还有太过愧疚所以选择了自杀。”

“这不可能。”

张晋南几乎不思考的否定,这看得金亚一笑。

不管怎么说,白浩对于自己的形象管理很成功。

“我们找到了一份邮件,是白浩在死前一天发给伍习衍的,在之后我也隐瞒声音和伍习衍通话确定了,通话也有录音。”

金亚声音没有张晋南此时的波动,这一切他都接受,也只能接受。

“我本不想把你或于队拉进来,毕竟你们就在伍习衍眼皮底下,很可能被发现”,他低眼看着桌面的纸,然后伸手将那张写着字的纸往张晋南那里甩。

这张纸不能留在金亚这里,要等一下张晋南带着销毁。

“这也是我今天在这里的原因”,他一边说着:“伍习衍把黑进他电脑的人查出来了。”

这一切对于张晋南来说有些震惊,可是更加可怕的是,它有着合理的逻辑性。

所以之前伍习衍会特意问金亚的存在,又会在今早让不属于网警的他们来抓人。

这是在测试他是否认识此时坐在对面的人,更可以从中确定金亚的身份。

这些事在张晋南脑中转着,除此之外更多的问题开始一起冒出来,一时间让张晋南将手里的笔扔出桌子中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合上百叶窗的玻璃前,有些难以接受的一只手揉着头发,另一只手也是不知道要做什么让自己放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后面有声音响起。

首先是处理过的机械声,再之后,是刚刚才听过的,伍习衍的声音。

金亚的手机还在身上,而等放完这一段录音的时候,他也会让张晋南把它带走。

他偏头看着本来背对自己的人转身,眼睛盯着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让一个人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有时不是所谓安慰,而是需要用赤裸裸的现实。

这就是金亚刚才提到的录音了吧。

张晋南想着,接着放在头上的手垂下来,录音放着的过程中用力呼了两口气。

——“当然……”

手机里最后一句话说完,张晋南也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回到桌前,在桌前看着手机。

“你就这么信我?”

得知了这些,金亚就不怕他也是伍习衍这边的?

“这座城市并不是黑的”,金亚听完回答道:“它有着信仰正义的人……”

说着他也抬头,看张晋南早在之前看向了自己。

“我觉得你应该是那样的。”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杜尔说有事会找秦班,只是后者没有想到它会是一个照顾宠物的工作。在门前看着杜尔脚下歪着脑袋的小短腿,秦班头也跟着歪了一下。

他是技术性人才好不好,这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我要去外市,这几天它就一起待在这里”,杜尔看秦班低眼的动作说,接着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班:“我赶时间,你照顾好它。”

听着杜尔的话,秦班伸手接过来一大袋犬粮还有其他用品,最后才去牵拉绳。

试想一下,平时一个连人都不怎么会打交道的人,现在要和一个语言不通的柯基相处。

见秦班接好东西,杜尔看一下时间准备转身,之后又想到什么回头:“呆子。”

在门口的一人一狗同时抬头看她。

杜尔满意于呆子的不叫不闹,只是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抬头看了秦班:“照顾好它。”

她眼神冷冷的又强调一遍,然后目光一转在旁边柜子上秦班开门时手里拿着的电脑。

“不然把你的新电脑摔了当菜板用。”

“……”

手里一直抱着狗粮的人也不嫌重,一直到杜尔出了自己视野,才干眨两下眼睛,然后低头看一直要和杜尔一起走的小柯基。

“她刚刚是在骂我吗?”

秦班手里用一下力,表情不爽的自己问自己。

……

杜尔的航班在一个小时后,从宾馆出来她就驱车到了机场,在乘机两个小时到了S市。

这座城市要比C市偏南,气温也高一些。只不过今天也还好,这里的天是个阴天。

杜尔一下飞机就再坐上计程车,直接到了纸片上的地址。

城郊军区大院76号。

秦峰这个时候正和这里的老对手下着象棋,退休的他爱好不多,就是这象棋一直是每天都要摸的。

“秦老。”

小钟这时走过来,在秦峰耳边说道:“门卫说有人来拜访。”

“说是谁了吗?”

秦峰平静的问,现在他不怎么接受平白的访问。

“听门卫说,是杜小姐。”

“哦?”

秦峰拿着象棋的手顿一下,之后回神嘴角笑了一下:“让她过来吧。”

“好。”

小钟听完又走远,剩下秦峰嘴角笑着和对面的人开口:“老房呀,你可是又来了个对手!”

坐在他对面的人应声抬眼思考了一下,看秦峰这副表情,可是最近不常见的。

就连他家的那个小子这几年也没怎么让秦老头这么开怀。

“是你前两天提的那两个人?”

想着他开口问道。

“对,其中一个”,秦老一边走棋一边说:“一个是我最近教出来的,一个是早些年学的,这两个人那,一个是稳中取胜,另一个,想法多的很。”

“那来的这个?”

“是后面说的这个。”

秦班说完,最后一步棋下完。

杜尔的车最后停在了个二层小别墅前,她抬头看了一下正在门外等着的小钟,下车和对方先打了招呼。

“秦老在里面等你呢,你来他很开心。”

听小钟这么说着,杜尔没有回应的低眼。

不知道等一下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之后,秦老是否还会开心。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杜尔跟着小钟一路到了别墅后面的庭院,在那里有套露天的石桌,秦峰和另一位老人正坐在那里。

“杜家娃子”,见走近的两个人,秦峰开口说道:“你来的正好。”

杜尔应声看了一下两位老人中间,上面的棋盘已经被重新摆好。

“秦老,杜尔来是有急事找您帮忙。”

于是她站在离桌子一米位置,低头恭敬地讲。

自己也是从C市回来没多久,想着才几天杜尔就亲自找过来,没什么事是假的。

只是现在杜尔的样子,看来是等不及的急事。

“什么事?”

他坐在石凳上,眼神严肃地问。

只是杜尔应声抬了头,渐渐看了一下他对面的房老。

“有什么事直接说”,秦峰说的话带了他从军多年的气势。

杜尔听着转头,和老人对视,也不在躲闪的直接开口:“金亚被抓了。”

这句话让秦峰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他双眼眯一下:“被谁?”

“警察。”

杜尔目光依旧平静,这样的时候,自己更应该冷静。

倒是秦峰听了,原本在石桌上平放的右手紧握成拳,嘴唇抿着迟迟没有说话。

本以为可以和这个年轻人下一局的房老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的了,他看一下秦峰,又看一眼杜尔。前者一副隐隐带怒的表情,后者则是在说完话后就垂眼看着地面,沉静的等待着。

“老秦,我就先走了”,于是他双手支着膝盖起身,和秦峰打了个招呼。

“哦”,秦峰应声看过去,也是站了起来准备送一下:“那改天再约。”

“好”,房老应下,看一下后背挺直的站着的杜尔,手上抬一下示意秦峰止步:“不用送了,你先忙吧。”

“好,那你慢点,小钟,送一下房老。”

秦峰笑一下也不再客气。

一直到房老出了庭院,秦峰才转眼看向杜尔:“因为什么被抓?”

秦峰一直知道杜海龙是做什么的,也想过杜尔和那些有点关联。只是之前他问过了金亚关于他的工作,对方回答说之后会讲清楚。

那现在,算是和他讲清楚了吗。

杜尔听着抬眼,嘴张了张没有出声。那些话她是真的不想说出口,它不是金亚的罪名,金亚不应该被那么形容。

“连这都不打算说清楚,你来找我又是做什么的?让我出手帮他?你认为我会帮他吗?”

见杜尔迟迟不说话,秦峰生气的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最后直接用力拍了一下手下的桌子,气的走进了房里。

“小钟,送客!”

“秦老……”,杜尔侧过身要说什么,却直接被秦峰拒绝。

“我今天不会再见客!”

“杜小姐,这边请吧”,小钟听着话地到杜尔面前,他刚刚在外面,没有听见这里的对话,也就不知道杜尔是怎么惹怒了秦老爷子。

“今天秦老心情是不好了,杜小姐不如改天再来。”

“我会在外面等”,杜尔一边走回答小钟:“麻烦您通知秦老一声,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小钟在秦老的身边这么就也是知道老人家是什么脾气的,他本想劝杜尔放弃明天再来。可是当抬眼看了那双眼里的坚持后,也就只好点头应了一声。

“好。”

章节目录 第453章 S市今天的气温不高,杜尔穿着薄风衣站在外面也不算热。只是这天空不见放晴,空气也偏闷。

小钟在出来收一盆体积不小的常青树期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门外,那里的身影依旧在,还是站的端正,背挺得笔直。

此时距离秦峰赶人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四点了。

这段时间秦峰也不是干坐着,他也是先回来一趟二楼的卧室,用自己的关系先问了一下大概。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更是生气。网络犯罪,金亚那小子还真是能耐。

“秦老,这是刚才房老来说拿的普洱。”

从外面回来后,小钟就到了厨房给秦峰泡了一壶茶。他走到老人坐着的沙发旁,弯身给秦峰倒了一杯茶。

这间房子里平时就是三个人住,除了秦老和自己以外还有一位平时做饭的阿姨。

结果今天阿姨家的孩子住院请假了,现在也就只是他们两人了。

“天气预报说”,将茶倒好后小钟站好,轻声开口:“今天四点左右会下暴雨。”

明白小钟的意思,秦老听着头抬起来看了一下窗外,外面的风此时还配合的吹了两下,让树枝敲了两下玻璃。

“哼!”老人随后冷哼一声,干脆起身上了楼,期间还不回头的说道:“下就下,谁定住她不让走了!”

大门外。

杜尔的风衣被吹着向后甩了两下,耳边也是有这沙沙的声音。

起风了。

眼帘垂着的人想着,只是依旧在原地不动。

杜尔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有喝了一杯冰牛奶,现在仔细想想,之后也没有找什么东西吃。结果就是此时她的胃默默对自己做出抗议,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即使不强烈也叫人嘴唇发白。

然而就在时间又过去一段之后,天空开始掉起了雨点,并且越来越大。

秦峰上了二楼就回到了卧室,那里的窗正对着大门位置,临到床上他还看了一眼下面,那人还是在那里站着。

之后他便坐在床上,拿起了老花镜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接下来的时间天色越来越暗,外面的雨声也大到不能忽视,只是老人依旧不动,在窗边安静的翻书。

一直时间又过了四十分钟,差不多是五点的时间。

秦峰终于是摘下眼镜,连着书本也放回,床头柜上,然后起身。

也就是在站起无意间的扫一眼窗外,老人又看见了楼下站着的人。还是原来的位置,动都没动过。

秦老向前走两步到窗前,低眼看着黑色身影,最后眼睛眯一下。

……

杜尔没有算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只是觉得雨水落在自己的头上,流下眼帘让眼前的东西看的有些费劲。

只是她依旧没有用手去擦一下眼边到水迹,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她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听见了前面的声响才抬头。

在秦峰从二楼下来之前小钟就是拿着伞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人了。只是没有秦老开口他是不能过去的,那样杜小姐就白站了。

也因此,在秦峰一下楼准备出门的时候,小钟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的一直打着伞在老人后面撑伞。

章节目录 第454章 门里的两个人渐渐从里面走过来,最后站到了杜尔前一米的距离。

“你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他做的事就要他自己去扛,那是他犯得错,别人帮不了他!”

老人站在前面,声音在雨声里依旧有气势。

“他没有错”,杜尔听完回道,说话间还眨一下眼让雨水不要当着自己的视线:“就算有,也不应该是他的。”

小钟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杜小姐的气场一点都不低于秦老。

“不是他的是谁的?你?”

秦老两个问让杜尔垂着的双手在两边紧握,一双眼睛垂着向下看。

“是我的”,没想多久她便回答着说。

她一直都知道的,那个男人在想什么,又是在躲避什么。只是这样的生活太过让她沉迷,也就忘了去想起,忘了去思考。

金亚没有错,即便有错,也是包庇杜尔的错。

所以这些,不应该是金亚,而是要她来扛才对。

“不可理喻!”

秦峰自然是不知道杜尔话的含义,他看着面前一直不听劝告的晚辈,又是气的要转身离开。

“金亚和我奶奶一样。”

也就是在秦峰单独转身要和小钟说走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串文字让秦峰又皱眉转身。

“你说什么?”

他疑问着,一双眼睛入不得一粒沙子。

杜尔则是抬着头,也不管雨水流到眼睛时的不适感,冷清的回视秦峰:“我之前有问过您,奶奶她,就真的只是一名幼师吗?”

秦峰记得杜尔问过这样的话,只是当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他的师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幼师,郭馨茶这个名字当年在警校不知道是怎么一个优秀的存在。只是这些,应该随着当年她的离职就不再被人提起。

秦峰双手背着,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杜尔此时身上早就淋透了,短发也是贴在了脸上,再看那张脸,现在连嘴唇都几乎没有血色。

就是这样一副样子,秦峰却深刻记住了杜尔的那双眼睛,确切来讲,是其中的神色。

那眼神太过平静,却又在深看时发现其中的挣扎。是挣扎,是对不可置信的现实的反抗,最后是脱身不来的沉静。

杜尔眼里的平静,是这个样子的。

秦峰知道师姐的身份,也因此对于杜尔口中的“金亚和她一样”做出思考——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

难道……

想到那么一种可能,秦峰张大了双眼,又在之后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

“进去说。”

他这么讲完,转身拿过来小钟一直藏在身后的一把伞,自己先打开准备走:“你去给她撑一下。”

老人说着开始往家里走,杜尔在头上不再有雨水落下的时候右脚不被察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杜小姐,走吧。”

“好”,她重新支好身子,抬眼看走远的老人。

之前自己就有提过,世上的事,很多都是要装糊涂的。就像关于奶奶,这背后的事实到现在已经没有追寻的必要,可是不代表它不存在。

而这些,杜尔本来打算一直这样,烂在自己肚子里的。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秦峰先让杜尔去客房里洗了个热水澡,小钟也是联系了这里的阿姨看有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

结果等杜尔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松的浅色系衣服。

这身衣服是这里的阿姨的,小钟看从楼上下来的杜尔却觉着它们有些陌生。阿姨的身高也有一米六五了,并且也是偏瘦的体型,可现在这么一看,杜尔是有些太瘦了。

这一想法也在秦峰的脑中闪过,他坐在沙发上看对方一身强制宽松的衣服,头发又是半干不干,肤色又偏白。

秦峰觉得,他应该让人去做一点饭才行。

于是他和小钟说一声,看对方像是收到什么重大任务一样向着厨房走。

“坐下说吧”,秦峰将一杯热茶推到旁边的位置:“说清楚了我再看是否帮他。”

杜尔低头看一下面前的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伸手端起来。她现在,还是保持着这种让人清醒的温度好了。

她听着话,上身向后面靠着,开口讲所有事的始末。杜尔没有打算隐瞒,她知道要是想要一个人尽力帮忙,就不能隐瞒什么。

断断续续的说了有二十分钟,一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杜尔抿一下嘴唇,不再说话的给秦峰思考的时间。

“你现在说的,都确定吗?”

一段时间后秦峰开口疑问道,毕竟杜尔所说的不是小事。

“确定”,杜尔点了头:“在录音里他有承认。”

杜尔说着话想要拿之前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不用”,秦峰看杜尔动作说道。

他低眼想了一下,之后起身上了一下楼。他的手机在上面,有些事也要在上面交代好。

于是之后的时间,杜尔安安静静的在单人沙发上坐着,一直到秦峰再次回来。

“你奶奶的事……”,重新坐下的人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在之后改了口吻:“她对你爷爷,是真心的。”

杜尔没有见过郭馨茶,更不要说知道她和爷爷两个人平时的相处状态。

她眨两下眼,头放正看着低着:“这些……最该回答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说完,杜尔终于愿意将水杯握在手心,感受杯身还没完全降下来的温度。

秦峰叹了口气,这些他要怎么证明,都只是他说的而已了。接着他有抬眼看杜尔,眼神思索:“那你和金亚?”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杜尔低着的眼睛闪了闪:“我想那会是不错的未来。”

“那……”

“我也知道”,没等秦峰下一句说完,杜尔便抬头,话说的好像没有联系,却让秦峰听懂了:“我想让他更好。”

《哥林多前书》里有讲:Loveispatient;loveiskind;loveisnotenviousprboastfulorarrogantorrude.Itdoesnotinsistonitsownway;itisnotirritableorresentful;itdoesnotrejoiceinwrongdoing,butrejoicesinthetruth.Itbearsallthings,hopesallthings,enduresallthings.Loveneverends.(爱是恒久忍耐,又有仁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算计别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恒不止。)

爱是……想让一个人变得更好。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两天后。

杜尔再次来到秦班所在的酒店时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帮忙开的门。

结果等门一打开,杜尔就能听见里面秦班指挥游戏的声音,接着是呆子跳着自己小短腿跑了过来。

于是她蹲下身看了一下呆子,手又在小家伙的头上揉了两下。之后杜尔走到里面,就见秦班拿着自己前两天威胁说要当菜板用的电脑,头上还带着耳麦在游戏里征战。

一直到觉得背后冷嗖嗖的,秦班才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慢。

然后,他就看两天没见的杜尔站在离自己两米的位置,歪着头眉头冲他一挑。

秦班:……

这下他也不用指挥什么手机了,不知怎么的今天他见杜尔时觉得有点心虚。转身站起来的秦班眼睛飘着看下面的呆子,这小家伙最近应该过得不错吧。

“呆子。”

只是这一次秦班又听见了这个称呼,然后就见对方转身和柯基犬一起出门。

这……又是在说他?

杜尔没走几步就低身将呆子报了起来,一路下楼到了计程车里。

等将呆子放在腿上,她也空出手好好翻翻手机。

杜尔左手正好放在呆子头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惹得呆子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有点委屈。她低眼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最后看了一下时间,拨出了一通电话。

……

今天徐青燕正好把最近手里的工作结束,忙了一个星期的人也终于有时间好好吃一顿午饭。

她坐在一家餐厅,周围坐着的是她的团队。

徐青燕并不是单独工作,她有自己的律师行,手下的律师也都是优秀。今天正好也忙完了一份大案子,所以徐青燕也就想着正好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这是与人相处的正常环节,也是职场交流必不可少的环节。

看看现在的时间还有大家的状态,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

徐青燕看看周围的人,最后决定起身。

“你们先坐,我去一下柜台。”

这么说着,徐青燕也转身走到了有点距离的柜台。

也就是在她将账单结完,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徐青燕低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之后便接下了放在耳边。

“喂,伍夫人。”

听着对面的声音,徐青燕笑了一声:“杜小姐。”

“伍夫人或许知道上个周末我没有按时去给小植上课吗?”

“知道,王姨告诉我了”,徐青燕转身靠一下柜台:“因为这个小植还有点耍小脾气了。”

“是吗”,杜尔说话的尾音特意上扬,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可以理解杜小姐为临时有事,可是这样的情况我还是不希望有下一次”,徐青燕说话的语气变得严肃,想一下她的职业,对于时间还有日程她是很严格的。

“这个……”

杜尔装作犹豫的说,同时放在呆子头上的手终于是不再敲动食指。

“恐怕要让伍夫人失望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这一次打电话来,就是要和伍夫人辞职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辞职?”

听了杜尔的话,徐青燕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

“是我的问题”,杜尔头转到一边看着窗外说:“家里出了点事。”

“是这样啊”,徐青燕表示理解道:“那其实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处理好再继续的。”

“不必了”,杜尔回绝道:“毕竟小植的学习比较重要。”

“也是。”

“我们之后也可以再联系”,杜尔眼帘一合一张低着,说出自己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不如晚上我请伍夫人还有小植吃个饭吧,正好之前有说过,也能和小植解释一下。”

徐青燕不久前有留杜尔在家吃饭,不过被杜尔拒绝了。但杜尔也有说过,下次有机会。

今天,就是她说的“下次”。

徐青燕听着低眼思考一下,最近重要的工作也已经在刚刚完成了,剩下暂时也没有什么要忙的。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她是有时间的。

“好啊”,于是她笑着回答道。

“那我们晚上在市中心的原石餐厅见,时间看伍夫人几点合适?”

杜尔在计程车上没有因为对方的答应而露出笑脸,依旧是冷漠的看着窗外。

“六点半好了”,另一边徐青燕回答:“正好小植放学后回家收拾一下。”

“好,就六点半”,杜尔没有异议的说:“那伍夫人晚上见。”

“嗯,晚上见。”

一直到两个人挂下电话,杜尔头重新端正,低着头邪气的笑了一下。

……

晚上七点半,伍习衍正常,下班回家。

家里只有王姨一个,并且这个时间对方也是要下班了。

“夫人没回来?”

进到客厅里的人没见书房的灯亮着,转头问王姨道。

“回来过了”,王姨拿着伍习衍的公文包说:“不过又和小植一起出去了,说是杜小姐邀请他们吃饭。”

“杜小姐?”伍习衍听了抬头想了一下:“给小植上课的那个杜小姐?”

“对”,王姨回答说。

“知道了”,伍习衍眼神思考了一下说,之后又看了看时间:“王姐你也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我等一下,等先生吃完晚饭吧。”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回去吧。”

“……那,我就先走了。”

一段对话说完没多久,王姨也收拾一下离开了伍局,此时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了伍习衍。

而另一边,楼下的一辆车里,杜尔也终于等到了王姨离开的身影。

她车停的位置隐蔽,却也可以看着王姨一直上了叫来的计程车。

等看王姨所坐着的车彻底离开,杜尔也将自己的黑色口罩和帽子戴好,下车往楼里走去。她此时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行动方便也足够隐蔽。

杜尔没有一直上到伍家所在的楼层,而是到了比它高了两层的位置在从楼梯下去。

这么一直到了门前,杜尔低着头,抬手在门铃上按了两下。

伍习衍这时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听见了门铃声转过头去。

来的人应该不是徐青燕,对方手里有钥匙,也从不愿意在王姐不在的时候让自己给她开门。

也可能是王姐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伍习衍已经走到了门前,从门镜里看了一下外面。

随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外面的人看不清脸,一身黑衣报的严实。

看着这个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事,伍习衍不打算开门。可就在这么想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是一直按着不停。

这样的声音无疑是扰人的,伍习衍一直听着声音,眉头也拧的死死的。

“够了!”

他在里面喊着,让杜尔口罩下的嘴角邪勾。

之后没有多久,杜尔就看见眼前的门被打开,接着进入自己眼帘的是拿着手枪的伍习衍。

戴着帽子的人帽檐下的双眼一冷,在门还没开全的时候用力在下面一踢,让门后的人被它砸了一下。

也就是趁着这个功夫,杜尔快速闪身,右手在伍习衍拿着枪的手腕上一斩,让人握枪的手力道松了一下。

只是伍习衍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并且还有长时间的实战经验。他受了手腕那一下,反应快地用另一只手去拿枪,并且扣动扳机要对着杜尔右臂开一枪。

见枪在自己这么近,杜尔也早在前一秒反应地脚抬起来踢一下伍习衍的小腿,同时右手用门挡一下自己,左手快速在墙面的开关上一砸,连着开关都有碎片掉到了地面,瞬间玄关和客厅处都是暗了下来。

杜尔借着伍习衍踉跄的时间低身在地面上滚到客厅处,一时看不清人在何处。

伍习衍手里依旧有枪,并且枪口还有这刚刚开枪的温度。

杜尔背倚着厨房的操作台,坐在地面上偏出头,看伍习衍摸着方向往这边走。

也是随着伍习衍的靠近,杜尔手里慢慢拿出了自己的蝴蝶刀。她不喜欢用枪,比起自己的蝴蝶刀,杜尔更觉得它是冷的。

她头抵在后面仔细听着远处的声音,也就是听着差不过的时候,低身突然窜出去,用刀在伍习衍小腿划了一下。

反应迟一点的伍习衍枪又一下打在了地板上,同时让人在后面用刀低着。

“伍局还是年纪大了……”

那人站在了伍习衍背后,一只手拿着刀在伍习衍脖子上,另一只还不忘迅速在他拿着枪的手腕处一折,应声的手枪掉到了地上。

“……不如早些年的身手了。”

看不清脸的人连声音也处理过,伍习衍想在对方黑色口罩下面,应该还有一个小型的变声器。这变声器让对方声音更低更哑,俨然是机械处理的。

见自己的手枪掉在地上,伍习衍想要挣扎着去捡,却在动作的那一刻脖子被人的手臂狠勒,拖着转了身。

杜尔手臂用力,拿着刀的手还在伍习衍肩膀上用力刺了一刀,刀口不深,却是足够疼痛的,程度。

伍习衍随着肩膀的伤口反应过来的闷哼一声,咬着牙斜眼看和自己差不过高的人:“你到底是谁?”

杜尔帽檐下的双眼冷漠的看着伍习衍肩膀上隐约流下来的鲜血,之后又将手臂的力度加大,拉着伍习衍将对方双手绑住,用力的将人踹到了沙发上。

然后他听见那人冷笑一声,紧跟着说出来的声音好像比机械音还要冰冷。

“你不是,想要抓住我吗?”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伍习衍想要抓住的人一直不少,此时他也要思考着对面的这个到底是哪一位。

他被一下子踢到了沙发上,身子侧着在软垫上弹了一下才又将身子摆正。

而此时对面的人已经低身捡起地面上的手枪,然后走到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坐下。

“不是说过最近会见面的吗?你说你着什么急。”

听了这一句话,伍习衍也不可能什么都想不到了。

难道是自己抓错了人?伍习衍眼神深邃的想着。

不可能。

随后他又否定了这一点,他的计划里,就算抓住的不是本人,也是和对方有着关系的人。

想到这里,伍习衍也不得不停止思考。

因为现在,面前的人正用着枪口指在自己的眉心。他长大眼睛看着对方将保险拉下,之后只要这个人一勾扳机,自己必死无疑。

“我之前和个人玩过一个游戏”,杜尔在茶几上低眼看比自己矮一截的人,语速慢慢的通过变声器传出去:“可惜现在道具不足,没有办法让你也那么玩一下。”

她说着,右手里的枪在伍习衍眉心点两下,惹得对方眼睛长得更大。

“怎么,怕了?”

杜尔对此笑了两下,语气危险:“早做什么去了。”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待了八年的人大多是什么样子,就不想着万一我什么都不要了,直接来找你”,杜尔语气嘲讽,却在之后找到伍习衍之前随手放在了茶几上的手机。

还真是正好,都不用自己特意去找了。

这么想着,杜尔一只手将手机拿到手里,又低眼想了一下。

“像是李泰斗联系方式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是不会直接存在手机里的吧?”

她问着,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表情。

“说吧”,她接着说,同时将手机按亮:“手机的密码,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伍习衍眉心的手枪还在,同时他额头也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只是对方依旧没有想要马上开口。

“你当我刚才的话是骗你的?”

杜尔笑一声,却是让伍习衍周身一颤。突然的,他好像觉得周围冷了些。

“我数五个数”,杜尔左手拿着手机,手肘指在了膝盖上,右手举着枪说:“一,二……”

前两个数过去了,伍习衍感到自己眉心的枪口又开始一下一下的点着。

“三。”

第三下。

“四。”

第四下。

伍习衍呼吸有些急促,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五。”

“密码是。”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杜尔也算满意地转一下手机,将屏幕解锁。

“联系方式”,她抬眼挑眉继续问,然后听着按下了一串数字,又不等一下的拨通了电话。

“喂?”

对方没多久就接了电话,传来了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好。”

杜尔眼神冰冷,看似礼貌的开口问候。

“你是谁?”

那边对于这一机械声明显惊讶。

“我是谁你应该不会难猜,这次的电话我也只有一个目的……”

杜尔抬眼,手枪开始在伍习衍额头上画圈圈。

而对面的人听着之后的声音,似乎能听出机械音背后更低沉的声音。

“查你们的是我……所以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我来。”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第二天。

金亚这两天都是临时被关在了最近的一所监狱里,而今天一早,便有人通知他可以出去了。

也如他所想的,在出了铁门的那一刻,他见到了杜尔。女人穿着嫩粉色的衬衫浅蓝色牛仔裤,手上头上还有个白色的鸭舌帽,正站在黑色车前等着自己。

同时对面的杜尔也在看金亚,男人四天没见,眉骨那多了条短浅的伤口,手上也缠着纱布。不过这些杜尔并不惊讶,监狱里面是什么样子她是知道的。

金亚一直走到杜尔面前,两人人原地对视一眼却不说话,之后杜尔将手里的车钥匙向男人一丢,自己笑着上了副驾位。

“你做了什么?”

金亚车开了一段时间才问道,他应该再在里面待更长的时间,只少在正常情况下是这样。

“我去找了秦老。”

杜尔应声回答,然后手里将一瓶牛奶扭开又放上吸管,向旁边递去。

金亚回应的喝了一口,然后眼神思考着:“他愿意帮忙?”

“嗯”,杜尔低头咬着吸管,低了一下头:“你可是他徒弟。”

即使秦老教了自己下棋,可是金亚不认为以他的性格会选择帮自己出来。

除了……

想到一种可能,金亚转头放慢车速,一只手伸到杜尔头上,大手在女人短发上揉了揉。

“嗯哼?”

对此杜尔放下吸管抬头,看一下对方的手腕处,不知道那里的牙印有没有消。

见女人的眼神,金亚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他手拿回来,继续看前面开着车,同时眼神犀利的开口:“那接下来,就要给他们回礼了。”

他话说完,同时的,杜尔也抬眼看着前方。

……

伍习衍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因为动作而拉着肩膀的伤口一痛,让他暗自冷吸一口气。

昨晚那名黑衣人和李泰斗通完电话就将自己打晕了,再之后他醒来便是在徐青燕和小植回来的时候。

这未免有点巧合,偏偏是在家里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对方动手,而且家中其他人出门也是临时被约。

他昨晚就觉得奇怪了,于是在包扎好伤口后,怀疑的问了一下和两人约见面的杜尔。

因为就在之前伍习衍所看见的那个人,身形和杜尔很像。

只是伍逢植说杜尔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饭又看了电影。

对此伍习衍未免疑问,难道就真的这么巧?

不管怎样,除了自己,李泰斗也不会放过昨晚的那个人,最后这么想着,他依旧是准点到警局上班。

然而从昨晚开始,甚至从他接到来自白浩线人的那一通电话开始,所有事态的进展就超出了伍习衍的计划。

这一天他如平常一样来的警局,也安稳的度过了一个上午。

可是问题就出在了下午上班不久,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里。

那是一段对话,确切的说,是他前不久和白浩线人的那一通对话。

意识到这一点,伍习衍抬腿就跑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了广播的控制间。可结果可想而知,里面并没有人在,连门都是锁着的。

只是那段不应该被人听到的对话,一直不断的循环着。

章节目录 第461章 金亚回到公寓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

也就是在两个人几天来第一次好好吃东西的时候,张晋南的电话打来了。

金亚的手机是在他出来前一天杜尔从张晋南那里拿来的,并且在开车回来的路上,金亚就和张晋南进行了一次通话。

此时张晋南站在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的卫生间,背倚在门口左侧的前面上,低头等着对方接通。

“喂?”

金亚放下勺子,将手机拿在耳边开口:“怎么样?”

“你可以听一下”,张晋南说着将手机远离耳朵,然后对着门口听着还在外放的声音。

金亚独自听了一会儿,之后嘴角笑一下,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桌面上。

同时低头喝粥的杜尔听着里面的声音,眉毛挑了一下。这是她之前提过的,看来效果还不错。

“之后按计划”,金亚重新拿起来筷子吃了一口番茄炒蛋,表情平静。

“好,你们小心”,张晋南回答着,之后双方默认的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好,之后站直身子,理理上衣才向外走去。此时外面的广播继续,他一路走着楼梯,经过三楼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伍习衍喊着要钥匙的声音。

于是张晋南原地停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拿出了一盒没有开封的香烟,想着拿出了一颗叼在嘴里同时点燃。

这一段时间他的心事不少,涂明惠也提出了和自己分开。

借着这个时间,张晋南回忆起前不久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和自己的对话。

——“张晋南,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在你们心里永远是工作最重要。原来我想着要赌一赌的,可等到再一次想的时候,我居然还是选择了放弃,我们都过了只要爱情的年纪,工作最重要的人和家庭最重要的人在一起,冲突太多……”

这不是张晋南想要的结果,却也是在发生时没有太在意料之外的结果。

没有一人走过的楼道里张晋南叹了一口气,之后又回头看门的另一边,此时广播里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而现在,不管是不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张晋南眼神严肃,手里的烟也暗灭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转身,松了松今天特意系的领带,快步走到人群之中。

……

“你这是把想让伍习衍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抓你了”,杜尔不再吃什么的上身后靠:“在他还能调动的情况下。”

“所以这一餐我们要好好吃了”,金亚拿着汤碗喝一口:“之后我就要行动了。”

伍习衍要是还想用自己局长的身份的话,就只有这两天,甚至是今天为止。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下雨”,杜尔低眼,两只腿搭在一起,语气慢慢的开口:“所以我觉得你缺一个帮打伞的人。”

“还是这里安全一些”,金亚低头又吃了口饭。

“OK”,杜尔挑眉点头,上身前倾右手肘支在桌面:“那我就等你,我是听话的。”

这句话突然让金亚回忆起之前,自己外出时杜尔在这里等自己的时候。

如果问杜尔的性格到底是哪里让金亚觉得心安,他想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无论她对别人怎样的傲慢冷漠,在金亚没有回去的时候,杜尔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他曾想过无数次的地方,那是金亚的家。

章节目录 第462章 下午三点,金亚从公寓出来的半个小时之后。

此时他正开着车走在市中心的大路上,身后还有两辆警车追赶。只是同样的,金亚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在街上乱开。

在他车前面二十米距离,伍习衍正伪装着开着一辆银色奔驰准备逃跑。

“秦班”,在车里的人对着耳机讲:“我想和那辆车上的人对话。”

“没问题。”

金亚话音刚落,远在酒店的秦班就在几台电脑前敲动键盘。

也就是在话说完的五分钟后,对方给了自己回话,紧接着他便听到自己耳机有另外的嗡嗡声传来。

“伍习衍”,这一次没有变声器也没有其他伪装,金亚的声音完全真实的传到前面的车里:“之前不是说过要和我见面的吗?”

伍习衍听见声音首先一惊,之后便是咬牙,这句话在那晚那个黑衣人也说过。

那段录音在伍习衍的意料之外,他的手机有防止对方录音的设备,因此他才会在电话里敢说那些,也因此,事情因为那段录音而变得棘手。

上级不会对此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不久被调查。

所以在那之前,伍习衍想要先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所谓白浩的线人身上。可谁想到,后面的这辆车从刚才就一直追着自己不放,跟着的还有它后面的两辆警车。

“不知道下午时伍局长对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见对方没有说话,金亚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车开口。

“等我逃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对此伍习衍不得不起的汗毛立起来,所有的差错就在那段路线上了。

“别急”,金亚听着冷笑一声:“那只是一个开始,或许你应该注意一下,几分钟之后的所有广播。”

这段对话同样秦班也在听着,只是对于这些他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等到金亚提了广播,秦班眼睛眯一下,时间刚刚好的将广播插进对话频道,一时间所有这个时间的广播台都播起了之前在警局里听到的录音。

做完之后秦班得意一笑,双手抱在胸前。

他说过,自己可是技术性人才。

“混蛋!”

惊讶的听着车里的对话,伍习衍又加快了车速,同时手在方向盘上狠拍两下喇叭,让前面挡路的车让开。

“不要想着逃了”,金亚在后面也加快速度,同时开口:“你真的就以为后面的警车是来抓我的?”

后面警车中,张晋南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两辆车同时走远,之后看着自己的车也在加速靠近。

也许这两辆警车上的人会觉得自己是在追击伍习衍口中的贩毒份子,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们最后的目标,是最前面的那辆银白色轿车。

这么想着,张晋南成拳的手握得更紧。

“组长,我查到了前面的车里有干扰信号。”

期间跟在最后的那辆警车里,杨华敲着键盘的手慢下来,皱了皱眉之后又试图攻破阻碍。

对应的酒店里的秦班收到危险信号,他嘴里咬一下边上的肉,动动脖子手在键盘上快敲。

他发誓,自己不会再输。

章节目录 第463章 金亚的公寓有些太暗了,此时此刻待在这里的杜尔望着客厅的装修想。

她还是最喜欢他在矮楼顶层的那一间小房子,虽然离市中心偏远,却也一样安安静静的。

这么想着,她从门对面的长廊走近,在客厅的地面上捡起呆子的荧光绿小球,扔到了另一边的位置等呆子捡回来。

金亚离开前提到了自己的生日,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是要到自己的阳历生日了。

只是之前自己即使过也是阴历的,要是今年选择阳历,应该会比之前早几天,这也应该不错。

至于那个男人在出门之前问,自己有什么愿望……

杜尔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甚至连电视在旁边开着都觉得打扰到了自己。

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的人低头拿回呆子叼回来的小球,看小短腿后面一团尾巴连着屁股左摇右摇的,然后将球又丢了出去。

自己想要什么呢?

如果有什么喜欢的话,她像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待着,当然现在这个喜欢是再在旁边加一个金亚。她似乎没有特别渴望得到的物质,即使有也会在突然的一瞬间觉得它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的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到结果,呆子的第三轮捡球游戏也还没开始,杜尔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之后是一阵震动声。

沙发上的人应声抬眼,看见了屏幕上的“伍夫人”后皱了一下眉。

只是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之前,杜尔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杜小姐”,对面的首先开口,是徐律师平时谈判才用的口吻:“现在情况紧迫,我就不再说其他客套的话了。”

“当然”,杜尔听着,同时又拿起了呆子的小球,最后扔一次之后上身后靠:“我想现在我们也不怎么需要客套。”

“对”,徐青燕回答说:“那就直接来谈条件吧。”

徐青燕此时在家里门前,旁边是突然被从学校叫回来的伍逢植,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望着关门的徐青燕,伍逢植一只小手紧攥着大人的西装上衣问。

只是徐青燕没有回答小朋友的问题,现在她手机里的事才最重要。

“我想要杜小姐帮着我的丈夫逃到码头”,徐青燕说着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示意伍逢植跟着自己。她是不久之前才知道杜尔和李泰斗伍习衍的对立关系的,从远在国外的李泰斗那里。

“伍夫人觉得这可能吗?”杜尔在手机这边冷着眼神一笑:“都已经是知道我的立场了。”

“所以才说这是一次谈判”,徐青燕不慌继续说:“不是商量。”

她和伍逢植一路下楼到停车场,向着自己的深蓝色宝马走去:“我说的是杜小姐能跟我打成交易的事项。”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杜尔低眼,没有拿手机的左手食指开始一下一下敲着。像伍夫人这种人,都把威胁叫做谈判吗?

“如果这一次我的丈夫没有逃出去的话,最后死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位金先生”,上车之后徐青燕开口。

同时,公寓里,杜尔目光冰冷地抬眼。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怎么说?”

杜尔问着,却已经是起身去了金亚的卧室。

“李泰斗不会让他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所以伍习衍的结果就只有逃脱和死亡”,徐青燕说话期间戴上耳机并且启动车子:“而这些,可都是他亲口和我说的。”

杜尔拿着手机来到了金亚的衣柜前,然后将它打开扩音放在一旁,而这一路,呆子都是跟在她身后。

“继续说。”

接着徐青燕听对方讲,语气似乎比之前冷了些。

“接应伍习衍的地点在码头,如果他顺利逃脱那就一切安好,可是要是结果相反”,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才继续:“李泰斗有派杀手来。”

这句话说完,杜尔在半空中挑选衬衫的右手听了下来。她皱一下眉,在其中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穿上。

她今天穿着的粉色外套太亮眼了,还是黑色行动起来更舒服些。

“希望伍夫人没有骗我”,她穿上衣服又在柜子里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最后转身挂断手机,顺便看了一下镜子之中的自己。

金亚的衣服对自己来说还是大了一些,即使自己在平时也会穿上oversize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快速笑了一下,之后边不再耽误的拿着钥匙出门。

金亚出门开的是他的那辆黑色SUV,而自己上午开来的车也还在楼下。

杜尔一路到自己的车上,利落的开车向徐青燕说的码头开去。

这次她应该不算是不听话吧,希望过去之后金亚不会生气。

这么想着,杜尔脚踩一下油门,超速前进。

……

二十分钟后。

新建码头。

伍习衍一路飙车终于是到了李泰斗电话里说的地点,只不过一起来这里的,还有金亚以及他身后的两辆警车。

金亚的车几乎和伍习衍一起停下来。

而也就是在他下车之后,张晋南和于飞两个人的车也到了。

两辆车上一共八名警察一起下来,其中一些人看见伍习衍的同时便张大了双眼。

“伍局!?”

“伍局”,在几个人问出声之后,张晋南也走到了前面:“放弃吧,你跑不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作为缉毒组参与的于飞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了前面背对着自己的金亚身上。

“于队听见了中午的录音就不怀疑吗?”

张晋南回答道,手抬起来指着伍习衍:“我师傅的死,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勾当,都是从他开始的。”

这一句话引起的可不只是于飞的震惊,连着其他在场的之前不知情的人都是瞪大着双眼。

“伍习衍”,这时金亚开口,他和伍习衍离得近,因此声音并不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被说的人正站在靠海较近的位置,是不是看看后面的情况,并且早已经是拿出了手枪。

“后退!”

他不顾金亚的话喊了一声:“都后退不准过来。”

金亚对于这个人现在的挣扎表示不赞同,这时海面上可是平静的连浪声都听的清楚,结果是不用怀疑的。

“你这个样子,能拖得了多久。”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后面,金亚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的,他回头,看见了杜尔正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杜尔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还有那一顶帽子,金亚一眼就认出了不属于杜尔平时的装扮。

此时这个人就那么走过来,不同其他人手里举着枪的,慢慢地由远到近靠近。

杜尔走路的速度并不慢,可是就是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一起看着她靠近的还有张晋南,他一直看着女人走到自己身旁,之后停了一下。

“等一下我靠近伍习衍之后,让所有人找掩护物,尤其是金亚。”

张晋南听女人用低低的声音开口,说完就又开始向前走。

期间杜尔头不动的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建筑,这里是码头,四周几乎没有什么掩护的位置,除了她此时右手斜方向,有一个停止工作的废楼。

即使位置距离这里很远,可是如果对方是拿着狙击枪的话,那里就足够了。

这么想着,杜尔又看了看其他方向,似乎没有比那更适合动手的位置了。

“我想你需要一个人质,或许那样你的成功的可能更大”,她边走边说着,渐渐到了金亚身边,看见对方皱着的眉头。

杜尔有点看不明白他这个皱眉是因为自己突然来到这里,还是因为刚刚她说的那句话。

“不是说等我吗?”

看杜尔在自己身边停下,金亚靠的近一点,没有拿枪的手圈在女人的腰上,防止对方在向前走。

然后他看女人头抬起来和自己对视,眼角带着笑:“我来给你撑伞。”

杜尔说完和金亚对视一会儿,接着回头看了一下张晋南,见对方明白意思的向这里走

张晋南即使不明白杜尔刚才那句话的具体意思,可是也是清楚让他们找掩护的话尤其认真。

于是在杜尔转头看自己之前他就和周围其他的人说好,之后才朝前走,期间目光落在了就在金亚右后方的集装箱上。

“不如我来当你的人质怎么样”,等张晋南走到前面,杜尔也将金亚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又去看着伍习衍说。

“杜尔”,金亚不同意的皱眉,手也伸着去拉了一下杜尔。

“你说相信我的”,杜尔则是回头,直视这金亚,眼神示意他放心。

伍习衍看着对面的人,想起来杜尔一身黑衣在昨晚才进到了自己的家里,她的身手自己是见过的。

“你以为我能信你?”

于是他先一步开口,手枪指在前面。

“我可没打算骗你”,杜尔应声回头,边说着边把自己身上的两把蝴蝶刀拿出来交到了金亚手里,同时另一只胳膊从对方的手里挣出来。

“这样可以了吧?”

她不顾金亚的阻拦,慢慢朝伍习衍走近:“我身上可没有什么武器了,而你手上的,是枪。”

自己和伍习衍的距离不过两米,几步就走到了。

杜尔站在伍习衍面前,看着枪口直直对着自己心口,最后抬眼。

“还是你想要直接在这里被抓住?”

这一句话引发了伍习衍又一次思考,并且马上的,他接受了杜尔的提议,手枪对着杜尔的眉心,并把人转过去对着远处的人:“都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对面的那些人一定是觉得自己疯了,要不然就直接认为自己是伍习衍的同伙。

被伍习衍用枪指着太阳穴的杜尔目光扫过远方的几名警察,最后落在了金亚身上。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样疑问,只是杜尔知道,那和其他人都不同。

“伍习衍,放开她,然后投降,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金亚右手将手枪收起来,然后小步小步地向前走,眼神冷冷的看着此时用枪指着杜尔太阳穴的人。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生杜尔的气。

即使知道杜尔怎么做绝对是有她的原因,可是管他什么狗屁原因,他就是看不得她站在那里被人用枪指着……

别说用枪了,有一点受伤害的可能都看不得。

“站着别动!”

看人渐渐靠近,伍习衍勒住杜尔的手臂紧了紧。

同时地,杜尔配合伍习衍的,将表情作的痛苦一些。她知道这个样子金亚就不会再靠近,她也不想让他再往前走了。或许杜尔可以不用这么做,她只需要给金亚一个通知。只不过那个样子,伍习衍的结局就真的只有两个了。

逃走,或者死亡。

这两种都不是她和金亚想要的,所以说现在自己做的就是最好的方法。

“你的妻子说会有人来接你,你觉得今天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杜尔压着声音开口,才说完话就觉得脸颊上有水滴,然后是看着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水痕。

她说过,今天会下雨。

“你都已经过来这么帮我了,难道我还不能好好的离开这里吗?”伍习衍冷笑着开口,并且拖着杜尔往后退一步更靠近海岸。

“你的儿子说你是英雄”,杜尔语气平静,看着金亚果然停了下来。

于是她又转眼,看向了此时自己左手边的建筑。

“还有”,接着她冷笑了一声:“我可没说我要帮你。”

话说出来的同时杜尔左臂肘部向后一顶,转身用右手快速握住伍习衍拿着枪的手向下压,让枪即将被松开到地面。

她没有给伍习衍反应的时间,并且所有过程都是背对着远处的高楼。

“别过来”,见金亚作势要跑过来,杜尔喊了一句,紧接着又叫了一声张晋南的名字。

此时的雨早已下大,一滴紧跟着一滴的落在头上,打在身上。

张晋南明白了杜尔的意思,快跑到了金亚那里,将人往后面的集装箱旁拉。

“你做什么?”

金亚疑问着,同时手摆脱着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只是对方被没有要放手,反而是两只手同时扣住了金亚两个胳膊。

“这次你在那里等着”,杜尔听着声音说道,语气静静的温温的,就像是平常两个人简单的对话:“等我走过去就好。”

杜尔以几乎背对着金亚的角度开口,而这一段时间其他的警察也早已经到了金亚张晋南后面,举着枪对着她这里。

“和我一起过去,如果你不想被打成筛子的话”,杜尔手用力押着伍习衍说,看对方背对着自己还在不断挣扎。

早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她就多吃一点饭了,现在又要淋雨又要出力的。

暂时这么想一下,杜尔一只脚将已经掉到地上的手枪向后踢到海里。

同时地,在雨声里,杜尔好像是听到了从海面传来的发动机声。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杜尔偏头看向海面,并且感到伍习衍用全力试图挣脱双手。

于是她皱眉,腿抬起来一下踢在伍习衍的小腿,让对方站不住之后硬拖着人向后走。

这期间张晋南依旧是拉着金亚不让他动,同时其他人也已经将车开到了前面作为掩护物,再用枪对着海面上开过来的快艇。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开枪,那艘游艇又转弯,走开了。

“不!”

伍习衍瞪大眼睛喊着,一只手往快艇开走的方向伸。

而同时,杜尔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在下一秒,金亚亲眼看见的,就在不远的位置里。杜尔身子一顿,然后慢慢没有了站立的力气。

“杜尔!”

金亚看在杜尔眉心处那一个血点,同时挣脱了张晋南的双手,却在那之后被张晋南又绊了一下。

“所有人找地方掩护!”

于飞大喊了一声,同时看伍习衍正拼了命得向这里跑,完全没有往日的尊严,也没有刚才的自信。

他拿着对讲机向局里呼叫,头转向了子弹来的方向请求最近的支援。

这期间枪声跟在伍习衍身后又响了几声,甚至也有子弹打在了他小腿上。

只是在那之前,他跑到了集装箱的区域,后背紧贴着那里。

而整个过程里杜尔一直躺在了原地,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动了。

“放手”,金亚被张晋南用手臂仅仅圈着,突然的,声音变得极静,又极冷。

只是此时,谁都看不确切金亚的表情。

“我不过去,放手”,见张晋南没什么反应,金亚又说一遍。

看着这人不再用力挣开,张晋南试探的松手,结果在下一秒,金亚便回手将他按在地上,用力将对方手臂拉到脱臼。

“啊!”

张晋南痛呼一声,然后抬眼看金亚已经起身,向伍习衍走去。

“我就应该杀了你”,经过伍习衍的时候金亚冷冷说一句,只是他没有停留,直直的朝杜尔躺着的方向快步走。

那里的雨好像是格外的大,金亚这么想着,杜尔在那里一定很冷。

其实杜尔很怕冷的,只是总会觉得那样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也就放任自己习惯那样的温度。

可是她在睡觉的时候总会把被子裹得严严的,要是自己在的话也喜欢往他这边靠。

这些金亚都知道,也一直愿意当杜尔靠着的人。

不知道是否是远处的抢手离开,金亚走近时没有子弹再打过来,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他手紧握的发抖,一步一步到杜尔躺着的地方,那里已经是有了一处小水洼。

金亚低身,看女人满是水珠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只知道在自己将那双凤眼合上的时候,心痛的似乎要死了。

一个人的死亡对于其他接收这个信息的人来说,是完全无法去改变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力可以让一个已经失去心跳和温度的人起死回生。

金亚知道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才变得更加难以接受,甚至几乎窒息。

暴雨里男人跪在地上紧抱着杜尔,只是对方也不会再对自己有什么回应。

所以杜尔……

这就是,你要给我撑的伞吗。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没过多久,抱着杜尔的金亚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紧接着是三辆警车停下,从里面下来装备好的警察。

只是这都没有用了,金亚低眼,抱着杜尔不放。

直到最后,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将他掉在远处的手机捡起来,在按开屏幕后,走到金亚面前。

“这个是你的吧?”

男人开口,同时见被问的人抬头。

金亚手机的屏幕上是杜尔,这是在她从张晋南那里拿回手机后自己给金亚换的。

此时他看着上面的屏幕,一条信息显示让照片上的双眼被挡了起来。

那是来自杜尔的信息,上面也只有一句话。

——待某一次这座城市初雪降临时,这座城市能够清白无污。

“请问你是?”

见年轻人看着手机出神,站着的孙局开口问。

“我叫金亚”,过了一段时间,金亚压着声音开口。

“是一名警察。”

……

杜尔下葬的那天金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张晋南临走之前回头望一眼后面站着不动的金亚,一起都显得落寞。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金亚蹲下身子,转身坐在杜尔墓碑的旁边,头靠在石碑上哑着声音叫了杜尔的名字。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男人一句话说了无数遍,眼神没有焦急,独自小声的似乎要一次性说个够。

一段时间后金亚终于是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嘴里的话也不是在重复上一句。

“我爱你”,金亚说。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晴空无云。金亚走的时候脚踏着遍地晴阳,却是满心荒芜。

世上总有被光护佑的地方,我们只是与它背道而驰,我们与它终会交集。

而他也终于肯明白,等到那一天,他的身边也不再有她。

……

张晋南最近和金亚相处的时间要比之前长的多,他自墓园里出来后在车里迟迟没有离开。他想起了远在LA的师娘,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都没有联系袁涵,他想着拿出了手机,给袁涵拨了一通电话。

“喂,晋南。”

电话通了一段时间,对面袁涵的声音响起。

“师娘,杜尔死了。”

张晋南声音平缓又带着疲惫的尾音。

袁涵这个时间刚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准备简单吃一点东西,白浩的事对她打击不小,但她要振作,生活还要继续。

听到手机响后她关上冰箱的门到客厅接起电话,而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平静不久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她急忙呼两口气,不敢相信地呢喃出杜尔的名字。

听清袁涵发颤的尾音,张晋南底下眼帘:“金亚说如果段桦换一种身份他们会是亲手足兄弟;如果涂明宇九年前彻底离开那么就不会死;如果他当初没有听师傅的劝说就不会到胡子手下做事;如果杜尔没有答应你回去也就不会遇见他。他说如果好坏那么多谁会挑得明白……我最近身边许多人离开了,师娘你说……如果当初大家都选择另一条路走,是不是现在都是另一番模样。”

袁涵蹲在茶几边听完张晋南的话,内容里有的人她根本不认识,可结果都一样让她心一点点往下坠。

张晋南听见了电话另一头明显的呜咽声,于是闭上了双眼挂了电话,袁涵不会回答他什么了。

不久后,公寓里的袁涵手机从耳边滑落,她胳膊在膝盖上环起,颤抖着肩膀终是经不住垂下来。

杜尔,她想起最后在餐厅里杜尔的话,现在那就像是魔咒,是杜尔留给她的诅咒。它会在今后的时间里,伴着袁涵左右,直至生命终止。

她算是杜尔的恩人,却同时是害了杜尔二十年华的那个人。

“对不起……”

空旷的房间里袁涵哽着嗓子开口,可诉说的对象,注定是永远都听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后来呢?

后来警方得到了伍习衍的口供,也在之后不久国际警察成功抓捕了远在东南亚的李泰斗等人。

金亚依旧记得伍习衍被判刑的那天最后说得话。

——“你们原谅我,走错一步,我就什么都没了。”

后来赵哲新在H市安安静静的开了个小茶馆卖茶,刘鑫浦程媛在老家开了一家小咖啡厅,远在南极的格陵兰岛多了个名叫马关良的中国定居者。

后来于飞暂时代替了伍习衍的职位,而金亚,也回到了他本应该的生活。

一切都结束了。

金亚终于可以真心的说出这句话,过上自己应有的生活。只是他的身边不再有杜尔,这个女人进入了他的生活,最后也成功带走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自己能够这么快回来工作,秦老也有帮忙。正式工作之后许多人会试图去了解金亚的过去,他们会问会探听,可每一次金亚都会回答他们,“没什么。”

其实这不算是唐塞他们,的确没什么,最后他也没有什么了。金亚用了整整九年的时间去走了这一趟不归路,等到所有都结束后连同的他九年的时光也跟着支离破碎。那些他所认识相熟的人,梁熊葬身火海胡子被捕,段桦自首涂子永眠,赵哲新归家麦满入狱……还有他的杜小尔。

他金亚的人生好像又重新开始了,却也意味着除了他这颗心,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伍习衍怕自己什么都没了,那他金亚呢?

等到一切安定下来,金亚回了一趟自己长大的那所孤儿院。有些上了年纪的院长看是他回来,高兴的拉着金亚去翻小时候的相册。

谈话间金亚翻到了一张合影,相片里有三个人,除去院长外另外两个人他也认识。就在前几天收档杜尔的档案的时候金亚看见了他们两位——杜尔的父母。

“这两个人是一对夫妻”,院长见金亚目光定在相片不动,就从他手里拿过相片回忆道,然后又开始把相册往后翻,这对夫妻她的印象很深。

“当年他们抱了个才两三岁的女孩过来,说要养在孤儿院”,院长边说边边翻看着之后的照片:“说是对那孩子好。”

“我当时和他们两谈了很久,正好那天我们院里又拍大合照,就和他们也拍了一张。”

李院长有点模糊的回忆起当时夫妻两犹豫又难过的表情。

“在这儿了”,之后她突然找到什么的兴奋的说,同时把相册推到金亚面前:“我就记得那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要是就这么把她放在孤儿院任谁的不忍心。”

意识到了什么,金亚有些发愣地低头重新看相册。

在那一页的其中一张里,一大一小的孩子定格在相片上。

“幸好最后他们放弃了……也巧了,等他们回头再找孩子的时候,就看见你和她待在一起,就这张照片,还记得吗?”

院长问他还记得吗?

金亚双眼盯在相片上移不开,只是头点了一下,他努力去回忆当时的事情,也终是有了印象。

章节目录 第470章 那个时候金亚应该还是这个孤儿院生活的消极男孩,李院长说那个女孩两三岁,那他就应该是八九岁。

说起来也可笑,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那个时候就有了厌世的想法。他讨厌一切事物,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拍照。

金亚隐约想起自己那天刻意坐在院子里不会被打扰的角落,一双桃花眼还没有长开,就厌恶的看着周围时静时闹的孩子。那个明显要比他小很多的小个子就是那个时候迈着小步子朝他靠近的。

金亚仔细看照片上的小不点,那个依旧是短短的头发,穿着嫩粉色宝宝套装的,正朝着他伸手笑着的小杜尔。白白嫩嫩,她的确适合这个词。

金亚又想起杜尔曾跟他提过,在她小时候父母差一点将她养在孤儿院的事,。

于是金亚目光转到相片上另一个,眼神里正闪着惶恐的九岁的自己。他苦笑一声,原来他和杜尔也有这样堪称神奇的相遇。

“怎么了吗?”

注意到不对的李院长看向金亚的眼神带着疑问。

可金亚的眼睛依旧不离开相片,他只能用摇头来回答她。

与院长合影的杜秋卓夫妇,还有在这里被拍下来的小杜尔,他们身上发生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所以院长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幸好”这样的结论。

她不会理解此刻金亚的私心。

如果可以,就那样该多好。

如果那样,他一定从小就护着她。

……

袁涵在公寓里整整闷了五天,不工作也不出门,直到最后和自己同系工作的玛丽莎从公寓里把她拉出来。

出来的第一眼面对太阳的强光,袁涵皱着眉毛闭上一只眼,却仍是逃不掉的被玛丽莎带到办公室。

她已经五天没有来上班了,该上的课旷了一大堆,办公桌上待处理的文件夹也摞得老高。

只是袁涵还是要在办公桌上发呆,一直到一位熟人闯进她的视野。

她首先眨两下眼睛,之后又突然跑出办公室,上前叫住了那位老者。

“ProfessorSmith,pleasewaitaminute.”(史密斯教授,请等一下。)

前面的人应声转头,看是袁涵向自己跑来,便转身停下来等着。

“MissJon,whatcanIdoforyou?”(琼恩,有事吗?)

袁涵跑到教授面前停下,缓两口气才再次开口:“ProfessorSmith,doyourememberDewell?”(史密斯教授,请问您还记得Dewell吗?)

史密斯教授是杜尔在这里的指导老师,也就是杜尔提起的六十多岁的老教授。

“Dewell?”

一头灰发向后梳的老人首先问一句,在看了袁涵的眼神后低眼思考了一下:“Ofcourse.”(当然。)

“She'sthemostpsychologicallygiftedpersonI'veevermet.”(她是我见过最有心理学天赋的人。)

老人拿着书正赶着去教室讲课,于是又边走边说。

袁涵看过杜尔在大学的档案,的确是难得的人才,只是那样的话……

“Butwhydidyoufinallyallowhertoleave?”(但是,您最后为什么同样她离开?)

袁涵犹豫地提问,杜尔在这里还只是一名硕士,要是继续学习的话会有更高的学位。而如果史密斯教授一直不放人的话,杜尔是不会回国的。

听到这个,原本快步走的教授又突然停了下来。

在这个专业有着重要地位的老人看袁涵的眼神带着深意。

“It'sbestforhertostopforawhile.”(暂时停止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开口,眼中有着明显的遗憾。

史密斯教授认识了Dewell七年,这样的时间完全足够了解一个人。

“Comparedwithaforest,atreecanlivewell,butsoonerorlateritdiesbecauseitlivesalone.Dewell,shetooktheinitiativetoturnherselfintothattree.”(一棵树和一片森林比起来虽然一样可以活的好好的,可是也早晚会因为独自活着而枯死。杜尔,她把自己变成了那一棵树。)

……

袁涵听了教授的话,之后也慢慢走进自己本应该来讲课的教室。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讲台上开始自己的工作。

她说犯得错会让自己带着愧疚过一辈子,而这些愧疚,也不是她完全放弃生活的借口。

只是在之后上课的时候,袁涵会时不时突然看向一个位置。

她仿佛是看见了杜尔,那个留着短发,五官精致的女子。还有她的那双眼睛,带着和她气质一样的沉静默然,还有对命运挣扎后平息的凄冷。

原来那些,都不是九年前自己所认为的死气。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大结局 C市警察总局最近来了一批实习警察,根据他们的专业还有意向考虑,上级把他们分到了各个部门。

金亚这一组就只分到了一个实习警察,在简单介绍了之后金亚把他交给了杨华带。

除了组长由于飞变成了金亚之外,这个缉毒小组没有其他变化,也因此还是保留着原本的默契关系。

只是对于这个组长,在之前和他见面次数够多的杨华望着金亚忙碌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

新来的实习警察叫冯良,是个才二十二岁的小伙子。

他来组里的第一天首先当然是认识同事,并且这一切都蛮顺利的。

除了,他们那位组长。

来这个小组之前冯良就听局里其他人说,他们的组长上任也是不久,却一来就带着组里破了几个重要的案子。

可这些形容毕竟是抽象的,直到亲眼见到本人,冯良才彻底对这位组长有了具体的认识。

他们组长虽然长相帅气还有一双桃花眼,却平时不爱笑。冯良只是在偶尔一个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见他对着桌面上鱼缸里的那只金鱼笑;他们组长一直穿着西装上班,只是冯良会听和组长住在一个小区的人讲,在休息的期间组长会穿着完全休闲的衣服,还会牵着一只小柯基在小区散步。

并且,他们组长还是局里出了名的工作狂。是那种工作狂都会说他是工作狂的类型。

只是组长一直单身,听说组长有过女朋友,只不过是去世了。

这一点冯良不是很清楚,组长也不会和他们说这些,在警局里和组长关系最好的就是重案组的张队长还有于副局了。

而冯良对这些八卦也不太热衷,他现在想的就只是好好工作,等着自己喊出警察誓言的那一天。

……

金亚之后的生活似乎过于平淡了,每天正常上班加班,休息的时候和呆子待在一起,还会牵着它到矮楼天台的那间房子里。

他把杜尔的所有东西都搬到这里了,和他的东西一起放在了这间房子里。

只是金亚不敢在这里待太久,想待又因为这里缺少一个人而连呼吸都渐渐变得困难。

之后的时间他陪李院长去了一次寺庙,看着老人家在佛像前虔诚的祈祷。

他独自站在外面,从台阶上看这寺里的石钟。

佛教里讲六道轮回,杜尔也曾说过“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样的话。

临走之前金亚去问了寺里的高僧,真的有轮回吗?

僧人回他信便有。

这时恰好寺里的颂经声响起,金亚想到了他认识的高老六。那个总是转着一串佛珠的毒贩子。他低头一笑,果然自己已经信不来这些东西。

可是他还是在办公室里放了一条金鱼。

和他一样不信这些的杜尔说过,如果真有轮回,她不会再选人。

她说她会选鱼……

之后金亚又去了杜尔的墓前,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他在那里待了一会儿,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再起身离开。

金亚不能去找杜尔,即使他不只一次去想过。

可是……金亚想起手机里杜尔最后发来的短信,那个女人早在那时就做好了打算。

石碑前,男人最后看一眼上面的相片,接着转身离开。

等下一次这座城市初雪降临的时候,我便给你一个清白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