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无双》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1 吴耐今天很头疼,平时顽皮赖骨的报应终于来了。

大宣帝国每五年会举办一次武林盛世“止戈大会”。止戈大会虽然是江湖人的盛会,却也常常吸引平头百姓们前来观看。

这里并没有说书人口中的什么气功神法,更看不到什么以讹传讹的飞檐走壁与剑气横飞,但这里有一刀一剑的朴实搏杀,实打实的真功夫,叫平常百姓们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艺。

大会获胜的最强者有“天下第一”的称号。吴耐呢,也才获得这称号一星期,瘾还没过够,麻烦事就找上来了。

本来就目的不纯,就为搏一个好名声,找个好老婆,今后也好混吃等死,谁知道荣华富贵没先来,祸事就抢一步到了。

这还得从头说起。

大宣帝国的邻居的邻居的邻居“迪乌曼帝国”,一个跟大宣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竟然派了使者前来出使。

使者来出使也不是什么坏事,坏就坏在,大宣帝国刚刚登基不久的年少皇帝,是个爱惹事的主。听着对方吹嘘自己国家多厉害多厉害,他就习惯性地怼了上去。

平心而论,大宣帝国的威名不是白给的,跟周边大国小国打过几百仗,把对方全给揍得满地找牙,可谓治的服服帖帖。

所以但凡国外使节到来,只要是跟大宣的皇帝陛下打交道,总是会悠着点的,像大宣万岁,大宣威武的这类口号,喊起来比喊自己老婆的名字还熟练,而大宣历代的皇帝们也早已习以为常了。

这远在海角的“迪乌曼”,听过不少大宣的事迹,但具体大宣帝国有多厉害,他们倒是模糊的。自然,也不太懂大宣的规矩,更不知道大宣有当别人大爷的习惯。

实际上迪乌曼也是个地大物博,且手下邦国众多的大帝国。他们和大宣之间可谓神交已久,这次的拜访也算早已注定。不过为了跟大宣平起平坐,要吹嘘自己一番也是必须的。

问题就是,两边是越吹越来劲,都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吹文化,两边文化不通,大宣皇帝吹戏曲,迪乌曼一脸问号,迪乌曼使节吹歌剧,大宣皇帝一脸懵逼。

吹神话,大宣皇帝说爷是天子,知道啥叫天子吗,地是天管的,我是天的儿子,我替代我爹管理地上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你小子给我悠着点。

迪乌曼使节听完则一边摇头一边否决,天是我们创物主圣主大人所创造的,他没有儿子,地上的代管权归属教皇。

神话也扯不通,为了不让皇帝陛下冲下去跟使节打架斗殴,御前太监连连小声劝说,说那迪乌曼懂个屁天理,咱大宣上邦,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类的话,这才算打住。

吹打仗,两边更是狗屁不通,大宣擅陆战,说你不厉害吗?爷我多少多少骑兵多少多少步兵,派出什么名将用个什么策略,揍得你们找不着北。

迪乌曼使节听完一脸不屑,回怼说我们帝国海军所向无敌,一波海上平推,再来个交叉包围,叫你一波崩盘。

最后自然也是吹不到一块去,毕竟口嗨而已,没必要大费周章真干一场,皇帝跟使者都不傻,打仗要花钱的,而且是很多钱。

得了,吹不到一块,总得分个高下吧,使者兄一拍脑袋,比个大家都懂的啊!打架呗!指了指身边的黄毛大胡子,这哥们是我们教皇陛下的御用侍卫,您找个本国最厉害的来比比?

皇帝一听得意了起来,身边侍卫个个精挑细选全是武林高手,来就来,我大宣帝国武术博大精深,还怕你?叫来自己几名最强的侍卫,分别跟这大胡子较量了几场。

结果,全输了。

使者得意地笑,皇帝尴尬地笑,于是皇帝大人态度一改,万分友善地挽留使者们多住段日子。私下则惩罚了这些混饭吃的侍卫,抓来刚刚出差回来的宰相一通牢骚,要他五日内找来国内第一高手,誓要挫挫那“迪乌曼”的锐气,维护住大宣的威名。

宰相倒也麻利,找来心腹们一商量,都一窝蜂地推荐前一个月在武林圣地“止戈山”上一举夺冠的新秀,也就是吴耐。这个吴耐因为准备新婚,恰好就在皇都泰京城。

吴耐接到进宫比武的圣旨那天,当场就背过了气去,他未婚妻掐了他好几次人中也不见醒,最后还是一盆凉水实在。

虽然被泼了一盆水,但吴耐给人的第一现象是还是很“年轻有为”的。五官端正,身材均匀,着装整齐,头发用丝巾束得很是工整,一盆水浇下来,发型竟未有丝毫凌乱。但最重要的,还是他那股躺着都意气风发的感觉。

不过这幅倒霉模样还是让传旨太监有点吃不准,询问了几次确定这是“天下第一”的吴耐本人,才敢开始传旨。在整个传旨过程中,吴耐全程保持了高水准的丧葬式苦瓜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红白事凑在一起办呢。

传旨结束后,还没等太监说请接旨,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说了一句:“草民斗胆请皇帝陛下另请高明!草民实力平平,不敢在天子面前献丑。”随后死活不肯接旨。

“吴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吴耐的未婚妻可爱的小脸上露出条条暴怒的青筋。

“欺霜!我当初去比武不就是为了娶你吗!我又不喜欢争强好胜!”

“呸!你怎么这么怂啊你?亏你还‘天下第一’,你要是个英雄,就去把我们大宣的脸给挣回来!”

“当什么不好当英雄?不去,好日子还没开始呢,我才不去。”吴耐连连否定。

来传旨的太监不耐烦了:“我说吴耐,看你也一表人才的,怎么那么墨迹。别不识抬举,其他人还巴不得去呢。要不是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武林皆知,谁上还说不定呢,别给我推三阻四的,要么接旨,要么人头落地!”

吴耐其实心里也明白,圣旨哪能推得掉的,不过是心里不乐意罢了。他叹了口气后跪下,接着突然很庄重的单膝跪地,右手靠背,再将左手伸出,恭敬的接过了传旨金牌。

本来还一脸不耐烦的太监在看完吴耐这套活动后,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耐!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懂宫中禁军的接旨礼仪!?”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2 欺霜听完也吃了一惊,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吴耐,好奇地待着答案。而吴耐低着头,周围无人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只有欺霜那个角度正正好可以看到吴耐的侧脸,她似乎看到了吴耐的嘴角似在抽动。

顿了一顿,吴耐抬起头来,一脸傻笑:“公公,厉害吧?‘右手向背左手接旨,意在持刀之手绝不指向皇帝陛下’!这是我桥头听书学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有模有样啊!”

“什么?听书学来的?奇怪,这深宫禁军的礼仪虽说不上什么天大的秘密,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见到才对啊……”

传旨太监还在捉摸这怎么回事的时候,吴耐好似要故意打断他思绪般,再度开口抢说到:“公公,这旨意我算是接了,你们怎么着也得听听我的条件吧?”

太监听完这话差点没爆粗口:“你这……告诉你吴耐!别得寸进尺!这是皇帝陛下召见你!不谢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提条件!你以为你算老几!赶紧准备准备就给我进宫去!不然陛下龙颜大怒!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监说完气呼呼的将袖子一甩,转头带着侍从们离开了,临走时嘴里还嘀咕着“没规没矩的乡巴佬”。

欺霜叉着腰看着吴耐,有些打趣地说到:“吴耐,敢跟皇上要条件,这点上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吴耐倒是松了口气一样,回到:“我这也就顺便问问嘛。”说完擦擦冷汗回到了大院。

可他在大院才冷静了一会,又烦心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还是应该坚持回绝才是。”吴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大院中踱来踱去。

他的未婚妻柳欺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眼珠跟着他转来转去,转去转来,差点没转晕过去。

欺霜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砸了下石台,没好气地吼了过去:“吴耐!你烦不烦!你不是决赛里打赢了名满天下的‘南楚一剑’吗!咋了,还有比这少年天才更可怕的对手吗?”

吴耐终于停了下来,一脸“你懂个啥”的表情回到:“他南楚一剑白郁再厉害,不也是个毛头小子吗!那是北山剑仙姜如真没来,要来了,这届还能有别人啥事?”

“你说什么鬼话呢,那白郁也就小你几岁而已,而且还被你打败了,怎么了,换北山剑仙来,你就当不了这天下第一了?”

吴耐非常无奈地摆摆手:“你不懂,这白郁虽然是剑术天才,可他年轻,容易被套路。那老姜头,鬼得很,我可摆不平他。”

欺霜也听得一脸糊涂:“套路?啥意思?”

吴耐一楞,赶紧转过头去咳嗽两声:“咳咳……没什么,老剑仙见多识广又沉得住气,我就不好出奇制胜嘛,就这意思。”心想差点说漏了嘴,他未婚妻跟岳父可不知道他一路是靠什么手段赢来这“天下第一”的。

欺霜趴在院中的石台上:“可不管如何,你不去不行啊,‘天下第一’都怕了,那咱大宣国可真要威风扫地了。”

吴耐走累了,坐在欺霜对坐,倒上一壶茶喝了一口:“这国威又不是只能靠我一个,本来大内高手的事,办砸了就让我这‘临时工’去背锅,我干嘛要去,我只想要跟你白头偕老而已。”

“呸!”欺霜抢过茶杯泼了吴耐一脸茶水:“你怎能如此英雄气短?当初跑我家府上求婚,被我爹奚落说自己女儿只嫁给天下第一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忘记了?你后来一走,还真就拿了个‘天下第一’回来,我爹跟我都好生佩服你,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如此的没出息!”

欺霜一脸怒意地站了起来,一甩袖子回了闺房。吴耐看着未婚妻背影,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日在繁华的泰京街头,在人群中吴耐一眼就看到了红翡翠绿的欺霜,欺霜那甘甜的笑容,只是一眼,就让吴耐如蜜在心。

跟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意中的一个交汇,就让吴耐心跳不已。她长得小巧玲珑,还有一张孩子般的稚嫩小脸,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威风中又透着一股天真无邪,让吴耐如痴如醉,就这样被勾了魂一样的跟着人家到了府邸。

醒悟间,抬头一看,“七星刀柳府”五个大字铮铮有力。虽然当时是他第一次来泰京,也知道这柳氏七星刀是武林里举足轻重的七大门派之一。

可是柳小姐已迷了他的魂,吴耐第二天精心打扮一番,也颇有大户家俊朗公子哥的风范。只可惜,柳老爷不吃这一套,直接呛他一句:“我女儿只嫁天下第一,公子请回!”

后来,吴耐还真就拿下了“天下第一”,柳老爷也没有食言,就算得知吴耐其实父母早亡,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后,依然非常爽快地兑现了这桩婚事。

吴耐摇了摇头,好事不是正要开始吗?怎么就遇到这样的破事了?而且现在弄得对他没什么特殊印象的未婚妻,先对自己有了坏印象。再想想欺霜刚刚生气的脸,吴耐心中又生起怜爱之心,惆怅与烦闷纠缠着吴耐。

“欺霜才是我的命啊。”

吴耐还是想通了,一跺脚,一咬牙,拍案而起,一声唤去:“欺霜!快出来!给你相公备上好马!我们皇城走一遭!”

得了,不就再赢一次吗,小爷我能弄一个天下第一出来!还怕你个洋老外不成!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3 欺霜闻声赶来,脸上板着,嘴角却已露出少许笑容:“怎么了,想通了?”

“那是,我是谁!天下第一!这活我不干谁干!”吴耐说完便用力一掌拍在自己胸前,他本想拍点声响弄点动静,好卖弄一番“豪气”,却不想用力过猛,差点一掌拍出一口老血。因为对自己拍得太重,胸闷脚软的趴在地上大声咳嗽起来。

欺霜被他这傻样逗得直乐,捂着小嘴在一旁咯咯笑着。吴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斜眼盯了盯自己未婚妻,笑了笑:“能逗娘子笑笑,我这口血就算真拍出来,也是值了。”

“呸!你这……噗!哈哈哈哈哈哈!”欺霜本想骂他,却又忍不住放声大笑,因为吴耐说这话的时候刚咳完,脸红脖子粗不说,转过脸来的时候嘴角还吊着一条唾液。

吴耐意识到了嘴角似挂着什么,赶紧擦了擦,脸上无限尴尬,耍帅不成不说,还在未婚妻面前现了个大眼。

吴耐擦完嘴,坐在门口等着欺霜笑,等得他都烦了:“欺霜……你笑笑得了,有完没完啊,正事还办不办了?”

欺霜抱着笑疼的肚子缓了缓:“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先到后院马房找张大爷领马吧,家里还有我的几匹好马,你随意挑。”

欺霜又招了招手,丫鬟递过来一个包裹:“姑老爷,这里有小姐给您准备的银两,还有几件前些日子给您订好的新衣裳。”

吴耐接过包裹,手伸进包裹里掏了掏,把鼓鼓的银两袋拿了出来塞进怀里,然后把包裹递回给丫鬟。

欺霜过去按住正要交回的包裹,问到:“怎么了?你不带几件换洗的衣衫进去?还是你又反悔了?”

吴耐拍拍欺霜的肩:“又不是马上就得进宫,欺霜,我去是当然要去,可我不能就这样去啊,我得做做准备。”

“啊?你要准备什么啊?”

“你别管,天黑前我一定进宫。”

欺霜一脸狐疑地盯着吴耐,吴耐瘪瘪嘴:“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对!看你刚刚那怂样!你要真跑了,丢脸事小,我柳家被你牵连可就事大了!现在起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吴耐非常无奈:“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大小姐,你看你这大红裙子满头钗的,跟你一起出去,只怕一炷香的事我要办个半年才行!”

“哼!你给等着!翠莲!看好他!一步都不许走!”欺霜说完甩手就走,叫翠莲的丫鬟点点头,站在了吴耐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珠。

丫鬟就这样跟吴耐大眼对着小眼,吴耐觉得对方大概误解了欺霜的意思,说到:“我说……姐们,你这是干嘛呢?”

“小姐说了,看好你。”

“你家里人都是死心眼吧?”吴耐小小后退一步。

“姑老爷,你别动!”翠莲一把把吴耐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两人距离近得让人尴尬。吴耐心想:你他喵的再用把力就亲上了知道吗!

吴耐眼神游离着,翠莲却死死盯着他四处转动的眼珠。吴耐感觉自己是田间的老鼠,被猫头鹰盯得一动也不敢动,这柳家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特立独行!

好一会煎熬,欺霜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吴耐!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怨言!”

吴耐转过头来,欺霜已把一头秀发束成一只长长的马尾,换下了鲜红的裙子,着了一身轻巧又秀气的练武衣裤,脚下一双长筒马靴更是衬托得她英气十足。穿着大家闺秀的衣裙时是七分的俏丽中带有三分的威严,现在身穿功服,又是七分的威武中透着三分的可爱。

“妙哉,妙哉,别人是衣服衬人,娘子你反是人衬衣服啊!这世界上只怕是没你穿上不好看的衣裳喽!”

“油嘴滑舌!赶紧办正事去!”欺霜其实被夸得心中欢喜,但好强的性格又让她口不由心。

“好嘞!出发!”

欺霜跟吴耐骑马从后院出来,驾马来到街上的马道中,欺霜问:“喂,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一会要去那里呀?”

“欺霜……你就算不叫我夫君,叫我名字又何妨呀?什么喂啊喂的,我又不姓喂。”

欺霜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跟你很熟吗,就算要嫁你了,也才跟你见了几天啊,你平时就知道奉承我爸,你自己说说,你跟我才说过几次话呀?”

“冤枉啊娘子!这不怪我!你就不知道我多猴急着想见你!可这岳父大人他,天天的拉着我去见客,我也不能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不是?我给你说,别看我天天忙着拍你爹跟客人的马屁,其实我也是一直想着赶紧拍完好去找你呢!”

“呸!谁稀罕你来找啊。”看着吴耐一脸无辜的表情,还一溜嘴顺着就说了自己在拍马匹,逗得欺霜差点又没笑出来。

“不是,你听我说……”吴耐想给欺霜详细解释下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空,岳父大人是如何拉着自己见那些先赶来道贺的宾客们的,自己又是如何既拍岳父马匹还兼顾在宾客面前装大尾巴狼的。

这口还没开,欺霜就打断了他:“没个正经,我逗你的!赶快说吧,我们现在干什么,要上哪去,别再废话了啊!”

“哦,对,正事要紧。”想着正事的吴耐,慌忙的脸色缓缓褪去,他继续说到:“你还记得这次止戈大会跟我最后一决高下的对手吗?”

“知道啊,白郁呗,虽然那天我没到场看到你比武,可这南楚一剑的名号早就天下闻名了,当时大家都觉得他才会夺冠呢。”

吴耐听完这话,好似在夸他一样,得意一笑:“我给你说,他现在可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欺霜有些不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吴耐一字一句的回到:“白郁,吴耐,拜把子兄弟!我兄!他弟!”

欺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他被你夺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却跟你拜了把子?还当了你的义弟?”

吴耐神秘地笑了笑:“现在跟我去会会他,你不就全知道了吗。”说罢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驰骋而去。

欺霜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也赶紧追上:“诶?吴耐!你等等我!”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4 吴耐跟欺霜骑马穿街过巷,来到了泰京城最繁华的地方——牡丹街。

这牡丹街包夹着城内的人工运河,是泰京城的主要贸易区,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这块地原先是皇家的牡丹花园,后来泰京城扩建,皇城往深处搬家,又在这里引入一条运河,将其改建成了贸易区,后来人们以牡丹园为据,把这里取名牡丹街。

吴耐带着欺霜,来到了牡丹街一栋相对幽静的客栈,在后院安顿好坐骑后,来到了客栈的二楼。吴耐走到一间普通客房前,拍了拍门,并喊到:“白郁贤弟,你可在房中?”

一道稚气未脱的男声从门缝中传来:“听声音该是吴大哥吧?还请稍等一下,我这就来开门。”

随后,一位身着青丝行衣,且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打开了房门,若单看他面相,会让人以为自己看到一位正直青春年华的披发少女。

少年看到吴耐后甚是高兴:“大哥!你来了!”他又瞅了瞅吴耐身边的欺霜,小心地问到:“这位难道就是兄长提到过的嫂子?”

还没等吴耐开口,欺霜便是一个抱拳礼:“小女子柳欺霜,这厢有礼了。”然后看了看吴耐。

欺霜心想吴耐还真没说笑,他跟白郁还真成了结义兄弟,一会定要好好问问其中原由,随后接着着说到:“正是吴耐未过门的妻子。”

少年赶紧低头还礼:“见过嫂子,在下是吴耐大哥的结义兄弟……”

欺霜先声抢答:“南楚一剑白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早就想看看人们口中的少年天才是何风范了!”

“啊?这……让嫂子见笑了,那些都只是些江湖上的虚名而已,不足挂齿。”

吴耐心想,欺霜你这是来看熊猫呢?一点礼貌没有,于是他拍拍白郁的肩,说到:“贤弟,我家欺霜就这直爽劲,你别在意啊。别说了,为兄我赶了不少路,咱进去说?”

白郁两忙把二人往里面请:“嗨呀,你看看我……大哥,嫂子,快快请进。”

虽说是普通客房,可毕竟是泰京城牡丹街的客栈,不但设备齐全,屋内装饰也颇具风雅。三人在会客间围桌而坐,白郁连忙举起茶壶,为吴耐和欺霜倒上了一杯清茶。

欺霜道了声谢,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茶,又立刻好奇的问到:“小白啊,早听说你打遍南楚无敌手,在止戈大会上更是所向披靡,怎么就输给了吴耐这家伙啊?”

吴耐听完差点没有一口喷出来,这欺霜怎么给自己的结拜兄弟乱取外号呢,还叫自己“吴耐这家伙”,你谁未婚妻啊?叫自己相公怎么就叫得像个店小二般随意啊。

被叫小白,白郁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小?小白?嫂子……您还是叫我姓名吧,我怕有时候我反应不过来是叫我……”

“哎呀,别管有的没的,你快说说你们怎么回事吧,吴耐他老神秘兮兮的不给我说。”

吴耐连忙插话:“你这不诬赖好人吗,我那不是一直没空吗?”

欺霜瞪吴耐一眼:“你别废话。”马上又一脸好奇地笑着对白郁问到:“你怎么认识他的,又怎么比的,怎么还结拜上了?”

白郁一脸尴尬的笑了笑:“唉,不瞒嫂子,决赛前日,我本在城外山中练剑,回来路上却在半山腰巧遇同在苦练的吴大哥。”

吴耐接了一句:“相请不如偶遇,我知白贤弟是侠义豪迈之人,久仰他大名,便邀他一起下山小酌一杯。”

白郁笑道:“是啊……我们本来萍水相逢,也没说过几句话。可酒桌上吴大哥侃侃而谈,让小生好不佩服,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我们后来越说越是觉得意气相投,就借空中一轮明月为证,结拜为异姓兄弟,那夜和兄长,真是喝了个天昏地暗啊。”

吴耐叹了口气,一脸惭愧:“唉,可是啊,后来我才知道白贤弟原先并不饮酒,结果害得你酩酊大醉。要知如此,我就不劝你豪饮了,贤弟,愚兄真是害了你呀。”

欺霜一脸疑惑:“怎么了?喝酒喝出什么问题了吗?”

白郁脸上一副羞愧,也叹了口气:“唉……说来真是丢脸,我醉得不省人事,听客栈掌柜说,还是大哥把我扛回客栈的。结果第二天我差点迟到就不说了,还头重脚轻眼冒金星,上台后更是发挥失常……结果才短短几招,我就败给了兄长。”

吴耐一脸遗憾:“唉,都怪我!害得贤弟不能全力出战不说,我更是没能见识到南楚一剑的精妙,可惜啊可惜。”

其实吴耐心中暗想:白老弟,我早就打听过你的不少“事迹”了。你父亲大寿摆宴,你杯酒而醉的笑话早就传遍了武林。

我打听好了你的性格跟嗜好,故意半山蹲你,又故意拉你一起喝酒。先吹吹牛聊你喜欢的侠客事迹,再装装豪迈评论古今,最后来个一脸正气让你着道把你灌翻,叫你第二天能起来也半条命,谁叫你那么厉害?我跟你硬碰硬那还不被你揍成猪头啊!

这样赢你自然不太光彩,同时,也怕被你和其他人猜忌呀……

所以呢,咱一但结拜了,那就大不同了!就你这性子,不但不会怀疑我使诈,你说不定还会护着我!到时候,谁还敢怀疑我啊?哼哼哼~

虽说缺德了点,但只怪我那岳父大人给我下了个夺取“天下第一”的难题,我也没办法不是!好兄弟,除了你嫂子不给,以后只要是你想要,而且是我能办到的,为兄绝不推辞!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

白郁看着一脸沉思的吴耐,以为义兄还在伤神,于是连连安慰到:“这那里怪得兄长!明明是我太过忘乎所以,最后忘而贪杯!是我自己的错才对!”

吴耐从沉思中惊醒,这白郁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为人单纯善良,还特别容易相信人。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愧疚,但是如此一个德能兼备的人跟自己结拜了,这个兄弟确实是真的交对了没错!

吴耐不禁笑起来,遂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白郁一杯。

白郁有点不明就里,正要举杯同饮,欺霜却突然来了一句要命的话:“不可惜啊!你们现在下去再比一场不就好了!”

这次吴耐是真的一口茶水喷在了地上。心想:欺霜!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耐赶紧看看白郁。这位白老弟听完话后,恰似被一语点醒了什么一样,正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毕竟白郁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见过义兄吴耐的真正实力,心中自然是非常期待的。

吴耐一脸镇定,心中却惊涛骇浪,自己哪里是楚南一剑的对手啊。欺霜啊欺霜,你这是要玩死我!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5 白郁一脸期待地看着吴耐,吴耐憋住了胸中差点吐出的老血,稳定情绪后脸色一变,突然严肃地对白郁说到:“好,既然贤弟要看看为兄的真本事,为兄自当以命相陪,这条性命,今天就给兄弟你了。”说罢就准备起身下楼。

白郁反倒是听傻了,连忙拉住吴耐疑惑地问到:“大哥,你我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就是了,你何出此言啊?”

吴耐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随势坐回凳子上:“唉,好兄弟,不瞒你说,其实为兄有点难处,只怕跟你切磋会坏了大事。”

欺霜有些不明就里,坐在一旁仔细听着。而白郁则赶紧坐到吴耐身旁,问到:“大哥,你的大事不就是再过几日要大婚了吗?切磋一番又怎么会坏事呢?”

吴耐一边摇头一边拍了拍白郁的肩:“唉,兄弟,要换平时,这切磋只是小事而已,可……”

白郁急不可耐地继续问到:“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罢了罢了,兄弟,如若这次大难不死,为兄再好好见识你南楚一剑的风采吧。”

白郁听到吴耐又是死又是难处的,却又不肯明说,心中急得团团转,连忙催促:“大哥,别再说切磋的事了!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全力相助!”

吴耐听到心中暗喜,心想义弟果然是个热心肠的人,这趟没有白来。不过他脸上依旧努力布满愁云:“兄弟,这种事为兄怎能连累于你呢?唉,也罢,先给你说说什么事吧。”

于是吴耐将宫中传唤自己去跟外国使节比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白郁说了一番。

白郁听完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兄长在比武前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只怕误了大事啊。比武输了事小,可丢了国家的颜面事大啊!唉,不知兄长身负挽回国威的使命,还请兄长见谅!”

“哪里哪里,兄弟,这不就见外了吗?其实大哥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如若能过此大劫,为兄定前往南楚去拜访你。”吴耐说完,起身向白郁行了一个郑重的抱拳礼。

白郁赶紧起来抬住吴耐的双手:“兄长何须如此客气。”顿了顿问到:“宫中只让兄长一人进宫?”

吴耐心中又一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传旨金牌上没有规定,而且这算宫中找我办事,我带点人进去,估计他们也不会阻拦。”

白郁低头想了想什么,然后点点头,对吴耐说到:“兄长,那你带我一起进宫吧,虽说我武艺不如兄长,但比武经验还算丰富,也许能替兄长出谋划策分分忧什么的。”

吴耐差点没乐得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拉白郁帮忙,没想到如此顺利。吴耐脸上已经盖不住的笑了一下,又马上谨慎得收住笑容:“贤弟,这可使不得,这事要是没办好,还不知道皇上会如何责罚我们呢。”

白郁潇洒地回到:“大丈夫义字当头!无所畏惧!兄长只要看得起,便带上小弟一起前往!”

“好兄弟!”吴耐这句喊的真心诚意,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跟白郁干了一杯。

白郁喝完杯中茶,便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吴耐跟欺霜先一步到了楼下等候着。

欺霜看看吴耐一脸狐疑:“吴耐,你说你要办的正事到底是跟白郁道别,还是想叫上白郁一起呀?”

吴耐靠在墙上,优哉游哉的说:“你不懂了吧,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有我这号称南楚一剑的义弟一起,我心里也踏实点不是?”

欺霜过来一把揪住了吴耐的耳朵:“你这家伙,刚刚一直在装模作样,我真是差点没忍住揍你一顿!”

“哎哟哎哟!快放开!欺霜你别动怒啊!”

欺霜一把放开吴耐红通通的耳朵,有些不开心的说到:“大丈夫的行事应当光明磊落,你若要求助于人家,就应该直截了当的求助,搞那一套干嘛?以后要再这样!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听见没有!”

吴耐摸着通红的耳朵好似一脸顺从地回到:“是是是,老婆大人。”而心中想着:娘子,就你这性格跟江湖经验,出门三天就能被人骗去卖喽!我以后得好好的护着你喽。

“大哥,嫂嫂,我准备好了,出发吧?”白郁已整装好行李,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裹来到门外。

“兄弟,这次我们定让那些不懂事的外国使节们见识见识,知道知道我们大宣国的厉害!”

“好!”

白郁跟着吴耐一行人从后院骑马而出,直奔皇宫。

过了半晌,已然是黄昏,三人在夕阳下到了皇宫门口,禁卫士兵拦住了三人大声问到:“来者何人!你们难道不知皇宫禁地不得擅闯吗?!”

吴耐笑了笑,下马走到禁卫面前,从怀中掏出传旨金牌,牌上“御前金牌”四个大字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禁卫赶紧作揖道歉:“不知您就是被皇帝陛下传召的‘天下第一’!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吴耐笑了笑收起金牌:“好了官爷,你们也是职责所在,不用在意。我正是奉旨进宫的‘天下第一’吴耐,还请您打开宫门,让我们前去报到。”

“您请稍候,立马给您开门!”

皇宫的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三人骑马进入宫内,随后大门又缓缓关起,三人的影子渐渐消失在了宫门的背后。

吴耐看着渐渐关起的宫门,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一种莫名的感觉告诉他,似乎从此以后,他再也回不到过去那平凡又无忧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6 吴耐三人来到宫内前门,被接引太监带入前殿接受检查,他们的武器被扣下,在身份得到核实后,便在殿中等候着传召。不一会,一个胖头肥脑的太监进入待客间,他趾高气昂地抬着头,只见双下巴动了动,挤出了不男不女的声音:“谁是吴耐啊?”

三人赶紧起身,吴耐行了一个抱拳礼:“在下正是。”

太监没有马上搭理他,而是打量了一番,然后问到:“跟你来的是什么人?”

吴耐:“一位是我娘子,一位是我兄弟。”

“哼。陛下虽说没有指明让你带多少人来,可你也得招呼一声啊,一点规矩都没有。”太监说完便不再理睬几人,只是撇过脸去站在原地。

白郁跟柳欺霜面面相觑,不知这太监为何要给他们脸色。而吴耐这鬼机灵一下就懂了,他走到太监面前,悄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了太监手中:“公公您大人大量,我们初次进宫自然不懂规矩,还请您多多担待。”

太监手中掂量了掂量,似乎份量还让他挺满意,嘴角终于挤出一丝猥琐的笑容:“哼,这次就算了。来吧,跟我到聚贤阁,怀德公公他老人家还等着的呢。”

吴耐转过头来对白郁跟欺霜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三人跟着胖太监在迷宫一样的皇城里左拐右转,终于来到了一栋大殿前,殿门上的金匾镶着“聚贤阁”三枚金字。

一行人还没进门,殿内就传来一道沧桑又沉稳的中性男声:“文忠,是那夺得‘天下第一’的吴大侠来了吗?”

胖太监只是听到声音,就连忙用他的小短脚咚咚咚地冲到殿门口,一脸发生了什么大喜事一样的笑着磕了一个响头,大声回到:“干爹真是未卜先知!来的正是‘天下第一’!儿子不敢怠慢!已经给您老人家把人领过来了!”

“好,你辛苦了,请他们进来吧,你一会没事也可以先退下了。”

“儿子遵命!”胖太监笑着对三人,抬手一个横摆请三人进门。白郁跟欺霜一边走着,一边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这个胖太监,惊叹他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倒是吴耐,好似无事发生一般见怪不怪,他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走在前面先一步进殿,白郁跟欺霜二人也赶紧跟着他走进了殿门。

殿中的人是一位瘦高的无须老者,笑容慈祥,他礼貌地弯腰行了一礼:“各位好,鄙人是大内兼御前太监总管怀德。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接待各位,怠慢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三人赶紧还礼,吴耐回到:“哪里哪里,劳烦公公亲来接待,我等才是担待不起啊。”

排在吴耐背后的欺霜小声问到同排的白郁:“喂,白郁,那胖太监不怎么地,这地位看起来更高的老先生倒是挺和善的,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郁赶紧小声回到:“嘘!嫂子,在人前讨论人家,不合礼数!”

因为殿前太过安静,怀德听的一清二楚,他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这宫中太监,大多没读过什么书,自然没有多少修养,还请这位女侠莫要见怪。”

吴耐转过头来一脸铁青,连忙劝到:“欺霜,这是在怀德公公面前,休要胡言。”

怀德倒是一脸欣赏:“哪里哪里,这位女侠年纪轻轻的,却不惧这皇院深宫,能直言直语乃女中丈夫也,老夫甚是欣赏。”

吴耐松了一口气,赶紧转头赔了个不是:“我家娘子出言不逊,还请公公海涵。”

怀德扶住吴耐行礼的双手,和蔼地说到:“吴大侠不必客气,江湖中人耿直爽快,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你们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还是快快随我前去觐见皇上吧。”

吴耐连连点头:“好,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请!”

三人穿过大殿,终于到了皇帝会客用的“辅国殿”,这里虽然没有聚贤阁那么恢弘大气,可也算得上金碧辉煌。

怀德走到门前先对着里面跪下一个叩首,没有立刻将头抬起,而是立刻汇报到:“陛下,老奴已把止戈会上夺魁的吴耐大侠带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男声:“好!带他们进来吧!”

三人在怀德的引导下,走进了宫门。

一位身着金缕龙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一个镶金的檀木书桌前。他说不上英俊潇洒,但却气宇不凡,两眼透着一股锐光,就算没有这身龙袍,也让人能感受到一股能压住四周气场的天子魄力。

怀德进门来到皇帝面前,便立刻跪拜:“御前太监总管怀德,向皇帝陛下请安了,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也立刻跟着下跪行礼,同呼:“吾皇万岁。”

“免礼!怀德,给三位大侠赐坐。”

年轻的皇帝似乎已等待多时,他高兴地问到:“吴耐是谁。”

吴耐正要坐下,听到皇帝的问话便停下屁股准备接话,谁知皇帝陛下又马上张开了嘴:“我看出来了!文质彬彬中透着一丝威武,你便是‘天下第一’的吴耐吧!”

皇帝指着白郁,白郁张口结舌地回望了皇帝,似永久的定格在了接住凳子的那瞬间,如一尊雕像石化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7 白郁石化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他缓了缓回过了神,看了一眼吴耐,又看了一眼怀德。吴耐不敢擅自回话,傻子都知道天子没有跟自己搭话之前,自己抢着说话是冒犯的行为。

怀德倒是急时救了场:“陛下好眼力,此乃天下第一吴耐的义弟,跟吴耐都有大侠之姿,老奴刚刚也叹息他兄弟二人,竟都如此意气风发。”

皇帝听完一脸尴尬,不过怀德救场急时,倒也没有扫他多少面子,皇帝假装咳嗽了一下,接着怀德的话回到:“嗯,怀德你说得对,此二人皆是英姿飒爽之辈啊!”

白郁跟吴耐立刻向皇帝作揖行礼,吴耐为了化解尴尬恭维地说到:“陛下乃真龙天子,目光独到不同于凡人,自然看人处事都不走常路,此乃天佑我大宣!是万民之福啊!”

皇帝自己说错了话,还被人拍了一波马屁,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太年轻,脸皮还是不够厚。

皇帝示意几人坐下,然后继续说到:“吴耐,另外一位是?”

吴耐随着皇帝的目光看了看欺霜,然后回答到:“陛下,这是草民的内人。”

欺霜还没等皇帝叫她,便立刻站起来一抱拳:“民女柳欺霜,见过皇上!民女特来监督夫君,好让他为我们大宣夺回国威!”

吴耐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他连忙去拉欺霜的衣袖,说是来监督自己的也就罢了,现在如此无礼,如若惹怒了皇帝,他们三人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让吴耐始料未及的是,皇帝陛下一拍书桌站了起来,一脸怨气冲冲地说到:“说得好!定叫迪乌曼那些厮们尝尝我大宣的厉害!”

吴耐和白郁都惊得张开了口,这皇帝陛下怎么突然跟个市井中寻仇的小流氓一样!

“陛下!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失态!”一道沉稳有力的老者之声如同透过墙壁一般穿过了房间。

只见皇帝小声嘟嚷了句“糟糕!”脸色似学堂的顽童见到了严厉的老师般紧张,赶紧正了正衣领坐下,恢复了一副天子该有的山岳之像。

另一位脸上留着山羊白须的高个子老人走了进来,他正是当朝的宰相吕云河,皇帝在继位前,他曾是的帝师。他对着皇帝轻鞠了一躬:“吕云河向皇帝陛下问安了,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脸尊敬地回到:“老师请免礼,怀德,快快给宰相大人搬张椅子。”

宰相礼貌地回到:“多谢陛下赐坐。”

怀德为宰相搬来椅子:“宰相大人辛苦了,快快请坐。”宰相微笑着轻轻点头示谢,在坐下之前,他跟吴耐三人行了一个揖礼问到:“可是‘天下第一’的吴大侠一行人?”

三人连忙还礼,吴耐又怕出现刚刚皇帝看错人的尴尬,赶紧搭话:“草民吴耐,见过宰相大人。”

宰相仔细瞄了瞄三人,似乎这‘天下第一’一行人都年轻得让他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宰相认真端详了吴耐一番,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门道,他点了点头:“好,好,灵气十足。我看吴少侠必是机警过人,天资聪慧,我大宣这次应该吃不了什么亏了。”

吴耐听完这话菊花一紧,赶紧回到:“宰相大人过奖了。”

可吴耐心中却如鼓捣一般,心想这宰相大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跟江湖中人寒暄,一般都是说什么威武雄壮,武艺高强之类的,可这宰相大人偏偏要剑走偏锋。

在对自己一番打量后,话里有话的说自己灵气十足机警过人,难道看出了什么门道来?这老头当官前怕不是当过什么给人算命的街头“半仙”吧?

宰相大人似乎看懂了吴耐心里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吴耐的肩,微笑着示意他坐下,好似在喂吴耐吃定心丸一般。吴耐感到一滴冷汗从脸颊流下,咽了咽口水便坐了回去。

宰相轻轻捋了捋他长长的山羊须,慢悠悠的说到:“陛下,再次比武的事宜,您打算怎么安排?”

皇帝脱口而出:“现在就去揍那大胡子!”。刚刚说完,他就回味了一下,然后换了副稳重的口气继续说:“当然,老师您说过,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不知老师有何高见?“

宰相笑了笑,说到:“陛下刚刚所言,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是正理。上次就因为不识对方深浅,贸然比试,才落个惨败。”

皇帝听后似有羞愧般说到:“唉,没错,都怪寡人当时太急,老师不在朝中,我又没听进怀德的劝,才落个大败…那以老师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宰相回到:“以老臣之见,可先让吴少侠跟那些已比试过的侍卫们见见面,也好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虽说都是失败经验,但也比什么都不了解的好。”

吴耐听了连连点头,这也是他想做的。

宰相又继续说到:“然后再设大宴款待那些使节一番,我们在宴中安排吴少侠一行跟他们同席而坐让吴少侠跟他们交流交流,熟悉下对手。再找机会奉承他们两句,借机让他们那位武者舞剑助兴,再让吴少侠自己摸摸他的底,事约成一半。”

皇帝急忙再问:“再然后呢?”

宰相这时转头望向吴耐:“这再然后嘛,我们不妨问问吴少侠怎么看吧?”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8 “啊?”还在认真听着的吴耐,被宰相这么一问,突然就懵了。

宰相再次问到:“吴少侠,来时可有想到什么对策?”

吴耐缓了一缓,悠悠答到:“宰相大人刚刚说言极是,草民所想不值一提,一切听陛下跟大人的安排。”吴耐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宰相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摸摸胡子笑着看看吴耐,一眼就看穿了吴耐的把戏,再次把球踢给吴耐:“不妨,不妨,是对是错,是好是坏,说说而已,不必拘泥。”

皇帝也似乎很有兴趣听听吴耐的意见,赶紧催促到:“吴耐,你放心大胆的说,朕召你来,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吴耐一脸生无可恋,心想:我倒是想过怎么弄那个使节,可是这法子根本不能冠冕堂皇的说出来啊,不行,得赶紧编一个。

吴耐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答到:“陛下,以草民之见,按照刚刚宰相大人的安排,我大概就能摸到对方的虚实了。不过我还望陛下能多宽限几天,草民要多接触接触那几位使节,如若和对方熟络了,便更能抓到对方更多的底子,等到正式比试的时候,我自然能多几分胜算。”

皇帝点了点头:“好,这个好办,朕答应你。怀德,准备传旨,告诉那些使节,朕要跟他们比试第二次!让他们准备准备!”

“且慢!”这句话吴耐几乎是跟宰相一起喊出来的。宰相看看吴耐,吴耐跟宰相对望了一眼,然后看看地板,心想:卧槽,一介平民这样是非常失礼的,作了大死!赶紧装孙子!

于是吴耐赶紧低头跪下。

皇帝愣住了,连忙问他们二人:“怎么了?”

宰相轻轻用鞋尖碰了碰吴耐,二人眼神交汇,宰相行揖礼的手举在脸前,正好挡着皇帝的目光,然后宰相对着吴耐背后的凳子歪了歪嘴,吴耐一下就懂了,假装无事坐了回去。

随后宰相对皇帝说到:“陛下!你之前还没有跟他们约定比第二次吗?”

皇帝回到:“是啊,我当时比武的人选还没找到呢,所以就假装客气请他们留下观光。现在找到人了,所以可以抽他们了!”

吴耐一脸奸笑,他悄悄瞄了瞄宰相,宰相大人也一脸奸笑,他几乎能猜到宰相大人下一步要说什么了。

宰相摸摸胡子,闭上眼睛微笑着说:“很好很好,天助我也,陛下你也有机灵的时候啊。”

皇帝嘴一瘪:“老师你……”

宰相接着说到:“陛下你大可不必先通告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有警惕心,更方便吴少侠接触他们,了解他们。待吴少侠与他们打成一片后,再掌握了他们的弱点,时机成熟,届时陛下突然发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那吴少侠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皇帝点点头:“原来如此……好!就按老师说的办!”

吴耐使劲的点头,心想狐狸还是老的奸,其实这货自己跟宰相早想到一块去了。

皇帝安排好吴耐一行人的住所后,便命怀德带几人先去安顿一下,一行人刚刚走出,宰相吕云河就跟了出来,叫住了吴耐。

吴耐问到:“宰相大人还有何安排吗?”

宰相笑了笑,一把把吴耐拉到一旁小黑角落中,手搭住吴耐的肩,小声说到:“吴少侠,老夫有话想问。”

吴耐看着微笑的宰相,总感觉这是屠夫在杀猪前的微笑,甚是骇人,他心里提醒着自己,现在说话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随后心中镇定了一下回到:“宰相大人只管问,草民定会如实回答。”

“吴少侠,我看你不像那种江湖莽夫,虽然你确确实实的是‘天下第一’。但老夫的耳目调查过,你那比武的手段,可说不上什么光明正大啊,老夫说的可对?”

吴耐听完话表情如同凝结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假装镇定。宰相有意的顿了顿,继续说到:“不过今日一见,我倒觉得你不像个奸恶狡黠之徒,也不像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呢,这人心隔肚皮,老夫也不敢妄下断言。所以嘛,老夫多少有点看不透你。”

吴耐强行理了理心绪,有些不利索的回到:“宰……宰相大人,您别吓我了,您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宰相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抚了一下他:“你别怕,我只是来提醒你,你在陛下面前不方便说的,你不用说,而你想到了什么法子,你也可以放手大干,但是嘛……”

“但是?”

宰相脸色一变,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你若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老夫虽然不便插手你们武林的事,可你的那不太光彩的夺魁过往要是被江湖人士们知道了,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吴耐长着大口看着宰相,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读书人,怎么说起话做起事来,就跟混了一辈子黑道的老贼头没啥差别呢?

宰相恢复了一脸和蔼的微笑,问到:“懂了吗?”

吴耐点点头:“懂……懂了……”

宰相伸出手张开了三根拇指:“那好,我们现在就约法三章。”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09 “约法三章?”吴耐有些茫然。

宰相点点头:“对,你必须做到,而且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吴耐看着宰相的冷笑,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您老说吧……”

“好,你放心,也不是多难办的事情。”宰相大人伸出食指:“第一,不许有辱国体。你做了什么,就自己抹平,只要不干净的流了出来摆在明面上,你就得给我负责。”

吴耐一脸无语的看着宰相,心想:呵,老狐狸,没说不许你下三滥,但是屁股擦不干净就要收拾你,老奸巨猾不说,还是个不吃亏的主。

吴耐只得点点头。

宰相缩回食指,伸出中指对着吴耐:“第二,不许蛊惑君王。欺君也好,蛊惑君王也好,都是灭族大罪,这自不用我说明。只是陛下性格耿直,若你要想借此机会飞黄腾达,或是挑唆陛下去干此事以外不相干的事,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吴耐听完一脸无辜,这明明是你们皇帝自己召我进宫收拾烂摊子的,怎么还把我当祸国殃民的奸佞了!再说小爷我当初还不想来呢!

可吴耐不敢说出来,又只得点点头,并连忙说到:“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还有,宰相大人,这中指竖立,在国外好像是骂人的,您看是不是……”

宰相这才意识到这无心之举,赶紧收回中指,然后他盯着吴耐,似乎看着吴耐无辜的模样很满意,伸出拇指继续说到:“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给我听好了。”

吴耐一听这最重要的一条,心里犯了嘀咕:啥?还有比蛊惑君王更严重的吗?他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很认真的记住。

宰相向后张望了一下,确认了一下四下无人,突然间眼睛瞪得浑圆,那表情仿佛要吃了人似的。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杀气腾腾的语气:“这最后一条,就是不许你擅到宫中的尚武殿!虽然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宫中自由活动,但那尚武殿是皇宫中的唯一禁地,你若敢进那殿中一步,定斩不饶!”

吴耐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说到:“草民保证不会靠近那里半步!”

宰相说完,又恢复了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吴耐的肩,带着脸色铁青的吴耐从小角落里走了出来。

欺霜看着吴耐脸色不对,赶紧问到:“吴耐,你怎么了,脸上跟凝了一层霜似的。”

白郁也赶紧问到:“是啊大哥,你身体难道有些不适?”

吴耐摆摆手回到:“没事……可能有点闹肚子所以不舒服……一会就好了,不碍事。”

欺霜半信半疑地看着吴耐,又继续问到:“那你跟宰相大人商量什么呢?跑一边神秘兮兮的去干嘛啊?还聊了那么久,到底怎么了?”

宰相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哈,女侠莫怪,老夫只是不知道吴少侠有多少胜算,心中有些不安,所以特此私下问问他有几成把握。”

欺霜一脸鄙视的盯着吴耐:“你看你多不靠谱,让宰相大人都觉得你悬。”

宰相连忙接话圆场:“哪里哪里,那只是老夫多虑了而已,还请女侠莫要见怪。刚刚吴少侠一番豪言壮语,老夫已然心中释然,吴少侠必定稳操胜券,老夫这里先预祝他旗开得胜了。”说罢对着吴耐揖手一礼。

吴耐总算是把这口气缓了过来,一边谦虚地还礼,一边心中骂到:这老狐狸,还我一番豪言壮语,我看你才是语出惊人吧!又是恐吓又是威胁的,现在众人目前你咋收起你那套了?装,你继续装!

不过再怎么不爽,吴耐也没把不满表现出来,跟宰相道别后,一行人随着怀德来到了别院,安排好一切以后,怀德也离开了。

三人到了各自的房间放好了行李,便来到了别院的客厅,几位派来伺候他们的宫女正在给三人上菜。

三人也着实饿了,便拿起碗筷,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宫中的佳肴着实不同凡响啊。”吴耐满意地说到。

欺霜一边笑着一边挖苦的说到:“吴耐,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闹肚子吗?怎么现在吃起饭来比猪还快了?”

吴耐轻哼一声,抓起一只烤得金灿灿的羊蹄就是一口,一边嚼着一边说到:“就因为肚子刚刚不舒服,所以现在才要补回来!”

白郁比起吴耐的吃相,倒是文雅很多,一边慢慢地着一边问到:“大哥,我们明天起该怎么行事啊?”

要不是白郁先说了,欺霜下一句也该问了,连忙也说到:“对呀对呀,你别光顾着啃羊腿,快说说你的计划。”

吴耐放下羊腿看了看两人,一脸嫌弃:“别打扰一个人吃饭,这可是我们大宣的基本礼仪。”说着正要继续啃腿,欺霜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夺走了吴耐的羊腿,吴耐一口下去,只咬到了空气,牙齿上下相碰作,一声咔响。

吴耐指着欺霜一脸委屈:“娘子你……叫人干活也得让人吃饱啊!”

白郁连忙劝到:“嫂嫂,还是让大哥先把饭吃完吧。”

“不行,说完再吃!”欺霜回绝得非常干脆。

“好吧……”吴耐很无奈,然后继续说到:“明天要做什么呢?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0 看着吴耐一脸神秘的样子,欺霜跟白郁都全神贯注地伸头过来听着。

“明天啊!吃喝玩乐!”说罢一把将欺霜手中羊腿夺了回来,又再次大口地啃着。

白郁跟欺霜都听傻了,欺霜瞪着吴耐,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准备揍人。吴耐倒也机灵,立刻从座位上窜开,躲到白郁背后赶紧说到:“你今天没有听到皇帝陛下怎么说的吗!他会安排我们跟使节们先会面!你操哪门子心啊?”

欺霜一边追打一边怒斥到:“闭嘴!你当我聋的?皇上安排的是皇上安排的,到时候比武呢?是你上还是皇帝上!你也不早做点打算!有谱没谱啊你!”

白郁夹在中间甚是尴尬,赶紧劝到:“嫂嫂息怒,大哥肯定是有办法的!大哥!你也别玩笑了,我也听得着急啊!”

“好了好了,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识逗,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都坐下吧,慢慢听我说。”欺霜听完吴耐这样说,才放下袖子坐回座位。

吴耐也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放下未啃完的羊腿,用桌上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换上了一脸认真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对二人说到:“今天宰相大人提了三点。他什么意思呢?一是见见败了的侍卫,要知道他们是败给什么招式。二是让我们接近使节,知晓对方的性格,让我们自己有个切身感受。三是安排对方给我们露露手,让我们自己琢磨琢磨,他们有什么出招习惯。这些你们都猜到没?”

欺霜打断了吴耐:“大概能感觉到宰相大人什么意思,不过你细细说出来以后,就更了解宰相大人的用意了。”

白郁补充到:“是,从性格,招式,和跟他们比武过的第三方都了解下,总归是好的。不然直接对付一个陌生的对手,把握实在是不好说,谁又能猜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功夫会高到什么地步呢?”

吴耐点点头:“贤弟也算千锤百炼出来的,懂这个道理,对付一个陌生的高手,而且还是打败了大内高手的高高手,我们应当先充分了解下他们,才能知道有几分胜算。”

欺霜有些不安:“可你不是天下第一吗,难道你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赢吗?”

吴耐回到:“这真的不好说,还是得先了解对方,才能下个大概定论。”

欺霜叹了口气,:“唉,可这关乎国威,你若真的没有把握,只怕……你我倒不说,还连累了小白,而且还有我们柳氏一族……”

一听自己又被叫做小白,白郁想说些什么,可柳欺霜现在是觉得连累了自己而一脸沮丧,白郁只好把话咽下去,不喜欢喝酒的他,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倒上一杯喝了口闷酒。

吴耐看着欺霜少有的面露悲色,心中也有些难受,拍了拍欺霜的肩安慰到:“欺霜,别怕,一切都放心交给我,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欺霜似要哭出来了一般:“都怪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维护国威,就逼着你来了。”

吴耐把欺霜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安慰到:“傻瓜,你以为真的推得掉啊?谁叫我是‘天下第一’呢,这事啊,皇上要说他不会想到我,我自己都不信呢。”

白郁也连忙说到:“是啊嫂嫂,该来的避不开,直接迎面而上就是了。再说,我大哥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今天宰相大人跟大哥交谈完,不也说交给大哥他就安心了吗,嫂子你不必过多操心。”

吴耐轻轻拍了拍欺霜的手背:“放心吧,我刚刚只是说不要轻敌,没说我会输啊。”

欺霜这才点点头,可眼神中依旧有些不安。

白郁继续问到:“大哥,皇上安排我们接近他们,机会给我们了,那我们该如何去了解他们呢?如果掌握不好,被人识破的话,可就麻烦了。”

吴耐自信地笑了笑:“贤弟放心,功夫上我不敢说比你强,但这行走江湖之道嘛,你跟为兄只怕是天壤之别了。毕竟,贤弟你平时根本不屑跟那些三教九流的家伙们打交道。”说完心中暗想:小白啊,你原谅我装大尾巴狼吧。你哥我的功夫,何止说是不一定比你强,不把你灌翻,我怕是一招都过不了你啊。

白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哥见笑了,小生确实不太会跟那些人打交道。”

吴耐连忙说到:“那里就见笑了,贤弟你性格潇洒秉直,为兄可是佩服得很。就是你行走江湖还是得小心些,这人心险恶,你可得多留点心眼,别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有就是,等我们跟那些使节见上面后,你跟欺霜讲话的时候,要先把把关,然后再考虑怎么说。”

吴耐说完心想:贤弟,你真的该多长点心眼,不然这天下第一也不会是我了。吴耐又仔细一想,如果自己不弄来这“天下第一”,那么这次来比武的不就是义弟白郁了吗,一股背锅侠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这也叫因果有报。

白郁连连点头:“兄长说的是,跟使节见面后,小弟定严把口关。”

吴耐摇了摇头:“贤弟你我倒不担心。”他转头看了看欺霜,欺霜被他这么一盯,有些不爽的问到:“吴耐你什么意思,皮又痒了是吧?”

“你看你这小暴脾气,明明长得又白又甜的。欺霜啊,其他时候不管,你要真担心你们柳家,就麻烦把把你那道鬼门关一样的嘴,好不好啊?”

欺霜听完生气地举起巴掌:“呸!你说谁嘴巴是鬼门关呢?”

吴耐快速且熟练地跳开一步,然后辩解到:“娘子,我刚刚是想说,‘别不小心说错了话,把我们给带进了鬼门关。’我不小心把两句话说窜了!我不是故意的!”欺霜听完瞪了吴耐一眼,放下了手。吴耐心想:刚刚一不注意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还好没说她瞪人的时候凶如罗刹鬼,不然这巴掌她追上十里也铁定要扇过来。

欺霜瘪瘪嘴说到:“行,这次我少说话行了吧。”随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臭吴耐,你给我等着……”

吴耐听完满意的站了起来:“好!那么明天看皇上怎么安排,养足精神,咱们到时候好好会会那挫我国威的使节,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1 一夜过去,金色的阳光将黑夜驱散,这是一个好天气,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开头。

吴耐三人用过饭后,随着前来迎接的怀德,再次到了皇帝的偏殿。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先去会会使节,见一面后,再去找被责罚的侍卫们询问。

不过一个难题又摆在了眼前,用个什么合适的借口,才能让吴耐三人合情合理的加入午宴呢?

皇帝陛下想来想去,愣是想不到什么好借口让三人加入。

说他们是有名的江湖人士吧,柳家七星刀倒是出名,但对方不一定认识。而且,对方要是知道是江湖人士了,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旦警觉起来,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说是科举人才吧,三人虽然不是文盲,但也不是正宗的读书人,写写字还行,吟诗作对出口成章?办不到!不过吴耐出口成脏倒甚是在行。

说是军人,三人打架斗殴倒是会,特别白郁这点非常擅长,可问到运筹帷幄和行军打仗的话,只怕对方那个懂军事的使节随便聊两句,他们就得露馅。

最后还是宰相吕云河拿了主意,宰相说到:“陛下,就说吴耐少侠三人是发现祥瑞的民间人士,特来宫中报告祥瑞的即可。”

皇帝愣了愣:“啥?老师,这外国人能懂这个?而且现在上哪找祥瑞啊?”

宰相捋了捋胡子,笑了笑:“哈哈哈,陛下,就是因为他们不懂,所以才好办呀!老臣家中有一株虎型根雕,形似一只下山猛虎,本体没有受过多少加工,浑然天成,可冒祥瑞。”

皇帝听完连连道好,于是让怀德安排人手,赶紧将宰相家中的根雕运来,随后开始安排午宴事宜。

终于到了正午,迪乌曼使节约翰·莱特,以及这次作为他的保镖随行而来的,教皇禁卫军教官爱德华·沃克,来到了宫中的宴厅“光禄寺”。

二人进主厅,他们的一些随行人员则去了偏厅,约翰跟爱德华在向皇帝和各位大臣们行完礼后,被怀德安排在了一左一右,跟宰相吕云河一样,坐在靠近皇帝陛下主位附近的主宾位,只是他们旁边似乎空出少许空间,好似什么特别优待一样。

约翰用着跟他们邻国学来的大宣语熟练地跟大臣与皇帝交流着,爱德华的大宣语虽然是在路上学的半桶水,但也能勉勉强强的交流一下。在这和气又热闹的气氛中,大家都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午宴。

就在午宴即将开始的时候,一名太监跑到宴厅中向皇帝报喜,报什么喜呢?反正宰相早就跟百官们打过招呼了,大家心里都知道,但糊涂还是要装的,整个宴厅中的人都是一副期待又好奇的样子。

说是一整厅的客臣,不如说一整厅的戏精,可怜这不知道实情的冤大头只有约翰跟爱德华二人而已。

“小奴给陛下报喜了!天佑大宣!南楚一带发现了祥瑞!已由三位民间侠士护送而来!此刻就在厅外候着!”

皇帝一脸兴奋的站起来大声说到:“祥瑞?有趣!好!快快让他们带上来!”皇帝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个好演员。

吴耐三人走入厅中,几名太监将一株比一个人躺下还要大一些的虎型树雕抬了进来。因为吴耐事先打过招呼,叫白郁欺霜二人进去后不要刻意去偷看外国使节,所以三人入殿,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吴耐带着二人跪下行礼:“草民吴耐!白郁!柳欺霜!叩见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你们身后可是要献给朕的祥瑞啊?是何由来?”

吴耐听完答话到:“回陛下!此祥瑞发现于南楚之地的关山县。关山县旁有一老林,传说是神兽白虎所藏之地。有一日林中大火,林中一棵大树在烈火中未伤分毫!后来树前大火尽灭,火灭后大家都好奇地前去围观。”

吴耐故意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到:“谁知道此时一道天雷突然落下,将这神木化为灰烬,但地中树根丝毫未动,居然自己破土而出,如那威武的虎神般,屹立在我们众人面前!大家都不敢去动此物,后来还是县衙大人赶到,一番观察后,断定此物定不是凡物!所以招来我等三人,将其护运至泰京,把此祥瑞献于陛下!”

皇帝满意的看着吴耐,心想着刚刚叫他自由发挥,嘴里随便跑跑马车,说玄乎点就行。但没想到这货发挥的这么好,嘴里何止跑马车,简直是八牛齐拉的八轮大车,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说到:“咳……好!听起来很是神奇!可此祥瑞究竟是真是假?又算何种兆头?朕还不能断言,得找个可靠的人验验才行。”

皇帝顿了顿,然后对着宰相吕云河说到:“宰相大人,您不但博览群书,还听说您懂天文与星象,要不这样,就请您来给大家解解惑,可否?”

吕云河站了起来,行了个揖礼,回到:“既然陛下开了金口,老臣就献丑了。”

吕云河走到了这株天然树雕面前,一脸从未见过的样子。他先碰了几下,又轻轻敲了几下,一脸认真的仔细观察着这株已在他家摆了快十年的玩意。

吕云河突然一声喝到:“好!”

把吴耐和皇帝都给吓了一跳,皇帝扶着龙椅的把手赶紧坐正,连忙问到:“宰相大人?你的‘好’是何意?”

吕云河转过头来回到:“陛下!老臣敢断定!此物乃真品!火中而立,没有被烧坏分毫,乃是因为虎神属金,真金不怕火炼!而虎神属金的同时,又属水,水可灭火,固大火最后在树前止熄,这是其一。”

吕文河捋了捋胡子,又继续说到:“金本克木,水引雷,而天雷开木又不伤其根,这是其二。这其三嘛,大家自己用眼睛就能看得懂,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只下山猛虎吗?陛下!依臣之见,此物不假!定是上天赐予我大宣的祥瑞!”

朝堂之中一片“轰动”,各位戏精大人们议论纷纷,那讨论的样子比真的还真。两位使节哪见过这阵势,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吕文河又继续说到:“而这寓意嘛,也不难猜,白虎星宿向西,又是战神。这是上天是要我大宣向西示我天威啊!”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位远从西方来的使节,两位使节因为被左右而分,也只能互相看看对方,一时不知所措。

皇帝满意的连声说好,于是关键的时刻来了,皇帝对着下面三人一指,然后说到:“来!给三位护送祥瑞的侠士赐坐!让他们坐到主宾位来!”

吴耐大声谢恩后,被怀德带到了那个强壮的大胡子,爱德华的坐位旁。吴耐看着爱德华贱贱的笑着,爱德华一脸不适应的回避着他那莫名其妙的微笑。

吴耐心中暗暗说到:“哼!就是你这家伙害我进宫干着破差事的吧,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该跟欺霜拜堂成亲了!等着吧!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2 在怀德的安排下,吴耐和欺霜坐在了爱德华身旁,白郁坐在了约翰旁边。随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宴会正式开始。

吴耐收住了贱贱的笑容,很礼貌的同爱德华打了个招呼:“使节先生您好,我叫做吴耐,很荣幸认识您。”

爱德华虽然刚刚感觉挺别扭,但看到吴耐此刻又如同一位绅士般礼貌,也就没有再去多想,他回到:“您好,吴耐先生,我是爱德华·沃克,很荣幸认识您。您旁边美丽的小姐是?”

欺霜刚刚想张口答话,但是想到吴耐事先不许张口就来的约定,便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吴耐介绍到:“啊,失礼了,这位是鄙人的未婚妻,柳欺霜。”

爱德华仔细的看了看欺霜,似乎看呆了,口中喃喃到:“天啦……世界上怎么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孩!”

吴耐伸手在爱德华面前挥了挥,爱德华好似已忘记了吴耐的存在,眼中只有柳欺霜。

吴耐摇摇头,挪动身体挡在了爱德华的面前,爱德华这才从梦中醒来一般,赶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到:“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吴耐心中有些不快,这大胡子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老婆看。吴耐心想,要换平时,小爷我早就一脚踹你脸上了,可现在因为有皇帝陛下安排的任务,得先忍忍,大胡子你给我等着!迟早收拾你!

心中非常不爽,可吴耐脸上却没有丢掉哪怕一秒的微笑,他一副豁达的样子说到:“爱德华先生,请不要在意,您这是赞赏我的未婚妻美丽而已,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爱德华也连连笑着说:“是的是的,您的未婚妻真的很美丽”

“嗯……呵呵,谢谢夸奖。”吴耐差点就一拳揍了上去,这个中年大胡子怎么如此无耻的!不道歉就算了,还补上一句“你老婆真美。”,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向我示威?还是就是个色胆包天的混球?不过吴耐还是忍住了,他和爱德华的矛盾已经从公怨升级成了私怨。

其实爱德华没那么复杂。跟大宣不同,在迪乌曼对异性公开赞赏,特别是当着他的丈夫赞赏,其实是一种礼貌行为。不过吴耐并不懂这个异国的习俗,而爱德华更是不知道,这样在大宣,已经算是调戏良家妇女了。只能说,这个私冤,结得很微妙。

宴席总算是开始了,几位穿着华丽的舞姬跟着宫中乐队来到了主厅,舞姬们在柔和而动听的音乐中翩翩起舞,宫女们开始为大家上菜。

正式开宴也把吴耐这股尴尬劲化解了不少,在皇帝陛下跟在场的宾客们同饮一杯后,大家也开始各自开动起来。宰相吕云河挑起了大梁,坐在约翰旁,亲自对付这位正式使节,他对着吴耐使了个眼神,吴耐点了点头,该开始了。

吴耐举起杯子对着爱德华说到:“今天能坐在一起吃饭,也说明我跟爱德华先生很有缘分,来!我敬您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爱德华来大宣也小住了一段日子,每日大宴小宴也经历了不少,这个大宣以酒敬人的礼节现在他还是懂的,也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好!您海量!”没等旁边的宫女动手,吴耐已亲自为爱德华满了酒。随后吴耐也给自己倒满,然后再次举杯说到:“好事当成双!我再敬您一杯!”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爱德华虽然没听懂吴耐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对方应该说了什么吉利或友善的话,于是又赶紧回敬一杯。

吴耐又准备给爱德华满上,爱德华连忙捂着酒杯:“吴耐先生!别!慢慢来就好,慢慢来……”可吴耐还是热情的推开他的手给他继续倒酒,还热情的说到:“哎呀,爱德华先生,别客气嘛,我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迪乌曼人的风采,说什么也得好好跟您多喝几杯啊。”

爱德华没办法,只能让吴耐给自己满上,不过他有些好奇的问到:“怎么,你们大宣的平民也知道我们伟大的迪乌曼帝国吗?”

吴耐一听,心想就等你这句呢!回到:“那是!我们大宣人也早就听说过,在那遥远的西方,有一个跟我们大宣一样庞大的古老帝国迪乌曼。但可惜的是,我们只听到过传说,却从来没有到过迪乌曼,更没见过那里的人。可今天一见爱德华先生,神采奕奕,威武豪迈,就知道你们迪乌曼一定非同凡响。”

爱德华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可他还是明白的,这话不但夸了他,还夸了他们祖国,心中甚是愉悦。他竟然主动的举起了杯子,非常开心的敬了吴耐一杯。、

吴耐端着酒杯同爱德华一饮而尽,然后再度给爱德华满上。迪乌曼的酒不像大宣的那么烈,所以迪乌曼人的酒量对比大宣人来说,其实并不怎么样,可三杯下肚后,爱德华已经差不多忘记自己的酒量有几斤几两了。

吴耐凑到爱德华身旁小声问到:“爱德华先生,我来泰京之前,就听说皇城里有大内侍卫跟迪乌曼使者比武,可真有此事?”

爱德华捏着筷子,用着很奇怪的握姿正夹着一口菜,他把菜吃下,然后回到:“有啊,怎么了?这事难道还是秘密?”

吴耐连忙说到:“那倒不是,如果是秘密,我们这些小民又怎么能知道呢?我只是听说,有一个异常威武的迪乌曼武者,击败了我们大宣好几位大内高手,我很想仰望一下这位英雄,不知道他今天可在席间?”

吴耐说完后,悄悄斜眼观察了一下爱德华。爱德华听完后脸上都已经笑得快开花了,吴耐奸笑着心想:小子,心里是不是暗爽得快不行了啊?于是赶紧加了一把柴火:“如此勇武之人,能见一面此生足矣!”

爱德华大声的笑了出来,不过因为宴会异常热闹,他这举动并没有惹来大家的围观。爱德华拍了拍吴耐的肩,得意的说到:“吴耐先生,您要看的英雄,其实就在你的眼前。”

“哎呀!难道爱德华先生就是那位力挫大内高手的迪乌曼武者!”

“对,就是我。”

吴耐一副崇拜的表情,举起酒杯说到:“爱德华先生!什么都不说了!这一杯敬您的神威!”

“好!”爱德华二话不说,又一次跟吴耐一饮而尽。吴耐悄悄看了看爱德华的脸色,两腮涨红,好,火候差不多了!

吴耐放下杯子,扯开了正题:“爱德华先生,您的勇武自然让我好生敬仰。可是啊,我们并不知道您是如何赢的,所以宫外很多人,是不信您真的打败了大内高手的。”

爱德华听完就急了:“什么?这还能有假吗?你们皇宫三个来比武的卫士,全都败在我的剑下!不信你去问你们皇帝陛下!”

吴耐连忙劝到:“爱德华先生,息怒,息怒。这皇帝陛下怎么是我等草民可以随便问话的,对吧?再说,兄弟我没说不信啊,不信您的是宫外的大多数人,我也说了,人家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呢?可这群人就说,赢得不明不白,所以他们就是不信!”

爱德华气愤的说到:“怎么能说不明不白!他们全部败给了我的半剑术!怎么就不明不白了?”

吴耐赶紧接话到:“不如爱德华先生给我说说详细!我以后也好反驳这群只知动口舌的家伙们!就是不知道兄弟我有没有福气,能不能听听您的挫败大内高手的手段?”

爱德华回到:“好!吴耐先生,我就给你好好说说我是如何打败你们大内高手的!以后再有人信!你就告诉他们我怎么赢的!”

吴耐开心的答到:“好!我洗耳恭听您的英雄事迹!”

吴耐看着爱德华心想到:“哼,大胡子啊大胡子,来,给小爷好好交代下你的剑法,把你心里的东西,都给我好好掏掏!”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3 在吴耐的循循渐诱下,爱德华·沃克终于说出了自己战胜对手的诀窍:“吴耐先生,你们皇宫侍卫的剑法虽然精妙,可我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实战经验。他们自以为高明的诱我出招,却总被我反诱一波直接击溃。”

这么简单的一句吴耐自然不会满意,继续诱导爱德华说出自己的秘密:“哦?那么爱德华先生是如何击败他们的呢?是靠你们迪乌曼什么神奇的招式吗?”

爱德华回到:“吴耐先生,首先要给你说明一下,我个人其实并不是迪乌曼人,迪乌曼是我们的宗主国,我是因为立了战功,才被提拔到教皇厅担任近卫军教官的。”

爱德华指了指自己,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好似拿短矛的姿势,说到:“而我的招式叫半剑术,需要用到长剑,对比你们侍卫的大刀,它更轻巧,也更长一些。严格来说,我的剑术算不上迪乌曼的武术,因为迪乌曼人擅长使用大剑和短剑。对于半剑术来说,用迪乌曼短剑太短,大剑又太长,这两种兵器只会让我无法施展开来,也让我在教皇厅教那些新兵时遇到不少困难。”

吴耐认真的听着,并为爱德华再次倒上一杯酒,又问到:“真是辛苦了爱德华先生,那么,您觉得大宣武术跟你家乡的半剑术对比,有什么差异?”

爱德华喝完杯中酒又继续说到:“你们大宣的武术我见得不算多,但是那几个人能担任皇家侍卫,说明也算你们大宣的佼佼者。我个人断言,你们大宣的武术比不上我们迪乌曼,半剑术强调攻守一体简单干练。”

爱德华摇了摇头又接着说到:“而你们的武术总是做出很多多余的动作,非常依赖防守反击,我每次只在进攻中先一步佯攻,他们就会来截击我,于是每次我只用假意出招,先用剑身格挡住他们被骗来截击的大刀,再顺势反手攻击,就能轻松击败他们。”

吴耐假装一脸敬仰的点点头,心中却暗想:“哼,你打败的那几个家伙,听起来就像一群混干饭吃的纨绔子弟,估计是一群只会花拳绣腿的假把式,他们怎能代表我大宣武术!我看你这大胡子,也就是个井底之蛙而已!”

还没等吴耐继续发问,说到兴头上的爱德华又继续说到:“吴耐先生,我个人认为,你们大宣完全可以学学我的半剑术以及战斗理念,你们大宣侍卫那些大刀,不但不灵活,长度也对不起那份重量,你们应当学学用剑!”

吴耐笑着答到:“那是,那是。”心中又想:“敢说我大宣该学学用剑?你说这句话还好没让对面的小白听到,不然这除遇到我之前无一败绩的‘南楚一剑’还不当众抽你一顿!

我记得有传闻说宫廷武器因为改革,现在大多是装备礼仪用兵器,注重威严跟威慑,实战能力是次要的。也罢,就你个洋老外,懂个屁!让你先得瑟得瑟吧,大宣的剑到底如何,迟早让你见识见识!”

吴耐正要继续敬酒,而爱德华却婉言拒绝了:“吴耐先生,我差不多了,在你们大宣我都醉了好几次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喝了。今天晚上是我们万能圣主的礼拜日,我不能耽误了礼拜祈祷。”

吴耐心想,你小子今天牛都快把天吹破了,今天不把你灌翻可对不起我们大宣的练武人士。于是继续劝他多喝些:“不就是祈祷吗?改天再做不就好了!来,为生出你这样英雄的家乡干一杯!”

爱德华则一脸严肃地回到:“吴耐先生,阻止一位虔诚的圣主信徒做礼拜,在迪乌曼可是会受到鞭刑的。”

吴耐从爱德华的言行中感觉到,礼拜祈祷这件事,对于迪乌曼人应该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如果再劝,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于是吴耐连忙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弟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还请爱德华先生原谅!”

爱德华也微笑的回到:“没有关系,毕竟你们大宣帝国的人不懂神的伟大,我相信有那么一天,我们万能的圣主会将自己的福音带到你们大宣的。”

吴耐心中一声冷笑,哼!你们的神有没有告诉你,小爷我正摩拳擦掌的准备收拾你啊?还万能的圣主,逗我呢?

吴耐又继续跟爱德华寒暄着,一边套话,一边想办法让爱德华提升对自己的好感。欺霜在吴耐刻意的遮挡下,没有再被爱德华看到一眼,她安静的一边听着二人对话,一边吃着东西。而另外一边,白郁也是低头静听,毕竟有宰相吕云河在,他只要少说话好好听即可。

就这样,宴席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向皇帝陛下跪别后,酒足饭饱的人们一边开心的交谈着,一边缓缓离开。

吴耐一行人在宴厅门外刚刚汇合,就被一路小跑出来的怀德叫住了。

怀德看了看周围,确定了没人注意,于是小声地说到:“传陛下口谕,请大家随我到偏殿去集议一番。”

说完怀德带着三人一起,悄悄的从偏门离开。

三人来到偏殿后,在偏殿等了一会,皇帝与宰相似乎还需要跟其他几位朝中重臣寒暄一番。不过三人也没有等太久,皇帝跟宰相只一会功夫,也一起来到了偏殿,三人见到后,赶紧起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他急不可耐地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老师,还有三位侠士,把你们今日的收获快快说来给朕听听。”

吴耐刚想开口,宰相就先一步答到:“陛下,老臣先说吧!”

皇帝点了点头,宰相习惯性的捋了捋胡子,说到:“老臣今日探了探那位使节约翰的口风,得知这皇家教官爱德华并非他们本国人,原本是其附属国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后来因为个人勇武被破格提拔。”

吕云河说完,看了看吴耐,吴耐点了点头,示意这件事他也打听出来了。

吕云河又继续说到:“臣还得知,他们迪乌曼人信神尚武,对他们的神万分虔诚,常常以传教名义开疆拓土。而他们也为此长年征战,国内从农民到贵族,可谓能全民皆兵。他们的法律甚至规定,所有判决都可以用一对一的决斗来裁定,以臣之见,他们以神为名所以无所畏惧,勇气上可谓世间罕有。他们民间私斗盛行,又有很多人长年以佣兵为业,武技也自然精进。总而言之,这迪乌曼人好勇斗狠,不可小视!”

皇帝听得一脸着急:“那以您之见,我们胜算很小喽?”

吕云河神秘的笑了笑,看了看大家,慢悠悠的答到:“哈哈哈,非也!臣现在就给陛下跟几位少侠说说,这迪乌曼人有何弱点!”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4 吕云河一边捋着他的山羊胡,对皇帝说到:“这一切还要从头说起,陛下,老臣先给几位少侠说说这迪乌曼历史吧。根据那约翰所说,这迪乌曼,古早时本是联邦制,几个大家族组成了名曰‘元老院’的机构共同管理着国家,国家内部长期处于你争我夺之中,所以那时的他们说不上弱,但也算不上强。可后来嘛……”

皇帝一副听书人的样子,急忙催到:“老师你别卖关子,快继续说!”

吕云河笑了笑到:“陛下你别着急啊,容我慢慢说来。这后来嘛,几大家族中出了一位强人,名曰凯德,此人因为一场对外扩张的战争把持住了军队,他慢慢架空了其他家族的权力,将他们打压了下去。最后,这个强人登基称帝,后世称凯德大帝,迪乌曼变成强权与军人的国家,也由此开始,国家实力开始猛增。”

皇帝点点头:“这凯德大帝的名号的朕听过!他也算是响彻天下了,我记得,此人大致算得上我大宣开国龙祖一样的英雄人物。”

吕云河听到此话脸色一变,怒斥到:“陛下!此言差矣!我大宣太祖爷伯言之乃何人?是一扫十二国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车同轨书同文!北统草原乌契一族!将来犯强盗狄奴大败!一战尽灭三十万蛮兵!狄奴百年不敢犯边!乌契也融入我大宣再无分别!后太祖西驱大漠!百国臣服!用霸道震慑各国!用王道收复人心!我大宣设都护府管百国!众心所向!何人敢比?!将大漠商路打通后!天下皆知我大宣威名!龙祖爷文治武功盖世罕有!陛下岂可用我大宣龙祖来比喻他人!?”

皇帝其实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还没来得及收回话语,就被自己的老师如同连珠火炮一样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只得乖乖低头挨骂。倒是吴耐三人听得激情澎湃,连连点头,心中都觉得宰相说得在理,太祖爷文治武功,传位到现在三十多代,岂是他人可比!

宰相缓了缓,把脾气压了下去,又再次和颜悦色地说到:“还请陛下以后不要轻易的提到太祖爷,更不要把太祖爷跟别人相提并论。我大宣从来都是最崇敬祖先的,陛下勿忘啊。”

皇帝看着宰相脾气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声说到:“朕一定谨记老师的教诲。”

宰相点了点头,继续说到:“这凯德大帝虽说文治武功比不上我们大宣太祖爷,可要换世上别人,怕也难找其二来超过他。凯德大帝的传说老臣其实早有耳闻,相比我龙祖,这位凯德大帝最差就差在他只识兵戈。我大宣龙祖是王道霸道并用之,而凯德大帝只识霸道!虽然打下极大的版图,却在他死后分崩离析,现在的迪乌曼再统,跟凯德大帝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皇帝继续问到:“有何不同?”

宰相回到:“后来的迪乌曼被凯德大帝的子孙们瓜分,在两百年内都没有再统一过。直到后来圣主教出现,经过很长时间的宗教渗透,最后这些人才又因为宗教的思想统一,再次以联邦制凑在了一起。”

宰相捋了捋胡子,又继续补充到:“现在的迪乌曼,教比国尊,教皇拥有加封皇帝跟罢免皇帝的特权。不过国家行政的权利,还是由他们的皇帝同元老院共同掌握着。所以嘛,心不归一,就难以成事。听完使节约翰的描述,臣个人觉得,对比凯德大帝的时代,现在的迪乌曼可差了远了。“

皇帝听到此处,突然叹了口气:“唉,我大宣对比龙祖的时代,又何尝不是遥不可及呢。”

宰相听完也叹了口气,安慰到:“陛下……大宣中落,这并不是您的责任,您又何必自责呢?那无道昏帝也已被废除快五十年了,您现在不该多想其他,应效仿过世的先帝,像他一样励精图治,一点点恢复大宣过往的辉煌,让国家中兴才是正道啊!”

皇帝眼神凝重,又叹了口气后答到:“我知道,我都知道……老师,我们还是继续说说迪乌曼的事情吧。”

“好。迪乌曼再次统一后,又征服了周边无数小国,他们一边征服一边传教,周边小国从此以后几乎都信奉了圣主教,成为了接受他们分封的诸侯国。那个武者爱德华,便是迪乌曼手下邦国索尔兰的索尔人,并不是真正的迪乌曼人。”

宰相顿了顿继续说到:“臣觉得,现在的迪乌曼使节团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皇帝听完再也按耐不住,抓住龙椅起身问到:“好!到了要点了!老师快说!”

吴耐听到此处后,认真的竖起了耳朵。

宰相回到:“陛下骚安勿燥。这迪乌曼使节团的弱点,就是他的邦国人忠教不忠国。不同于我们大宣,大宣人信礼经,信天地君亲师,黎民百姓皆信‘大宣人’的身份,有同是一脉的认同。而迪乌曼看似统一,其实除开教义,他们之间并不认同他族人的习俗跟文字,即便在圣主教的同化下,他们也没有‘同是一脉’的认同。所以,他们并没有那么团结。臣大胆假设,如果他们有军事行动,迪乌曼跟自己的邦国就如同一次商人之间的合作一样,为同一个目的和利益集合起来推进,一旦利益分配出了问题,他们就会分崩离析。”

宰相看了看吴耐三人说到:“大家都了解了他们的过往,现在说起来就简单易懂了。这迪乌曼使团的弱点,用两句话就能说完。一,他们没那么团结,邦国人,甚至本国人,大多都忠神不忠君。二,谈财色变,看似一体,其实他们邦国之间也常年为抢地盘跟财物互相混战,使节约翰跟老臣吹嘘了自己平过五次叛乱,老臣能肯定,迪乌曼宗主国跟邦国之间很容易被分化,而到了个体,也同样适用!”

宰相说完,便用一种暗示着别人准备干坏事的眼神盯着吴耐,吴耐看着宰相吕云河那复杂的眼神,突然想了明白,也点了点头。好家伙!说了那么多,其实这宰相就是想告诉自己,对方既贪财又不是那么忠于国家,可放心使用金钱攻势这类下三滥的手段去轰炸和分化他们。

宰相看到吴耐点头后,好似已明白自己传达的东西吴耐听懂了,随后露出了一脸奸笑。而吴耐也一脸贱笑的点着头,老狐狸跟小狐狸之间传达坏水,往往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皇帝看着二人有些迷茫,忙说到:“难道你们想收买那个爱德华输给我们?这个不行!朕可不答应!”

宰相收起微妙的笑容,回到:“没什么,陛下不用在意,我没有要去收买对方的意思打假赛的意思。”

皇帝问到:“那么这信息又有何用?”

宰相看着吴耐说到:“有一点是一点嘛,吴少侠能更了解对手,难道不好吗?”

吴耐点头称是,心中却想,这皇帝陛下真是太轴了,能赢不就好了吗?你真以为仁义道德可以当饭吃啊?你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损我们呢!跟这种人客气个啥。

但宰相话锋又突然一转:“吴少侠有收获便好,但是一定记住!我大宣的脸面,一定要在比武时堂堂正正的挣回来!可别让人家说我们大宣什么坏话哟。”

宰相这突然一闷棍,让吴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想:“呵!你这老狐狸!暗示我给对方憋坏水!现在又要把自己撇干净!你这里给我伟光正的来个下马威,几个意思?好话都你说,好事都你做!我去掏了大粪要是露馅,合着还得塞进自己嘴里?好一条不吃亏的老狐狸!”

不满归不满,吴耐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地表情回到:“草民谨记……”

宰相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到:“那么吴少侠,你从另外一个使节那里可有收获?”

吴耐瘪了瘪嘴把气从嗓子眼压到了肚子里,回到:“好,宰相大人,且听我说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5 吴耐向皇帝跟宰相行了一个揖礼,说到:“在说之前,草民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皇帝答到:“好,你只管问。”

“草民从那爱德华口中得知,大内侍卫均是被一击即溃,敢问陛下,是否属实?”

皇帝点点头:“正是!那日,我派出宫内选出的四大高手与他交战,他但凡出招皆是一招制敌。那个爱德华出招甚快,变招更快!朕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朕的侍卫就被他给制住了!”

说到此处,皇帝怒拍龙椅,气愤的站起来说到:“那几个不中用的家伙!平时牛皮震天响!真打起来却输得那么快!把我大宣的脸面都丢尽了!真是气煞我也!唉!”

吴耐安慰到:“陛下还请息怒,且听草民说来。”

皇帝压了压脾气,说到:“吴大侠但说无妨。”

“陛下!以草民之见,大内侍卫们只是……”吴耐差点就把大内侍卫们只是一群花架子这句话给说了出来,可他还不知这宫内的深浅,如果那几个侍卫真是皇家亲信,就算他们是来混饭吃的,自己也不能点破。

毕竟这皇帝骂得,那也是他们宫内的事,自己一个外人,要是乱凑热闹,只怕会惹火烧身。所以吴耐不敢妄言,又把话吞了回去。

皇帝忙问:“只是什么?”

吴耐蕴量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到:“只是他们久未实战,就算所学殷实,也未必能致用。而那爱德华,据草民所知,乃久经沙场之辈,还是靠着战功进了他们的教皇厅担任教官的。所以以草民之见,哪怕他不会武艺,能血里火里杀出来,也是一身老道的经验啊。更何况,此人还是剑术大家,这不就是强上加强吗!”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而宰相捋了捋胡子笑了笑,他看了出来吴耐话中有所顾忌,于是说到:“吴少侠有心了,大内侍卫失职就是失职,你不必顾及。那爱德华既然是沙场老兵,你称他是强上加强,吴少侠又有几成胜算?”

吴耐答到:“宰相大人,胜算当然有,但有几成,在下还不好推算。席间那爱德华说起自己的‘半剑术’,还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好似在用短矛一般。草民认为,这爱德华的剑法不同我们大宣剑法喜爱转手挽花柔中带刚,更多时候,是刚猛的冲击对手,以攻代守,攻防合一。”

白郁听到剑法讨论,忍不住接话到:“兄长,听到此处以我看来,这迪乌曼的剑法,有很多地方跟我师尊的剑法颇有相似,皆有以攻代守之技。但师尊的剑法也有转手挽花之法,以方便转剑和换手,他们迪乌曼人难道不懂这个技法吗?还有那短矛一样的握法,我想得不太明白,那样岂不是要用手握住剑刃了吗?若是有机会能用我师尊所授的‘七尺长势’,与这奇怪的剑法战上一战就好了。”

柳欺霜听到“七尺长势”后震惊的大声问到:“什么!?小白!你的剑法原来是已经失传已久的‘七尺长势’!?”

皇帝跟宰相都不明所以,看着几人等着答案。而白郁又被欺霜叫做小白,并且还是在皇帝的面前,他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欺霜。

吴耐赶紧把欺霜嘴巴按住:“欺霜!陛下面前!不可无礼!”

欺霜连忙作揖道歉,皇帝摆了摆手,他现在更好奇白郁的事情,连忙说到:“不必多礼了!快说!什么是七尺长势?怎么就失传了?这小白少侠又是怎么学会的?”

小白少侠???怎么就从白少侠变成小白少侠了?陛下您多叫一个字不累吗?白郁痛苦无比的看着皇帝陛下,从天子之口而出,只怕这“小白”的叫法以后就要这样被坐实了。

吴耐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岂不是个甩锅的好机会?要是让义弟白郁去比武,那可比自己想办法下黑手靠谱多了!吴耐赶紧拍了拍白郁的肩膀说到:“贤弟,快给陛下说说,什么是七尺长势,又是怎么失传后再到你手上的。”

白郁收住一脸怨气,点了点头,行了个抱拳礼然后答到:“回陛下,这七尺长势,相传是大宣太祖爷手下第一猛将武天鸣所创。因为所用的是七尺斩马剑,出手便是横扫八方,故曰七尺长势。我师尊说过,七尺长势只传才德皆备之人,且不许开门立派,所以传人寥若晨星,固有失传之说,其实不然,七尺长势一直安稳的传承到了现在。”

皇帝听完开心地说到:“传说中的军神武天鸣!没想到他还留有剑法传于世间!好!好!此乃我大宣之幸啊!”

吴耐听得美滋滋,准备张口添上一把柴火推荐义弟取代自己,可话还没说出来,皇帝又开口了:“可见打败你的‘天下第一’吴大侠更是多么的厉害了!好!吴大侠!朕看好你!”

什么鬼!?吴耐一脸懵逼,心想陛下您缺心眼呢?这摆着一个会七尺长势,且在江湖人称“南楚一剑”的少年天才你不用!怎么又转进到我头上了?去你妹夫的“天下第一”!我不要了行不行!

吴耐赶紧把脸转向宰相大人,眼色中传递着求救的电波。

宰相看了看吴耐,好似在憋笑一般,然后对皇帝说到:“陛下,我看吴少侠定能一转乾坤!大败那迪乌曼的爱德华!为我大宣重振国威!”

吴耐听完张目结舌的看着宰相,这老狐狸搞什么!?看着宰相饶有兴致的坏笑着盯着自己,得嘞!这老家伙是故意的!什么意思啊?国家荣耀你都不要了?就是想玩我一把是吧?这老不正经的什么恶趣味啊!?

皇帝开心的一拍龙椅,大声说到:“好!吴少侠!什么时候下战帖!你说吧!”

“我……这……”吴耐一时还未从刚刚的懵圈中反应过来,宰相连忙帮他答到:“陛下,您又着急了,明天还是先安排吴少侠去见见那几个侍卫吧,知道那几个侍卫是怎么败的,他的胜算就能更高一筹了。”

皇帝回到:“对,我又急躁了,老师说的是。吴大侠,你看明日先去北府见见那些侍卫如何?”

吴耐总算是调整了回来,答到:“是,草民遵旨。”说完还悄悄瞪了宰相吕云河一眼,而宰相根本不搭理吴耐,继续说到:“陛下,那今日先议论到此,明日请陛下让怀德公公引荐三位少侠到北府,过后再议。”

皇帝说到:“准卿所奏,怀德,明日你就带吴大侠一行人前去北府,记得告诉那些禁军侍卫们,不许透露关于询问事宜的半点风声。”

怀德作揖,回到:“老奴遵旨。”

“好!老师,还有三位少侠,今日辛苦了,快去歇息吧,我们明日再议!”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6 当夜三人回到别院后,先是支走了宫女,然后悄悄的聚在吴耐的房中,开起了三人小会。

吴耐谨慎的再观察了一下房间外,这才招呼白郁跟欺霜坐下。

白郁先问到:“大哥,还有什么要事需要商议吗?”

吴耐自己也坐下后,回到:“有,明日我们不单单要去北府见那些侍卫,我还有其他事,需要欺霜与你协助下我。”

欺霜忙问:“还有我掺和的份?你说说看。”

吴耐说到:“只是见见那些侍卫,我觉得,也不能很好确定对方武艺的详细。毕竟对方一出手,这些人就败了,我们能了解到的大概也寥寥无几。”

白郁表示赞同,说到:“兄长说得是……其实大多时候一招败了并不可耻,毕竟武林中人的比武,大多时候也是一招决胜,可那需要先互相试探很久才行。”

白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到:”但根据陛下的描述,对方但凡出手就一击即溃,陛下怒斥一干人等败得过快,可见并没有什么比前试探,不然皇帝陛下也不会如此震怒。那爱德华肯定看出了对方的虚实,认出了他们是只会摆花架子的假把式。恕我直言,那爱德华能这样连败四人,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只怕是徒有虚名而已。”

吴耐笑到:“哈哈哈,说得是!我也这样认为!你们知道那爱德华是如何说我们大宣剑术的吗?”

白郁跟欺霜几乎同时问到:“怎么说的?”

吴耐装模作样的学着爱德华得意的样子,昂着头说到:“他是这样说的。我个人断言,你们大宣的武术比不上我们迪乌曼!你们的武术总是做出很多多余的动作!而我们的半剑术,强调攻守一体简单干练!你们应当重新学习如何用剑才是!”吴耐简化了爱德华的不少语言,但这主要意思还是在的。

白郁听完心中不服,刚想驳斥,却听桌子一声巨响木屑横飞。原来是柳欺霜拍案而起,不愧是柳氏七星刀的大小姐,这一拍可谓力道十足!

她的小脸气得满面通红,愤怒地说到:“好一个黄毛大胡子!那天你们交头接耳,说话小声,我没能听得清楚,合着他是在说这个!行啊!大宣不行?本小姐现在就去回回他!”说罢扭头便准备夺门而出,要不是吴耐手够快给一把拉住,她怕是已经踹门而去了。

吴耐连忙安抚到:“我的大小姐!你别急啊!我们家伙都被收了!拿啥玩意去跟人打啊?你先等等成不?”

欺霜一边甩手一边说到:“我不管!我今天就要让他看看我们大宣到底行不行!”

吴耐吃力的拉着自己这位看着娇小,但又暗劲十足的未婚妻,连忙劝到:“好了!小姑奶奶!你冷静点!现在图一时痛快!要是捅出大娄子!你柳家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欺霜听到这里一愣,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气势,如同一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一样,一言不发的乖乖坐回了位置。

吴耐看到欺霜一脸委屈,有些后悔自己又提到欺霜的痛处,他过去摸摸欺霜的头安慰到:“没事,交给我,我一定让那大胡子知道我们大宣的厉害!你想想,柳家的女婿教训他,不也如同柳家教训了他一般吗?”

欺霜听完心中委屈少了许多,不过嘴硬的她还是嘟着嘴说到:“你又不会我们柳家的七星刀,才不算是我们柳家教训他呢。”

吴耐连忙答到:“他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见咱柳家大小姐的七星刀啊!交给我这种小角色随便对付对付就得了!我家娘子美若天仙,就算打起架来了也能迷倒众生!我可不能便宜那老小子饱我娘子一顿眼福啊!”

欺霜听完好气又好笑,轻轻一巴掌拍在吴耐的背上骂到:“你个死吴耐!没个正形!油嘴滑舌的!打死你哟!”

吴耐被欺霜这么轻轻一拍,假装受到一记重击一样缓缓的躺在地上:“哎哟~~~这就是柳家大小姐的掌力吗~不愧是七大门派的功夫啊~这轻轻一掌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啊~疼死我了~~~”

“噗呲!”欺霜被逗得捂嘴忍笑,骂了一句:“不要脸!”

而吴耐躺在地上一边笑着一边装着的时候,无意中跟白郁来了个眼神交汇。

白郁刚刚在尴尬中看着二人,想随着笑笑吧,又怕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可自己又不太好突然走开,就这样无奈的杵在一旁。

现在跟吴耐眼神这么一汇,成功让自己义兄发现其实旁边还有个人看着,白郁赶紧把眼神移开左望右望,假装什么都没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吴耐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假装镇定地站了起来,拍着身上根本没有的灰来化解着尴尬,然后说到:“咳咳……让贤弟见笑了。”

“没有没有,大哥这只是想缓解下气氛而已。”白郁赶紧给吴耐找个了个台阶下。

吴耐猛烈的点着头:“知我者小白也!”

白郁听完一脸黑线,回到:“大哥!嫂子叫叫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开始叫我小白了啊?”

欺霜听完问到:“怎么了?兄弟之间叫点昵称有问题吗?”

白郁不满的说到:“嫂子,我有名有姓的,干嘛非要取个别名啊?”

欺霜理直气壮的回到:“你和吴耐是义兄弟,兄弟之间不叫点昵称那不就见外了吗!不然我干嘛叫你小白啊!”

白郁无奈的说到:“那您就不能换个别的吗?这小白小白的,听着跟只宠物一样。”

欺霜手指按在嘴唇上想了想,然后说到:“也对,要不这样,我给你换个昵称吧!嗯!以后叫你小郁郁如何?”

白郁飞快且斩钉截铁地答到:“小白就挺好!!!”

白郁算是服了,小白叫着还只是像只宠物,这小郁郁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叫干儿子呢!算了算了,宁当宠物不当儿子!小白就小白吧。

吴耐在一旁总算是憋住了笑,然后轻轻敲了敲茶杯引回二人的注意,说到:“好了好了,话题扯远了不是,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说说正事吧。”

吴耐把声音压低了些,说到:“明日我和小白去北府,欺霜你就不要去了,你借故要拿换洗衣裳回家一趟,然后准备好三件双面夜行衣,悄悄带入宫来。”

欺霜点点头:“双面夜行衣啊?就是第一面是普通衣裳,第二面反过来穿就是黑衣的那种吧?”

吴耐答到:“对,这样不容易被查出来,过前宫那关就方便了。”

白郁问到:“可是?准备这个作何用处?”

吴耐答到:“北府那里只怕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所以我们得自己动手摸摸对方的真底。明天晚上一切都准备好后,我们夜里假装刺客,去试探下那爱德华。”

白郁听完好似有些兴趣,说到:“好!我也正想见见那‘半剑术’到底如何。可……好是好,我们这计划要不要先告知一下皇上或宰相大人呢?”

吴耐回到:“万万不可!要是让皇帝陛下安排城内人手配合我们,好办是好办了,但人多嘴杂,难保不会走漏出风声呀。要是让对方看出一城的人都在跟他们演‘大戏’,那我们大宣才真是丢了大脸呢!就算不用城内人配合,只给陛下跟宰相说声而已,我们万一没办好,到时候陛下一怒,还不把锅都甩给我们?所以嘛,这事必须得靠我们自己。”

吴耐心想,宰相那老狐狸有言在先,有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做,但是不能和宫里扯上关系,明面上千万不能给他们添乱子。所以就是现在去跟他说,他表面上也一定会拒绝配合,毕竟陛下是个要面子的人。

而且对于我们江湖人来说,蒙个面而已,只要不偷袭就不算下三滥,小白和欺霜自然不会有异议,但要一国之君接受这种事,只怕不行。

吴耐再想。虽然刚刚在皇帝那里,这老狐狸明面上玩了我一把,但我相信,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也一定会全力帮我们脱责的,毕竟这大宣的“天下第一”是需要“光明正大”的,大宣的脸面才最重要嘛!

吴耐相信,跟宰相吕云河这种聪明人之间的潜在默契,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欺霜有些担心:“可我们要是自己去干,事后若是暴露,皇帝陛下归罪下来怎么办?”欺霜自己倒是不怕,可她背后还有柳家。

吴耐笑着回到:“放心吧,这事我会安排得很周密的。而且,那宰相大人就算我们不去说,出了事他也一定会向着咱们!”

欺霜一脸疑惑:“啊?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吴耐会心一笑:“不用多问,我办事,你们放心就好!”

欺霜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疑惑,可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吴耐来进宫比武的,所以横了横心,决定陪他拼到底。

白郁就更不用说,只要决定好了,信义二字当先,绝不会有丝毫顾虑。

吴耐说完了计划,便安排大家回房休息,自己躺下后竟一时难以入睡。

毕竟,他的计划也只把能对二人说的讲了讲了而已,还有另外一半不能说的,才是他最担心的。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7 次日清晨,三人早早就起来了。在用过早饭后,怀德带着吴耐三人准备离开皇宫,前去北府。

怀德先带三人来到宫门前的前殿,对几人说到:“陛下有旨,特许几位侠士可佩武器进出皇宫。只是觐见陛下的时候,还是要让门前侍卫代为保管。”随后便吩咐侍卫取回了几人的武器。

吴耐本就是空手而来,毕竟他以前所配的就是一把破剑,带不带根本无所谓,皇宫里随便找一把武器都比他那把强。

而欺霜不同,她带了两把名匠特制的腰刀。因为柳氏一族的七星刀法攻势凶猛、如龙飞凤舞般,所以这对双刀被取名为“游龙飞凤”。其刀身水纹如画,刀刃锋利无比,阳光之下拔出,竟能闪闪发光,可谓是世间少有的好刀。此双刀只有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一把配有金制的龙头刀格,一把配有银制的凤头刀格。

白郁的武器就比较显眼,他所会的“七尺长势”需要一把与人等高的长剑,所以这把名为“钢旋风”的七尺宝剑,是被一位高大侍卫扛着带来的。这白郁看似文弱,却是一手就接过了自己的长剑,轻松地扛在肩上,没有显出一丝费力。

接着三人的马匹也被带来,它们均被养得精神饱满,意气风发。这宫中专管御马的太仆寺,果然也是名不虚传。

一行人骑马出宫,让众人觉得惊讶的是,这长居深宫的怀德公公,居然也会骑马。走到半路,吴耐悄悄对欺霜使了一个眼色,欺霜点点头,靠近怀德说到:“怀德公公,小女子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怀德微微一笑回到:“柳小姐不必客气,尽管说来。”

“公公,我们进宫的时候有些匆忙,所以没有带几件换洗的衣裳,小女子想趁这机会回家取几件衣服,不知可否?”

怀德笑到:“老朽还以为是何大事呢,这又有何不可呀?姑娘家爱惜干净,这很正常嘛,不知柳小姐可需要人手帮忙否?”

“先谢过公公好意,派人手就不用了,我们柳家的女子可没有那么娇滴滴的。那么公公,我先告辞了,一会我取完衣服,就立刻去北府跟大家汇合。”

怀德点点头说到:“好,正好老朽的人手也带得不多,那就劳烦柳姑娘自便了。”

欺霜对怀德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对吴耐跟白郁说到:“傻吴耐,我先走了哦。小白,傻吴耐要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哟。”

吴耐砸了一下嘴:“啧,欺霜你……叫我傻吴耐就算了,你怎么还要给我按个莫须有的罪名呀!?”

白郁笑了笑:“嫂子多虑了,大哥怎么会说你坏话呢,请放心吧。”

欺霜哼了一声:“谁知道呢。”说完又看了看吴耐,莫名的又笑了笑,这次不是嘲笑,也不是嬉笑,是心中似有一些舍不得的苦涩微笑。但她并不明白这是为何,欺霜不是喜欢烦恼的人,她没有去继续多想为什么,于是掉过马头,扬鞭而去。

一行人不多时,便到了禁军的所在地,金吾卫北府。

怀德带着吴耐跟白郁二人,一路到了练兵场,这是一块极为旷阔的露天广场,地上铺满了厚重的青石地板。

禁军上将军宋允亲自出来接待了众人,宋允留着一嘴八字胡,长得高大且肥胖,看起来份量十足。

他满脸堆笑的来到怀德旁边,万分殷勤的说到:“哎呀!怀德公公!让您就等了!今早一早我便得到了宫中的旨意,说公公要来北府视察,故一早便到了这里恭候公公大驾!公公的到来,真是令我金吾卫北府蓬荜生辉啊!”

按道理说,禁军金吾卫的上将军宋允,可是堂堂三品。他却对区区四品的怀德恭敬有加,只能说,这人深知巴结伴君近侍的重要性,这宋允不是个省油的灯。

怀德倒是很有分寸,立刻向宋允行了个礼,说到:“老奴区区深宫太监,怎么好劳烦上将军亲自迎接呢?上将军真是折煞老朽也。”

宋允连忙去扶住怀德的双手说到:“哎哟哎哟!公公这可使不得啊!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我区区一个三品小将,怎敢在公公面前使威风呀!”

怀德笑了笑,心想此人从来都是八面玲珑,可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史上大宣的奸宦是不少,可自己都是以他们为耻的,于是说到:“上将军多虑了,我等只是陛下面前的奴婢而已,只懂为陛下专心办事,分陛下的忧而已。可不敢借天子之名营私,做那狐假龙威之事啊。”

宋允听出了怀德的意思,赶紧辩解到:“哪里哪里!公公,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可不要误会啊!”

怀德哈哈一笑:“上将军就不要再客气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宋允回到:“好,公公,两位少侠,这边请!”

一行人在宋允的带领下,走到练兵场旁边的一个小凉亭内坐下。宋允的随身侍卫将一只蒙着纱布的篮子打开,取出了几盘精致的点心与凉菜,还取出小杯子,为几人倒上了花香扑鼻的美酒。

宋允举杯说到:“这是特别为公公准备的火参桂花酒,希望能合公公的口味,来!两位少侠也请!”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怀德一阵苦笑,跟宋允干了一杯。这种火参桂花酒,贵就贵在这十年也难采一颗的大宣帝国特产,火参。可谓一杯价值千金啊,这位宋大将军拍起马屁来,真是舍得下血本。

白郁跟吴耐自然也将杯中之酒干了,吴耐喝完后,一副陶醉的样子,闭眼细细品尝着。而白郁虽不喜好喝酒,可这火参桂花酒,也着实让他感惊艳了一番。这酒入口丝滑,口味甘醇香甜,有久久不散的余香环绕在口中,直教人流连忘返。

宋允看着怀德不像其他二人一样那么陶醉,顿觉得是不是这怀德并不满意?如果没有,那一番精心准备岂不白费了!上次手下皇宫比武失败的事,可还指望着这位御前红人呢,希望他能在皇上问起自己时,多为自己开脱开脱。

宋允觉得不妥,于是继续献着殷勤,连忙给身后侍卫说:“没点眼力见!还不快给怀德公公和两位少侠满上!若是怠慢了我的贵客,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怀德见状伸手一拦,说到:“慢!宋将军,这酒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够了,正事要紧。陛下的旨意你是知道的,快速速叫那四名‘前’御前侍卫上来吧!”

吴耐笑了笑,好个怀德公公,都说太监没什么好东西,可这位怀德公公就偏偏不太一般!这宋大胖子如此殷勤,只怕是皇宫比武大败之事他还未被问责,所以想求怀德公公在皇帝面前说几句好话。这喝的小酒都如此之好,只怕出手送出的礼物,更是厚重了。不过这怀德公公,也不像是个贪财的主,这宋大胖子怕是要碰一鼻子灰喽。

吴耐摇摇头,罢了,宫里的破事与我何干,现在只用想想如何会会那四位被一击即溃的“大英雄”便可!

在宋允的招呼下,四个人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他们从远处缓缓走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8 四人渐渐走近,吴耐也看得清晰起来。

这四名“前”御前侍卫,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矛盾,要说他们是大内的高手,不如说这四位更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虽然他们身穿禁军专用的轻巧鳞甲,却毫无一丝威严之气,几人一脸怨气,散漫的靠近了吴耐等人。

宋允没有拿出对待背后侍卫那种态度来对付四人,而是稍微平和的说到:“你们四个怎么这么慢啊?快来见过怀德公公。”

四人漫不经心的对怀德行了个礼:“参见怀德公公。”

怀德倒是没有在意,他说到:“你们四人可有收到陛下的旨意?”

四人中看起来最不耐烦的一人答话到:“早收到了,陛下让我们跟那不知哪来的‘天下第一’过过招呗,谁怕谁啊。”

怀德纠正到:“陛下从未说过要让你们跟‘天下第一’比武,只是让你们说说如何败给那迪乌曼使节的。”

宋允压住火气,尽量降低语调说到:“张大公子,麻烦您几位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被叫张大公子的人歪了歪嘴冷笑一声,回到:“遵命!上将军大人!这样您满意吗?”

“你……”宋允指了指他,可还是把火压了下去,对怀德说到:“小将治军有误,还望公公海涵。”

怀德倒是笑了笑,说到:“上将军言重了,这张经龙大公子,可是兵部尚书的家的大少爷,你我岂敢管得人家?”

宋允一副无奈的样子的笑了笑:“见笑,见笑。”

怀德行了一礼,说到:“张大公子,既然圣旨你们收到了,那么还请劳烦几位配合配合,也好让老奴交差。”

张经龙皮笑肉不笑地也回了一礼,答到:“放心吧公公,陛下的旨意我们当然不敢违抗。叫你们那位‘天下第一’来吧,想问什么都可以。”

怀德转过头来对吴耐说到:“吴少侠,请。”

吴耐和白郁起身回礼,然后来到四人面前,吴耐一抱拳说到:“见过几位军爷,在下吴耐,奉皇帝陛下之命,特来向几位军爷请教比武之事,还望几位军爷不吝赐教。”

几人听完后并没有立马搭话,张经龙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副看不起的态度扫视着吴耐,一番打量后他不以为然的说到:“哼,我还以为‘天下第一’是多英明神武的人呢。就这家伙?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陛下怕是被人给骗了吧!”说完四人一阵哄笑。

白郁听完怒上心头,正要发作,却被吴耐一把拦住。白郁看看吴耐,吴耐摇摇头示意万万不可意气用事,白郁点点头,忍了下来。

张经龙又看看白郁,嘲弄到:“怎么?你小子还来脾气了?看看你,长得跟个娘们一样!还扛着一把跟你等高的破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个娘们,正扛着锄头要下田种地哩!”四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越说越过分,怀德准备上前警告他们,吴耐却抢一步来到怀德面前行了个揖礼,制止了怀德。毕竟,真要施压激怒了这几个背景深厚的家伙,怀德公公倒没事,自己在宫里可没什么靠山,只怕以后出宫了也要吃大亏。再者,这群公子哥要是来气了,估计他们也不肯好好说事了。

然后,吴耐两步上前,到了四人跟前。

吴耐笑着说到:“让几位军爷见笑了,我们江湖人士的‘天下第一’,自然难入几位的法眼。而我那位兄弟只是刚刚喝了点酒,有些微醉,并非是要跟几位过不去,还望几位海涵。”

白郁心中略有不悦,明明是那几人无礼在先,大哥却如此让着这几个纨绔子弟,怎能如此忍气吞声?但细细一想,现在也算有求于人,要是得罪了这几个家伙,只怕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现在除了忍让,也别无他法。

白郁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真是为难大哥了。

张经龙见吴耐并未动怒,似乎有些失望。要不是有皇帝陛下安排的事情,他今天定会想方设法让对方下不来台,好看看对方气急败坏的狼狈样子。

吴耐心里明白,这群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人上之人。可皇城里被人一通暴揍后,脸面扫了,自信丢了,不愿意承认失败都没办法。

所以他们内心定是给自己找了一通借口来宽慰自己,好不容易把自己骗住了,现在来一个要给他们擦屁股的人,他们能答应?

对于这群人来说,他们自己如此“优秀”的人都办不到的,别人肯定也办不到!但对方真要有机会办得到,就一定要百般阻扰。毕竟,对方同样也失败了,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说:“不是我不行!是天下没有人能行!”

吴耐看着张经龙的眼神,让张经龙有些发毛,感觉自己好似被人用目光透进了心口一般。他微微回避了吴耐的目光,说到:“要问我们那日比武的事,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给我们证明一下,你有什么资格去跟那个迪乌曼使节比武。”

张经龙背后三人听完也点着称是,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一群江湖骗子有什么资格的屁话。

吴耐笑了笑,问到:“敢问张公子,你们想要在下如何证明呀?”

张经龙心想,一开始听说要来止戈大会的“天下第一”,还以为是那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粗野莽夫。可这两个家伙并不魁梧,这个吴耐倒是意气风发,但并没有江湖武夫的感觉,看起来也不像个高手。

张经龙又看了看白郁,心中暗笑,这娘娘腔,扛着一把常人无法挥舞的唬人长剑,一看就是虚张声势,铁定不堪一击!我们这等精英都打不败的迪乌曼人,又岂是两个江湖骗子能敌的?不行,今天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张经龙心中打完了算盘,于是对吴耐说到:“你们真是没见过世面,我等都打不过的,你们又岂是对手?这样吧,让我们四个人里功夫最差的跟你过过招,你要是能打个平手,我们就将那日所发生之事告诉你!如何?敢来吗?”

吴耐心中觉得好笑,他从对方看不起自己的目光中早就看了个明白。这些人,喜怒总是形于色,不懂何为城府,脑子不好使不说,一个个还自以为天下第一聪明,他们不死谁死?一群用外表来判断对方的人,也不怪被人家爱德华打得落花流水。

吴耐依旧保持着微笑,说到:“我看还是免了吧?皇帝陛下并没有让我们切磋嘛,打打杀杀的,伤了大家的和气多不好啊。”

张经龙一干人听完又是一阵嘲笑:“哈哈哈哈哈!这乡巴佬怕了!”“我就说他不行嘛!”“咱大宣人怎么斗得过那黄毛绿眼的妖怪人啊!不可能!”

吴耐冷笑一下,心想好话说得差不多了,既然敬酒不吃,那么就该上罚酒了。现在只要拉上怀德公公回宫,给皇帝陛下禀报说一干人等不拒不配合,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下几人今天跋扈的样子,皇帝陛下定会龙颜大怒,让这几个败了还得瑟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可还没等吴耐转身,身后就响起一道怒吼:“一群败犬还敢洋洋自得!比就比!谁怕谁!”

吴耐转过头去,看着再也忍无可忍的白郁。

吴耐心中说到:“唉,贤弟你啊……也罢!有你南楚一剑在,还怕输了不成?我们是不是江湖骗子,你们这几个嚣张的贱人就好好瞧个清楚吧!”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19 张经龙惊讶的看着白郁,他没想到这小白脸竟敢叫阵。

张经龙嘲笑地说到:“哟呵!这‘大姑娘’还来脾气了?怎么?这‘天下第一’都不敢跟我们较量,就凭你?你算老几啊?”

白郁正要自曝姓名,却被吴耐拦住。吴耐心想,他们看不起江湖人,自然也瞧不起江湖人的“天下第一”。可这南楚一剑的名号却大大不同,早已超越了江湖人的圈子。要让这几个兔崽子知道了,必然会处处小心的认真对阵。不行,这便宜得占!就得让这些贱人保持散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吴耐接过张经龙的话说到:“张大公子,我好歹也算是‘天下第一’嘛,岂是随便就能挑战的?我这兄弟作为江湖人,自然不会答应。不如这样,你们准备派来跟我比武的人,先跟我兄弟比比如何?”

张经龙冷哼一声:“好!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一勺烩了!得嘞!不用别人了!今天小爷我破个例,亲自收拾你们!也给你们开开眼!”

吴耐悄悄对白郁耳语到:“贤弟,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最好也别让他们知道。这些纨绔子弟家世显赫,小心以后他们心中记恨,暗中去报复你和你的家人。”吴耐没有把“占便宜”的理由说出来,他知道白郁那耿直的性格,所以换了一种让白郁能接受的说法。

白郁认真点点头,小声回到:“还是兄长想得长远,我知道了。”

此时张经龙已走到练兵场旁边,提着一把阔刃单刀不耐烦地喊到:“你们交头接耳的废话什么呢?赶紧过来挨揍!”

白郁看了张经龙一眼,将手中长剑拔出,此时已快午时,洒在剑身上的阳光被反射得异常耀眼,这群公子哥们都看傻了。白郁这把长剑的剑格跟剑首(剑的尾部名曰剑首),没有任何花哨装饰,那接近半个臂膀长的剑柄,看着也很是陈旧。可谁也没想到,这剑身出鞘之后闪闪发光,叫人好不惊讶。

白郁走到了张经龙的对面,摆开了架势。他右肩在前左膀靠后,双脚迈开前后相应,双手将剑握于胸前,剑尖直对着张经龙。这是“七尺长势”进攻用的架势,名曰“半步闪雷”,一旦冲锋,攻势快如闪电,即便被对手抢攻,也可转攻为守。

随后白郁说到:“请赐教!”

张经龙看着白郁,不经地笑起来:“喂!‘小娘们’!看看你那架势!要多丑有多丑!还破绽百出,哪个土老帽教你的?哈哈哈哈!那把剑衬你可惜了!不如送给我,再拜我为师,我教你点漂亮又好用的本事!如何?”

其实白郁的架势说不上好看,却也不会如张经龙所说般丑陋。而敢说它漏洞百出的,其实是不懂这个架势的奥妙所在。

张经龙右手反手握刀,成背刀式举过头顶。双脚并拢站得笔直,左手五指成掌下压,看起来好不威风。

白郁看了连连摇头,好一个漂亮的花架子,转攻转守都要比对方多做几个动作才行,活该这群家伙输得一塌糊涂。

张经龙对自己的亮相非常满意,说到:“好好看清楚了‘小娘们’!这叫‘罗汉擒虎式’!没见过吧?你随时可以来!小爷我让你三招!”

白郁叹了口气问到:“开始了吗?”

张经龙轻蔑一笑:“哈哈哈!当然!你随……诶?????”

张经龙当然二字刚刚出口,只见白郁快如疾风,好似化为一团黑影般转瞬即逝,张经龙还没反应过来,白郁已立在了他的面前,用剑尖抵住了他的脖子。

张经龙吓得冷汗直流,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人怎么跟个鬼影一样?

人的极限反应一般只在弹指之间,只有少数人可以达到。遗憾的是,张大公子被人用剑指着脖子了才如梦初醒,可见他不在那少数之中。而白郁出手速度之快,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白郁冷冷的问到:“如何?张公子?我兄长有没有资格问你?”

张经龙连连退后,惊讶的看着白郁,他转头看看自己的几个哥们,无不被白郁吓得张口结舌。张经龙平时在朋友中也算是样样都高人一筹的人,现在面子上自然挂不住,他连忙狡辩到:“这不算!你小子偷袭!”

白郁摇摇头:“你不是说开始了吗?”

张经龙连忙回到:“我……我刚刚是说当然!没说开始呢!我全话是‘当然,你随便上,开始。’我话没说完你就是上了!趁人之危!卑鄙无耻!”

白郁叹了口气,正要辩解,吴耐在一旁说到:“张公子!那在比一场,如何?这次让你先攻,你看可好?”

“这……这当然了!要不是被他偷袭!我可不会输!”没有自知之明的张经龙,心中暗暗宽慰着自己,告诉自己刚刚是对方还没等自己准备好,要是准备好了,他速度再快自己也对付得了!

吴耐走到白郁身边,小声说到:“为兄擅作主张,还望兄弟不要见怪。我们不让那张大傻子输得心服口服,只怕他会不停的撒泼耍赖。”

白郁点点头,回到:“兄长莫说客气话,一切都听兄长的安排。他就是要再来个十场,白郁也不惧他半分。”

“好!”吴耐回头对张经龙说到:“张公子!请吧!”说完走到一旁给他们腾出了地方。

白郁依旧是刚刚的架势立在原地。而张经龙已不敢再怠慢,他提着刀子,左右踱步,细细的观察着白郁。

张经龙发现,白郁的架势双臂皆在左侧,也就是自己的右侧。他只要假意右侧刺出一刀来吸引对方注意,再把对手兵器死死挡在右侧,转手向左抹脖子,定能吃定对手!

张经龙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白郁只是让他出了点丑,他心中却已盘算着要如何置白郁于死地。他此刻连借口都已想好,所谓刀剑无眼,比武之中太过专注,不小心杀了对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张经龙觉得,他只用说一句“高估了对手,所以没有留手。”便可脱责。加上自己那位担任兵部尚书的爹,有这二品大员保着,铁定没有一丝问题。

张经龙打完了算盘,心中洋洋自得,他突然一跃向前,刀尖直冲白郁而去。

张经龙邪笑着喊到:“纳命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0 张经龙一声大叫冲了上去,他把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调配到了极限点,并抱着杀死对方的心态,力求一击致命。

张经龙刀尖直冲白郁而去,只要白郁胆敢出剑抵挡,他刀身转势一拍格开长剑,即可回手一刀,见血封喉。可白郁却没有出剑抵挡,而是前脚后撤,弹指间已然把架势转向了另一边,他故意放慢节奏,导致张经龙扑了个空,且此刻想停下来都来不及了。

其实白郁早早就留了一招,右手未把剑柄前段握满,本来握住剑尾的左手此刻向前一伸,抓住了空出来的剑柄,随着前脚的后撤,把握剑架势瞬间从左势转成右势,转势连同步法几乎同调完成。

也是在架势转换的同时,白郁握紧剑柄,双臂不动却稳如山岳,腰与背脊猛转,以全身而发的囫囵劲,将剑身像猛虎尾巴般横扫而出。只见张经龙手中的单刀脱手而落,弹地而起又远远地飞出好了几丈,张大公子还没把一切都反应过来,白郁的剑刃已横在了他的眉间。

张经龙以为自己心思缜密,其实他不知道,他打算将攻势着重向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败了。

白郁的架势“半步闪雷”,看起来确实是只能顾及一侧。但,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为何要把重心集中在自己的左侧呢?

目的有二。第一,集中左侧,对手那边就是右侧,大多数人惯用手是右手,速度更快,技巧更多,可施展的空间广阔,所以需要重点防御。

第二,诱导对手反手出招,一旦达到目的,对手等同丢弃了擅长的一边,反过来进攻所谓的“破绽”。而对手进攻另外一边后,不管是换手或是直接反手出招,都要花掉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技巧同样也达不到惯用手的水平。至于施展空间,都被引诱过来了,还谈什么施展空间呢?

张大公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眼前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刃,一动也不敢动。

白郁剑刃抵着张经龙,让其动弹不得,他目露寒光,杀气腾腾地问到:“张经龙,你为何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本是切磋而已,你却暗暗起了杀心,好生歹毒!”如若是江湖比武,遇到此等险恶之徒,白郁只怕早让他脑袋搬家了。

张经龙吓得不轻,怯生生地说到:“你、你别乱来啊!我、我爹可是兵部尚书!你要是乱来……我爹、我爹可不会轻饶你!”

白郁毫无一丝惧意,只是冷冷说到:“江湖人本就不惧死亡,谁还会怕了谁。”

张经龙没想到这看着俊俏又文弱的小白脸,居然发起狠来比亡命徒都可怕。

他不明白,大宣帝国那南楚地区,虽说几座城市繁荣景胜,但到了野外可谓山多林茂,走江湖的杀过几个山贼,实属稀松平常。

江湖传闻,白郁在四岁那年,就目睹过自己师父以一敌三,斩杀了半路劫道的山贼。学成长大后,他还保护过自己父亲的商队,最高纪录曾一人手刃过数十山贼。所以白郁一旦发起狠来,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的。毕竟,每每遇到一群贼寇,还处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中,下手若敢留情,只怕自己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张经龙见势不妙,赶紧求饶到:“别!别啊!英雄!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啊!”

怀德见到情况不对,也急忙劝到:“白少侠!请勿动怒!手下留情啊!”

白郁乃然不动,乃旧冷冷回到:“是他先想杀我。”

此刻吴耐站了出来:“公公,这人刚刚可说了!以后要找我兄弟的麻烦,这种人,我看杀了也好。”

白郁听完,剑刃抵得更近,吓得张经龙闭上了双眼,情急之时,怀德连忙再劝到:“白少侠!剑下留人呀!吴少侠!您别火上添油呀!快劝劝吧!这可是兵部尚书张大人的儿子啊!万万使不得呀!”

吴耐接着说到:“公公的好意我明白,可人家都威胁我兄弟了,我兄弟可是江湖人,现在当然是换一个不亏换一对划算了!不然以后等他官大业大的爹来寻仇,我们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现在弄死几个算几个呢!”这句话刚刚说完,张大公子身后的三位“兄弟”吓得脸色铁青,非常“讲义气”地后退了好几歩。

怀德听完吴耐的话,赶紧转头又劝白郁:“白少侠!您请等等!别冲动呀!”

怀德见和稀泥也没办法了,只得换个方式,他生气的怒斥起张经龙来:“张公子!你看你惹得什么破事!他们是陛下请来的!你以为你爹敢如何?一个戴罪之身还敢如此跋扈?!真让你爹知道了!他第一个收拾你!还不赶快向白少侠求饶!不然宰了你都活该!”

吴耐听懂了,怀德公公虽然表面上是骂那张经龙,好似在维护白郁,其实是话里更大的奥妙是在安抚二人。意思大概就是:一切有皇帝陛下为我们做主,他二品的爹还能比得上皇帝?有陛下罩着,犯不着担心这个纨绔子弟背后下黑手。

吴耐听完满意的对白郁说到:“贤弟,虽然这种恶少确实该死。可我刚刚想起来,这北府,乃是当年太祖那第一猛将,武天鸣老前辈的发迹之地啊!依我看,在此杀人大有不便!”

白郁听完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于是将剑收起,放开了张经龙。

张经龙如同刚刚在阎罗殿中过了一趟般,吓得浑身瘫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耐的这句话颇有意思,他特别提醒白郁,这里可是那“七尺长势”祖师爷的发迹之地。意思就是,这里算得上是祖师爷的灵地,在此杀人大有不把祖师爷放眼里的不敬,这样就既没有表露出自己原本就想劝白郁不要杀人的心机,还又有面子又有道理的劝住了白郁。

同时,吴耐也没有透露出半点白郁的秘密,叫那恶少一干人等听得不明就里。至于怀德公公,他可是个有礼貌的人,不会直呼义弟的姓名,刚刚那么紧急的时刻,他都还称张经龙为张公子,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白郁没有理会瘫坐在地上的张经龙,捡起剑鞘,收回他那把闪闪发光的“钢旋风”。随后走回吴耐身后安静的站着,心中好似未有过任何波澜。

吴耐拍拍白郁肩膀,示意白郁辛苦了,白郁点头回应。

怀德也总算是松了口气,问到张经龙:“如何?张公子?你们闹够了吧?”

张经龙避开了怀德的目光,低头说到:“公公……还请您口下留情,不要告诉我爹今天发生的事情。”

怀德叹了口气回到:“唉,先别说你爹了,还是想想陛下那边怎么办吧!如果陛下安排的事情没有办好,你说我该怎么禀报啊?”

张经龙连忙爬起来,此刻他已然锐气全失,回到:“陛下的吩咐,我们一定会好好照办。”

怀德摇摇头:“早该如此了张公子!你说你们前面那几出戏算个怎么回事?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张经龙一脸难堪,低头不语。一旁一直不语的上将军宋允,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饶有兴趣的继续观望着。

怀德转向吴耐,说到:“唉,给吴少侠添麻烦了,吴少侠,我看你们可以开始询问了。”

吴耐向怀德行了一礼,然后昂首挺胸迈起大步,志得意满地走向张经龙。

“哟!张大公子~我看您吓得不轻啊,要不您先擦擦汗?”

虽然被吴耐讥讽,锐气尽失的张经龙却不敢还嘴,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往下憋。他一脸不爽又不敢发作的瘪了瘪嘴,回到:“吴大侠休要调笑,有什么话便问吧。”

吴耐看着张经龙那副有怨不敢发的无奈样子,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他咳嗽两声缓了缓,转过头去对白郁跟怀德说到:“我觉得张公子今天或许状态不好,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禀报下陛下,让张公子先歇息几日调养调养。等他哪天心情好了,我们再来拜访,公公意下如何?”说罢转身假装要走。

张经龙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回去禀报皇上改日再议?他娘的!陛下一问为什么,他们如实一报,那我爹跟陛下还不扒了我的皮呀!!!

张经龙一把拉住吴耐袖子,哀求地大声叫到:“吴大侠!!!我好得很!你看!我真的好得很!不用改日!今天就行!今天就行啊!!!”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1 吴耐一边忍着笑,一边拨开张经龙的手,说到:“是吗?我看张公子很不乐意啊,我们江湖人从来不会强迫着别人去干啥,我看还是改日吧!”

张经龙连忙走到吴耐面前拦着他,说到:“乐意乐意!我乐意得很!”

吴耐又接着使坏:“我看不像,要不你笑个给我看看。”

张经龙一听就愣住了,心里有些来火。让本少爷给你笑笑?你当我是啥?青楼里卖唱的歌妓?得讨来玩耍的“大爷”们开心?

吴耐指指张经龙笑着说到:“你看,张公子,我就说你不乐意吧!我们改天见!”说罢假装要推开张经龙要夺路而去。

张经龙虽然气得不行,但又无可奈何。他赶紧再次拦住吴耐,脸上非常勉强、且非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尴尬还不失礼貌的“笑容”,然后说到:“您看,我这不一脸乐意一脸开心吗。”张经龙脸上可谓是笑得又傻又难看,可心中愤怒得又如万马踏在心间奔腾般。

看到张经龙被逼迫成这幅傻样,吴耐几乎是咬着下嘴唇在忍着笑,心想:张经龙,你小子不是牛吗?现在小爷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你个嚣张跋扈还目中无人的兔崽子,看不起我就算了,刚刚还想杀我义弟!哼!看你现在这幅鳖孙样,怎么跟个王八一样怂了?现在叫你笑!一会叫你哭!今天就让我好好替你爹治治你的驴性!

吴耐缓了缓,好歹是没一声大笑喷张经龙一脸,然后他说到:“那好吧,既然张公子如此开心,那么我们就把皇上吩咐的事办了吧!”

张经龙总算缓了口气,然后说到:“好,那日之事,你们想从哪里开始听起?”

一直在看热闹的宋允,这时插了一句话:“来来来,大家不要站在这广场上,去亭里说话吧。”

于是一干人等移步到了亭内,吴耐坐下后,便继续问到张经龙:“先说说,那日你们对上那迪乌曼人时,他是什么架势。”

张经龙回到:“那个黄毛胡子架势好生奇怪。他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却是反手抓住剑身前端,好似用短矛一样。最叫人惊奇的就是,他居然不怕被剑刃割伤手指!”

吴耐听完点点头,他想起宴会那天,爱德华一边说一边手在空中比划,就好似在用短矛一般。吴耐转头问到自己义弟白郁:“小白,依你之见,手握剑刃可行否?不被割伤又有何奥妙?”

白郁好似已经对“小白”的叫法免疫了般,不像以前那么在意,而且这样叫,也不会暴露出他的真名。

白郁回到:“依我之见,手握剑刃不被割伤,算不上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我大宣武术中就有空手入白刃的绝学,奥妙就是不管用任何方式触碰剑身,都不可让剑刃与手指、或手掌产生摩擦。握紧也好,夹紧也好,只要动起来的时候剑刃能固定,刃跟皮肤不产生任何摩擦,就不会伤到手。”

吴耐听完点点头,然后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看张经龙,故意放慢调子说到:“张,公,子。您老听懂了没呀?”

张经龙再被吴耐戏耍,心中又是一阵不悦,但他只能继续强忍着,闷闷不乐地回到:“行,你们厉害……”

吴耐又问:“那么他架势如此奇怪,张公子又是怎么看的呢?”

张经龙回到:“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我看到他那个握法,心中想着这人莫名其妙。明明他手中长剑比我的单刀要长出一截,怎么反而化自己优势为劣势呢?”

吴耐追问到:“然后呢?”

“然后,那个黄毛胡子盯着我的脖子,就抓着剑冲了过来。我当时就想,他手握剑身本来就短了,还以我脖子为目标冲来,这不是找死吗?兵击之奥妙,就是攻击最近的目标即可,我只需用刀砍手以长击短,那还不手到擒来?”

张经龙刚刚还说的洋洋得意,可说完上半段,他又一下闷闷不乐起来,继续说到:“于是呢,我便果断出刀砍手。谁知道他这人阴险得很!原是诱我出刀!他把剑身前端当矛头一样,一下子挑开了我的刀刃,因为他好似握短矛一样,剑身前端力道沉稳有力,轻松就格开了我的刀……”

张经龙好似在回忆那日之事,又缓了缓,然后低头说到:“然后……然后我已无法防备,他顺势把剑尖指在了我的脖子前,只是一招我就败了。”

吴耐认真的听完,在问到:“那么你其他几个弟兄呢?”

张经龙不耐烦地回到:“他们全都是一下就败了!我都一招输了!他们还能怎么样?你以为呢?”

吴耐突然被怼,心中想,这小子不长记性,还敢给我摆大公子脾气,行啊!皮痒了就治治你!

于是吴耐回到:“哎呀,张公子,陛下要我问的话都还没问完呢,你这脾气就上来了?怀德公公,要不咱们走吧?等张大公子先消消气!”

张经龙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赶紧笑到:“吴大侠!没啊!您看我这不是正高兴着吗!”

吴耐摇摇头:“哎呀,没事张公子,我理解!谁喜欢失败呀?提起来难受是肯定的嘛。我看呀,陛下的事情我们回去跟陛下再商量商量,就说张公子不适,让陛下把自己的事往后挪挪,您看如何?”

张经龙连忙狼狈地笑着回到:“别啊!吴大侠!陛下的事才最重要啊!我真的好着呢!不知道现在有多开心!咱们今天就能把事情问完!不用往后拖!”

谁知吴耐突然话锋一转:“啧啧啧。张公子啊,不是我说你,咱大宣的脸都给丢干净了,你却还能乐得起来,你缺心眼吧?”

张经龙笑容逐渐凝固,气得直发抖,手指指着吴耐颤抖地说到:“你……你……”

一干人等听完皆在忍笑。白郁在吴耐背后发着抖,不过是忍笑忍得发抖。宋允把头高高仰起,以防备别人看到他在偷笑,就是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忍笑哼声有点不完美。唯有怀德定力最好,只是微微一笑便恢复了平静。

吴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问到:“我怎么了啊?”

张经龙放下手,眼睛死死的瞪着吴耐,嘴上挤出了想要杀人般的尴尬微笑,咬牙切齿地回到:“没有……吴大侠,你继续问……”

吴耐没有马上理会他,而是对负责伺候大家的那位侍卫说了句:“那边的军爷,劳驾!给我倒一杯酒!”

刚刚还在偷笑的侍卫收回笑容,然后端起酒瓶过去,为吴耐倒上了一杯酒。

吴耐闻了一闻酒香,一副鄙视的态度看了看张经龙,没有立刻接他话。吴耐故意将张经龙放置一旁,就是要把他当成正在等老爷回话的下人般晾着,意在好好地拆拆他那公子哥的大架子。

吴耐不理张经龙,慢悠悠的品了一口酒,然后一脸贱笑地说了句:“哎呀,真香!”

张经龙被晾在一旁一顿羞辱却不敢发作,心中犹如大雨中野火在烧,又是愤怒又是狼狈。但他只能咬牙切齿的陪笑,脸上如调色盘一般,变得一阵青又一阵绿。他心中暗暗发誓:“姓吴的屁民!老子以后要弄不死你!就不叫张经龙!”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2 吴耐放下酒杯,看着张经龙的狼狈样,心想到,看看这个家伙怒火中烧的双眼,嘴上虽然笑着,心里其实已经在想象着如何将我千刀万剐了吧。不过呀,张大公子,有皇帝陛下撑腰,只怕你不能如愿以偿喽!

吴耐觉得,耍他也耍得差不多了,于是便继续问到:“那么,张公子,是你替你背后的几位兄弟答话呢?还是让他们自己来?”

张经龙听完求之不得,要再跟吴耐说上会话,先不说把自己气死,只怕他会忍不住扑上去咬掉吴耐一只耳朵。

张经龙转过头去使了个眼色,另外几个“原”大内侍卫都靠了过来。

吴耐仔细看了看另外三人,三位公子哥都跟张经龙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都长相俊俏,且身材高挑。吴耐心想,不愧是御前侍卫,个个看起来都一表人才,但可惜的就是,这群人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而后,吴耐一一询问了他们当日情况。

询问完毕,吴耐思考了一会,转头对白郁说到:“小白,愚兄把刚刚所听到的给总结一番,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顺便再给我说说你的见解。”

白郁点点头说到:“好。”

吴耐说到:“根据刚刚几人所说,这打头阵的,被那爱德华中路直取,于是他对准爱德华反握剑身之手,由上而下劈去。没承想到,这其实是被对方骗出了招,于是被对方先拨开刀身,再被近身刺喉。如若不是切磋,只怕已血溅当场,爱德华这个打法,真可谓是干净又利落啊。”

白郁回到:“是的,看似实招,却暗藏虚式。又以攻代守,变化细小却致命,不但艺高人胆大,决斗经验怕也老道纯熟。”

吴耐又说到:“第二位大内侍卫,知爱德华招式后,不敢贸然出招,于是谨守不攻。可那爱德华直冲过来,剑尖压落刀身,大内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停在他的腹前,然后被其制服。”

白郁接话说到:“嗯,第二位侍卫没见过这种打法,又因为打头阵的败得太快,他不敢冒进,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明明不了解对手,还没看懂对方招式,如此情况下给了对方先机,这反而是将自己劣势扩大,所以败得理所当然。”

吴耐听完白郁的补充点点头:“说得在理。然后就是这第三位,看第二位跟第一位败得太快,他也仔细揣摩了一下对手的招法。于是他一边走动一边把爱德华的进攻距离卡死,准备慢慢寻找机会,以防走前面两位的老路。可不承想到,对方突然放开剑身,双手握住剑柄重重一劈,他另一只手抓住刀背仓促防御,然已发力不及。不但没格住对方的长剑,还被人连同刀身一起压住动弹不得,对方随后剑身一转,剑刃抵住了他的脖子,结束了战斗。”

白郁脸上露出赞赏之色,说到:“是的,他用同一招对付前两位后,没有把套路走到死。这突然风格一换,本来平时一个极简单的双手劈砍,也打得人措手不及。前面两次,对手已被蒙蔽,忘记了他手中所握的乃是‘长剑’,可是要以长取胜的。有这种战斗思维的人,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不同的对决。”

吴耐一脸坏笑地说到:“那是当然,这爱德华何止是对决,还在战场上欲血奋战过很久呢。要知道,他可是以战功进的皇家殿堂。和靠世袭的家伙们比,自然是大大的不同了。”说完还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张经龙。

张经龙本来才刚刚平静,被吴耐含沙射影地这么一看,顿时气得五官紧锁,脸挤成了一片,好似萎缩的面团般。看样子,他今天不被吴耐气得暴毙于此,回去真的得烧点高香,感谢下祖宗保佑了。

吴耐看着张经龙怒而不能发的样子,又是一阵偷笑,顿了顿又继续说到:“最后一位大内侍卫,他刚刚说自己打算准备放手一搏。开始后,他双手持刀向前冲锋,刀举过头全力劈去,准备以速度跟力量制胜。结果被那爱德华举剑相迎,爱德华以剑身中下段猛截这位仁兄的刀身上段。因为中段力道更稳,而刀身上段力道逊色,侍卫兄被人以暴制暴身体失衡,还被压制住向后推,随后再被一脚放倒分出胜负。我大宣‘高手’们啊,就这样尽数以败北告终了。”

白郁叹了口气,说到:“这爱德华正面击败锐气之敌,不但胜了比试,还压住了对手的气势。他不但连打四场,且出招皆是一招制敌,好不威风!唉……也不怪皇帝陛下会龙颜大怒啊。”

怀德听到此处,也担忧的问到:“吴少侠,既然如此,你可否告诉老朽,到底有几分胜算呐?”

吴耐一脸难处地回到:“不瞒公公,现在还不好说。虽然知道了对方一些招式,却也不代表他不会别的。毕竟知道的也就四招而已,还不知道他水到底有多深呀。”

张经龙听完,酸里酸气的说到:“哼,看你们刚刚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们多能耐呢,临了还不是束手无策!”

吴耐笑了笑:“哎呀,那可不吗!败了四个人,却只换了人家三招。亏成这样,我们就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怎么着啊~”

“你!你……”张经龙本想酸吴耐一下,谁知道对方不但一脚把球踢回,还把锅重重甩在了他的脸上,反怼得他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怀德连忙劝到:“哎呀,几位公子就不要斗嘴了!吴少侠,你倒是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呀?”

吴耐神秘一笑:“放心吧公公,今晚我们三人先回去从长计议,明日再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怀德有些茫然,问到:“你不是说不知道对方水多深吗?你们商量能商量出来个结果啊?”

吴耐笑笑:“公公莫要担心,我们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自己的秘诀,您只管放心就好,我保证明天定有准确答复!”

怀德问到:“也只好如此了,那一会我去向陛下禀报,就说你们今晚需要先合计合计。如果陛下不宣各位,那到时候就请各位早做准备吧。”

吴耐回到:“好!有劳公公了。”

一行人拜别了北府,怀德先行回宫,吴耐跟白郁在北府门口等待着还未回来的欺霜。

白郁问到:“兄长,你所说今晚合计之事,可是我们上次……”

吴耐突然一把捂住了白郁的嘴巴:“嘘!小白!情况不对!”

只见一群身着便衣的壮汉围了过来,他们目露凶光,手中都拿着长短相同的棍棒。

带头人指着吴耐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打!”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3 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将吴耐二人团团围住,吴耐看着人群背后的马匹,心中暗暗后悔。等人之前应该多走几步!到捆马的树下等待才是!

白郁护在吴耐面前,拔出剑大声喊到:“兄长!你未带武器!快快后退躲进北府!”吴耐听完连忙推动背后大门,却发现大门早已紧闭。

吴耐这才想起来,刚刚门口卫兵被个鬼鬼祟祟的人叫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大门。现在只怪自己掉以轻心,以为此处乃禁军驻守之地,无人敢来放肆,所以放松了防备之心。

恶汉们扑了上来,白郁紧握手中长剑高举过头,脚下丁字步,左脚在前为轴心,右脚向后微蹲随时待发。这架势是白郁“七尺长势”中的“风卷残云势”,是专门用于被群敌包围时的反击之技。

白郁怒目而视,随后一声大喝后使出一记横劈,头排冲来的几人皆被白郁的气势所镇,结结实实的吃了白郁一记横扫,均被劈倒在地。紧接着白郁一个转身,借着步法转身的回旋力,又挥出第二记横斩,将第二波冲上来的恶汉也尽数放倒。这两下结束后,把还没冲上来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轻举妄动。

吴耐怕白郁杀红了眼,连忙提醒到:“小白!天子脚下!万万不可伤人性命啊!”

白郁甩掉“钢旋风”剑尖上的鲜血,然后平静地回到:“我明白了。大哥请放心,还未得知对方谁人指使是何居心,所以刚刚我出手皆是点到为止。他们伤口不深,并不会殃及他们的性命。”

吴耐点点头,心中暗暗赞叹,白郁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又知书达理,可这一旦打起来,那股玩命的狠劲真是叫人胆寒。人们口中常常提到的“南楚彪悍之风”,在白郁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刚刚虽然气势够狠,却又能兼顾地把握住分寸,没有弄清楚之前,决不胡乱下狠手,这“南楚一剑”的称号,真不是白来的!

白郁看到情势有所稳定,于是对着众人问到:“你们是何人!是何居心!在这皇宫禁军的北府之前!你们怎敢如此任意妄为!”

众人面面相觑未敢接话,其中一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是一个高大壮硕的大汉,看样子他就是领头的。

这个领头人说到:“少废话!今天你们这顿打挨定了!”随后他对众人说到:“兄弟们!别怕!他们就两个人!我们一起围上去!我就不信他背后还能长了只眼睛!”

白郁愤怒的说到:“哼!人多欺负人少就罢了!还想对别人背后下手!你们这群人真是恬不知耻!”

众人正准备再向前,吴耐突然一声大喝:“慢!各位禁军的军爷!你们如此胡来!就不怕皇帝陛下怪罪吗!?”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互相看看后不敢乱动,领头的大块头指着吴耐反驳到:“老子不懂你说什么进军退军的!休要胡说八道!”

吴耐哈哈一笑,拍了拍白郁的肩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走上前去说到:“各位军爷就别装了!这门口刚刚还有卫兵呢,结果突然就撤了,说明就是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办事’了啊。而且,北府门前就算一个卫兵都没有,一般的地痞流氓也不敢在这里撒野啊!除了你们禁军自己,我真想不到还有谁敢在这里惹事。”

领头人一听,似乎有些急了,他赶紧回到:“你、你血口喷人!”

吴耐又是一笑:“哈哈哈,你看看,一般地痞流氓要被人说是禁军,只怕是马上就说句‘没错!老子就是你禁军爷爷!怕不怕?’。而各位呢?我一提你们是禁军,你就立马否定,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领头人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否认到:“你放屁!污蔑我们是禁军!你可有证据!?”

吴耐指了指领头人的靴子说到:“好好看看你们的靴子吧!你们倒是换了一身便装,可这脚上还穿着军靴呢,这不是证据是什么?再看看你们手上的三尺短棍,分明就是你们禁军平时训练对抗时用的棍子啊!军爷,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冷汗直流地看着领头人,领头人看看大家一时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吼了一句:“少罗嗦!别管是谁!老子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下你们二人!”

众人正要再次上前,只听背后传来一道银铃般的清脆女声:“敢动我七星刀柳府的人!你们活腻味了吗!?”

大家目光被吸引过去,原来是柳欺霜回来汇合了,正好遇到吴耐二人被围,于是叫阵准备替他们解围。

吴耐看到欺霜后是又惊又喜。小白武功高强,自然不怕出事,自己呢,挨顿打也没啥关系。但自己的娇妻虽说算武艺不凡,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出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那自己还不得心疼死。

于是吴耐脑子快速转动,立马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大声喊到:“欺霜!你先走!去北府后门!进去把一个叫宋允的上将军叫来!他可以给我们解围!”

领头人一听,慌忙喊到:“你们几个!快去拦住她!”说罢在外围有四人陆续冲上前去,准备拦住柳欺霜,吴耐急得大喊:“欺霜!快跑!”

谁知这柳欺霜非但没跑,反而是从马上跃下,缓缓踱步向前,好不潇洒。吴耐摇摇头,他想起来了,柳家人是又轴又一根筋,报了七星刀的名号,这些人还敢跟她柳家叫阵,她岂能忍了?

白郁小声说到:“大哥,如果嫂子不敌,我们得找个机会冲出去帮她。”吴耐点点头,但是包围圈内的众人虽不敢再上,却是异常警惕地死死地围住他们,这群人不再攻击就难寻破绽,叫吴耐二人难以动弹。

二人只好静待机会,等这群人注意力不在后,才可一举冲出重围。而外围,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第一个人冲到了柳欺霜面前,只见他举起棍子就是一棍抽去,欺霜却不闪不退。

欺霜双手握住刀柄,拔刀快如风雷电掣,使出了七星刀的第三势“龙吟虎扑”。她左刀将对手棍子斩为两截,右刀几乎同时架在了对手脖子上,在对手还吓得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下身就是一脚,将其踢瘫在地。

第二人也冲了上来,欺霜将“龙吟虎扑”微微变招,一个弓步向前然后左腕前张,架住了对方持棍袭来的手腕。随后右手举起正准备砍下,可因为不能闹出人命,于是换成刀尾,用灌过铅的配重球结实地砸在了对方脸上,将其砸得一口碎牙趴倒在地。

第三人乘势跳起,举棍便劈,柳欺霜侧身一闪,避了开攻击,脚下顺带一钩,把对方绊了个脸着地。对方立马准备爬起来,可屁股刚刚撅起,就被欺霜一脚踹去,只觉股心如同倒了一锅辣椒水进去般,疼得面红耳赤,捂着腚眼子在地上不停挣扎。

第四人虽已冲到半路,看到此情景也吓得不敢再进,他心虚的舔了舔嘴唇自语自语到:“这区区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凶残啊!?这七星刀柳家的人,难道都是吃着鞭炮长大的吗!?”

柳欺霜听到后一眼瞪去:“你说什么呢!啊!?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4 柳欺霜怒目而视,提刀步步逼近,吓得对手狼狈地一边后退一边呼救。也是这一声呼救,把围着吴耐一干人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白郁小声对吴耐说到:“兄长!好机会!我开出一条路,兄长随我一起冲出去!”吴耐听完点点头。于是白郁架势一换,以“半步闪雷”冲上前去,对着人群下方一记横扫,内圈一群人等均被白郁用剑背拍倒在地。

紧接着吴耐冲上前去,使出一记街边流氓常用的飞踹,一脚踹倒最后挡道的人,紧接着飞奔而去,白郁紧随其后,也突出了重围。

恶汉们企图再度围上去,可吴耐与白郁已跟欺霜汇合在一起。三人没有立刻溃逃,反而摆开了架势震慑住了众人,场面又一度胶着起来。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吴耐突然清了清嗓子,对着北府墙内大声喊到:“张经龙!!!你小子给我听着!你以为你躲着不出来!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吗?!见我们在北府门口等人!而且怀德公公不在!你小子就起了歹心!仗着自己有个二品大员的爹!你就使唤一群禁军换了衣裳出来堵我们!你个卑鄙无耻的混球!”

围堵吴耐的众人们听到这里都听傻了,从他们表情来看,十有八九是被吴耐给说中了。

吴耐又继续喊到:“你小子倒是躲得好!要真出了事!你这群禁军兄弟怎么办?!以后陛下怪罪下来!你担罪过还是他们担罪过啊?!躲在暗处算什么东西!你小子要还是个男人!现在就给我出来啊!没种的东西!”

吴耐说完悄悄瞄了那群人一眼,只见他们好似开始慌乱,且在目目相觑,并交头接耳起来。

吴耐趁机对那个貌似领头人的大块头问到:“这位军爷!看样子你该是个军官,最少也是这群人的头头,你说说看,你是否知道我们三人是谁,你们又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

大块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征求意见,而大家都点了点头,示意他应该回答。于是大块头便答到:“只知你们其中一人叫吴耐,说是态度轻浮,目光散漫,想必就是阁下吧?”

白郁跟欺霜虽然摆着架势,但听到“态度轻浮,目光散漫”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吴耐。吴耐看看二人,一脸生无可恋回到:“我他喵……”

吴耐把已到嘴边的粗话憋了回去,然后咬牙切齿的微笑着回到:“小生明明温文尔雅,不知何处有轻浮之态呀?还望几位莫要无中生有,污蔑他人啊。”

柳欺霜听完噗呲一笑:“臭吴耐,你平时明明一副别人欠你几万银两的恶少像!现在装起酸腐书生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嘛!要给你画个脸谱!怕不是能直接登台唱戏了!哈哈哈哈!”

白郁也是在一旁忍笑,这次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帮吴耐辩解,说明吴耐被说态度轻浮与目光散漫,还是有点道理的。

吴耐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的撒气到:“行了行了!这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现在是干什么啊?欺霜你跟那大个子一唱一和的什么意思?刚刚你来时还一句‘谁敢动我柳家人!’现在人家没动到,你自己先动了你知道吗!?你深深伤害了我的小心脏!我现在心疼!”

柳欺霜不回话,只是不停的忍笑。吴耐对着对面的领头人怒斥到:“咋了!?目光散漫犯大宣哪条王法了?还态度轻浮!我像个轻浮的人吗我?!现在气氛被你们弄得非常尴尬!你知道不知道啊你?!”

大块头不明就里,但觉得气势上被对方压住了,于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白郁好不容易忍住没有笑出声,于是赶紧提醒吴耐到:“大哥,消消气,正事要紧。”

吴耐瘪瘪嘴,说到:“也是。喂!大块头!你接着说!为什么要来堵我们?”

大块头回到:“我……我们是听到张……咳咳。有人说,有个叫吴耐的,说我们北府无人,骂我们都是酒囊饭袋……于是,于是……”

吴耐摇摇头回到:“于是你们就来‘教训’我们了?那人是不是还说,你们身着兵服不宜行事,要你们换了便服再来啊?”

大块头听完点点头。

吴耐又继续说到:“我看还不单如此!那人你们还惹不起!叫你们干啥你们就得干啥!他不管说了什么,你们不信都得信,都要当真的听!是不是?”

大块头听完低头不语,其他人等也是不敢发话。

吴耐心想,张经龙,我叫你躲!小爷先给你泼点脏水洗洗澡!

吴耐收住了愤怒的面孔,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到:“唉!你们也不仔细想想,别人叫你们出来堵人,自己却躲着!这是个什么意思?是想避责啊!他自己都不敢来!这责任他担得起吗?他都不行!你们呢?你们行吗?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吗?!”

大块头听完,脸上虚汗直流,有些支支吾吾的说到:“这……唉,我们这些当小兵的能怎么办?又不同那些世袭封爵的大爷们,人家叫我们干啥,我们不就得干啥吗……”

吴耐听完心中生起一些怜悯,摇了摇头回到:“好了!我就问你们,得罪那些大少爷跟得罪当今皇上!孰轻孰重!?”

大块头回到:“这……当然是得罪皇上更严重啊!”

“那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是奉皇命来的?”

大块头再回:“知道啊……可那张……咳,可人家说,不管出了什么事,他家都能担着。”

吴耐没好气的笑起来:“笑话,我刚刚就说了,他要担得住,怎么自己不来啊?”

大块头不再回嘴,他好似思考了一番,然后突然半跪一拜,对吴耐说到:“吴大侠!这事跟我这帮兄弟们没有关系!他们都不知道是为何而来!如果圣上要治罪!我愿一人承担!”

众人一看,皆全部半跪求饶,齐声说到:“请吴大侠饶恕我等!”

白郁跟欺霜看到此处后都收起了架势,二人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也只能等着看吴耐如何处置。

吴耐一步上前去扶起了大块头:“行啊军爷!有担当!是条好汉!敢问高姓大名?”

大块头作了一揖回到:“不敢不敢,小的姓万名力勇,隶属禁军的前军,是一个小小队率。”

吴耐拍拍万力勇的肩膀,宽慰到:“你们放心,这本就不是你们的意愿,我自当不会在意。”

白郁跟欺霜听到此处,心中都暗暗佩服吴耐颇有肚量。

万力勇听完连忙又作一揖,感激地说到:“多谢吴大侠大人大量!我等感激不尽!”

吴耐连忙说到:“各位不必多礼!你们还是先把受伤的弟兄抬去治伤要紧!”

吴耐紧接着又对着北府的高墙大声喊到:“张经龙!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只要你不找这些人的麻烦!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你若是听不进去!哼!休怪我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只听墙内好似传来轻微的脚步奔走声,且越来越小,不一会就消失了。

吴耐鄙夷地冷笑一声:“哼,缩头乌龟!”

万力勇则是万分感激,然后吩咐了几位手下将受伤的人抬了下去,此时吴耐掏出一锭银两,交给了万力勇,说到:“刚刚我家娘子与我义弟,是不得已出手伤人,还望万大哥不要见怪。这点银子,就当是给大家的汤药费了。”

万力勇连忙推辞:“这万万使不得啊!本就是我等来找吴大侠的麻烦!挨打活该!怎还敢让吴大侠为我们出药钱啊!”

欺霜赶紧柔声说到:“收下吧!我……我刚刚确实出手过重了,怪对不起大家的……”

白郁点点头说到:“不过还好,嫂子也没下重手,要是真出了人命,这些军大哥们也死得太冤枉了。”

吴耐坚持地说到:“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万大哥若是看得起我!便收下这银两!你若不收!那便是看不起我!不想跟我吴耐交个朋友!”

万力勇对吴耐不禁的佩服起来,于是收下银两说到:“好!我就替受伤的兄弟们收下了!”然后对旁边一个人说到:“来!你拿好吴大侠送的银子!速速拿去给大家抓药!”

一阵寒暄后,吴耐看天色不早,便对万力勇说到:“万大哥,我等还有皇命在身,也该回皇城了。”

万力勇连忙说到:“好!吴大侠的大恩大德我绝不敢忘!来日方长,等几位完成使命,改日有空,小的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吴耐笑笑:“哈哈哈哈!你我既然已是朋友!万大哥又何必再提呢?不过嘛,小弟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不知万大哥方便否?”

万力勇一拍胸脯答到:“吴大侠但说无妨!我万某愿赴汤蹈火!”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5 听到吴耐有事相托,万力勇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毕竟吴耐以德报怨,他是万分感激的。

吴耐笑着说到:“好!万大哥果然是痛快人。来,万大哥,我们先找个地方小酌一杯,边说边谈,不知万大哥意下如何?”

万力勇行了一个抱拳礼回到:“好!恭敬不如从命!请!”

万力勇招呼好了手下们后,便跟吴耐三人离开北府,到了牡丹街一家泰京最有名的酒楼,名曰“望月阁”。

因七星刀的柳老爷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掌柜一眼就认出了柳欺霜,于是为他们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包间,还为他们张罗了一桌好菜。

几人一边吃一边寒暄着,万力勇本来忙着问吴耐有何事要自己帮忙,可吴耐却连连说到:“不急不急,一会再说不迟。”万力勇也只好作罢,于是大家继续闲聊着。这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关于禁军的话题。

柳欺霜好奇的问万力勇:“万大哥,我有一个疑问,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不知您方便不方便回答?”

万力勇回到:“柳大小姐只管问,不用跟我客气。”

柳欺霜问到:“好!小女子从小都是有话直说,望万大哥莫要见怪。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听我兄长说过,说皇家的禁军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这今日一见……”柳欺霜为了给万力勇留点面子,并没有把“不堪一击”说出口来。

万力勇叹了口说到:“嗨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个嘛,说来有些惭愧。”

万力勇喝了一口酒后继续说到:“当年我也是怀着一身抱负来到这北府的,可一进来才知道,这北府早就变味了。现在的北府,只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们用来给子弟镀金的地方,那些公子哥们世袭爵位,又不喜好读书,于是只有来这北府混资历了。”

吴耐笑了笑接到:“所以嘛,这没有背景的人永远都上不去,谁还愿意好好训练和干活啊?只当是混口皇粮罢了。”

万力勇苦笑到:“可不是吗,任你多努力多勤奋,那都无济于事,反正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再看看那些跋扈的公子哥们,既懈怠又傲慢,除了好事什么都不干,却还能不停的加官进爵,这不管换了谁,不都得寒心吗?”

白郁一脸疑惑的问到:“可当今圣上我们也算亲眼见过,虽说是冲动了一些,但也不像个昏庸之人啊,他难道就没发现这些问题吗?”

吴耐回到:“小白,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当今圣上和宰相大人,确实都不算糊涂人,可是这糊涂事他们却也管不了。”

白郁听完后更加疑惑,于是问到:“兄长这话是何含义?”

吴耐神秘一笑,然后说到:“现在这朝廷不同几十年前,几十年前是皇帝跟宰相说什么就是什么,而现在的朝廷,可不是他们二人说了算喽。”

欺霜也好奇地问到:“臭吴耐!又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别故弄玄虚了,赶快说来听听,这究竟为何?”

吴耐举起筷子指了指菜,示意大家不要停下,边吃边听。然后吴耐继续说到:“我们大宣五十年前那场大劫,你们可听家中老人们提过没?”

白郁回到:“听过,兄长说的可是那场‘平难之变’?”

吴耐还没回话,欺霜就兴奋地站起来接到:“我也知道!据说当时我们大宣的皇帝是个暴虐的昏君。而他的弟弟‘伯靖宣’,为了天下苍生举起了反抗大旗,他带着义军攻破泰京,然后废了暴君,最后还被众人拥护,当上了皇帝。”

吴耐笑了笑,调侃到:“欺霜呀,这中兴了我们大宣的世祖之名,怎么能随口乱叫呢?你当他是你家姥爷呀?”

欺霜听完也觉得不妥,尴尬地脸红起来。她看了看大家,然后吐了吐舌头,安静地坐回了原位,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饭来。

吴耐看着欺霜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中直觉得,自己这未婚妻可爱起来的时候,真是让人觉得万分怜爱。这时候谁还能想象得到,她刚刚才揍翻了三个禁军侍卫呢。

看着闷头吃白饭的欺霜,吴耐给她夹了些菜,然后接着说到:“咱们世祖当年起兵,可不是靠一个人打下这天下的。要知道,是诸多地方的豪绅势力前来加入,世祖的实力才壮大起来的。所以嘛,这大事成后,世祖当然要论功行赏了,封候拜爵在所难免。”

万力勇也说到:“是啊,那些功臣们,在地方势力强大,背景深厚。世祖虽是明主,可不妥协一下,也只怕这天下要四分五裂啊。”

吴耐回到:“所以嘛,咱们现在的圣上虽说雄心壮志,可也是束手束脚,难以展开啊。别说整顿朝纲了,就是对付那些背景深厚的公子哥们,能威慑到他们一下就很不错了。”

万力勇听完只是叹气到:“有这群人在,这北府禁军,也只是一个给他们提供入仕资历的染缸而已。”

欺霜听完点点头:“所以这禁军才……”

万力勇却答到:“其实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要知道,我们大宣的北府禁军,从早古开始,一直是姓‘武’的。而现在,却是姓‘宋’。”

白郁听到此处,答话到:“万大哥的意思可是,现在的禁军,早已不是‘威国公’武氏一族来领导了?”

万力勇答到:“正是!”随后万力勇谨慎地看了看门外,确认没有闲杂之人后,他压低声音说到:“‘威国公’武家,从开国第一功臣武天鸣开始,世世代代保卫着我们大宣皇族‘伯家’。当年的‘平难之变’,虽说是伯家自己的二王爷带头,前来铲除自己的昏君皇兄,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造反啊。”

白郁听完点点头:“虽说是为挽救大宣,但也确实是造反不假。”

万力勇继续压着声音说到:“武氏一族那可是世代忠良啊,自然是要保护皇帝到最后的。据当年禁军里的老人们说,当年世祖大军攻入皇宫,可谓势如破竹,直到他们遇到当时皇宫最后的防线,武家后人亲率的北府精锐‘威武营’。大殿就在他们眼前,可世祖的军队就是没能再前进一步。”

欺霜也听得入迷起来,赶紧问到:“他们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当时的禁军很厉害吗?”

万力勇说到:“厉害!反正不是我们这些不肖后辈能比的。那身披重甲的威武营在大殿之前列阵不动,世祖他们弓矢不能伤其分毫,于是便派出具装甲骑前去冲阵。可谁知威武营刀手们犹如如天神下凡,手持长刀正面迎敌!他们以步制骑!竟杀得世祖的精锐甲骑人仰马翻!”

白郁听得甚是精彩,但有一处让他感到奇怪,于是白郁问到:“万大哥,你确定说的不是长剑?而是长刀?”

刚刚在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吴耐突然接了一句:“当然不是长剑,但也不是长刀,那个东西,叫陌刀!”

众人一听,皆是惊奇的看着吴耐。

而吴耐却不再言语,只是独自喝起酒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6 众人皆在等待吴耐回答,可吴耐却只是闭目饮酒不再作答。

欺霜一把夺过吴耐的酒杯,催促到:“臭吴耐!你这么老喜欢卖关子啊?”

白郁同是疑惑未解,也小心问到:“兄长,如果方便,还请告知那‘陌刀’到底何物?”

万力勇也说到:“是啊吴大侠,你就说说吧!”

吴耐看了看大家,然后缓缓说到:“这个嘛……你们听前记住一点,我告诉你们的东西,也是从听说书的那里听来的。这可信度有多少,你们自己斟酌就好。”

几人点了点头,便认真的听吴耐说起来。

“相传那武天鸣本有三大绝学,一是兵法,二是铁弓,三是长剑,他凭此三技,辅佐我们大宣太祖成就了千古霸业。”

欺霜问到:“武神武天鸣,我想大家都知道,但是他跟陌刀有关系吗?”

吴耐回到:“欺霜你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太古时代,大宣尚未统一,各诸侯国互相混战,不过他们大多打君子之战,几乎都是用战车正面对决,胜不屠戮,败不遭殃。武天鸣在太祖麾下,扫平四方一统天下,建立了我们大宣,也是这个时候,北边出了大事。”

白郁问到:“兄长可是指那太古的蛮族,狄奴?”

吴耐微微一笑,回到:“正是!相传那狄奴的大单于石莫耶,也统一了大草原,于是野心勃勃,把手伸向了大宣。”

万力勇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据大宣通史记载,最初的时候,我们大宣被人打得丢盔卸甲。”

吴耐回到:“正是,当初天下皆是君子之战,大宣从未领教过狄奴那弓马铁骑。太祖跟那石莫耶正面决战,战车大军被人包围,结果因为难以转弯迂回不能,步兵主力彻底失去了保护,被打得一败涂地。若未有武天鸣用长剑斩骑开路,夺得马匹突围,只怕太祖早已死在乱军之中了。”

白郁听到此处好似有些兴趣盎然:“难道当时祖师爷用的正是那‘七尺长势’?”

万力勇听得正入迷,并没有注意到白郁提到“祖师爷”三字,只是接话问到:“‘七尺长势’?可是那传说中武神武天鸣的失传绝学?”

吴耐笑着看了看白郁跟欺霜,悄悄轻轻摇头使了个眼色,暗示不要暴露太多信息。虽然这万力勇是条汉子,可也才刚刚认识一天而已,他只要还在禁军里当差,就要小心他再被张经龙所用。

白郁和欺霜都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吴耐看后便继续说到:“太祖突围后,靠边关的坚城高墙死守三月,才勉强把狄奴赶走。后太祖痛定思痛,决定整改军制。先是广招人才,制定新兵法,因为别人根本不跟我们打君子之战,一旦击败我们,就血腥屠戮,疯狂掠夺。所以一直叫世人看不起的诡道兵家松长卿,被太祖亲自请出山门并重用。也是因此,才是有了我大宣以后威震天下的‘常胜兵法’。”

众人静心地听着,吴耐缓了缓,喝了一碗银耳汤,再继续说到:“再是军队改革。太祖领教到骑兵的厉害,本是想要组织起骑兵对抗狄奴。可北关一战精锐尽丧,战马损失高达八成之多,所以组织起大规模骑兵,那也是日后之事了。苦思对策时,太祖突然想起武天鸣的七尺长势,便想让其训练出一只能以步制骑的彪悍歩军。”

白郁一脸疑惑的问到:“既然如此,那为何这七尺长势’会消失在禁军之中呢?”

吴耐笑了笑,回到:“贤弟你有所不知啊,这‘七尺长势’没有流传于禁军之中,那可是武老前辈的意思啊。”

白郁还没开口,欺霜就一句抢问到:“啊?那是为何啊!?”

吴耐回到:“很简单,因为武老前辈发现,‘七尺长势’斩轻骑尚可,可是那马前披甲的具装铁骑,他对付起来需要放低身子去斩马蹄。而对方在马上,那可是用的长枪,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面对甲骑,‘七尺长势’就算能赢,也是异常费力。这传说中的武神都觉得费力了,那常人又会如何呢?”

万力勇接话问到:“这……那这不就拿狄奴没办法了吗?”

吴耐回到:“那也不是,以武老前辈的‘七尺长势’来说,斩轻骑不是问题,毕竟轻骑近战喜用马刀。可如果用歩弓结阵来对付轻骑,其实比放近肉搏更加有效。而且通常来说,狄奴轻骑也是张弓射箭为主,决战之前是不会拔刀冲锋的。”

吴耐话未说完,只见白郁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唉,原来如此。那这武老前辈的‘七尺长势’已变得无用武之地了,岂不可惜?”

吴耐看着白郁有些消沉,安慰到:“贤弟啊,‘七尺长势’虽说作战不便,可这江湖中人不批重甲,又不可配弓。它不就能大放异彩了吗?保家护院,防盗杀贼,它哪样不是佼佼者啊?而且它只是对付草原来的狄奴不行而已,跟其他地方的敌人作战,还是非常厉害的。”

白郁听完好似恍然大悟,这才点点头,继续听吴耐说话。

吴耐又接着刚刚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到:“后来武老前辈向太祖告假,带了几个儿子进了深山里闭关。而半年之后,他为太祖带来了惊喜。”

欺霜连忙问到:“是不是就是那陌刀了!?”

吴耐一副赞赏的样子看着欺霜,这丫头虽然看似直来直去,但很多时候还是很聪慧的。于是回到:“正是!这陌刀在武老前辈的潜心研究下横空出世。在双手长剑的基础上将柄加长,把剑身加厚加宽,虽称陌刀,实是剑型。既擅长劈砍又兼顾刺击。且配合‘七尺长势’原有的特殊发力方式,这一刀的力道,竟可连马带甲一击斩碎!”

吴耐说到此处,有些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银耳汤又喝了起来。众人听到此处皆显得心情澎湃,心中的疑问也变得更多。他们等着,想听听这陌刀真遇到狄奴后是否有用,且如此神物,为何天下现在又无人知晓,大家都赶紧催着吴耐继续说下去。

吴耐看到大家着急的样子,调皮地笑了一下,把喝汤的节奏放慢,一副悠闲的样子品着汤。欺霜却按耐不住了,一拍桌子喊到:“笨吴耐!你一口汤要喝多久啊?快继续说呀!”

吴耐看看欺霜着急的样子偷偷笑了笑,然后继续说到:“好好好,我说我说……哎呀,你这一吓我,我给忘记想说什么了,这得容我想想……”

欺霜一眼瞪来,做了个拧耳朵的姿势,问到:“要不要本小姐帮你长长记性啊?”

吴耐又想起那日在客栈门外,耳朵被欺霜拧得巨疼无比,于是赶紧怂了一波,回到:“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马上说!马上说!”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7 吴耐放下手中汤碗,清了清嗓子,又打开了话匣子。

“太祖见武老前辈归来后,便从军中精选出两万精兵,任由武老前辈调配。武老前辈又经过一轮精选,选出三千名壮士用于训练陌刀术。经过两年悉心锤炼,武老前辈觉得已有成效,便前去报告太祖,兵可用矣。”

欺霜问到:“如何可用?”

吴耐答到:“太祖也是这样问的。而武老前辈的回答是,先用一万视死如归之士,持二丈长枪,结为坚阵,以缓冲对方具装甲骑之锐气,且保护我方弓手阵地。然后再精选玲珑之人七千,配大盾列在阵前,带单手劲弩辅助射击,腰间配单刀一把,以防贼军下马突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那三千陌刀锐士,他们在枪兵背后静静等候,待枪阵拦住对方骑兵后,冲上前去上砍马头下砍马腿,可尽数破贼重骑精锐!”

白郁连忙问到:“虽然大宣通史我有读过,可从未知道得如此细致。兄长,根据大宣通史记载,第二次北塞大战的结果,只用‘大破贼,贼百年不敢犯边’寥寥十字而已,兄长可知详细否?”

吴耐笑笑,回到:“你看,你就问对人了。那狄奴大军经过两年休整,于是发动二十万大军南下,再犯大宣边关,太祖闻讯连忙集结三十万军队赶赴边关。可因为各地调配问题,只有十五万先到边关,太祖部队,本来就以步兵居多,骑兵好不容易才调配了八千,现在又以少敌多,以弱对强,大宣可谓是危如累卵。”

欺霜一脸紧张的问到:“啊!那咱们太祖是怎么赢的啊?”

吴耐回到:“太祖听取诡道兵法大家‘松长卿’的意见,将骑兵先分为三路,按顺序吸引狄奴部队,将其慢慢分散。他们将第一只狄奴的五万先锋引入北塞的山谷,万箭齐发配以火攻将其全灭之,初战告捷,让狄奴成了惊弓之鸟,锐气大大减去。”

万力勇听到此处连连称好,说到:“于是就这样打败了狄奴?”

吴耐回到:“万大哥,哪能那么轻松啊?狄奴也没那么傻,怎么会上两次当呢?那松长卿本想将第二只狄奴大军也骗开,想带入大漠再分化其战力。可狄奴因为第一战失利,未敢再分兵,这也导致第三路分化未能成功。所幸的是,太祖骑兵部队全数归来,没有太大损失。不过因为第一战大胜,大宣士气大振,且两军差距也稍微拉短。为后面决战的胜利打下了基础。”

万力勇问到:“可是狄奴全员皆骑,是不是依旧强过我们大宣啊?”

吴耐回到:“当然,且狄奴五万先锋皆是轻骑,他们用于粉碎我大宣步阵的主力‘具装甲骑’,可是未伤分毫,所以元气并没有大伤。”

欺霜心急如焚地问到:“啊?那他们被骗后又长了记性,岂不是没得打了吗?史书没有骗咱们吧?”

吴耐哈哈一笑:“史书当然没有骗我们,不要着急,且听我说嘛。后来那松长卿对太祖说,狄奴的大单于石莫耶,虽然蛮横凶残,却不失为一代英才,所以想要单靠诡道制胜,是不可能的。于是太祖问松长卿,该如何是好?松长卿答曰‘以正合以奇胜’!”

欺霜再问到:“何为以正合以奇胜啊?”

吴耐答到:“以正合以奇胜含义较多,不过这里的意思比较简单,就是先跟他堂堂正正的打,让他专心于眼前战事。然后再腾出手来,悄悄摸到他背后,趁他不备,对着他腚眼子狠狠地踹一脚!”

欺霜听完捂嘴一笑,然后一脸娇羞地骂到:“呸!粗俗!”

吴耐看着欺霜开心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回到:“粗俗是粗俗了点,可娘子不也听懂了吗?”

欺霜轻轻拍了吴耐一下,忍着笑说到:“没个正经!赶紧接着说!”

吴耐回到:“好嘞!这就到关键了!那狄奴大军到了北塞边关,在城前列阵,准备攻城。可让他们不解的是,这次大宣军没有退城踞守,而是在城前列阵,势要跟他们正面决战一般。大单于石莫耶怕有阴谋,毕竟被松长卿算计了一次,他就丢了五万人马,他自然万分小心。”

欺霜再问:“那他是不敢上喽?就这样夹着尾巴逃了?”

吴耐笑到:“哪能啊!人家二十万人出来一次,不抢个够本,就这样回去怕他是连个说法都没有。那石莫耶谨慎布阵以防突袭,又差遣斥候前往四处观察,确认了没有伏兵后,这才让全军前进,向我大宣发动总攻。”

万力勇喝了一口酒,说到:“终于要见真章了!”

吴耐点点头,继续说到:“狄奴先是派发轻骑骚扰大宣军右侧,虽被我大宣歩弓箭雨清洗,但损失一些人马后,他们也开始跟我军方阵对射,因为狄怒轻骑是流动射击,我们大宣军也只能固守,无法进攻。”

欺霜问到:“啊?那双方不是都进退两难吗?”

吴耐微微一笑,说到:“当然不能!狄奴只是以轻骑为饵,将我大宣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右侧,随后让具装甲骑悄悄推进。具装甲骑接着前方混乱,突然向我军左侧冲锋,准备一举击散我大宣军阵,军阵但凡有所混乱,向再次成型可谓难如登天,而失去军阵,士兵们再多也只是待宰的羔羊。不过,他们这次又失算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白郁,这时突然跃身站起,一脸兴高采烈地问到:“大哥该是要说到那陌刀了?”

吴耐也是说到了兴头上,同样跃起,摆开了一副说书人的架势:“正是!太祖与松长卿都料到了此歩,于是早就安排好了武天鸣的精锐移到了左侧,他们上前列开了枪阵!堂堂正正的要跟狄奴最强主力一决胜负!只见那狄奴那具装甲骑越过我大宣箭雨,如黑鸦鸦的滔天大浪般呼啸而来!万马奔腾,可谓是地动山摇,神仙就算看了,怕也要抖上三抖!两军之间越靠越近,相撞在即!”

欺霜激动地问到:“然后呢?”

吴耐回到:“然后武天鸣大军枪阵横排,这群精选的士兵果真视死如归,分毫不动,将那具装甲骑阻于阵前,敌人前排被串成肉串的骑兵前挡后撞,叫后续大军难以前进。此刻陌刀队看时机成熟,便越过了前阵保护枪阵的刀牌手,他们冲上前去,举起手中那十尺利器开始大砍大劈。大刀所向,只见狄奴铁骑的重甲也如薄纸一般,刀刃所触,铁屑连同血花漫天飞舞,敌军连人带甲,均被劈个人仰马翻,陌刀手们将狄奴铁骑杀得那叫一个血留成河哀嚎片野!武天鸣老前辈更是身先士卒,手中陌刀大开大合,但凡触他刀者,皆是人马俱碎!见此情景的狄奴士兵们,无不吓得狼狈而逃!”

白郁听得连连称奇:“好个人马俱碎!这武家的功夫,果真是惊天动地!”

欺霜也难掩感慨之情,说到:“有此刀术在!又何愁我大宣再被欺凌呢!”

万力勇也是听得精神振奋,连忙追问最后结果:“吴大侠,这然后呢?”

吴耐慢慢坐下,悠然说到:“哈哈哈,然后这狄奴大军因为主力被灭,军心已被震动。也是此时,松长卿安排的‘奇兵’,就是太祖那费尽心思凑来的八千骑兵,已绕到了狄奴背后。随着他们铁骑主力的溃败,大宣骑兵发动背后突袭,将狄奴军阵彻底打乱!我们步阵也全速推进,两面夹击之下,将阵型崩溃的狄奴彻底击败!如若不是我们骑兵不够,只怕狄奴难逃被全歼的命运。此役之后,狄奴元气大伤,也吓破了胆,后来就如大宣通史所云,贼百年不敢犯边!而后,武氏一族世袭爵位,最后成为了皇家御用禁军。”

万力勇感叹到:“也不怪世祖当年难以攻入大殿了!”

欺霜疑惑地问到:“那么,陌刀既是镇国神器,为何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

吴耐听完却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不再答话。倒是万力勇小声说到:“武氏后人因为皇城一战,杀伤了不少豪族子弟。后来世祖为安抚军心,将武氏一族诛灭九族,陌刀也被定为‘祸刀’,这陌刀连同秘笈,就这样被抹掉了。这其他的……欺霜姑娘就莫要再问了。”

欺霜听完不再言语,眼神中流露出阵阵惋惜。

不多时,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几人也已酒足饭饱,于是准备结账走人。

因为老板是柳家熟人,欺霜先他人一步前去结算。万力勇与白郁被吴耐拦住,无法去抢着结账。

万力勇为难的说到:“吴大侠!这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嘛!也算让我为今天的冒犯陪个不是啊!”

吴耐笑着说到:“万大哥!你这样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而且我家岳父是这栋望月阁的老熟客了,让欺霜去结账,可比你们去要划算多了!”

万力勇还是觉得不妥,今天找了人家麻烦,人家还保了我们。出了药费不说,还请了自己吃饭,这哪能行啊?心里不安地喃喃到:“可这……这……”

吴耐拍了拍万力勇的臂膀说到:“吃饭结账这种小事,万大哥就不要在意了,朋友之间何分你我呢?”

但紧接着,吴耐又露出了突然意味深长地笑容,又说到:“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件事,得求助于你万大哥吗?”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8 万力勇这才想起来,吴耐先前说过有事要他帮忙,于是连忙一拍胸脯说到:“吴大侠,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来!”

吴耐看了看酒店热闹的大堂,说了句:“这里太吵,万大哥这边请。”于是搭上万力勇的肩,把他带到门外一个安静的角落,随后小声说到:“万大哥,我们刚刚就觉得,今天可能会回去得很晚,所以刚刚就一直担心。”

万力勇关切地问到:“担心什么?”

吴耐一脸心事重重地回到:“我担心呀,宫里那个负责给我们引路的太监,现在只怕是早已换班走人了,我们回去只怕是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这宫里晚上戒备森严,我们如果不小心闯进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那可就麻烦大了。您看,您是禁军队率,宫里的路线您熟悉,能不能帮我们指指?也免得我们三人多走冤枉路。”

万力勇一听松了口气,刚刚还怕是什么自己力不从心的事,听到这里,顿觉得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于是轻松地回到:“嗨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吴大侠请放心。”

接着,万力勇从怀里拿出件卷轴样的东西,把它交到了吴耐手里,说到:“这说呢,是肯定说不清楚的,所以用这个更好。我们这些禁军队率,都正好配有一张皇宫地图,你拿去。照着这个走,包你不会迷路!”

吴耐假装推辞地推回地图,连连说到:“这怎么能行!给了我万大哥用什么啊?”

万力勇一把把地图塞回给了吴耐,说到:“吴大侠放心!我当差十几年了,皇宫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你就放心拿去吧。”

吴耐暗暗一笑,然后脸上假意露出不放心的表情,关心地问到:“那不会给万大哥造成什么麻烦吧?”

万力勇回到:“说不上什么麻烦。说实话,皇宫地图自然是不能随便给人的,但你们是皇帝陛下请来帮忙的人呀,给你们也合情合理嘛。而且北府禁军的地图,除了标了些禁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算皇宫有什么秘密,也不会标注给我们啊,对吧?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吴耐笑了笑将地图收进怀里,感激地说到:“好,那兄弟我就放心地收下了!多谢万大哥!”

万力勇连忙摆手:“那里那里!吴大侠你太客气了!”

吴耐换了一副谨慎的面孔,给万力勇提了个醒:“不过,万大哥最好还是小心些,这件小事最好保密一下为妙。”

万力勇疑惑地问到:“为何呀?”

吴耐心想,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冒充盗贼去会会那个爱德华了,如果手中持有皇宫地图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不就是漏了馅吗?不过嘛,这实话自然是不能告诉这位万大哥的。

于是吴耐说到:“如果叫那张经龙知道了,只怕要借题发挥为难于你。所以嘛,虽然是小事,但万大哥还是别在别人面前提起为妙。”

万力勇听完好似茅塞顿开,连忙点头称是。

欺霜结完帐后来到门口,白郁带着她走到门外跟吴耐等人汇合,几人一番寒暄后,便道别离去。

此刻已是黄昏,吴耐几人骑着马慢慢向着皇城回去。吴耐看了看欺霜马鞍后多出来的包裹,于是问到:“都准备好了?”

欺霜拍拍包裹,回到:“那当然!本小姐办事,你还用操心吗?”

吴耐满意的回到:“好,一会如果陛下不再召见我们,我们便着手准备今晚之事,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白郁回到:“兄长放心。”

欺霜也回到:“没问题!”

因为三人已经进过一次皇宫,皇宫侍卫也明白他们都是谁,于是象征性地走了走检查程序,就放三人进了皇宫。且因为怀德的吩咐,欺霜跟白郁还安稳地带着武器进了宫。

怀德专门安排了人手等他们,在接引太监的带领下,他们回到了别院。接引太监临走前给给几人传达到:“怀德公公他老人家吩咐,说今日陛下有急奏要处理,就不再召见几位少侠了。几位少侠可随意安排晚上的时间,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宫女就是。”

吴耐行了一个抱拳礼回到:“好的,我们明白了,辛苦公公了。”

几人进门后,便不约而同地聚在了吴耐的房间里,开起了小会。

白郁问到:“兄长,我们一会如何行事?”

吴耐笑到:“小白,我看你都有点按耐不住了。”

白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到:“让兄长见笑了,小弟实在很想见识见识那‘手半剑’有何名堂。”

吴耐安排大家坐下,说到:“莫急,待我先研究研究这个东西。”

说罢,吴耐从怀中掏出了地图,铺在了桌上。

欺霜忙问到:“笨吴耐,你拿出来的是什么呀?”

吴耐得意地笑了笑,说到:“这可是好东西,此乃禁军专用的皇宫地图。”

欺霜眨巴眨巴的看着吴耐,不明就里地继续问到:“有什么不同吗?”

白郁也问到:“对呀兄长,这禁军专用地图又有何玄机啊?”

吴耐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些小字,说到:“注意到了吗?这上面可印得有皇宫禁军的巡逻总要哟。”

白郁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怕跟夜巡部队相撞了!”

“也不尽然。”吴耐指了指图上所标注的一个地方,此处写着“四方外史邸”,吴耐接着说到:“那迪乌曼使节就住在此处。一路上,我们可以根据这地图所示,避开那些巡逻侍卫。只是这邸前我们需要停留一会,这就得分出一人去,引开此处巡逻的小队来争取时间,引开后还不能把动静闹大。”

欺霜听完后立马说到:“好,这个我来!你就和小白去好好摸摸那爱德华的底吧。”

吴耐虽然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安排,可真到此刻,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舍,让娇妻去冒险,实在是于心不忍。

但吴耐也只无可奈何地,他语气万分温柔地说到:“欺霜……也确实只能让你去了。切记,千万不要跟侍卫兵戎相见,只需为我们争取一炷香的时间即可,时间差不多后,你就想办法先回到这里。来,你拿着这个。”

吴耐将当初的传旨金牌塞到了欺霜手中,说到:“若有闪失,一定要立马出示金牌,那些侍卫问你何事都无需回答。你只用对他们说一句话,‘你等自己去问吕云河吕相爷’即可。”

吴耐这个时候顿了顿,眼神中流露着丝丝柔情,他轻声细语地叮嘱到:“欺霜……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呐,我还想和你一起拜天地呢。”

欺霜看着吴耐关切的目光,竟然有些脸红地避开了吴耐的视线,她慌忙拿起手中金牌挡在脸前,为了遮挡自己的慌乱,她连忙开口说到:“可、可是,这、这个金牌在我手中,你们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又该如何是好呢?”

吴耐听完,微笑地说到:“放心吧,我还有陛下钦点进殿比武的身份护着,没有任何问题。再说,引开侍卫的是你,跟我和小白比,你说谁更最安全呀?”

欺霜听完点点头,她感觉脸在微微发热,于是连忙转过身去,再默默将金牌收入怀中。

吴耐接着又说:“小白,到时候我们先躲在暗处,你切勿开口说话,我有办法引出那爱德华。爱德华出来后你只管上前跟他对决,不需要跟他啰嗦。为了不留下隐患,对打之时也最好一字不说。”

白郁点头回到:“我明白了兄长。”

吴耐指了指白郁的剑:“一会剑鞘留在房中,用黑布来包,出剑之前不要露出。剑身点上几滴蜡烛,做些假纹,再找几张宣纸包好剑柄,尽量少漏马脚。”

白郁二话不说,立马开始为“钢旋风”画起“妆”来。

吴耐对欺霜说到:“欺霜,虽说尽量不要出手,但为防万一还是带上你的双刀。所以你的刀,最好也用黑布包上一层。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武。”

欺霜回到:“嗯,我明白了。”

吴耐拿出欺霜包裹中的夜行衣,看了一眼,然后说到:“一切就绪,出发!”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29 今夜的夜空盘旋着不少乌云,让广阔的皇宫显得格外阴深。不过因为云层也没有那么厚,月光偶尔也会短暂的洒出来一些。

当二更天的锣声响起后,宫女们缓缓离去。三人蒙好了面,身着夜行衣,借着黑夜与乌云的掩护,慢慢摸向了“四方外史邸”。

因为吴耐已背熟了皇宫侍卫的巡逻顺序,一路上都很顺利、而且在黑夜中,老远就能看到巡逻队的灯笼,几人很快就无惊无险地潜到了外史邸门口。

四方外史邸是外来使节的接待处,所以即便到了晚上,门口也安排着两名侍卫守着大门。且附近也有一只巡逻队环殿而行。

吴耐三人没有马上行动,他们先是躲在路边花坛中等待着,因为去引人耳目的只有欺霜一个,所以必须一次把门卫跟巡逻队一起带走。

不一会巡逻队也来到了门口,吴耐对欺霜使了一个眼色,欺霜立刻起身,悄悄走出了花坛。

当离吴耐他们有一定距离后,欺霜从怀中掏出一串当当作响的铜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串响声,很快就吸引到了侍卫们的注意力,欺霜故意让他们看到自己一眼,然后转头一拐弯,一溜烟就不见了。

侍卫们可急坏了,虽说手中提着灯笼,但乌云此刻正好遮着月光,他们也只能看个模糊,无法辨明是什么情况。于是他们一边大声喊着“谁呀!?”一边连忙追了过去。

这皇宫里已经太平几十年了,别说这群侍卫,就连上一辈的侍卫也没遇到过有人入侵,所以他们脑海中一直有着一种偏安思想,那就是深信这天子深宫中,肯定是无人敢来的。

即便是此刻,他们也不会相信有人敢闯入皇宫,心里不停想着,这说不定是宫里新来了太监,迷了路在乱窜,所以才惹出了这场小骚乱。

可始终没有分辨清楚,门卫跟巡逻队们也不敢大意,情急之下便一拥而上。就在他们都要追去之时,跑在最后的一名侍卫却停留了下来,吴耐心想:坏了,没想到这些安常守故的家伙中,还会有个明白人。

只见这名侍卫异常小心,先是左看看,接着右望望,好不谨慎。吴耐决定冒点风险,准备悄悄将此人击晕,然后再绑上藏起来。

就在他准备对白郁使眼色的时候,却发现那位侍卫突然弯下了腰,他拾起柳欺霜丢下的钱串,然后脸露欢喜之色,随后将钱串悄悄塞进了自己怀里。紧接着这位侍卫兄一边向大部队赶去,还一边喊着:“抓贼!抓贼!”

吴耐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跳出去大吼一声:“你小子才是贼吧?!”

虽然看了一场小小闹剧,不过也好,计划算是回到了轨道上。

吴耐跟白郁走进了府邸,他们顺着院中的花草慢慢摸向了迪乌曼使节的住所。

行至前方,他们听到一堵薄墙后传来未听过的语言,好似在讨论着什么。两人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迪乌曼使节所住的地方。

二人顺着旁边一颗大树爬到了墙头边,躲在树中往里一看,果然,真是迪乌曼的使节们站在院中。看样子刚刚门外发生的小骚动,也把他们吸引了出来,吴耐心想,正正好,该我表现了!

吴耐为了声音不被爱德华认出,于是故意压低了嗓子,先是大声咳嗽了两下:“咳咳!”

迪乌曼使节们听到之后吓了一跳,除了手持长剑的爱德华,其他人均都后退了一步。

作为使节团的主使节,约翰立刻站了出来,他对着传来声音的方向问到:“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吴耐继续压低了嗓音,发出阵阵冷笑:“哼哼哼,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

约翰继续回到:“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你怎么还敢来冒犯我们?就不怕你们皇帝治你们的罪吗?”

吴耐笑了笑:“哈哈哈,笑话!若是怕了,我还来此作甚?”

约翰见威胁不成,便换了个柔和点的口气说到:“朋友,我们这次来大宣,只是为了亲善建交而已,你们有什么目的只管说来看看,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吴耐回到:“少废话!两国之事跟我何干?我就问一句!在你们这群人里,谁是那个打败我们大宣御前侍卫的人?”吴耐自然是知道就是爱德华,可为了迷惑对方不暴露身份,他才明知故问。

虽然爱德华的大宣语算不上好,可交流并不是问题,他听到后站上前去,大声说到:“打败你们大宣侍卫的人是我!怎么了?你想怎么样?”

吴耐心想,这个爱德华·沃克也挺血气方钢的嘛,于是说到:“不怎么样,得闻阁下剑术精湛,仰慕已久,所以今日特来领教领教。”

爱德华听完,眨巴眨巴眼睛问到:“说……说什么呢你……”

吴耐也停顿了一会思考了思考。得嘞!估计是对方大宣语并没有那么精通,他说得不够通俗,所以听得对方一头雾水。

不过这个时候主使节约翰发挥了他的作用,他对爱德华说到:“这个人说,觉得你很厉害,很崇拜你,所以要来跟你学习学习。”

爱德华听完,长哦了一声。

而吴耐是淡定不下去了,因为压着嗓子,用不是那么高亢的吼声吼到:“学你奶奶个嘴!我是来挑战的!挑战!你懂吗?!”

爱德华转过头去对约翰翻着白眼,约翰尴尬的把头撇了过去。

接着,爱德华对吴耐说到:“你没有资格挑战我!一会等侍卫抓到了你,我要亲自把你押送到你们大宣皇帝的面前,让他审判你!”

吴耐见他竟然回绝,于是故意嘲笑到:“哈哈哈哈哈!原来这迪乌曼的高手,也是一个缩头乌龟啊!”

爱德华又是一脸疑惑,转过头去问到约翰:“乌龟?他说我是乌龟吗?这大宣帝国里,决斗跟乌龟有什么关系吗?”

众人都盯着约翰等着这位“大宣专家”回答,约翰咳嗽了几下,说到:“这个,乌龟这种动物是很长寿的,所以大宣帝国把它当作长寿的象征。嗯……他的意思大概是……对了,是觉得我们迪乌曼的剑术大师都很长寿吧。”

爱德华一脸不信任的瞪着约翰。

果然,背后又传来了“神秘人”的怒吼:“我长寿你妹夫啊!我说你们是懦夫!懦夫!懂了吗!大宣骂人缩头乌龟的意思!是说你们遇到危险就知道逃避的意思!懂了没有?!你在嘲讽你不敢跟我决斗!”

使节们又是一声长哦,好似学了什么新知识一般。吴耐却是一脸丧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找茬打架的,还是免费来给这群黄发老外上大宣语讲座的。

不过爱德华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毕竟他刚刚知道自己是在被对方嘲讽,他愤怒的回到:“你才是懦夫!躲在暗处的卑鄙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堂堂的皇家骑士决斗?我现在就出去叫侍卫来收拾你们!”

吴耐心想,这爱德华还真是个鸡贼的主啊,不吃激将法,好,别以为你小子能推脱得掉。

吴耐又是一声冷笑:“哼,听闻你们迪吴曼人信仰圣主,怎么这圣主的信徒们都如此胆小呢?依我看,由一群懦夫侍奉的神,也只是一个废物神吧?”

吴耐说完便紧盯着爱德华,心中暗想:我就不信这招也不灵!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0 这句话好似正中了要害,整个迪乌曼使团如同一锅被点燃火的滚油一般,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大声的用着吴耐听不懂的语言吵嚷着,虽然听不明白,但从使团成员们愤怒的脸色上,吴耐也猜得到,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爱德华愤怒的吼到:“无知的小贼!就算仁慈的圣主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有本事你别跑!下来面对我们呀!”说着一群人准备上前,而吴耐摇了摇树干说到:“别过来!过来我们可就跳下去跑了!你们就抓不到侮辱圣主的人喽!”

“卑鄙的家伙!你才是你口中的那个懦夫!”爱德华气得直跺脚,不敢再前一步,而使节成员们也纷纷停下,他们骂得更凶了。

约翰是最偏激的一个,他平时大宣语其实还不错,可一急起来,且话说快了,就不是那么利索了。吴耐大约听到约翰骂到的是:“你姐个未开化的夜蛮银!你妹有信仰!你根本不夺猩主的胃带!你只配下地鱼!”一席谩骂听得吴耐一头雾水。

不过吴耐心中还是挺满意的,看着这群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吴耐其实并不知道宗教对于迪乌曼人的影响有多大,他只是那日见到爱德华对宗教教条恪守不渝,于是想试试从他们所信奉的“圣主”身上做做文章,想着这样的话,爱德华也许会上钩。现在来看,他何止是猜对了,简直是中了大奖。

吴耐让他们泄了会火,等他们骂得有些累了,也就不再嘈杂了。吴耐这时候才继续说到:“骂够了?你们这群人真是愚蠢,就知道用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还说我未开化?我看你们才是未开化吧?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可以试着向我证明一下,你们崇拜的圣主是否真的伟大。”

约翰一听有些懵了,他实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于是跟爱德华面面相觑。

不过吴耐没有让他们去多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今天不是来作弄他们的,吴耐接着说到:“我听说贵国有一种法则,叫做决斗审判,我有没有说错啊?”

约翰点点头,说到:“有!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耐笑了笑,说到:“这你不用管。我问你,你们的决斗审判,是不是必须进行公正的一对一,且胜利方会真的获得判决胜诉?”

约翰回到:“当然!因为只有被圣主大人庇护的人才会获胜!所以决斗审判的结果是不容置疑的!”

吴耐再问:“哦?你们决斗审判就不怕出现有人偷袭的问题吗?或是发生其他使诈行为导致决斗存在不公平?”

约翰答到:“你不要小看了我们迪乌曼人的信仰!迪乌曼人绝不会违背教义!而且,教皇法典规定,如果决斗没有在公平的情况下进行,那么法官有资格自行裁定最终结果!”

吴耐听完十分满意,于是说到:“好!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向我证明你们圣主的伟大。就用你们迪乌曼的方式解决,我要跟你们进行决斗审判!”

众人一听,立刻沸腾了起来,他们开始议论纷纷。

使节团一会就商定出了结果。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他们人多,并不用怕这个神秘人使诈。且现在上去,对方就能立刻逃了,让他下来决斗,虽然没因为教义不能一拥而上,却也可以让他无处可逃。最后,只要他敢胡来,一拥而上困住他便是,而且,这里还有教皇厅的皇家教官爱德华·沃克在,根本不用担心决斗失败。

约翰对墙外树上那看不清楚的人说到:“好!我们接受你的决斗要求,来吧,我们会向你证明!万能的圣主究竟有没有在庇护着迪乌曼!”

说完,使节团一干人相继后退,让出了一个大圈。爱德华则站在了中央,他半膝跪地,剑立于地面,先用迪乌曼语言祷告了一番,随后站起来喊到:“我是圣主的卫道者!万能之神的圣骑士!我名爱德华·沃克!陌生人!报上名来!我接受你的审判挑战!”

树上传来一句话:“我叫李霸!现在向你挑战!”吴耐心中暗笑:李(你)霸(爸)现在向你挑战。

吴耐轻轻拍拍白郁的肩膀,小声叮嘱:“小白,他们现在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你下去以后切勿说话,让他们以为你就是我。如果他们使诈,情况一旦不对,我就下来制造骚乱分散他们注意力,到时切记不可恋战,要立刻逃走。”

白郁点了点头,然后解开黑布条做的剑袋,扛着他的“钢旋风”从树上一跃而出。

爱德华看了看白郁,虽然院内有灯笼,可一点月光没有的黑夜里,看东西实在是模糊。且白郁还把脸蒙了个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辨认。但爱德华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人扛着一把长得可怕的剑,并敢下来挑战,就一定不是一般人,他心里暗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白郁走到了爱德华对面,也仔细看了看爱德华手中的长剑。白郁稍作了下对比,爱德华的长剑立起来,其长度大概能到胸前,而自己的长剑,已然跟自己等高。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白郁“七尺长势”的优势就在于此。

爱德华也对白郁进行了一番分析。他认为,虽然对方剑更长,可一旦被近身就是绝境,无法作出有效还击。且剑身过长,也不是那么好掌握的,自己手中的“手半剑”不同,长度适宜,可以在单手跟双手之间灵活转换。一会只要瞄准机会,先用自己力道稳健剑身下半段招架,缠住黑衣人力道不稳的剑身前段,随后活用粘劲死死控住对手,一步进入对方中门,就可完成击杀。

白郁先一步摆出了架势,他右肩在前,左肩向后,重心前倾腰胯下沉,双脚一前一后迈开,两手将剑平握于胸前,摆开了“半步闪雷势”。

爱德华不同于那几个爱练花架子的大内侍卫,他一眼就看出了白郁“半步闪雷”的奥妙所在,立刻把剑守在自己中门,不但护得住脖子,还得以兼顾左右两边的防守,任白郁变招,他都有机会格住。且爱德华急退了三步拉开距离,他非常明白,黑衣人摆的是一个爆发速度极快的冲刺架势,只要让对手两步之内无法靠近,速度极强的“半步闪雷”就失去了优势。

白郁看着后退了几步的爱德华,且此人还把剑守在中门,心想果真非泛泛之辈。架势一摆他就发现了不对,并准确地拉开了让“半步闪雷”正好失去爆发力的距离,看样子,绝不是一个能速战速决的对手。

白郁一步一步试图拉近距离,而爱德华则是机智的圆形走位,叫白郁无法把自己逼向死角,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可在一旁的吴耐都快急死了,欺霜现在到底如何了?虽然她身手很好,可就怕万一啊,真要是被抓住了,对方又不认她手中的金牌该怎么办?吴耐越想越烦,又只能干着急的等着。

而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大风吹过,叫人难以睁眼,吴耐手挡着被风拍打的树叶,勉强的看着前方。结果看到的一幕差点把他吓得叫了起来。

正好背风的爱德华,一阵快步冲锋,持剑直刺了过去。

而白郁,此刻却正好面迎大风,被吹得难以张目,爱德华的剑,已快到了他的眼前。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1 白郁被大风吹得难以睁眼,可他却勉强从凌乱的风中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他立刻把头低下,微微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白郁这个动作,在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看到爱德华已快刺面前的剑尖,此时想反击已来不及了。甚至可以说,想防守都几乎不可能,要以一般人的反应,此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刺穿脸颊后,倒于血泊之中,最后在死前,大声诅咒这阵可恶的妖风。

但白郁不同,他年轻,反应处于巅峰状态。且抛开年龄不说,他的反应也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快,同龄人中也无人能匹敌。

即将被刺中的一刹那,白郁将头一偏,让剑尖从脸旁划过。与此同时,他松开一只手,单手举剑,用剑柄将对方的剑身抬起,惊险地化解了这次突然袭击。

白郁的反应让爱德华吃了一惊,因为进攻的失利,他赶紧急退了几步,以防止白郁反击。刚刚爱德华几乎是有十成把握能干掉对方的,这一击被防住,让他颇为震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郁。

爱德华不敢相信,有人的反应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这个黑衣人刚刚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的剑离他脸的距离,也不过一把餐刀的长度而已。

可这黑衣人不但反应了过来,在这一刹那里,还同时想到了快速化解的方法,这是何等的可怕!想到此处,爱德华额前流下了一滴冷汗,自己面前的黑衣人,究竟还是不是一个人类?

其实不单是爱德华吓了一跳,白郁也心有余悸,毕竟就在刚才,自己在鬼门关前已过了一遍了。因为双方都有所顾及,导致战况没有继续爆发,情况一下子又变成了僵持姿态。

吴耐也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直骂到:这帮外不帮亲的死妖风,要吹你也去吹那个迪乌曼人啊!大宣的风怎么就吹上大宣的人了?而且你也好意思吹得这么大!要不要点脸啊!

因为这阵大风,天上的情况也产生了一些变化。虽然现在风势平稳了一些,天上的乌云却因此更加茂密了,本来就勉强露出一丝的月光,慢慢被厚厚的云层一点点遮掉。

更要命的是,院中的灯笼也被吹灭,让这里的人们充分了解到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

白郁和爱德华都更加警惕了起来,他们轻轻移步摸向对方最后的位置,将剑尖横于前端。二人几乎所想一致,只要尖处触摸到任何东西,就立刻全力砍去!

而吴耐在犹豫着,心想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制造点骚乱,以便白郁逃走。毕竟,老天爷要是不给面子,那也只能认栽了,现在只要不被抓住,就算没有收获也无所谓了。

在吴耐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嘡”的一声脆响。是白郁的剑!在黑暗中,它先一步碰到了爱德华的剑。白郁随即举起手中的“钢旋风”,对着剑的方向就是猛力一劈,而爱德华因为是被先碰到,也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对方回劈,两把剑激烈地相碰了在一起,在漆黑的空间中碰出了闪亮的火花。

白郁借着火花照亮的一瞬间,转手对着爱德华防守的空隙又是一记回劈,经验老道的爱德华也立马意识到了白郁的意图,立刻转剑回砍,再次接住了白郁的重斩,激烈的火花在两剑之间再度绽放。

白郁没有停住攻势,借着第二次火花留下的残影,他将剑抽回,即可又举起直刺,剑尖从爱德华面前轻轻划过,爱德华没有大碍,立刻急退了几步。他因为刚刚觉得不妥,把身体对着白郁收剑的方向反偏了一些,这一英名的判断挽回了他的性命。

爱德华又拉开了一些距离,一时间,院子里又变得异常死寂。

天上的乌云渐渐褪去了一些,皎洁的月光再次洒在了大地之上,这次的月光相当明亮,将院中的人们照得清清楚楚。

吴耐刚刚只看到黑暗中闪出两次火花,听到了几声剑刃碰撞的金属声,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正好这道月光下来,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白郁,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白郁跟爱德华都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们心里都明白,一定要在这次月光消失前决出一个胜负才行。毕竟摸黑抓瞎这种事,更多是靠运气,而高手一般都是不屑于依靠运气的,不然他们的实力还有什么意义。

爱德华突然笑了一下,打破了沉寂,他说到:“陌生人,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我曾经对一位大宣的绅士说过,说你们大宣人不会用剑,现在看来,只是我没有看到过大宣的剑而已。”

白郁没有回话,只是后退了几步,在安全的距离下,他站直了身子,单手握剑,向对方行了一个铿锵有力的抱拳礼。而爱德华也好似有些惺惺相惜,随后持剑立于胸前,对白郁回了一个骑士礼。

先礼完,后就是兵了。爱德华经过几次试探,已经对白郁的出剑习惯有了一些了解,他现在有信心接住对手的那个冲锋架势。

爱德华盘算着,只要拉好对手的爆发距离,在极限的距离中不停引诱对手进攻,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掉对手的速度优势,也能给自己更多反应时间。如果黑衣人不上圈套,就慢慢走到他那个架势的边缘,等待他出现破绽后,再抢歩近身,也可制胜。

盘算完后,爱德华开始行动,他右手握剑,左手反抓剑身,好似持短矛一般开始缓缓逼近白郁。

白郁终于见识到了迪乌曼的“半剑术”,心中少许有些激动。但他也察觉到,对手此刻好似已不再畏惧他的“半步闪雷”了。仔细一想,那人刚刚该是仔细的观察了自己,也许是打算把距离控制在三步以外,然后慢慢摸到自己架势的死角处,待自己移步换边之时,趁机突袭发动进攻,以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高手的决斗,一般在几次试探后,下一招就是一击胜负了。这个时候的胜负在哪呢?在技术的把控,在临场的反应,在过往的经验,在你是否能想得到对方所想之事,更在那长久积累的功夫与磨砺。

此刻,爱德华心中非常欣赏面前的黑衣人。不同于先前打败的那些外强中干的“高手”,他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高手,一个值得尊敬的高手。

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爱德华才更加渴望打败他。不留有余地,不带有感情,拿出全身的力量与本事,将对方杀死在血泊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不停的击败其他强者,让自己感受到超越另一座高峰的快感,这就是挑战者们的生存意义。

小小的院中,气氛越异常凝重,在场之人都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爱德华已移步到了计算好的距离,白郁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爱德华的一举一动。

远在一旁的吴耐看得满头大汗,他更是明白,这二人的下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2 风又开始缓缓躁动,好似老天爷也紧张了起来般,催促着两人赶紧动手。

爱德华保持着“半剑术”特有的握剑姿势,慢慢在白郁的极限距离内来回试探。他盯着白郁的目光,身体时不时的假意要前进一步以引诱白郁出招,同时也缓缓的向白郁架势死角移去。

心思机敏的白郁,没有掉进爱德华的陷阱。他也死死盯着爱德华的双目,时刻注意着对方的神色。因为做假动作时,目光是露不出杀气的。

但是杀气是可以演一下的,爱德华几番假动作后,突然双目露出凶光,往前踏了一步,摆出一副要直冲而来的样子。白郁见到对方目露凶光,抢先一步凌厉而出,“半步闪雷”分刺与砍,因为对方短矛式的握剑法守着中线,白郁这次举起了剑,他选择了砍。

白郁的速度可谓是疾如闪电,可他还是着了道。爱德华刚刚只是假意冲锋,踏出前脚后只是脚侧着地,随后往后一撑,借反作用力又让自己后跳了一大步。这样一来,就又退回了相对安全的距离。

在月光下,黑衣人的双手剑闪着阴冷的寒光,它对着爱德华的脑袋重重劈去。爱德华因为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他抬起反握的剑刃,向外用力一顶,将黑衣人剑身的力道冲散,偏离向了外侧。随后,爱德华顺势将剑向黑衣人的脖子全速抹去。

白郁吃了一亏,在惊讶的同时,本能地把头向后偏去。爱德华的剑刃几乎贴着他的脖子划了去过去,只要自己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就已经被割破了喉咙了。白郁后退几步,持剑在前守住中线,算是勉强稳住了局势。

即便是如此,黑衣人那恐怖的突进速度,还是叫爱德华差点失误。爱德华是提前在脑海里暗示了这一套动作,才保证了动作的切换流畅,同时也保留了足够的集中力来对付黑衣人,不然,他已先一步死在了自己的假动作中。

吴耐在远处看得惊心动魄,在他的眼里,刚刚白郁好似一下消失了般,突然就出现在几步外的爱德华面前,且已一剑劈去。而那爱德华也不简单,反手一格化解了白郁那突来鬼影般速劈,还差点杀死了白郁。

虽然白郁跟爱德华心理博弈了很久,可刚刚那一次对弈,旁人看来也只是一刹那而已。

刚刚从地府门前走过的白郁深呼吸着,此刻他心中浮想一个人来。一位身材不高的干瘦老者,那是传授他武艺的恩师,也是“七尺长势”的上一位继承人。

白郁学艺的时候,师父除了教他剑外,腰间还总是别着一根长长的木尺,可谓是形影不离。而有什么用呢?也不难猜,就是动不动就突然给白郁来这么一下子,白郁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就是师父突然偷袭的时候,打什么地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白郁经常全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这样长年累月下来,他就练就了一种特殊的功夫,遇到偷袭后,肉体总能先一步对危险做出反应。本来白郁的反应就快得吓人,再有了这身绝活,更是如虎添翼。

白郁无限感激着严厉的师父,如果不是师父良苦用心的一个举动,他现在只怕已见了阎王。

可爱德华并不知道这位黑衣人的秘密,他现在几乎被绝望跟惊愕拖入了心底的深渊,哪怕他刚刚差点杀掉了这个对手。失败与成功对于一个经历丰富的人,大多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影响,而爱德华正好是一个经历丰富的人。

爱德华经过了无数次战斗,不知跟多少强者以命相搏过,钢铁与鲜血的厮杀中伴随了他一生,但每次能站在最后的都是他。因为他速度够快,他力量够大,他脑子够灵,他技术够强,他总以为他是那个最强的人。

可这次很遗憾,这里出现了一个打破他想象极限的人,他脑海里的世界观好似粉碎了一般,叫他一时喘不过气来。爱德华甚至悄悄咬了咬嘴唇,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痛楚成功向他证明了这是事实

觉得自己已踏在了巅峰之上,却又立刻被命运之神高高举起,无情地抛进了失败的悬崖,这样的打击不是可怕,而是绝望。

可爱德华偏偏是一个异类,他不单单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狠角色,他更是因为现在发现了“新世界”后,开始又变得更兴奋起来。

这次不再是翻越山峰,这次的感觉,是要跃过云层。

爱德华大喝了一声,用怒吼驱散了心中的阴霾,他再次提起来一口气,决定要做出决死的一搏。现在他如同看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一个他从未想象得到的顶点。他现在越来越亢奋,心里只想着如何干掉面前这个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的“怪物”,最后踏着这个“怪物”的尸体,到达那个让人迷醉的巅峰。

爱德华左手放开了剑身,用双手握住了剑柄,他将长剑剑刃朝下,剑尖贴着地面,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全身都是破绽的架势。

白郁纳闷,为什么爱德华放弃了“半剑术”,现在又摆出来一个好似要放弃抵抗般的架势。但白郁明白,对方眼中的战意依旧在熊熊燃烧着,且与刚刚不通,这次剧烈得好似要燃烧殆尽一般。

白郁明白过来了,对方这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了。如果说刚刚对方还只是单纯的再跟自己对决而已的话,现在就是要以命相搏了。

当一个对手不再惜命之时,也是他最强之时。爱德华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他认为这次遥远的出使只是一次平和的旅行,让他见识见识异国的风光,还能顺带可以吃喝玩乐。

现在他确实见识到了这东方古国的特殊风光,只是代价有些高昂,居然闹到了自己决定要以命换命的地步。可生死一线的刺激,除了流淌着战士之血的狂人,又有谁会懂呢?

爱德华看着黑衣人,露出了他上战场前才会有的诡异微笑,这是他每次都做好杀死对手或被对手杀死才会有的招牌动作,然后爱德华说到:“嘿嘿嘿……陌生人,你真是一个怪物,你将会是我人生之中最令人满意的猎物!”

白郁没有理睬爱德华的诡异笑容,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又在渐渐消失的月光,此刻已经是时不待我。于是白郁也回应起对方的搏命决心,他将剑高举过头,剑身向后直躺,摆出了“七尺长势”的“真武降魔”式。

两人的架势一高一低,一后一前,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吴耐看了看又开始被渐渐吞没的月色,又看了看二人的架势,心都吊在嗓子眼上了。吴耐感觉得到,这次,这两人是真的要玩命了。

看刚刚的情况,大概三次交手中,有两次都是爱德华差点击败白郁。而月光遮蔽的那次,远在一旁的吴耐并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少许的火花而已,所以在吴耐的心中,只感觉自己的义弟非常危险。

看着场下两位目中放着寒光的决斗者,吴耐心中忐忑不安。不管怎么说,下面两人死了任何一个,这事情都没办法交代。白郁若是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原谅自己,自己给他下过套夺了他的天下第一,而现在他对自己可谓是肝胆相照,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换是爱德华死了呢?这外国使节死于皇宫,皇帝必然会龙颜大怒,铁定要彻查。让吕云河那老狐狸查到了自己,会连累白郁不说,只怕欺霜一家都要受到自己的牵连,也万万不行。

吴耐心中一番争斗后,决定下去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

可惜,为时已晚。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3 吴耐想要下去阻止这场决斗,他一边拼命的解下腰带以好在树上结成绳套,方便一会下去大闹一通后可以逃走。一边祈求白郁在这之前不要出事,只要沉住气等一下就好。然而,已为时已晚。

白郁跟爱德华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对手上,已不可能停得下来了。现在的他们,风吹不垮,雷打不动。

这次爱德华没有再主动试探或是进攻,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技——“阿帕忒谜语”,一个不但使用起来非常危险,而且还难度系数极高的反击招式。

在迪乌曼圣典的传说中,圣主降临拯救世人之前,人间充满了无数的恶魔,而其中一位叫阿帕忒的女魔头,她代表的是谎言。不过,今天并不是要说她的故事,她之所以成为了“半剑术”中的绝技代言词,是因为这招“阿帕忒谜语”是一个充满了欺骗的架势。

使用“阿帕忒谜语”的人,会将剑尖向下指着地面,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可谓左右上下都是破绽。没错,剑在下路,但是因为松散的样子,也给人感觉容易将其制服的错觉,也因为如此,导致对手无法看清使用者的意图。

然而,这招的奥秘所在,就是吸引对手选一个自己擅长的地方攻过来,在这一刻看破对手的进攻思路,立刻举剑反刺过去。或是看破对手后或左或右偏闪,这全看对方什么地方是死角而定。随后依靠灵活的步法钻进敌人的空档处,一剑将敌人劈成两截。

“阿帕忒谜语”最恐怖的地方,却是另外一个极端的用法,那就是使用者决定和对手同归于尽的时刻。

因为剑本就在下方,对手也只会向下去压制。这个时候对手攻过来,自己不急动手,对方此时觉得已可得手,就不再去管未动的武器。而也是此刻,放弃自己的一只手,去迎接对手的攻势换取缓冲时间,下路再突然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就等同和对方互换了一命。最后的胜负,就全看谁能撑到最后了,但因为自己舍弃了一只手,大多时候活下来的,是“阿帕忒谜语”的使用者。

虽然爱德华整个人都在兴奋状态,却还是做了细致的打算。欺骗黑衣人过来,抓住空档后给予还击。如果无法反应对手的速度,那就以手换命干掉对手。

白郁举着长剑呼啸而去,他这次的“真武降魔”架势并没有“半步闪雷”那种爆发速度,这让爱德华感到非常欣喜。

爱德华看着白郁,他已做好了准备,来吧!不过一只手而已,让我换掉一个怪物的生命吧!

而白郁就在即将靠近爱德华的时候,突然将手中的剑重重的抛掷了出去!白郁的双手长剑“钢旋风”真就如同一阵极速旋转的死亡旋风,斜着飞劈了过来。爱德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白郁本来就速度极快,且又在三步的距离突然投掷,让他已来不及回避。

可爱德华没有中招,他双手猛力地把剑上举,不偏不斜,正好掀飞了白郁的飞刃!爱德华心中大喜:好!他丢了武器!接下来就!咦!?

爱德华刚刚举剑掀开了白郁的武器,就发现双手已动弹不得了。白郁此刻已经双手紧紧钳住了爱德华还举在空中的双腕,没等爱德华反应过来,白郁又立刻把爱德华用力向自己背后一拉,让他重心往前失去了平衡,紧接着伸脚卡住了爱德华的脚跟,手肘对着爱德华的额头一记重击,将爱德华放倒在地。

爱德华的后脑勺重重的摔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昏迷了过去。

其实,白郁的“真武降魔”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直白。

“真武降魔”是“七尺长势”中看起来最没特色的一个架势,却也是最强的一个架势。这个架势看起来只能使出一种劈砍,而且方向是固定的,在对付一些普通对手的时候,这招只是靠踏实的基本功而已。

因为招式简单,所以就要强调你是否够快,是否比别人快。要强调你的劈砍轨迹是否够稳,是否会出现偏差。更要强调你的力道够不够大,是否能连肉带骨一分为二。加之所使用的是七尺双手长剑,自然要以长制短,所以只要基本功够踏实,这个简朴的架势也威力无穷。

但当你遇到一个不是靠基本功就能解决的对手的时候,这招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武降魔”的下一式变化,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

所谓“真武降魔”式,来自于大宣帝国的一个古老神话。

相传大宣有万神,各路神仙各司其职,其中一位大仙名曰“真武天君”。他的职责比其他神仙的职责更重,因为,他是负责降服各路妖魔鬼怪的。在这神话中,真武天君施展自己的仙术御剑伏魔,以飞剑击杀了天下间的各路妖魔,给于了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这是神话,自然也是迷信,跟迪乌曼的圣主一样,都是迷信。

但这则故事却给了这个招式一个启发,那就是飞剑杀敌。手中七尺长剑以千钧之力抛掷而出,且是三步距离,一般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劈死了。就算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如果力道不大大超越于平常练武之人,也只会连人带兵器被一分为二。

如果这个人强到了一定的地步,他也需要以全身之力才可将飞剑截住,而到这里,就正中了“真武降魔”的下怀。

手中唯一的兵器都没了,那对手岂不是必败无疑?这是能击飞飞剑者的标准思路,因为“真武降魔”中的“飞剑式”就有故意引导对手这样想的含义。

对手面对完这招时,已经过了三次极限反射。第一次是对手突如其来的举剑奔砍,产生防御意识反射。第二次是对手三步距离内突然换招抛来的飞剑,产生了出其不意的惊愕反射。第三次很少有人达到,就是以以瞬间爆发而来的集中,驱动气全身的力量跟速度,极限地击飞了对手武器,这个时候反射神经也到达了极致,却也因为击飞了对手武器而产生了安全感,让其立刻松懈下去。

这正是这一刻,“真武降魔式”的“伏魔神打”已接了上来,在“飞剑式”离手的那一瞬间,白郁没有卸力,而是接着惯性低身前奔。对手举剑击飞“飞剑式”的一刻,以最快速度使出“伏魔神打”,伸出双手钳住对手的双腕,再立刻趁对手反应过来前,前拉后绊放倒对手,一气呵成。

如果前两次白郁靠的是反应和功夫,那这次则是堂堂正正的赢在了技巧上。白郁早就看出爱德华这招暗藏玄机,但他没有把握猜透这招从未见过的打法。于是祭出“真武降魔式”,以心机来破心机,将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任对手再强,也能把他打压在手心之中。

使节团一干人等吓得目瞪口呆,只有约翰用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着白郁结结巴巴的说到:“审……审判结束……你、你……你获得了胜利……”最后那句“圣主庇护着你,真理与你同在”他实在说不出口。

吴耐更是捏着手中还未捆上的裤腰带,嘴巴长得大大的看着还未收回架势的白郁。

吴耐心中如浪涛在翻滚般难以平静,赢了!小白真的好生厉害!这南楚一剑的名号到底有多重?到底还能再有多重?突然又想到,这样一个少年英雄,被自己几番欺骗利用,顿时觉得罪孽深重。

厚厚的乌云再次把月光一点点蚕食,好似要给白郁一个华丽的谢幕一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时,巡逻小队突然闯进了院子,领头侍卫提着灯笼上前问到:“各位使节,你们这里可否有异……啊?谁!?”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4 侍卫借着灯笼里微弱的烛光看了身穿夜行衣的白郁,领头侍卫大声喊到:“抓住贼人!保护好使节们的安全!”

白郁没有犹豫,他迈腿狂奔,一口气冲到了墙角。借着后面微弱的烛光,白郁看到了吴耐伸出来手,他两步上墙一把抓住,吴耐再用力一拉,两人一瞬间就成功的过墙去。

吴耐只听背后的墙内大声喊着:“已经放跑了一个了!别再放跑这两个了!赶紧敲警通知全城!”随后突然响起很大的锣声。

吴耐听完心中大喜,好!欺霜看样子成功逃了回去!真有她的!现在只要我跟小白也逃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于是在吴耐的带领下,二人朝着原途一路狂奔,却听到四处都开始响起密集的锣声。安静的皇城开始变得吵闹起来,四处都能听到“抓贼人!抓贼人!”的呼喊声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二人一路东躲西藏,却发现侍卫越来越多,这次是真的闹大了。侍卫们不同先前,这次是仔细搜查每一寸地方。他们提着长矛拿着火把,在全城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且一路用长矛扎着花坛走,这也断了吴耐想躲进草丛的念头。

二人此刻已无法按原路返回,在黑暗中以火把的火光为躲避信号,只能四处乱窜躲开搜查。

最终,在一个城墙较矮的地方,他们被正好前后搜索的几队人夹在了一个巷子中,其地方都有人在搜查了,于是这几队对着这个巷子不约而同的靠了过来。

眼看侍卫们就要围堵过来了,二人即刻就要被发现的时候,白郁见这个院墙跟使节邸的一样,并不是很高,情急之下翻上墙去,然后伸手对吴耐说到:“兄长!先进来躲躲吧!”

吴耐摇头说到:“小白!进去就是死路了!他们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白郁在墙上看四周正在向他们靠拢密集的火光,急忙说到:“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兄长!还是先进来吧!能避一会是一会!”

吴耐叹了口气,一把抓住白郁的手,也翻进了墙去。二人落下墙来,伏在了草丛中。就在二人刚刚过墙之时,侍卫们就到了这里,再慢一步,二人就被发现了。

这几队侍卫立刻把此处围了起来,他们的队率聚在了一起,开始商量起来。吴耐伏在草丛中不敢动弹,正好把外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还没有!你们呢?都搜过了吗?”

“搜过了,路过的宫殿有人的都问过,没人的都找过,鬼影都没一个!”

“这里也搜搜?”

“得了吧!这里是尚武殿!你也敢进去搜?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宫里的禁地!乱闯是要掉脑袋的!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可就怕贼人躲进去呀,要是放跑了贼人,责任谁来担待啊?”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我看这样,尚武殿也不算大,让兄弟们先把这里围上,连只耗子也别放它跑出来。我现在就去禀报怀德公公,让他问一下圣上的意思,你们看如何?”

“好!就这样办!你赶快去,其他交给我们!”

吴耐听完,心中暗暗吃惊。原来这里是尚武殿!那宰相吕云河曾经警告过自己,不可踏进尚武殿半步,不然就要将自己开刀问斩。刚刚没注意就翻了进来,好生后悔,这次可真完蛋了。吴耐心中暗暗叹气,可现在木已成舟,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歩了。

吴耐悄悄扯了扯白郁衣角,然后指了指大殿小声说到:“留在院里也不稳妥,不如我们先摸进去看看,也许里面更方便我们躲藏。”

白郁点点头,跟着吴耐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殿前的窗下,墙外的杂乱的脚步声让二人有些紧张,他们悄悄抬开窗子,赶紧爬进了殿中。

吴耐进来后发现,这是只是一间空房,中间有两尊面目狰狞的将军雕像,在悄无声息的房间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安静得可怕。

明明刚刚外面那么嘈杂,却在进屋关上铜窗的瞬间,变得好似就与世隔绝了一般。

雕像之间是条长长的地下长廊,二人往下看了看,发现尽头居然还有灯光亮着。二人互相看看疑惑了一下,总觉得这里的一切显得太不正常。但他们又没得选择,这里如此空旷,侍卫们只要一闯进来就能抓他们个正着。没有退路了,下面就算是阴曹地府,二人也必须去探探。

他们顺着这道光线下去,开始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这里起初看起来有些阴深,但空气却并不潮湿,甚至吴耐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气味,地板也干净得有些让人打滑。

两人在正厅门前伫立,看到了一扇青铜门,那远处的烛光就是从它的缝里钻出来的。

在飘忽不定的烛光下,吴耐顺着光往上看,他突然看到一只面目凶恶的食人虎!吴耐吓得后跳一步,差点叫了出来,可定睛一看,原来是门上的雕刻。

吴耐松了口气,定了定神,他把耳朵靠近门墙仔细听了听室内的动静。里面也是异常得安静。

“这是什么东西……”白郁还盯着那头怪虎看得出神,却在轻轻地轴承转动的声音中,门开了。

吴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想把耳朵贴着听听响动,就……”

白郁瘪着嘴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目光却意犹未尽的瞟着大门。

“既然门都开了,那我们不进去不就亏了~”吴耐故作轻松地说道,一步就踏进了这地下房间。却又顿在了那儿。

“兄长?”

白郁也随着吴耐往室内探头,也被这一切深深吸引住了。

整面墙的神佛天女,在几万几千只烛火中,嬉戏舞蹈,纵情飞舞。

吴耐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原来是这墙用了什么特殊的颜料,让这些壁画里的人在摇动的烛火中仿佛在闪烁一般。

白郁拉了拉吴耐的衣襟:“兄长,这里有好多牌位,甚是奇怪,为什么皇宫禁地的密室里会供奉着这么多牌位?“

吴耐这才把目光从那壁画中撤回,环视了一番。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两旁供奉着无数的牌位。

而在房间的尽头,是最居中的主位,供奉的是一尊三人高的纯金制武神像。这武神身着铠甲手持长剑,长须如针怒目而立,叫人看得直发毛。如若有误打误撞进来的小贼,靠着这尊威武的雕像,就能把他们吓个落荒而逃。

他把目光放回较近的牌位,劳姓,马姓,李姓,甚至有少数民族的耶律姓……当今天子可是姓“伯”的,这神秘的祠堂里,为什么会供奉这么多外族?

在神像面前的贡品桌上,还有一样东西引起了吴耐的注意,那是一条长长的龙纹丝布,好像盖住了供奉在神像前的什么东西。吴耐想,用如此精美的长丝来掩盖,这怕是异常贵重的祭器吧。

白郁突然说到:“兄长!这尊难道是?武神像?”

吴耐回到:“正是。”

听罢,白郁两步上前,双膝跪地,恭敬地对着武神像连叩三首。

毕竟被后人尊为武神的武天鸣,也是传下斩马剑绝技“七尺长势”给后人的祖师爷,就算今天不借此一避,白郁见到也是要拜上一拜的。

吴耐也恭敬的走了前去,他脸色严肃,庄重的跪了下来,也拜了三拜。白郁对武神像恭敬有加,连叩三头为礼是可以理解,奇怪的是,吴耐居然也行了三个叩首大礼,且无比的郑重严肃。

二人也对左右两边的牌位们鞠了几躬,然后继续观察起这祭祀大厅。

白郁再次看着那些牌位,小声念了起来:“劳有禄,马海,李福瑞……这……兄长,这不是皇家的祠堂吗,怎么供奉的全是异姓……”

吴耐点点头,也疑惑的说到:“正是,天子是‘伯’姓,这里供奉的却全是外姓,确实奇怪。不过小白,你有一点说错了,这断然不是皇家祠堂,小白,你想想,皇家祠堂的正位,怎么可能供奉武神武天鸣呢?要供奉,那也是供奉太祖爷啊。”

白郁听完点点头:“说得也是……那依兄长看,这些牌位上的是什么人呢?”

吴耐考虑了一下说到:“我也吃不准,许是一些对我们大宣有贡献的豪杰吧?或者……算了,还是先别想这些了,我们当前该考虑一下躲那里比较妥当才对。”

白郁点了点头,继续仔细观察着这祭厅,看有何可躲之处。

一眼扫完,但是这里除了神像座跟牌位台,也就只有一张放置供果跟祭品的长桌而已,桌子上面连块能遮挡的桌布都没有。

吴耐连连唉声叹气到:“唉……这里虽然修得金碧辉煌,却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唉!这条龙纹金丝布虽然够长,但拿它来当成桌布,那还是够呛啊!”

说罢,吴耐一把拉开了供桌上那条长长的龙纹丝布。

拉开的那一瞬间,白郁跟吴耐都看傻了眼。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5 吴耐看着眼前的东西呆住了,眼神里不光流露出了吃惊,更有疑惑和困扰,他如同化作了一副失去色彩的水墨画一般,在那里痴痴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把奇怪的武器。

为什么它是一把奇怪的武器呢?那是因为它外表跟一把七尺长剑般大同小异,可是下面又加装了一把长矛才有的修长枪杆。如此夸张的长刃,还加上了长杆,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巨大,才有资格让它砍上一下呢?

剑刃在大厅烛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阵阵金光,甚至有些耀眼。但它的外表却算不上精致。剑身除了水纹外,居然没有任何装饰,这并不符合皇家用具的基本要求,皇家的武器或是礼器,是必须要纹龙画虎的。

它的长杆有些吓人,竟然是纯铁制的,这何止是一般人拿不起来,就算叫来世间罕有的大力士,怕也只能勉强将它挥动起来。铁杆有些老旧,不过上面没有一丝铁锈,也没有一丝陈旧铁器会散发出来的异味,只怕是天天都有人来做了周到的保养。

基本可以确定,它并非是一把仪仗用的武器,它实在太朴实了,无法彰显王室的华贵之气。

可它又在朴实中散发着一股魄力,好似只要把它握在手中,就能将大山一劈为二,将河流一斩成瀑。

剑身上充满了划痕和磨纹,不难猜到,这是跟无数兵器产生了激烈碰撞而产生的。剑刃上到处都是缺口和卷刃,斩切人的肉骨,是不可能让这么锋利的长兵产生如此残损的,它如果不是劈碎了无数精良的坚甲,定不会负有如此之多的伤痕。

留在这把武器上痕迹,如同年迈战士脸上的刀痕一样充满了荣耀,好似在对看到它的人们高傲的炫耀着一般,骄傲地告诉别人,它跟它的主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次激烈的生死血战。

白郁也呆呆的看着这件奇怪的武器,他小声自语到:“这……好奇怪的武器,剑身同我的七尺长剑简直一模一样,可是……这下面多出了条长长的铁杆,到底是何用意呢?这到底是件什么兵器?”

“陌刀……”吴耐小声说到,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回答白郁,反倒是像自己喃喃自语了小小一句而已。

白郁又吃了一惊,连忙好奇地问到:“兄长?你说什么?这个是……是那传说中的陌刀?怪不得……它不是单单用来砍人的,而是连人带马一起砍,所以才会以长杆来加长刃。”

可吴耐并没有搭话,只是依旧痴痴的看着那把武器。

“兄长……你没事吧?”白郁不知吴耐怎么了,叫了几声没有反应后,连忙伸手摇着吴耐的胳膊。

吴耐被用力一摇,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对白郁摆了摆手说到:“没事……没事……”可脸上表情却好似刚刚从梦中醒来一般,眼神不停的游离着,低着头沉思不语。

白郁小心的问到:“兄长……你刚刚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吴耐听完,紧张的皱了一下眉,可又瞬间舒展开双眉,挤出了一个微笑,他说到:“哦,没什么。是这玩意的刀刃有些炫目,闪闪光亮叫我有些眼晕,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

白郁又问:“刚刚兄长提到,这件武器是陌刀,不知兄长又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吴耐听完,嘴上笑了笑,眼珠却移开顿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快速的在武器的长杆上扫视起来。

随后吴耐伸手一指说到:“小白你注意看,铁杆上是不是有一排铭文?”

白郁顺着吴耐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铁杆上纹有字印,如若不是吴耐提醒,这模糊的铭文还真是难以发现。

白郁看着字念了出来:“御赐……威武侯……武氏……卫宣……这难道,是世袭威武侯的武氏家族?卫宣?是不是叫武卫宣?难道是上一位威武侯的名字?”

“唉……”吴耐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到“……也是最后一位威武侯。”

白郁转头看着吴耐,吴耐淡淡的笑了一下,继续说到:“毕竟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咱这些小辈,也只能从说书人的口中,听听这武氏一族跟陌刀的传说事迹了。”

白郁点头问到:“所以,兄长是看到这几个字后,才辨认出此物就是那传说中的陌刀的?”

吴耐顿了顿,随后继续盯着武器好似思考着什么,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正是……”

白郁听完后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白郁总觉得吴耐从看到这把武器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白郁又无从问起,他细细琢磨了一下,他义兄吴耐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并不像一个容易伤感的人。且他总是自信满满,除了嫂子柳欺霜,他从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怯。

那是不是义兄因为很敬仰武氏一族,所以看到此物有些触景生情呢?

白郁又仔细回忆起来,跟吴耐结拜为兄弟那日,每每听到吴耐说起各路豪杰英雄之时,他眼中总是满满地洋溢着敬仰之情。白郁当时就确定,吴耐是一个心中藏有万丈豪情的人,所以咬定他一定是个好汉,才愿意跟他结拜为兄弟。今日见到如同护国神器一样的陌刀,有所感叹,大概也在情理之中。

白郁心中不停的为义兄的异常找着合理的解释,或许自己义兄的吴家,是威武侯的世交?又或者义兄早就想亲眼看看陌刀,所以今日得见难免有些激动?可白郁总觉得,这些解释都不够合理。

难道义兄是武氏后人?

白郁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不可能!五十年前,武氏一族,连同他们手下保护昏君的所有御林军,皆被世祖诛灭了九族,这是路人皆知的。据说有几个武氏后人勉强逃脱,然后改姓戈氏藏于乡野,最终也因为宫里下重金通缉,他们全部被抓出来杀了头。所以,这绝不可能。

就在白郁埋头苦思的时候,吴耐一把拉住了白郁的胳膊。

白郁这才从思绪中醒来,然后问到:“兄长?怎么了?”

吴耐对着大门歪了歪头,说到:“有声响传来!赶紧找地方躲好!”

说罢吴耐拉着白郁向武神像背后走去,二人躲在了武神像背后。

武神像背后并不是那么宽敞,白郁和吴耐只能勉强的遮挡住身体,外面的声音渐渐明晰起来,是脚步声!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吴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拳砸在了武神像的后背上。

这一拳下去,竟然陷了进去。

“嗯?”吴耐抬头向自己的拳头看了过去,他拳头砸下去的地方,居然陷进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缺口里。

轰隆隆隆。一阵闷响从二人背后传来。

吴耐跟白郁急忙转过头去。

伴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他们惊奇的发现,那原本完整的壁画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缝隙越来越大。摇晃的烛火中,吴耐看出来,那是一道长长的楼梯,直通地下。

外面的步伐正听起来越靠越近,吴耐跟白郁对望了一下,又看了看地道,咬了咬牙说到:“不管了,走!”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6 时不待我,吴耐咬了咬牙关,从旁边拔出一根蜡烛,一马当先地往地下走去,白郁见状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地道出奇的深,他们手里只有一根蜡烛,能见度非常有限。

这里不同于前厅,楼道并没有那么宽敞,只能勉强踏上半个脚掌。虽然很急,但吴耐也只能谨慎地走着,这楼道太过狭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一个跟斗跌到不知多深的尽头。

吴耐叮嘱着白郁:“小白,注意脚下。这烛光太暗,你能看得见楼梯吗?”

白郁一手扛着剑,一手扶着有些潮湿的墙,也十分小心地走着。他一边看着脚下一边回到:“放心吧兄长,不碍事,虽然暗了点,但也比摸黑要强。”

花了一些时间,二人终于走到了底部,却发现面前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堵墙而已。

白郁有些不知所措,问到:“这……这下面怎么什么都没有?那何苦挖出一条这么长的地道啊?”

吴耐没有回话,而是看着门思考了一下,随后对白郁说到:“小白,既然上面有机关,那这尽头也不可能会没有秘密,依我看,这里应该藏有其他玄机。”

说罢,吴耐便用耳朵贴着墙壁,抬起手来敲了几下。

如果前方是死路,那敲起来该是闷响,而吴耐耳朵里听到的,是一阵“咚咚”的透响。

吴耐笑了笑,然后开始在门墙四周摸来摸去,白郁看到后连忙问到:“兄长?你这是干什么?”

吴耐一边继续摸索着,一边回到:“小白,快在你附近的墙面上也摸摸看,找找有蹊跷的地方。”

“这样啊……好。”白郁听完也开始在墙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摸着。

可二人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蹊跷的地方,吴耐纳闷的说到:“不对啊,刚刚听声响,对面就是一个暗阁无误,怎么会没有开门机关呢?没道理呀!”

白郁看着继续思考的吴耐,没敢打扰他的思绪。

从逃跑开始起,白郁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几乎一路都用右肩扛着剑,现在终于得以放松了那么一下,他意识到该换个肩了。

地道里有些狭窄,换手并没有那么方便,白郁小心翼翼地握着布条包裹的剑身,将剑柄举过头顶,准备慢慢地完成这次换手。

可突然他的剑柄好似被地道顶上给卡住了,白郁用了几次力也没能把剑换过去,他连忙抬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这抬头一看,白郁吃了一惊,他头也不回的拍了拍吴耐,说到:“兄长……你快看看……你想找的机关是不是这个……”

吴耐转过头来,顺着白郁的目光也抬起了头,看到白郁的剑柄,卡在了一个露出半截的铁环里。

白郁将剑柄按原路从环中退了回来,吴耐立刻伸出手指勾住铁环,然后用力的往下拉了一拉。

只见整个铁环被吴耐拉了出来,而前方的墙上也发出了一丝响动。

吴耐心中大喜,连忙全力拉动铁环,随着铁环被拉下,他们面前的墙开始缓缓升起,前方又是一片黑暗。

吴耐连忙将蜡烛往暗阁中照了一照,才发现这里并不算宽敞,只是一个小小的暗阁而已。

暗阁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摆着一个纯金制的箱子,一把白灿灿的银锁严严实实地锁住了箱子中的秘密。

箱子背后似乎还有什么,吴耐看不清楚,于是他小心谨慎地踏出一只脚试探起来。

在周围的地板上都试了一试后,吴耐确认了没有异样,于是他再近一步,用微弱的烛光将前方一点一点照亮。

在烛光的照耀下,前面模糊的影子一点点明亮起来。突然间,吴耐发现了三个人影,他急忙大问一声:“什么人!”

白郁听罢立刻做出了反应,双手握剑站在了吴耐的旁边,准备随时应战。

突然间,吴耐又松了一口气,他说到:“吓死我了,没事,只是三副铠甲而已,它们都立在支架上,所以看起来就像站立着的人一样。”

白郁也松了口:“原来是虚惊一场……”

吴耐抱歉的说到:“不好意思,怪我怪我。”然后指了指铠甲说到:“小白你看,这些铠甲可不普通啊,它们不但漂亮,且全身没有露出一丝缝隙,连头盔面部都用铁面具盖着。”

白郁顺着吴耐的手指望去,他仔细看了看这三件铠甲。

吴耐一边观察着吓了他一跳的铠甲,一边尴尬的笑了笑:“所以嘛,我刚刚才看走了眼,还以为这也安排了披甲侍卫呢。我也真是,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安排个屁的披甲侍卫哟。”

虽然烛光并不明亮,但是二人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副铠甲,是用精铁制成的,且全身都是漂亮的镶金龙纹。铠甲中间有两枚凸起的护心镜,这应该是一件特制的明光铠。

随着吴耐移动的烛光,他们又看到了中间那件铠甲。

中间这件就比较浮夸,虽然制式跟自己眼前这副大同小异,可它确是用纯金打造的,且身上龙纹比第一件铠甲要多出许多,且更加威武。

烛光照向了第三件,这第三件大概是最普遍的一副了,不过也是相比前两副铠甲而言。对比一些上等铠甲,这件铠甲其实也实属上品。不过,它身上却没有龙纹,而是镶金虎纹,在制式上,跟其他两件并无多少区别,且也能覆盖完全身。

看完铠甲,吴耐举起蜡烛扫了一眼四周,这里也不大,四四方方的,也就一个卧室的宽度。

而且,这里陈设也很简单,除了中间的石台跟箱子,也就这三副摆在后面的铠甲了。吴耐看完连连摇头,郁闷的说到:“这里太小了,根本没什么可以遮挡的地方。”

这时候吴耐看着中间石台的金箱子苦笑了一下:“你说你,也就一本书的大小,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再大点该多好啊?”

白郁看了看箱子,却一本正经的说到:“兄长,就算它大些,这把厚实的银锁,怕是用我的钢旋风都砍不开吧?”

本来只是随口吐槽的吴耐,被一本正经回答自己的白郁逗得哭笑不得:“小白,你有时候还挺幽默的。”

白郁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吴耐看着这个简单又狭小的房间,犯起了难:“难道我们就这样走投无路了?”

吴耐摸着旁边的铠甲叹了一口气,可能因为没固定好,又或者是摆放太久有些松动了,铠甲的一只手甲掉了下来。

吴耐看着掉下的手甲呆住了一下,看着看着,他突然两眼放起光来。

这时,却从楼道上方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且有明亮的火光开始泄了下来。

白郁站在了暗阁门前,紧紧握住手中的七尺长剑,两眼在暗淡的烛光下冒出阵阵杀气,他冷冷地说到:“既然无路可走了,那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吧!”

吴耐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白郁,:“小白!你小声点!”然后继续说到:“还没到跟他们玩命的时候,来!”然后他把白郁拉到了一副铠甲面前。

吴耐把蜡烛放在了石台上,然后把铠甲的头盔取了下来递给白郁,说到:“穿上它!”

白郁一手抱着头盔,疑惑的看着吴耐问到:“兄长?你是要我穿上再打?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吴耐一把拿过白郁手中的七尺长剑,把它别在了铠甲背后的支架上,只要加上头盔,以及头盔顶上的盔缨,就正好能把白郁的“钢旋风”全部遮住。

白郁不明就里,继续问到:“兄长?你怎么还拿走我的剑啊?”

吴耐见白郁不动,赶紧过来替他戴上头盔,并说到:“全部穿上!然后我们站在铠甲原来的地方不动。这铠甲附有铁面,全身都不会暴露,我们就藏在这几套铠甲里即可!”

白郁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兄长真是机敏。”于是他连忙把面前铠甲一件件卸下,开始穿了起来。

吴耐跳过了纯金的那套铠甲,这套金甲实在太贵重,他内心本能地不敢动它。

吴耐选择了虎纹的那套甲,他十分迅速地将其拆散,并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穿在了身上。不多时,他全身都穿好了威风凛凛的铠甲,只要把铁面具戴好,再把头盔盖在头上,就大功告成了。

吴耐转过头去问到:“小白,赶快站回铠甲原位,一会千万别……”

白郁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盯着吴耐,他才勉强把手甲套上。

吴耐抿了抿嘴:“好吧……别动……我来。”

吴耐连忙取下手甲,过去帮白郁穿戴铠甲。在吴耐的帮助下,白郁很快的就“全副武装”了起来,在盖上头盔之前,白郁感叹的说到:“兄长真是厉害,这么复杂的铠甲你都知道怎么摆弄。”

“好了,有话一会说,赶快过去站好,记得!千万别动!”吴耐一边说着,一边穿回手甲,随后快速的戴上铁面和头盔,也站会了支架处。

终于,上方的脚步声也到达了暗阁门前,吴耐从铁面的两眼空洞处向外望去,借着火光他看到了过来的人。

吴耐心中大惊:啊?怎么是他!?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7 吴耐从铁面具的眼缝里清楚地看到,举着火把下来的,居然是宰相吕云河。

接着跟下来的,是御前太监总管怀德。吴耐想看看他们带了多少人手下来,可是等吕云河慢悠悠地用火把将周围几个灯盏点亮了,也没见其他人下来。

怀德有些紧张地说到:“宰相大人,一个侍卫也不放进来,要是贼人真在这里,那么怎么办呀?”

吕云河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回到:“哈哈哈哈哈,怀德公公,虽然都是一把这老骨头了,可你六十多的跟我这七十多的比,也只能算个后生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

怀德叹了口气回到:“唉,我这老奴废人一个,死了就死了,没什么的。可您宰相大人不同啊,您可是三朝元老,咱们圣上,还有咱大宣,现在可都离不了宰相大人您呐。”

吕云河微微一笑回到:“怀德公公啊,你就放心吧,我不带侍卫下来,自然有不带侍卫的道理。你看看,这暗阁一眼就能看完,如真有贼人,也无所遁形不是吗?”

几座灯盏被点亮后,暗阁里已亮如白昼,怀德把暗阁一眼扫光,点了点头说到:“这里确实是藏无可藏,不过暗门确实也是打开的呀,这难道是上次您来没关好?还是说年久失修了?”

吕云河慢慢踱步到了石台旁边,他拿起了吴耐刚刚那根才熄灭的蜡烛看了看,一边回着怀德:“这个嘛,老夫也上了年纪了,有的事,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吴耐看得真真切切,心想完了,刚刚一不小心忘记了放在一旁的蜡烛,真是百密一疏!果然越危险就应该越冷静些。

可吕云河竟然悄悄地把蜡烛塞进了怀里,吴耐看得有些不太明白,这吕云河是个什么意思?

这时怀德问到:“宰相大人?您怎么了?”

吕云河有些感叹地回到:“嗯,没什么,老夫只是好久没有看到过世祖当年的御用战甲了。此刻再次见到,心中又回忆起了年轻的时候。”

怀德很恭敬的说到:“那是,世祖当年起兵北伐,您作为世祖的好友,是第一个响应了他老人家的。且好几次世祖被昏君的大军赶入绝境,也都是仰仗着您的智谋,才能一转乾坤的。”

吕云河摆了摆手:“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从面具眼孔有限的范围里,吴耐看到吕云河似乎开始依次观察起铠甲来。

吴耐心中紧张的祈祷着,希望白郁别露馅了。

可不一会,吕云河就对着他走了过来。

吕云河慢悠悠地走到了虎纹铠甲旁,他敲了敲铠甲,铠甲发出了一声闷响,吕云河诡异的笑了笑,小声自语到:“哼哼哼,到了如此境地,还能耍出些把戏,确实机智……”

怀德问到:“宰相大人您说什么?老奴听不清楚。”

吕云河转过头去笑了笑,回到:“没什么,公公不必在意,我刚刚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吕云河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突然猛然把头转回,把脸贴到了铁面具前,他眼珠里散出如凛冬般彻骨的寒光,直勾勾的穿过铁面具的眼孔,贯入了吴耐的双眼之中。

这双突来的冷目,叫吴耐差点吓了一跳。铠甲微微地动了一下,而吕云河突然又一手按住铠甲,似乎是不许他再动一下。

怀德这个时候说到:“宰相大人,如果这里没有贼人,那么我们还是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吕云河放开手,把脸从面具前移了回去,然后转身回到怀德:“怀德公公,不忙,不忙。”

这时,吴耐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差点没被吓死。

吴耐心中不禁想到:宰相吕云河一定知道这铠甲里有人!可他没有戳穿,而且,从刚刚他的举动里来看,他甚至在帮我们隐瞒。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像会武功的人,就不怕我突然给他来一下?等等……他一开始就没带侍卫下来,难道说……这老狐狸一开始就猜到了暗阁里的人是我们?而且还能断定这副铠甲里的人就是我?

吴耐想到这心乱如麻,他实在不知道吕云河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吴耐还在纠结的时候,听到怀德又问到吕云河:“宰相大人,这里您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吗?”

吕云河回到:“倒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怀德公公,今日这扰乱皇城的贼人,若是依你之见,该是何方神圣呢?”

怀德低下头思考了起来,他一边思考一边回到:“依老奴的浅薄之见,他们没有去谋害皇上,而宫里又没有丢什么东西,更没有人被绑架,也没有人被杀,这该是……唉,老奴无能,还是猜不透啊。”

吕云河这个时候又转过头来,再次把目光移到虎纹铠甲上,吴耐心中暗骂:老狐狸,你又吓我!

吕云河一边意味深长地笑着,一边说到:“是啊,这不是冲着皇上去的,又不是偷东西,也不是绑票,更没有人死,就是使节挨了人家一顿揍,可不奇怪吗?”

吴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所谓擅闯皇城的贼人,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了。得呐,到底还是没瞒过这老滑头。不过他现在没有拆穿自己,那就是默许了?也不对,他明明告诫过自己,敢踏入尚武殿半步,就格杀勿论的。

吴耐实在是猜不透,这吕云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怀德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问到:“宰相大人向来是神机妙算,不知宰相大人有何高见呢?”

吴耐听到这句后,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他刻意压住了呼吸,一定要听清楚吕云河下一句回答的每一个字和每一个音。

吕云河又捋了捋胡子,好似在故意吊人胃口一样,围着石台踱了几圈,急得吴耐一口气憋得脸红脖子粗后,他才缓缓地说到:“我估计,该是一些听闻了我大宣高手被人打败后,觉得不服气的江湖高手吧。”

怀德听完长哦了一声:“怪不得!只有使节团的那个爱德华被打了一顿!原来是这样!”

吕云河笑了笑,说到:“不过我也不敢断言就是了。”他又突然盯上了虎纹铠甲,继续说到:“也许,还有些我也猜不到的原因也说不定呢。”

吴耐心中暗暗骂到:老狐狸,你又又又吓我!

怀德连忙回到:“我倒是觉得宰相大人您说得合情合理,如果不是真正的贼,那问题就没那么严重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的目的不是谋害皇上,那老奴这颗悬着的心,也能放一放了。”

吕云河笑着回到:“放心吧,如果是要谋害陛下,也不至于偏离到四方使节邸那么远的地方吧?”

怀德大大的松了一口:“呼,是啊,是啊。好,宰相大人,那我们走吧?”

吕云河却是摆了摆手,笑着说到:“别那么急嘛,怀德公公。来,我有几个小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怀德一脸疑惑,心想,这有什么问题上去说不好吗?可这位宰相大人德高望重,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回到:“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宰相大人只管问就是,老奴知无不言。”

吴耐看到,吕云河突然指了指石台上的金盒子,问到:“怀德公公,你可知这箱中装了何物?”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8 盒子里是什么?吴耐听完吕云河发问,心中也有些好奇,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怀德看着盒子苦笑了一下,回到:“宰相大人,你这就为难老奴了。我只知道这箱子里放有世祖留下的秘密宝物,至于是什么,老奴实在不知。”

吕云河微微一笑,捋了捋胡子,说到:“怀德公公就没曾想过打开看看?”

怀德听完,摇头回到:“老奴对于越界的事,可从来都不敢想的啊。做奴才的,如果不本本分分循规蹈矩,敢学前朝那几个弄权的奸宦,以后也只会自食恶果而已。”

吕云河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怀德公公,你确实是个明白人啊。不过呢,你若是个不老实的人,老夫不会跟你如此交心,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更不会放心你踏入这世祖所建的暗阁里。”

怀德听完也笑了笑,回到:“多谢宰相大人抬爱,老奴实不敢当。”

吕云河收住了笑容,颇有深意的望向了虎纹铠甲。吴耐知道,吕云河又要说点什么来敲打自己了。

吕云河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说到:“怀德公公,这箱子里的秘密,连陛下都不知道。不过老夫也是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这个秘密自然不能进棺材里。”

怀德有些摸不着吕云河的意思,急忙问到:“宰相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吕云河继续说到:“这里的秘密,我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

怀德急忙追问:“为什么不告诉陛下?而且,老奴区区一个奴才,怎敢担待连天子都不知道的秘密呀。”

吕云河悠悠地回到:“不要急嘛公公,听我慢慢说来。”

怀德脸露歉意地说到:“失礼了,老奴现在就耐心的听您说来。”说完后,怀德便低着头认真听着。

吕云河接着说到:“咱当今圣上也算是个圣明之人,可你也知道,他太年轻了。性子急不说,还特别冲动,而这里的秘密,现在让他知道了,也只会害了他。”

怀德听完点点头。

吴耐心中也无比赞同,心想:你还没说他死要面子呢!就是因为他那么冲动,非要跟人家使节比个高低,搞得我现在落到如此境地。害我裹在这厚厚的铁皮里,还动不动被你这只老狐狸恐吓,真他喵的太受罪了!

吕云河又道:“这个金箱子,是世祖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这里面的秘密,关乎着我大宣的未来。盒子开早了,国家将会发生一场大难。时机不成熟前,万万不能让陛下知道。所以,我只能托付给一个我信任的人。”

怀德听完后,小心地问到:“难道这时机还要等很久?”

吕云河点了点头。

怀德又问到:“可老奴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要是等到老奴自己也油尽灯枯了,这时机还未到的话,这秘密是不是也不能告诉陛下呀?”

吕云河回到:“怀德公公放心,我目前有一个人选,和我们比,他活得就久得多了。不过老夫还不能断定他是不是个可信之人,所以,先选定公公来接管这里的秘密比较妥当。等老夫考察完他后,自然会告诉公公,以后把这秘密传给他就是了。”

怀德行了一个揖礼回到:“老奴谨记在心。”

吴耐心中暗暗调侃:这老狐狸看上的幕僚?那也得是条小狐狸啊。得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别再遇到他,一条狐狸都够受的了,再来两条那还不玩残我们?

吕云河清清了嗓子,似乎故意放大了一些音量,说到:“在这之前,公公切勿动这乾坤金盒!这个金盒下有一个木垫,是一个机关,只要机关上承受的重量有所偏差,不管减少还是增多,都会触动它。一旦触动,这里便会自动关上大门,四周被水淹没,逃无可逃,公公请切记!”

怀德严肃的回到:“宰相大人请放心,老奴绝不会擅动此物。”

吴耐听完后心想:这老狐狸实在提醒我这有机关吗?所以特别提点我别动那东西?不对,他怕是话未说完!

果然,吕云河又接着说到:“公公还要记住,这盒子一般手段是打不开的。乾坤盒是世祖特制的,水火难进,必须用专用钥匙才能打开。所以一旦遗失,也不要太慌张,但一定要想办法找回。就算是把我们大宣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它拿回来!如果真有万一,让别人知道了这里面的秘密。”

吕云河此时双眼冒出腾腾杀气,目光直贯吴耐的双眼,然后横眉瞪目地说到:“不管他何人!他在何地!不论他男女老幼!不怕他有成千上万!一,个,不,留!”

吕云河这好似从地狱里发出的低吟,叫吴耐听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吴耐咽了咽口水,心中想到:果然……吕云河不是单纯的提醒自己小心机关,更是提醒自己,就算知道了暗阁,只要能自己能严守秘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还是会饶了自己。但若是敢去触碰不该自己触碰的东西,看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吴耐非常确定,自己从此刻起,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去知道那破盒子里会有什么秘密。

怀德也听得有些心里发毛,他擦了擦冷汗回到:“老奴谨记……老奴谨记!”

吕云河又恢复了一脸和善,他拍了拍怀德的肩,说到:“好了公公,今天就先说到这吧。我没记错的话,尚武殿以外的地方,侍卫们都已经查过了吧?”

怀德点了点头回到:“是,且除了使节被击晕一人外,并无其他损失。”

“好,那么我们回去禀报皇上吧。”

说罢,吕云河径直地向地道上走去,怀德本想弄灭灯盏,可吕云河却说到:“公公,不用担心,一会它们自己会灭,老夫最近腿脚有些不利索,你方便过来搀扶一下吗?”

怀德听罢赶紧说好,立刻跟了上去,搀扶着吕云河缓缓地向上方走去。

虽然看到二人已经离开,可吴耐也不敢妄动,白郁没有听到吴耐走动,也是不敢乱动一下。就这样,二人等了好一会,直到听到上方传来石门轰隆隆的关门声,吴耐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差点被这老狐狸吓死!”吴耐一边脱着铠甲,一边发着牢骚。

白郁也开始脱起铠甲来,相比穿戴,脱铠甲实在轻松很多。

白郁一边卸甲一边问到:“兄长说到‘老狐狸’,难道是指宰相大人?”

“除了他还有谁!这老狐狸,刚刚三番四次的吓我!”吴耐快速的脱好了铠甲,又开始把铠甲拼接起来。

白郁一脸疑惑地自语到:“他刚刚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呀?”

“当然了!”吴耐回到。

白郁想不明白,又追问到:“那他为什么不拆穿我们呢?”

吴耐一边摆回铠甲,一边回到:“小白,你就别问了,赶紧把铠甲放回原位。”

白郁还是不放心地又问到:“兄长,太奇怪了,宰相大人既然发现了我们,却不抓我们。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还要假装不知道我们在这呢?”

吴耐摆好了自己这边,走过去帮白郁摆他的铠甲,并说到:“他其实一开始就给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我们一把,所以也不奇怪嘛。”

白郁挠了挠头:“我倒是能感觉得到宰相大人在保我们,就是不明所以,为什么不明着带我们出去呀?”

吴耐笑了笑:“小白,咱们这可是夜闯皇宫啊。就算他带我们出去,那不是死罪也是充军啊,你难道想这样吗?”

白郁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宰相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吴耐继续说到:“而且,他若是带我们出去,不落个纵容之罪,也要背个包庇之罪啊。”

白郁一脸正气地回到“有道理,我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吴耐听完差点没笑出来,他叹了口气:“唉,小白,你别老把人往好处想啊。”

白郁听得似懂非懂。

吴耐拍拍他肩:“小白,宰相大人刚刚说那么多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白郁回到:“知道……这里的秘密,不能带出去。”

吴耐笑了笑,小白虽然单纯,但是却不傻,他满意的回到:“很好,出去了,我们就忘记了,咱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白郁听完点点头。

二人正准备走,吴耐却又停下了脚步。

白郁一脸疑惑地问到:“怎么了兄长?”

吴耐一脸难受的样子,说到:“小白……你知道什么叫做手贱吗?”

“啊?”白郁不明就里的看着吴耐。

吴耐又说:“你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白郁连忙问到:“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吴耐回到:“小白,要不咱们看看这金盒子的机关吧?看看它到底有何奥妙!”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39 突然想作死看下金盒机关的吴耐,一脸期待的盯着白郁。

白郁不是一个很会拒绝别人的人,他有些难为的问到:“兄长你……都说自己在作死了,为什么还要硬着头皮去撞南墙呢……”

吴耐回到:“你想想,刚刚我们明明触碰过这个石台,可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呀?我在想,那老狐狸到底有没有在骗我们。”

白郁疑惑的问到:“怀疑宰相大人骗不骗我们?这……我不太懂现在兄长在想什么……”

吴耐说到:“如果那老狐狸骗我们,说明他只是在虚张声势,那后面他说的很多事和话,可能都只是吓吓我们而已。可如果他没骗我们,我们就真的要小心行事了。”

吴耐心想:毕竟,吕云河刚刚那杀气腾腾的样子甚是骇人,若他不是演给自己看的话,那他一旦真的动起手来,肯定会鸡犬不留。柳氏,白氏和自己,只怕会被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抹掉。

所以现在摸下底,也好想想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白郁叹了口气说到:“好吧……那么兄长,我需要做点什么?”

吴耐指了指暗门处的墙缝,说到:“小白,你站在暗门旁边,如果真的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你顶一会门,我们也好逃出去。”

“明白了。”说罢,白郁便站到门槛上,把自己的七尺长剑钢旋风当成门栓一样,按在了暗门的墙缝上。

“好,小白,你稍等一下,我先来看看。”吴耐脸贴着石座上,仔细地看着乾坤金盒的底部。

吴耐发现,在盒子底下,确实有一条细细的小缝,可底部到底是什么,又实在是看不清楚。

吴耐心想,如果只是重量不变,位置变一下,也许不会有问题。

可也有风险,这要万一没掌握好,真触发了机关,自己跟白郁可就要喂鱼了。

吴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白郁说到:“小白,如果情况不妙,你不行就一个人先走。”

白郁回到:“兄长,白郁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放心吧,这道门我一定会死死顶住。”

“好兄弟。”吴耐笑了笑,然后缓缓的将双手张开,一点点的向盒子摸了过去。

白郁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耐渐渐靠近盒子的手,他紧张地注视着,心中还不停的想象着。如果机关一旦触发,会不会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立刻被大水所淹没,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里变成两只水鬼。

吴耐的两只食指先轻轻触碰到了盒子,他立刻停了下来,白郁看得目不转睛,他生怕下一刻吴耐就触动了机关,如果自己没把门顶好,二人就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原来吴耐只是小心地试探下,看看这个机关有多灵敏,目前来看,还算没有问题。

于是吴耐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试着用姆指缓缓贴上去,可他还是太紧张,让盒子动了一下。

白郁吓了一跳,赶紧死命用剑抵在墙缝上,而吴耐紧张得咬紧了牙关,手不敢松开,更不敢用力。

盒子底下发出一声摩擦响,二人不敢乱动,仔细注意着这阵响动是否会引起什么变化。

他们等了一小会,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二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缓了一缓,吴耐再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推动着盒子。

吴耐小心地推着盒子,口中碎碎念到:“一点点就好……听话……一点点就好……”

白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分散掉哪怕吴耐一点点的注意力,他只能把眼睛挣得大大的盯着盒子。

“够了!这样就有少许灯光可以透进去了!”

白郁听到吴耐这句话,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而吴耐再次把脸贴在石座上,往盒子底下的缝隙处看去。

白郁见吴耐盯了半天也不说话,于是有些心急地问到:“兄长……你可有看到什么吗?”

吴耐回到:“小白,那只老狐狸确实没有骗我们……在这个箱子底下,确实有一块木垫。箱子看似放在石台上,其实承受它重量的,是下面的那块木垫。”

吴耐抬起头来继续说到:“怪不得刚刚我们明明有触碰过石座,机关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木垫上的重量没有变化,那么只是触碰石台,是不会影响到机关的。”

白郁依旧小心翼翼地把剑压在墙缝上,问到:“那么兄长,你刚刚说到,如果宰相没有骗我们,那意思就是说,我们若是敢泄漏这里的秘密,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了?”

“嗯,可以这么说。”

吴耐拍拍白郁肩,意思他不用再担心机关了,然后又疑惑地自语到:“奇怪,既然这里有秘密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听口气还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可以不惜一切,绝情的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全部都抹杀掉。啧……那么他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放我们一马呢?”

吴耐实在想不明白,他心中清楚,跟外国使节比武这种事,对吕云河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国家大事。

简单来说,自己对吕云河来说,可有可无,真要办了自己,无非就是惹皇帝陛下不高兴而已。

吕云河是三朝元老,且位高权重,皇上不但很崇拜他,他还是皇上的恩师,就算违背了皇上的意愿,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

那么,这老狐狸到底是为什么呢?

吴耐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旁的白郁没有打扰自己义兄的思绪,他一语不发的在一旁等着。

吴耐想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白郁说到:“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小白,我们上去吧!”

白郁点了点头,于是二人顺着地道,走回了尚武殿。

二人在上层的暗门前先听了听响动,确认了尚武殿中果然无人,随后找到机关打开上层暗门,一路走到了尚武殿的内院。

外面的乌云此刻已彻底散去,看到久别重逢的月光,吴耐感觉自己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白郁此刻问到:“兄长,现在出来了,外面也没什么动静,我们是不是直接回别院去?”

吴耐对白郁说到:“小白!脱衣服!”

“哦,”白郁正要解扣子,突然问到:“啊?兄长?为何要宽衣啊?”

吴耐一边解着自己扣子,一边说到:“小白!我们的夜行衣是双面的!你忘记了?”

白郁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今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二人把衣裤翻了一面,然后又穿回了身上,一身黑衣,瞬间变成了一白一蓝两套不同的衣裳。

吴耐笑了笑,指着自己这身白的调侃到:“小白,我觉得白色的这套应该是你穿才对。”

白郁认真的回到:“兄长,虽然我姓白,但姓白的人,并不一定就要穿白色的衣裳呀。如果一个人姓雷,那他岂不是要天天被雷给劈一遍了?”

吴耐笑道:“小白,我觉得你以后就算不靠剑吃饭,跑去天桥说相声,你也一定饿不死……”

“啊?”白郁又听得不明就里。

“没什么,准备回去吧,我先探探路。”说罢,吴耐推开尚武殿的院门,伸头出去探了探,他发现,四下确实没有一人,吕云河果然把人都撤走了。

“没人,走!”

吴耐大摇大摆的走在正路上,白郁有些不安心,问到:“兄长,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吴耐回到:“放心!老狐狸铁定把人都撤走了,咱们只管安心走。”

吴耐刚刚说完,只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怒吼:“什么人!给我站住!”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0 吴耐被人一声叫住,脸上神色变得十分尴尬,这老狐狸不是撤走了所有人了吗?他怎么不按理出牌啊!

刚刚才给义弟白郁打了保票,这唾沫星子都还没落地,就被人给疯狂打脸,面子可谓是扫了一地。

白郁没有转过去,手中紧紧捏着剑柄,小声问到:“兄长……动手吗?”

吴耐赶紧按住白郁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回到:“别急,咱身上穿得没问题,应该没事。”

于是,吴耐转过了头去,连忙说到:“是哪位军爷那么尽忠职守啊?”

嗯?

吴耐觉得很奇怪,对方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皇宫侍卫。

叫住他们的人身材挺拔,吴耐跟白郁实际上个头都不算太小,可跟对方一比,居然还差了一个头。

吴耐眼前这个人,虽然相貌英俊,却不是白郁那种有一股文雅之气的俊美少年。此人粗眉大眼,鼻梁高挺,虽然没有胡须,却依旧显得英武非凡。

他身材不但高大,而且还很结实,但绝没有那种肌肉大块头的感觉。可以说,作为一个男性,他的身材均匀得如同被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一队卫兵突然出现在了那个人的身后,并大声喊到:“驸马爷!宰相大人已经叫大家解除警戒了!您就别再忙活了!”

吴耐一听,原来眼前之人竟然是驸马!等等,皇帝陛下跟自己差不多一般大小不说,也没听说他有生下什么公主啊,这是哪里招来的驸马呀?奇了怪了。而且,眼前这个驸马,怎么看都还要比自己年长几岁才对啊!

“来得正好!这有可疑分子!你们赶快去禀报宰相大人!这两人就交给我收拾了!”驸马将手中兵器亮出,吴耐看了后有些吃惊,这位驸马爷居然提着一柄有半个人高的八棱钢鞭!

这种大铁棍,只要抡起来一鞭子出去,这是能碰到什么就砸碎什么!虽然威力巨大,却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了的。不但没点力气使不起来,也因为这玩意太笨重,对技术上的要求会异常的苛刻。

吴耐可不像被这玩意把脑袋砸成一滩豆腐花,他赶紧大声解释到:“你可别乱来!我们二人并不是什么可疑分子!”

此刻卫兵们已赶到三人面前,一位队率提着灯笼从小队中走了出来。来人居然是万力勇,原来这队刚刚开始值班的卫兵,正好是他的队伍。

万力勇借着烛光,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吴耐。

万力勇惊喜地喊到吴耐:“哎哟!原来是吴大侠啊!”

于是万力勇赶紧转头对驸马解释到:“驸马爷!这位是皇帝陛下钦点进宫比武的‘天下第一’吴大侠啊!他为人正直大气!肯定不是什么贼人!您可别误会了!”

驸马打量了吴耐一番,又问到:“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啊?”

吴耐行了一个揖礼,谦虚地回到:“不敢不敢,见了驸马爷的兵器,就知道您神力过人,草民可不敢在您面前妄称天下第一。”

驸马听完,提起钢鞭自己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就这个?这算个啥呀!我还有比这玩意更厉害的呢!你也别谦虚了!来!难得遇到你这‘天下第一’,咱俩比划比划吧?”

吴耐听完眼睛都快鼓出来了,心想这驸马爷什么逻辑思维啊?我他喵是那里有表现出了想跟你比武的欲望了吗?一点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你这家伙莫名其妙!

吴耐又细想,宰相都叫解除戒严了,他却还在这里溜达,这货确实不算是一个会按理出牌的人。

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吴耐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微笑,毕竟,天下第一的架子还是需要端着一些的。

然后吴耐回绝到:“依草民来看,这可不太方便。皇宫乃是祥和之地啊,怎么可以随便动武呢?到时候皇帝陛下要是怪罪下来,我等可担待不起啊。”

驸马听了后又是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你瞧瞧你说的,我妹夫哪有你说得那么小气啊!”

啊?妹夫?

吴耐听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驸马,一脸问号。

驸马看了看吴耐,咳嗽了两声,好似有些歉意地说到:“咳咳,不好意思,那个什么,我不该直接把皇上叫做妹夫。我是无心之举,你们几位可千万别在意啊!”

万力勇见吴耐一脸不明就里,于是赶紧过来给他介绍起驸马来:“吴大侠!这位是当年太上皇钦点的长公主驸马,远从北方乌契而来的贺楼鹏飞大人。”

贺楼鹏飞?吴耐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位就是当今皇上的姐姐,长公主——平昭公主的夫君,是远从乌契而来的皇族,贺楼一族的二王子。

相传远古时代,大草原上有好几个大部落,其中之一就有乌契一族。

乌契一族虽然人丁并没有其他部落兴旺,可他们骁勇善战,一直难以被其他大部落消灭。

直到后来,狄奴一族统一了草原,其他部落均被他们吞并奴役,于是他们开始追杀最后没臣服的乌契一族,并差点将其灭族。

在快要被灭完之时,大宣太祖发兵讨伐狄奴,虽然第一战失败了,但也救了乌契于水火之中,于是两邦开始交好,对付大家共同的敌人,狄奴。

后来大宣的第二战,将狄奴打得大败,乌契知道后,立刻发兵前来相助,只是晚了一步。

但见到大宣居然独自打败了兵强马壮的狄奴,他们开始担忧起来,这大宣会不会把乌契给一起灭了?毕竟,他们也是草原民族,对大宣来说也是威胁。

可出乎意料的是,大宣的太祖皇帝居然异常守信,还将打下的大片土地交付给乌契。乌契部落从上到下,皆被大宣的诚意感动,于是发誓效忠于大宣,世世代代做兄弟之邦。

从那以后,乌契开始不断跟大宣学习,虽然他们没有丢弃自己原来衣食住行的习俗,但他们乌却非常崇尚大宣的文化与礼仪道德。乌契文人们也常常自豪地说到:“我邦修文,其彬彬之礼不亚大宣。”

而且,为了维护这种血浓于水的情谊,乌契跟大宣皇室之间的非正式继承人,常常都有着通婚的习惯。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一位姓贺楼的驸马爷了。

吴耐听完万力勇的介绍,赶紧再行一礼,说到:“草民吴耐,见过驸马爷。”

“我说,这位吴大侠,既然你不是贼人,大晚上的跑出来干嘛呀?”驸马问完,脸上颇有兴致的看着吴耐。

于是吴耐回到:“草民听见皇城四处又是敲锣又是大喊的,于是便叫上我义弟一起,前来帮助军爷们四处抓贼。若是不出一把力,我们会觉得对不起皇上的,毕竟皇上可是每日好酒好肉的来招待我们呀。”

驸马听完叹了一口气:“唉!刚刚我还想,这好不容易遇到有贼人进宫,我可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结果到处跑来跑去,又是白忙活了一场!真是扫兴!”

吴耐打趣地回到:“可惜我们不是贼人,扫了您的雅兴,真是对不住驸马爷了。”

驸马听完,突然盯着吴耐不放。

吴耐被盯得莫名其妙,于是问到:“怎么了?驸马爷?”

吴耐心想:这货怎么了?难道看出了我跟小白的什么异样?这货虽然高大英武,但感觉他并不是一个粗野莽夫,只怕是他真有两把刷子!

驸马哼哼一笑,说到:“你小子啊……哼哼哼……”

吴耐心中一惊,不会吧!我们明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驸马伸手一指,大声说到:“吴耐!给我把话听好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1 驸马贺楼鹏飞大声说到:“吴耐!既然你觉得自己扫了我的兴,还觉得对不起我,那你就来跟我打一场!让我过过瘾!”

吴耐听完嘴巴张得大大的,合着这驸马爷就是单纯的手痒想找人过过招?还以为他识破了什么,结果他就是单纯的想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可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自己这点水平,只怕一招就被他摸出底子了,不行!不能由着他!

吴耐连忙回绝:“驸马爷就别开玩笑了,草民怎敢跟皇亲国戚动武啊?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草民也该先回别院了,每日陛下还要召见呢。”

说罢,吴耐对一旁的万力勇也行了一个礼,便准备离去。

贺楼鹏飞此刻突然又豪迈地大笑着说到:“哈哈哈哈哈!‘天下第一’!你是不是怕了我呀?”

吴耐心想:你不就想激怒我同你打一架吗?我才懒得理你呢。再说了,这驸马爷真是不会装坏人,嘲讽语气那么和善,鬼才会上你当呢!

确实,鬼不会上当,白郁会!

白郁走到驸马跟前,将剑插在一旁花坛中,对驸马行了一个抱拳礼说到:“失礼了……驸马爷,要挑战江湖人的‘天下第一’,也是要讲点规矩的。不是什么人心血来潮了,就能随便挑战的。”

吴耐心想:完了,欺霜不在的时候,小白咋那么能搞事?合着平时都是欺霜先抢了一步?小白啊小白,人家侮辱我而已,你何必看得比侮辱你还严重啊?我是你义兄啊!不是你亲哥知道不!

吴耐想上来缓解下气氛,可贺楼鹏飞一把就把他往外推开,并不再理会于他。

贺楼鹏飞仔细打量起白郁来。他见白郁虽然是个看似文雅的翩翩少年,眼中目光却如刀尖般锐利。心中便暗暗觉得,眼前的少年定是个人物,若能同他打上一架,也不失为是一场人生快事!

于是贺楼鹏飞问到:“哦?有点意思,什么规矩?你说来给我听听。”

白郁把剑拔出,把自己的七尺长剑“钢旋风”立在贺楼鹏飞面前,说到:“也没什么……只要驸马爷先问问我这位朋友就行。”

贺楼鹏飞从旁边侍卫队长万力勇的手中,一把夺过了灯笼,接着烛光仔细打量起了白郁的长剑。

因为跟爱德华那场比试甚是激烈,白郁在剑身上用蜡滴做的假纹已尽数脱落,漂亮的水纹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贺楼鹏飞称赞到:“你这位‘朋友’可真不赖啊!好!那我今天就好好问问,看看我到底够不够资格,来挑战你们江湖人的‘天下第一’。”

万力勇和吴耐几乎是同时喊到:“两位不要冲动!”

吴耐把白郁拉到一旁,小声叮嘱到:“小白!千万不要冲动,咱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够大够多了,不能再继续作死了!”

白郁回到:“兄长自然说得是……可他一副看不起我们‘江湖人’、看不起兄长的样子,我实在是难以忍受。”

吴耐心想:小白啊,我现在要给你说这驸马爷感觉并不是坏人,就单纯是个好比武的主而已,怕你也是不信了。

于是吴耐继续劝说到:“小白,别人看不起也没什么,咱们练武之人的最高境界,不就是最讲一个‘忍’字吗?再说了,我现在的心还悬着呢!也不知道欺霜现在怎么样了!”

白郁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回到:“哎呀!你看看我,唉……兄长说得是,嫂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真是太冲动了……”

吴耐拍拍白郁肩说到:“没事,我去对付对付那驸马爷,甩开他咱就赶紧回去。”

一旁的贺楼鹏飞似乎没有听进万力勇的劝,他大声说到:“宰相大人叫撤我知道,但他是叫你们禁军侍卫撤走,又不是叫我撤!我现在愿意继续抓贼是我的自由!你小子该干嘛干嘛去!”

万力勇急忙解释到:“可是,可是驸马爷您大晚上的到处在皇宫里走,我们要是没把您送回去,这要再出了什么差错,皇上跟长公主殿下定不会轻饶我们啊!”

贺楼鹏飞歪头盯着万力勇,好似受了侮辱一般,有些不开心的问到:“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你觉得我贺楼鹏飞连几个小贼都对付不了?”

吴耐摇摇头,心想这万力勇也太不会说话了,这不是越帮越忙吗?

于是吴耐两步上前,走到驸马爷的面前,行了一礼说到:“驸马爷,您误会他的意思了。”

贺楼鹏飞看了看吴耐,问到:“误会?误会什么了?”

吴耐回到:“您想想啊,您自然是威武挺拔,勇力过人。贼人别说跟你打了,看到你只怕掉头就跑了。可是呢……”

贺楼鹏飞啧了啧嘴追问到:“你这人有话就说完啊!”

吴耐笑了笑,回到:“可是这长公主殿下,那是枝头上优柔华贵的凤凰啊,贼人看到她,可就不同看到您喽。这贼人现在目的未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贺楼鹏飞听完呆住了,脸上一阵一阵的变色,吴耐看在眼里,于是又给贺楼鹏飞添了一把火。

吴耐继续说到:“如果贼人误打误撞的被侍卫们逼到了长公主府,这能摸进皇宫的人,侍卫可不一定打得过啊。要真是如此,长公主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吴耐话还没说完,只见贺楼鹏飞推开众人奔跑而去,口中大声喊到:“庭凤!!!宝贝儿!别怕!等着我!你相公马上就回来了!”

吴耐看着高大的背影在咚咚作响的脚步声中慢慢消失,疑惑地自语自语到:“庭凤?”

万力勇悄悄对着吴耐耳朵小声解释到:“咳咳……吴大侠,长公主大人的名字叫伯庭凤。”

吴耐长哦了一声,然后对万力勇说到:“原来如此,好了,刚刚多谢万大哥了。真没想到您今天正好是在此处巡逻。”

万力勇回到:“吴大侠不用客气,我们平时就是在这附近巡逻的。其实刚刚也没帮到你什么,反而是你帮我把驸马爷给劝了回去,该我谢谢你才对。”

吴耐笑着说到:“诶,万大哥客气了,这宰相大人既然已经解除戒严了,那么我跟义弟也就先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聊。”

万力勇一抱拳说到:“好,我还有务在身,恕不能远送了。”

吴耐回到:“哪里哪里,请!”

终于,两人终于快要回到了别院。

吴耐低着头吐了一口气,总算能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了,他说到:“好了,总算是可以歇一会了,今天真是没有消停过。”

可白郁突然摇了摇他的肩膀,并说到:“兄长!我们住的地方被卫兵包围起来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2 在白郁的提醒下,吴耐看到了别院门口站满一一圈侍卫,但是这些侍卫看到他们后并没有什么动作,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吴耐小声对白郁说到:“没事小白,十有八九,该是宰相吕云河在里面。”

白郁回到:“这样啊……可是兄长,宰相大人不是放过我们一马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回别院来堵我们呢?”

吴耐笑了笑:“堵我们倒不至于,我看他是有些话想问问我们。不说了,咱先进去,我比较担心欺霜。”

吴耐走到门口,对几位侍卫问到:“各位军爷好,敢问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

被问到的侍卫答到:“可是吴耐吴大侠?”

吴耐回到:“正是。”

侍卫让开了一条路,说到:“没什么,就是刚刚戒严,宰相大人怕几位出事,特地来看看。宰相大人吩咐,等到两位回来了,就请两位先进去叙话,两位还是快快请进吧。”

吴耐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带着白郁回到了别院客厅。

果不其然,吕云河和怀德,正坐在客厅的大桌上喝着茶等着他们呢。

吴耐赶紧往周围扫了一眼,马上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柳欺霜。

“呼……”吴耐长舒一口气,欺霜没事就好,只要欺霜没事,自己也可以定下心来跟吕云河慢慢周旋。

紧接着,吴耐先向吕云河先打了个招呼:“哎呀,要是早知道宰相大人跟怀德公公会夜间大驾光临,我和义弟就不会出去掺和抓贼的事情了!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宰相大人跟怀德公公恕罪。”

吕云河和善的笑了一笑,说到:“哪里哪里,吴少侠侠肝义胆,叫我跟怀德公公好生敬佩。”

怀德听完也笑笑点了点头:“吴少侠古道热肠,不愧为‘天下第一’啊。”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吴耐一边说着,一边向柳欺霜望去。

柳欺霜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吴耐使了个眼神,她先看看了坐在一旁的吕云河,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吴耐看懂了,欺霜是想告诉自己,她怕说错话,所以一直都是一语不发。

吴耐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跟吕云河寒暄,吕云河却突然话锋一转,有些颇有深意地问到:“就是不知道,吴少侠这一趟出去,可有所收获?”

吴耐装出一副苦笑的样子回到:“唉,可惜我跟义弟并未见到什么贼人,真是惭愧得很。”

吕云河冷笑了一声,又问到:“这贼人嘛,抓不到也没什么,毕竟不是刺客,问题就不是那么严重,二位不必在意。老夫就是想问问,吴少侠这一趟出去,有没有看到什么想看的风景?今晚的乌云散去后,月光可皎洁得很呐。”

吴耐这才反应过来,吕云河可不光是在跟自己玩过家家演戏,他更是在话里带话的询问着自己,今天晚上有没有达想要达到的目的。

吴耐赶紧回到:“确实,今天乌云散去后,借着月光,在下确实看到了皇城里的几处好风景,而且看得无比清楚。”

吕云河满意的笑了笑:“哈哈哈哈,那就好。贼人虽然没抓到,但是能看一眼夜中皇城的别样景色,也不枉你们大晚上的还出去跑了一趟啊。”

吴耐回到:“宰相大人说得是。”

吕云河突然严肃了起来,眼里冷冷的盯着吴耐,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了一般。他冷冷地问到:“可吴少侠别忘记了,这皇城里可不比外面。有的地方,它可不能随便乱走。”

吴耐看到吕云河的神色突变,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敲打自己了,于是连忙回到:“草民自当谨记于心,还请宰相大人放心。”

吕云河听完后神情并没有缓和,他继续问到:“吴少侠,今天晚上有没有不小心走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呀?”

吴耐听完冷汗直流,回答没有?这不跟他扯淡吗?今天晚上在暗阁里,这老狐狸就差直接把我从铠甲里揪出来了。

可是回答有,那也是找死,这不就是明摆着没听他的话吗?给他下不来台,还不把自己往死里搞。就算这老狐狸可以不要面子,这句话说出了也等同跟他对着干啊。不行不行,这个回答得好好斟酌。

吕云河看着吴耐的眼神有少许游离,于是便等了一等。当吴耐眼神突然一亮的瞬间,吕云河才继续问到:“吴少侠?怎么还不回答老夫的问题呀?”

吴耐赶紧回到:“回宰相大人,这前夜乌云弥补,我等又是急着去抓贼人,有没有走入皇宫的禁地,还真吃不准。但就算不小心误入了禁地,草民只要明白了过来,也会立刻离开,不敢逗留刹那。”

吕云河听完这句话,脸上严肃的表情才渐渐舒缓开来,他说到:“好,吴少侠是个明白人,老夫就暂且放心了。”

吕云河接着又是一句:“吴少侠,这以后呀,就别大晚上的乱跑了。别不小心踩到了阴沟里,再把你的鞋给弄湿了。所以呢,你要好好记住老夫说过的话呀。”

阴沟?鞋湿?什么意思?

哦……

吴耐突然听明白了过来,这老狐狸,是在变着法的警告自己呢。一“就别大晚上的乱跑了”,这是提醒自己以后晚上别再出去闹幺蛾子了,这个倒是显而易见,不过也不算是重点,这重点在第二跟第三句话。

二“别不小心踩到了阴沟里,再把你的鞋给弄湿了”。这句话是警告自己不许再踏入暗阁半步,鞋湿这句话就是关键,因为暗阁里有水牢机关。

这也是一句双关语,第二层意思是提醒下自己,以后行事悠着点,别把事情弄巧成拙,搞到下不来台的地步,吕云河铁定会翻脸。

第三句,其实也简单,就是单纯提醒自己,别忘记今天暗阁里他说的话。

吴耐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到:“回宰相大人,草民以后一定会好好遵守皇宫的规矩,更会把宰相大人的没一句话刻在脑海中,还请宰相大人放一万个心。”

吕云河听完,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吴耐的肩膀,说到:“吴少侠是个聪明人,老夫希望你千万别一时糊涂做了什么蠢事。”

吴耐赶紧行了一个揖礼貌,小心翼翼地回到:“不会,保证不会。”

吕云河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然后对怀德说到:“怀德公公,那么确认了陛下的贵宾无事,咱们也该走了吧?”

怀德回到:“宰相大人说得是,圣上还在等着我们回话呢,而且,几位少侠也该歇息了。”

吴耐听完,心想:这老狐狸,为了过来给我敲警钟,他连皇帝陛下都先晾在了一旁。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吴耐略微有点后悔没有想办法把箱子弄出来,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可他马上在心里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作死劲怎么又上来了?不行不行!小命要紧!就按当初想的,出了那门,全当作一切都忘记了!

怀德对吴耐几人说到:“几位少侠,今天一天都辛苦了,希望各位今天能做个好梦,我们先告辞了。”

吴耐连忙回到:“恭送公公和宰相大人,请代我们向陛下问安。”

吕云河跟怀德刚刚踏出门外,突然吕云河转过头来说到;“对了,吴少侠,还有一件事,希望你给老夫说说清楚。”

吴耐又是一惊,这老狐狸又要玩什么把戏!?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3 吴耐心想,吕云河这难道还没玩够?该说的都说了,该回的也回了,他这是想干嘛?

吕云河问到:“吴少侠,你现在可以先给老夫说说,正式比武之时,你有多少胜算?”

吴耐松了一口气,合着是问这事啊!回到:“回宰相大人,只要再做好一件事,草民便有十成把握。”

吕云河捋了捋胡须,笑了笑问到:“哦?敢问还要再做什么事情?”

吴耐回到:“草民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一切尚在在盘算之中,不过请宰相大人放心就是了。”

吴耐心想:这后面的事情,有的就不方便说出来了,您老还是别问了吧。

吕云河看了吴耐一眼,似乎明白了吴耐的心思,他点了点头回到:“那好,那你们先休息吧。至于今天在北府的事情,你们明天再去跟圣上汇报吧。”

怀德补充到:“是呀,陛下今日因为边关的急报,也忙了一天了。现在还等着我们前去汇报刚才皇宫喧闹的情况呢,听完也该让龙体歇息下了。”

吴耐连忙行了一礼说到:“哎呀,那就不敢再打搅二位的时间了。”

怀德连忙说到:“是我们打搅了吴少侠才对,那么,我跟宰相大人就此别过了。”

“请。”吴耐心想,赶紧走吧,跟你们对话我心都是吊在嗓子眼的。

送走了吕云河跟怀德,吴耐赶紧把门关上,然后回来一把抓住欺霜的手问到:“欺霜!你没事吧?”

欺霜小脸红了一下,一把甩开吴耐的手:“不、不要拉拉扯扯的!问话就问话嘛!”

吴耐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担心欺霜,又忘记小白就在一旁了,他连忙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继续问到:“那什么……欺霜你方便说下吗?跟我们分开后,都发生了什么?”

欺霜回到:“跟你们分开后,我带着追捕的卫兵到处跑,一路不停的东躲西藏,又不停的提点他们照着预设方向追我。因为事先有你规划好的路线,所以一切都挺顺利的。”

吴耐回到:“好!一直都没有被他们追上吗?”

欺霜回到:“那当然!那些侍卫们一直都只能看到我一点影子,所以也没闹出大动静。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全城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我见势不妙,又正好把他们带到别院附近了,就想办法先摸回来了。”

吴耐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吕云河又是什么情况呢?”

欺霜回到:“我回来了好一会,见你们久久不回,心中有些担心,便想再出去找你们。可宰相大人这个时候突然登门拜访,也不问我你去那里了,只是在这里坐着喝茶。”

吴耐吃了一惊:“什么?他一句话也没问你?那怀德公公呢?”

欺霜食指点着自己红红的小嘴想了想,然后回到:“怀德公公倒是有问,一进门就说‘吴少侠在何处?快请他来,宰相大人有话要问’。我正犯愁怎么回答呢,宰相大人却说了一句‘吴少侠定是带着自己义弟去帮助抓贼了,我们等等就好,骚安勿燥’。”

吴耐听完点点头,心想:这老狐狸,果然是有心保我跟小白,来这里应该只是想当着我们面再敲敲警钟而已。

欺霜忙问到:“我的说完了,说说你们的呗!”

吴耐笑了笑,又摆出他说书人的样子:“好!这位小姐,且听我说来!”

于是,吴耐把今夜白郁跟爱德华的比武过程,以及后来他们不小心逃到尚武殿的过程,原原本本的给柳欺霜说了一遍。

因为吴耐讲得甚是精彩,柳欺霜一直一语不发的认真听到了最后。

“最后,就是我们回来发现了这宰相大人,剩下的,你就都知道了。”吴耐说完口干舌燥,赶紧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欺霜听完后一脸后悔,要是人手再多一个,今晚就能跟吴耐他们一起经历这一切了。

欺霜一脸遗憾的说到:“唉,真想亲眼看看小白是怎么打败那个爱德华的,还想看看那把传说中的‘陌刀’,但最想知道的,还是那盒子里的秘密!”

白郁连忙劝到:“嫂子,这事可千万不能再去想了……”

吴耐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到:“没错。欺霜,这盒子的事情,最好把它给全部忘记了。此事非同小可,最好不要再次提起。特别是对我们三人以外的人,更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你可要切记啊!”

柳欺霜见吴耐跟白郁如此严肃,也明白确实非同小可。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决定以后绝不再提起此事。

吴耐感叹地说了一句:“今天真是如同做梦一般,虽然只是过了一天,却如同经历了一年的事一样。”

白郁也颇有感触地回到:“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

“就此下去……究竟会怎样呢……”吴耐站在窗子旁边莫名其妙的自语了一句后,望着空中的圆月痴痴的发起呆来,

欺霜见吴耐一副深沉的样子,顿感有些不习惯。平时吴耐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突然深沉起来,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

欺霜看着吴耐,心中想着,他难道现在才是原本该有的样子?吴耐望着窗外圆月那认真又深沉的脸庞,让欺霜看了后,心中莫名的有些小鹿乱撞。

柳欺霜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心慌慌的,可又不觉得这种感觉讨厌。

欺霜虽然长了一副大家闺秀的俊俏样子,可性格却是从着他爹的。这七星刀掌门的豪迈耿直之气,一直都是江湖人们所爱津津乐道的。

这种脾气,叫柳欺霜面临任何处境,都是一副迎难而上的英气飒爽之姿,现在心里别别扭扭的,叫她感觉好不自在。

所以欺霜也直面问题而去,上去挡在了正在看着月亮发呆的吴耐面前,她紧锁双眉掩饰着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对吴耐问到:“臭吴耐!我问你,你……你干嘛板着个脸啊?”

吴耐盯了盯欺霜,心想:啊?怎么了这是?我有板着个脸吗?

于是吴耐连忙说到:“没有啊。”吴耐向白郁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问到:“小白,我有板着个脸吗?”

白郁也觉得莫名其妙,回到:“没有啊……大哥只是在想事情吧?嫂子为何发此一问啊?”

欺霜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心中刚刚一乱,就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问,于是她赶紧辩解到:“没有啊!我……我……”

柳欺霜的声音越来越小,吴耐听不清楚,于是赶紧把脸靠近了一些,温柔地问到:“欺霜,你怎么了?”

看着吴耐靠的那么近,在窗外的圆月之下,欺霜第一次那么细致地看到吴耐的脸。

吴耐在皎洁的月色下,皮肤如同无暇的玉石般泛着微微白光。此刻他有些忧郁的双眼,因为月光的照耀,好似把深埋心底的沧桑都映出来了一般,叫人看了有些莫名的伤感。

吴耐明明只长了自己几岁而已,为什么会有一种比自己爹爹还要更成熟的感觉?

欺霜耳根开始有些发热,脸上感觉烫烫的,她一把把吴耐推开,然后转过头去说到:“傻、傻吴耐!靠那么近干什么啊?”

吴耐心中一阵委屈,欺霜,你都是我未婚妻了,怎么还怎么不待见我啊?唉,她是不是讨厌我呢?

吴耐心中有些失落,摇摇头说到:“唉,如果没事,那大家早点回房歇息吧。”

欺霜此刻却又说到:“等一下!笨吴耐……我有个问题还要问下你。”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4 听闻欺霜还有话要问自己,吴耐回到:“嗯?什么事?说吧。”

柳欺霜撇开双眼,没有如往常一样正视吴耐,她问到:“那跟使节的比武,你现在有几分胜算呢?”

吴耐听完想:原来是这事?也罢,确实也是正事。

吴耐回到:“明天只要向陛下再要几日宽限,我便有百分百的把握了。”

欺霜问到:“为何还需要几日呢?不是已经摸透了他的剑术了吗?”

吴耐面露难色地回到:“摸透是摸透了,我还要捉摸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啊。”

吴耐心中却想:摸透?欺霜啊,你这是没去现场所以不清楚,你都不知道爱德华那大胡子有多厉害。要不是咱小白强得不像个人,我都不知道还有谁是那家伙的对手。

可吴耐又寻思着,咱大宣还有个北山剑仙姜如真呢,早就听闻这老道只是不喜好争名夺利而已,不然“天下第一”只怕除非他死了也不会有人能拿到。

白郁赞同到:“兄长谨慎些也好,那个叫爱德华的人,非同一般。”

欺霜听完更加好奇,问到:“可你不是打败了他吗?”

白郁摇摇头:“那人不同常人,怕是已手刃了数百人了。他经验老道,技法简练,势如烈火。如若不是恩师从小授我‘叶不沾身’之法,只怕今夜我早已死在他的剑下了。”

欺霜只注意听吴耐说白郁打败了对方,却不知道原来白郁如此看重这个手下败将,顿时也有些紧张起来。

欺霜赶紧问到:“那还需要什么万全之策啊?我们怎么帮你?”

吴耐笑了笑:“没事,余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就别管了,等着看好戏就成。”

欺霜听完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吴耐想什么,但是她内心相信,吴耐肯定不会信口开河。毕竟,吴耐这次的计划还是很成功的。虽然伴随着危险,却做得详细周密,连后路都留好

了。半路发生意外,出了些纰漏,也全被他给揽回来了。

“好了,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去见皇帝陛下呢。”

吴耐说完,别跟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了。

一夜过去,一大早怀德便亲自过来了。

吴耐也才刚刚起床,听到怀德来了,赶紧过去迎接他。

吴耐见到怀德后,赶紧行了一礼,说到:“怀德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怀德微笑着给吴耐回了一礼,说到:“皇帝陛下今日早早起来,要老奴邀请各位少侠过御书房一聚,与陛下同用早膳。”

吴耐赶紧回到:“好,在下现在就去叫醒另外二人。”

“不用了,你都起来了,我当然也起来了。”欺霜走了出来,然后跟怀德行了一礼。

白郁则是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到:“兄长无需再寻,我今日早早便已起来练剑了。”说罢也向怀德行了一礼。

怀德关切地问到:“几位少侠,不知你们昨夜歇息得可好?”

吴耐回到:“多谢怀德公公关心,这皇宫的别院安静舒适,我们休息得很好。”

怀德苦笑了一下,说到:“那就好,可惜圣上就没能好好休息啊……”

吴耐听完感觉怀德话中有话,于是连忙问到:“斗胆问下怀德公公,皇帝陛下为何没有休息好呢?”

怀德轻轻摇了摇头,回到:“昨夜陛下又是连夜处理边关公文,幸好吕相爷也在,不然怕是到了现在都没法休息啊。可陛下也只是少少睡了一会,就立刻命老奴来请各位少侠了,唉……这陛下的龙体要是出了问题,咱大宣可如何是好啊……”

吴耐听完后,回过了味来。怀德公公这是暗地里求自己一会少废话,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好让陛下多休息休息呢。

吴耐连忙回到:“公公放心,我一会一定长话短说,好让陛下能在上朝前多休息一会。”

怀德听完赶紧给吴耐行了一礼,感激地说到:“嗨呀,那老奴就先谢过少侠了。”

吴耐赶紧过去扶住怀德,连连说到:“公公!这使不得、使不得!”

于是三人随着怀德出发了,为了不浪费时间,几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御用书房门前。

可御书房内此刻传来了斥责之声,于是怀德不敢贸然上前,先安排三人到庭院里歇息,自己则进入书房,他先将大门关上,以免旁人不小心听到里面的谈话。

这御书房虽然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房内却是梁高顶宽甚是宽敞。

在广阔的房间里,除了道路正中央和居中的檀木书桌,其他地方均被一排排书架堆得满满的,怀德小心翼翼的向书桌走去。

年轻的皇帝居然还在看着奏折,他对着一旁的吕云河生气的说到:“老师!你看看这家伙的折子!气煞我也!”

怀德知道他们在讨论朝政,于是只是先在一旁候着。

吕云河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接过了皇帝递来的折子。

吕云河捋了捋胡子看了看奏折,看完后,他冷笑了一声:“哼……好一个张家,不愿出兵不说,还敢换着法的叫朝廷掏银子。”

皇帝气得踱来踱去,咬牙切齿地说到:“这群家伙真是绝了!都一个说法!边关如此吃紧!他们就只知道张口要军费!这银子朕给得还少吗!”

吕云河叹了口气,说到:“陛下息怒,听老臣一言。”

皇帝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静静地听吕云河娓娓道来。

吕云河回到:“陛下深知,我大宣自世祖重建以来,关内各地,皆为当年助世祖讨伐昏君的六门豪族所镇守。朝中的高位,除了老朽外,也均由六门豪族子弟各自把持,国内兵马,除了禁军跟边军,也皆为六族所拥。”

皇帝点点头:“老师,这些我何尝不知呢?我这大宣天子,早已不如太祖立国之初那般万众归心了。”

吕云河微微笑到:“陛下毋须他想,您定会为一代明君,只是这六门豪族嚣张跋扈而已。他们在朝中你争我夺,虽然维持了朝中的政治平衡,却也因为不想削弱自己的地方实力,总是不听朝廷的差遣。”

皇帝气愤地说到:“这些混蛋!个个拥兵自重!拿军队当成跟朝廷谈判的筹码!看着朕的边军被慢慢消磨!他们怕不是开心得要死!”

吕云河安慰到:“确实如此,毕竟经过世祖跟先帝的整顿,边军的血脉现在已然全数归属皇家。也因为如此,六族掌握不了边关的大权,他们的话语权依旧压不倒陛下。所以见到边关吃紧,他们自然不愿驰援。”

皇帝又说到:“狄奴十年前重新大统,连连进犯我北方边关,朕屡次告诫这群人唇亡齿寒!他们却说狄奴只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吕云河冷笑道:“狄奴是不是乌合之众,难道他们会不清楚吗?只是想隔岸观火的说辞罢了。”

皇帝坐下叹了口气:“唉,朕的实力一直被消磨且不谈了。最让朕于心不忍的,是朕的边关子民尚在那水火之中。”

此时皇帝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许久的怀德,于是连忙说到:“怀德,你来了?他们三人也来了吗?”

怀德回到:“回陛下,他们三人已在殿外庭院里候着了,老奴见陛下有政务在处理,所以没有敢惊动陛下。”

皇帝对吕云河说到:“唉,也罢,再让他们等等吧。老师,六族皆不肯发兵增援,您说这北方边关之事该如何是好?”

吕云河捋了捋胡子,回到:“以老臣之见,狄奴集中主攻北边,可先让西关发半数兵力驰援,再向乌契雇兵来助,严守北关即可。”

皇帝问到:“那要是西关出了事情怎么办?”

吕云河回到:“西关边陲虽然丢了数座,可目前的内关,城坚墙高,只是固守的话,半数兵力也可死守半年。只要解了北关的燃眉之急,再救西关即可。而且大漠帝国哈里尔,跟我大宣是百年盟国,又有共同的敌人狄奴,西关的问题反而不大。”

皇帝点了点头:“果然我们没有办法反击啊,唉,也只能这样了。”

吕云河问到:“那老臣就写调令了。”

皇帝回到:“嗯,这个就有劳老师了。”随后他转向怀德说到:“怀德,传他们三人进来吧!”

怀德听完作了一揖:“遵旨。”

“传!吴耐三人等前来觐见!”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5 吴耐三人正在庭院中赏着这小小花园,忽听到御书房内传来让几人觐见之声,于是三人赶紧向御书房走去。

进入御书房内部,吴耐看到庞大的御书房甚是惊叹,没想到皇家的藏书之库竟然如此庞大。

来到了皇帝面前,吴耐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还是那么随和,他回到:“吴大侠不必拘礼,怀德,给他们三位看座。”

几人坐下后,皇帝连忙问到:“昨夜皇城进了飞贼,你们三人没事吧?”

吴耐回到:“回陛下,皇城内侍卫众多,有他们护着,我等三人皆无事。”

皇帝听完打趣到:“那就好,不过你是‘天下第一’嘛,他们要真敢撞你脸上,区区飞贼还不被你给活活捏死。”

吴耐赶紧回到:“陛下过奖了。”

吴耐心想:陛下啊,这飞贼不就是我们吗?你这是要我自己捏死自己喽?这么刺激的玩法草民可办不到呀!

皇帝对怀德说到:“对了,怀德,刚刚一直在忙,都忘了大家还没用过早膳呢。赶紧叫御膳房把早膳送来。”

怀德作了一揖回到:“老奴遵旨。”于是便走出了御书房。

皇帝问到吴耐:“吴大侠,你们昨日在北府可有何收获?”

吴耐回到:“回陛下,昨日在北府收获颇丰,草民大概了解到了那爱德华半剑术的一些精髓。”

吴耐心里嘀咕到:其实有个屁啊!爱德华的剑术精髓,要不是有小白在,怕是你禁军轮流全部跟人家打完都看不到一招半式。

而昨天最大收获就是,知道了皇帝陛下您的禁军里,确实养了不少草包公子哥!不过能从万力勇手里弄到了禁军用的皇宫地图,也真是算得上收获颇丰吧。

皇帝听完面露满意之色,于是又问到:“那么吴大侠,你现在对那爱德华,又有几分胜算呢?”

吴耐伸出两只食指交错成一个十字,说到:“十成。”

皇帝听完大喜,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到:“好!那就下午把他给办了!”

吴耐一听,心中后悔没有把话说完,赶紧摆摆手:“不要啊陛下!我这要保证十成把握的话,还需要再准备几日啊!”

吕云河看着一跃而起的皇帝笑着摇了摇头。

皇帝同时也想起了老师刚刚对自己的提醒,凡事不可急躁的叮嘱,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正在笑着的老师,赶紧规规矩矩地重新坐了回去。

皇帝咳嗽了几声:“咳咳……那好,吴大侠还需要作何安排呀?”

吴耐此时从座位上下来单膝跪地,然后说到:“草民斗胆,想请陛下帮一个忙。”

皇帝摆了摆手:“诶,吴大侠不必多礼,有何需要说来就是。”

“谢陛下!”于是吴耐又坐了回去,接着说到:“草民想请陛下以使节爱德华昨日被袭为由,指派草民去抚恤他。并想请陛下允许,让我带爱德华去泰京城各处游玩。”

皇帝听完听得有些疑惑,问到:“可以是可以,只是,吴大侠这是何意?”

吴耐回到:“陛下,草民想借此机会多多了解这爱德华习惯和想法。生活中也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思维细节,只要掌握了这些,草民定有十成把握赢他!”

吴耐心想,

皇帝看了看吕云河,好奇地问到:“还有这样的事?”

吕云河看了看吴耐,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他笑着捋了捋胡子,配合般地说到:“非要如此说来,一个聪慧之人,确有这种本事。这吴少侠嘛,依老夫来看,自然是一个符合此种条件的人。”

皇帝听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吕云河接着又说到:“陛下,虽然此事可行。但是嘛……”

吕云河鸡贼地对吴耐问到:“吴少侠,这抚恤抚恤不是问题,可你也得有个数啊。”

吴耐虽然笑着,两眼确是鄙视地盯着吕云河,心想:呵!老狐狸!你什么意思?好像我还要借机发你们一笔横财喽?有你这老恶棍在!谁他喵的敢啊!?

吴耐仔细盘算了一下,于是小心翼翼的提到:“希望陛下能提供……五十两银子。”

皇帝跟吕云河听完后,都大声问到:“什么!?多少!?”

吴耐低着头小声说到:“呃……五十两……如果陛下觉得有问题,草民可以再重新盘算盘算……”

吴耐抬起头来想看看皇帝跟宰相吕云河是何表情,却正好看到这两人仰头大笑起来。

吴耐看得一脸懵,他跟欺霜与白郁对了对眼,实在觉得不明就里。

吴耐瘪着嘴望着正在笑着的吕云河,心里暗暗骂到:你个老狐狸还笑!吓唬完我你笑个什么劲啊?堂堂三朝元老!看你那后槽牙都快笑出来的样子!一点体统都没有!都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怕把你这身老骨头再给抖松了?

皇帝笑完后,对吴耐说到:“还以为你会要多少呢,结果才五十两,这有个什么用啊?朕给你五百两!放开用!剩下的你也不同退回。等你比武赢了,朕还另有重赏!”

吴耐听完嘴张得大大的,五百两???一个平头百姓一年的生活支出也就十来两银子!老丈人柳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了,一包银子丢过来也就三十两,可那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大笔巨款了!这皇帝陛下,怕不是个败家子啊?

但仔细想想,也是自己见识短了。这大宣天子富有四海,区区五百两,连给他置办一套行头怕都不够。自己刚刚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也挺多余的。

吴耐回到:“多谢陛下,草民一定全力而为,请陛下放心。”

“好!吴大侠,朕就全看你的了。”

说罢,怀德已带着御膳房的太监们来到了御书房,并为御书房里的几位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皇家早膳。

用完早饭后,在皇帝的指示下,怀德带着吴耐从内库领取了五百两的银票。拜别怀德后,吴耐等人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吴耐小心收好了银票,然后对白郁跟欺霜说到:“小白,欺霜,你们过来,我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6 柳欺霜跟白郁听到吴耐的招呼,赶紧都凑了过去。

吴耐对二人说到:“欺霜,小白,你二人且先行各自回去。正式比武前,爱德华的事我单独打理。”

欺霜忙问:“啊?这是为什么呀?”

白郁也问到:“是啊兄长,这是为何?难道很凶险吗?”

吴耐心想:凶险倒不凶险,就是有的话,在你们面前不太好说而已。

吴耐回到:“上次打败了爱德华的毕竟是小白,我怕小白在他面前暴露。”

白郁点了点头:“兄长说得在理,现在起,我越少跟那个爱德华交集,我们就越安全。”

欺霜疑惑地问到:“啊?那我呢?”

吴耐瘪起了嘴说到:“那个大胡子,一见你就眼睛发直!不行!我才不让他饱我未来娘子的眼福!”

吴耐说这句话里,最少有七成是真的。

柳欺霜小脸一红,举起小拳头轻轻打了吴耐一下:“呸!没个正经……”

吴耐则是一脸认真的说到:“我是说真的!再说了,欺霜你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我们夜闯使节邸的事给说漏了嘴,那到时候怎么办呀?”

柳欺霜听完气不打一处来,用力一跺脚怒斥到:“臭吴耐!本小姐有那么不可靠吗!?”

吴耐赶紧劝到:“欺霜,我只是觉得这事干系重大,还是能谨慎些就谨慎些好。你也说过了,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岳父大人不是?”

刚刚还一脸怒气的柳欺霜,听完这句话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于是,柳欺霜在吴耐的安排下,先一步回去柳府等消息。

白郁则是婉言谢绝了吴耐请他去柳府做客的邀请,独自一人先回了客栈。对白郁来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揣摩跟总结一下跟爱德华的那场对决。

送别二人后,吴耐先离开了皇宫,他来到到了泰京最大的票号里,将皇帝下拨的五百两银票兑换了一定量的现银。

吴耐明白,银票数额再大,也不如一块块白花花的银子,那种强烈的现实感银票可堆不出来。

再就是又兑换了一些各种面额的小额银票。毕竟自己不能像一头驴一样驮着五十斤白银走来走去。

随后,吴耐又去布织点买了两个精制的小布袋作为包装袋,分别装了一些银两进去。心想着,为陛下去安抚人,可不能丢了他的面子,不然吕云河那老狐狸又得多我一条把柄。

一切妥当,吴耐回到了皇城,他没有休息一步,立刻向四方使节邸走去。

因为皇帝已下过御旨指派吴耐前来抚恤使节,所以吴耐凭着金牌,轻轻松松的过了门口侍卫的那一关。

白天进来一看,这昨夜凶险无比的使节邸大院,其实是一个弥漫着花香的美丽庭院。虽说不大,却也是碧绿青翠,花束丛生。

让吴耐意外的是,他到院内第一眼就看到了爱德华·沃克。

吴耐心里挺纳闷,这家伙昨晚明明被白郁给地放倒了,现在他似乎精神还不错。不过仔细一想,自己在计划前就提醒过大家,千万不可把事情给闹大。这样一看,小白不但可靠,还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啊。

四方使节邸的内院里站满了迪乌曼的使节们,但这群家伙们并不是集合起来欣赏这美丽小院的。

他们在院内围成一圈,用着迪乌曼语唾沫横飞地交流着,所以吴耐也搞不清他们具体是在议论什么。

不过也不难猜,这群人十有八九在讨论昨夜相关的事情。

因为他们太过专心,根本就没注意到走进来的吴耐。

于是吴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到:“奉大宣皇帝之命!特来安抚各位迪乌曼使节!”

约翰听到后连忙抓过头来,看到吴耐他不禁疑惑了一下。这大宣皇帝来安抚他们,为什么会叫一个送祥瑞的平民来?

但约翰也不敢怠慢,他立刻招呼了其他使节上前,向吴耐行了一个大宣的揖礼,然后问到:“您是皇帝陛下的使者?”

吴耐答到:“哈哈哈,使节大人不必疑惑,陛下因为昨夜内侍们失职,觉得那些人都是戴罪之身,没有资格来安抚各位,所以特别委派我来处理此事。”

约翰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但外面的侍卫没有阻拦吴耐,他觉得吴耐应该没有撒谎。

于是约翰又问到:“请问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等到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啊。”

吴耐微笑了一下说到:“各位不必惊慌,昨夜来的既不是盗贼也不是刺客,只是窜进来了几个想挑战爱德华先生的乡野莽夫而已。”

约翰摇摇头:“这怎么能不惊慌啊?我本以为你们大宣的皇城防守严密,可万万没想到还能有人能潜进来!”

吴耐依旧微笑回到:“请约翰先生毋须担心,皇帝陛下已经惩戒了渎职的侍卫。且从今天起,对全国发布了皇榜警告江湖人士不许造次,你们以后只管放心,担保你们现在起高枕无忧。”

约翰还是一脸忿忿不平,却是颇有深意地说到:“可是我们的人被打伤了呀!难道就这样算了?这可非常有损我们迪乌曼跟大宣未来的友谊啊!”

吴耐悄悄冷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小子也是一个不喜欢吃亏的主。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想干嘛?不就想要点好处吗?给你!

吴耐掏出一小包银子对约翰说到:“约翰先生,我们皇帝陛下深知各位受到惊吓,所以特命我来赠与大家一点薄礼,以示我大宣皇帝的同情仁爱之心。”

约翰的表情如同阴转晴般,一张臭脸立刻换成了笑脸,他赶紧接过小布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足足五十两!约翰两眼放着贪婪的目光。

吴耐看着两眼放光的约翰,心中暗想:本来我只打算送你们十两,可没想到皇帝陛下一口气拨了五百两给我,这也算便宜你们了。

不过,吴耐更在意的,是一旁的爱德华·沃克。他悄悄地观察着爱德华的一举一动。

爱德华伸头看去,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两,他也两眼望直了。

爱德华的这个反应,让吴耐心中窃喜,不怕你多厉害,就怕你没爱好!

不过爱德华似乎也注意到了约翰那双贪婪的眼睛,于是他咳嗽了一下,用他不太熟练的大宣语严肃地对约翰提醒到:“咳咳,约翰主使,吴耐先生刚刚说得很清楚,这份礼物,是大宣皇帝赠与‘大家’的。”

约翰看了爱德华一眼,然后赶紧先对吴耐笑了笑,然后一把把爱德华拉到了一旁。

这爱德华刚刚那句话,使用他并不熟练的大宣语提醒约翰的。明显,爱德华看出约翰对这包银子心有不轨,可他并没有用迪乌曼语向大家公开出来。

这说明什么?这个家伙只是从跟约翰嘴里扣出一些好处来而已。

嘴上说着大家的利益,其实心里只有私欲,这爱德华表面人五人六的,可这心里却没有那么干净。

吴耐看着在一旁议论用大宣语小声讨论的两人,心中十分的满意。

他这趟抚恤可不是来忏悔的。他这次就是要用这包银子投石问路,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如同宰相吕云河所说的那般自私贪财。

吴耐上次就无意中听到吕云河提到过,迪乌曼是由一个宗主国跟众多邦国组成的,他们只是被圣主教勉强团结在一起而已。

而迪乌曼人属下的其他邦国人,对宗主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看重。

而且他们很贪财,那么,金钱就成了一项有利分化他们的攻势。

如果对于爱德华来说,在金钱面前,迪乌曼的荣誉是可以失衡的,那么,后面的很多事情就很好办了。

不过吴耐明白,别单说这迪乌曼人贪财,大宣人其实也没太大差别,虽然大宣因为品德修养还有一些清高的人,可那也只是少数而已。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天底下哪里又有多少不贪财的人呢?

看着讨论完走过来的两人,吴耐心中笑到:行了,爱德华!我们大宣的威风,定能从你手上夺回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7 “刚刚失礼了!还请吴耐先生您海涵。”约翰跟爱德华开完了“小会”后,又走回到了吴耐的面前。

吴耐注意到,爱德华刚刚把手从怀包里抽出来。看样子,这两个家伙瓜分那笔银子还算顺利。

吴耐微笑说到:“不打紧,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两位说一下。”

约翰连忙问到:“还有什么事情?”

吴耐指了指爱德华说到:“因为爱德华先生受到了袭击,所以皇帝陛下准备对他进行些特别安排。”

爱德华跟约翰对了一眼,然后一起问到吴耐:“什么特别安排?”

吴耐回到:“皇帝陛下让本人特别带爱德华先生出城游玩,让我陪同爱德华先生好好放松放松,以宽慰他昨日受到的伤害。当然,一切费用都由我们负担。”

爱德华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太棒了!请让我对大宣皇帝表达至诚的敬意!”

迪乌曼使节团在入城的时候,就亲眼目睹到了泰京大街小巷的繁华。那些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的酒店,那些阁楼中在动听的乐器下唱着美丽歌谣的美丽姑娘们,以及街边琳琅满目的各种稀奇商品,无一不在吸引着他们。

其实嘛,使节团一行人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奈何大宣的皇帝陛下天天在皇宫里宴请他们,导致他们一直都只能蹲在皇宫里。

现在机会来了,爱德华非常开心也并不奇怪,他此刻几乎已忘记了昨夜被袭击的不快,只是一脸激动地期待着城外的行程。

约翰听完很是疑惑地问到:“只有爱德华一人?吴先生,您可是知道的,我才是主使节啊。”

吴耐拍拍约翰的肩,一脸遗憾地调侃了约翰一句:“没办法,谁叫您昨晚没挨揍呢?”

约翰听完一脸莫名其妙,合着自己不挨揍还有错的喽?

就这样,爱德华随吴耐开开心心的向城里出发了。骑着宫里领来的御马,爱德华显得非常兴奋:“吴耐先生!我终于可以去城外看看了!哈哈哈!约翰那个家伙!现在一定羡慕死我了!”

吴耐回到:“爱德华先生,我相信可不止是约翰先生羡慕你,你们使节团的人估计现在都在后悔呢,昨天怎么没有捡起砖头给自己来一下。”

爱德华听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这样,在愉快的谈话中,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泰京最繁华的地方——牡丹街。

“天了!这里是圣主大人所描绘的天堂吗?”爱德华惊奇的感叹着这个城区的繁华与美丽。

二人骑马来到了巨大的运河桥头上,他们脚下的牡丹大桥,为了能让高楼层的巨型船只穿过,中间的最高处堪比一栋六层尖塔。

无数的船只在宽广的运河中有序不紊的来回穿行着,运河两旁的街道上,整整齐齐地种满了桃花树。

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日子,粉色花瓣在空气中四处飞舞着,把牡丹街点缀得犹如人间仙境般。

这条以贸易为主的街道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店铺,人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几乎全世界的商品,所以牡丹街区从来不会有冷清的时候。

街上的路人们把牡丹街填得满满得,这里充满了叫卖声、讨价声、交流声。热闹的气氛让这条街散发出了无限的活力。

不过这也仅仅是牡丹街的一角而已,虽然叫牡丹街,但是随着发展得越来越大,现在其实叫这为牡丹城区也不为过了。正因为如此,即便吴耐与爱德华在高高的大桥上,也无法把牡丹街尽收眼底。

吴耐看着眼睛都看直了的爱德华,心中也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到泰京的样子,几乎跟爱德华现在的表情没有分毫差别。吴耐心中暗暗笑到:嘿!没想到你这大胡子也跟我一样嘛!都是土包子!

吴耐带着爱德华在牡丹街各处走了走,因为自己已也在泰京待了不少时间了,所以给爱德华当当导游什么的,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看到了迪乌曼也没有的稀奇玩意们,爱德华几乎是见面就想来一份,什么小茶壶啊、小瓷人啊、丝绸手绢啊,这家伙自己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基本遇到都给买了个遍。

不过因为买纪念品是得自己掏钱,爱德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万般无奈下,他只好点到为止。

就这样,二人逛得也有些累了,吴耐对一脸疲惫却又十分愉快的爱德华说到:“爱德华先生,虽然你这段时间天天吃着皇宫的御膳,可你不知道,我们大宣的民间美食,可一点都不比皇宫的差哟。”

爱德华听完又是一脸好奇,赶紧问到:“哦?民间的美食难道比大宣皇宫的还要好?”

吴耐微笑回到:“我也在宫里吃了不少顿。只能说,我们的皇帝陛下比较勤俭,很多大宣的上等奢华美食,你其实还没有品尝到呢。”

爱德华满脸堆笑,他知道,吴耐既然提起,那就肯定不是随便说说,于是试探地问到吴耐:“那么吴耐先生?在皇帝陛下的安排里,我们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您所说的美食呢?”

吴耐听完回到:“皇帝陛下倒是没有安排。”

爱德华听完有些泄气:“那真是遗憾。”

吴耐心中冷笑一声:哼,一切都说是皇帝陛下安排的,那你小子又怎么能进我设的套呢?

于是吴耐一拍自己胸脯豪迈地说到:“不过爱德华先生放心!不是还有我吴耐在吗!”

爱德华有些不明就里,立刻问到:“吴耐先生,你的意思是?”

吴耐笑了笑:“今天,我以个人名义宴请您,我们去泰京第一名店‘望月阁’,让您好好品尝品尝我们大宣真正的美酒与好菜。”

爱德华连忙摆手:“吴先生,这我怎么好意思啊!”

吴耐连忙一把拉住爱德华,热情地说到:“诶!从上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爱德华先生是位英雄好汉!请一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表达一下敬仰之情。”

爱德华被吴耐一阵热情与奉承说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他于是不再假意推辞,干脆地回到:“好!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请!”

随后,二人来到了望月阁,吴耐看了看招牌摇摇头,又来这腐败的破地方了!

因为上次见过吴耐,老板立刻就认出了柳老爷家的姑爷,热情的将二人招待到了二楼的雅座。

随着环形楼道上去,楼上圆圆的一圈坐满了各种各样的食客,吴耐他们找了一个好位置坐了下来,爱德华立刻兴奋地观察起这里来。

爱德华没想到,一个吃饭的地方居然也能弄得这么豪华广阔。而往下望去,中空的下方可以直接看到一个巨大的舞台,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们,正在上面唱着他听不懂的戏曲。

虽然听不懂,但爱德华心里也大概能猜到,这里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来享受的地方。

吴耐此刻却不比爱德华那般好奇地看来看去。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邻座的一个人。

一个单独在这里的人,看背影是个男性,明明已坐在了二楼安静的雅座上,他头上却还顶着一个斗笠遮掩着脸面。

吴耐他们刚刚过来,这个人就把手伸了下去,虽然这人背对着吴耐,但看他伸下去的位置,该是警惕地握住了剑柄。

下面的戏曲唱得叫好不断,这个人却是不闻不问,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桌上的酒菜更是纹丝未动。

吴耐心想:此人不太对劲!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8 吴耐悄悄问了问亲自带自己上来的老板:“老板,旁边坐的是什么人?”

老板小声回到:“我也不知道啊,他一直戴着个斗笠,也看不清楚什么样子。”

吴耐又问到:“这人是不是带了武器?”

老板仔细想了想,然后回到:“进来时,他好像腰间确实佩了一把剑。怎么了?您担心这是个坏人?”

吴耐摆摆手:“那倒不是,江湖人士带把武器也挺正常的,没什么。”

老板连忙回到:“那可不吗,您无需担心,我们望月阁可有你家老岳父柳老爷罩着呢,在这泰京城里,谁敢给你们柳氏七星门的人找不痛快呀?”

吴耐笑了笑点点头,老板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客气地说到:“您二位先坐下,我下面实在离不开,不能亲自招呼您了,还请见谅。”

吴耐笑着回到:“老板客气了,哪有让老板来亲自招呼客人的道理呀,您去吧,叫店小二过来给我们点菜就行了。”

“好嘞,那您先等等,我马上叫小二上来。”老板作了一揖,就先下楼去了。

吴耐从老板那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也不奇怪,这里每天进出那么多人,更不乏外国人,所以老板没有注意到某位顾客,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爱德华注意到吴耐有些神情不对,于是忙问到:“吴耐先生?你怎么了?”

吴耐这才想起,今天还得好好招待这位大胡子呢,于是摇摇头微笑说到:“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该点什么好菜来招待您呢。”

爱德华咧嘴笑到:“哈哈哈,您真是太客气了,那好,我可要好好期待期待了。”

店小二提着一壶好茶走了上来,吴耐跟爱德华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点着菜。

吴耐对小二说到:“给我烤一只牡丹鸭,热一壶火参酒,再给我准备一道你们家的招牌菜‘龙门归真’。”

小二连忙说到:“大爷,烤一只牡丹鸭最少也得半个时辰,这‘龙门归真’可就更难等了,您看您是不是先……”

吴耐笑了笑说到:“看把你急的,我还不知道吗?你先给我上一桌菜,按上等酒席的标准来,尽量挑你们拿手的上。我刚刚点的三样,你先把火参酒给我上了就行。”

“好嘞!大爷您稍等!小的现在就去给您安排!”

爱德华跟吴耐一边聊着天,一边欣赏着楼下他刚刚听习惯的戏曲,而吴耐则是时不时地观察着邻座的人。

到现在为止,那人除了刚刚悄悄警惕地摸了下剑柄外,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吴耐就是觉得这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接着是老板的质问声。

“你们这群人是什么人!不吃饭你们来干什么!听见没!赶快停下!”望月阁老板一连串喊声过去后,从楼梯口出现的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群人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凶神恶煞,个个都提着不同的武器,一看就不是善茬。

随后上来的老板,一边安抚这顾客,一边对这群人说到:“你们干什么!我这还在做生意呢!你们知道不知道七星门的柳老爷是我的老朋友!”

谁知这群人并不理会他,站他旁边的一个恶汉,更是把手中的斧子别在了老板的脖子上威胁到:“识相的给我滚远点!大爷们办完事就走,再敢啰嗦给老子啰嗦,就把你这破酒楼给砸喽!”

老板看得出来,这群人是群亡命之徒,吓得赶紧躲到了一旁。

爱德华不明就里,向吴耐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吴耐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不过这群人并没有找他们麻烦,而是直接向他们背后那桌走去。

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用刀指着那个戴着斗笠的人说到:“头!他在这!”

吴耐的直觉没有错,这群人把他一直觉得危险的陌生人围了起来。

恶汉之中走出一个独眼壮汉,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唯一的眼珠好似豹眼一般锐利。

独眼人冷笑了一声:“哼!先前你耍阴谋诡计害了我一寨的兄弟,我差点也死你手里,今天,也该你还债了吧?”

斗笠人也笑了起来,却笑得很轻松:“笑话,你们只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恶贼,我难道还需要跟你们一个个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吗?那还不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独眼人气得青筋暴露,大声吼到:“呸!少啰嗦!老子可不是来跟你斗嘴的,上次死里逃生后,我为了今天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今天绝不能叫你跑了,弟兄们!上!给我宰了他!”

爱德华见势不对,赶紧起身躲到了一边,吴耐也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非常吃惊。

这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么一群亡命之徒公然闹事?更奇怪的,还是那个戴斗笠的人。明明被一群恶汉围着,他口气怎么还那么轻松?这群亡命之徒可是来要他命的啊。

而接下来,戴斗笠的人用行动告诉了吴耐。为什么他会何如此轻松。

斗笠人一脚把桌子踢向了恶人们,冲上来的恶人们倒是没有被砸中,但也回避了一下。在攻势被缓解了一下的情况下,吴耐以为斗笠人要趁机起身拔剑,可叫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个人居然只是把凳长移到了原本放桌子的位置,又端端正正的面朝这群恶人坐了下来。

吴耐完全搞不明白斗笠人是什么意思,他是放弃抵抗了?可斗笠下的胡须中,他能看到斗笠人有些模糊的微笑。他难道要坐着跟这群人打?这也太自大了吧?

爱德华更是不解地用家乡语说了一句:“What?”(什么鬼?)

不过他的对手们可没有想那么多,抄起手中的家伙,鬼哭神嚎的冲了上去。

眼看着斗笠人被围住,下一刻就会被乱刀砍死,吴耐心中不禁地可怜起他来。只怕这位仁兄,想留个全尸都难了。

下一幕发生的情况,吴耐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见那斗笠人突然起身凌空一记扫腿,一声闷响后,围上去的个恶汉们均被一脚踹倒在地,且他们已下颚错位,口含鲜血不再动弹。

斗笠人踢完,又利落的坐回了长凳上。

斗笠人好似挑衅一般地奚落到:“你们这群家伙真是不长进,一点都不禁打。”

吴耐简直不敢相信,怎么有人一脚就能踹死人?而且还是一片人!

但吴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向这个斗笠人的脚下看去。

竟然是这玩意!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49 吴耐仔细看去,好家伙!这个斗笠人脚上原来戴了一个钢制的虎头脚套。

可单单只是虎头脚套,力量不够也不可能踢死人的,只有力道够了,这虎头脚套才会像猛挥出去的铁锤那般猛烈。

吴耐心想:虽然取了巧,但这个家伙可不简单。

另外几个还没上去的恶汉被吓到了,互相看看了,不知如何是好。独眼的带头人却是一声怒斥:“你们怕什么?不抓紧点办了他,一会官府的人来了,我们不也是死路一条吗?上!”

几个恶汉听见独眼人这么一煽,于是嗷嗷叫的冲了上去。

只见那斗笠人坐在长凳上不慌也不忙,头轻轻一偏躲开了一刀,然后反手一拳将持刀砍来的恶汉击倒在地。

这时第二个恶人已手提大斧砍了过来,斗笠人伸手一截,掐住了对方手腕。随后斗笠人对着斧头恶汉的膝盖一脚踢去,只听到一声骨头被折断的脆响,斧头恶汉惨叫一声,抱着小腿晕死在了地板上。

刚刚制服了上两个人,另外两人已提刀跳起来向斗笠人重重劈去。

只见斗笠人突然跃起,双手变掌先那两人一歩各向一边抬去,那二人各被一掌击中下巴。又是一声骨折的闷响,二个恶汉如同倒栽的萝卜般,随着两条血线倒地身亡。

斗笠人打完,又再次轻松地坐回了长凳上,他甚至从腰后取下了自己的酒葫芦,悠闲地喝了一口。

独眼恶汉身旁只剩下两人了,而这两人早已吓得不敢上前,任由独眼恶汉怎么驱使,他们也不愿再动一步。

“玛德,没出息的玩意!”只见独眼恶汉抓住这两人的腰带,用力地推着他们冲了上去。

吴耐心想不妙,这独眼恶汉要用这两人各挡一边,待那斗笠人应付两边空不出闲的时候,自己便能出手制敌。

斗笠人好似也认真起来,突然拉住长凳凳脚,用力一挥横扫而去,砰咚一声,长凳砸得粉碎,在横飞的木屑中,独眼人跟被他挟持的两个手下被重重的砸倒。

吴耐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直接脸接长凳的那个恶汉,一脸上全是鲜血,看那样子已然失去了呼吸。独眼恶汉似乎抵抗力不错,他捂着头向后爬了几步,扶着一张靠窗的桌子勉强坐了起来。

而最旁边的那个人,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了,但吴耐看得出来,这小子在装死呢。

斗笠人一边拍着身上的木屑,一边用他那低沉且有力的声音缓缓的说到:“都说你独眼豹子许坤从来不屑于多打少,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下作啊?”

独眼豹子许坤!?吴耐觉得非常耳熟,应该是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号。

吴耐细细一想,突然间想了起来,这家伙可大有名气,独眼豹子许坤,南楚一代有名的贼霸王。

相传这许坤曾经是七大门派其中一派——雷霆刀一门的弟子。而且还不是普通弟子,他原来是雷霆门掌门亲传的弟子,是有资格继承掌门之位的。

可后来这许坤因为好勇斗狠,把其中一位与他常有矛盾的师弟打成了残废,自己也被弄瞎了一只眼,随后也因为此事被逐出了师门。

后来许坤怀恨在心,有意败坏师门名声,于是到了南楚一代为非作歹,每次都高调的使着雷霆刀门的招牌武器——斩首大刀。

许坤仗着自己一身好本事成了南楚一代的匪中之王,因为眼锐额高,被人唤作独眼豹子。他盘踞在南楚的深山之中,官府好几次派兵围剿,硬是被他给一一化解了。

据说这厮后来手下甚至发展到了几千人,且南楚一带众多山贼也敬畏着他,只要他一开口,可以说是任由差遣。这么一个贼霸王,怎么今天会只带着几个喽啰到这天子脚下来闹事?他脑子出了问题不成?

独眼豹子缓过来了这口气,他手往腰间摸去,随后只听“噌”的一身金属响,他拔出了一把刀身宽厚的阔刃大刀。

刚刚因为人多围着,吴耐一直都没注意到独眼豹子居然带着这么一把大家伙。那把大刀刀身约有一个人的手掌张开那么宽,刀背厚得如同筷子一般粗细,刀身更是有人的一条腿那么长。

果不其然,独眼豹子许坤真的是七大门派之一的雷霆门弃徒。

可斗笠人根本没有丝毫畏惧,他反而一副调侃地说到:“许坤,你终于记得自己还会雷霆刀了?我还以为你改用活人当兵器了呢。”

独眼豹子单手将这把看起来就很重的大刀轻松提起,他用刀尖指着斗笠人忿忿地说到:“少废话!你这老东西,别以为你真的天下无敌,今天我就叫你知道知道雷霆刀的厉害!”

斗笠人一副无奈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到:“好,许坤,老夫今天就领教领教了。看你能不能代替你师父赢老夫一场。”

独眼豹子听完一怔:“你……你刚刚说什么?”

吴耐听完也甚是惊讶,什么?这个戴斗笠的人击败过雷霆门的掌门?这不可能!七星门的柳老爷也只是跟那位掌门打过一个平手而已!这是怎么回事?此人到底何方神圣?

斗笠人将自己腰间的剑拔了出来,这是一把文人爱用的单手剑,不算长也不算不短,在地上立起来的话,大概能到一个人的肚脐的位置。

吴耐也被斗笠人的拔剑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他仔细打量着斗笠人的手中剑。剑刃锐利且不说,此剑最大的特点实在剑身。

这剑身说不上做工华美,但也绝对算不上朴实。

剑身虽然没有铭文,可水纹却犹如那滔天巨浪般纹理各异。并不是说这样的剑不好,恰恰相反,这把剑绝非是出自普通工匠之手,定是一把千锤百炼的绝世宝剑。

可奇怪的又是,这明明是一把吊着剑穗的文人剑,偏偏剑身纹理又如此的桀骜不驯,总是透着一股违和感。

斗笠人拔出剑后确是将剑背手而立藏在身后,他对独眼豹子说到:“许坤,我跟你师父也算有些交情,我给你个痛快,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当然,为他除了你这个雷霆门的祸害,就算是帮他一个小忙吧。”

“动手吧?”斗笠人轻松地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0 吴耐看不懂,这斗笠人叫独眼豹子许坤动手,可自己却是没有摆出任何架势,把剑藏于身后,这戴斗笠的男子究竟要如何应敌呢?

吴耐转眼望向独眼豹子许坤,江湖传闻,许坤为人暴虐,且有仇必报。但刚刚被斗笠人如此挑衅,这独眼豹子反倒是没了脾气,他只是一语不发,把他那只唯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就紧张的气氛,在这突然的安静中深深地冻结了在场围观的所有人。那个曾经说“大宣需要学习如何用剑”的爱德华,此刻却是看得目不转睛,认真地盯着那随时会一触即发的两个大宣武者。

可这窒息的空气中,斗笠人却是唯一一个轻松自在的人,毕竟,这里紧张的气氛,也都由他而生。

斗笠人微笑着等待独眼豹子许坤寻找状态,他的态度,就好似一个大人在陪小孩玩摔跤般,也许对他来说,用剑对付许坤都是勉强的。

斗笠人见许坤久久不动,打趣地说到:“我数三声,你再不动手,我可就要动手了。”

许坤并不回话,只是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刀,依旧一脸紧张地盯着斗笠人。

斗笠人无奈地笑了下,开始倒数:“一。”

吴耐赶紧看了看许坤,许坤根本不为所动。

“二。”

许坤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且双手握刀立在胸前,他这是要防住自己的中线。

吴耐暗暗想到:“这家伙是真怂了?不对,应该不会,难道他要……”

斗笠人没趣的叉腰数摇摇头,把藏于身后的剑转会面前,看着自己手中剑口气失望地数出了第三下:“三……”

就在斗笠人放松的一瞬间,许坤突然一步跃出,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刀劈向斗笠人。

吴耐反应过来的瞬间,许坤已跃到了还一副松懈样子的斗笠人面前。虽然不如白郁那“半步闪雷”般快到难以看清,可这速度也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了。

我就知道不对!完了!那个斗笠人完了!吴耐这样想着。

只听见“噌”的一声切割声,一只断手随着一束飞溅的血花飘到了空中,接下来是一道凄厉的惨叫。

断手并不是斗笠人的,而是独眼豹子许坤的。

太快了!吴耐立刻在脑海中再次回放刚刚的那一瞬间。独眼豹子假装认怂,骗得斗笠人以为他俱不敢前,却等到斗笠人数到第三声后且松懈后,全力全速劈砍而去。

独眼豹子就是独眼豹子,这匪王真不是靠运气得来的。黑道远远比江湖还要险恶,这家伙能混成南楚一代的贼霸王,自然不会单单靠一身武艺跟蛮力。

可只怪他惹错了人,他面前这个斗笠人,心机早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斗笠人早就看出了独眼豹子的算计,于是将计就计,引自信满满的独眼豹子全力攻来。也正因为独眼豹子全心全意的使出了这一刀,根本不会再留有余力来防守斗笠人,斗笠人轻松一避,同时一剑削去了独眼豹子的持刀之手。

可吴耐非常清楚,这个斗笠人,可不是单靠心机赢的独眼豹子。以他刚刚坐着就能徒手杀掉一干恶汉的手段,制服独眼豹子也只怕是弹指之间而已。

可他偏偏就是要跟独眼豹子玩玩心机,这是为何呢?吴耐想了想,这个神秘人自始至终都那么轻松,他还要这样做,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恶趣味,要么就是他异常小心,绝不容得任何闪失。

“让开让开!”人群后又传来了新的陌生之声。

人群被拨开,来人是一位身着朴素青衣的年轻公子哥,他虽然刻意穿得很是低调,可腰间那金边镶钻的玉佩却暴露了他不一般的家世,吴耐无意中看到,玉佩上刻着一个“燕”字。

公子哥一左一右有两个保镖,虽然不是五大三粗,却双眼闪着凶光。他们见到眼前血腥的一幕,好似见到寻常事情一般无动于衷。吴耐敢肯定,这公子哥的保镖,绝对不是那种请来唬人的纸老虎,说不定是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低调高手。

公子哥向斗笠人行了一礼:“家父特命侄儿亲来迎接伯父……伯父,这里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斗笠人回了一礼:“几个小贼寻仇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只是小事一桩。上次办的事情没办好,所以留下了一些麻烦而已,怪我自己粗心了。”

公子哥一脸嘲笑的盯了盯捂着手痛苦挣扎的许坤,然后笑着对斗笠人恭维到:“这几个小贼真是见识短浅,居然敢找伯父的麻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独眼豹子许坤虽然狼狈地躺在地上,可听完那公子哥一阵讥讽,心中又是怒火再燃。

“黄口小儿!你别把老子当蠢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告诉你!他……”独眼豹子正要说出斗笠人的名字,只见一只飞刀已刺入了他的脑门,许坤就这样永远地定格在了张口的那一瞬间。

飞镖是斗笠人丢出的,吴耐看得清清楚楚。

斗笠人对公子哥说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另寻个安静的地方再叙吧。”

吴耐简直不敢相信斗笠人的话,刚刚在这里杀了十几个人,你岂能说走就走?

果然,老板连忙过来拦着他们说到:“几位大爷!你们可走不得啊!你们要走了,官差来了我可交代不了啊。”

吴耐心想:老板,你可真不识趣,十几个贼人都被他捏蚂蚁一样弄死了,他想走,你又能如何?他要是此时把你顺手宰了,你可怎么办?

公子哥一脸怒意正要发作,却见吴耐一步上来,赶紧拉住了老板,然后看着斗笠人对老板说到:“这位英雄杀的可是南楚的贼霸王啊,老板!您可别有眼不识英雄汉呐!”

一行人打量了一下吴耐,特别是斗笠人,虽然没说话,却是颇为欣赏地笑了一笑。

老板支支吾吾地喃喃到:“可……可这么大的一档子事……”

吴耐拍拍老板的肩膀安慰到:“你该高兴才对,这独眼豹子可是朝廷悬赏了重金通缉的要犯呐。你想想,这位大侠有急事要走,那就是不要这赏金了,那可不是便宜了你吗?要是换我,我就不去拦着他。”

斗笠人听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个机灵的小兄弟!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杀人魔,不用担心我滥杀无辜。”

吴耐听完心中暗暗吃惊,自己其实是来拉老板一手的意图被他看个清清楚楚。果然,这家伙也是机敏过人,一点也不比吕云河那老狐狸差。

斗笠人指了指躺在这里的人接着说到:“不必担心,这些强盗个个该死,我不动手,官府迟早也会动手。只是脏了老板的地方,还望老板海涵。”

说完后,斗笠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丢给了老板,继续说到:“这点碎银,就当打坏你地方的赔偿。只管放心吧,官府知道了这几个人的身份后,定不会为难于你。”

然后他又看了看吴耐,继续说到:“且如这位小兄弟所说,这群贼人赏金不菲,在下有事,就不要了,全当补偿给你这望月阁了。”

老板看了看吴耐,见吴耐点点头,他这才宽心下去走到一边,给斗笠人让开了一条路。

斗笠人临走前,拍了拍吴耐的肩问到:“小兄弟,敢问高姓大名?”

吴耐连忙行礼说到:“不敢不敢,鄙人姓吴单名一个耐字。”

“什么?你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1 斗笠人听闻完吴耐的名字后,一直轻松的脸上表现出了一副惊异的表情,以至于他按在吴耐肩上的手深深的掐住了吴耐。

“疼疼疼!”吴耐顿时疼得弯下了腰。

斗笠人也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了,赶紧松手道歉到:“小兄弟,不好意思,你刚刚是说……你叫做吴耐?”

吴耐赶紧揉了揉疼痛难忍的肩,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斗笠人点了点头。

斗笠人继续问到:“可是口天吴,而寸耐?”

吴耐回到:“没错。”

斗笠人此时一脸兴奋地又问到:“你老家可是在蓬海边上的青珊村?”

吴耐心中暗暗大惊,他确实是在青珊村长大的,他这次没有立刻作答,警觉地反问到:“这位大侠,我们素味平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斗笠人回到:“我和吴三才是可是好朋友……”

吴耐听完,眉间露出了一瞬惊愕的抖动,因为斗笠人提到的吴三才,正是吴耐已过世的亲生父亲。可这人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在童年的印象里,吴耐根本无法找到跟眼前这个斗笠人有任何关系的记忆。

斗笠人笑了笑,吴耐眉间转瞬即逝的惊愕,并没有逃过他的双目,他已知道了答案无需再问。他很关照地对吴耐说到:“好了,多说无益,你自己多加保重,后会有期。”

于是斗笠人对来接他的公子哥点了点头,一行人便下楼离去,他们临走前,吴耐好似听到斗笠人轻轻说了一句:“老天还是有眼的……”

吴耐看着离开的斗笠人,慢慢品味着他那那席意味深长的话来。

叫我保重?还说跟我后会有期?这个认识自己父亲的斗笠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危险人物啊。不行,以后再见到这家伙还是躲远点比较好。毕竟老爹遗言有四,其中二条就是:遇祸勿强宁可避世,百倍谨慎千倍小心。

爱德华这时候凑了过来:“吴耐先生,您认识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吗?”

吴耐否定到:“不认识……”

“可他反而好像认识你。”爱德华似乎对斗笠人很感兴趣。

吴耐看了爱德华一眼,这个大胡子还在倍感兴趣地望着楼梯口,吴耐反问到:“怎么?爱德华先生似乎对那个人很感兴趣?”

爱德华笑了笑,突然加重了语气说到:“不是感兴趣,是非常感兴趣!”

吴耐突然想了起来,跟白郁决斗时,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吴耐曾经看到过爱德华这张一脸怪笑的狰狞样子。

吴耐连忙追问:“爱德华先生为什么会‘非常’感兴趣呢?”

爱德华笑得更加狰狞起来:“因为刚刚那个人,是一个非常值得打败的对手!”

吴耐看着爱德华,这才明白过来,那夜他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奇怪。这个人,骨子里是一匹嗜斗的野狼,他只有在撕碎强敌的脖子时,才会感到满足吧?

但是吴耐更清楚,刚刚离去的斗笠人,别说爱德华,怕是白郁都难以对抗。那人不但武技根底深不可测,心机更是机敏过人,从他杀敌的手段来看,怕是经历了数不清的恶斗。

且那斗笠人对敌人绝不留情,下手又准又狠,那刚刚想说出他名讳的独眼豹子是怎么死的,吴耐可没有忘记。还好这爱德华没有鲁莽的上去找斗笠人的麻烦,不然自己要是带一具使节的尸体回皇城,还不被吕云河跟皇上把皮都拔了。

不过,眼前的事情,还是今天的饭局该怎么办。

吴耐忙跟在安抚客人和安排人手报官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怕是在这吃不成饭了。但这望月阁,在牡丹街就有三家分店,这里只是主店而已。

因为是七星门柳府的姑爷,老板特地安排了一辆自用的马车,将二人转到了望月阁在牡丹街的另外一个分店,又专门安排了人手,将他们的马匹也一同带去。

分店自然是不比主店那般大气豪华,店中间只有一个小戏台,比不上主店那个大舞台,可跟周围只有偶尔来一两人卖唱的酒楼比起来,也算是佼佼者了。

老板虽然没有亲自送他们来,但他安排了自己的马夫替他传达消息,让分店掌柜充分了解到了这两位客人的重要性。掌柜听完马夫叮嘱,亲自恭敬地将吴耐带到了一阁雅间,以防他们二位再被骚扰。且掌柜并客气地向吴耐保证到,他们在主店点好的菜,分店全部能做,且担保做得绝对不会比主店差。

前菜上来后,吴耐为爱德华倒上了一杯火参桂花酒,温过的酒才刚刚倒入杯中,一股清淡的香气就布满了屋子。爱德华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气,酒香叫他身心都陶醉了一般,顿觉还未喝到,竟已有了一分醉意。

吴耐看着爱德华陶醉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自信满满地说到:“爱德华先生,请你先来品品我们大宣真正的美酒。”

爱德华没有多加客气,他立刻举杯品尝了一口。

爱德华品完一口,惊讶地说到:“天了!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奇妙的酒水?!”

这种珍贵的酒水让爱德华惊叹不已。刚刚入口时,微苦又微辣,却奇妙的不会叫人讨厌。而立刻接踵而来的,是一股轻柔的甘甜,在苦与辣的衬托下,这一丝微微的清甜被陪衬得无比完美。

而且入口那种丝滑的感觉,也让爱德华流连忘返,久久不散的桂花香气更是环绕在他的口腔中,甜甜余味是那么的叫人欲罢不能。

这全靠大宣那珍惜的特产——火参。

火参外向很像中药中的人参,可性能却大不相同,人参是滋补品,而火参却没有这种功能。

火参产于北岳地区,北岳在大宣帝国的北方,跟帝国中心的三河区,还有南方的南楚区一起,组成了大宣重要的三个部分。

其实北岳的人们,起初并不待见火参。因为这个东西,叶茎外形很像人参,常常让采参人们白费功夫。且这玩意只长在绝壁之上,混在稀有的绝世人参之中,只有拔出来的瞬间你才能知道自己上当受骗,所以北岳人非常讨厌这玩意。

北岳人们曾经努力发掘过火参。但是他们发现,这玩意入药没有药效,用来做菜咬不动,煮汤也没什么味道,甚至最后拿去当饲料,猪们都不愿意去啃两口,大家也就渐渐的把火参当成了废品。

直到有一位不知名的人士,把无意中采回来的火参不小心当成人参泡了酒,这才发现这玩意泡了酒后竟让酒变得更加甘醇无比。

这才有了今天这道火参桂花酒,且流传了几百年乃是酒中之王。

吴耐看着爱德华闭着眼细细陶醉的样子,心中暗暗笑到:这就不行了?大胡子,我今天裹着糖衣的利箭,可只射了第一发呢。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2 爱德华一边吃着菜,一边细细地品着火参桂花酒,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好似自己在当皇帝一般。

爱德华举着喝干的酒杯惋惜的看着,他有些失落地说到:“这么好的酒,为什么我们迪乌曼没有?”

吴耐听完嘴角轻轻一笑:“火参桂花酒的主材料火参太过稀少,所以只能勉强满足我们大宣自己的需求,一般是不出口的。”说完吴耐又为爱德华满上了一杯。

这火参桂花酒号称是大宣人腐败的入门神器,果不其然,且对这皮肤发色不同的外国人,也是效果奇佳。

不过因为当年的好几个昏君都酷爱此酒,所以高祖夺政后,将此物彻底扫出了皇宫,以至于迪乌曼使团的人无法领教这东西的“厉害”。

听完吴耐的解释,爱德华更加珍惜这杯中的美酒,他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一口,这种琼浆玉液,他实在是舍不得如同喝葡萄酒般大口的豪饮。

细细的品足了瘾,爱德华暂时将杯中酒放下,一是这酒回味无穷,是另外一层享受。二来,他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吴耐。

爱德华微笑着对吴耐问到:“吴耐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吴耐也还以微笑地回到:“爱德华先生无须客气,只管问来。”

爱德华清了清嗓子,说到:“吴耐先生,今天那个戴着斗笠的人,你真的一点都不认识他?”

吴耐心想:这个大胡子,都给你说了不认识,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吴耐回到:“这个我可没有瞒你,真的不认识。”

爱德华并不死心,他立刻追问到:“可那个人明明一副认识你的样子啊,你是不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吴耐一脸无奈,回到:“鄙人记性一直很好,我确认我一定不认识他,虽然他咬定认识我父亲,可我小时候确实没有见过他呀。”

爱德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真想和他好好较量一场啊!”

吴耐嘴上安慰着爱德华,心中暗暗想到:千万不能让这小子知道我是“天下第一”,这个大胡子太好斗了,叫他了解到了我的底细,他还不死命跟我斗个天昏地暗?到时候这绊子可就没办法给他下了。

不过有一点还好,自己之前默默无闻,夺得“天下第一”也还没过多久,走在街上别说是老百姓,就算是个江湖人士也未必认得出自己。而皇宫那边一开始自己就假扮了一个送祥瑞的人,也不怕走漏消息。

所以,只要自己不作死报上名号,十有八九是不会被爱德华知道自己“天下第一”的名号的。

两人正品着前菜,门外突然传来小声的敲门声。随后是小二的声音:“二位爷,你们的第一道牡丹鸭来了。”

“进来吧。”随着吴耐话音落下,小二端着一盆热水先走了进来,在二人疑惑菜在何处的时候,小二背后又走进来了一位厨师,他手上端着一大盘烤好的鸭子。

一阵浓浓的烤鸭香气蔓延进了整个雅间。

厨师先将这只装在大盘中的牡丹鸭放在了桌子中央,鸭子全身烤的金黄焦脆,没有一丝地方被烤焦,鸭皮上的油脂滋滋作响,混合着香气引得人垂涎三尺。

厨师先是当着吴耐二人的面,将手在小二端着那盆的热水里洗净,然后用毛巾擦干后在二人面前过了一过,似乎是让二人看他的手是否已经洗净。

爱德华正看得不明就里,只见那厨师突然从腰后拔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尖刀。

爱德华见状吓了一跳,他立马站了起来怒斥到:“你想做什么!?”

厨师听完,只是拿着尖刀呆呆地盯着爱德华。

吴耐连忙也起身来说到:“爱德华先生,不用惊慌。这位大厨只是要给我们把鸭子片好而已。”

厨师尴尬地对爱德华笑了笑,爱德华脸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对着金黄焦脆的牡丹鸭拱了拱手,又坐了回去。

原来厨师当面洗手,是因为他在肢解这只牡丹鸭的过程中要以手触鸭。望月阁处在大宣的首都泰京,且作为泰京规格最高的酒楼,平时接待的不乏各种王公贵族和富豪高官,他们要不讲究点,只怕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厨师用眼花缭乱的刀工分解着这只烤鸭,不一会,鸭子就被片成不多不少九十八片,且每一片都同样大小。

爱德华震惊不已,一脸好奇地连忙对吴耐问到:“这也是你们大宣的武术?”

吴耐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爱德华说到:“是的,这是我们大宣一种神秘的刀法,是专门用来对付鸡鹅鸭的。”

爱德华一边点头一边称奇:“什么,你们大宣的家禽难道比野兽还危险吗?居然需要专门学习一套刀法来对付他们!”

店小二跟大厨听完也是差点没一口笑喷出来,但是碍于店内严格的规定,他们只能痛苦的忍着笑意。

小二将鸭骨取走,然后跟大厨离去,爱德华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鸭子尝了一口。

这片鸭肉刚刚吃到嘴里,烤炉闷出来的鲜香跟已彻底入味的肉片就把爱德华的味蕾给征服了。当他用舌头把肉片送到牙齿上那么一嚼的瞬间,肥而不腻的鸭皮爆出了已烤出肉香味的鸭油,灌满了爱德华的牙舌之间。

爱德华没有说话,他只是贪婪地嚼着挤出了满嘴油香的肉片,不停地发着嗯!嗯!的声音来表达对这道美食的赞叹。

吴耐看着爱德华也吃了一片鸭肉,心中暗暗笑到:大胡子,好吃不好吃?这玩意可是当年跟火参桂花酒一起被赶出皇宫的第二件“腐败神器”。

这道牡丹鸭虽然带有牡丹二字,其实倒不是它会用到牡丹花。只是因为这牡丹运河上放养的鸭子众多,加之在牡丹街卖出了名堂,所以名曰牡丹鸭。

牡丹鸭主料只有一个,那就是牡丹运河养出的肥美鸭子。但是它是一道功夫菜,首先得当晚将鸭子宰好,用店家特制的秘方酱料腌制,并放在专用的冰室中保鲜。

经过一晚入味后,等客人点到时,才从冰室中取出烤制。且当天如果没有卖完,便不再使用这批鸭子。

因为鸭子的鲜度跟特制秘方酱料,都需要一个完美的时间来达到最好的契合度,早了半天,它就不够入味,晚了半天,它就没有活宰的鲜度,这样也同等失去了它最大的价值。

对于这道菜,爱德华不同于慢慢品尝火参酒,他是大口大口的吃着,那肥而不腻又烤的黄金酥脆的鸭皮,几乎被他一个人给吃光了。

吴耐看着正狼吞虎咽的爱德华,心中笑到:哼哼哼,好得很。这第二只糖衣利箭,你也是毫不客气地吞下了呢。

吴耐赶紧善意的向爱德华劝到:“爱德华先生,别吃那么急嘛。”

随后吴耐又故作一脸神秘地说到:“今天的压轴可还没上哟。”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3 爱德华将手中正夹着最后一片鸭肉的筷子放下,问到:“什么?难道还有比这只鸭子更棒的菜?”

吴耐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回到:“再等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就在此时,小二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二位爷!您们的主菜到了!”

“你看看,说来就说,”吴耐对着门外应声到:“进来吧。”

小二将门打开,一阵清香又重新填充了雅间,不同于牡丹鸭那种霸道的浓香,这次的香气可谓是奇妙无比,叫人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什么什么烹饪方式。

又是刚刚那位大厨亲自送菜,他双手端着一个大蒸笼走了进来。这个蒸笼非常奇特,它有一个磨盘般宽,更是有半个人般高,端着他的大厨,需要撇着头才能看到前路。

在得到吴耐的允许后,小二把桌子上的空盘子收了一收,将桌子中间腾出了一个足够摆放这道菜的空间。

大厨将菜摆上,双手握住高高的蒸盖,先是大喊了一声:“千鱼过龙门!九九终归真!”然后猛地将高高的蒸盖举开,瞬间白雾般的热气将整个屋子笼罩起来。

爱德华刚刚想抬手扇一扇这股“白雾”,但在他的鼻子闻到这股雾气后,手立刻停在了半空中。

“这股香味太奇妙了!”爱德华大声惊呼到。在这道香气里,他问到了炒香,闻到了烧烤的碳烤香,甚至还闻到了蒸的清香和煎炸的油香。

雾气没有存在多久,就在空气中散去,爱德华连忙向渐渐从雾中显露出来的菜品看去。

看完后他惊讶得目瞪口呆。

只道菜品非常美丽,它像是一条半个人高的神龙正在向上腾飞。

高高在上的龙头向着天空,五颜六色的龙身蜿蜒盘旋,好似这条神龙在缓缓升空一般。这道菜的外观之精美,甚至可以说能作为一件艺术品了。

“请两位大爷慢用,有事您只管招呼。”小二说完后,便跟大厨从房间中退去。

吴耐对爱德华说到:“怎么样?这道菜不知道爱德华先生满不满意。”

爱德华根本舍不得动筷子,只是连忙说到:“满意!满意!吴耐先生,快给我说说,这是个什么名堂?”

吴耐回到:“好,那我就给爱德华先生说说,这是个什么名堂。”

“首先,这道菜品叫做龙门归真。”

爱德华忙问:“龙门归真?什么意思?”

吴耐指了指用龙虾头雕刻成的龙头说到:“先说说这龙门归真的龙门。传说大海中有一道比天还高的龙门,只要有鱼能跳过去,它们就能化身为龙,位列仙班。”

爱德华听完又问到:“哦,龙门……那么还有一个归真呢?”

吴耐回到:“大宣古贤们有云,一为初,九为极,九九之意并非数字,而是极限之极的意思。而到了极限之极,就再次轮回最终归一,大有经过沧海桑田又回到初心,终能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意思。”

吴耐看得出来,爱德华明显没有听懂,但是他还是心虚地长哦了一声。

吴耐看着不懂装懂的爱德华偷偷笑了笑,然后继续介绍到:“这道菜之所以叫龙门归真,有两个原因。”

爱德华心想还好没有继续刚刚他听不懂的话题,于是连忙追问以把话题移开:“什么原因?”

吴耐伸出他的食指说到:“第一,这道菜使用鱼肉为主料,其外貌如龙,其形如飞升。借着鲤鱼过龙门的美好寓意,有祝福别人节节高升的含义。”

爱德华赞叹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一道菜还会有深刻的含义!”

吴耐坏笑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吕云河私下找自己谈话的无心之举,于是收回了自己的食指,把中指伸了出来,说到:“这个第二……等等哈,这个第二嘛……我想想。”

吴耐假装想不起来,中指却是直直地立在爱德华面前晃来晃去,叫爱德华脸上非常尴尬,一阵好不自在,可因为吴耐这副无心之举做得实在够戏,爱德华也无从发作。

爱德华连忙把吴耐的手腕轻轻压了一压,然后对着装出一脸疑惑的吴耐说到:“吴耐先生……这个……你的手指,那什么,这样不太好……”

吴耐心中一阵憋笑,然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中指收起,然后说到:“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你可别心里去呀,我不是故意的!”

爱德华一脸尴尬的笑了笑说到:“我知道的,没有关系。”然后对着菜品“龙门归真”拱了拱手又说到:“请您继续。”

吴耐一副过完了一把瘾的样子,心情十分愉快地继续介绍起来:“这第二嘛……”爱德华警觉地看着吴耐的手。

吴耐差点笑了出来,然后把手背过去,将笑意压住后继续说到:“这第二,是因为这条‘神龙’的龙身,可是用九十九种不同的鱼类烹饪而成。既有暗喻人如鱼过龙门化身成龙,最终归真上位之意。又符合了九九极限最终归一,暗喻一个人有大器天成的含义,所以这道龙门归真,可谓是赠送前途无量的英雄之绝佳上品。”

爱德华听完后望着这倒龙门归真连连摇头赞叹:“太棒了!太棒了!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但是吴耐先生,我只能说,这真是太棒了!”

看着爱德华的惊叹又开心的样子,吴耐知道,这家伙彻底被这第三发糖衣利箭所折服了。这道菜可是一道马屁神菜,先是披着文化外衣,然后实里却是溜须拍马,它奉承别人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成龙升天前途无量,又理直气壮的告诉此人,你成大气乃是天意,所以才叫“归真”

爱德华虽然不知道如何赞叹,但是吴耐看着他那脸兴奋与得意就能明白到,爱德华已经听懂了这倒菜的具体意义。

吴耐笑着对爱德华说到:“爱德华先生?趁热快尝尝吧?”

爱德华听完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还握得有些生涩的筷子,他举起筷子这看看,那点点,竟然发现自己无法下筷。

爱德华急忙问到:“这……这只怕随便夹一下它就散架了呀!”

吴耐又是一阵偷笑,然后说到:“爱德华先生莫急,看我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4 吴耐举起筷子,夹起“龙身”上一片鱼肉做的”白色龙鳞”用力一拽,取下肉片后放入了爱德华的碗中,他对爱德华说到:“你看,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呀?”

爱德华无法理解,这看起来明明会一碰就倒的蜿蜒之“龙”,为什么会立在盘子上稳如山岳呢?

爱德华忙问:“这……吴耐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吴耐笑着指了指盘子,说到:“奥妙就在这个盘子上,它是专门用来这装道菜的。盘底有陶瓷做成的蜿蜒‘龙骨’,用于拼装‘龙身’。所以只要不是故意想弄翻这个盘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问题的。”

爱德华听完后不住地点头,他将碗中的鱼肉夹入口中品尝了一番。细细一嚼,这鱼片鲜香粉嫩,虽然是清蒸出来的,却把鲜度掌握得很好,吃起来既不会太生,也不会太老。

爱德华赞叹到:“刚刚的牡丹鸭吃起来口味劲道,香味浓郁,现在吃上这口味比较清淡的鱼片,也算是调和了一下刚刚的油腻呀。”

吴耐听完却笑了起来,爱德华不太懂吴耐为何发笑,于是忙问到:“怎么了?吴耐先生,我难道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吴耐没有立刻搭话,只是再次举起筷子,重新夹了一片深红色“龙鳞”放进了爱德华的碗中,然后才对爱德华说到:“来,爱德华先生,你再重新尝尝。”

爱德华虽然没弄明白吴耐的意思,不过还是夹起了碗中的鱼片放入了口中。

爱德华吧鱼肉放入口中的瞬间,就突然发现刚刚吴耐为何发笑,因为这一口鱼肉,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这片鱼肉不同于刚刚那片般粉嫩清淡,这口鱼肉鱼脂嫩滑,且咸甜多汁,清甜的汤汁陪伴着浓浓的鱼脂在空中整个爆开,口味非常浓郁。

爱德华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指了指这条“神龙”问到:“难道!难道每种颜色的口味都大有不同?”

吴耐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错,这道‘龙门归真’不单单用了九十九种不同的鱼类。连制作方式也是多姿多彩,它用了包含炒、炸、蒸、烤、熏、闷、煎、煮、烹等等方式,让人可以几乎不重复的吃到各种口味。”

“天了……”爱德华听完后惊奇不已,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吃饭开始到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直显得非常单一,几乎除了惊讶就只剩下赞叹了。

今天吴耐招待的这顿饭,着实叫爱德华吃了个百分百满意,特别是看到吴耐结账时,把他的惊讶从头到尾发挥到了极致。

走出门外后,眼睛睁得浑圆的爱德华立刻向吴耐发问到:“刚刚我们这顿饭是不是花了一百多两白银!?”

吴耐一脸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神色潇洒地回到:“小意思而已,不必在意!请爱德华先生你吃顿饭,当然不能小气了。”

可吴耐另外一边爱德华看不到的侧脸,却是在抽搐着。

其实吴耐心中正在滴血,他在心里暗暗骂到:你姥姥的!一顿饭怎么就吃了一百多两!?

吴耐很后悔没有好好看菜价,那壶火参桂花酒也就二十多两而已,牡丹鸭加上一大桌前菜,连十两都没花到。

唯独这道破马屁菜“龙门归真”,独一项就干掉了他七十多两!他这辈子也是头一遭啊。如果不是因为他家岳父不单名声响亮,还是这望月阁的老主顾,只怕这顿还得再多出个几十两。

还好当初皇帝陛下拨了五百两给自己,不然今天可就要糗大了,第二天只怕整个泰京都能听到“天下第一的吴耐,和一个毛胡子老外在望月阁吃霸王餐,钱不够付只能带着外国使节给老板洗碗。”这样的新闻了。

爱德华一脸佩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的对吴耐说到:“受到您这样的款待,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回报你了。”

吴耐诡异地笑了笑:“爱德华先生何必如此呢?咱俩不是好朋友吗?又何必这么客气嘛。”

爱德华开心地点着头回到:“没错!”

吴耐心中讥笑到:不吃了今天这一百多两,你这大胡子能跟我当“好朋友”?哼,等着瞧吧,迟早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两人到了酒店马棚,骑回了他们的马,有说有笑地回到了皇城。

吴耐亲自把爱德华送到了四方使节府门口,相约好明天继续带爱德华出宫游玩后,吴耐跟爱德华客气了几下,就道别离去了。

吴耐终于回到了柳府,他刚刚进门,就听见了会客厅内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吴耐觉得不对劲,怎么回事啊?这七星门的柳府里一向和睦异常,怎么今天会有这么重火药味呢?

吴耐赶紧向守门的弟子问到:“怎么了?”

守门弟子先是小心地看了看里面,然后才小声对吴耐说到:“姑老爷,师娘回来了!”

“啊?”吴耐继续问到:“师娘不是上西关去看我大舅子了吗?这才一月都不到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守门弟子小声回到:“刚刚没怎么听太清楚,大概就是师娘没能进西关,就没看到大师兄,讨了没趣回来,现在正在跟师父撒气呢。”

吴耐点点头:“哦……这样啊。”

守门弟子对吴耐说到:“刚刚欺霜师姐倒是劝了劝,可也没劝住,气得回了房间,姑老爷,要不您去劝劝?这可都快吵了一天了。”

吴耐挠挠脑门,自己进柳府后只知道岳母已出门去了遥远的西关,要去看望她的儿子,也是欺霜的亲哥哥,更是柳府的长子。

所以吴耐自己还没见过这位岳母大人呢,现在进去劝?不知道岳母大人会不会买自己账都是个问题。且这位岳母大人一回来,就敢把火撒到七星门现任掌门的头上,可见这性格不是一般的火爆。自己要是招惹她不开心了,会不会直接把婚事给退了呀?

可这都碰上了,现在自己是柳家的未来女婿,说不管也不说不过去呀。

吴耐叹了一口,然后对守门弟子说到:“看好,别放其他人进来看咱家笑话,我现在就进去劝劝二老!”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5 “柳四海!当初叫你不听老娘的!现在好了!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吴耐还没进到客厅,就听到自己未来岳母正在指名道姓的抓着未来岳父狂喷唾沫。

因为家里主人在吵架,下人和弟子们都很懂事的主动躲了起来,客厅跟大院里,居然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吴耐的岳父也不示弱,立刻回击到:“丁雪梅!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是西关边陲的官家不给你放行,又不是我叫他们不给你放行的,你回来抓着我骂个什么劲啊?这关得上我哪门子事啊?”

吴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赶紧悄悄躲到一旁的窗户边,向里面偷偷看去。

他的岳父大人柳四海,正一脸铁青的坐在家主位上,此刻他那嘴浑圆包嘴的短胡须,好似都气得有些翘起来了。他老岳父那一脸正气蓬勃的国字脸,现在可谓是拉得老长,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有些像囧。

吴耐又赶紧往旁边瞄了一眼,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岳母大人。

看到岳母大人,吴耐心中感叹到:要不说咱家欺霜那么漂亮呢,根底好啊!

丁雪梅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子,皮肤依旧吹弹可破的般的细嫩,虽然听着声音气势汹汹,可模样却有一副端庄静谧的安静之美。

岳母大人的样子,就好似只是多长了几岁,气质变得更加成熟的欺霜一般。

不过丁雪梅立刻用行动告诉了吴耐,人不可貌相,你以为她是安静美丽的贵妇人,其实她是一只母老虎。

柳四海刚刚话音落下,丁雪梅就立刻凌厉地反击了回去:“呸!你个老东西!当初我就给你说过,别让咱家儿子长青去西关当兵,你自己说说,你当初怎么给我说的?”

柳四海不耐烦的回到:“你怎么又提这事?烦不烦啊你?”

丁雪梅怒吼到:“老东西!你还耐烦了?老娘是在问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啊!”

柳四海一脸不爽地说到:“你别老东西长老东西短的,我这五十岁都还没到呢……”

丁雪梅倒是没有回击,只是瞪着柳四海提醒他赶紧回答自己的问话。

柳四海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到:“行行行……你想听我就说,我当初说‘男儿志在四方,青儿已长大成人,他有什么想法我们该支持他才对’。”

丁雪梅突然梗咽起来:“我当初就说不该让青儿离我们这么远……这都多少年没见到他一面了,当初他出门的时候也就十六岁,才十二岁的霜儿拉着她哥哥的衣角不让走,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得心都快碎了……”

柳四海低着头没有再搭话,丁雪梅却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吴耐也轻轻叹了口,岳母大人这是思儿心切才发了这么大的火啊。唉,欺霜怕也是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亲哥哥了吧?

岳母刚刚说到,自己大舅子柳长青离家的时候,欺霜拉着衣角不叫他走,可见他们兄妹之间感情不是一般深厚。不知道刚刚劝架不成的欺霜,现在会不会一个人躲着哭呢?那小丫头看着强硬,但是事情一旦跟家里人挂上边,她内心就会变得十分柔弱。

吴耐突然想到这件事他也许能帮上忙。

等这次办妥了皇上吩咐的事,可以不要封赏,只求皇帝陛下下道圣谕,召欺霜他哥柳长青从边疆回到泰京即可!

就这样沉默了一小会,吴耐始终找不到一个好时机进去,毕竟岳母大人在哭着,在长辈失态的时候进去,这可是非常不礼貌的登场方式。

柳四海看着哭眼抹泪的丁雪梅,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柳四海看起来好像是个霸道的人一般,其实他只是长得太过正气凛然又霸气外漏而已。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讲道理又很开明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放柳长青去边陲当兵,要知道,柳长青是他柳家的长子,更是这七星刀一门的未来继承人,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放了自己儿子出门闯荡的。

而且柳四海不但讲义气,更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要知道他这未来女婿吴耐,在夺得“天下第一”前,根本就个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资历的江湖小虾米。

更重要的是,柳四海还是一个很爱家人的人,对孩子他开明的爱,哪怕柳长青是唯一继承人,他也允许儿子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对丁雪梅他几乎是纵容的爱,哪怕他光长相就能震慑住人,哪怕他是威震武林的七星门当家,他依旧天天被自己的夫人揪着耳朵呼来喝去。

看着丁雪梅哭泣的样子,柳四海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心疼得厉害。

于是柳四海轻轻地走了过去,想要替丁雪梅擦擦眼泪,却不料,刚快碰到脸的那刻,就被丁雪梅一把给推开了。

“滚!不要你管!”丁雪梅虽然这样骂到,但已没有了怒气,脸上只留有少许悲伤而已。

“雪梅!你……”柳四海讨了一个没趣,只得叹了口气后又坐了回去。

见岳母大人心情平复了些不再抽泣后,吴耐当机立断,立刻一步踏进了客厅,立刻单膝跪下用洪亮的声音说到:“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丁雪梅看了看吴耐,并没有理会他,然后转头对柳四海问到:“路上我倒是听说到了,说你给咱家霜儿找了个女婿,这种大事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决定?”

看着丁雪梅的修长的眉随着大大的眼珠又瞪了起来,柳四海立刻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后支支吾吾地回到:“我……我当初对人家说过,我女儿只嫁‘天下第一’……结果人家真成了天下第一,咱这当然不能食言了……”

丁雪梅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柳四海一言不发。

吴耐此刻不敢说话,只是低头听着二老交谈,他感受得到,岳母大人的怒火,一会怕是该烧到他身上了。

砰!

丁雪梅突然猛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柳四海大声骂到:“柳四海你个老混蛋!这是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岂是你能用来打赌的东西!?”

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6 柳四海听到丁雪梅的职责后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口,只是有些心虚的说到:“这……咱柳家可不能失信于人啊……”

丁雪梅听完这个理由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是刚刚才平息了一点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她怒斥到:“女儿的一辈子幸福重要还是你的信用重要!?”

柳四海赶紧回到:“雪梅!这小伙子不差啊!起先我故意刁难于他,他确实敢迎难而上,说明为了咱家欺霜他是真的敢赴汤蹈火的。你看看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啊,我敢保证,咱家欺霜嫁给了他,绝对没嫁错人!”

“闭嘴!你嫁还是咱欺霜嫁!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你说好就好?我要说他不好呢?啊?”丁雪梅根本不吃柳四海这一套,几句怼回去,把柳四海怼得张不开口。

吴耐低着头一脸冷汗,这岳母大人从刚刚开始就对这件婚事表现出了百分百的不满,这难道是要给自己上演一出退婚大戏?

见柳四海坐着一脸憋屈不再敢搭话,丁雪梅这才平息了点怒气,然后对柳四海问到:“他刚刚说自己叫无赖?这什么破名字?”

吴耐一脸无奈,非常想对丈母娘说我只是叫作吴耐,并不是个无赖。

柳四海回到:“口天吴,而寸耐,不是泼皮无赖的那个无赖。”

丁雪梅转过头来看了看吴耐,心想这小子倒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衣着也不花哨,不像个败家玩意。被自己刚刚开始起就不停挑刺,他也没有表现出自卑或是愤怒,倒是有几分稳重。

丁雪梅从第一印象上,似乎对吴耐还感觉不错,于是她对吴耐说到:“小子,抬头让我看看,”

吴耐听完,先挤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才缓缓地将头抬起。

丁雪梅盯着吴耐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子外表不错。瓜子脸上有一个高挺的鼻梁,双眼大而有神,眉毛好似柳叶。虽然吴耐给丁雪梅的感觉,并不是那种能惊讶到别人的英俊相貌,却意外出奇的耐看。

这相貌关,似乎也正好过了,因为丁雪梅是个很讨厌花花公子的人,所以长得太帅,在她这里减分。因为她会觉得这样的人容易招蜂引蝶。

但是丁雪梅又不允许一个太次的人来当自己女婿,柳欺霜可不单单是他老柳家的掌上明珠,更是自己的宝贝疙瘩,让自己的心头肉嫁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她绝对不会答应。所以这外貌上,她还是会有所挑剔的。

也是因为综合这几点,吴耐这“耐看”的样子,反而对上了丁雪梅选女婿的胃口。

丁雪梅口气也因此没有那么恶劣了,当然,只是一点点。

虽然心里还算满意,可丁雪梅那副口不对心的样子,真是和柳欺霜一模一样。当然,这样说就窜辈了,应该说,柳欺霜真是好好遗传了她母亲的这些性格特点。

丁雪梅继续说到“嗯……马马虎虎吧,吴耐,你说说看,你喜欢我们家欺霜什么?”

看似简单,却是个要命的问题,吴耐心想这丈母娘可真会出难题。要是敢说我喜欢欺霜的内在,她直接就“你才认识我家欺霜几天?”怎么办?

要耿直点说喜欢美貌,就欺霜那惊为天人的外貌,怕是没少有公子哥来提亲吧。而欺霜硬是轮到了自己,这说明了什么?不说老丈人,这位丈母娘怕是已经赶走了无数来求婚的年轻俊才吧?

吴耐想了想,时间不等人,晚回答一秒,都可能被未来的岳母大人视作在编瞎话。直接真诚的说为什么吧。

吴耐又回忆起那天,对,他知道他爱上了柳欺霜的什么。

依旧半跪着的吴耐,向未来岳母行了一个揖礼,然后回到:“小婿喜欢欺霜的微笑,她笑容比蜜还甜,把小婿的心都给灌醉了,也给掏走了,哪怕只是闭上眼睛,也满脑子都是欺霜的微笑。”

“噗嗤!”丁雪梅听完后,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哄鬼呢?说!你到底图我家欺霜什么?”

吴耐想了想,自己也没编瞎话啊?怎么?平时瞎话说多了,这说真话倒是没人信了?有没有天理的?

吴耐一脸无辜地回到:“小婿绝不敢欺瞒岳母大人,刚刚所说之话句句发自肺腑。”

丁雪梅冷哼了一声,说到:“吴耐!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跟我家欺霜成亲,你们必须分房睡,我家欺霜今年才十六,到二十之前不许你碰她一指头。且在这期间,我女儿若是嫌弃与你,你就得跟我家欺霜解除婚约。而且,我柳家的一切,你都不能擅自踏足!”

丁雪梅盯着吴耐的眼珠,仔细的观察着吴耐的神色,且继续说到:“也就是说,我柳家的财产家业跟威望,你一点都别想沾到。”

吴耐明白,丁雪梅觉得自己一是看上了欺霜的美貌,所以才对欺霜垂延三尺。其二,又觉得自己是想攀上柳家的高门大院,觉得自己是想大树底下好乘凉。

欺霜非凡的漂亮不假,柳家有权有势,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也不假。自己又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没有钱财的三无青年,空有一个“天下第一”的虚名,也怪不得丈母娘会觉得自己心怀不轨了。

可吴耐自己清楚,他确确实实是真的只想和欺霜结为连理而已。

于是吴耐想辩解一下,刚刚准备搭话,却见丁雪梅把手掌一举制止了他。

“吴少侠,我可还没说完呢。”

听见这句冰冷冷的“吴少侠”,吴耐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继续静听岳母大人训话。

丁雪梅没有看出吴耐有什么神色上的波动,就算有,她也无法看出来。毕竟,只有吕云河那种老狐狸,才能一眼看破吴耐这种鬼机灵。

于是丁雪梅又说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这门婚事作废,我用我家老爷七星门的名声担保,为你说上一门更好的亲事。以我家老爷的威望,给你说和一个家世不差,也保证不比我女儿姿色差多少的媳妇。且我们再花钱给你纳四房小妾,你可以按自己喜好去找。再为你在泰京添置一座房产,并为你准备丰厚的悔婚金,够你吃喝玩乐个半辈子。”

丁雪梅说得非常严肃认真,还很郑重的说到:“我说到做到,也不是试探你,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柳四海听完,没有搭话,他静静的向吴耐看去。

吴耐静静的听完,见丁雪梅不再说话,于是问到:“岳母大人说完了吗?”

丁雪梅点点头,然后说到:“你也不必太急,慢慢想就是。三天不够你做决定,你也可以多想段时间,没关系。”

只见吴耐点点头,对丁雪梅行了一礼,然后站了起来。

柳四海见吴耐答应了丁雪梅考虑考虑的样子,心中有些失望。此刻他觉得,有时候还是自己夫人更加慎重一些,懊悔自己因为一句戏言,险些把女儿托付给了一个势利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耐站起来后突然放声大笑,丁雪梅跟柳四海被他这突然一笑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呆呆的看着狂笑的吴耐。

吴耐笑完后,对丁雪梅和柳四海说到:“且请二老听小婿一言。”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7 丁雪梅跟柳四海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吴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都竖起耳朵来好好的听着。

吴耐对丁雪梅说到:“您刚刚给了我两个选择。我是晚辈,这作为尊敬,我就答您四句话吧。”

“第一,您怕我贪图欺霜的美色。那我回答您,欺霜貌如天仙,说不爱她的相貌,那是假话。但是我要提醒您,欺霜的优点可不单单是如花似玉,她耿直,她坚强,她聪明,她勇敢,她还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女孩。这些优点,岂是单单一个相貌能比的?”

丁雪梅认真的听完,强势的她竟然静下心来继续听着。而柳四海听完后则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自己女儿的优点,他这个当爹自然也了解得很。

吴耐又说到:“第二,柳家家大业大,可它是柳家的,跟我无关。我是娶欺霜,不是入赘,岳母大人大可不必担心我指染柳家的产业,更别怕我会败坏柳氏七星刀的名声。欺霜最看重自己的家人,我是真心对她,自然不能让她伤心。但凡我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退婚,绝不能牵连柳家。这不是说我是个多么光明磊落的人,我只是不见不得欺霜脸上有眼泪而已。”

丁雪梅依旧没有说话,却是乃然认真听着。柳四海则是面露微笑,用少许赞许的目光看着吴耐。

吴耐继续说到:“第三,您给出与欺霜成亲的条件。我全部接受,分房睡?没有问题,欺霜一天不同意,我们就一天不同屋,她要是一辈子不答应,那就一辈子不同屋!这点说到做到。”

丁雪梅听到这句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说的是欺霜二十以前,也就是四年以内。毕竟,四年时间的打磨下,是人是鬼基本就现了原型,可这吴耐,张口就敢“一辈子”。

吴耐看着丁雪梅大大的眼睛,笑了笑说到:“您也提到,欺霜只要对我不满意,我必须无条件解除婚约。我的回答是……可以。如果她真的不会爱上我,那我缠着她也没有意义,我说了,我最见不得她难受。所以,她如果跟着我是一种折磨,那么我自己走,无条件无怨言的走!”

丁雪梅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她赶紧问到:“你刚刚说的当真?”

吴耐又微微的笑了一下,他笑得非常冷静,然后回到:“句句属实。”

“你……你是真的喜欢我家霜儿?”丁雪梅问这句话的时候不再有任何其他神色,她只是单纯地、认真地提问而已。

“当然,我喜欢,非常喜欢。我喜欢的是欺霜,不是柳家,不是七星门,只是喜欢这个叫‘柳欺霜’的女孩而已。”

吴耐回答得非常真诚,没有掺入一丝假意,没有酝酿任何一秒,他直接把脑子里的真实想法直接倒了出来。这样的说话方式对喜欢斟酌思考的吴耐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丁雪梅重新地打量起这个“未来女婿”,她感觉不到吴耐有任何地方说谎,更加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丁雪梅最后说到:“好……吴耐,我可以暂时承认你。但你要记住,你若是今天这番话并非发自肺腑,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吴耐听完向二老各鞠了一躬,然后说到:“岳母大人莫急,我还有第四点没说呢。”

丁雪梅回到:“你说。”

吴耐:“第四,就算欺霜承认了我,小婿绝不强迫欺霜离开二老。毕竟小婿无家无业,老家也就只有一间残破小院而已,小婿办完京城之事,若是闯荡不出什么名堂,也不会让欺霜同我一起吃苦。同样,这个期间如果欺霜有悔婚之一,小婿也绝不反对。”

丁雪梅听到此处更是张目结舌,吴耐这句话一出,倒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势利小人一般。

丁雪梅似乎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话太狠,于是把她那气势强硬的声音放软了些说到:“这……这倒不必,你若是有什么想法,我们柳家资助你一下也未尝不可……就当是和你合伙买卖也未尝不可。”

吴耐又笑了起来,他这次笑得很是潇洒:“那大可不必,小婿既不是庸碌之人,也不是懒惰之人。只要运气不是背到家,小婿保证,欺霜二十之前,定能挣上一份让欺霜可以过得富足的家产。当然,不敢说会如何暴富,只敢求让欺霜不会受苦。”

“说得好!”柳四海突然一拍椅子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丁雪梅继续说到:“雪梅!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

丁雪梅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吴耐点了点头。

可吴耐心中却想:岳父大人,您老其实还是轻率了点,要是您碰到了一个城府如海的伪君子,那还不把欺霜给坑了?

虽然心里埋汰,不过吴耐还是非常欣赏自己这位老丈人的,柳四海在江湖上的声威,可不是单单靠七星门掌门这个名号来支撑的。

他的武功高强,一对七星刀虎虎生风,不知道折服了多少前来挑战的江湖好汉。

他好善乐施,但凡有江湖救急,他都会尽上一份心意。

他为人公正耿直,更是说一不二,但凡提到柳四海,江湖人们第一句话都会是“讲信义”。

更重要的是,虽然当日柳四海对吴耐说到自己女儿只嫁“天下第一”,却没有讥讽之意,而是想善意的劝退吴耐这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而已。

而后,柳四海见吴耐真拿到了“天下第一”,却是没有失信于自己,更是把吴耐这位准女婿当家人一样对待,且大办此事,没有因为自己家世单薄而出现一丝应付之意。

所以于公于私,柳四海都彻底得到了吴耐的尊敬,发自内心的尊敬。

吴耐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可以多少回报一下柳家了。

吴耐对丁雪梅问到:“岳母大人,您是不是很想见见大舅哥?”

丁雪梅听完好似全身一下子触了电一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赶忙问到:“你有办法?”

吴耐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

丁雪梅有些生气,这吴耐难道实在故意戏耍自己而已?以报复刚刚自己对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丁雪梅愤怒地对吴耐问到:“那你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8 吴耐赶紧安抚到:“岳母大人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现在’没有办法,但以后的话,我可能会有办法。”

丁雪梅听得莫名其妙,她疑惑地问到:“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耐神秘一笑,他老毛病又来了,卖着关子地对柳四海问到:“岳父大人,小婿上次被皇帝陛下召入宫中之事您可以知道?”

柳四海回到:“当然,宫中专门派人来宣旨,要你进宫跟那打败大内高手的外国使节过招,以赢回咱大宣的国威。怎么了?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吴耐转向丁雪梅继续说到:“您听到了,小婿现在被召入宫中比武,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比试,可皇帝陛下,小婿已见了好几面了。”

丁雪梅狐疑地看着吴耐,这小子是要跟自己炫耀?也不对,看样子并不像,难道他能求皇上让自己出关?

可丁雪梅不敢肯定,于是赶紧对吴耐追问到:“吴耐,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能让陛下专门给我开个通行证?”

吴耐回到:“岳母大人莫急,您想想,我虽然被召入宫中,可也是一介草民啊,怎么敢跟咱大宣的真龙天子要什么条件啊。”

丁雪梅又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撇过头去略含怒意的驳斥到:“卖了半天关子还是没办法,那你说个什么劲?”

吴耐又是轻轻一笑,果然看着别人着急的样子非常有趣,特别是岳母大人这种急性子。不过再玩就要玩出火了,他安抚到:“岳母大人,咱们的皇帝陛下,可是个非常看重面子的人。如果我赢回了大宣丢出去的面子,他肯定会重重的嘉奖与我。”

丁雪梅两眼放光,她大概知道吴耐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于是认真地听着吴耐下一句话。柳四海更是站了起来盯着吴耐,等他赶紧说话。

吴耐看了看柳四海,又看了看丁雪梅,把最后这小段关子卡得非常完美,然后说到:“届时,我推掉皇帝陛下的所有封赏,只求他把我大舅哥调配回泰京即可。到时候,岳母大人跟岳父大人,就可以跟儿子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了。”

丁雪梅一脸吃惊地站了起来,对吴耐激动地大声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吴耐微微一笑回到:“当然,小婿又怎会骗岳母大人呢?”

柳四海站到吴耐身旁,感慨地拉着吴耐的说说到:“贤婿,如若你真能把我家长青从边境调回泰京,我一定重重的答谢你。”

吴耐听完这句心中反而有些不快,岳父大人虽然只是想表达自己不会亏待自己的意思,可这显示出来,他也是没有把自己当自家人啊。

虽然不悦,不过吴耐也没有表现到脸上,毕竟自己也清楚,岳父大人待自己已经很好了。

吴耐勉强一笑,对柳四海说到:“岳父大人不用如此,您的儿子是欺霜的兄长,那不就同等是我的兄长吗?我救自己的兄长,岳父您又有什么好感激的呀?”

柳四海听完一愣,这才拍拍脑袋知道自己无心说了句伤人的话,赶紧对吴耐说到:“贤婿说得即是!你看我,不怪你岳母老骂我老东西,我还真是有些老糊涂了。”

吴耐摇了摇头,恭维地说到:“诶,岳父大人此言差矣。您只是待人仗义,生怕亏待了我而已,您的为人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论到这做人,七大门派里无人能出您的左右啊!”

柳四海听到这一番话,是笑得比太阳都还灿烂,一边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那是大家过誉了。”一边开心的轻轻拍着吴耐的肩膀。

一旁的丁雪梅看着这两人,心中只觉他们到底害臊不害臊的。咳嗽了两声问到:“吴耐,我先说清楚,你如果肯帮咱家长青回来,我自然会好好记住你的恩情。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跟欺霜婚事约定的筹码。”

吴耐一听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潇洒的仰头一笑,然后说到:“岳母大人,这件事本就不在我回您四句的话中,您放心,我可不会贪奸耍滑。”

吴耐自己有时候也有不自知的时候,你小子不会偷奸耍滑?好好回忆一下你干了多少破事吧。

丁雪梅听到此处才略有敬佩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温和地对吴耐说到:“吴耐……陛下的赏赐我家固然是比不上了,但如同我家老爷那般说要给你答谢,又怕践踏了你的感情。这样吧,只要你真心对待我家欺霜,就算你以后没有挣到什么家业,我们柳家也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这次我不是跟你提条件,只要你真的对欺霜好,我们柳家也会真心待你的。”

吴耐看看突然温柔起来的丁雪梅,真的是判若两人一般。吴耐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岳父大人这位武功高强又极具威望的七大派掌门之一,会那么宠溺般地对岳母大人好了。她对待不熟悉的人冷漠无情猜忌甚多,可这内心里一旦认同别人,又是温柔细腻且真情对待。

吴耐的娘亲死于难产,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是母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听到丁雪梅的话后,总是感觉到眼角有些发酸。

“岳母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丁雪梅点点头,回到:“你说吧。”

吴耐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然后说到:“虽然这事我是如此打算,可正式比武前,一切都还不是定数,有两个难处我该跟二老说清楚。”

丁雪梅平静地说到:“我知道肯定会有难处,无妨,你只管说来。”

丁雪梅意外的很讲道理,让还有点紧张的吴耐稍微松了点气,于是说到:“第一,虽然小婿已有十成把握能赢,可小婿向陛下提出不要赏赐只要调令的要求,也无法保证皇帝陛下会答应于我。所以,大舅哥的事情,能不能成,还看天意。”

丁雪梅和柳四海听完后都细细想了一想,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毕竟退回天子的赏赐,就已经是有些失礼了。

吴耐又说到:“这第二,可能话有点难听,还请二老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丁雪梅和柳四海都对望了一下,然后对吴耐说到:“但说无妨!”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59 吴耐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到:“岳父大人刚刚曾经提到,我大舅哥柳长青,是自愿出关从军的,可是如此?”

柳四海点点头肯定到:“确实如此。”

吴耐问到:“岳父大人,您方便不方便给小婿说说,我大舅哥当年为何要去从军?”

柳四海回到:“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没问题。我家长青幼年随我习武,且又好读书。特别是关于武神武天鸣的书籍,他可谓是倒背如流,从小就特别崇拜这位大宣武神。于是他从小便有意想模仿这位武神,一直都有着出关守国门的想法。”

吴耐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犯着难处。

柳四海见吴耐一脸犯难又不说话,急得赶紧追问到:“贤婿?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丁雪梅也是疑惑的盯着吴耐,也问到:“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吴耐叹了口气,然后对二位说到:“回您二老的话,这可能比第一个问题都难办。”

丁雪梅和柳四海听完,又一次同时发问到:“这是为何?”

吴耐回到:“只怕大舅哥自己不想回来啊。”

“这……”柳四海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知道,吴耐这句话非常有道理,自己和丁雪梅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丁雪梅听完也意识到,这句话放柳长青身上,那是大有可能的。

柳长青,柳氏七星刀一门的嫡长子,从小随自己父亲柳四海学武,不但天赋异禀,同时还是个有抱负的孩子。

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

第一,柳长青够倔,有时候比驴还倔,倔到他认为应该的事情到死都不会退一步,甚至自己父母联手揍他都从不认怂。

第二,此人嘴巴很毒,说起话来非常容易得罪人,想让他给别人说句好听的,真是比登天还难。曾经有柳家的弟子说过:“这大师兄柳长青啊,夸人跟骂人没什么区别,反正你是无法分清楚的。”

丁雪梅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到:“你还说的真是……青儿从小就倔,特别认死理。他要是知道我们这边让你求陛下调他回来,只怕他死也不来。如果他脾气上来了,一时出言不逊顶撞了皇帝陛下,那可就……”

丁雪梅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见泪花微微的在眼眶中打起转来。柳四海现在很想把丁雪梅一把抱进怀里安慰一下,可这是客厅,更有女婿在旁边站着,他也只能走过去轻轻拍拍自己老婆的后背,稍加些许安慰而已。

吴耐也看得怪不是滋味,心里不是滋味,就想要解决问题。

吴耐的脑子大多时候都转得很快,此时此刻也不例外,他没花多久,就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岳母大人,我倒是还有个办法中和一下。”

丁雪梅擦了擦眼泪,赶紧问到:“什么办法?”

吴耐回到:“我可以再求求皇帝陛下,让陛下把调令压着,先改成用述职令传唤他。”

丁雪梅和柳四海没有听明白,又是一起连忙问到:“这又是何意?”

吴耐得意的笑了笑:“述职令不同于调令,调令是调离他的任职地点,可这述职令不同,是命令他回泰京向陛下陈述自己的工作问题。这是他本职所在,绝对不会不从!”

丁雪梅听完恍然大悟,点头说到:“对!对!有道理!”

吴耐接着说到:“届时他能回来,岳母大人跟岳父大人,也可有机会先看看大舅哥了。然后岳母大人再好好跟大舅哥谈谈,只要他肯留下,我立马去请陛下赐一纸大舅哥的调令,好让他能留在泰京和二老团聚。

丁雪梅听完身子有些抖动,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吴耐的袖子,语气有些梗咽地说到:“好……好……拜托了,拜托了!”说着说着,更大颗的泪珠就这样滴在了吴耐的手上。

虽然此刻丁雪梅脸上已恢复了一些笑容,可一想到能见几年未归到儿子,甚至还有把他再次留在身边可能,她的希望又燃了起来,叫这位母亲的内心无比激动。

见二老的问题暂时都解决了,吴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柳四海正在拍在丁雪梅小声安慰,吴耐拾取地转头离开。

他一步踏出屋外,想先去见见欺霜,却刚刚好发现正在俯身用耳朵贴着窗子偷听的欺霜。

二人四目相交,这一瞬间非常尴尬。

吴耐斜了斜眼悄悄看了看屋内,二老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他赶紧轻轻走到欺霜面前,小声问到:“什么时候来的?”

欺霜生怕惊动二老,乃然是扶着墙没敢乱动,小声地回到:“有一会了……”

吴耐歪歪头,用下巴指了指后院,欺霜点点头,然后两人蹑手蹑脚走到了后院。

吴耐好久没有回到这柳家后院了,院子中种了几颗果树,除了青石路外,其他地方均被青色的草坪和白色的小花给铺满了。柳府的后院虽然不比皇宫的庭院华丽高雅,却是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韵味。

“呼!”欺霜松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后院小亭中的石椅上。

吴耐坐到了她的对面,然后问到:“欺霜,你干嘛要偷听啊?不对……你怎么不直接进来啊?”

柳欺霜被吴耐这么一问,却突然脸微微红了起来。因为刚才就在吴耐进门劝说二老的时候,她正好也偷偷摸了过来,关于她与吴耐未来婚事的争论,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因为实在有些害臊,柳欺霜只得假意装作不知道,然后回到:“我……我刚刚劝爸妈没劝成……还跟他们吵了起来,后来我就一赌气回了自己房间。后来听到传来笑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又悄悄过来偷听了……就正好听到你们谈我哥的事情。”

吴耐笑了笑说到:“先说说你们怎么吵起来的吧。”

欺霜回到:“其实我一开始进去,是想劝母亲不要太过伤心的。可母亲就是不听,继续抓着父亲撒气,老说父亲放纵我哥才会这样。我于是就有些来气了,就对母亲说我爸做的对,我哥本来就是想去边关从军的。”

吴耐听完笑着摇了摇头:“那我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你跟你娘为你哥的事情争吵不休,而后你气不过,就摔门而去了。”

欺霜点了点头:“唉,本想好好劝劝他们,反而是越帮越忙,还好你及时回来了。”

欺霜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急忙问到:“对了,你刚刚说已有十成把握能赢那个大胡子了?”

吴耐倒了一杯茶,一边点头一边喝着。

欺霜又有些兴奋了起来,连忙问到:“快说说!你这十成把握怎么来的?”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0 吴耐听完欺霜问话后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需要想上一想。

想什么呢?因为他那十成把握的法子上不了台面,而欺霜为人又比较迂直,所以他必须得编一个理由来敷衍一下。

吴耐没有花掉多少时间来编造理由,因为他干这“行”早就驾轻就熟了。

“因为呀,我大概已经了解到了那个爱德华的行事风格了。你想想,夜闯四方使节邸那天我看清楚了他的招式,现在又摸清楚了他的性格,不就是十成把握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耐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口气显得比较轻松,脸上更是挤出了满满的自信神色。

欺霜看着吴耐这副手到擒来的模样,也显得十分高兴:“那么就是说,咱赢定了?”

吴耐笑着答到:“赢定了。”

欺霜把目光轻轻撇向了一边,好似要思考一下下句话怎么说般。

可吴耐明白,她这是想提她哥哥的事情,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冒险推掉皇帝陛下的封赏,且还要跟皇帝陛下提要求这种事,欺霜这薄脸皮肯定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既然欺霜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自己开口吧!吴耐这样想着。

于是他对欺霜说到:“等赢了,我就向陛下推掉所有赏赐,求陛下看在我赢回大宣声威的面子下,让陛下找回我大舅哥。届时,你们一家就可以团聚团聚了。”

欺霜转过头来看着吴耐,她因为觉得亏欠了吴耐,嘴唇微微收紧。但一想到可以见到四年未露过一次面的亲哥哥,大大的眼睛又因为喜悦和对吴耐的感激,散发出了灵动的光芒。

欺霜一脸歉意地说到:“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吴耐微微一笑回到:“这件事对我很公平,因为我终于能听到你轻柔的语气,可以看到你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更是第一次能让你关心我……”

欺霜听完,轻轻咬了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的脸又再次微微发红。

柳欺霜并不明白心里那颗不停蹦跶的心脏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脸会烫烫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想多对吴耐好一些。

然后,欺霜柔声地问到吴耐:“我……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凶了?”

吴耐被这句话突然问得有些发懵,心中想到:欺霜今天是怎么了?我平时逗她也好,撩她也好,她要么是追着我打,要么就是骂我一顿,可现在这反应也太不对劲了,难道是啥新套路?

也不对,欺霜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且性格就是直来直去。对了,她是觉得我为她哥付出这么多,觉得欠了我的情了,所以想多补充我一些?唉,我本就是为了你呀,你看你,小脸不好意思的都发了红,这还是把我当了外人呀……

这次,吴耐就实在太不细心了。或者说,吴耐对于喜欢的人,实在是太不自信,且又太过小心。

当然,如果他能知道柳欺霜在他大谈二人之间婚事的时候听得耳根发红心跳加速,那么他也就不会把想法歪到另外一边去了。

遗憾的是,吴耐对柳欺霜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信任也让他无法正确的去思考柳欺霜的想法。

吴耐整理完思绪,做了一个白痴决定,他打趣地向欺霜回到:“哪里哪里,娘子对自己的相公要求严格一点,那是想让我更上进嘛!没事,下次骂得再狠点我也无济于事!”

气氛一下就被破坏了。

柳欺霜可是很认真的问了这个问题。她见吴耐如此嬉皮笑脸,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瞪了吴耐一眼,然后说到:“呸!本小姐才懒得骂你呢!”

吴耐一脸无奈,你这不就又骂起来了吗?

见天色有些晚了,欺霜也起身准备回房,在临回房前,她对吴耐问到:“你还要再准备几天?”

吴耐伸出四只手指:“四天足矣!”

“你……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只管回来开口……”虽然欺霜脸上还挂着不悦,却还是轻轻地对吴耐说了这句话,然后才向自己闺房走去。

“我知道了!”

吴耐听完这句话,也觉得心里暖暖的,然后也回了柳四海给自己在柳府分出的房间。

一夜过去,吴耐大清早就爬了起来,跟佣人跟一些弟子们寒暄了几句后,他便独自骑马去了皇城。

依旧是热情地招待了爱德华再出皇城,在泰京的各处吃喝玩乐,让爱德华好好在泰京感受了一番大宣风情,且是优柔华贵的那种级别。

就这样,一晃就是四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爱德华在吴耐的招待下,坐在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小酒馆内。这里在装璜上比不上望月阁这种大酒店,但是对比其他小酒馆,还是要好上许多。

酒店坐落于泰京旧城区的一个小胡同里,对比牡丹街那种热闹繁华的区域,这里不但要简朴些,相对也清静了很多。

酒店内部也只有两层,第一层的大堂非常普通,进门就是几张桌子和几条长凳,除了干净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不过上到二楼后,就好了很多,这里虽然只有四个雅间,也比不上大酒楼那般装修得富丽堂皇,可这里非常幽静,隔音还特别好。若是单单想寻个安静之处和朋友谈些私密的事情,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这家小店了。

毕竟小店的名字就很有性格,名曰“莫再来”,他家菜品一般般,但靠一手好点心撑起了整个店面。

今天吴耐选的时间也好,店里除了大堂三三两两的几个散客外,二楼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们给包下了一般。

吴耐在菜上齐后,借口去方便,下楼对掌柜悄悄付了四桌的钱,真正的包下了二楼。且吩咐小二跟掌柜,现在菜跟点心都已上齐,没有他的吩咐,不要上楼打扰他们喝酒。

然后这才回到楼上,继续陪那位副使节爱德华·沃克。

吴耐进门后客气的对爱德华问到:“怎么样?爱德华先生,这家小店虽然偏僻,可他家的百花栗子糕却不同凡响。虽然这道点心泰京各处都有得卖,但他家要说自己第二,这泰京城里可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了。”

爱德华此时正好在吃着,他满意的答到:“确实很棒,吴耐先生,这道美食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也能找到,你可真会享受生活啊。”

“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好吃您就别客气,吃完叫他们再上就是。”于是吴耐也坐了下来,一般跟爱德华寒暄着,一边也吃起菜来。

酒过三巡后,二人的话题也说得快差不多了,一时间气氛变得莫名地宁静起来。

吴耐觉得,他计划的最后一步,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1 吴耐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这几天的花销。

皇帝陛下拨下来的五百两银子,安抚使节们的时候,用掉了五十两。后续招待爱德华·沃克吃喝玩乐,用掉了大约二百六十两,其中望月阁的第一顿花得最多,但效果也是最明显的。、

目前,还有两百多两的闲钱可用,对比自己最早打算的五十两,真是够用了很多。

吴耐觉得,可以开始正题了。

“唉!”吴耐用一声叹息打破了宁静的气氛。

还在默默品茶的爱德华听到后,连忙关切的向自己这位大宣好友问到:“怎么了?吴耐先生为什么突然叹气呀?”

吴耐一脸难处的摆了摆手说到:“唉,有一件事啊,我必须得瞒着爱德华先生。可是呢,我觉得有事瞒着朋友,又非常的不好,因为这件事,有些针对爱德华先生。所以现在呢,我可是十分的痛苦啊。”

爱德华听完后就警觉了起来,针对自己的事情?于是又连忙问到:“针对我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吴耐又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爱德华有些着急,又问到:“吴耐先生,你就真的不能告诉我?”

吴耐假装非常无奈,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吴耐只提到有件事情在针对自己后就不说话了,是好还是坏也不说个明白。但看着吴耐一脸难处,又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爱德华琢磨来琢磨去也没一个头路,反而把自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过爱德华明白,吴耐提出来,就是有意想要对他说了。可看得出来,吴耐又怕自己走漏了什么消息,所以希望自己可以拿出一些诚意来。

于是爱德华对吴耐说到:“如果吴耐先生信任我,完全可用把事情告诉我,我以圣主大人的名义发誓,绝不把你今天提到的事情说出去。”

爱德华为了表示诚意,从胸口里掏出了一个“P”字型的吊坠,并摸着自己额头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说到:“如果我违背了誓言,愿圣主赐予我最残酷的死亡!”

吴耐看着发誓的爱德华,心中只觉得滑稽。不管你多信你们的神,在我面前多虔诚的祷告,也别想让我彻底相信你。不过,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叫你老老实实的。

吴耐一副感动的样子对爱德华说到:“爱德华先生,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是朋友,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了。”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吊坠,然后回到:“我这样做也是想对你表达我的诚意而已。吴耐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吴耐又故意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一脸凝重地对爱德华说到:“爱德华先生,您知道吗?我们皇帝陛下其实有件事,是一直对你不满的。”

爱德华回忆了一下,自己自从来到大宣,似乎还没有做出过任何失礼的举动,于是连忙问到:“皇帝陛下为什么会对我有所不满?”

吴耐心中只觉得好笑,你这大胡子让咱皇帝陛下丢了多大面子你会不明白?

于是吴耐故意反问到:“爱德华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呢?”

爱德华被这样一问,于是又再次回忆了一番,主使节约翰教他的大宣礼仪他从来没有敢忘记过,所以还是没有找到什么问题。于是爱德华一脸犯难地回到:“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啊,我明明没有做出有违你们大宣礼仪的事情啊……”

吴耐摇了摇头,这大胡子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伤了大宣天子的面子,于是对爱德华提点到:“爱德华先生,你仔细想想,回忆下我们皇帝陛下脸上有怒气的样子。”

爱德华想了一想,他还真有这个印象,可是什么事情让大宣的皇帝生气了呢?

爱德华猛然间想到了,然后大声说到:“是那几次决斗!”

吴耐肯定地回到:“正是。”

爱德华犯难了,他问到吴耐:“吴耐先生,这是为什么呀?我明明只是按照皇帝陛下跟约翰的命令行事而已,决斗非常公平,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呀。”

吴耐笑了起来:“哈哈哈……爱德华先生,可这关乎两国外交上的国威呀。你想想,你这连败我们三员高手,我们皇帝陛下脸上怎么可能挂得住呢?”

爱德华摇了摇头,回到:“那是你们皇帝陛下的问题,他养了一群没有用的废物,输得可一点都不冤枉。“

吴耐回到:”可是大宣因为武术的问题失了国威,这不是同等告诉世人,咱大宣没有迪乌曼厉害吗?您要知道,在我们大宣帝国,不管皇帝还是平民,都要讲究个脸面呀。“

吴耐心里明白,这几年大宣帝国每况日下,关外领土不停丢失,皇帝陛下也是想能维护一点国威就维护住一点而已。

爱德华却是否定的摇了摇头,对吴耐说到:”这样,吴耐先生,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吴耐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爱德华继续说到:“那晚你们大宣皇城里有神秘人闯了进来,而且那人还懂得我们迪乌曼的审判决斗。他挑衅了我们,还跟我进行了一场一对一的公平决斗。你知道吗?那个人强得跟个怪物一样,我可是被他彻底的打败了。”

吴耐心中暗笑,还真以为你这大胡子要给我爆什么猛料呢,结果就这事?真想得意的告诉你,就是我安排的!

当然,心里暗爽一下就行,于是吴耐装作一脸吃惊地说到:“什么?还有人能打败爱德华先生?”

爱德华认真的点点头:“很遗憾,确实如此……我其实心里还想多跟那个人多打几场的,可惜,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叫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了解到了你们大宣帝国真正的剑术。我想说,你们大宣的武术,真的一点都不弱,只是你们皇帝陛下养的那几个侍卫不行而已。”

吴耐差点没能掩饰住自己得意的笑容,怎么样大胡子?还敢不敢说大宣人该好好和你学学剑术?

不过吴耐也明白,爱德华·沃克是真的非常强,他个人的技术,就算跟七大门派的掌门切磋,也是胜负难定的。只可惜,他遇到了大宣的剑术天才,人称“南楚一剑”的白郁,这位少年英才在整个大宣帝国里,怕是只有人称“北山剑仙”的姜如真能与他一战了。

见吴耐又是默默不语,爱德华再也忍不住向吴耐问到:“吴耐先生,说了这么多,您倒是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呀。是不是你们皇帝陛下不服气,要针对我搞点什么报复?”

火候已到,吴耐嘴角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回到:“爱德华先生,那我就给你说说吧。”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2 爱德华见吴耐终于要告诉自己是什么事了,认真的竖起了耳朵听着。

吴耐对爱德华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小声走到门口听了听动静,又悄悄打开房门看了看四周。果然,老板跟小二很规矩,没有他的吩咐,完全不会上来一步。

于是吴耐小声关上房门,走回来坐下后,才对爱德华小声到说到:“不瞒你说,皇帝陛下真的打算再有所动作。”

爱德华听完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虽然好斗,却也不傻。一位被人们称当世第一强国的大宣,他的皇帝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整治自己,那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吗?一想到自己能想象到的各种折磨,爱德华的冷汗慢慢的布满在了脸上。

见爱德华一脸凝重的低着不语,吴耐觉得爱德华似乎误会了什么。这种误会可万万不能发生,若是传出大宣皇帝是个心胸狭隘之徒,那自己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再说,皇帝陛下虽然冲动,却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呐,这种黑锅万万不能让皇帝陛下背上。

于是吴耐连忙解释到:“爱德华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大宣的皇帝陛下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呀,只是想重新给你安排一场决斗而已。

“啊!?你说什么?”爱德华听完自觉得一脸不可思议。

吴耐重复了一遍:“我说,皇帝陛下只是想再给你安排一场决斗,找回点面子而已。”

爱德华反问到:“就这事?”

“对,就这事。”吴耐非常肯定的回到。

爱德华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的皇帝陛下想要我的命呢。”

吴耐爽朗地笑了一下:“哈哈哈,爱德华先生多虑了,我们陛下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好个面子而已。”

爱德华拿起一块点心开心地吃了下去,然后说到:“没事,吴耐先生,你无须担心。只是对付皇宫里的那些侍卫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吴耐却是叹了口气:“唉,可惜啊,陛下也知道他们不行,所以换了人啊。”

爱德华听完倒是来了一脸兴致,连忙问到:“哦!?你们皇帝陛下难道从外面寻来了什么高手?比如……上次我们在望月阁遇到的那个戴斗笠的人!”

吴耐听完心想,你倒是真会惦记我们大宣的高手啊。可惜,江湖人士虽然高手如云,但跟那个斗笠人比,还真没几个比得了的,真把他找来,爱德华兄,怕你会死无全尸啊。

吴耐对一脸期待的爱德华一盆冷水浇去:“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爱德华先生,不可能。因为我们的民间练武人士,是不太以吃皇粮为荣的。”

其实在大宣,武林人士一直被正规军户们看不起,认为他们的武艺只是流氓私斗之技,并无定国安邦之能。而武林人士在几位武林大侠虽然除恶,却不仕官家的性格影响下,也以成为朝廷鹰犬为耻。

简单来说,为了正义和公理,他们可能会合作。但是其他时候,是谁也看不上谁。

爱德华听完一脸失望,随后又是不屑地说到:“哼,那你们皇帝陛下还得再掉面子!”

“可不是吗……”吴耐话说一半,然后绷着一副苦瓜脸,举起杯子喝起闷酒来。

爱德华看到吴耐的反应有些不解,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于是爱德华连忙又对吴耐缓和地说到:“吴耐先生,那个……我不该在你目前说你们皇帝陛下的坏话,是我失礼了。说话前没考虑到你是一位大宣的子民,很抱歉忘记照顾你的情绪,还请你能原谅我的鲁莽。”

爱德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倒确实有几分诚恳,也让吴耐有了一丝动容。这爱德华竟然会去考虑到自己的情绪,虽然是装的……且还真心诚意的跟自己好好道歉。

难道爱德华这家伙,并不是单纯的把我当酒肉朋友和冤大头?

可吴耐又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得出了结论:笑话,金钱堆出来的友谊,从来都不会可靠!这家伙应该只是对自己这么多天如此豪迈的招待他,才会如此友善吧。

所以,吴耐虽然有一丝动容,却也真的只是一丝而已。

虽然思绪不断,可吴耐脸上还是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波澜,他的苦瓜脸牢牢地保持在了脸上,没有一丝破绽。

吴耐摇了摇头回到:“爱德华先生,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难受。说来惭愧。您下次决斗将要面对的人,其实是我……”

“啊!?”爱德华听完后吃惊得站了起来。

然后爱德华看着吴耐,吃惊地问到:“这……难道吴耐先生其实是一位剑术大师?”

吴耐摇了摇头:“不满您说,我连只会挥刀乱砍的山贼都打不过!”

爱德华听完后一脸不解,忙问到:“这……那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们的皇帝陛下还要选你来跟我决斗呢?”

“唉!”吴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到:“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在皇帝陛下面前吹嘘自己剑术高明,一是想给我们家乡挣点脸面,二来也是想在皇帝陛下面前留个好印象,指不定以后有什么肥差空缺,皇上也许会想到我也说不定呢?”

吴耐摇了摇头,继续说到:“可谁知道啊,这皇帝陛下不但的信了我的鬼话,还非要指派我来跟您决斗,以助他夺回大宣丢掉的面子……现在的我呀,真是骑虎难下喽。”

爱德华听完后慢慢地坐了下来,在他眼里的吴耐,优点就只是对待自己非常友善和豪迈而已。而关于战斗能力,爱德华个人觉得,吴耐看上去丝毫没有一个武术家的样子。

爱德华关切的对吴耐问到:“吴耐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办?”

吴耐消沉地摇了摇头说到:“还能怎么样,等死喽……”

“啊?这是为何呀?吴耐先生,就算你打不过我,我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的。我们可是朋友啊。”爱德华赶紧安慰地这样说到。

吴耐确是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回到:“我当然相信爱德华不会对我不利,可是你要知道,我输是已经输定了,而皇帝陛下会怎么样?铁定办了我呀!我不但让大宣丢了第二次面子,我还欺君罔上了,这在大宣,可是死罪啊……”

爱德华听完也觉得吴耐处境非常不妙,于是他试探地问到:“如果现在给你们的皇帝陛下说明情况……你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吴耐摆了摆手:“没用的……只要陛下知道了真相,我就是欺君之罪,一样死路一条。”

爱德华听完也叹了口气:“唉……”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再度对吴耐说到:“那你看这样如何,我拒绝决斗,这样吴耐先生就没事了吧?”

吴耐勉强地笑了笑,对爱德华说到:“爱德华先生,我们这边做主的是皇帝陛下,你们这边做主的是约翰使节。你想想,你拒绝有用吗?到时候你再被治个畏惧之罪,你说那岂不是把你也害了?”

爱德华听完赶紧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样做不但帮不了吴耐,还会把自己都搭进去,万万不可。

爱德华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那就没有办法了!”

看着一提到自己就说没有办法的爱德华,吴耐嘴角悄悄冷冷一笑,然后抬起头来。

“爱德华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3 “哦?吴耐先生?你还有什么办法?”爱德华听完后,有些好奇地问到。

吴耐说到:“这个办法,主要还是得靠您呐。”

爱德华转了转眼珠仔细一想,自己居然拒绝不了决斗要求,那么唯一能做的,不就是……

然后爱德华一脸不悦地问到:“吴耐先生,你怕不是想叫我决斗的时候作假,故意输给你吧?”

吴耐低头笑了笑,这爱德华也不傻,当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聪慧之人也能猜到一二。但看他脸色,估计是不太愿意打一场假决斗的。

不过吴耐明白,带他吃喝玩乐,这些都是已经喂下去的了,想叫人家对吃下去的玩意埋单?门都没有,他爱德华·沃克,根本就不是一个薄脸皮的人。

吴耐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说到:“诶,要爱德华先生输给我这种事,我那里敢想啊!”

爱德华听完就又不懂了,于是问到:“这……那我就不懂了,吴耐先生,你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呀?”

吴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鼓鼓的袋子,然后往桌子上这么一放,袋子发出了重重的闷响。

爱德华听了出来,毕竟这声音还是挺好认的,这是一袋鼓鼓的银两。

吴耐慢慢将袋子打开,白花花的雪花银印在了爱德华的双眼之中。

“吴耐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嘴上这么问,爱德华的双眼却是死死的盯着银两。他明白,吴耐拿出这袋扎眼的玩意,可不是为了向他炫耀的。有很大的可能性,这袋子好东西,再过一会怕是要进了他的口袋。

吴耐看着爱德华盯着银两不动的双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将银两缓缓推到爱德华的面前。

看着就在下巴底下的银两,爱德华却是没有把它收起来,他谨慎地看着吴耐,然后说到:“如果您觉得花钱就能从我这里买到胜利,那您可想错了……”

吴耐回到:“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哪敢让爱德华先生您输啊。”

说罢,吴耐轻轻拍了拍银袋,银锭之间发出了微小的碰撞声,让似乎带有诱惑力的声音,叫爱德华心痒难耐。

但爱德华知道,再爱财,也要弄个清楚才能取。他忍住不去触碰银袋,然后微微将头向前伸去,小声地对吴耐问到:“那吴耐先生,到底想怎么样?”

吴耐也将头往前微伸,小声回到:“不用输,只要爱德华先生同我打个平手即可……”

爱德华有些疑惑,你的皇帝要你打赢,你却只拿个平手?于是他又问到:“平手?你们的皇帝陛下可是要你赢呀。”

吴耐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回到:“只要打个平手,面子虽说没有挣回来,可也保住了不是?而且,打成平手,对您也不会有声誉影响吧。”

爱德华面露难色,然后回到:“可是……我们的教义不允许圣主的卫士做出欺骗行为。最主要是……这事要是被约翰知道了,他肯定会在迪乌曼皇帝面前告发于我呀。这……这不行、不行。”

吴耐冷冷一笑,你小子强逼着约翰跟自己瓜分了不少抚恤银吧?现在怕了?也好,本来还想用约翰的事情压压你,没想到你这大胡子也不傻,倒是明白得很。非常好,现在倒是省了我不少心。

吴耐小声地安抚到:“爱德华先生,这事就你知我知,难道你还怕我出卖你吗?你要知道,我也怕欺君之罪啊,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爱德华又摇了摇头:“不行啊……为了一点钱财出卖了国家的荣誉,这不是一个神的卫士该做的事情……”

吴耐看着爱德华,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的看着那袋银子。他的拇指不停的在拳头里搓来搓去,吴耐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还在斟酌,这些银两值不值得他冒险。

吴耐立刻为爱德华在下了一点决心,于是指了指银袋说到:“这一百两,不成敬意。若是大功告成,鄙人还有一百两再赠与爱德华先生。”

爱德华听完,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看着吴耐,可嘴上却说:“吴耐先生,你真非要这样做不可?”

吴耐知道他还在犹豫什么,他还需要一个让自己安心的说法。

吴耐微笑着回到:“爱德华先生,其实这件事并算不上作假,而是为了我们两国的未来呀。”

“哦?”爱德华有些听得不太明白。

吴耐立刻为他解惑到:“你想想,你三番两次让我们陛下下不了台,不就让我们陛下心中记恨了你们迪乌曼吗?他心里记恨了,对于你们这次出使任务来说,是好还是坏呢?你好好想想。”

爱德华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吴耐又继续说到:“再说了,我们打个平手,对迪乌曼也没有侮辱啊。给了我们大宣面子的同时,你也没有辱没使命,还让我们两国能相交于好,这岂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吗?你说说,为了你们迪乌曼帝国的未来你付出这么多,你们的圣主会责怪与你吗?你们的皇帝有资格说你的不是吗?”说着说着,吴耐拉过爱德华的手臂,将银两袋子交在了他的手里。

爱德华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不再客气,一把将银袋紧紧抓住,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衣服里。

然后他眉开眼笑地对吴耐说到:“吴耐先生说得太对了,我们这么做,可不是单单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更是为了两国的未来啊。”

吴耐立刻回到:“当然,当然。我就知道爱德华先生是一个愿意为国家而付出的英雄。”

“吴耐先生你也是啊!哈哈哈哈哈哈!”说罢,爱德华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吴耐笑得也甚是灿烂。因为,他看着猎物已经完全落入了套中,怎可能会不开心呢。

随后,吴耐与爱德华将整个“决斗”好好策划了一番。两人决定,打,就要打得漂亮,更要得真实,让周围的人们尽量看不出破绽。

且时间要控制得恰恰好,打得太短,虽然够真,可让约翰使节跟皇帝陛下这些外行看不过瘾。但如果打得太长,又会让在场懂行的侍卫们生疑。于是二人决定,在过九招预演好的套路后,第十招来一记对杀打个平手。

在吴耐的提议下,二人最终约定到:最后一招两人一起来一记恰到好处的回旋斩,互相把剑停在对方的脖子上。这样既精彩,又刺激,还对杀得非常合理。

商谈完后,二人走出了酒店“莫再来”,将爱德华送回使节邸。

跟吴耐道别后,春风得意的爱德华缓缓向自己的房间回去。

吴耐看着这只待宰羔羊的背影,心中暗暗一笑:平手?你以为这二百两银子那么便宜?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4 吴耐连夜求见了还在批奏折的皇帝陛下,告诉了皇帝自己已有十成的把握制胜。年轻的皇帝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在宰相吕云河的同意下,他们定好了明日就发起再次跟迪乌曼使节团比武的邀请,并且将比武地点定在了北府点将台。

使节团的主使节约翰本来打算拒绝的,因为皇城闯入陌生人那天,他是明明白白地看到过爱德华曾被大宣人击败过。

但是吕云河早就做好了防备,叫传旨人员告诉约翰,如果他们拒战,那迪乌曼使节团就必须直接昭告天下,对所有人说迪乌曼认输了。且要以他们不尊重大宣为由,将其驱逐出境,本来为他们归途所准备的路费以及礼物,也同样以他们不尊重大宣为由,均不赠送。

这里面要命的,还是给他们贴上了一个不尊重大宣的标签。

他们本来的出使目的,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友善的访问,可吕云河清楚,他们不远千里迢迢的来到大宣,可不是来互相认识认识这么简单。

这次的来访,只是一个相当于探路试水的开端而已。吕云河明白,他们摸一模底后还会再次出使大宣。即便还不知道迪乌曼想做什么,可等到他们下次的到来后,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当然,也要乘现在杀杀他们的威风。立国威看起来是件面子工程,其实不然。在未来到了任何需要谈判的时候,位置能高一点,话语权也能强一点,手上的筹码也要多一点。

国与国之间,如果思想和文化不是同出一脉,那么除了利益什么都不会有。当然,思想和文化出于一脉,结果也是看谁最后吞并了谁。

这样也算拿到了迪乌曼使节团的软肋,他们这次的目标确实是要跟大宣搞好关系。所以约翰没有办法,只得应战。

让约翰意外的是,爱德华似乎一脸轻松,并告诉约翰不要担心。

一切都定了下来,双方修养三日后即将在北府点将台进行决斗,一切就绪,只等最后一战了!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六,这是十二岁就早早登基的年轻皇帝——伯启弘,执政以来的第五年。更是大宣帝国的“天下第一”名响海外的特殊日子。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柔和的阳光照耀着整个泰京城,北府也不例外。此刻的北府,不像平时那般稀松散漫,今天的禁军们整齐列队,金灿灿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把整个北府都染成了金色。

而在位于北府中心的点将台,更是今日北府的焦点之处。皇帝已坐在了点将台的中央,四周挤满了朝中大臣,使节团们也被安排在了点将台的下方安坐,在点将台前方的练兵场中央,已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在皇帝的特许下,白郁跟柳欺霜已经得到了一个前排的好位置,他们的旁边就是使节团,身后是朝中的大臣们。

皇帝不是一个铺张的人,他虽然把气氛搞得很大,却没有花太多心思去布置场地,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擂台”。

不过这预留出来的地方,也有一个蹴鞠场那么大就是了,就算吴耐他们骑着马开打,这地方也绰绰有余。

不过上次决斗也不比这次,上次决斗是在宫里的林园中打,围观的除开皇帝也没有几个人。这次就不同了,皇帝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不但把宫中大臣们都叫了来,还集合了禁军列开大阵,把气氛搞得异常严肃。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今日的二位主角终于登场。

吴耐将头发束成一团,用丝布包裹着。身着一身紧梆梆的白色武服,衣物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手中拿着一把崭新的单手长剑,虽然看不到剑身,可从纹有三爪蛟龙的剑鞘来看,这把剑肯定是一把难得的宝剑。

不过,最叫人叫人意外的是,剑柄尾部没有配剑穗,却是佩了一只牛皮制的剑缰。一般来说,江湖人虽然多是武夫,却很爱配文人常用的剑穗来抬高一下自己。在这点上吴耐却是不同,反倒像是个爽快人。

爱德华同时也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那把打败了三名大内高手的手半剑,背上更是把纹有个人纹章的斗篷认认真真的披了上来。斗篷上纹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双翼黑龙,不同于大宣优雅的神龙,它更像一只长着翅膀且有角的凶恶蜥蜴。

此情此景,有一种二龙相争的错觉。

吴耐和爱德华来到了留出的空地中央,他们看神色凝重地盯着对方一动也不动,把严肃的气氛弄得更加窒息,让在场的人们都感觉到,似乎将有一场会天崩地裂般的旷世决战即将发生。

其实呢,这二个家伙并不紧张,因为这二人心里明白得很,今天的结果早已被他们给安排好了。

只是爱德华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安排的人,而是被安排的人。

在皇帝的示意下,礼部侍郎走到点将台前,他用洪亮的声音对大家说到:“今日!是我大宣‘天下第一’对决迪乌曼教皇卫队第一教官之日!其然乃我大宣神勇无敌乎?又迪乌曼更技高一筹哉?胜负何如?即刻分晓!二位!请!”

吴耐对爱德华行了一记抱拳礼,爱德华则是剑贴胸前,回了吴耐一个骑士礼,随后二人摆开架势,开始对峙。

吴耐的架势非常朴实,他的腿前后迈开,腰间轻轻弯下,双手持剑守在中门。

柳欺霜看着吴耐的架势,有些疑惑地小声说到:“奇怪,他怎么摆了一个刚刚学武之人才会用的起始架势?”

白郁回到:“嫂子莫急……我兄长定有其他打算。且……招式也不重要,重要的在功夫,功夫火候到了,什么招式也一样能赢。不过……那个爱德华就奇怪得很……”

欺霜听完白郁的话,也立刻把目光转向了爱德华。

爱德华没有摆出他拿手的半剑式,他这次把剑横握于耳旁,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托着剑身,剑尖正正的对着吴耐。

白郁见识过爱德华的看家本事,这明显只是爱德华不怎么常用的技巧而已。白郁不太明白,为什么爱德华不拿出自己的绝技来应战,难道他内心看不起大宣帝国的“天下第一”?他那夜明明已经领教过了大宣真正的剑术,为什么还不竭尽全力去对决?他到底什么意思?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阳光随着时间的迁移越来越烈,而这窒息的气氛更是让在场的人们汗滴直流。在场的人们不敢多话,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和等着。

吴耐用余光看了看周围,他觉得气氛也差不多了,于是对爱德华使了一个眼神。

爱德华心神领会,突然间,二人向对方冲去,一场“血战”即将到来。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5 爱德华先一步出招,他单手提剑,迎面向吴耐砍去。

而吴耐没有闪躲,竟然是握住剑柄不退不避,直面爱德华突来之势。吴耐立刻将守在中门之剑向上反举格挡,“嘡”!两把剑的碰撞产生了一道脆响,吴耐成功的用自己剑下半部的强剑身,从正面将爱德华的弱剑刃给结结实实的接住了。

吴耐接住爱德华的剑后,立刻将手中之剑再次反转,并抵住爱德华的剑刃向外用力压去,爱德华的剑尖也被压向了地面。

接着吴耐立刻顺势上劈,直奔着爱德华的脖子而去。爱德华反应极快,向后一退,让吴耐砍了个空。

第一个回合,就这样结束了。吴耐和爱德华,各自退后了两步,再次摆开架势再寻战记。

柳欺霜看完后,觉得有些疑惑,她小声地向白郁问到:“小白……你说是不是……”

柳欺霜话未说完,白郁就立刻回到:“很奇怪……刚刚那一回合打得很精彩,可是……他们为什么都留了一手呢?”

柳欺霜觉得说到了点子上,可她又没有完全看懂,于是又继续问到:“我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就是看不出来……小白,你说他们都留了手?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郁眼睛依旧看着中央的两人,也是一脸疑惑地回到:“首先……那爱德华不应该这么慢,且所用架势也不对。他的手半长剑如果起势劈砍,该是双手同握才可发挥力道,但他却是单手挥去,甚是奇怪……而兄长那边……”

柳欺霜回到:“吴耐那边犯了一个错误,那种直面而来的劈砍,单手用剑当身如游龙,一个偏身闪步向对手侧面移去,再顺手一剑带向对方肚脐才对。他……他却是正面硬接了一剑,虽然他压剑反击爱德华倒是挺有一套的,可……我就是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正面接上对方的长剑。”

白郁摇摇头:“哎……我也不懂……难道兄长和那个爱德华只是在和对方互相试探?可也不对呀……互相试探出虚招就好,又何须实招相撞呢?”

虽然白郁和柳欺霜看出了不对劲,可周围的人们却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先别说那些不识兵戈的文官们,连禁军士兵们都看傻了眼。禁军里担任大小官员的公子哥们,看着这二人真正的“花架子”竟然也无法识破,一个个也同样看得两眼发直。

台上的皇帝陛下看得非常认真,若换是平时,他只怕早就喝彩叫好起来了。而这次不同,他专注到了极点,反而只是默默的继续看着,心里更是为吴耐捏了一把汗。

太阳越来越烈,阳光也越来越耀眼了。

二人又是对峙了一会,吴耐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再次悄悄对爱德华使了一个眼神,爱德华嘴角轻轻一笑心神领会,再次向吴耐发起了冲锋。

这次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二人剑刃几乎同时撞在了一起。随后连续数十剑的对劈,几乎都是剑刃跟剑刃在激烈交锋着,期间他们的剑刃之间甚至撞出了几颗火星。

在十六次对拼后,爱德华“成功”将吴耐的剑身拨开,随后对着吴耐的额头重重一剑劈去。眼见吴耐额头立刻要吃上一剑,他侧身一避,又连续后退了几步,成功的防住了这“致命”一击。

在这一通对拼后,二人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又各自后退了一步重新对峙,也算结束了第二回合。

这第二次异常“激烈”的交锋,惊得围观的人们连连发出“哇哦!”的感叹声,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二人会如此的势均力敌,且打得这般激烈。

可柳欺霜不同,她和白郁再次感觉到了不对,二人这连续的剑刃互撞,在柳欺霜眼里看来,那二人就如同在玩一个比较刺激的游戏一般。

而刚刚那差点砍中吴耐额头的一剑,也没有让柳欺霜跟白郁感到紧张,他们知道,那剑是虚砍过去的。他爱德华做得再真,也掩饰不住眼中那毫无斗志的目光。

柳欺霜看得莫名奇妙,白郁更是看得连连摇头。

就这样,吴耐跟爱德华斗来斗去,已经“激烈”的交锋了八个回合了。现场的人们,除了柳欺霜跟白郁,均都紧张得汗毛竖起,眼睛看得更是不敢眨上一下。

吴耐看着爱德华,心中暗想:好,下一回合是第九回合,打完后就到最后一回合了。大胡子,咱两戏也演够了,一会可别怪我最后一下给你来阴的。你收了钱,又和我一起做了假,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更别说还有个被你威胁过的主使节约翰压着,就算阴了你,叫你小子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平手?那不存在,为了大宣也好,为了欺霜她哥也罢,我今天必须得赢!

吴耐微微一笑,又向爱德华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爱德华接到信号后,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吴耐也迎面冲了上去,他憋住了劲,要把这最后一场戏演得更加精彩。

此刻已快到了午时,早上柔和的阳光如果像棉被一般温暖、现在的阳光则已变成了毒辣的熔炉,剧烈的白光无情地晒烤着大地。

禁军们胸前的甲片闪闪发亮,周围化为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他们现在只能用手挡在额头上,眯着眼睛才能看到点兵场中央的决斗。

吴耐不懂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此刻,他即将明白这个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位坐在前排的禁军公子哥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于是悄悄低下了头准备取下头盔,禁军的头盔和铠甲一样精致,也是闪闪地反射着炫目的日光。

就在吴耐跟爱德华冲向对方,剑身即将相碰之时,这位公子哥正好把头盔取了下来,头盔上的反射光这一晃,突然晃到了吴耐的双眼之上。

吴耐被这突来的光线照得两眼发白,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立刻伸手挡住了眼睛。

恰恰要命的是,他这突然一听,事先本就没有准备且心态放松的爱德华已按原来的套路一剑劈来,此刻,已来不及收剑了。

白郁跟欺霜都发现不对,他们同时站起来紧张地大声喊到:“小心!”

可惜,以眼前所见,是个人都觉得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6 吴耐刚刚被这突来的炫目之光一照,一下子乱了方寸,他用手挡住双眼的瞬间心中就暗暗惊呼“糟了!”。

吴耐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又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举剑抵挡。

先是一声“咣”的清脆巨响!吴耐只凭着记忆跟感觉,盲眼中用手中剑的剑镗(护手部分,可以用来招架对手武器)接住了爱德华劈来的剑刃。接着又是金属摩擦的呲呲作响声,吴耐架住爱德华剑身的同时,又将剑镗向上滑去,随后手腕一偏,剑镗跟剑身完美地将对方的剑身上半段死死卡住,可谓是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叫好。

可白郁跟柳欺霜这次是真的看傻了。

在双目突然被照得无法直视且又分神的时候,这全力劈来的一剑,岂是那么好挡的?如果只是正面这么慌忙一接,只怕受力方的吴耐会被手腕连同剑镗一起给重重压下,随后手腕或是手指被一剑割裂变成一个废人。

吴耐能接住,并不是单纯的正面较力,他是将爱德华劈来之剑的弧度向外偏斜开去,导致爱德华出剑的轨道偏失,力道也丢了大半。紧接着用剑镗死死卡住对方剑刃,用粘劲封死了对手的力道,叫对方出招不能收招也不能。

这招说不上多么厉害,只要是个使剑的高手都能用好。但不同的地方就是,吴耐当时已暂时失去了视力,且因为分神又有些慌张,就是个一等一的高手遇到这种情况,也基本上等于已踏进棺材里了。

可吴耐接住了,双眼等于失明,一手等于无用,头脑等于空白,他却还是接住了。

不但接住了,还完美的在那危险一瞬间盲眼化劲卸力,并将对手的武器死死制住。

柳欺霜看着吴耐,嘴唇微微发抖地说到:“小白,你看清楚了吗……”

白郁也在看着场上的吴耐,他小声地回到:“看清楚了……就那么弹指之间……兄长就反应了过来。而且……他还闭着眼睛就精准地偏开了对方的剑,在化劲的同时,只凭感觉制住了对方……厉害!兄长不愧是我们大宣的‘天下第一’,当然不会是浪得虚名之辈。”

柳欺霜双眼依旧没有离开吴耐一下,从吴耐进入她的生活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在吴耐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一点武术大师该有的气质。

甚至可以说,她甚至曾经怀疑过吴耐,觉得他是不是没有什么真本事,哪怕吴耐确实拿到了“天下第一”的名号来到了她家,成为了她的未婚夫。

柳欺霜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吴耐这个家伙,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

而此时的吴耐,却因为刚刚自己的反应焦虑了起来。

吴耐在接完这一剑后,慢慢反应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惊慌得流出了一些冷汗。因为刚刚那命悬一刻的瞬间,他不小心漏了自己的底。

吴耐这一慌,手也一下子松了,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上,爱德华也得以抽回了自己的剑。

吴耐捂着脸掩饰着自己慌张的表情,他现在心中一团乱麻,因为自己违背了一个诺言。

他违背了自己父亲去世前的嘱咐——这一辈子勿要露出自家的本事,除非命悬一线,他时切勿使用。如果漏了底,所见之人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笑话,这里光大臣就有几百人,更别说还围着数以万计的禁军了。

而且要自己杀掉柳欺霜和白郁?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在吴耐心里,现在几乎只回荡着这句话。

“吴耐先生!你没事吧?”

是爱德华的声音。

吴耐立刻清醒了过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越是这样,越不能露怯。

吴耐把手从脸上放下,已换上了一脸尴尬的嬉皮笑容,他对爱德华说到:“嗨呀,爱德华先生,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道烈光晃晕了我的双眼。还好你能及时手下留情,不然我可真要脑袋搬家喽。”

吴耐话刚说完,笑容却又突然凝固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爱德华·沃克的脸上已和刚刚轻松的样子大大不同。此刻的爱德华,变成了一副狰狞又兴奋的样子,嘴角那咧嘴漏牙的奇怪笑容,更是有些骇人,好似给人在面对着一只恶狼,一只随时都想扑上来的恶狼,且它不是想要进食,而只是单纯地想撕碎它的对手而已。

“哼哼哼哼哼。”爱德华发出了一串阴冷的坏笑,双眼已兴奋的布满了血丝,且死死地盯着吴耐,他似笑非笑地反问到:“我有没有手下留情,您还不明白吗?”

吴耐低下头吐了一口闷气,他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无可奈何四个大字了。

吴耐小声地喃喃自语到:“哎……本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老天爷啊,自从我来到泰京城后,您老就一直跟我过不去……行……我认命了……”

说完后,吴耐一脚勾住自己落在地上的剑,随后向上一踢将剑踢到了胸前,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剑柄,将剑拿回到了手中。

也是同时,吴耐收住了他那副嬉皮笑脸地样子,双目中的玩世不恭也被一抹而去。此刻的吴耐,换上了一副冰冷冷的微笑,双目也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装饰的色彩,好似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一般。

吴耐这副冷冷微笑,既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卖弄做作,反而看上去很自然。配上那副空洞的双眼,叫看了的人感到了阵阵的寒意,只觉得在这烈阳之下也会有些背脊发凉。

吴耐对爱德华问到:“爱德华兄,看这样子,我的银子要打水漂了。”

爱德华狞笑着答到:“吴耐先生,我现在对钱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说罢,爱德华再次如同握短矛一般,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握住手中长剑的剑身,摆出了他那个特色鲜明的“半剑式”。

吴耐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在爱德华这只好斗的恶狼面前漏了本事,也只能跟他真正的血战一场了。

吴耐心中已下好了决心,既然这爱德华已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就叫他开开眼吧!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7 “吴耐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爱德华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笑腔。

吴耐看了看爱德华,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是摆出了一个架势。

一个奇怪的架势。

吴耐左腿向后迈开,摆了一个弧度不是很大逆向弓步。同时他的腰部又轻轻弯下,头向前探去,右手持剑穿过左手腋下,将剑藏于背后,随后左手轻轻夹住右手,将右手的手腕几乎掩藏了起来。

爱德华看蒙了,这个架势是什么意思?说是进攻架势又不像,说是防御架势也不像。步法上倒是还算可以,可身子却没有配合后倾的步法,反而重心在前,到底怎么回事?

柳欺霜也看得不是很懂,她看着吴耐的架势一边琢磨着,又一边向白郁问去:“小白,吴耐这个架势你认识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白郁却是看得一眼未眨,思考了片刻才回到:“兄长怕是想一击制敌……”

柳欺霜听到后有些惊叹,白郁的话听起来简单,却有一个惊人的含义。

江湖上真刀真枪的搏杀,大多都是一招胜负,可这一招里也有一虚一实。也就是说,同水平的高手过招,必须先用一个虚招骗到了对方,才敢接着使出下一个实招克敌制胜,一旦虚招被看破,若不立刻收招归位,只怕下一刻就要被人反制,所以虽然多是一回合结束,可这一回合真打起来,还是要颇费一番功夫。

也是因为如此,两位高手互相试探的时候,那场面非常的尴尬。时不时的突然身下一下手又缩了回来,又或者突然向前虚踏一步又把脚缩回来,好似两个人在手舞足蹈的逗着对方玩一样,就视觉上来说,真是蠢到极点。

可不懂武学的旁人又那里知道,这里面到底蕴含了多少奥秘呢?要知道,这可是在玩命,只要被虚招骗到,不是死就是残。

一个虚招过去,要先盯着对方的眼神是第一反应,对方上当没上当,大多时候都能从眼神里看出来。一旦发现对方察觉到,立刻虚晃一下就得赶紧收回来,因为收得如果不及时,很可能还会被对方抢攻一手,导致战败。

可白郁却说,吴耐要一击制敌。对,不是一回合,是一击,说明他不想带虚的,是死是活,就看一手。

柳欺霜想都不敢想,怎么吴耐敢如此的冒险,她焦急地大声喊到:“臭吴耐!你可别乱来呀!”

吴耐没有回话,柳欺霜喊的并不小声,可他就是听不到。

他不是听不见,他是听不到,他此刻已经忘了一切。

自己是谁?不重要。

周围再说什么?不重要。

是死是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对手,他的眼神在如何变化,因为那里印有他的意图。

他的肩膀如何摆动,因为肩是手臂的根,手臂怎么动,那里动,看肩膀就能明白。

看他的脚怎么走,因为人要动向何方,是虚晃还是直进,只有看脚才能明白。

而对手也有不重要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话语。

对手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要么他要误导你,要么就是迷惑你,听进去了,就等于输了一半了。

所以不需要听他说什么,也不需要理解他的感情。在战斗中,没有怜悯,没有宽恕,没有感动。不该愤怒,不该胆怯,不该疑惑。不需要情谊,更不需要憎恨,只有两个字。

生死。

所以,吴耐把集中力放在了该注意的地方,他明白自己全神贯注的该是什么,该忽略掉的又是什么。

吴耐现在的眼中只有对手,来吧!爱德华·沃克!我家这秘传的应急绝招“飞廉追魂”。若是再不用用,怕我都快将它给忘掉了。

爱德华谨慎地靠近了吴耐几步,然后把距离保持在了三步之外。(古人的一步,其实是现代人的两步,所以这里如果用我们现代人的步伐计算,大约为现代人走六步的距离。)

爱德华依旧将手中之剑如同持短矛一般拿着,可他却开始犹豫不定。

因为爱德华手中的“半剑式”,主要意义是先偏开对手的兵器,然后再顺势进攻。现在吴耐不但把剑藏于身后,连拿着的手腕都被另外一只手给遮住了,让他无从下手。

爱德华看着吴耐的架势,我第一反应就是,该从对手右边攻去。理由很简单,吴耐把剑藏于左侧,右侧自然就是弱点。

可爱德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明白,吴耐是一个高手,而且是一等一的高手。方才的一个巧合,让爱德华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吴耐的实力,所以爱德华相信,吴耐的右侧其实是引诱自己的陷阱。说不定,自己向吴耐看似死角的右侧攻去,反而会落入吴耐的陷阱。

毕竟在前段日子那次皇宫夜袭里,爱德华就曾经一眼看破了白郁的“半步闪雷”。

不过光是猜想也没有意义,爱德华微微的左右走了几步,开始试探着吴耐的反应。

爱德华先故意向吴耐看似弱点的右边探了一步,同时他紧紧地盯着吴耐的眼睛跟嘴唇。

可他失望的发现,吴耐并没有任何波动。嘴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收紧一下,眼皮也没有跳动那怕是一下子,眼神里更是没有一丝着急跟惊慌,反而是无比的冷静。

爱德华接着又向吴耐地右边探了几步,如果吴耐眼神中出现惊喜,或是期待,那么也能证明他的右侧就是弱点。因为,如果吴耐露出惊喜之色,就说明他希望自己这样,同时也能反过来证明吴耐的右侧确实就是弱点。

遗憾的是,吴耐的双眼中还是没有反应出任何神色。

爱德华实在是猜不透了,但他也有些按耐不住了。于是爱德华决定,既然对方把起势跟意图都藏得那么深,那么“半剑式”就失去了它该有的优势。既然“半剑式”失去了优势,好!那就来个硬碰硬吧!

爱德华收回了自己的“半剑式”,随后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扛在了肩上。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对吴耐故意虚张声势地说到:“吴耐先生!很抱歉,你的架势我已经看明白了。你输定了!”

吴耐没有理会他,只是全身观注的盯着爱德华的双眼。

看到吴耐乃然没有反应,爱德华并没有生气,反而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棒了!眼里除了战斗,你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吧?好!你才是最棒的战士!”

话刚说完,爱德华·沃克咧嘴开大嘴,狰狞地笑着向吴耐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皇城振国威-68(第一卷最终章) 爱德华·沃克这次又是试探性的一扑,他这次除了再看看吴耐的反应外,更大的目的是再拉进一点距离。

现在,爱德华已把三步的距离又额外拉近了一步(乃然是古人计步法,左右各迈出一次算一步),这两步之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要对一个人制造压力,却是刚刚的好。

更重要的是,爱德华下一招,正好需要这个距离。

爱德华面前的吴耐,乃然是一动也不动,对爱德华的试探全然不顾,只是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岿然地耸立在原地。

虽然寻找吴耐的弱点依旧无果,可爱德华心中乃旧自信十足,因为他现在的架势和所保持的距离,已经达到了自己心中完美的契合度,接下来,他即将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爱德华现在的架势,是来自于他家乡的一种古老剑术,叫做“赫丘利之怒”。赫丘利曾经是他们族人所崇拜的战神,相传他勇力无比又精于剑技,曾经单枪匹马击败过一只疯狂的巨龙。

不过,当圣主教席卷了他们的家乡后,这位原始的神被定为了假神,他的传说故事被彻底消抹,现在只是勉强“活”在剑招之中。

可见,虽然都是宗教迷信,这圣主教却是一个非常霸道的宗教迷信。

这招剑招以赫丘利来命名,不单单因为此招注重那“战神”般的蛮横力量,更是因为此招还包含了战神那“精湛”的剑技,其变化看似简单,偏偏又难以琢磨。

赫丘利之怒看上去,其实也不比吴耐现在架势正常多少,爱德华双手握住剑柄,却是将剑扛于肩上,看起来奇怪,实则暗藏杀机。

不过,就如同爱德华不明白吴耐这招的含义一般,爱德华也认定,吴耐不可能知道自己招式的奥秘。

首先,将剑扛在肩上,吴耐就无法正确的判断自己到底是举剑向上劈来,还是就着水平线直接横砍过来。这是赫丘利之怒的第一个特点,迷惑对手。

如果只是单单在起势上迷惑,遇到反应快的高手,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多大威胁。而精妙之处就是,赫丘利之怒还要把迷惑进行到底。

使用者在出招时,若是将剑柄扛起过头,就这样将剑身掩于背后,反应快的人都会被误导。他们以为使用者在上劈和横斩中选择了上劈,注意力也会随即集中到上方,就在此时,赫丘利之怒的使用者再次顺势把手臂一转,一记横斩向对手快速斩去,便可杀对手于眼花缭乱之中。

而此时若对手还能反应过来,那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刚刚对手的集中力一转,突然间再次慌忙转势防守,是完全挡不住这猛烈一击的。

为什么挡不住?因为这个架势的所有动作,都是在突然的奔跑突袭中完成的,接着冲锋的力量,这一击就已经很难挡了。但它又不单单的靠着冲锋,这一剑是由背后向前发去,借着半圆的挥舞弧度,又将力量提高了一个层次。

所以,对手想要在二次慌忙的猜测中,以力道不足的防守来挡住这蛮横的一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就算吴耐全部猜对了,在最后的力量比拼之中,爱德华也能确保自己稳操胜券。

毕竟,在壮实的爱德华面前,吴耐要以那副看着无比单薄的身材相拼,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爱德华心中一番演练和盘算后,他确信,他定能拿下吴耐。

爱德华·沃克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吴耐再次发动了攻击,这次不再是试探,他紧握剑柄,脚下一步猛踏后,身体如同被一个巨人抛了出去一般,脚步微离地面的扑了上去。他这招将要借助猛烈的爆发推力,在用力量来碾碎吴耐的同时,还要以极限的速度来将其压制。

可是,爱德华有一点弄错了,他以为吴耐藏剑是龟缩防御,其实不然。

只见爱德华刚刚奔来,且剑才举起之时,突然一道黑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道剑刃的切割声“噌”地响起。

而后,吴耐已经站在了爱德华的背后,背对着他握剑而立。

刚刚那一瞬间,没有剑身的碰撞,没有眼神的交汇,只有一声微小的剑鸣,爱德华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爱德华保持着举剑的姿势站在原地,他已经懵了。

怎么了???刚刚是什么?吴耐呢?他刚刚不是还在我眼前吗?

可爱德华没有把话说出来,他的思维已经被刚刚那一瞬即逝的交错被放空了,他的剑乃旧搭在背后。别说还未曾能将绝技使出,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场较量就已经结束了。

一缕黄色的胡子从爱德华的脸颊上整齐的分离,随后向地上飘落下去,切口是那么的完美,在爱德华脸颊上的络腮胡子里,切出了一个漂亮的“地中海”。

随后,吃惊的爱德华明白了过来,自己已经输了,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他转过头去,无比震惊地看着吴耐。

吴耐却没有转过去,因为他清楚,爱德华心里明白得很,刚刚那一剑能刮掉他的胡子,就一样能替他换个脑袋。

爱德华·沃克瘫坐在了地上,有些失落地说了一句:“我……输了……”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现场中反复回荡。已经看得连呼吸声都紧张得不敢发出的观众们,这一刻起才被这句话从梦中惊醒,随后而来的,是震耳欲聋且连绵不断的狂欢声。

“赢了!!!我们赢了!!!”这句话不停的在广阔的北府里到处传播,连皇帝陛下都都不顾自己的天子之仪,激动得站起来握拳狂呼:“我大宣所向无敌!”

站着看完决斗的白郁,这才松了口气,且有些感慨地说到:“兄长果然厉害……藏剑于身后待敌先发,却又能反抢回先机,只顷刻间,将敌人截于进攻之姿中……这招的速度,绝对可跟‘半步闪雷’相媲美!”

而柳欺霜根本就没有听,已经冲到了决斗场上了,她一点也不顾及大小姐的矜持,直接一脚踹在了吴耐的膝盖上,并怒声骂到:“臭吴耐!笨吴耐!你个大傻冒!刚刚差点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吴耐没有躲,直接硬生生地挨了柳欺霜这一脚,然后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一脸假疼地说到:“哎哟喂!娘子好厉害,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你打败了~”

见吴耐这副搞怪样,柳欺霜的怒火一下子就莫名的消了不少,不得不说,吴耐在这些地方上已颇有点心得了。随后柳欺霜嘟了嘟嘴,瞪着吴耐说到:“你再装!说!刚刚你搞什么鬼?连试探你都不试探一下,怎么就敢把一切都压在那一剑上?”

吴耐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脸上又变回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回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再说,我这不是赢了吗?”

其实,吴耐这一招“飞廉追魂”并没有赌博的成份。

“飞廉追魂”,是吴耐家秘传的应急招式,这招有个特点,专门用来对付高手。

飞廉是大宣帝国传说中的风神,他不单单可以御风,其速度跟反应,也是快得无与伦比,任何从他眼前所过之物,不管速度多快,都能被他反手抓住。

此招借风神飞廉之名,就是要体现它的“奇快”与“反制”。

当遇到一等一的高手时,你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的时候,就是祭出“飞廉追魂”的时候。

“飞廉追魂”有二个特点,一个是让敌人谨慎,另一个是取敌于出招之时。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第一,当面对一个高手时,他决斗经验丰富,就算不懂你的招式,只要敢摆出架势,他也能悟出个七八分来,将你的出招方式和变招方式解析个八九不离十。遇到这样的敌人怎么办?一个字,藏。

藏什么?不是躲藏起来,而是把带有任何意图的招式都全部收起来。就正如同吴耐那次夜闯皇城所见,白郁的经历就是一个好例子。白郁跟爱德华决斗之时,就因为爱德华发现了白郁“半步闪雷”的奥妙,于是才刻意和白郁拉开了距离,导致白郁一场苦战。

而“飞廉追魂”用一个看起来不是进攻又不是防守的架势,配一个不着边际的步伐,还将剑藏于身后,让敌人连意思都弄不明白,更别说还要找出意图了。

而敌人谨慎起来后,他就不敢直白的进攻。因为一个高手面另外一个高手时,往往不敢把对方想得简单。你表现得越难猜,他就越谨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一定要拿出一点压箱底的变招架势,而只要敌人这样做了,第一个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爱德华放弃直白的进攻之时,他就已经落入了“飞廉追魂”的第一个陷阱之中。当然,若如不是吴耐神定自若,也不会如此顺利。

第二,为何要取敌于出招之时?且,为什么吴耐让对手先动手,还能比他更快呢?

因为,当爱德华决定以精妙的变招袭来之时,他就已同等败了。一个高手速度再快,他只要敢用变招,他就不可能会比直接攻击更快。所以当爱德华自信满满地用“赫丘利之怒”袭来之时,吴耐却是趁势而上,一个直白的反击,打了爱德华一个措手不及。

这不单单是因为吴耐诱惑爱德华以变招之势袭来,更重要的,还有吴耐藏剑于身的目的,他不单单是藏,还包含着“发”。

所谓发,简单来说就是发出他的招式。在吴耐整个奇怪的架势里,逆弓步配着身子前倾,真实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的起步当成一根已全力拉开的弓弦,当需要进攻时,自己的整个身体就如同一枚脱弦全力而发的“箭矢”一般,把速度跟力量都爆发到了顶点后,全力全速的向对手反扑过去。

而在这瞬间的对手尚在在出招之中,根本谈不上有任何防御意识,此时给于致命一击,可谓是防无可防。

这也是为何要取敌于出招之时。

所以,爱德华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情,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动手,其实他要考虑的,应是该不该动手。因为吴耐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爱德华何时动手,仅此而已。

当爱德华一动,吴耐就同时而发,并借助逆弓步的反推力将自己“发射”出去,如同一枚不可阻拦的箭矢一闪而过,将敌人击杀在不明所以之中。

爱德华确实够快,够蛮。而吴耐则是更快,更蛮!莫说爱德华连出招都没来得及,就算来得及,也会被吴耐这蛮横的反冲,从正面直接撞破他还未成形的攻势。

或者该说,还好爱德华没有反应过来,不然他今天还要额外的搭上一双手。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六正午,“天下第一”吴耐,败迪乌曼使节爱德华·沃克于北府!

无赖无双,第一卷完。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1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七,这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

第一件大事,是迪乌曼使节访问大宣结束,在友好的气氛中,他们带着大宣皇帝赠送的大量礼品,志得意满的乘上了回国的客船。

当然,这个志得意满中得排除一个人,那就是爱德华·沃克,他上船时乃然是一脸的不痛快。还对吴耐放话说到:“等到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打败你!”

第二件大事,就是大宣帝国的“天下第一”不负众望,将连败大宣三位大内高手的迪乌曼武者击败。不管是皇宫内,还是民巷中,皆是一片欢喜。更有一些厉害的戏班子把这次决斗改成了戏,取名曰“皇城振国威”。

比武结束那天,皇帝伯启弘因为太过高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赏赐吴耐,便约定欢送完迪乌曼使节后,再定夺如何嘉奖吴耐。

吴耐自然不敢多言,好在,并没有等得太久,送走迪乌曼使节的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十八。这天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人传旨,准备接吴耐进宫受赏。

七星刀柳氏一族的府邸,也可称得上是泰京少有的大院了,门口更是比普通大院更加广阔,弟子都能站上一两百人。

然而,今天他柳府的门口,硬是被宫里来接吴耐的仪仗队给塞了个水泄不通。

在锣鼓同鸣,鞭炮齐响的热闹气氛中,柳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今天的“主角”吴耐,在接到家丁的通告后,带着欺霜赶忙从院内迎了出来。而他的岳父岳母,也随后跟着走了出来。

“吴少侠!老朽奉皇帝陛下旨意前来,特来接少侠进宫受赏。”

吴耐刚刚踏出门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那位慈祥的御前太监总管怀德。

吴耐带着欺霜一起,赶忙向怀德行了一礼,然后吴耐一边行礼,一边用受宠若惊的语气说到:“哎呀!怎么能劳烦怀德公公亲自登门啊!”

怀德则是先回了吴耐和柳欺霜一礼,然后才说到:“吴少侠客气了,老朽只是宫里的一名老奴而已,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吴少侠不用跟老朽太客气了。”

说罢,怀德也向柳家老爷跟夫人礼貌性的行了一礼,柳四海做为当家的自然不敢怠慢,带着夫人一起,赶紧向怀德还了一礼。

柳四海对怀德说到:“公公辛苦了,我现在就叫下人们为各位准备茶水点心,如果公公不嫌弃,请您进寒舍里坐坐。”

怀德连忙一脸微笑地回到:“柳老爷客气了,你家柳府何等的气派,怎能说是寒舍呢。不过今天老朽有公务在身,实属不便,改日有机会,老朽定亲自来登门拜访。”

柳四海赶紧客气地说到:“公公太客气了,那一切就听公公安排吧。”

一番交谈后,因为怀德的谦虚和礼貌,叫柳四海对官家之人少许生了些好感。毕竟,官家人中多是读书人,一般情况下,对武林人士都不怎么待见,嫌弃他们是粗鄙武夫。

随后,怀德扬了扬手,几名穿着金黄色庆典长袍的人,将一块金匾抬上前来。

上书四个镶金大字“天下第一”。

吴耐看着这四个草书大字写得可谓是龙飞凤舞狂放不羁,却又透着一股庄严的风范,于是忙问向怀德:“怀德公公,这是……?”

怀德开怀一笑,然后对吴耐说到:“吴少侠,这金匾是皇帝陛下出的,而字,是宰相大人提的。如何?还算满意吧?”

吴耐听完后赶紧回到:“怎么敢说是满意!这块金匾我都可以当做以后的传家宝了!吕相爷的字,别说千金,万金也难买啊!”

说完后,吴耐对背后的柳家家丁挥了挥手说到:“哥几个,小心伺候这块金匾!陛下御赐,相爷题字,你们可马虎不得!”

家丁们听完,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金匾,在柳家夫人丁雪梅的亲自指挥下,家丁们如履薄冰般地抬着金匾,轻手轻脚地将其抬进了柳府。

要知道,在大宣帝国,宰相吕云河那一手草书可是响当当的绝活,不知道多少人为求一字而不可得。毕竟,吕相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唯一在他上面那个人,还是他的学生。所以他老人家是钱也不缺权也不缺,就是有人想买他的字,也找不到地方买。

怀德见金匾已被小心送进了柳府,于是又对吴耐说到:“吴少侠,今天陛下特给老奴下了旨意,用御用的三乘八抬大轿来迎你和另两位少侠进宫。虽然柳少侠跟白少侠没有直接为陛下效力,但陛下说,他们一直陪伴于你,也算功劳一件,同样也有赏赐。”

柳欺霜正满怀期待的向轿子看去,却见吴耐连忙摆手地说到:“这……这可是不得!皇帝陛下御用的轿子?我们怎么敢用啊!”

欺霜听完连忙收回开心的笑容,抿了抿嘴随着吴耐说到:“是呀……公公,我们骑自家的马就行了。”说完还悄悄的再看了看那装饰着华丽彩缎的八抬大轿。

怀德连忙拉住吴耐的手说到:“吴少侠,你就莫要推辞和客气了。在宫里的这段日子里,你也该明白些吧,咱们的皇帝陛下可是个急脾气哟,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别让陛下给等急喽。而且,我们还得再去接住在客栈的白少侠呢,时间可再浪费不得了。”

吴耐点点头,然后对怀德说到:“好,怀德公公,您再容我一会,我还得跟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道个别呢。”

怀德听完也是点了点头,笑着回到:“好,百善孝为先,吴少侠你去吧。”

说完,吴耐转过头来对柳四海跟丁雪梅作了一揖,恭敬礼貌地说到:“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就先去宫中一趟了。”

欺霜倒是没有那么多规矩,小嘴笑着地说到:“爹,娘,那我就跟傻吴耐一起,随怀德公公的队伍进宫了。”

柳四海点了点头,然后说到:“去吧,但是霜儿,你可得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别胡来。耐儿是个有规矩的孩子,我倒不担心。霜儿,倒是你,一来劲就人来疯,你可别在皇帝陛下的面前没规没矩的呀。”

欺霜吐了吐舌头说到:“爹,人家可见了皇帝陛下好几面了呢,告诉你,陛下人可好的很,你根本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算了,有耐儿跟着你,我倒也放心。”然后柳四海对吴耐语重心长地说到:“贤婿,你可要看好霜儿啊,别让她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

吴耐看着欺霜,憋着笑回到:“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好她。”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吴耐的内心却是想说:岳父大人,咱那皇帝陛下呀,有时候比欺霜还要人来疯呢。

道完别后,二人正要转身随怀德而去,却见丁雪梅突然一把拉住了吴耐。

丁雪梅一脸铁青地对吴耐问到:“吴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2 听完丁雪梅的话,吴耐知道,这位岳母大人是怕自己忘了大舅子柳长青的事情。

其实丁雪梅压根就不用担心,这件事就算不用提醒,吴耐也记得清清楚楚的。于是吴耐对丁雪梅说到:“岳母大人放心,大舅哥的事情,我未有一刻忘记。”

丁雪梅听完,脸上这才阴转晴地回到:“好,一切都拜托你了。”

吴耐跟柳欺霜坐着八抬大轿,随着宫里的仪仗队一路高歌前进,虽然如此高调,却没有引来人们的厌恶。毕竟前段日子里,大家都还为皇宫决斗我方大败的事情郁闷着,这次吴耐大获全胜,真是成了大宣的偶像一般。

欺霜在轿子里倒是蛮好奇的,时不时把头伸出轿子左右看看,她小时候倒是坐过轿子,可也就是二人抬的。这八抬大轿她还是第一次坐上,可谓是新鲜感十足,更别说今天还有皇宫仪仗队游行,把泰京城弄得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可吴耐坐在轿子里,却是一脸的愁眉不展,明明这次他才是“主角”,偏偏就是躲在轿子里不肯露脸。吴耐此刻心中万分感激皇帝派了轿子来接他们,这样,他就可以躲在轿子里不用露脸了。

吴耐小声地喃喃自语到:“哎……也不知以后如何是好,但愿这件事过段时间就能消停下去。可万万不能再搞出什么名堂了,老爹当初提醒过,要尽量低调的活到‘那天’的到来才行。”

不一会,仪仗队到了白郁所居住的客栈。白郁百般拒绝,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想帮助自己的义兄,并不是为皇帝办事,所以不想受赏。但在吴耐的一番“江湖人士该有始有终”的劝说下,最后也乘上了轿子一同进宫,没有过上多久,他们三人又回到了皇宫。

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正殿门口。吴耐抬头望去,只觉得一阵惊叹。

皇宫正殿不单单是金碧辉煌,更是高大雄伟气势磅礴,殿前有两根两人一起抱都抱不全的蟠龙大柱,柱上的雕龙栩栩如生,两颗石眼犹如再盯着来到门前的人一般,叫人似背后时时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让人顿觉得此处神圣得不可侵犯,威严得不容质疑。

整个大殿高约四丈,宽约六丈,门砖皆被染成了金黄色。两扇大门异常宽广,让六个人站成一排张开手,都不一定能够全。门上有一块金匾,匾上印着“兴国殿”三个大字。

怀德快一步走到了三人面前,让三人在外面等待,自己则先进去向皇帝陛下通报一声。

不一会,就听到正殿内传来怀德响亮的声音:“宣!吴耐!白郁!柳欺霜!进殿!”

随后,吴耐三人赶紧走进了殿中。

旷阔的大殿中站满了大臣,对比那日北府点将台所见,只多不少。殿中有无数对蟠龙柱,虽然要比门口的两根细了那么一点,可也是精雕细琢之物。

大殿正前方,有一处不高的台阶,再往上,便是龙椅。年轻的皇帝伯启弘,正威风凛凛的坐在上面。

皇帝的左边站着怀德,也只有太监才能站在宝座台上,连宰相吕云河都只能站在宝座台的右下方。

而吕云河的左边,却是站了一个闷闷不乐的中年男子。他身材有些发福,脸上留着上翘的八字胡,官袍上纹着一只七彩锦鸡。从吴耐进殿开始,他就一脸不悦地盯着吴耐,叫吴耐有些不自在。

吴耐三人到了皇帝宝座台下,于是单膝跪地(在大宣帝国,双膝只跪家中长辈,见了皇帝也只需要单膝下跪)齐声说到:“草民参见皇帝陛下!”

皇帝今天没有如同平日那么随和,而是以一副威严之态稳重地说到:“三位是护我大宣国威的功臣,大可不比拘礼,快快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三人起身后,欺霜小声地对吴耐说到:“吴耐,陛下在正殿里连感觉都不一样了呢,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吴耐赶紧轻轻要了一下欺霜的手,然后说到:“嘘!你也知道这是正殿了,姑奶奶,拜托你少说话。”

欺霜瘪了瘪嘴小声回了一句:“哦。”不过殿上的皇帝好似听到了一点,自己也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又一脸正色地说到:“今天宣三位侠士来此,不为别的,是专门要嘉奖你们护我国威有功,现在朕要给你们论功行赏。”

说到这里,皇帝对一旁的怀德摆了摆手,怀德便心领神会的走上了前去。

随后,怀德拿出一份诏书,大声地宣读到:“天子诏曰!大宣国威响震天下千年有余,不想被迪乌曼来使被损。宫内勇武不敌,但见我国威不保之时,得义士吴耐护我国威,挽救我大宣千年威名不改。于此大功,特赏吴耐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封为‘镇武伯’,月俸白银五千两,赐牡丹街大宅一座。随行白郁、柳欺霜,陪同有功,各赏黄金二千两,白银一万两,钦此!“

三人听完,赶紧拜谢到:“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笑着说到:“三位义士不必客气,吴耐,你这‘镇武伯’目前还只有封号没有官职。待宫里有合适的职缺,朕一定召你入宫,给你一个适合你的职位,以配得上你的封号。”

吴耐听完后又再次单膝跪地,然后回到:“草民多谢陛下错爱!这‘镇武伯’,草民实不敢当。”

皇帝以为吴耐只是客气,于是对他说到:“爱卿不必多礼,你立此大功,当然受的起,快快起来吧。”

吴耐心想:不好,这陛下都开始改口叫我“爱卿”了,得赶紧把正事说了要紧。

吴耐鼓了鼓勇气,然后对皇帝回到:“陛下!草民不是假意推辞,是真的不敢当这‘镇武伯’!”

皇帝听完有些纳闷,正想问吴耐个所以然之时,但见那位一直看着吴耐就脸上不悦的大臣突然大声发难到:“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吴耐!区区庶民也敢在这兴国殿上放肆!来人啦!拖下去重打他五十大板!”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3 几名侍卫听到后,互相看了看,然后便开始向吴耐走来。

柳欺霜觉得这实在是太过突然又毫无道理,正准备上前质问,却突然被吴耐一把按住了肩膀。欺霜向吴耐看去,吴耐对她轻轻摇头,示意不要鲁莽。随后又对也有些愤怒的白郁轻轻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也不要冲动。

吴耐听到那位看他不爽的大臣突然开口要打他板子,他自然会有些惊讶,然而吴耐惊讶归惊讶,他并没有一丝慌张。

因为吴耐明白得很,发好施令的并不是皇上,这个大臣再是有权有势,在这大殿之上天子面前,又能算得上老几?所以根本不用惊慌,就算皇帝陛下真的忌惮他,朝堂的面子总是得要的吧?

不过,这个家伙竟敢无视眼前的天子,擅自发号施令,他的地位肯定不一般,不然也不敢如此嚣张跋扈了。

正如吴耐一开始所想,但见吕云河对着侍卫们一摆手说到:“且慢!”

侍卫们听到后又回到了原地,吕云河对那位擅自发号施令的大臣似笑非笑地说到:“哎呀,兵部侍郎张大人,真不愧是‘忠国公’啊。把陛下的威严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呀,这冒着欺君犯上的危险,也要教训一下这不懂宫中规矩的市井小民呀。”

吴耐听完吕云河所说,好似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他仔细想了一想,兵部侍郎,张姓,等等!难道是!?

吴耐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这位张大人,是张经龙的父亲!怪不得一进来他就看自己不顺眼,合着是跟自己有仇啊。

那日他们在北府把张经龙整了个痛快,本以为那公子哥不敢把自己的糗事捅出去,看样子,他是真的不要脸也要跟自己好好玩一把了。

但见那位张大人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转过了头去,半跪地行了一礼后向皇帝说到:“陛下,我张志冠护君心切,一时欺君犯上罪该万死!臣甘愿一死,以正视听!”

皇帝听到这句话反而有些慌张,赶紧向这位张志冠大人安抚地说到:“诶!忠国公快快请起!你这也是为了朕嘛,爱卿无须在意,朕赦你无罪。”

张志冠听完脸上并无任何波动,就好似他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一样,他对皇帝叩首平淡地回到:“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张志冠一脸嘲弄地向吕云河看去,冷笑了一下后,他便又悠然自得地站了起来。张志冠没有发现,他背后的皇帝伯启弘虽然一口一个爱卿的叫他,却在他转过头去的瞬间,用余光瞪着他,眼神里除了不满,还有愤怒。这个不容易发现的细微一幕,被吴耐看得清清楚楚。

吕云河却也没有生气,好似已习惯了一般,他对皇帝说到:“陛下,这吴耐只是区区庶民而已,自然不懂宫中的规矩,还请陛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皇帝点点头,然后对吴耐一脸疑惑地说到:“吴耐,你且先说说看,你为何要拒绝朕赐给你的封赏呀?”

吴耐回到:“草民并非刻意拒绝陛下的封赏,而是……而是另有他求……想请陛下看在草民为大宣尽了微薄之力的情况下,圆了草民这个心愿。”

皇帝疑惑的表情这才化去,然后微笑着对吴耐说到:“嗨呀,朕还以为你是嫌少呢。好,你说说看,是何心愿。”

吴耐先是叩了一首才继续说到:“不瞒陛下,草民所求之事也有一点犯上,所以……所以草民也不太敢开口……”

皇帝听完又开始有些疑惑了,他怕吴耐又说出什么不妥的话,给那张志冠再发难于他的机会,那就不好收拾了。于是皇帝悄悄向宰相吕云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得见吕云河捋了捋胡子后,向皇帝悄悄点了点头,示意皇帝但问无妨。

吕云河清楚,吴耐这个猴崽子精的很,嘴上这样说,其实也未必是什么大事。真有大事,这小子就不会在这大殿上这样说了。

皇帝得到吕云河的意见后也放下了心,毕竟,他还挺喜欢吴耐他们三人的,不希望他们今天再有庶民难堪。

于是皇帝对吴耐说到:“朕且赦你无罪,你说吧。”

吴耐立刻礼貌地回到:“草民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后,他好似有意挑逗张志冠般,一脸贱笑地对张志冠说到:“张大人,陛下赦我无罪了,那我可说了哟,您可别又叫人打我屁股了。”

吴耐觉得,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那就不必再客气了。你张志冠想公报私仇?想得美,就用皇帝压你一级,看你能怎么地?宫里有皇帝,民间有柳氏七星门,黑的白的,明的暗的随便你,看你还能怎么地?

“你!”张志冠被这一介草民嘲弄,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气得瘪了瘪嘴,狠狠一甩袖子不悦地说到:“少废话!有屁快放!”

吴耐偷偷笑了笑,然后面朝皇帝准备开口,开口前,他貌似看到皇帝陛下嘴角挂着笑意。看样子,他刚刚挑逗张志冠这茬,还正好讨了一把皇帝陛下的好。毕竟,皇帝对这跋扈的张志冠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吴耐这一逗,反而让皇帝心里一下子舒畅了不少,也算小小出了一口恶气。

吴耐对皇帝一脸恳求地说到:“陛下,其实草民所求之事是……”

吴耐话还未说出,突然就被大殿门口传来的一声大喊给打断了。

“报!!!报!!!陛下!!!西关急报!!!”

吴耐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太监急忙地拿着一份皱巴巴的信件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急躁,这位小太监还一跤摔在了地上,鼻子直接嗑了一脸血。而他却是不管不顾,抓着那份边文信件连跪带爬的到了宝座台前。

“陛下!西关、西关的加急奏报!来报者说十万火急!小奴不敢怠慢!所以赶紧送来给陛下过目!”

皇帝一听是西关急报,脸上一下子就慌了神,他站起了起来,要不是怀德先一步下去取来公文,他差点就自己冲了下去了。

吴耐知道一定是大事,于是不敢再多话,他转过头去竖起食指立在嘴边,特别对柳欺霜跟白郁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提醒。

只见皇帝看着那份急报,脸上变得一阵红一阵白,他一边看着,一边喃喃自语到:“竟然……竟然还有这种事!”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4 宰相吕云河赶紧问到:“陛下?西关出了什么事?”

皇帝回到:“唉,一言难尽,怀德,把急报念出来给大家听听。”说完将急报递给了怀德,怀德打开急报,于是开始大声地念了起来。

“西关镇边骠骑将军赵兴,恭奏皇帝陛下。兴德四年六月三日,内关落仙城突来一位身着大宣破旧兵服的白发老翁,其自称是已失外关‘玉川城’的求援使者,报称虽然外关多已陷落投降,但玉川城乃就坚守直至今日。五十余年已过,城中守军已然白发苍苍,其问曰,多年来派出求救使者,却是了无音讯,不知是朝廷不知,还是朝廷不理。末将回曰,未曾看到求救使者,尔为第一人也。”

“末将不敢怠慢,当即报知刺史于修然,望他好请奏陛下圣断,谁知于修然竟然不予理睬,还将信使拿下囚禁,称其为狄奴奸细,将报信老兵打入大牢,且警告末将,勿要听信奸细一面之词。”

“六月五日,末将指名突骑校尉柳长青,命他率精骑二百悄悄离城,欲率部到外关一探究竟,几日后便得来了消息。”

“六月九日,柳长青部来人回报,曰一切属实,且柳长青部已和玉川城老将刘苍水汇合,并一同抵御狄奴大军。末将知此事甚急,于是又上报于修然,可于修然乃是推脱不发,末将别无他法,只好越权刺史于修然,擅发快马急报向陛下禀告,以求得陛下圣断。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一,骠骑将军赵兴敬启。”

怀德念完后,朝堂之上一片沸腾,不光光是大臣们在惊讶,吴耐跟柳欺霜也听得一脸惊愕。因为,他们听到了柳长青的名字,还听到了柳长青擅带人马出关的消息。

吴耐怕柳欺霜急,赶紧对她使了使眼神,叫她不要插嘴,且非常小声地说到:“朝堂之上不可无礼,且先听着,一会我会见机行事。”

柳欺霜虽然急得花容失色,却也只好点点头,因为她现在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静!”吕云河一声大喝,还在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立刻停了下来,朝堂又恢复了该有的威严与肃静。

皇帝对吕云河有些焦急地问到:“宰相大人,您怎么看?”

吕云河捋了捋他的白胡须,思考了一番后开始说到:“陛下,老臣先问一个问题,陛下可知道西关外关玉川城的详细吗?”

皇帝回到:“当然。在我大宣五十年前,也是我皇祖父讨伐昏君前,玉川城那时乃然是我大宣西关的外关第一坚城,也是抵御狄奴入侵的第一大关。后来讨伐昏君的战争打响,狄奴趁我大宣之危,将西关外关尽数吞并,外关尽失后,我大宣现在只能靠西关的内关来抵御狄奴铁蹄了。”

吕云河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到:“好,陛下知道就好。那么老臣也不卖关子了,这刘苍水确有其人,当年他十七之龄驻守边关之时就屡立奇功,此人神勇忠义之名,当时可是传遍了整个大宣。论要是谁能孤军守城五十余年,以老臣之见,除他之外无有他人。臣认为,该救!可……”

皇帝知道宰相吕云河想说什么,于是接话道:“可西关边军前些日子已派出过半驰援北关,现在边军兵马不足,无兵可用。”

吕云河点头回到:“陛下所说确是。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说罢,吕云河把目光转向了捏着关内兵权的张志冠,然后接着说到:“臣启奏,该立派关内援军出城营救,以解玉川城燃眉之急,玉川城可以暂时不收,但万万不可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宰相此刻的意思是,不但要救人以振边关军心,还要乘机叫张志冠为首的六豪门们向边外出兵。

这样一来,一,可以探探这群家伙们的军队底细。二,可以乘机分解他们部队的凝聚力,将其分化进边军后为己所用。三,借他们之兵解燃眉之急,以缓解边军日益不足的问题。四,以此次为契机,以后调动起豪族兵马来也更加方便,只开了头,以后话就更好说了。

皇帝虽然没有全懂,但也大概明白了一些其中的含义。于是他准备点头称是,却在这时,听到一旁的兵部侍郎张志冠传来一声冷笑,然后说到:“哼!守城五十余年?什么天方夜谭。这分明就是狄奴的诡计!明显是要诱我大宣兵马出关,然后再围而歼之。宰相大人岂会不懂?”

吕云河也是冷冷一笑,然后回到:“这就奇怪了,怎么张大人就能一口咬定这时狄奴的诡计呢?难道狄奴派人来告诉过张大人?”

张志冠一听就急了,立刻反驳到:“岂、岂有此理!吕相爷!你别仗着自己尊为太师就可以满口胡言!陛下!宰相吕云河血口喷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皇帝还未能接话,吕云河又抢先一步呛了回去:“哈哈哈哈,张大人此言差矣,我这‘太师’只是一个虚号,哪比得上您忠国公掌管着关内大军能呼风唤雨呀。这皇帝陛下边关都无兵可用了,不也得看着您的眼色行事吗?我又怎么敢跟您较劲啊?”

被吕云河一通含沙射影的奚落,张志冠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气急败坏地吼到:“你!吕云河!你不要太过分了!这关内部队不也跟边军一样,都是陛下的兵马吗?你作此发言到底是何用意!?”

“哦?既然都是陛下的兵马,你何不现在就奏请陛下,马上从关内六藩的各州之中拨出兵马,立刻去驰援西关呀?”

张志冠却是一口就回绝了:“关内部队有镇守重责!不可妄动!”

吕云河却是一点也不理会,一副喃喃自语的样子说到:“哼,说了半天,这关内六藩的兵马,不也还是调不动嘛。”

张志冠听完只是双目瞪得浑圆,怒气冲冲地盯着吕云河,又欲要发作,却听皇帝已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不要再吵了!且听朕先说说可好?”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5 吕云河与张志冠听完,立刻都转过身去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不再说话。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到:“这次不同往日,外关尚有孤忠在,这无论如何都得发兵去救才行。”

皇帝几乎用有些恳求的眼神看着张志冠,然后说到:“忠国公,那怕只调一万兵马也好啊。边军目前兵力实在吃紧,若再派兵前去救援外关玉川城,内关的落仙城只怕就守不住了。若那时狄奴再闻风而来,西关一旦丢失,我们就再无险关可守了!关内必然要惨遭战火蹂躏,这唇亡齿寒的道理,还需要朕来说个明白吗?”

张志冠听完皇帝伯启弘一番诚恳的发言后,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作的表情,他用着一副好似非常为难的口气回到:“陛下呀,不是微臣不调拨兵马,只是尚不能确认此事是否属实啊。陛下,倘若是狄奴诡计,将我们关内大军诱出关外而伏击之,到时候他们真的大军压关,我们就真的无兵可用了,微臣请陛下三思呐!”

张志冠说完这句话后便立刻跪了下去,一副陛下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与此同时,且见朝堂之上半数大臣皆同时随张志冠跪下,口中齐呼:“望陛下三思!”

而另外一半大臣,大多数是只低着头一语不发,只有少数几人一脸怒气,却也是不敢说话。

皇帝看了此情此景,愤怒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好!既然如此!那朕就只能御驾亲征了!泰京的禁军怎么说也还有两万人!我就不信我大宣的关外孤忠还没人去管了!”

“陛下!!!”

吕云河突然一声大呼,让怒气冲天的年轻皇帝一下冷静了过来。

吕云河摇了摇头,然后说到:“陛下不要冲动,这大宣的天子乃是万金之躯,更是国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妄动。”

皇帝看着吕云河,他从气愤与冲动中缓了过来,他也明白,若是朝廷一日无主,这六门豪族还不乘机闹翻了天。

皇帝苦恼地坐回了龙椅上,已没有刚刚拍案而起的气势,现在反倒是显得有气无力。可他乃然不甘心关外孤忠就这样被放弃,于是对吕云河问到:“宰相大人……这如何是好啊……”

吕云河听完,没有回答皇帝,而是盯着张志冠说到:“张大人不同意调拨兵马,只是怕中了狄奴的诡计吗?”

张志冠爱答不理地答到:“对。”

吕云河捋了捋胡须,然后说到:“可这狄奴主力,现在是在进犯北关,西关又能有多少埋伏呢?只要关内兵马点超五万,出兵之时再谨慎前行,少量的敌人又何以畏惧?”

张志冠听完,突然换上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大声地回到:“五万!?宰相大人,您是不在其职不谋其事啊,六藩兵马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刚刚陛下点一万我都犯难,你还跟我要五万?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见吕云河突然冷笑了起来:“哼哼哼哼哼。六藩的兵马我看不止可点五万,点五十万都只是一个零头!”

“胡说八道!!!”张志冠还未开口,旁边一个同样和张志冠一样身着锦鸡官袍的官员站了出来。而一样这样愤怒地驳斥着吕云河的人,有好几个,也都是身着二品官服。

他们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吕云河信口开河,可奇怪的是,他们只敢驳斥,却不敢向皇帝问罪与吕云河。

“好了!”张志冠双手举起,让另外几位大员闭上了嘴。

随后张志冠对吕云河发问到:“敢问太师吕相爷,您看过兵部的兵马名册没?”

吕云河乃就悠闲地捋着胡子说到:“每月审计之时,都有查阅。”

张志冠又再问到:“哼,好!我就怕你没看过,那么请问太师大人,我们六藩之兵,名册上可有详细记录?”

吕云河回到:“有,我曰记得,六藩在册兵力,共计为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七人。”

张志冠听完后得意地一笑,说到:“太师好记性,共计为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七人。那么,敢问太师,您是怎么得出我们六藩能点出五十万兵马的结论的?”

吕云河听完却是一阵大笑,笑得张志冠一干人等不明所以,在那里目目相觑。

而一旁的吴耐却知道,老狐狸吕云河要开始好好收拾张志冠一干人等了。

同在一旁的欺霜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她小声问到吴耐:“吴耐……他们这是要吵多久啊……我哥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呀?”

吴耐安抚地说到:“不要担心,结论马上就会有了。”

欺霜一脸不明,然后问到:“你怎么知道?”

吴耐看着吕云河说到:“等着瞧,你就看吕相爷的吧。”

吕云河笑完后,突然双目之间又发出了那股骇人的冰冷之光,吓得张志冠几人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刚刚那股跋扈劲一下子就被吕云河给浇灭了。

吕云河说到:“敢问忠国公,卫国公,冉国公,燕国公,利国公,庆国公六位爵爷!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七人,为什么每年要用掉四千多万两的兵饷!?”

张志冠等人听完,突然慌张了起来,另外几人赶紧把张志冠往前推,要他说明道理。

张志冠没有办法,于是低头想了几下,硬着头皮答到:“关内兵马器械陈旧,需要更新换代,所以颇有花费!”

吕云河冷哼一声说到:“胡说八道!朝廷关内兵马,禁军每年五十饷银,边军六十饷银,藩镇兵马四十饷银,由朝廷跟藩镇平摊。也就是说,藩镇兵每一人,朝廷每年该下发二十两饷银补助。”

吕云河此刻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地怒斥到:“而你们所谓的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七人要了多少!?知道多少吗!?每人每年要朝廷均摊八百三十三两银子!八百三十三两!就算给他们每人一套金甲!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而这只是饷银!还不是军费!”

吕云河说得杀气腾腾又郑地有声,叫张志冠等人冷汗直流不敢搭话。

吕云河随后又说到:“藩镇所有税务只有一半交予国库,其他可为己所用,你们又花了多少,你们自己清楚。几位爵爷,有的话挑明了就没意思了,老夫也就要你们一句话而已!”

“你们到底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6 张志冠一时慌了神,有些吞吞吐吐地对吕云河回到:“这……这……我……我……”

吕云河紧追不放,不给慌张的张志冠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声气势逼人的追问:“嗯!?你什么你?我在问你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张志冠一脸慌张地转过头去看着另外几位同僚,却见他们也是慌张地转开了目光。

吕云河又是一声大声追问:“回答我!”

张志冠吓得赶紧追过了头来,在吕云河的咄咄禁逼下,他紧张地回到:“出!我们……我们……”

张志冠话到嘴边,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刚刚被吕云河借着兵响烂账的事情一下子问慌了神,又被那气势汹汹的问责给一下子震慑住了,差点就被吕云河给乘势而上。但张志冠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主,虽然已经说了“出”字,却又立刻补上了一句及时的后话:“我们兵部可以点兵!但是!”

吕云河听到此处冷冷一笑,心中暗暗想着:这才年过不惑(四十多岁)的后生(吕云河已七十有余)的确有点意思,在关键时刻倒是反应了过来。怪不得张家一门会让他继承忠国公的爵位,且又同时选他作为代表进这泰京皇城里做兵部侍郎,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张志冠接着他的“但是”继续说到:“但是!得确定西关情报无误才能出兵,不然不可妄动。臣斗胆,请陛下钦点御史前往落仙城核查。如情报无误,微臣便立刻去点发藩兵,往关外救援!”

吕云河冷哼一声:“哼!张大人,这一去一来,就算查清楚了,这玉川城的老兵们,只怕也没救了吧?”

已经稳住了情绪的张志冠,也是立刻呛了一句回去:“太师如果担心,可命西关现有边军先行出关救人,我可立刻让关内藩军后一步接管边关城防,这样一来,不就可以一举两得了吗?”

“哈哈哈哈哈!”吕云河虽然看似笑得很是爽朗,这笑声里却是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寒。

吕云河虽然笑着,心中却是异常恼火。这张志冠还真是会见缝插针,想用藩镇的兵马来接管边关?做你的春秋大梦!大宣门槛之一的西关若是叫你们给把持住了,你们还不得骑在这大宣天子的头上拉屎撒尿了?哼,门都没有!

笑罢,吕云河继续说到:“边关城防自然是边军熟悉,就不烦藩军代劳了,忠国公还是早做出兵的准备吧,其他的,你无须多管。”

张志冠心里自然是知道的,这吕云河就算老糊涂了,也不可能答应藩军接管边防的,就算针答应,他也不敢。因为张志冠还清楚的记得,上一位忠国公,也就是他爹,在临终前的告诫:勿占太师吕云河的便宜,他的糖里藏着刀子!

张志冠回到:“太师怎么如此健忘,我不是说了吗,出兵可以,但得有泰京派出的御史先行核查才行!边关龙蛇混杂,怎能轻易相信?”

吕云河知道,张志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边关从军队到官员,全都是直属于大宣天子的嫡系,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欺骗皇帝。

不过吕云河有一点也觉得奇怪,西关的刺史于修然有些不对劲,多次压住急报不发,如若不是边军将领赵兴越权而发,他们现在只怕都还不知道此事呢。

好,该退一步就退一步,也正好来个将计就计,得查查这这西关是不是伸进去了不干净的手脚。

吕云河决定好后,突然缓和了口气,对皇帝说到:“陛下,既然忠国公如此谨慎,那还是请陛下派出御史前往探查吧。”

皇帝看着吕云河,却不知为何他这位老师突然变了口气,他问到:“可是,这样只怕来不及救人了!”

“陛下放心,老臣的话,还未说完呢。”吕云河看着张志冠又说到:“忠国公,御史自然可以派,但是你们的兵马也得立即动员,立刻前往西关后线的邻镇驻扎,在那里随时待命,以便能及时出征。”

张志冠没料到吕云河这一手,一下子懵了:“啊?”

吕云河有些奚落地说到:“怎么了?叫你们先行驻扎,又不是叫你们即可发兵出关,你说怕狄奴也就罢了,难道还怕西关的大宣边军打自己人吗?怎么?忠国公连自己人也要防备防备吗?”

被吕云河指桑骂槐地一通奚落,张志冠急得立刻否定到:“藩军跟边军都是皇帝陛下的兵马!哪有什么防备不防备的?请太师注意下场合,不要说些无聊的玩笑!”

吕云河没有理会他说什么,只是冷冷地问到:“那忠国公就是答应了?”

张志冠虽然没有这样想过,却已不敢再无他话。要是再找借口,就等于当着天子的面说自己防备边军,这口黑锅太狠,张志冠不敢扛。

于是张志冠半跪下去,对皇帝行了一礼说到:“一切请陛下定夺!”

皇帝看着吕云河这才明白了过来,现在只要选出一位可靠的御史去西关核查一遍,便能叫藩兵立刻出关救援了。

皇帝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对张志冠说到:“好!兵部侍郎听旨。”

张志冠保持着半跪之姿抱拳回到:“臣在!”

“朕命你从六藩中……”皇帝说到这里悄悄看了看吕云河,吕云河知道皇帝想知道什么,他伸出了五只手指,示意要张志冠点出五万兵马。

皇帝看到后接着说到:“各点五万兵马与半年粮草向西关开拔,先行在边关落仙城各邻镇驻扎,以便随时出关。待今日朝议终了,你即刻至兵部筹备,在今日之内拟令选将,不得有误!”

张志冠听完叩了一首大声回到:“臣,兵部侍郎张志冠领旨!请陛下放心,臣定今日之内发出调令。”

“好!”皇帝见张志冠没有再多生事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又接着对众大臣问到:“现在朕还需选出一位御史前往西关核查,哪位爱卿愿往?”

这句话说完,只见张志冠转过了头去瞪着在场的大臣们。

吴耐看着清清楚楚,他简直不敢相信,在天子的眼下,这张志冠竟有如此大的胆子。这六藩的王爷们,若是没有吕云河压着,他们到底还能把自己的尾巴翘到什么地步!?

大臣们看了张志冠凶神恶煞的双眼,有一半头撇过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吴耐看得明白,这群人跟张志冠,或者说跟六藩的封疆大吏们,只怕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而另外一半目目相觑,只是默默地把头底下,不敢出来接话。吴耐也明白,他们许是跟六藩关系不大,或者说巴结不上,也可能有不愿为伍的,但是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不敢得罪六藩。

也有那几个有些怒目的,却也同样低着头不敢吭声。吴耐明白,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也许有几个硬骨头,可被一群软骨头夹着,还被另外一群黑骨头瞪着,就算吕云河在镇着,他们只能小心翼翼。

吴耐也明白了一件事,老狐狸……啊不,这吕相爷,他倒真是厉害。竟然只靠一己之力掌住了这整个失去平衡的朝堂。细细一想,张志冠敢当着陛下的面越权下令责罚自己,却不敢向皇帝说上那怕一句问责吕云河的话,哪怕他们几人一直跟吕云河弩张剑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吕云河此人威望之高,权势之大,仔细一想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而此刻,朝堂之上变得一片寂静,已经静到可以听到人的呼吸声了。皇帝的话久久无人敢搭,他看着这群大臣们,直气得是咬牙切齿。

吴耐正等着看吕云河再如何出招,却听到背后柳欺霜一声怒吼。

“你们这群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吗?皇帝陛下养你们何用?民女柳欺霜不才,愿请缨前往西关!”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7 听罢欺霜发言,吴耐心中大惊。这下糟了!这丫头,刚才不还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大宣朝堂之上,好几百双眼睛盯着,她竟然如此放肆,莫说万一龙颜大怒,那张志冠只怕会再借机发难与我们,这篓子,怕是捅大了!

张志冠刚刚还没怎么注意这个跟着吴耐进来的小女孩,现在倒是对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张志冠在家中四处搜罗来的美艳小妾有数十人,可他心中却强烈地感觉到,那些庸脂俗粉的魅力就算加起来,也不及眼前这个身材娇小却又气势十足的女孩半点。

不过张志冠现在可没心思想这些,他愤怒地斥责到:“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大声喧哗!?来人……”

张志冠话未说完,只听一道怒气十足的大吼将他的话一下子给打断了。

“且慢!!!”

朝堂之上的众人们皆被这声怒吼给镇住了,于是皆向传来吼声的方向赶紧看去。

是吴耐。他刚刚见势不妙,马上抢在张志冠呼叫侍卫前,用一声怒吼将张志冠打断。

以吴耐平时一切都小心三分的性格来看,是不敢想象他会做出直接顶撞身为兵部侍郎,又身兼忠国公的大人物这种事情的。

确实,吴耐平时是只谨慎的田鼠,见势不妙就会打洞躲开,可当事情一旦跟柳欺霜沾上了边,他就会不顾一切地露出他掩藏的锋利爪牙,变成一头凶恶的下山虎。

当初进宫比武如是,决定跟皇帝讨价还价如是,此刻,更是。

不过吴耐还有个优点,就算莽了起来,他也不会一莽到底,总还是能立刻找回冷静的。

他吼完后,赶紧拉着欺霜一同跪在了过道中央,然后向皇帝重重的叩了一首说到:“陛下,请您原谅草民未婚妻的鲁莽与无礼。我们只是区区的市井小民,一时忘记了这皇宫朝堂的规矩,这失礼之处,还求陛下大发慈悲,不跟我们这小小草民一般计较。”

白郁见状后,也是立刻到了过道中央一同跪下求情。

吴耐说完后,鼓圆了眼睛瞪着张志冠,一脸不屑地表情似乎在告诫着张志冠,这里还有大宣的天子在,你也配在此处发号施令吗?

吴耐今天是豁出去了。

吕云河倒是颇有深意地看着吴耐,然后对皇帝说到:“陛下,他们并不是朝中官员,不懂规矩也实属正常。就老臣而言,没有必要大题小做,对普通的平头百姓太过苛责的话,可有损我们大宣的天子气度啊。”

说罢,吕云河对着张志冠故意问到:“忠国公,您说对吧?”

“哼!”张志冠听完无话可说,只能干哼一声发泄不满。

其实刚刚欺霜那句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去了,这满朝的大臣到关键时刻只会低头沉默,确实是跟白养了一群饭桶没有区别。

所以皇帝根本谈不上生气,反而心里还觉得柳欺霜说得很对。不过,为了顾及大宣朝堂的脸面,他就算觉得对,这有的话还是不好直接赞同的。

于是皇帝也一副和稀泥的态度说到:“宰相大人说得正是,吴耐,柳欺霜,朕念你们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就原谅你们了。不过下次说话,还是要注意点,听明白了吗?”

“谢陛下隆恩!”吴耐总算小小松了一口气。

张志冠又是一声冷哼说到:“哼,这事可以算,毕竟他们只是区区市井小民,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过,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区区市井小民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当这御史啊?嗯?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投机倒把,飞黄腾达啊?”

吴耐冷冷地看着再次发难于他的张志冠,他心里能感觉得到,这次真的是踏进了一个大漩涡了,而且是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着的危险漩涡。

以为江湖再险恶,也不及这官场半分。

可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的背后已被一只恶虎盯上了,只能拼命往前走了。

吴耐向吕云河看去,吕云河也看着他。

吴耐的双眼将信息传递给了对方。

相爷,你们无人可用,我又无所可依,用我吧,我去。

吕云河突然轻松地笑了起来,他捋了捋胡子,然后对张志冠说到:“他们当然有资格当这御史,忠国公难道忘记了吗?陛下刚刚可正要册封吴耐为‘镇武伯’呢。”

张志冠指着吴耐说到:“这小子刚刚可是狗胆包天拒绝了陛下的册封的!”

吴耐听完立刻说到:“张大人,陛下册封我,我当然得谦虚谦虚一下才行呀。我们大宣向来讲究谦恭礼让,这你不懂吗?”

“你!你……”张志冠又被是吴耐一顿猛呛还无法还口,只得恶狠狠地瞪着吴耐。

“好!”皇帝听完又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笑容这次异常灿烂,将刚刚脸上的消沉与不悦驱赶得一干二净。

皇帝指着吴耐说到:“吴耐听封!从今日起,朕正式册封你为镇武伯,兼任巡边御史,官居四品。”

吴耐看着皇帝,他张开了嘴,却迟迟没有答应。

柳欺霜就在一旁看着他,他从吴耐的脸上看到了犹豫,看到了不安,甚至还看到了沮丧。

“草民……”吴耐乃就自称草民,其实是心里还在下意识地抵触着这次册封,他心中依旧在忐忑着,也是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旁正看着自己的欺霜。

他从柳欺霜的眼里看到了温柔,看到了担心,还看到了自责。

欺霜的哥哥柳长青还等着他们去救呢。如果能救回柳长青,欺霜一定会很开心,如果救不出柳长青,欺霜一定会很伤心。

所以,只要欺霜不伤心,只要欺霜能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吴耐眼中再没有了犹豫和不安,他看着柳欺霜笑了起来,非常温柔地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几岁的孩子般无邪。

吴耐双目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收回笑容,庄重地对皇帝大声回到:“臣!吴耐!谢陛下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开心地连连大说三声:“好!好!好!巡边御史吴耐,你准备好了吗?”

吴耐又看了看欺霜,欺霜不明白为什么吴耐被册封还会不安,但是她明白,吴耐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与选择,且都是为了她。

“臣,定不负陛下重望!事不宜迟,臣奏请陛下,请让臣即刻动身前往西关!”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8 今天的泰京皇城的城门外可谓是热闹非凡,因为久居深宫之中的皇帝已好久没有来过皇城门口了。

皇城门口左右两边站满了列队警戒的禁军,随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皇帝已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先一步走了出来。

皇帝这时调转马头,对着后面说到:“爱卿,朕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后来的一行三人也骑着马从城门走了出来,领头的是吴耐,背后的是白郁跟柳欺霜。

吴耐放开缰绳,行了一个揖礼说到:“臣何德何能劳烦陛下远送,还请陛下能早点回去歇息,勿需为臣担心。”

皇帝笑着回到:“不忙,吴爱卿,你且在此处稍等一会。”

不多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个英姿飒爽的高大汉子骑着一匹棕红色的大马向他们赶了过来。

此人赶得甚急,却不见有侍卫敢拦他,只是片刻,他就到了皇帝跟吴耐的面前。

吴耐觉得这人很面熟,似乎在那里见过。粗眉大眼,鼻梁高挺,相貌英俊威武,个子高大,身体结实,看上去却不粗鲁,难道是他?

这个人并没有下马向皇帝行礼,反而是一副很随意又亲和的态度对皇帝说到:“陛下!怀德公公刚刚去长公主府找到了我,给我说你有事要找我,啥事呢?”

这个说话态度,这个爽朗的声音,吴耐想起来他是谁了。他应该就是长公主的驸马,贺楼鹏飞。

皇帝没有对他这种有点随意的态度产生任何不悦,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皇帝回到:“请驸马过来,自然是有大事相托。”

于是,皇帝将西关的急报跟朝堂今日所议之事给驸马详细又简洁地说了一遍。

最后,皇帝说到:“所以,为了可以服众,只能劳烦驸马一趟,随朕刚刚所封的巡边御史吴耐一同,前往西关核查急报是否属实。”

贺楼鹏飞听完后立刻抬手抱拳,认真地回到:“遵旨!请陛下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喽!”

贺楼鹏飞刚刚把话说完,且听见城内传来一阵笑声,然后说到:“哈哈哈哈哈,驸马爷会错意了。”

贺楼鹏飞赶紧把头往里面探了一探问到:“啊?这声音是不是吕相爷?”

一乘四人轿来到城口,随后停了下来,轿子里传来吕云河的声音:“正是老夫,驸马爷,许久未见,可别来无恙啊?”说罢,吕云河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见吕云河来了,皇帝跟驸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下了马来,吴耐见状,也立刻跟柳欺霜和白郁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人也下了马。

贺楼鹏飞走上前去,对吕云河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到:“相爷,确实好久不见了。我好着呢,您呢?”

吕云河一般捋着胡子一边笑着说到:“有劳驸马爷挂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

在吕云河面前,贺楼鹏飞像个孩子一样摸着后脑勺傻笑着,然后回到:“嘿嘿嘿,那就好。对了相爷,您刚刚说我会错了意了,我没听明白,您给我点提示吧。”

吕云河轻轻点了点头说到:“这趟西关的事确实得办好,不过嘛,不是你该办好。”随后吕云河指了指吴耐继续说到:“得他办好,驸马爷就委屈一下,先听这小子的安排。”

吴耐心想,吕云河是怕驸马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带头去查,所以提点一下他。好,不用担心被束手束脚的了,宰相大人干得好!

吴耐还没笑完,却又听吕云河说到:“当然,你也无需跟他太客气,虽然主要听他的,但他若是滥用职权违法不轨,你大可把他绑着回来听陛下发落。”

吴耐心中一阵不爽,好你个老狐狸,合着弄一个监工来盯着我呢!还滥用职权违法不轨?我是哪种人吗?

吴耐仔细想了一相,也许自己真是那种人……虽然以权谋私干不出来,可借用职权打击报复自己说不定真干得出来……但是,吴耐还是很想说,用人不疑你们知道不知道!?

吕云河还在继续说着:“最主要的是,有驸马爷在的话,也好让西关那边明白明白,朝廷现在到底有多重视西关之事。顺带,有你这皇亲国戚镇着,这西关的官吏们也不敢不听御史的招呼了。”

这一点吴耐倒是想到了,而且最好的一点就是,这位驸马爷声音浑洪,相貌伟岸,个头虽大,却并非五大三粗的类型。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皇家面子人物,只要把他往西关一杵,不说话都能压服一群人。

不过吴耐也能确定一点,这位驸马爷可不是个纸老虎,吴耐依然记得那天皇城夜里偶遇他的情景。应该说,还记得这位驸马爷单手提着的家伙,那一柄约有半人高的八棱钢鞭,这种兵器,不是一般人能玩好的。

贺楼鹏飞听完也没有多言,只是低头行了一礼说到:“相爷放心,鹏飞都听相爷的,您吩咐的事,我一定都谨记在心。”

吴耐感觉得到,贺楼鹏飞对吕云河的这种尊敬绝对不一般,他连跟皇帝说话都随随意意,却在吕云河面前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其中一定有着什么缘由。

吕云河对贺楼鹏飞回到:“好,有驸马爷这句话,老夫也就放心了。”然后他又转向皇帝说到:“陛下,老臣斗胆奏请,为免太过仓促,请让御史跟驸马明日再行,让他们先行回家做做准备,见见亲人。”

皇帝点点头回到:“老师说得在理,驸马,镇武伯,你们且回去准备准备,明早你们再出发吧。御史令牌吴爱卿已经领到手了,切急要随身携带。”

“臣遵旨!”

皇帝同一行人告别后,先一步回了宫中。

内城门关上后,吴耐也准备同驸马告别然后回去准备,他对驸马说到:“驸马爷,以后还请您多加关照,今日我且先回去准备,明日我们一早在西城门见,您看如何?”

驸马双手叉腰地看着吴耐,然后笑着说到:“明日一早在西城门见可以,不过现在嘛,你们还是别急着走比较好。”

吴耐有些疑惑,他问到:“怎么了驸马爷?还有什么事吗?”

驸马笑着指了指白郁说到:“小子,咱俩还有一架没打成呢,你可别忘了!”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09 白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马上的七尺长剑“钢旋风”拔出,七尺长势的传人从来都不畏惧挑战。

贺楼鹏飞看到白郁拔出了剑,脸上笑得如同开了花一般,兴高采烈地将藏于马鞍之下的八棱钢鞭拔出,欲向前跟白郁过上几招。

柳欺霜已经后退了两步,她倒不是害怕,而是为了能给两人腾出个足够比武的空间而已,不过她似乎也只是条件反射一样地退开,并没有什么期待的表情显露在她的小脸上。

吴耐看到此情此景重重地叹了口气,身边怎么都是这种热爱闹事的主?皇城之外你们打个屁啊打!吴耐赶紧站到了二人中间劝阻到:“万万不可!这里可是皇城门口啊,怎能再此动武呢?驸马爷,小白,你们可不要冲动啊。”

一旁的侍卫们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这叫着比武的是驸马爷,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说句难听的,驸马爷就是在皇城门口当众解下裤带撒泡尿,他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他可是皇帝陛下的姐夫啊。

白郁把剑扛在肩上回到:“兄长……是那位驸马爷要打,他如果现在不想打了,我倒也无所谓……”

吴耐赶紧对贺楼鹏飞劝说到:“驸马爷,明天还有公务要办,你可不能为了一时痛快而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贺楼鹏飞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到:“怕什么?我又不是跟他以命相搏,过两招玩玩你还怕耽误事?不可能!”

吴耐继续劝说到:“不是,驸马爷啊,就算要打你也得分个时候吧?”

贺楼鹏飞不耐烦地拿钢鞭指着吴耐说到:“少废话!明天出发说得不够清楚吗?再说了,上次他怎么说的?别给我说你们忘了。什么‘我们江湖人的天下第一岂是能随意挑战的?’我告诉你吴耐,我一会打败他就要继续跟你打,你给我先闪一边凉快去。”

说罢,贺楼鹏飞一把推开了劝架的吴耐。

事已如此,吴耐也没有办法了,这两个家伙都跃跃欲试呢,让他们打吧,别出事就行了。

吴耐对白郁跟贺楼鹏飞再次提醒到:“两位,切记点到为止即可,千万不要再闹出些事端来。”

说完后,吴耐摇了摇头走到了柳欺霜的身旁,然后一脸无奈地说到:“哎,一个两个都跟小孩子一样不懂事,也不知道分个时候。”

柳欺霜却是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并未搭话。于是吴耐又对她问到:“欺霜,你觉得他们一会谁能胜谁?”

柳欺霜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只是一副心事重重地回到:“我也不知道……”

吴耐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欺霜,心中暗暗叹气,这是自己大意了,她哥柳长青现在还生死攸关呢,她又怎能有看别人比武的兴致。

于是吴耐轻轻拍了拍柳欺霜的后肩安慰到:“欺霜,别担心,咱哥肯定会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出发去西关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急在这一时。你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一定能顺利救出咱哥柳长青的。”

柳欺霜被吴耐点中了心事,同时又得到吴耐的安慰,吴耐的保证又让她悬着的心有了一些底,一时间泪花竟微微在眼眶里打起转来。她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吴耐在安慰着柳欺霜的时候,贺楼鹏飞已提着他手中的钢鞭向白郁冲去。贺楼鹏飞步声震响,势吞山河,光他那横蛮的气势,就将周围的鸟兽全数惊吓得四处逃窜。

吴耐这个时候也被他们吸引走了注意力。只见白郁不慌不忙摆开架势,他这次的架势很是简单,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前倾,白郁将手中七尺长剑“钢旋风”剑尖向后,然后将剑拖于后背贴着地面。而且,他只是单手提着剑柄,这架势感觉不像是在决斗,更像是要就准备这样贴着地面拖着手中的家伙,然后就开始赶路一般。

手中长剑拖于后侧,双手握着都难以用好的七尺长剑,他现在只用单手来提着?如果这样提着,他一会要麻烦地将其换成握姿不说,还要再费劲地把剑身转向前去,这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啊,小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就在下一刻,吴耐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小白,够聪明!果然,这“南楚一剑”的名号可不是白白飞来的。

贺楼鹏飞势如雷霆冲到了白郁面前,却是有些无从下手。

钢鞭这件武器颇有特色,其他兵器最忌以硬碰硬,就算要格挡对手的兵器,也依靠偏斜、杠杆和黏劲来卸掉对手的力道。而钢鞭则完全不同,就是要以硬碰硬,不为别的,就因为它碰得起,一鞭砸下去,刀剑类武器不断也折,兵器都没了,还拿什么打?

也是因为这样,导致很多短兵器遇到钢鞭的时候,都异常的吃亏。毕竟,就算你瞄准的是手腕,也不如他瞄准的是你的兵器来得更近。而二人还着甲的话,刀剑用起来就没那么厉害了,刀剑靠劈砍与突刺,突刺运用得好还有机会刺入铠甲的缝隙,而劈砍几乎已经同等摆设。钢鞭反而能肆无忌惮,只要一鞭下去,靠那股蛮横的冲击力也能将人打成严重内伤,所以穿身铠甲在它的面前,跟穿身麻布的区别不大。

所以,贺楼鹏飞本来的打算是什么呢?就是直接一鞭砸断白郁的兵器,后将其制服,简单直接,又成效十足。

可白郁偏偏将手中长剑拖于后背,搞得他现在有些无从下手。没有办法,又不能真的一钢鞭向白郁的头砸去,这是切磋而已,现在只能瞄准白郁肩部先攻一手,以逼迫白郁举剑来挡再将其兵器砸断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白郁的兵器不断也不折,最不济也可将白郁的双手震麻,然后一样可以将其放倒。

于是贺楼鹏飞将手中钢鞭高高举起,表面对着白郁的面部而去,实则是向白郁的肩部重重砸去。

钢鞭落下之势可谓虎虎生风,只要白郁敢举剑来挡,立刻就会败于贺楼鹏飞之手!

吴耐看到此刻已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死死盯着。

而在这危急之时,白郁却是不避也不让,他只是微微一笑,好似已胜券在握一般。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0 贺楼鹏飞手中钢鞭高高举起,钢鞭如即将压倒的擎天之柱,一旦落下定能叫人粉身碎骨。却见不闪不避的白郁突然前迈半步,后抬起左肘,一下顶住了贺楼鹏飞刚刚落下的前臂,那根擎天钢鞭就这样竖立在了半空中。

虽然白郁力量不一定比得上贺楼鹏飞,但他依旧稳稳挡住了贺楼鹏飞的攻击。这其中的奥妙,就是白郁以肘顶臂,借着肘的力量比前臂要强,以优胜弱。虽然贺楼鹏飞力大无穷,白郁却懂得巧取,所以才不惧正面硬接贺楼鹏飞这记重鞭。

贺楼鹏飞攻击被白郁所制,除了有些吃惊外,他还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糟糕!贺楼鹏飞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伸出空闲的左手去护住腹部。

果然,白郁持剑的右手已拿着剑柄“捅”了过来。剑首重重地捅在了贺楼鹏飞的手背上,把贺楼鹏飞顶退了好几步。

贺楼鹏飞颇为欣赏地盯着白郁,他心中一开始还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只想早点教训教训他好跟吴耐过两招。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文邹邹的白面郎君,打起架来却很有一套。

吴耐也佩服地看着白郁,小白这招用得好!

常人看到一把七尺长剑,一般都会注意其长刃的锋芒,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对付剑身上面。而白郁这次出招甚是精妙,反其道而行。

白郁知道贺楼鹏飞想用手中钢鞭击打自己的兵刃,然拒不从其意,将长刃收束不予使用,让贺楼鹏飞只得另寻目标,对着自己将钢鞭砸来。

如此一来,贺楼鹏飞针对兵器的目的落空,只得近取一步,这样反而让白郁有机会以肘顶臂,制住钢鞭。与此同时,把剑首(剑的尾部名称)当钝头匕首向贺楼鹏飞腹部刺去,因为剑身拖于地面,无需多少力道便能将此长刃单手前突,力道足够将其击倒。

只可惜贺楼鹏飞也非泛泛之辈,前臂被顶的瞬间就深知不妙,遂以左臂护腹,叫白郁只胜了半招。

贺楼鹏飞将钢鞭收入腰带,揉着有些发肿的手臂对白郁说到:“小兄弟,好功夫啊!你若是不留手,我这手臂怕是一月之内连碗都端不起来。”

白郁将手中“钢旋风”扛回肩上回到:“驸马爷客气了……你的功夫也不差。”

贺楼鹏飞听完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没客气,厉害就是厉害,不过你也非全胜,再来一场!”

吴耐赶紧走上前去劝阻到:“驸马爷!这说好切磋切磋就完了,你怎么还来劲了?不行不行,要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贺楼鹏飞一遍揉着手一遍对吴耐回到:“去去去,吴耐啊吴耐,你小子怎么又来扫我的兴致?告诉你,明天出发才是听你的,今天,你们得听我的!要我说啊……”

贺楼鹏飞话未说完,只听一道气势汹汹却又透着一股威严气息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要我说啊,你这是欠收拾了?”这句话虽然是在问责,语气却不失温文尔雅,配上清脆又悦耳的声音,让人感不到一丝恶意。

一语罢了,只见刚刚还在看热闹的禁军们各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面对驸马也敢这般放诞无礼?

吴耐闻声转头而去,只见一群丫鬟宫女簇拥着一位女性走来。这个人看起来年芳约有二十出头,她的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她身着一件雪白蚕丝裙,上绣一只振翅飞翔的金羽凤凰,外罩一件缕金百蝶的靛色袄褂,头上戴的是金丝镶边的红玉珠花,发上绾着琉璃翡翠凤头玉钗。一双丹凤眼虽然怒目圆睁,嘴角却轻微上扬。她身段苗条纤细,皮肤洁白如凝脂,正可谓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吴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年轻女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而此刻的贺楼鹏飞,则是面部僵硬,显得极为难堪。他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回头都不敢,他的脸颊溢出徐徐冷汗,一直流进了脖子里。

那位女性停了下来,她的丫鬟们也恭敬地停下了脚步,女性挥了挥手让她们呆在原地,遂独自向几人走来。

只见看守城门的禁军们见她走近,立刻单膝下跪齐声喊到:“恭迎长公主驾到!”

吴耐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也立刻抱拳行礼然后说到:“参见长公主殿下。”

“不用客气了,本宫也不是来找你们的,不必在意。”说罢长公主来到了贺楼鹏飞面前,伸出她纤细的手臂,用玉簪般的指尖轻轻握住贺楼鹏飞的左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长公主看着贺楼鹏飞有些发肿的手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问到:“疼不疼?”

贺楼鹏飞刚刚还气势强如猛虎,现在却被长公主捏在指尖之中,变得像只听话的小猫。他结结巴巴地回到:“不、不疼,一点都不疼。”

长公主轻轻抚摸了一下贺楼鹏飞的手背,然后冷冷地问到:“是不是因为不疼,所以你还想继续胡来呀?”

贺楼鹏飞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承认错误般地回到:“没有没有!我没有胡来!我……我就是想跟未来的同僚们增进下感情而已。”

长公主听完没有回话,只是半虚着双眼盯着贺楼鹏飞,一副“你再给我编?”的表情。

贺楼鹏飞看着长公主冷淡的双眼,眼神里闪着不悦的目光,贺楼鹏飞紧张得低下了头,然后小声说到:“庭凤,我错了……”

长公主只是轻轻地冷哼了一下回到:“哼,这里顾及下你的面子,等一会回家了再跟你算账。”

说罢,长公主转过头来看着吴耐,然后问到:“刚刚怀德公公到我府上,说我家鹏飞要跟一位镇武伯同去西关公干,请问您就是镇武伯吴耐吗?”

吴耐听完立刻低头抱拳一拜,然后礼貌地回到:“长公主殿下好眼力,鄙人蒙陛下错爱,正是怀德公公所提到的吴耐。”

长公主对吴耐的礼貌颇为满意,于是对吴耐说到:“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陛下选了个什么样的人才。”

“遵命。”于是吴耐将头抬起。

长公主仔细地打量起吴耐来,觉得此人虽然貌不惊人,却很是耐看,且双眼之中透着一股灵气,从外表上看,该是个可靠的人。

长公主看得连连点头,然后对吴耐说到:“吴耐,此去西关所为何事?”

吴耐回到:“为辨别西关急报真伪而去。更是为救出边关老兵而去。”

公主又问:“到达所需几日?”

吴耐又回:“一路换马急行,一周便可到达西关。”

公主再问:“到达办事所需几日?”

吴耐再回:“到达之后立刻查探,最快一日,最慢……不可考,但此事必须争分夺秒不可怠慢,能快一日便快一日。”

公主听完没有再问,只是满意地笑着说到:“好,对答如流,且中肯无虚。说明已有所准备,并非临时抱脚。陛下且不说,相爷选人确有一套。”

“谢长公主殿下……”吴耐话还没说完,却听长公主用警告地语气又说到。

“但是,我有句不中听的话,希望镇武伯能记住。”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1 吴耐听完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向长公主回到:“请长公主赐教,我定洗耳恭听。”

长公主严肃地看着吴耐,然后缓缓说来:“镇武伯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官运是在是太过突然了?一下子就官居四品还封为伯爵,这天下的读书人们,只怕是嫉妒得想生吞了你。”

吴耐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静听。

长公主见吴耐并不否定,反而是微笑了起来,而后又继续说到:“吴耐,你并非豪门子弟,也非皇亲国戚,更非科举入仕,说到战功,你也只是比了一场武而已。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是否奇怪?”

吴耐乃然是低着头,然后抱拳回到:“回长公主殿下,鄙人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绝不会因此而洋洋自得目中无人,所以还请公主殿下放心。”

长公主轻轻地笑了一声:“哼哼,吴耐,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吴耐这才抬起头略有不明地问到:“啊?那长公主殿下想说的是……?”

长公主回到:“我是想说,你如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全是陛下跟相爷的提拔与看重,与他人无关。其他人,可不会像陛下跟相爷这般厚待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吴耐会心一笑。懂,当然懂。

这长公主的意思是什么呢?无非就是提醒下自己,到底是谁的人。也是警告自己注意一下,千万别被其他豪门一族的人钻了空子拉拢过去。

吴耐明白得很,六门豪族那群人,绝对不会诚心地待自己。在那群人眼里,他们以外的天下人,和猪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就算一样是被人利用,也要选一个把自己当人看待的一方。更重要的是,吴耐知道信义的重要性。

人还是要讲点信义的,信义这件外衣套上,律己的同时也能律人。一个不讲信义的人,对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他乱来,你没有信义,人们也不会为你发声。所以信义在很多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

吴耐笑得甚是潇洒,他对长公主回到:“吴耐本就一介江湖草莽,并不贪恋功名利禄。有仇要报,有恩更要报。请长公主放心,陛下跟相爷对吴耐以诚相待,吴耐也绝不会另寻他枝而栖。”

吴耐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还在想着其他的。他想,只要把这趟差事办完,再将欺霜她哥救出来,就向陛下辞去这四品官职。以后,只留个伯爵的虚衔平静度日即可,朝廷那大漩涡太过凶险,实在是沾不得。

公主听完后非常满意,她开心地微笑着说到:“那么,我就带驸马回去先做准备了,也预祝镇武伯西关之行马到成功,望你不负皇帝陛下的重托。”

吴耐恭敬地回到:“多谢长公主殿下,吴耐定不负陛下重望。”

说罢,长公主一行人就先行离开了。

驸马全程一语不发,老老实实地跟在长公主背后一同离去,不过他临走前还悄悄对白郁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合着他对再来一场比试的事情还未死心呢。

这时,见暂时无事后,柳欺霜立刻来到了吴耐身边说到:“吴耐,我们也回去准备吧?还要跟爹娘他们说说此事呢。”

吴耐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回话,而是对白郁招了招手说到:“小白,为兄有些话想要同你说一说。”

白郁看见后,立刻走了过来。

吴耐对白郁说到:“小白,这些日子辛苦了,为兄也没机会好好感谢你,真是感到惭愧。这样吧,你先回南楚,等我们回来了,我一定带着欺霜前往南楚,上你家去好好的拜访一下。你看如何?”

柳欺霜听完这话后才反应过来,对呀,柳家跟朝廷的事,跟人家小白有什么关系?最近三人走得太近,柳欺霜都忘记人家白郁根本就没有任何义务陪他们去西关。

于是柳欺霜也赶紧说到:“是呀小白,这次没能好好的招待你,是我们失了地主之谊。等我们从西关回来了,一定到你家去登门谢罪。”

白郁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后说到:“兄长……你何出此言?兄长如此见外,可是根本没有把白郁当做兄弟?”

吴耐连连摇头摆手,大声否决到:“小白!切莫如此,这西关之行我看非同小可,为兄不可再拖你下水了。”

是的,吴耐明白,这次西关之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那西关看似牢牢掌握在陛下手里,但这次出的事也分明显露出诸多疑点,那西关,说不定已被陛下以外的势力伸进了黑手。不比上次皇宫比武有惊无险,这次可是真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干了。

自己本就亏欠白郁,现在又怎么能再拖累于他?

可白郁却表现出了难以置信的固执,他坚决地说到:“兄长……何为拖我下水?你尚记得否?我们结拜之时所约是何誓言?有难同赴,有仇同报,有福同享,难道这些你全都忘记了吗?”

吴耐长长叹了口气,哎,小白啊,你真是个死心眼的好孩子,以后都不知道你要吃多少亏了。

也罢,也当给自己一点压力,一定要把他和欺霜都照顾好才行。

“好!小白,为兄就不多话了。我知道,你此行不是为利,不是为名,你只是为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为兄一定会铭记于心。小白,既然明天要一起出发了,你也来柳府一起住下,晚上我们三人方便一起商议,明日也好一同上路。”

白郁抱拳回到:“好……这次小弟就不推辞了,兄长,待我先回客栈取回私物,然后再去柳府。”

“好!今晚虽然不能喝个痛快,但也要小酌一杯,以壮明日之行!”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八清晨,泰京城的七星刀柳府门口围着大群的柳府弟子,他们都是来为吴耐三人送行的。

丁雪梅拉着穿着一身男性行衣的柳欺霜,双眼中不时落下大颗的泪珠。

柳欺霜忍着眼泪,红着她的眼圈对丁雪梅说到:“娘亲,没事的,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大哥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丁雪梅一把抱住柳欺霜,她带着哭腔地回到:“霜儿,娘虽然担心长青,可娘更担心你呀。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又是没出过远门的大小姐,娘怎么能放得下心呀。”

柳欺霜眼眶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也止不住地流了起来,她抱着丁雪梅哭着说到:“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没事的。”

柳四海看着母女二人哭作一团,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走到吴耐身边问到:“贤婿,我还是派我七星门下几名得意弟子陪你们一起前往吧?”

吴耐摇了摇头否决到:“岳父大人,万万不可。带欺霜跟白贤弟同往,是因为他们不但亲自参与过皇城比武一事,且昨天都在那朝堂之上,他们去,合理。其实我并不想欺霜同去,可欺霜昨日是站了出去,亲自向陛下讨了西关差事的,所以没办法,她必须得去。”

吴耐顿了顿,把嗓音放小了一些继续对柳四海说到:“如果带其他人一起前往,势必会被朝廷某些小人拿住把柄。到时候他们大题小做,告我个越权行事,说我胆敢不请奏朝廷就私带外人前往西关重地,再责难我置朝廷与边关安全不顾。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就会有麻烦了。”

柳四海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吴耐说到:“哎,好吧……贤婿,咱家少青就拜托你了。白少侠,大恩不言谢,老夫一定会记住你的这份恩情。”

白郁抱拳回到:“柳伯父无须多礼,我也只是为义兄尽一份力而已,您用不着谢我。”

吴耐走到柳欺霜母女身边,轻轻地说到:“欺霜,我们该出发了。”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2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十九,为解西关之疑,大宣皇帝伯启弘所排御史吴耐,正马不停蹄地向内关“落仙城”赶去。

而此刻,外关的大漠之中,在待兵来救的“玉川城”已被狄奴兵马重重围住。

“喂!长青!快来看,奴贼又来了。哈哈哈哈,大手笔啊,少说两万人。”

说话的正是玉川城的守将刘苍水,他高大挺拔,虽然身着老旧残破的铠甲,却仍旧显得英气十足。可惜,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头盔缝隙处漏出的几根银丝与脸上的多处旧伤,无不述说着这位老将军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老将军,您还有空闲数人呢?对方两万人,我们三百人,您就不紧张?”

回话的人口气冰冷,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他相貌堂堂,表情却是略微冷淡。明明在责问老将军刘苍水为何不知敌众我寡毫不紧张,可自己却是口气冰冷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

刘苍水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柳长青啊,你小子胆子不小啊。区区一个校尉,竟然敢顶撞上将军。”

柳长青一边看着黑压压的狄奴军队,一边冷冷地回到:“只有三百人的上将军,也就老将军您好意思说出口了。而且,有两百还是我带来的。”

刘苍水听完虽然还在笑着,可两眼之间好似流露出一丝哀凉,他说到:“你小子懂个屁,谁给你说本将军只有三百人的?我还有五千兄弟就埋在这玉川城下!他们所有人,永远都是我的兵。”

柳长青听完没有再回话,他冰冷的脸上好似有少许触动,也许,他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些不妥,但他乃然没有表达什么。

刘苍水向一旁的一位白发老兵问到:“老徐,安排得怎么样了?”

叫老徐的老兵回到:“将军,老兄弟们都安排到该到的位置上了,您放心,五十年都没叫他们啃下来,今天一样叫奴贼乖乖滚回去!”

柳长青却转过头去说到:“徐老,你们的人固然善战,可也年事已高,这第一线还是该我们突骑队的兄弟们上。你们该去高塔上,在那里搭弓射箭不也一样是杀敌吗?”

老徐笑了笑:“柳校尉,好意心领了,这是玉川城,我们不在第一线谁在第一线?你还别以为我们老了,一会你就瞧着吧。我们这最后剩下来的一百多号老哥们,可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柳长青没有再多说,而是转过头对刘苍水问到:“老将军,我们可是来救人的,你们人要死了,我们不是白来吗?”

刘苍水却是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长青啊,哪有长辈让晚辈挡在自己面前的道理?你见过哪家不是父亲护着儿子呀?去吧,两边城墙上站不到人的地方你可以安排点人,正面必须得我们来。至于高塔,你安排几个你们弓术好的上去就行。”

柳长青没有多加理会,直接驳斥到:“不行。”

刘苍水收住了笑容,立刻严肃地对柳长青命令到:“少罗嗦!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柳长青,带着你的人守好左右两门,就算这玉川城是孤山高城只有正面有坡可上,也不允许两翼和后墙有任何闪失,听懂了吗!?”

柳长青立刻站得笔直地回到:“得令!上将军,我有请求。”

刘苍水问到:“何事?但说无妨。”

柳长青右手抬起,立起食指说到:“正门只留一人可好?就留我一人足矣。”

刘苍水看了看柳长青,这小子不是客气,也不是开玩笑,他看样子是真的不放心他们这群老骨头。

刘苍水拍了拍柳长青的肩膀,然后又是一副嬉笑的样子说到:“柳长青啊柳长青,你还是不信任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行了,留你一人在正城吧,叫你的人守好另外三边,没有命令不许擅离岗位!”

“得令!”

就在玉川城内开始布置防事的时候,一个狄奴人一人一马,举着休战旗缓缓向这座孤城行去。

从城外广阔的坡道向上走去,这不算很大的玉山却显得格外高耸。也许是因为周边抬荒凉,让这坐落于山上的玉川城显得格外的凄凉,好似只要狄奴大军一拥而上,此城就可落入囊中一般。

但只要一看着那虽然老旧却又坚固的城墙,看看城墙上那一头头白发,那一双双沧桑的眼睛,顷刻间又叫志得意满的信使感觉望而生畏。

狄奴使者来到了城下,他的休战旗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让他没有被弓箭射成刺猬。接着,他用并不是很标准的大宣语对城墙上喊到:“宣帝国的刘苍水老将军!我们王爷兰忽尔有话要转告于您!请刘老将军静听!”

刘苍水从城墙探出头来,对下面的使者问到:“哦?这都第几次大军压境了,你们兰忽尔王爷还要来玩传话这套?无非就是献出城池高官厚禄,你们那套我都快背下来了,少废话!要打便打,少给我墨迹!滚!”

使者一脸难作地看着刘苍水,然后说到:“这次不同啊!老将军您还是听听吧!”

刘苍水笑了笑,然后打趣地说到:“哦?怎么?这次能玩出新花样了?来来来,说来听听。”

使者见刘苍水至于肯听,于是脸上恢复了一些笑容,赶紧恭敬地对刘苍水说到:“老将军!我们兰忽尔王爷要我带话,愿请老将军做我们大可汗的监国大元帅。且还要请封老将军为南居王,子子孙孙皆可世袭,只要……”

刘苍水笑了笑:“嘿,小兔崽子,你这也没什么新花样啊,还是封官鬻爵那一套嘛。没意思!滚滚滚!”

使者听刘苍水不为所动,于是连忙劝到:“老将军!我们大可汗所握疆土早就超越你们大宣了!论实力,大宣早就跟我们比不上了!您身负大才,又是我们草原人都敬佩的英雄,何必做一个小小的大宣将军呀?只要您献城归降,您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大元帅了!连我们王爷以后见您都得恭敬着呢!”

刘苍水不再理会他的说辞,只是拉弓搭箭对准了这位使者,使者吓得立即调转马头落荒逃去。

刘苍水对着正在逃离的使者大声喊到:“告诉你们的王爷兰忽尔!他爹兰须卜都叫我给耗死了!他又算老几!?告诉他!他爷爷刘苍水就在这里等着他!叫他有种就亲自带头攻城!我一定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3 大宣西边外关的玉川城外,黑压压的狄奴大军已望不见尽头,他们在城下蓄势待发,只等着他们元帅兰忽尔王一声号令,便会对城门发动总攻。

兰忽尔骑马在军阵前巡视着他的军队,这支军队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莫说周边小国,就连沙漠深处的庞大帝国哈里尔遇到他们,也是闻风丧胆不敢应战。

兰忽尔虽然爵位继承于他的父亲兰须卜,可他个人却不是个纨绔子弟。自从他父亲被玉川城守将刘苍水一箭射死那日,他便向天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踏平那座被自己祖国遗弃了的孤城,为自己那曾经百战百胜的父亲雪耻。

兰忽尔自从继承父亲衣钵那日起,大大小小也打了无数仗,为他的大可汗征服了无数草原部落跟沙漠小国,因为他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可汗曾有意要他统领人马直取大宣北关。

可兰忽尔拒绝了,他告诉自己的大可汗,大宣西关外的那座孤城,一直想一刻钉入了他胸口的钉子一般让他寝食难安。在他苦苦的哀求下,大可汗终于决定将玉川城几十年来不断的小规模千人进攻升级,换成了万人级的大规模进攻。且因为爱将心切,大可汗甚至将进攻大宣北关的一部分主力抽调出来,以满足兰忽尔拿下玉川城的夙愿。

兰忽尔曾经以为自己经历了多年的磨砺,几乎战无不胜的他,认为自己一定能超越父亲,一举将玉川城拿下。

因为不同于自己的父亲,他现在兵力充足,士气正盛,自己多年征战的名气将军心凝聚得比钢铁还要坚韧。他装备充足,光全身具装的精锐突骑就有三千人,神射手更是数不胜数。

当两年前他来到玉川城前,看到那群白发苍苍的老兵时,他只是冷哼一声便发动了攻击。一群老弱不堪的老头子们,也想阻挡自己年轻力壮又经验丰富的铁骑吗?笑话!

而两年后的今天,他还在城外看着,那群白发苍苍的老头们,在他彻底封锁周围的补给线后,啃着树皮将他一次又一次的打了回去。

兰忽尔不懂,为什么这群老骨头这么顽固?兰忽尔试图用锦衣玉食来招抚他们,一开始只是想骗他们投降,可不管开出什么条件,对方都不予理会。

兰忽尔一次又一次的败给刘苍水,从恨他,到佩服他,这个总是爱说冷笑话的老头叫兰忽尔彻底的折服了。

兰忽尔这才想起他父亲临终的那一天,兰须卜捂着胸前已经溃烂不堪的箭伤对自己的儿子说到:“吾将去也,吾儿当谨记,战士死于英雄之手,乃是无上的光荣。”

兰忽尔以为父亲是叹息自己没有死在英雄的手上而惋惜,他忘不了父亲死前那痛苦的表情。但是,他现在仔细一想,疼痛虽然让父亲非常痛苦,可父亲其实没有遗憾,甚至闭上眼睛之前,他是笑着的。

对,他死得光荣,以为,他死在了英雄的手里。

那位英雄,就是自己曾经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刘苍水。

兰忽尔望着天空,今天的大漠晴空万里,周围半风化的石山也挡不住阵阵清风。他再次望着眼前的玉川城,也罢,刘苍水又怎么会对自己卑躬屈膝呢?

毕竟,他是让自己父亲死得光荣的英雄啊。

兰忽尔的副将看着他呆呆的仰望着玉川城,于是关切地问到:“大王,我军已从一万人激增到两万人,这次一定能攻破这座老城。”

兰忽尔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副将没有再说话。兰忽尔知道,虽然人数激增,可这玉川城前的大坡也就能百来人百来人并排上前,人数多了,只能说能用人头铺开道路而已。

兰忽尔觉得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兰忽尔骑马起步,来到军阵前的一个小沙坡上,他瞪眼怒目威威风凛凛,用浑厚的嗓音对他的大军高声说到:“前面的玉川城已侮辱我们整整五十年了!今天,我们以两万之众取此孤城,誓将此城踏为平地!杀!”

杀声一起,黑压压的狄奴士兵们便抬着云梯向正门冲去。因为玉川城除了正门巨大的斜坡,其他三面为难以攀爬的山型,狄奴士兵们大多选择冲击正门。

且玉川城是城高墙坚又有斜坡,骑兵通常无法发挥作用。虽然狄奴人个个骑马射箭,但面对这玉川城,也只能乖乖下马,扛着云梯正门冲击。

第一波人冲了上去,兰忽尔叫自己副将举起了一面黑色令旗,令旗举起之时,之间漫天的飞石从大军中央抛出,向玉川城砸了过去。

玉川城上的刘苍水见到飞石发来,立刻大喊:“躲在墙下!以窟观敌!勿要露头!”

只见守城将士们立刻帖墙半蹲,在墙眼中观察飞石会砸向何处。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连连作响,无数飞石砸在了城墙之上,响声震天,却毫无作用。刘苍水看着被飞石振起来的粉尘弄得一脸灰的柳长青,一下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长青啊长青,你这白面俊公子,现在可变成了灰脸田舍奴了。”

柳长青白了刘苍水一眼,然后回到:“老将军,省省着你说笑的劲吧,别一会连杀奴贼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苍水指了指柳长青笑着说到:“你这小子太不识逗了。”说罢他从墙眼看了看城外,狄奴士兵已快冲到了半坡了。

随后刘苍水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然后对左右两处高塔喊到:“塔上守军听好了!狄奴已到半坡,他们石炮也只会再砸两轮了。奴贼石炮不比我大宣那般精良,你们无须担心。现在只管低头拉弓搭箭,我一叫你们射击,便给我瞄准后排未持盾牌的扛梯奴贼猛射!”

“得令!”

紧接着又是连续两轮飞石砸来,依旧响声震天而城墙却丝毫不动。

刘苍水见已快冲到城下的狄奴大军,便抬起头来一声大喝:“动手!”

一声令下,高塔各层箭雨齐发,虽然几十个狄奴士兵应身倒地,士气正盛的狄奴士兵们却没有任何畏惧的念头,乃然向前拼命冲去。

此刻刘苍水亲自起身,准备拉弓搭箭,他虽然已年近七十,可那粗壮的手臂却是叫普通的力士都难以比较。

刘苍水将手中名为“贯九天”的巨弓从面前的木箱里取出来,柳长青瞄了一眼便吓了一跳。弓上铭刻着一排铭文,上书“苍水神臂开三石,敢叫长虹贯九天”

这是一把三石的劲弓!一个合格的射手,以开一石弓为骄傲,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将这三人都可能拉不开的巨弓拉直满弦!

刘苍水瞄了瞄准,然后将带着铁扳指的右手拇指一下松开,只听“嗖”的一声,这好似连风都划开的箭矢,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狄奴披甲锐士呼啸而去。

只听一声脆响,箭头击透了那狄奴士兵头上的铁盔,直直地射入第二个狄奴士兵的脖子里,这二人还未明白过了,就做了刘苍水的箭下之鬼。

柳长青看到这里,惊讶地不可置信,他佩服地喃喃自语到:“能开三石弓,还那么远就射透铁盔,且一箭二贼……刘老将军你难道是天神下凡?”

刘苍水笑了笑又搭起了箭,然后对柳长青说到:“小子,没见过吧?哈哈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冷嘲热讽的。好了,你也别光看着我动手呀,赶快趁现在多给奴贼来几箭,这再等他们多冲几步啊,可就能够得着跟我们对射了。”

柳长青听完点点头,从腰后取出了自己的弓开弦搭箭,开始向奴贼射击。

狄奴士兵们成片成片的倒,却依旧像潮水般地向城下涌来,虽然前排士兵仗着一身铠甲冲到了城下,但现在的距离,箭矢的劲道已足够射穿他们身上的坚甲了。

只见在箭雨之下,狄奴士兵们见着城墙就在咫尺,却是一步都无法前进。

兰忽尔看着玉川城下难以再进一步的士兵们摇了摇头,然后他对身旁的副将说到:“没有办法了……叫他们先下撤下来吧。传我口令!把那几辆攻城盾车给我拉过来!这坡再不好上、车再难推!也比等死尸堆成人山强!”

兰忽尔看着玉川城冷冷说到:“来吧,看看我们谁够狠!”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4 玉川城守军在狄奴的进攻暂停后,终于能缓上一口气了。不过刘苍水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让大家一边歇息的同时,也要一边保持着警惕。

白发老兵徐业来到了刘苍水面前。他一脸春风得意地说到:“将军,狄奴这次进攻死了几百人,咱的老兄弟们可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刘苍水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好,我知道了。老徐,你也歇一会吧。”

老徐靠在了城墙边上,从背后掏出了一只水葫芦,向着刘苍水递了过去:“将军,也打了有一会了,您该渴了吧?来,喝点水吧。”

刘苍水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然后摆了摆手:“不渴,你先喝吧。”

老徐坚持地将葫芦塞到刘苍水面前:“将军放心吧,井里的水虽然快见底了,但还至于不够大家喝的。您快喝点吧,我看狄奴今天未必会就此善罢甘休,一会应该还有得打呢。”

刘苍水笑了笑,然后接过老徐的葫芦,却没有先喝,而是向一旁的柳长青递去。然后刘苍水说到:“小长青,来,先喝点水。老徐说得对,狄奴这次退却得太早,不像平时攻得那般猛烈,一会肯定还要再来进攻。”

柳长青自己从背后掏出一个皮水囊摇了摇,示意自己有水。

刘苍水点点头,拿起葫芦小小地喝了一口,把这普通的水当做珍贵的美酒一般不忍多喝。刘苍水将葫芦递还给老徐,然后笑着打趣到:“不过,要是这兰忽尔是因为昨天吃坏了肚子要去蹲坑,那他确实就不得不提前退军了,哈哈哈哈哈。”

柳长青听完刘苍水的冷笑话,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叹息到:“哎……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不会让一个人把好处都独占了。”

刘苍水听完问到:“啥意思?”

柳长青对着一旁的徐业说到:“徐爷,您给老将军解解惑呗?”

刘苍水立刻转头过去看着老徐问到:“这小子啥意思?”

老徐知道柳长青是在挖苦刘苍水老爱说冷笑话,于是他眼神下意识地避开向城外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将军!您快看!”老徐一边指着城外一边惊讶地喊着。

刘苍水也立刻警觉地向城外望去,顺着老兵徐业所指出的方向,刘苍水看到了狄奴搬来的新家伙。

在黑压压的狄奴军中,几台盾车正缓缓驶来。它们正面用厚厚的长滚原木合拼成了一张巨型木盾,下面可以藏着不少人,只要狄奴士兵躲在这个玩意的下面推进,箭矢就奈何不了他们。

既然用上了盾车,为何不用云梯车呢?

这是因为,这玉川城位于矮山之上,只有正门才有一个巨大的斜坡可以上前。虽然唤作矮山,其实也有十五丈之高(约50米),高大的云梯车侧面够不着,想从正门狭窄的斜坡上来,是又难又慢,只能给抛石机当靶子。

那除了斜坡和正门呢?正门外的三面,都是被风沙打磨过的光滑峭壁,攀爬难以下手。而架设云梯车过去更是笑话,上面城墙居高临下,一通飞矢巨石,只叫冒进者有来无回。

虽然玉川城的斜坡很难爬,可兰忽尔的几辆盾车还是勉强地向前缓缓推进着。

刘苍水看着一边大声数着一二三,一边用吃力推进的狄奴军队又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老徐,然后说到:“兰忽尔这小子,病急乱投医了。去,把‘那玩意’准备好,一会给他们好好开个烤串大会,叫他们乐呵乐呵。”

老徐听完也是一笑心领神会,一抱拳后叫上了一些老兵,然后就不知道去了那里。

柳长青焦急地问到:“老将军,这盾车只怕箭矢不透,如何是好?”

刘苍水一脸得意地调侃到:“小长青,你们内关是多少年没打过守城仗了?你竟然不知道怎么对付盾车?”

柳长青没有回话,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西关这么多年,他们也就偶尔驱赶下前来抢劫的小部落,且打过的几次都是野战。除此之外,内关几乎没有打过什么正经的仗。柳长青认为,其中绝大部分原因,应该都是因为刘老将军他们一直在独守这玉川城,从而拖住了大量敌军,导致内关和平了那么多年。

这群平均年过古稀的老人们,几乎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大宣西边的和平。可是,而柳长青自己十几天前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叫人感到何等的愧疚啊!

最可气的是,报信的老兵陈三,还被刺史丁修然当做奸细扣押了起来。要不是赵将军多留了个心眼,叫自己偷偷带兵出来打探,只怕这群老英雄们就要如此被永远遗忘在这外关了。

见平时口毒如蛇的柳长青,这一刻像只斗败的公鸡般焉了,反而叫刘苍水一下子很不习惯。刘苍水轻轻拍了拍柳长青的肩膀,然后说到:“小长青,我逗你玩呢。没事,不要紧的,一会你就知道怎么对付那破玩意了。”

紧接着,只听见轰隆隆的滚轮声从城墙另外一头传来。

柳长青赶紧望了过去,只见老徐带着一群老兵,从城墙另一头的堡垒中拖出了几副被巨大桌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走了过来。

这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前面,好似被切成半块大圆桌般,高约有一人高。柳长青看着想了想,突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向刘苍水问到:“老将军!这莫非是!?”

刘苍水哈哈一笑,回到:“还没揭下布盖你就猜到了?我就说嘛,哪有当边军的会不认识这玩意呀,哈哈哈哈哈。”

在老徐的安排下,这在城墙上每隔一处便留下一台,不一会,就把这大家伙布置好了。

柳长青看着城外狄奴那已快到半坡的盾车,然后少有的笑了一下:“哼!奴贼,一会就叫你们知道厉害!”

老徐则是走过来说到:“柳校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们还有的是招呢,你就好好瞧着吧,看看城下的奴贼们一会怎么变得鸡飞狗跳!”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5 “将军!狄奴军马上要进入预定范围了,属下认为,该准备准备然后动手了。”

老徐一边说着,一边将盖布一把拉下,一台大床弩显露在了大家的面前。床弩靠发射机关驱动,威力巨大,虽然各国均有弩炮,但不管是威力跟准头还是连发能力,没有任何一国的弩炮比得上大宣。

大宣的床弩不同他国单靠弩弦拉力,更是依靠弩臂的拉伸力来将威力提升到极致,其每一发的威力恐怖到能射穿夯土城墙。

刘苍水他们正在用的型号,是大宣最为恐怖的一种床弩,名曰“落日弩”。这种床弩若是不依靠轮轴机关来拉弦,想要靠人力拉动它的弦,需要近三十人才能将其拉动。

所以,这落日弩只要一发射,就是躲在城墙后面,也能把人给带上半空中去。

所幸的是,落日弩这种玩意实在太过精密,技术又一直被大宣保密着,所以才没有落入到他国手中。如若不然,只怕刘老将军早已战死在这城中了。

刘苍水来到一台落日弩面前,亲自抓住轮轴把手,然后说到:“好!拉轴上弦!填装炮矢!”

老兵们得令后,用力的摇转起把手,床弩机关发出了“咯吱咯吱”声,随着机关的响动,紧绷绷得弩弦也被慢慢拉开。厚厚的弩臂也开始一点点弯曲,叫人感觉随时都会反弹回去敲碎城墙一般。

弩弦被完全拉开后,守城将士们将一支好似短矛一样大小的炮矢填装进了弩膛之中。随后他们摇动活动机关,将弩炮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准准地瞄住了狄奴的盾车。

刘苍水把柳长青叫到面前,然后说到:“小长青,来。刚刚看你突然没精打采的,我就让你先立个头功开心开心吧。”

说完,他让柳长青上前操控弩机的发射扳机,因为已经瞄好了盾车,只要等待发射口令即可。

刘苍水高高举起了右手,然后大声倒数着:“一……二……三!”数到三后他把手猛然向前一挥大声喊到:“放!”

只见玉川城墙上突然射出一排粗壮的炮矢,好似流星裂开了长空,直直地贯入了地面。只听一声“砰嚓”的巨响,炮矢瞬间穿透了狄奴的厚重的盾车,躲在盾车下的狄弩士兵连哼都没能哼一下,就被穿过他们身体的牢牢射入地面的炮矢冲成了两截,他们残破躯体中喷出的鲜血和飞溅的碎肉,把他们周围的其他士兵们都染成了血红色。

接下来,只听城下发出阵阵惊恐的哭喊声。狄奴残破的盾车,一下子停在了原地,一些初上战场的士兵目睹完这恐怖的一幕后,竟止不住恐慌,拔腿开始往回逃去。

狄奴的主帅兰忽尔王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于是他对副将使了一个眼色,副将举起了紫色令旗。

令旗一抬,一排从人到马,全身钧被重甲所覆盖的具装甲骑从军阵中走上前来。他们每人身边都有一个陪同的轻装骑兵,只见这些具装甲骑将手中长长的骑枪递给了一旁的轻装骑兵,然后就策马而行向前冲去。

然而,他们并不是前去助战的,只见他们拔出腰间亮晃晃的马刀,直径向着那些开始溃逃的新兵们冲去。他们冲到了溃逃的新兵面前高高举起手中马刀,只见手起刀落,逃兵的人头立刻掉在地上不停翻滚。

原来,这群具装甲骑不光光是兰忽尔的精锐主力,还兼顾当着督战队,但凡有士兵敢违抗军令或惧战逃跑,他们就会用手中的马刀好好给这些家伙们上一课。只是学费非常昂贵,需要交出自己的性命。

率先挥刀的重甲骑兵砍完之后,便高高举起手中还在滴着鲜血的马刀,他大声地怒吼到:“临阵脱逃者死!!!”

看到这一幕的逃兵们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没有办法,逃了也是死,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前方,这样好歹不会落个胆小鬼的名头。

于是在督战队马刀的威慑下,逃兵们又向玉川城冲去,赶回了前线。

兰忽尔看完叹了口气:“哎,大可汗虽然这次征来了不少新兵,可初临战者太多,经验不足啊。”随后他看着远处城头还在亲自指挥的刘苍水,不免感叹起来:“刘苍水啊刘苍水,我多少英勇善战的老部下都折在你城下了,现在沦落到用一群新兵蛋子来跟你打,唉!”

副将向兰忽尔问到:“大王,实在不行就让咱们的具装突骑们下马攻城吧?前线老兵是越来越少了,新兵只怕会白白送死啊。”

兰忽尔听完后一脸不悦地瞪着副将,脑门上的爆出条条青筋,他恶狠狠地回到:“放屁!本王驰骋沙场百余战,哪场不是靠我的具装突骑横扫千军的?让他们去攻城?你是想败光我的家底吗!?”

副将低被吓得一脸冷汗,只是默默地着头不敢搭话,任兰忽尔一顿臭骂。

兰忽尔正骂着,只听到前方又传来阵阵惨叫之声,兰忽尔立刻向前望去。只见玉川城里突然又是万箭齐发,但不是对着城下直射,而是对着天上高高飞起,随后在高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弧形,如同下雨一般从空子落下。箭雨浇淋在了盾车后面的狄奴士兵们的身上,大量只是穿了披甲的狄奴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副将惊讶地看着,然后连忙向兰忽尔问到:“大王!这?这是怎么回事?”

兰忽尔一脸嫌弃地反问到:“怎么回事?抛射你不懂吗?你还算是个草原汉子吗?”

副将赶紧解释到:“大王……我、我当然知道抛射……可是这抛射哪有这么准的?他们第一箭可就命中了我们盾车的后方士兵啊。”

兰忽尔没有回答,因为他虽然多次见过,却也不知道大宣人是怎么把第一轮抛射就做得这么精准的,他只是不悦地说到:“少废话!赶快叫盾卫们上前结阵,以防住头顶箭雨!”

“得令!”

此刻的玉川城内,刘苍水又装上了一发炮矢,然后瞄了瞄准,又射出了一发。一台已被穿了三个窟窿且屏障塌了一半的盾车又被穿透,后面的狄奴士兵应声倒地。

老徐从城下大声喊到:“将军!抬头连弩就快装填好了!您再等等就好!”

刘苍水点了点头,柳长青则是对老徐问到:“徐爷,您刚刚说过不光光靠床弩,原来是因为你们还有抬头连弩这种新奇玩意呀。”

老徐笑了笑说到:“这个可就没见过了吧?这可是咱刘将军自己发明的。先把斜坡距离分好段,根据敌人走到不同距离来改变发射角度,然后直接一轮齐发,叫他们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穿成一只只刺猬!怎么样,不赖吧?”

柳长青虽然挺佩服,却是呛了一句:“还行,比他老人家的冷笑话厉害多了。”

刘苍水转过头来,指了指柳长青说到:“你这小子,一会再跟你算账。老徐!奴贼们的盾卫结阵了,去!给他们准备下一份大礼去!”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6 “得令!属下现在就去准备!”老徐说完后,立刻又向后面跑去,柳长青的眼珠跟着老徐一起动着,随后,他看到了刘苍水所说的“大礼”。

柳长青一边看着那份“大礼”一边说到:“原来如此,老将军你开战前留着这个不用,其实是一直在等对方的盾卫结阵吧?”

刘苍水得意地笑了笑:“哈哈哈哈,没错。他们的盾卫上来结阵后,虽然能防住抛射箭雨,却也会丢失上方的视野。那兰忽尔想借助盾阵保护上方,然后协助前方的盾车继续推进,他想在盾车被我们弩炮彻底破坏前到达城下。哼,我看他是不长记性!”

刘苍水向城下的老徐大喊一声:“老徐!准备好了吗?”

老徐在城下回到:“禀报将军!准备好了!”

“动手!”

随着刘苍水一声令下,只见漫天的巨石突然从城下被高高抛出。被抛入半空之中的飞石,没有保持多久的飞行,随后重重地砸向了城下的狄奴军。因为已经结好了盾阵,导致躲在盾牌下的士兵们根本看不清楚上方。

虽然远处看到飞石的其他士兵们大喊:“小心!小心!”可他们因为根本不知道要小心什么,且擅自撤退又要被督战队诛杀,所以他们在不敢后退和不知头上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被落下的石头砸死了一大片人。

盾阵这一下受到了极严重的打击,盖住盾牌,怕有飞石,不顶盾牌,又怕箭雨,后退,有督战队。狄奴士兵们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开始发疯,只有冲到城下开始攻城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于是有些经受不住压力的狄奴士兵,从盾车后冲出,提着家伙鬼叫着就死命向城下冲去,当然,其结果是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兰忽尔看得咬着牙对,他大声地向前方喊到:“督战队!叫他们给我顶住!”然后对背后挥了挥手:“第二队!给我填上去!”

西川城墙上,刘苍水又看到了敌人涌来的另外一群士兵,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有些无奈:“哈哈哈……奴贼这次是想累死我们吧?我看他们这个计策倒是有些靠谱了。”

柳长青看着箭袋中所剩无几的箭,然后又向远处的东面眺望了一眼,他眉头紧锁,心中倍感焦急。

都等了那么久了,我们大宣的援军呢?为什么还不来?快来吧,把我们大宣的老英雄们接回家吧,求求你们快来吧!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二十二,在落仙城的刺史府中,正传来阵阵悦耳的女性歌声。

虽然实在边关,可这刺史府却是修得异常气派,丝毫不比泰京的豪宅差多少。刺史府的会客厅异常的别致,它四周都是活动窗门,可以随时拆卸成一个大型外庭,此时再把四周丝纱做成的门帘放下,甚至会给人一种步入仙境的错觉。

而会客厅不单单别致,它还非常的庞大,就算让上百人在此聚会,也是绰绰有余的。

飘荡在刺史府中的美妙歌声,就是这个会客厅中传出来的。在客厅中央,一群女乐们正跳着优美的舞蹈,她们的中间,正有一位美丽的女性一边跳着还一边唱着。在客厅的角落里,还有一只正在为女乐们奏乐的私人乐队,正在配合女乐们的舞蹈演奏着。

这场表演的观看者只有一人,他是坐在主位的人一位中年男性。

他面部虽然精瘦,可脸上的神色却是红光满面。他正一边摸着自己细细的八字胡,一边闭着眼睛欣赏着乐曲。时不时的,还要端起桌上的玉制酒杯,轻轻地品尝一口美酒。他这副逍遥自得的做派,真是羡煞旁人。

他就是西关落仙城,也是整个西关的最高官,西关刺史——丁修然。

“老爷!老爷!有急报!”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管家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会客厅。他一边喊着,手中还抓着一只信鸽,女乐们吓得躲到了一边,乐师们也惊得暂停了演奏中的曲子。

丁修然一脸不悦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慵懒地问到:“钱三金,你知道不知道,你刚刚搅扰了本大人的雅兴?”

胖仆人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双膝跪地,接着把头埋在了地板上,他求饶到:“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啊,这……这真的是有急事呀。”

丁修然看着钱三金手上还抓着的信鸽,一下子就来了脾气:“啧……钱三金,你个废物!你把鸽子带进我的会客厅干嘛?传信就传信,你难道还需要鸽子来帮你说话吗!?”

钱三金看了看手上的鸽子,这一下他才反应了过来,老爷可是个死爱干净的主,要是让鸽毛或者鸽粪落在了他的会客厅里,还不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了?

于是钱三金赶紧爬起来,走到厅外将鸽子放走,随后又将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几下,这才又赶紧爬了回来跪着。

丁修然不爽的吸了口气,然后对钱三金说到:“行了,说吧,到底发声了什么事啊?”

钱三金这才把头抬起来,然后他用他那肥大的嘴唇说到:“老爷,刚刚来的飞鸽传书提到,皇帝陛下派了个巡边御史过来了!”

丁修然不以为然:“哦?这算个什么屁事啊?说吧,是六豪门的哪家公子哥来了。”

钱三金回到:“老爷,这次来的,可不是六豪门安排的人。”

“哦?”丁修然听到这句,突然打起了精神,他立刻向钱三金问到:“这次不是六豪门的人?奇怪,平时陛下为了安抚六豪门以表达关内关外一家亲,都是指派豪门的公子哥们来玩一趟过家家,怎么这次……”

“不好!”丁修然一下子急得站了起来,然后大声骂到:“定是赵兴这个田舍武夫!他肯定把玉川城告急的事情捅到了泰京了,陛下一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恶、可恶至极!赵兴!你给我等着!”

丁修然骂完后,紧接着又立刻对钱三金大声地喊到:“你个废物!还愣着干嘛啊?快!马上把那封飞鸽传书给我呈上来呀!”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7 “好的老爷。”胖管家钱三金立刻拿着飞鸽传书向丁修然呈递过去,可丁修然没有多等,直接冲过去一把抢过了书信,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起来。

飞鸽传书极小,只有四排小字:陛下御史非六家,名曰吴耐携驸马,专查西川求援事,急奔落仙四日达。

丁修然看完后一头冷汗,他将厅中女乐跟乐师们都驱赶了出去,还把周围的仆从们都支走后,随即才小心翼翼地将飞鸽传书撕成了碎片,再交给了钱三金。并且,他对钱三金小声地吩咐到:“一会记得把它烧了。还有,一会去警告一下刚刚在场的所有人,有人若敢走漏了什么风声,就给我小心点!”

“小的明白。大人放心,都懂府里的规矩,量他们也不敢拿生家性命开玩笑。”

钱三金小心地接过碎纸片紧紧地捏住,然后塞进了口袋里,他接着又对丁修然说到:“禀刺史大人,这只鸽子该是枯山驿站来的。小人觉得,他们应该是收到了前方驿站探子的来报觉得派人送信不够快,所以才紧急用飞鸽传书联系我们。“

丁修然冷哼一声:“哼!还用你说?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是那位新御史,你明白吗?猪脑子……”

钱三金点点头:“明白、明白,小的明白。”

丁修然对钱三金一眼瞪去,大声骂到:“你明白个屁!”

钱三金不敢再搭话,只是低着头听丁修然训话。

“这个泰京派来的新任巡边御史吴耐,居然还有长公主驸马做陪同。且事先泰京也没有先给我们来个通告,看样子,陛下肯定是闻到咱们西关有什么不对劲了。唉,要不是驿站和泰京都有我们的眼线,这次可就真要坏了大事了。”

丁修然说完,立刻对钱三金说到:“你,去把欧阳开给我叫来,现在!”

钱三金听完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这位胖管家就领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猥琐男子来到了丁修然面前。

这个猥琐的男子头上有几处黄癣,所以头上是一处有头发一处没头发,配上他尖嘴猴腮的样子,叫人看了好不恶心。

但这个家伙又穿着边军的军服,且还穿着校尉才有的铠甲,这叫人略感到奇怪,奇怪什么呢?奇怪在他是一名军人,不归丁修然管。

西关的骠骑将军赵兴,才是西关边军最大的军事长官。

因为西关的特殊性,所以军政是分离的,虽然丁修然官压赵兴一级,又有监督赵兴的职责,可赵兴军队上的事情,丁修然是管不了的。

而且,西关就算有军务要事需要军政两位大员商议,也该是赵兴前来才是,跟一名区区的校尉根本就挂不上边。

所以,边军的军人应该不受刺史指挥才对,可这个人却偏偏跑到了刺史府来,且还满面都是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

猥琐男子刚刚踏进刺史府的会客厅,就立即跪倒在地大声地恭维到:“嘿嘿嘿,刺史大人叫小的,小的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即就来见您了。小的这里先给您请安了。”

说罢就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丁修然对待他不同于钱三金那样随心所欲,此刻丁修然正是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然后他对眼前的边军校尉问声细语地说到:“哎呀,欧阳开。不,欧阳贤弟,这可使不得啊。”

说罢,丁修然把跪在地上的欧阳开扶了起来,然后继续说到:“欧阳贤弟,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来来来,先坐下。钱三金,去,叫厨房炒几个小菜再烫一壶热酒,我要和欧阳贤弟好好喝上一杯。”

欧阳开立刻拉住了钱三金,然后说到:“钱总管,您先等等。”然后又转过头去一脸谄笑地向丁修然说到:“刺史大人,不用跟小的客气了。有事您只管说,小的一定赴汤蹈火!”

丁修然听完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好,欧阳校尉快人快语,我就佩服你这点!”

欧阳开点头哈腰地回到:“谢刺史大人抬爱。”

丁修然这才收回一脸虚伪的笑容,然后小声地向欧阳开说到:“欧阳校尉,关在军牢里的那个老兵现在如何?”

欧阳开点点头说到:“回刺史大人,一切正常,怎么了?”

丁修然露出一阵阴冷的目光,他一脸杀气地说到:“我希望这个老奸细畏罪自杀,最好四天之内办成。”

欧阳开听完后斜着眼珠想了一想,然后对丁修然说到:“这……刺史大人,这个有点难办……”

丁修然冷哼一声:“哼,放心吧欧阳校尉,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欧阳开立刻回到:“不不不,刺史大人不要误会,您什么时候亏待过小人呀。给您办了那么久事,我难道还不知道吗?难办的是呀,这老兵被赵将军的亲兵看管着,虽然是军牢,可住的也是单间啊。没有赵将军的命令,现在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

丁修然拍拍欧阳开的肩膀说到:“哼哼哼,欧阳开,我相信你有办法。记住,四天,别给我办砸了。”

欧阳开一脸难处地喃喃自语到:“这……这……”

丁修然见他摇摆不定,又贴近他耳边小声说到:“欧阳开,那件大事若成,你还怕我会亏待了你?”

只见欧阳开两眼突然放光,突然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好……一不做二不休,刺史大人,您就看好了吧!”

欧阳开说完正转身要走,却见丁修然又一把拉住了他,然后丁修然又说到:“欧阳贤弟莫急,我还有一事相求呢。”

欧阳开问到:“哦?还有安排?刺史大人请讲。”

丁修然小声地对欧阳开说到:“你去安排几个你可靠的弟兄,让他们三天后埋伏在野人山,只要见到几个骑着官马并向着落仙城赶来的人,就把他们给我收拾了。”

欧阳开问到:“骑官马的?”

丁修然反问到:“怎么?堂堂边军校尉,还认不出官马吗?”

欧阳开赶紧回到:“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官家的马都烙有尾印,上曰‘大宣官马’。特别是驿站专用的急行马,更是印有‘大宣急报’四个大字。”

丁修然笑了笑:“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问?”

欧阳开一脸试探地说到:“刺史大人,这骑官马来的人可非同小可啊。是不是……上面知道了关外求援的事?”

丁修然脸上露出阴险地笑容说到:“哼哼哼,你也不傻嘛。放心做,干掉这批御史根本不用担心,等他们下批调查的御史再来,这大事也已经办成了。”

欧阳开也是会心一笑:“大人,我懂了,老兵那边也动手,这叫双保险。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8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二十五黄昏,巡边御史吴耐一行人,还在往落仙城马不停蹄地赶着,他们风尘仆仆,一个个脸上积下的灰都快赶上花旦脸上的粉底了。

此刻,他们距落仙城尚有一天路程。

“黄泉谷。啧啧啧,这里的群山又矮又秃,连名字都取得那么晦气。”吴耐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山谷入口处的刻字不禁地摇起头来。

“怎么了兄长……”白郁骑马来到吴耐身旁。

吴耐回到:“哦,没什么,我在看路呢,过了这个山谷,我们就差不多到了落仙城了。”

“真的吗?吴耐,我们就快到地方了?”柳欺霜也随后赶到,她漂亮的小脸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灰尘。不过,正值青春年华的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露出了些欣慰的微笑。

“当然,这一路的地图我早就背熟了。一会再幸苦幸苦,过了这个黄泉谷就是最后一处驿站。我们到了后歇息几个时辰,明天就能到落仙城了。”

柳欺霜轻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终于要到地方了。这几天她都快急疯了,每一天都梦到自己哥哥柳长青被关外的狄奴杀死,叫她一刻也无法安心。

“吴耐,我就说我给你选的三匹马都是最快的,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驸马贺楼鹏飞也在最后赶了上来。

吴耐笑了笑,对驸马回到:“驸马爷不愧是从大草原来的,对选马匹可真是位行家。”

驸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就只懂马吗?你也不看看你后背的那把弓,不也是我帮你选的吗?不然你射兔子能那么准?”

吴耐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牛角弓,然后微笑说到:“那是,没有这把良弓,咱这一路上得错过不少野味了。”

驸马拍了拍自己后背的弓韬(装弓的皮制弓袋)回到:“放心吧,有我呢,保证不会让你们啃干馍馍。”

柳欺霜此刻说到:“既然地方是对的,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看着驸马跟吴耐闲聊起来,柳欺霜心中有些焦急,虽然她知道马匹也该休息一会了,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到落仙城了,她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好!再努把力吧,一会到了驿站我们再休息,出发!”

一行人策马扬鞭,又开始赶起路来。

渐渐地,太阳落下山去。不过老天爷好似有意在帮助他们似的,今夜的圆月异常明亮,让众人赶路异常顺畅。

不一会,吴耐四人已到了山谷中央,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到达驿站了。

山谷中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枯木,两边的山脉连绵起伏,包夹着山谷中这条唯一的道路。吴耐看着这里的有些心慌,这里,可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吴耐一行人跑过了一处弯道,这时,山上两个潜伏起来的黑衣人悄悄探出了头来。他们看到四人过去后,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你看清楚没有?是不是官马?”

“是,马尾印是‘大宣急报’,被月光照得很清清楚楚,错不了!。”

“哼!那就好,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给前面的弟兄们发信号,该动手了。”

黑衣人站了起来,从背后弓韬里掏出了一把木弓,随后将一只特制的箭矢——鸣镝取出,随后拉开弓弦,对着空中射出一箭。

随后,只听“嗡”地一阵尖锐哨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起来。

吴耐一下拉住了马头停下,大声喊到:“不好!有恶徒埋伏于此!”

另外三人虽然神色各异,柳欺霜有些惊讶,却也没有一丝畏惧。她虽然是个大小姐,却生在七星刀一门,是一位天生的武人。

白郁依旧一脸冷静,这跟他所生长的南楚之地有关。南楚那地方,出门遇到山贼实在是家常便饭,他早就习惯了。

倒是那位喜好干架的驸马爷贺楼鹏飞,现在是一脸笑意地对吴耐问到:“怎么样?办了他们?”

吴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借着今夜皎洁的月光观察了起来。

吴耐看到山谷之上窜出了好几个黑衣人,这些人手中提着弓箭,正沿着山脉向他们赶来。不远处的正路,几个骑着马拿着弓的人也从正门向他们逼近。

吴耐转头看了看回头路,他发现回头路上也埋伏着几人,也在沿着山谷之上向他们包围过来。

这些人不多也不少,约有二十来人。

吴耐感觉这群人肯定不是强盗。

他们几乎以弓为主,倒不是强盗们不会用弓,只是要用好弓箭这至少得花十年才能练好,强盗里有上一两个还能理解,全都是?不可能!有这本事的人,没几个会甘心去拦路打劫。

而他们这群人,倒是人人持弓,好不奇怪。最离谱的是,甚至有人骑马持弓,这可就不是马贼了。骑马射箭这种功夫,关内只有地位中等的职业兵户才有资本练起来,边军因为牧民众多又长期与狄奴作战,在这点上骑射术的普及会强于关内军,可这也不是边关贼人能会学的功夫。

再者,这群人似乎早就选定了埋伏地点,他们刚到,对方就以军队常用鸣镝为号包围了上来。如若是抢劫的马贼或强盗,一般都是用口哨发信,且一窝蜂就鬼叫着上来了,又怎么会像这群人如此有纪律性呢?

不过吴耐也没空多想了,如果让对方靠近后居高临下地向他们射击,他们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一定会被射成肉串。

吴耐立刻再看了看周围,天无绝人之路,他发现了一处可速到山谷之上的天然小路。随后吴耐向那里指了一指喊到:“走那里!我们先上去!别叫他们把咱们给按在山路之中!”

一行人立刻策马转向,随着那条天然小路,一下子也来到了山谷之上。

吴耐对大家说到:“好,后方人少,我们转回头去。”

驸马失望地问到:“怎么?要逃?”

柳欺霜也是焦急地说到:“几个贼人而已!怎能让他们拦住我们的去路?”

白郁也点头说到:“兄长……贼人虽然众多,可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足惧也。”

吴耐看着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下子来了脾气:“好了!现在没功夫说话!听好了!都得按我说的办!”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19 众人看着一脸严肃的吴耐,见他如此认真,只好先听他说话。

吴耐继续说到:“驸马爷,我们先往回撤,回头路只有六人,先将与我们同边的四人给报销了。欺霜,你和小白不会射箭也没有带弓,你们跟在后面就好,我自有安排。”

驸马听完后回到:“好嘞!”随后取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放入怀中,又拿出一枚铁扳指,将其戴回了右手的拇指上。

四人随即开始策马向回路跑去,回路围堵的黑衣人中,有四人在他们这边,另外两人在山谷另外一边,他们策马而来,提起手中之弓向着吴耐一行人冲了过来。

吴耐对驸马说到:“驸马爷,我们行往山谷外处,以免对面二人可以瞄准我们。一会我策马在前吸引前方四人注意,然后急转打个迂回,你趁机先射一人下马。你射完一人,他们该会转头瞄你,此时你再迂回,换我来给他们一箭。”

驸马自信地笑着回到:“没问题,你就看好了吧。”

白郁问到:“兄长……那我做点什么?”

柳欺霜也问到:“对呀,还有我呢?”

吴耐笑了笑:“别急,你们会有大用,现在先看我和驸马爷行事就好。”

说罢,几人即将和黑衣人相撞,因为他们依着山谷外围斜行,对面二人无法瞄准他们,只得另寻他路到对面去。而和他们同边的四个贼人,已差不多要进入可以命中对手的射程了。

于是,吴耐立刻快马加鞭,先一步冲了上去,而驸马贺楼鹏飞则是稍微让马放慢了一些脚步,落于吴耐的背后。柳欺霜跟白郁也不敢贸然行事,只得策马在一旁不敢快奔。

黑衣人们见吴耐一马当先,心想此人真是滑稽,一马当先地上来送死,这里要是四人齐发,你还不瞬间被开四个窟窿?于是黑衣人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将手中之弓瞄准吴耐,在吴耐进入他们射程的一瞬间,只听“嗖嗖”几声,四只箭脱手而出,向吴耐飞了过去。

可叫他们万万没想的是,他们举弓刚刚松弦的瞬间,吴耐一下子调转马头向侧面逃去,只见四只箭直直地射了过去,只划过空气,其他什么都没有碰到。

就在他们惊讶之时,只见已经搭好箭矢的贺楼鹏飞已靠了上来。他在吴耐刚刚调转马头的瞬间,用力对马后腿蹬了一脚让马加速冲了上去,紧接着,他将拉满的弓弦一松,手中之箭“呜”地一声蹿了出去。

不同于黑衣人们那略显乏力的射箭声,贺楼鹏飞所射之箭,是以一道凌厉的穿梭声飞出的。由此可见,那些黑衣人的射术与他相比,不管是射出的力道还是轨道的稳度,都差了贺楼鹏飞一大截。

一个黑衣人随即被一箭射穿了头颅,鲜血在月光下像闪着荧光地喷泉般喷射着。只听他一声哀号,啊地一声惨叫后,便从马上跌落下去。

另外三人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泰京来的官老爷们竟然如此厉害。于是他们立刻再次拉弓搭箭,开始向贺楼鹏飞瞄去。

可正要射击之时,却见贺楼鹏飞没有任何要和他们死磕的意思,也突然调转马头向侧面迂回而去。

黑衣人们手里紧紧地拉着弓,准头跟着贺楼鹏飞转去。

就在黑衣人们吃力地瞄着侧移的贺楼鹏飞之时,吴耐已完成迂回,从后方又跑了过来。

吴耐右手拇指死死地按住箭尾,虽在马上,手却丝毫没有因为抖动而晃悠,他这功夫,怕也有个十年八年的沉淀,并不像个半路出家野路子。

随后,吴耐张弓也是一箭,又是“呜”地一声,吴耐射出的箭矢,也像贺楼鹏飞般力道十足,精准地射穿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头颅。

又是一道红色喷泉从贼人的头上喷出,又一个黑衣人应身倒地。最后两个贼人立刻向吴耐发箭,却见吴耐射完早就再次侧移而去,叫他们的箭矢又射了个空。而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近了。

吴耐再次侧移的同时也大喊到:“小白左!欺霜右!”

只见此刻白郁跟柳欺霜各自提着手中兵刃,已一左一右向最后两个贼人冲锋而去,贼人们已来不及再次搭弓,立刻拔出腰间的马刀准备肉搏。

白郁和柳欺霜冲到贼人面前,只见手起刀落,两个贼人才刚刚举起刀来还没落下,就已被二人斩于马下。

面前贼人被尽数击毙后,贺楼鹏飞一脸快意地大声喊到:“哈哈哈!痛快!”

就在此刻,对面刚刚过不来又看不到他们的两个贼人,已然悄悄地爬上山来,他们取出腰后的弓,悄悄搭箭向贺楼鹏飞瞄去。

吴耐借着月光看到了这鬼鬼祟祟的二人,他突然抽出两根箭矢同时搭于弦上,并将弓臂横举且拉满了弓弦。

随后吴耐对着贺楼鹏飞大声喊到:“驸马爷!趴下!”

贺楼鹏飞听到后知道不对,立刻将缰绳用力下拉把马头埋向了地面,也同时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一下子就放空了自己的上方。

只听“嗖嗖”两声,吴耐手中两只箭矢从贺楼鹏飞头皮之上飞过,随后而来的是背后的两声惨叫。

贺楼鹏飞转过头去,背后两个黑衣贼人已被吴耐同时射倒在地。这两个贼人因为附近上山的斜坡太陡,只好弃马爬山,不过反而因为这样没有露出多少声响。本以为可以悄悄从背后给吴耐等人几发冷箭,却没想到被吴耐一次性地给全收拾了。

吴耐立刻向贺楼鹏飞问到:“没事吧驸马爷!”

贺楼鹏飞看着那两个已经毙命的贼人,这才想起来对面还有二人没收拾呢。

“呵……好险,这两个混蛋都已经悄悄摸过来了。”随后贺楼鹏飞骑马来到吴耐身旁,一脸好奇地笑着问到:“小子……刚刚你那招‘一发两至’,就是咱草原的神射手,也没有几个能办得到啊。你这是花了多少时间才练成的啊?”

吴耐露出一脸傻笑:“哈,刚刚急了,所以就赌了一把,运气而已,驸马爷不必在意。”

贺楼鹏飞摇摇头:“这个绝对不是运气,吴耐,你到底……”

吴耐抬起手示意贺楼鹏飞勿要再问:“驸马爷,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接着吴耐向去路指着说到:“还有另外一群恶贼没收拾呢。”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0 贺楼鹏飞听完,只是一脸不悦地回到:“嘁……好吧,你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

吴耐策马扬鞭,带着大家继续向回头路跑去:“先走!我们骑的是驿站快马,先跟他们拉开距离就好。”

吴耐四人向着回头路一阵狂奔,后面追逐的阵阵脚步也没有一刻停歇。但是,如吴耐所说,他们确实跟贼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吴耐……难道我们就这样逃回去吗?”柳欺霜一边骑着马,一边不甘心地向吴耐问着。

吴耐微微一笑,安抚到:“欺霜,别担心,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逃回去。”

说罢,吴耐继续向前张望。

不一会,吴耐几人又来到了一处转弯处,他借着皎洁的月光看着前方突然两眼放光。

前方的弯道上,有一处比其他山崖高出一节的枯木高山,因为他们先前一直在谷中赶路,所以也没注意到这处好地方。

吴耐指了指山谷前方的枯木高山说到:“欺霜,小白,你们加快一步到高坡上埋伏起来。躲好后勿动,等敌人全数从山前过去后,你们再从背后突袭。驸马爷,你我二人放慢一步,让对方拉近距离,吸引他们越过枯木山,以便欺霜与小白背后突袭。”

白郁连忙问到:“兄长……这成吗?”

吴耐回到:“放心吧!我们一直奔命,贼人又人数众多,他们定是以为我们只在顾着逃命而已。他们如此死命追逐,看样子是对我们的人头势在必得,生怕我们跑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区区几人还敢打他们个埋伏。不用担心,你们快快去埋伏就是!”

“了解……”说罢白郁便扬起马鞭连抽了几鞭子,胯下之马一激灵,疯狂地加速冲去,

柳欺霜见状也立刻挥起马鞭跟了上去,她一边赶路一边转头对吴耐关心地说到:“吴耐!你要小心!”

吴耐笑着回到:“嗯,放心吧。”说罢,他转头对驸马使了个眼色,二人便立刻放慢了速度,让后面的贼人们有机会靠近。

贺楼鹏飞打趣地说到:“吴耐啊,咱的马也差不多疲了,再多跑一会也会被他们追上吧?是不是因为没有退路了,所以你小子才选择打?”

吴耐开怀一笑:“哈哈哈,驸马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倒是不怕,只是这些贼人非同小可,我们硬碰硬定会死伤惨重。你要知道,咱们四人,能马上拉弓且懂马战的,也就你我二人而已,我可不想让我娘子跟兄弟白白送死啊。”

贺楼鹏飞一脸怀疑:“哟呵?真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明明就怂得很,这里就咱两人了,你给我装什么装啊?”

吴耐耸了耸肩:“驸马爷您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不跟你比武你就觉得我怂,那我不也没话可说了不是?”

贺楼鹏飞哼笑一声道:“哼,你小子明明一身有好本事藏着,怎么反而是个畏首畏尾的人啊?”

吴耐沉默了一下没有搭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后面,然后好似故意岔开话题一般对驸马说到:“驸马爷,那群贼人跟上来了。”

贺楼鹏飞转过头去一看,他们没有白减速,贼人们已经赶上来了。于是贺楼鹏飞问到:“好,你说吧,这次我们怎么打?”

吴耐回到:“他们现在追着我们,我们现在保持住他们正好跟不上的速度就好。”然后,吴耐突然问到:“驸马爷,您应该会用‘回首箭’吧?”

贺楼鹏飞听完一愣,随后一脸不悦地盯着吴耐,然后反问到:“你问一个乌契人会不会‘回首箭’?你难道不知道回首箭是我们乌契人的看家本事?吴耐,告诉你,你小子少看不起人!就算我贺楼家是乌契王族,也一样得从小骑马练箭!”

吴耐偷偷一笑,然后回到:“好,驸马爷,咱就用回首箭先放倒几个。”

贺楼鹏飞听完有些惊讶,立刻问到:“怎么?看这口气,你小子也会回首箭?”

吴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后开始张弓搭箭。随后他侧身向后一转,扭头向背开始向背后追逐着他们的贼人瞄去。

接着只听吴耐口中发出“喔、喔。”两声口令,还在前冲的马儿便稍微放慢了些脚步。只见吴耐突然一箭射出,一个前排的贼人被一箭射落下马。

吴耐马上又轻轻一夹马肚,叫自己的坐骑又一下加快了脚步,后面贼人还击射来的箭,没有一发能够的着他。

贺楼鹏飞看完后,又是一脸赞叹地对吴耐说到:“行啊吴耐!你小子会得可真不少!”

吴耐谦虚地回到:“让您见笑了。”说罢指了指背后又说:“驸马爷,您请吧?”

“好!我可不能让你小子看扁了!”贺楼鹏飞说完,也是将箭搭上拉开弓弦,随后和吴耐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稍微放慢速度,接着也是一箭射倒一名贼人。

自然,射倒一人后,贺楼鹏飞也立刻加速脱离了对手的极限射程。

贺楼鹏飞得意地问到吴耐:“怎么样!你小子以后还问我会不会回首箭吗?”

“哈哈哈哈,刚刚是我失礼了,驸马爷果然好箭法。”

就这样,吴耐与贺楼鹏飞不一会就射倒了近十人,叫追逐的贼人们只能挨射却还不了手。没办法,马匹跟人家有差距是事实。

于是最后六名贼人干脆不再张弓还击,只是猛劲地用鞭子抽着马屁股,拿出把马跑断脚也要追上去的劲头。

而不巧的是,吴耐他们座下的马匹,此刻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毕竟,这些马儿就是再好,也已经奔跑了一整天了。

于是乎,吴耐二人开始一点点地慢了下来,这也叫他们只能专心地策马奔跑,以尽量拉开距离。

他们已没有闲工夫来再转头射击贼人了。

贼人们见到此景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般,一边小人得志地咒骂着,一边开始再次张弓瞄准。只要再追一小会,他们的射程就够的着吴耐二人了!

“哈哈哈哈!老子叫你们再跑!”一名一马当先的贼人得意地笑着,他的准头瞄着前方的越来越慢的吴耐。只需再来几步,他便可以为其他已死的同伙们报一箭之仇了。

几步后,这个冲在最前的贼人已到达了足够的距离,他紧拉弓弦,手中的箭头死死地瞄准了吴耐。

贼人两眼突然放出一道凶光,接着他又是一声大喊:“去死吧!”

只听他一声大喝后,只听“嗖”的一声,一枚箭矢即刻向着吴耐飞出,箭头直直地对着吴耐穿梭而去。

随后,一道鲜红色的喷泉从吴耐背后喷出,在冷冷的月光下溅到了半空之中。

贺楼鹏飞大惊失色地大声唤去:“吴耐!!!”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1 “不要惊慌!我没事!”只见吴耐将一只厚厚的牛皮酒囊高高掷起,而刚刚溅出的红色液体,是他们从前一个镇的市集买来的红葡萄酒,正巧就装在这个酒囊里。

贺楼鹏飞见吴耐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赶紧问到:“现在如何行事?”

吴耐调转马头开始侧移动以规避箭矢,然后说到:“先躲!他们现在已是瓮中之鳖了。”

贺楼鹏飞也拉住缰绳对着吴耐的反方向侧移,他没有多问,因为他明白,那群贼人已离死不远了。

冲在最前头的恶贼看着二人一人一边地散去,边指着背后另外五人说到:“你们两个,跟我追向左边跑的,另外三个,去追往右边跑的。记住,死活无所谓!但一定要……”

恶贼话未说完,却见一道白光从他脖子处一闪而过,只听“噌”的一声后,他的脑袋已带着一条长长的“血尾”飞到了半空之中。

恶贼头子看着还骑在马上奔腾的身体,眼珠里充满了疑惑,他此刻看到一位身着青衣的翩翩少年,正手持长剑从他一旁策马而过。随后,少年手中长剑轮转如飞,一道白光再次闪过,他的另外一位同伙也同他一样,头颅飞到了半空之中。

如果没猜错,他与自己首级的一瞬分离,该就是这位少年的杰作。

不过没关系,他的痛苦跟疑惑就快结束了。

因为他的生命已反应了过来,他已经死了,只是因为对方下手又快又准,他才有机会在死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无头鬼的。

白郁一口气就拿下了三只头颅,虽然他还不太习惯马战,可这突然袭击倒是省了他不少问题,只要把剑挥舞到平时的水平即可。

而另外一波人,就死得没有那么痛快了。

柳欺霜同白郁一起从埋伏点冲下,打了正在追逐吴耐二人的恶贼们一个措手不及。柳欺霜不同于有“南楚一剑”之称的白郁,她还远远达不到白郁这种恐怖的速度与技巧,虽然同样是一刀斩首,另外二个贼人的头颅却是落到了地上不停打滚。

估摸着他们死前还被转了个头昏眼花不明所以,也是可怜。

最后一个贼人见势不妙,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过马头开始逃命。贺楼鹏飞此刻冲了上来大声喊到:“让我一箭解决了他!”

吴耐立刻也大声补上了一句:“活的!驸马爷!要活的!”

贺楼鹏飞张弓搭箭瞄准了对手座下的马,然后自信地笑到:“哼!没问题!”

说罢,贺楼鹏飞手中箭矢脱弦而出,只听箭头划过空气发出“呜”的一声穿梭响。下一刻,箭矢已正中了马后腿的关节处,腿骨粉碎的马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后一个跟斗栽倒在了地上。

“好箭法!”吴耐大声地赞叹到,然后带着大家向最后的贼人赶去。

只见落马的贼人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被射倒已站不起来的马,又看了看正在向自己赶来的吴耐等人,随后绝望地看着天空。

当吴耐以为他这是要等着束手就擒时,却发现那贼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高高举起,吴耐大声喊到:“不妙!”

驸马见状立刻举起弓来,正准备搭箭射落对方匕首,可为时已晚。贼人将匕首用力地捅进了自己的肚子上,还用力的拉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随后便倒地而亡。

几人来到已死贼人的身旁下了马来。

驸马有些自责的说到:“抱歉……我晚了一步。”

吴耐摆摆手说到:“哪里,这不怪驸马爷,是我失算了。”说罢,便俯下身去开始检查贼人的随身物品。

柳欺霜看着吴耐问到:“吴耐,这里还会不会有其他贼人?”

吴耐一边查看尸体,一边回到:“他们刚刚对取我们性命志在必得,应该是全体出动了,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小白,劳烦你到前方高处警戒一下,如有异样立刻通知我们。注意,别骑在马上,去到高处后,找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卧下观察即可。”

白郁点了点头回到:“好的兄长……交给我吧……”

说罢,白郁便先一步离去警戒。

贺楼鹏飞看着不同搜察的吴耐问到:“怎么了?你觉得这群贼人有啥问题吗?”

吴耐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柳欺霜问到:“有什么问题?”

吴耐回到:“问题就是,这群黑衣人并不是普通的马贼。”

贺楼鹏飞问到:“何以见得?”

吴耐回到:“首先,他们埋伏得井井有条,未见任何纰漏,且极有纪律。进攻之时他们话语不多,这不是马贼的作风。”

柳欺霜问到:“你难道见过马贼?”

吴耐笑了笑回到:“见过,这群人跟马贼有很大区别,有三点不同。第一,马贼有些确实会蒙面,可不会像他们这样清一色的穿满黑衣,你要知道,出来打劫的,可都是群穷哥们,穿得都是破皮烂袄。有些发家了的,也是穿得花花绿绿不着边际。但不管是穷马贼还是已经抢肥了的马贼,都不可能穿上一身黑,而且是集体黑。”

柳欺霜与贺楼鹏飞听完都点了点头。贺楼鹏飞又问:“你刚刚说有三点,还有呢?”

吴耐回到:“第二,这些贼人会骑马射箭。”

柳欺霜听完问到:“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耐正要回答,却见贺楼鹏飞抢一步说到:“我知道了!这马贼多丢了是产业田地的流民,或是爱惹是非的泼皮组成,这群人又怎么可能精通骑射之术呢?有这本事,就干边军吃公粮去了,谁还犯得着来抢劫啊。”

吴耐听完补充到:“驸马爷说得正是,不过,也不乏有少数逃兵当了马贼一说。”

贺楼鹏飞听完点了点头:“有道理,且这里离西关很近,虽然但凡会骑马射箭的都被召入了边军,也不乏有一些藏着掖着不想当兵的人。”

柳欺霜叹口气:“也就是说,他们到底是不是马贼,还是说不清楚?”

吴耐笑了笑,然后又说到:“这里,就要说到第三点了。”

贺楼鹏飞和柳欺霜都仔细地竖起了耳朵听着。

吴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贼人背后取出了一件东西说到:“你们看看这个。”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2 吴耐取出的,是一条长长的布裹。随后他将其打开,取出了几枚箭矢。

柳欺霜看完后略有些失望,她对吴耐问到:“怎么了?不就是箭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吴耐随后指了指箭头,柳欺霜向箭头看去,然后面露惊讶之色:“这……这箭头有些不对劲呀……”

这只箭矢的箭头,确实奇怪,它好似一只鼓起的蝉蛹一般,箭头两侧漏有小洞,且是由兽骨所制成的。

柳欺霜好奇地问到:“这是什么呀?”

吴耐拿起了箭头对柳欺霜指了指:“这叫鸣镝,原本是草原人的军队用来发信号的,后来也被咱大宣学会了。”

贺楼鹏飞抢一步插上了话:“没错,这确实是大宣的制式。为了打起仗来不会混淆,大宣的鸣镝同狄奴有些差别,开孔两对的是进攻,开孔四对的是撤退,根据声音的不同来让士兵们判断指令。”

“驸马爷说得正是,你们再看。”吴耐说完,又举起了另外一枝箭矢。

柳欺霜看后说到:“这枝箭矢也好生奇怪!怎么箭头会那么厚?”

贺楼鹏飞看完一笑:“哈哈哈哈,欺霜小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种箭头可不是一般人才能获得的,这三棱箭头叫‘穿钢箭’。这玩意可厉害了,射出之后不会在风中摇摆,且箭头够稳,如果在三十步之内,它能轻易射透重甲。这玩意啊我也常常……等等……这……”

贺楼鹏飞说到此处一下子愣住了,他一把从吴耐手中夺走箭头,呆呆地看了一会,然后一脸诧异地向吴耐问到:“吴耐!难道……”

吴耐看着驸马微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果只是用鸣镝,那可能只是逃兵。而这‘穿钢箭’,只有作战之前才会由军库按人头发放,打完仗后又必须把所剩交回,且敢私藏者,还会被军法处置。所以,这玩意可不是马贼能指染的东西。”

贺楼鹏飞气得将手中箭矢折成两段,愤怒的大声吼到:“反了还!这群混账东西!简直胆大包天!吴耐,你说,是不是守西关的将领赵兴派人来行刺我们?带着‘穿钢箭’来,这是生怕我们死不了啊!”

吴耐摇了摇头说到:“驸马爷息怒,可先听我一言否?”

贺楼鹏飞点了点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算是定下了神。然后他向吴耐问到:“那依你之见,这群刺客是谁人所派?除了赵兴还有谁能指挥得了边军?”

吴耐回到:“以我之见,该是那刺史丁修然。”

贺楼鹏飞又问:“哦?何以见得?”

吴耐一边回忆着一边答到:“驸马爷在急报发来那日不在朝堂,所以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那封急报,并不是西关刺史丁修然所发,而是守将赵兴所发。”

贺楼鹏飞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然后问到:“什么?是赵兴发的?他是守将,只能管边防兵事,上报上表之事岂是他能指染的?他不怕丢了脑袋吗?”

吴耐回到:“对呀,且刺史丁修然是西关之首,就算要报,也该是赵兴报于丁修然,然后再由丁修然上报才对。”

贺楼鹏飞听着又觉得不对,然后斜眼看了看吴耐不悦地吹促到:“行了行了,这些我知道,你小子别卖关子,赶紧捡些重点的说!”

吴耐笑了笑,然后继续说到:“赵兴之所以越权行事,倒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因为那刺史丁修然一直秘不发报,所以赵兴无奈,才出此险招。”

贺楼鹏飞想了一想,然后一拍脑袋说到:“明白了!丁修然这混账该是在憋什么坏水?怕我们过去后事情败露,所以派人前来暗杀我们!”

吴耐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补充到:“要知道,他现在胆子大到敢杀御史,那么说明这家伙已另有所图了。我估计,他这次玩得很大,要把整个西关当作筹码,来干一件大事!”

贺楼鹏飞一听心中大惊,立刻紧张地问到:“什么大事!?”

吴耐没有回话,只是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叹了口气:“唉,这我就不敢肯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贼要么是准备依附于狄奴,要么就是准备想自立为一方诸侯。但不管是何居心,西关都丢不得。倘若不阻止此贼,大宣定要迎来腥风血雨……”

贺楼鹏飞着急地说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赶紧先回去禀报陛下西关有变?”

柳欺霜听完后,只是面露难色地向近在咫尺西关的方向看去,口中喃喃地自语到:“哥……”

突然间,柳欺霜的肩头感觉到了一阵暖意,让她在烦乱的心思中,感觉到了一丝安稳。原来是吴耐,他正用的手轻轻地按住了柳欺霜的肩膀。

不过吴耐没有看着她,只是对贺楼鹏飞继续说到:“驸马爷,依我看,现在回去禀报肯定是来不及了。”

贺楼鹏飞急忙问到:“为什么?”

吴耐指着地上断气的贼人说到:“驸马爷,他敢派人来刺杀我们,就说明他大事将成。目前来看,他只要抵挡住我们这一批御史就够了。等朝廷收到我们的死讯后,再派下一批御史来调查时,只怕他已大功告成后,就不再畏惧朝廷了。”

贺楼鹏飞听完更加是急得团团转了,他又问到:“哎呀,去也不是,走也不是!那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吴耐斩钉截铁地说到:“当然是继续向西关进发。”

柳欺霜听完吃惊地看着吴耐,吴耐看了看她,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是的,不要担心,你哥哥和大宣,我们都要救!

贺楼鹏飞听完问到:“这……我们四人去攻城,这也……也罢,来不及了!怎么也得拼一把!我们可以先跟附近的州县借兵!如果他们跟丁修然穿同一条裤子,咱就把他们给宰了,然后再夺取当地的兵权!”

吴耐听完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驸马爷,您想什么呢?”

贺楼鹏飞一脸疑惑地看着吴耐问到:“怎么?你难道还想光明正大的去找丁修然?”

吴耐得意地笑了一下后回到:“不然呢?”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3 贺楼鹏飞听完深感不解,他问到:“我们就这样过去,岂不是以卵击石?”

吴耐摇了摇手指说到:“非也非也,驸马爷,你把西关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贺楼鹏飞在问:“何以见得?”

吴耐反回到:“我倒是想问问驸马爷,为什么觉得西关之行是以卵击石?”

贺楼鹏飞愣了一下,然后回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丁修然都派兵来半路劫杀我们了,我们这时如果还去西关,不是把自己脑袋往他的刀口上送吗?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这个家伙准备造反了,我们这样过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吴耐笑了笑,然后说到:“驸马爷呀,他派人来劫杀我们不假,可这也正说明,他至少在这段时间内,还是无法兴风作浪的。反过来说,他如若不怕我们去西关,何必派人来劫杀我们呢?”

贺楼鹏飞听完眨巴了一下眼睛,柳欺霜也听得云里雾里,然后赶紧问到:“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吴耐竖起了三根手指:“我想说我们为什么应该去落仙城,还是三点。”

“第一,丁修然现在虽然是西关刺史,可军权兵事他虽然有话语权,却没有指挥权跟调动权。如果他已有这样的权利,今天派来杀我们的人数也不会区区二十人。反过来说,守将赵兴可能并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但也绝对不是他的人。”

贺楼鹏飞听完点了点头,然后问到:“第二点呢?”

吴耐答道:“第二,丁修然要冒险劫杀我们,就说明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是个关键期,只要他顶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大功告成。反过来说,这段时间我们要是到了落仙城,丁修然就会因为我们受到很大的阻碍。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柳欺霜说到:“所以我们不但不应该逃,反而应该去。”

吴耐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继续说到:“第三,丁修然既然选择劫杀,也说明他惧怕我们到达落仙城,既然是他怕的,那就有怕的理由。这点上再次证明,赵兴和他绝不是串通一气的,就如我刚刚所说,如果赵兴和他是一丘之貉的话,今天就不会派这么点人来了,而且何必费七八力的化妆呢?”

见柳欺霜和贺楼鹏飞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吴耐只得叹了口气说到:“简单来说,丁修然要反,但是没有实际掌握兵权。而现在赵兴还不知道他的意图,所以为了事情不败露,他让几个军中已被他拉下水的人来偷袭我们,以免我们跟赵兴见面。”

“哦……”贺楼鹏飞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到:“所以说,只要落仙城里还有赵兴在,他丁修然就得乖乖的给我们当孙子?”

吴耐点了点头:“对,不过我们也不可贸然行事,从此刻起,我们就当只是遇到了普通的马贼。记好了,现在起我们要好好可这位丁大人玩过家家了。”

贺楼鹏飞回到:“那我们为何不进城就让赵兴办了他?”

吴耐耸了耸肩:“我倒是也想,这样倒也省事了。可不行啊,我们得弄清楚西关这淌水到底有多深。如果不把背后的事情查清楚,我们会给朝廷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也说不定。”

说完,只见吴耐一脸苦恼地低头思考着,口中喃喃自语到:“密不发报,乔装劫杀,是丁修然一人私欲所为?还是六豪门背后操作?又或是狄奴诡计?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唉……这一切又偏偏跟关外求援有关,真是越想越乱……麻烦……真是麻烦……”

吴耐说完抬起头来,看到柳欺霜与贺楼鹏飞一语不发地等着他,吴耐这才一拍脑袋说到:”哎呀,不好意思,我又自顾自的一通瞎想了。总之,我们先去落仙城吧,夜长梦多,今夜辛苦大家一下,我们连夜赶路,争取明天一早赶到落仙城。”

柳欺霜问到:“不去驿站换马了吗?”

吴耐摇了摇头:“如果我刚刚推断没有错的话,这西关的几处驿站里,都有丁修然的爪牙党羽,你们想想,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能到此处?我们这时去驿站,才真是自投罗网。放心吧,我们这里也停留了好一会了,马儿也该恢复些体力了,应该足够我们赶到落仙城。”

贺楼鹏飞笑着说到:“好小子,我就说相爷怎么专门提醒了我,要我得听你小子的安排。行啊,你是真的有点手段呀,没问题!都听你的!”

吴耐突然被贺楼一通夸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转头对柳欺霜说到:“欺霜,叫上盯梢的小白,告诉他咱们连夜赶路,就不去驿站投宿了。”

柳欺霜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骑马前往山坡之上去召回了白郁。

月光下,四人骑着马一路快奔,向着目的地落仙城连夜赶去。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二十六亥时,此刻已接近快到日出,落线城外郊驿站的院子中,一个尖嘴猴腮面相丑陋的人正在踱来踱去,时不时的停下来向远处的山谷望去。此人正是边军校尉欧阳开,他因为焦急出了一头热汗,手里正抱着刚刚摘下来的头盔。

终于,他脸上露出了少许喜色,远处一个骑着马的黑衣人正向他赶来。

黑衣人一路赶来后立刻下马,且一路狂奔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只听黑衣人大声喊到:“头儿!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说清楚点!”

“他们……全死了……”

“废话!你说的他们是谁?是我们的人还是御史他们?”

“我们……是我们的人……全死了……”

欧阳开听完目瞪口呆,他其实也大概猜到了结果,二十多个人一夜未归,除了被人家给收拾了,实在找不到他们不回来的其他理由。

欧阳开气得将头盔重重摔在地上,愤怒地骂到:“废物!一群废物!”

黑衣人吓了一跳,然后问到:“头儿……现在、现在怎么办?”

欧阳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捡回了头盔,然后说到:“怎么办?我咋知道怎么办?叫他丁修然自己办吧!”

随后,欧阳开指着黑衣人的衣服说到:“赶紧把这身皮给我扒了,然后你进去叫上驿站里埋伏的兄弟们,叫他们也换回军服,赶紧!”

“好的!头儿,换完军服我们干啥呀?”

“废话!赶紧回城里去啊,不然呢?他们又没来驿站,铁定直奔落仙城去了!我如若不赶快回去,只怕会被赵兴发觉,少废话!一会你派几个人到山谷中把尸体给处理了就赶紧回来!给我利索点!”

说罢,欧阳开看着落仙城的方向一阵叹息:“唉……这些官老爷们怎么就能四人杀了我二十几个边军呀?我这几个精挑细选的兄弟可特么的一人能打好几个啊,活见鬼了这是!”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4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二十六清晨,今天的落仙城被大雾笼罩,且因为才蒙蒙亮,可视能力也只比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些而已。

落仙城内军牢值夜岗的守兵们,此刻已累的呵欠连天了,他们只盼望着接班的兄弟们别偷懒,能早点过来换他们去休息。

一队士兵正在浓雾中走着,看他们的前进方向,该是向着军牢走去。他们一边列队行进着,一边在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

队列中的一个士兵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便探出头来对带着队的队率小声问到:“大哥,行不行啊?一会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呀?”

队率小声回到:“别废话!欧阳开怎么跟你们说的呀?都忘记了?你们少他娘畏畏缩缩的,别不小心让人瞧出了破绽。一会你们都闭上嘴就行了,明白了吗?”

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回到:“明白了。”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军牢大门。守门的士兵们看到了他们到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哎呀,这还有半个时辰才到接班时间呢,行啊,今天够早的!”守门士兵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走上前来。

可他靠近一看,就立刻警觉了起来,他立刻质问到:“等等!你们是谁?张头呢?今天该是他们那一队来接班才对。”

来者回到:“哎呀,兄弟,今天张头他们队要去关外探查消息呀,你不知道吗?”

“啊?不知道呀?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晚上关外有响动,所以将军专门临时调了几队人马出去侦查,你们昨夜值班,不知道也不奇怪。”

“哦……这样啊,那你们是那队的?我怎么都对你们没什么印象。”

“这位大哥,我们是新招进来的,以后可能归韩都统管,不过还没确定就是了。昨天我们还想抢着去关外侦查呢,结果将军不让我们这些新兵去,说我们没经验。这不,就让我们来填补张头的缺了。”

说罢,来者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兵牌递给了这位守牢士兵。

守牢的士兵仔细的看了看牌子,上书“什长周二顺,兴德四年五月二十八入伍,祖籍西关鹿脚村。隶属:前军车营,直属长官:都统韩斌。”

“原来如此……行,原来是新来的呀。可以啊,挺懂事的,这么早就来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你们可别勉强哟。”

“嘿嘿,不勉强、不勉强。以后咱还得请大哥您多多照应呢。”

“放心吧,进了咱边军后,就都是自己人了,照应是应该的。二顺兄弟,看你这一嘴胡子的,也该有个三十好几了吧?我也不占你便宜,大哥什么的用不着,我姓李,昨晚值班这队都是我的人,你叫我李头就行。”

“好的好的,李头,那您先带兄弟们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行。二顺,那就辛苦你们了,咱有空再聊。”

“好嘞!您慢走啊。”

说罢,李头对着大牢里疲惫的兄弟们大声喊到:“兄弟们!收班休息!”

不一会,李头的人就全部撤了出去,周二顺手下的二十余人顺利地接管了军牢。

一个士兵来到周二顺面前说到:“大哥,挺顺利的嘛。”

周二顺笑了笑:“废话,欧阳开可是边军校尉,他弄的军牌你还怕出问题?少废话!叫两人看好门,其他的准备跟我进去办事!”

“是!”

布置好后,周二顺领着十几人进入了牢房之中。这个军牢很大,但却是死气沉沉的。

从大牢的正厅向内看去,两边布满了由木制的牢杆打造的牢房,不过牢房里却不见什么人影。

周二顺取走了牢房钥匙后,便带着人向里走去。借着灯笼的微光望去,前方可见的几处牢房均是空无一人。

牢房里死寂地叫人有些害怕,周二顺现在真是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牢房还是墓地。

他们只好向着深深的牢房内部一点点探去,在模糊的光线下,他挨个查看着这安静又黑暗的牢房们。

周二顺一边走着还一边捂着鼻子,这牢房里的臭气和霉味实在叫他难以忍受,他现在只想早点干完差事,以便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边看着,一边疑惑地自语到“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大的军牢里,居然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旁边的一个也用袖子捂着嘴巴的“士兵”搭话到:“大哥,听说这守将赵兴很会带兵,他手下的士兵们个个都很遵纪守法。所以这军牢里空空如也,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周二顺瞪了一眼:“就你知道得多!我他娘才懒得管他军纪到底严明不严明!我来这是找欧阳开要的人头的!其他关我鸟事?娘的,废话一大堆,你还真以为自己穿上军袍后就是个兵了?我呸!”

搭话的人被骂得不敢还嘴,只得低着头默默前进。此刻,前面提着灯笼开路的人突然转过头来,然后对周二顺说到:“大哥!尽头最大的牢房里好像有人!”

“哦?给我赶快上前看看。”

几人快步向前,围到了这个尽头处的大牢房,接着灯笼的微光,他们看到了一位正躺在草席上的白发老者。

周二顺微微一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使了几个眼神,然后对里面的老者大声喊到:“喂!老头!别睡了!赶紧转过头来!”

白发老者似乎被吵醒了,他掀开草席立刻爬了起来,白色长须下沙哑的嗓子,发出了苍老的声音:“我叫了多少天了,你们终于肯理我了。怎么样?赵将军说好一定再带我去见刺史大人的,是不是现在可以去了?”

周二顺没有搭话,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然后对照着仔细观摩了老者一番,随后对着他的手下们点了点头。

他的一个手下小声说到:“大哥……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且这大牢里就关了他一人,绝对错不了……”

老者见来人不答他的问话,边继续问到:“几位兄弟,刺史大人到底见我还是不见我,你们倒是说话呀?“

周二顺听完却是冷笑一声,他把钥匙递给一个手下让他去开牢门,自己却是冷冷地对老者说到:“对,我们是要带你去见个人。不过可不是什么刺史大人,而是阎王爷!”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5 白发老者听完甚是吃惊,他完全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赶紧问到:“你什么意思?”

周二顺拔出了腰间的腰刀,然后用刀身在手掌了拍了拍冷笑着说到:“什么意思?你老糊涂了?见阎王都不懂?明说了吧,我们是来取你脑袋的!”说罢,周二顺对正在试钥匙的手下一声怒斥:“赶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时间可不等人。”

正在试锁的手下赶紧点了点头,加快速度的用着那一大串钥匙继续一把一把的试着开锁。

老者听完乃就不明白,他问到:“我与你们有何冤仇?你们竟要致我于死地?老头子我被困在玉川城几十年没出来过了,怎么可能会与你们结怨呢?”

周二顺笑着说到:“嘿嘿,老家伙,你就别白费口舌了,等你死了,自己去找阎王爷要个明白话吧。”

老者听完后疑惑了一下,但他也大概猜到了是谁想要他的脑袋。

定是那个刺史丁修然,此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奸细,不用想,十有八九就是他想要取自己的老命。可是,这丁修然为什么非要致自己于死地呢?

白发老者想不明白,心想守将赵兴明明很相信自己,怎么现在还要派兵来杀自己?难道他也不信自己了?

老者一脸不甘心地喃喃自语到:“死了那么多老兄弟才让我成功突围出来送信……来到城里我还以为终于能搬到救兵了,可这丁刺史不信我不说,还反过来污蔑我是奸细……”

老者看着正在试着开门的人,他愤怒地冲上前去摇着牢笼大声吼到:“你们为什么不愿信我?我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我们的刘将军!可惜我那玉川城的老兄弟们!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你若是想要我的命!你就拿去!我只求你能给我玉川城的老兄弟们留一条生路啊!”

周二顺一脸不屑地说到:“老不死的,哪来那么多屁话?一会老子要先把你那根多话的舌头给割下来,然后叫你自己吃下去!”

老者突然怒目而视,他想到了刘苍水,想到了还在苦苦守城的老兄弟们。不行!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老者看了看四周,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当兵器的东西。情急之下,老者看到了牢房里那只破旧的木桌,这是赵兴为了方便他吃饭而专门搬来的。

说罢,老者高高抬起左脚,随后重重向桌子落下,一脚将木桌的桌面踹了个粉碎,随后,他捡起了两根粗壮的桌脚,以此来当做防身的木棍。

周二顺看傻了,他没想到这一头白发的老人,居然有这么好的一身功夫。

“咯噔”一声,门锁正好被打开了,只见老者猛然冲去,一脚将刚刚打开门锁之人踹得飞了出去。此人被踢飞后,一下撞在了他背后的墙上,头还正好先撞了上去,就这一下,便叫他昏迷后倒在了地上。

老者手中握着桌角棍,此刻已是一副下山猛虎般的态势,只听他用那沙哑又苍老的声音大吼到:“来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让你们看看现在是谁杀谁,你们爷爷我杀了几十年的奴贼了,还会怕你们这几个小毛贼吗!?”

周二顺被老者这一嗓子给吼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个个都一脸忌惮地原地不动。周二顺又转过头去看着老者,然后冷冷地说到:“老东西……”

随后,只见周二顺悄悄把手伸到背后。突然间,他从背后掏出了一只手弩,然后对着白发老者的胸口猛然地射出一发冷箭。

白发老者反应不及,只得下意识地伸手一挡,用手臂挡住了这枚卑鄙的冷箭。随后,他挡箭的左手便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白发老者捂着手退后了几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周二顺:“竟叫你们这些泼皮给摆了一道……”

白发老者想挣扎着跟他们拼了,却突然感觉四肢无力,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周二顺看着这一切冷冷地笑着:“嘿嘿嘿,老东西,别挣扎了,箭头上有麻药。怎么样?现在知道大爷的厉害没有?不跟他废话了!动手!”

“啊!!!”

“呜……”

就在此时,周二顺背后狭窄的过道里传来了两声惨叫,周二顺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过了头去。

就在他和自己的手下们转过头去的瞬间,又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正从他一个手下的胸口里将手中握着的剑缓缓拔出,鲜血浇了神秘人一身,将他那身深蓝色的行衣上染出了点点红斑。

周二顺往地上一看,和刚刚这几声惨叫所对应的,是他四个死相各异的喽啰。

周二顺慌张地向神秘人问去:“你、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神秘人轻松地笑了两声,那嗓音气韵甚是浑厚。

神秘人伸出一手靠在了旁边的牢笼上,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他调侃般地回到:“来做什么?我刚刚见十几只耗子跑进了军牢,所以便进来帮忙抓抓喽。怎么了?挨着你什么事了吗?”

周二顺知道对方有意在奚落他,于是提刀指着神秘人大声喊到:“先宰了这个多管闲事的王八蛋!兄弟们!上!”

说罢,他的手下们便一涌而上,把狭窄的过道挤得满满的。

神秘人却没有立刻应战,他往后拔腿就跑,十几人立刻追了上去。

周二顺看完不屑地啐了一口骂到:“娘的,还以为你多能耐呢?就他娘的只知道跑吗?”

可才追了几步,他们就一下子跟神秘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只见神秘人突然转过头来,手中立刻洒出了几枚闪着寒光的飞刀。

三把飞刀,没有一把打空,三个“士兵”应身倒地,他们全部被飞刀不偏不差地打中了脑门。

“啊!?”后面的人见前面三人如此死法,一下子被镇住了。而他们刚刚低头去看同伙死相的瞬间,神秘人已接着此刻冲了上来。

剑光一闪,两颗人头高高飞起,随后带着喷发不止的鲜血落在了地上滚来滚去。

“士兵”们又是一阵惊讶,立刻提刀扑向神秘人。却见神秘人这次不再奔逃,而是剑守中门站在原地,任由贼人们上来。

只见剑光犹如一道乱窜的闪电一般飞来闪去,狭窄的楼道里,随着剑光的飞舞溅满条条血迹,周二顺的十几名手下立刻变成了无头鬼。

周二顺甚至没有看清楚神秘人做了什么,只是看到了那把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反光,甚至惨叫都没有听到,那几名手下的头颅飞过一道弧线,滚动到了周二顺的脚前。头颅的眼睛还在咕噜噜转动,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身首异处的事实。

周二顺万万想不到,才短短的一会功夫,他就变成了一位“孤家寡人”。

他胆怯的看着全身被血染红的神秘人,然后大声问到:“你……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6 神秘人笑了笑:“你刚刚不是给过自己答案了吗?”

周二顺听完一脸疑惑:“啊?”

神秘人一边用袖子擦拭着剑身上过多的血污,一边奚落般地说到:“你去找阎王爷要个明白话吧。”

周二顺这才反应过来,神秘人这是用自己说过的话反过来讥讽自己。

“你!……”周二顺气得瞪圆了眼睛,他的手,再次悄悄地伸向了背后。

“该去见阎王的……是你!”周二顺突然又从背后掏出一只手弩,并对着神秘人猛然一箭射去,只见这发冷不丁射出的暗箭直直向神秘人扑去。

可神秘人好似早有防范一般,他旋身一闪,叫冷箭从胸前划过,转回头来之时,已对着周二顺打出了一把飞刀。

周二顺不像神秘人那般功底深厚,这一记飞刀他未能躲过,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喉咙之中。应该说,就算这里是个高手,遇到这个神秘人也难逃一死。

他刚刚在旋子回转闪避冷箭后,也正好借着回转背对对方之时,把攻击意图给掩盖了起来。此时正好趁转回之际突来一发飞刀,就算是一个顶级高手,也很可能因为反应不及而交代于此。

但这招的难度也颇大,在转身回首的瞬间,不但要取出飞刀,更要瞄准对手将飞刀投出。想要用好这招“借花献佛”,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沉淀,是万万不行的。

“咕!呜……”周二顺痛苦地捂着脖子看着神秘人,好似刚刚神秘人这招“借花献佛”,他曾经听说过,他开始困难地用已被开了个大孔的嗓子吐着字:“你……你……呜……你是……”

只见神秘人走到了周二顺的面前,用尚未擦拭干净的剑,在他脖子上一挥而过。随后,神秘人便不再理会周二顺,从一旁拾起破损的灯笼,缓缓地向着牢房走去。

周二顺定格在了捂着脖子的动作里,但双眼中已失去了生命该有的活力。

神秘人轻轻拉开牢门的瞬间,只见听“砰”地一身,周二顺的脑袋从脖子上整齐地脱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瘫坐在地上的白发老者看得惊讶不已,他看着这个凶悍的神秘人问到:“你又是何人?”

神秘人微微一笑,这次没有了对周二顺等人的戏虐,笑容里带着一丝敬意,他回到:“老英雄勿怕,我是来帮你的。说话不忙,我先为您治伤吧。”

说罢,神秘人来到老者身旁放下灯笼后便蹲了下来,他为老者把了一脉,然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包裹,又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药瓶。

“嘣”地一下打开塞子后,淡淡清香从瓶口飘了出来。他从瓶中倒出一股好似清泉的药水,轻轻地浇在了老者受伤的手臂上。

老者起初以为会很痛,却发现药水流过之处,突然变得清凉无比。本来身体麻痹后,痛觉就迟钝了不少,现在被药水流过后,更是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

老者疑惑地问到:“这?大侠,这箭头可还在手臂里呢……”

神秘人笑了笑:“老英雄放心,我明白。”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包好的小刀。他取出小刀后,又从腰后取出了一只葫芦,打开塞子,一股酒香弥漫而来。

神秘人倒不是突然兴起想要喝酒,他用酒在小刀刀身上淋了一遍,随后将小刀从灯笼破损处伸了进去,在烛火上烤了起来。

因为刀身满是酒水,刀身一下就燃了起来,原来,神秘人是想借酒水点火,给小刀消毒。

小刀燃烧结束后,神秘人对老者问到:“老英雄请忍忍,让在下为您取出箭头。”

老者点了点头,便张开了捂着受伤手臂的手掌说到:“有劳大侠了,来吧。”

神秘人用左手轻轻按住老者手臂,右手持刀轻轻地将箭伤处的伤口缓缓割开。老者虽然身中麻药,又被神秘人用止疼的药水清洗了伤口,可乃然是忍痛忍得眉毛跳动,牙关紧咬。

不一会,神秘人便将箭伤周围割出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口子,然后轻轻夹起箭杆,轻松地把箭头取了出来。

白发老者看到此处,也大为地出了一口气。他心中明白,如果箭伤诊治不及化了脓,他这只手臂怕是就要没了。

白发老者感激地对神秘人说到:“多谢大侠……”

神秘人则是回到:“不急,这才取出了箭头而已,还有伤口要好好包扎。”

随后,神秘人又从一旁的小包裹里取出另外一个药瓶。他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药味从瓶中钻了出来,他将药瓶在老者手臂伤口上方轻轻抖动起来,一些褐色的药粉缓缓地落在了伤口上。

“嘶!……”这药粉好似如同热火在伤口上灼烧一般,疼得老者发出了一声忍痛的嘶声。

神秘人一边均匀地在老者伤口上撒着药粉,一边安抚般地说到:“老英雄放心,此药名曰‘铸元散’,虽然一时叫人疼痛难忍,却对治愈外伤有奇效。刚刚为你把脉,我断定那贼人所用冷箭所荼麻药为‘失魂散。此药生效奇快,可不能同毒药通用,所以老英雄放心,箭矢中没有致命毒药。”

老者听完安心地点了点头,这位侠士不但武艺高强,这医术还很精湛。

随后,神秘人又取出几条干净的白纱,为老者将手臂伤口完整地包扎了起来。

老者看着神秘人,心中不禁感叹到:好一个老道的侠士,别人暗算不了他不说,连治伤都是手到擒来,细细入微。真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在江湖上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才有今日如此丰富的应对能力。

神秘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老英雄,你的伤只要好好保养,以后定无大碍。”

老者此时身上的麻药也失去了不少效果,他准备先站起来好好向神秘人道谢。神秘人见他要起身,连忙帮了一把手,将白发老者搀扶了起来。

老者感激地对着神秘人一抱拳说到:“今日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老夫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神秘人恭敬地回到:“老英雄毋须多礼,救我大宣关外孤忠,本就是分内之事,您无需挂心。”

老者感动地点头说到:“我以为我们这些老骨头早被人给遗忘了……好……好啊……我们到底是没有白为大宣子民们守了一辈子国门……”

神秘人回到:“那是自然,老英雄,既然您已安全,在下也先行告退了。”

老者见神秘人要走,便连忙问到:“大侠留步,敢问大侠,您到底何人?我也好知道自己恩公的姓名呀。还有,今日这里发生的事到底为何?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神秘人低头行了一个抱拳礼说到:“抱歉,在下身份不便提起,还望老英雄原谅。至于今日所发生之事,我只能说是有贼人想瞒着赵将军暗算您。接下来嘛……您就安心在这里等人来,以后赵将军定会加重对您的保护的,放心,定会有人为您昭雪沉冤的。”

老者听完后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他还想问点什么,却见神秘人收回了自己的东西,然后一抱拳说到:“老英雄,告辞!”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7 大宣历,兴德四年六月二十六早晨,落仙城东城门迎来了几位客人。

城墙上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位守城士兵,他见来者是四位穿便服的人,便立刻大声喊到:“落仙城戒严中!生人勿近!”

只见城下一个大块头的青年男子大声喝到:“放肆!你们竟敢拦住我和巡边御史?还不快快叫丁修然和赵兴过来亲自迎接!”

守城士兵听完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一行人,只见另外一位青年驭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牌,守城士兵这才大喊一声:“小人该死!请御史大人稍等!小的马上就去叫刺史大人!”

城楼下传来一声提醒:“记住,先去叫你们的将军赵兴,然后再叫上丁修然一并前来。”

“小的遵命!”

落仙城的刺史府中,丁修然一夜未眠,一直在等着欧阳开的消息。可这等来等去都一通宵了,也没见到有人来报。

丁修然心想,可能欧阳开已经失手,只希望他不要留下一些破绽就好。而另外一边,军牢那里一切正常的话,现在也该办完事了才对。这时辰也早已经过去了,怕也是功亏一篑了。

丁修然越想越愁,急得在房内来回踱步。

“老爷!老爷!”只见钱三金又是一头大汗的跑进了刺史府的会客厅,急得没脱鞋就踩在了地板上。

丁修然这次倒是没有再去斥责这个冒失的胖管家,反而是一脸着急地问到:“来的哪边的消息?”

钱三金的胖脸上满是大汗,他喘着粗气回到:“哪、哪边都……都没消息。”

丁修然听后,顿时把憋了一肚子气爆发了出来:“那你嚎那么大声做什么!?”他愤怒地指着地板骂到:“看看你那只脏脚!一会我叫你把地板给舔干净!”

钱三金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然后说到:“老爷,一会我一定打理干净。现在您赶快去东城门吧。赵兴刚刚派人来传信,说御史大人就在城外候着您呢。御史大人要您和赵将军一起,亲自到城门去见他。”

丁修然听完后身体微微一震:“什……什么?御史大人就在东城门口?”

钱三金连忙点头:“是的老爷,赵兴派来传信的兵就是这样说的。”

只见丁修然忽然间出了一脸的冷汗,他低头不语,只是一副深思的样子。

钱三金不敢说话,于是悄悄蹲下用袖子擦拭着被自己踩脏的地板。

突然间,丁修然对钱三金大声吩咐到:“行了!地板一会再擦,赶紧替我安排更衣。快!”

“是!老爷。”说罢,钱三金便跑出门外,开始吩咐下人们提丁修然准备他的官服。

丁修然冷冷地自语到:“哼……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熬过了最后的关头,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此刻,落仙城的东门口正刮着微微的轻风。西关地区的天气比较奇妙,没有太阳的时候,冷得出奇,可太阳一旦开始上班,该地就会变得像热锅一样闷热难受。

但西关地区最叫人舒服的时候,就是太阳刚刚升起的那一会,这个时候的西关,温度渐渐回升,太阳也不烤人,配着微微吹拂的轻风,舒适得叫人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西关城楼上的士兵又探出了头来大声对城下的四人喊到:“御史大人!赵将军和刺史大人来了!我现在给您开门!”

城下的吴耐笑着点了点头:“有劳了。”

高大的城门渐渐打开,吴耐还未见到来的是什么人,却马上听到了里面拍马匹的声音传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御史大人恕罪!”

说罢,一位身着纹有七彩锦鸡官服的高瘦官员迎来上来。二品锦鸡配七彩纹案,吴耐一看这官服就明白了,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人,该是西关刺史丁修然。

丁修然迎了上来一看,却是傻眼了。因为吴耐几人身着便服,也没有侍从,他一下认不出来谁是御史。

丁修然看看骑马站在最前面的两位,一位看起来高大挺拔相貌伟岸,给人一种高门风范的感觉。一位看起来有些平凡,眼神和微笑里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语的不凡气度。

丁修然有些茫然,于是他连忙向两位行礼问到:“下官眼拙,不知哪位是御史大人吴耐。”

吴耐听完这句话,却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然后他从马上下来,对着丁修然一抱拳说到:“承蒙陛下错爱,鄙人正是陛下钦点的巡边御史。”

“哎呀!下官见过吴大人!”说罢,丁修然赶紧再向吴耐行了一礼。

吴耐连忙接住丁修然行礼的双臂,然后客气地回到:“刺史大人太过谦了,我吴耐区区四品巡边,怎敢跟您这二品的封疆大吏相比啊?”

丁修然连忙说到:“不敢不敢,御史大人亲受陛下使命,自然就是陛下的口舌,在陛下的天威面前,我怎敢妄谈品级呀。”

说罢,丁修然看了看一旁的贺楼鹏飞,然后对吴耐恭敬地问到:“御史大人,这位是?”

吴耐回到:“哦,这位是当今长公主的驸马。驸马爷奉陛下之命,特陪鄙人一同前来西关慰问。”

丁修然连忙半跪着下去,对贺楼鹏飞鞠了一躬说到:“哎呀!落仙城乃边陲蛮地,怎敢劳烦驸马爷亲自前来啊!”

贺楼鹏飞看着丁修然忍着一肚子火,他没好气地回到:“陛下叫我来,我当然得来,怎么?你觉得陛下安排得有问题?”

丁修然被贺楼鹏飞几句话呛来,连忙回到:“不敢!下官万万不敢!驸马爷,下官绝非有意冒犯陛下与您,有失言之处,还望您能海涵!”

贺楼鹏飞哼了一声后,边不再搭理丁修然。

吴耐却是立刻打起了圆场:“哎呀,刺史大人莫怪,我们昨天路过黄泉谷,结果遇到了一群打劫的马贼,这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呢。所以难免有些情绪,还请您莫要见怪。”

丁修然听完后做出了一脸震惊样问到:“什么!有马贼打劫你们?”

吴耐点了点头:“对呀,就是马贼。”

丁修然关切地问到:“不是其他的什么吗?”

吴耐反问到:“怎么?不是马贼,难道还有其他玩意会出来打劫?”

丁修然立刻回到:“没有!下官也敢断言定是马贼所为!这西关一直不太平啊,这是下官的责任。下官现在就向御史大人请罪!”

吴耐心中冷冷一笑,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刺史大人说笑了,这西关地广人稀资源匮乏,出点贼人又怎么能怪得上您呢?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丁修然一脸自责地说到:“下官一定保证,等赶走外敌后,一定好好整顿西关的治安!”

不过此时,丁修然心中却是暗暗地笑到:好!欧阳开虽然事情没办好,却也没露出马脚。这就好办多了!

虽然丁修然此刻暗地里正松了口气,脸上却乃然是一副对“马贼”苦大仇深的样子。

吴耐从刚刚就一直注意着丁修然的双眼,他双目中的神色从紧张到放松,观此改变后吴耐心中暗想:兔崽子,错不了了,就是你!你给我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吧。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8 丁修然拿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到:“御史大人放心,下官现在就安排人手去捉拿那几个狗胆包天的马贼!一定给御史大人跟驸马爷一个交代!”

吴耐摆了摆手说到:“我看不用了。”说罢吴耐用拇指指了指背后的白郁跟柳欺霜说到:“那些贼人,都被保护我们的二位高手给报销了,就不用再劳烦刺史大人兴师动众了。”

丁修然看了看柳欺霜跟白郁,一个小白面小声,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就能打败那么多边军精锐呢?

吴耐见丁修然一脸疑惑,于是对他说到:“刺史大人可别小看了他们二人哟,他们可是陛下钦点来保护我跟驸马爷的武林高手,别说马贼了,泰京的禁军里都没几个能跟他们过上几招的。”

丁修然听完,这才释怀地点了点头。

吴耐看着丁修然,心想现在得先稳住他。

于是,吴耐突然一改笑颜,突然大声喊到:“守将赵兴何在!”

一直站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军人站了出来,看样子约莫有四十来岁,他身材中等但魁梧,双目有神鼻梁挺直,嘴上留有一束小胡子,身上有一种军人难有的亲和气质。

“末将赵兴,参见御史大人和驸马爷。”赵兴说完,便恭敬地向吴耐与贺楼鹏飞行了一礼。

吴耐看着赵兴,然后换出一副怒目圆瞪的样子,他对赵兴大声地呵斥到:“赵兴!你可知罪!”

赵兴听完颇感震惊,于是连忙屈身半跪,有些茫然地问到:“回御史大人,赵兴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御史大人明示。”

赵兴被吴耐突然问罪,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疑惑地看着吴耐,想要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吴耐仔细地看着赵兴的眼神,果不其然,赵兴没有丝毫胆怯和惊慌,更没有分神去悄悄思考,双目未有一点走神,从一开始就未变过,流露出的尽是坦坦荡荡。

吴耐心想,此人当年乃宰相吕云河亲自任命,以吕云河看人的水平,问题应该不大。加之自己一路上也打听了不少关于西关的事情,和无几人知晓底细的丁修然不同,赵兴但凡是个人谈到他,都会翘起大拇指来赞赏其为人。

综合刚刚赵兴的表现来看,他应该和一路所听的传闻一样,是个军纪严明安分守己的好军人。

不过嘛,为了对付丁修然,现在就得委屈他一下了。

吴耐故意提高了嗓门,然后怒斥到:“你不知!?好!本御史现在就告诉你!赵兴!你身为西关守将,却敢越级向泰京发报,你当这西关的刺史是摆设吗!?你当朝廷的规定是玩笑吗!?”

赵兴听完一脸委屈,他看了看丁修然,然后对吴耐说到:“御史大人……末将越级发报不假,可也是万不得已的而为之呀,还请御史大人能体谅下末将的苦衷。”

吴耐听完冷冷回到:“哼!这些话等我回去禀报陛下后,再等陛下定夺吧。赵兴,陛下这次为你越级发报之事异常恼火,特命驸马爷与我来西关给你长长记性!告诉你,要不是看着你多年镇守西关颇有苦劳,这次一定办了你!”

赵兴虽然心中不服,可也只得低头认错:“是……末将知错了……多谢陛下的宽宏大量,赵兴深感陛下皇恩浩荡,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楼鹏飞虽然一早就知道吴耐的计策,可看赵兴被如此无端呵斥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上前一步将赵兴扶起后说到:“赵将军勿怪,堂堂大宣朝廷,自然得有规有矩才行。陛下派我们来这,也只是为了给你提醒提醒而已,你以后勿要再犯就行了。”

赵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问到吴耐:“御史大人,末将以后绝不敢再犯了。只是……那信中的内容,陛下可有看到?”

丁修然听到此处后不再做声,他仔细地竖起耳朵来。因为吴耐马上要说的话,也就是皇帝对西关老兵求援之事的态度,此刻对他很重要。

吴耐悄悄看了看一眼丁修然,这个家伙正假装一脸冷静地低着头,眼色却是一副游离的样子。

吴耐于是拿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到:“赵将军,西关之事自然有西关的刺史来处理,陛下说了,你管好你的军务就行,一切大事由刺史说了算。赵将军,我再提醒下你,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赵兴听完只有一脸失望,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御史大人,末将知道了。”

吴耐又转过头去,对丁修然拿出了一副略有歉意的笑脸,然后说到:“丁大人,陛下让我给您说,让您不必担心任何事情,朝廷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陛下说了,他是您最坚强的后盾,会一直在背后支持您的。”

丁修然听完一阵狂喜,好啊!皇帝没有信赵兴的话!好!

丁修然满面堆笑地面向东面跪下,然后对着天空大声说到:“臣,丁修然。多谢皇帝陛下的信任与厚恩!臣,定不会有负于皇帝陛下的期望!吾皇万岁!万万岁!”

但丁修然不知道,此时他的背后,吴耐正用一双充满了鄙视与杀气的眼睛盯着他。

说完,丁修然站了起来,然后来到吴耐身边恭维地说到:“御史大人,你们一路颠簸也辛苦了,下官立刻就去给几位安排歇息的地方,今天一定要好好的为御史大人和驸马爷接风洗尘!”

吴耐笑着说到:“哈哈哈,刺史大人太客气了,随便安排安排就行,不必在意。”

看着丁修然这副轻松的表情,吴耐心中暗想:哼,看把你高兴成什么样了,丁修然,你就先笑着吧,因为你也笑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一行人要入城的时候,突然一位士兵心急火燎地向赵兴跑了过来。

“将军!将军!有事禀报!”

赵兴对士兵大声呵斥到:“放肆!御史大人和驸马爷在此!不得大声喧哗!”

士兵楞了一下,然后立刻闭嘴跪在了地上。

随后赵兴向吴耐请示到:“御史大人,我军中可能又有什么杂务需要处理,请恕末将不能为御史大人接风洗尘了。”

吴耐笑了笑,好个赵兴,也算有点心计。刚刚自己对他又是呵斥又是问罪,所以他也对自己有所戒心了吧。

然后吴耐回到:“没关系,军务是您的本职,赵将军你只管去处理就是,其他的你不必在意。”

赵兴一抱拳感谢到:“谢谢御史大人。”说罢便对报信士兵招手示意,士兵来到赵兴身边后悄悄耳语,却见一听就立刻露出了震惊之色。

随后赵兴一抬手,让士兵暂时闭上了嘴,他转过头去对吴耐微笑地说到:“御史大人,那末将就先行一步了,等处理完杂务,就来向御史大人问安。”

吴耐点了点头说到:“您去吧。”

赵兴谢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吴耐从背后又一声叫住了他。

“赵将军且慢!”

正急着要赶路的赵兴被叫住,一下紧张地转过了头来。

吴耐笑着说到:“我对您的军务很感兴趣,可否带我一起前往呀?”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29 赵兴听完,露出了一副难做的样子,口中为难地说到:“这……末将以为,御史大人一路颠簸也该好好休息了,还是先去歇息为妙。我那边只是一些无趣的军中杂务而已,无聊得很,御史大人去了,也是白白浪费了御史大人宝贵的时间。”

丁修然听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看赵兴的反应,该是军牢里老兵那里出了什么事,虽然猜到是军牢那边的事,但丁修然也不敢保证发生了什么。

所以丁修然赶忙上前说到:“大胆!赵兴,御史大人既然说了,那你就赶紧带着我们去吧!就算要接风洗尘,也得先听从御史大人的安排才行!”

赵兴听完后没有办法,只得抱拳回到:“末将知道了……”

吴耐心中一笑,好你个丁修然,你也想去?我偏不让你去!

见丁修然正笑着上来要为吴耐抬手开路,却见吴耐笑着说到:“赵将军其实说得也对,我们这一路确实辛苦,是该休整一下了。“

丁修然听完一下愣了:“啊?”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丁修然立马收起了发愣的样子,然后笑着改口说到:“哈哈哈!那是那是!御史大人歇息要紧!我这就安排下人去落仙城最好的酒店张罗一桌好菜,请御史大人和驸马爷到城中最好的客栈洗漱更衣,然后下官再陪同二位大人一起用饭。”

吴耐笑着说到:“甚好甚好,不过嘛,刺史大人陪好驸马爷他们就好。我身负皇命自然不敢怠慢,而驸马爷是万金之躯,可万万不能让他受累啊。我的义弟和未婚妻,也是一路护我而来,跟皇命无关。所以嘛,我个人同赵将军同去就好,刺史大人这边,就有劳您照顾好他们三位了。”

丁修然听完又愣了,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吴耐见他如此立刻问到:“怎么了?丁大人?我这安排难道有何不妥?”

丁修然听完立马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连忙说到:“啊哈哈哈……没有,没有。御史大人安排得是,下官一定将驸马爷给伺候好了。”

吴耐对贺楼鹏飞使了个眼色,顺着吴耐刚刚的目光,贺楼鹏飞悄悄地看了一眼丁修然,他明白吴耐的意思,于是对着吴耐点了点头。

然后,吴耐便随赵兴一起离开,向着军营赶去。

丁修然看着吴耐离去,有些不放心,于是便悄悄向一直候在一旁的一位小吏挥了挥手,小吏见状,立马来到了丁修然面前。

贺楼鹏飞见状,便立刻上去一把拉住了丁修然,叫他还没能跟小吏说话便被拉了回来。然后贺楼鹏飞大声说到:“丁刺史,你真是够意思,赶了一晚上的路,我现在都快饿死了!洗漱什么的不用了,走,你现在就赶紧带我们好好吃一顿吧。”

丁修然无法,只好说到:“好,就请驸马爷上马,我现在就带您去我们落仙城最有名的酒店‘观星楼’,下官敢保证,那里的菜肴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贺楼鹏飞一摆手,然后说到:“行了,我都骑了一夜的马了,屁股现在都是疼的,远不远?不远我们走着去就成。”

丁修然连忙点头回到:“不远不远,既然驸马爷要散散步,那下官就陪着您走过去就是了。”

说完,丁修然连忙对小吏指了指军营的方向,暗示他赶紧跟上去。

贺楼鹏飞见状,立马大声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小吏说到:“谁啊这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谁允许你在我面前跑来跑去的?”

小吏被贺楼鹏飞一下子叫住,便不敢再乱动了,只是低头悄悄地看着丁修然。

丁修然见状,赶紧上前说到:“哦,驸马爷,这时下官府衙的李主簿。刚刚下官只是想吩咐他先行一步去做安排,不想他如此没有规矩,是下官管教不严,还请驸马爷恕罪。”

说完,丁修然便假意向李主簿瞪去,然后呵斥到:“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赶紧给驸马爷请罪!”

李主簿听完后毫不犹豫,两腿一松,直接就给贺楼鹏飞跪下了,口中连连赔着不是:“小人知错、小人知错,还请驸马爷能原谅小人。”

贺楼鹏飞故意让李主簿多跪了一小会,然后才懒洋洋地说到:“行了,起来吧,原谅你可以,但是你小子今天得陪我把酒喝好了!”

“啊?小人……小人……”李主簿听完支支吾吾不敢作答,因为丁修然刚刚才安排他去军营盯着赵兴,现在被贺楼鹏飞这么一邀,完全不知道该这么办了。于是他只好悄悄看了看丁修然,不知道这位刺史大人要如何反应。

丁修然见李主簿盯着自己,于是一脸不悦地说到:“看我干什么?驸马爷叫你作陪是看得起你!行了,你的差事我叫其他人去干,你好好陪好驸马爷就行!”

还没等李主簿回话,贺楼鹏飞一把就按住了丁修然的肩膀,然后豪迈地说到:“嗨呀,哪还用什么人先去安排呀,待我过去后亲自点菜,丁刺史,你可别舍不得哟~”

丁修然连忙说到:“舍得!当然舍得!平时要想请驸马爷吃顿饭,那还得看您赏不赏脸呢。今天有如此好的机会,小生又怎会吝稀钱财呢?”

贺楼鹏飞大笑一声,一脸满意地说到:“那好,走!叫你今天带来的所有人给本大爷在前面开路,我要让落仙城全城都知道,本大爷来了!”

“啊?”丁修然听完后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贺楼鹏飞。

贺楼鹏飞看着丁修然一脸疑惑,于是脸上故意露出不悦之色问到:“怎么了!?我贺楼鹏飞连这点排场都配不上!?”

丁修然听完连忙像小鸡啄米般地点起头来,他赶紧回到:“配得上!配得上!我们这点排场其实哪够得上驸马爷呀,我现在就叫他们一个不落的到前面给您开路去!”

贺楼鹏飞这才又恢复了一脸满意的神色,他笑了笑说到:“行了!叫他们开路吧!”

贺楼鹏飞看着已不见了踪影的吴耐,心中暗暗说到:小子,我可是已经尽力了,你可得好好给赵兴把话问清楚喽!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0 在贺楼鹏飞的监视下,丁修然一行人一个也没能离开,只得好好的伺候着这位驸马爷,在前方为其“开路”。

而吴耐随着赵兴,不一会便到了边军的防区,这里又高又厚的城墙,竟然遮挡住了高空的阳光。

吴耐不禁感叹,这座巨大的老旧城池,到底还能再为大宣帝国带来多少年的和平呢?

赵兴客气地将吴耐带到了中央指挥所,指挥所装饰简朴,除了一张摆满了地图的大桌外,便是一列列排好的凳子。

赵兴将吴耐带到了指挥所的主座旁,然后说到:“到御史大人,您且在筑城指挥所歇息片刻,待末将处理完杂务,就来为您安排视察事宜。来人!为御史大人沏壶好茶。”

“且慢!”吴耐一挥手,将刚刚进门的士兵赶了出去,他严肃地对赵兴说到:“赵将军,让周围闲杂人等回避一下,我有要事与您商量。”

赵兴觉得不对劲,这位御史大人有要事,为什么刚刚进城的时候不说?但御史的话,还是必须得听的,赵兴将周围站岗的士兵们支开后,便赶紧回到了指挥所。

“御史大人,周围已无他人,敢问您有何要事?”

吴耐走到指挥所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后,便将房门关上,这才转过来对赵兴一抱拳说到:“赵将军,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您不要见怪。”

赵兴一下懵了,赶紧抱拳还礼说到:“御史大人这是那里话!末将不敢,末将不敢。您这是……”

吴耐说到:“让您见笑了,我刚刚在城口耍了点小伎俩,实在是情非得已,我有个东西,想先请您看看。”

说罢,吴耐便从怀里取出张包裹好的小布皮,将其递过了赵兴。

与此同时,吴耐另一只手,已悄悄的握紧了藏在后腰的匕首……虽然根据所有分析来看,赵兴是可靠的,但在这情况万分复杂的落仙城里,吴耐也不敢保证赵兴是否还是朝廷的人,万一他会在丁修然与朝廷之间摇摆不定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根据赵兴看到此物的反应,吴耐将会最后判断,守将赵兴是否真的靠得住。如果他靠得住,那就万事大吉了。

如果赵兴靠不住……就铤而走险一次,借机宰了他夺走边城的兵符,用兵符和他的人头震慑边军,又用即将到达的六万大军作为本钱,让边军们知道厉害关系。最后许诺他们只要弃暗投明,朝廷就会给大家加官进爵,借以稳住军心。

这样下来,基本上就可以把这里的军权牢牢地捏在自己手里了。

吴耐脸上乃然微笑着,他看着赵兴慢慢地打开了布皮,然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赵兴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惊讶地看着手中打开的布皮。

吴耐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只要赵兴有所变化和假装不识此物,他便会立刻拔出背后的匕首突然袭击,随时取赵兴的性命。

赵兴看着手中的东西疑惑地说到:“御史大人……这是我们西关边军常用的特制箭头呀。这两枚一名为‘透甲箭’,一名为‘鸣镝’。嘶……您怎么会有这两件玩意呀?这两枚箭头的制式,可是我们西关独有的才对呀。”

赵兴没有装傻,他没有问题!

“呼……”吴耐长长地缓了一口气,他松开背后的匕首,然后对赵兴说到:“赵将军,不瞒您说,这就是我在城口提到的‘马贼’所留下的。”

“什么!?这没有理由呀……禀告御史大人,末将其他的不敢说,但是这逃兵,我赵兴手上可还没出过呢!”

“赵将军,我可没说这些马贼是逃兵。你想想,鸣镝且不说,透甲箭他们哪有机会带走呀?应该说,他们就不是马贼……”吴耐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兴。

赵兴听完寻思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了吴耐的意思,他赶紧单膝跪下向吴耐表忠到:“御史大人!这绝非末将所为,就算是给末将天大的胆子,末将也不敢行刺朝廷派来的御史大人呀!”

吴耐一把将赵兴扶起,然后微笑着说到:“赵将军,要是你想至我们于死地,我想,那黄泉关等着我们的,怕就不止二十来人喽。”

赵兴见吴耐是信任自己的,这才收回紧张的神色站了起来,他对吴耐说到:“御史大人,西关边军虽然受制于丁大人,可军务和指挥依旧归我所管。现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难辞其咎呀……”

吴耐摇了摇头回到:“赵将军,你看我像是来跟你问责的吗?行了,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怀疑这事为丁修然所指示,你的军营里,怕是已被他伸进了手脚了。”

“啊!?”赵兴虽然平时和丁修然不对付,可他也完全没想到丁修然竟然敢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赵兴一声诧异,吓得吴耐赶紧向窗外看去,生怕有人闻声而来。

好在,并没有人过来。

于是吴耐小声地对赵兴说到:“赵将军,听好了,此事不宜生张,你一会下去悄悄检查各营士兵情况。记住,不论请假还是生病,如果某个营有二十人不在,那就是这个营出了问题。你查到后,先不要着急,假装只是例行公事,然后找个借口把他们的头头叫出来。最后,安排几个你可靠的心腹埋伏好,先把此人给我悄悄的绑喽。”

赵兴听完后小声回到:“末将明白了。”

吴耐接着说到:“我们先把军中污秽洗刷干净,然后再把丁修然查个清楚,虽然时间紧迫,但切不可急功近利。”

“一切听从御史大人的吩咐。”

吴耐说完点了点头:“好,赵将军,这事可以一会再办。你现在先安排另外一件事,让我与那西川城前来报信的老兵见个面吧。”

赵兴听完立刻回到:“末将领命……”

可赵兴刚刚说完,突然拍着头上的铁盔大声说到:“嗨呀!说到老兵我才想起来!”

吴耐见赵兴此番表情,连忙问到:“赵将军,怎么了?老兵那边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赵兴连忙对吴耐焦急地说到:“不瞒御史大人!刚刚我的兵来报,说军牢里的地上,现正在躺着十几具士兵的尸体呢!”

吴耐听完大惊:“不好!速速带我过去!快!”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1 吴耐与赵兴急忙赶到了军牢,只见已有一位领头的男性在这里焦急的来回踱步。他身着边军制服却未着甲胄,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当看到赵兴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迎了上来。

“军牢管事兼军正,黄禄。见过将军。”

(军正:古代军中的掌管军法的军队法官。)

赵兴没有跟他客气,急忙问到:“老兵陈山现在如何?”

黄禄回到:“回将军,陈山左臂受伤,但无大碍。下官已派人带陈山去看军医,一会就该回来了。现在,我就只是等着将军您来了。”

赵兴听完这才松了一口:“那就好……不废话了,你先带我们进去吧。”

黄禄看着一身便服的吴耐连忙向赵兴问到:“将军,下官斗胆问一句,这位是……?”

赵兴回到:“哦,没事,这位是泰京来的御史吴大人。无碍,赶快带我们进去吧。”

听闻来者是御史,黄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平淡地说到:“下官遵命,将军,御史大人,这边请。”

吴耐对黄禄这个反应颇为欣赏。此人严守规矩,守将赵兴带来的人,只要他觉得不合理,也要插嘴问个清楚。知道自己是御史后,他却是不卑不亢,也没有半点陪笑之态,只是一心扑在当前的事情上。

态度端正,工作认真,也不搞阿谀奉承那一套。好,甚好!

但是,一个人只是好人那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力才行。

在黄禄的带领下,吴耐与赵兴便跟着他走进了军牢。刚刚踏进门去,便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接着,一行人来到了军牢深处,看到了一具具“士兵”的尸体。

赵兴问到:“死的是哪个营的人?”

黄禄回到:“回将军,现场只找到一枚兵牌,其他人均无身份兵牌。依兵牌上所示,此牌持有人名为周二顺,隶属前军车营,直属长官是都统韩斌。下官已派人前去询问韩都统,并且安排他们对前军车营做一番清点,过一会就该有信了。”

赵兴点点说到:“好。是谁先发现出事的?”

黄禄回到:“是前来换班的什长张百亩。”说罢,黄禄向一旁喊到:“张头!过来,将军有话要问。”

一位身着兵服的中年男子立刻跑了过来,然后一抱拳说到:“小的张百亩,见过军正大人,见过将军大人。”

赵兴问到:“张百亩,是你先发现出事的?”

张百亩点点头回到:“回将军,正是小的。今日一早到了接班的时辰,小的便带着兄弟们前来交接,可一来到军牢外门就发现不对劲,大门是开着的。”

赵兴追问到:“然后呢?”

张百亩一边回忆一边说到:“然后我发现不对,就叫兄弟们操上家伙小心翼翼地摸上去了。一进去,就看到有两个脑门中了飞刀的兄弟倒在那里。我当时吓了一跳,想是不是有人来劫狱了?于是赶紧带着兄弟们冲进了大牢。可是……牢里唯一关着的陈老爷子,虽然是受了伤,倒也没什么大碍。倒是倒在地上的兄弟们,我眼生得很,实在是不知道他们哪来的。”

赵兴认真地听完后问到:“哦?那昨天值班的是哪些人?他们现在如何了?”

张百亩看了看黄禄后回到:“禀将军,昨天值班的该是李泉他们那队。至于他们怎么样……小人发现出了事,就立刻向黄大人报告去了,这其他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赵兴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张百亩的臂膀说到:“好,辛苦你了,下去吧。”接着,赵兴对黄禄问到:“老黄,昨天值班的李泉现在如何?”

黄禄回到:“回将军,李泉那边属下也派了人询问过了。据李泉所称,今天来给他们接班的新人提前半个时辰便来了,李泉称,他们离开前军牢一切正常如初。接班时,李泉说那群人提到自己是新兵,今天他们是来代张百亩值班的。李泉在检查完领头人周二顺的兵牌后便不再怀疑,于是提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吴耐听到此处后,忍不住插了一句问到:“黄大人,请问您觉得李泉所说如实吗?”

黄禄严肃地回到:“回御史大人,下官觉得应当属实。”

吴耐追问:“何以见得?”

黄禄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对吴耐问到:“不知大人是否惧怕尸体?”

吴耐笑了笑:“我面前尸体也不少了吧?黄大人觉得我有怕吗?”

黄禄听完后点点头,然后抬手向前说到:“御史大人这边请。”

黄禄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的下摆卷起,随后塞进了腰带中。他来到了一位他的侍从面前,接着从侍从腰间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副厚布手套。

随后,黄禄戴上了手套来到了一具尸体,他蹲了下去轻轻翻过来一具头已经不知哪里的尸体,然后两指按在尸体锁骨前说到:“御史大人请看,这些尸体还尚有余温。据此温度盘算,该是死于一个时辰之内。”

黄禄又指了指一滩溅在墙柱上的血迹说到:“请御史大人再看,这摊血迹血液过多之处尚未完全凝固,该是半个时辰之内溅于此处。”

黄禄站了起来说到:“这些尸体下官皆以全数检查,他们的死亡时间都很接近。所以下官认为,李泉所说属实。但也不排除他被人收买的嫌疑,下官已将他们小队收押调查,他们是否清白,不日就会查个清楚。”

吴耐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到:“黄大人,那以你之见,这次军牢里的血案是为何故?目的何在?又是何人所为?”

黄禄看了看赵兴,赵兴说到:“无碍,能跟我说的你都能跟御史大人说。”

黄禄点了点头:“回御史大人,是何故发生,下官也只有个猜测。结合老兵陈山所说,这群人并非我们边军士卒,而是一群贼人所扮。陈山口述中,这群人并未提到为何目的来杀他,但他个人认为是……”

吴耐见黄禄有为难之色,于是大声说到:“但说无妨!有我给你做主!”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2 黄禄听完后,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他换上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向吴耐回到:“老兵陈山跟下官提到,这群来杀他的贼人,该是一直不停为难他的刺史丁修然、丁大人所指派来的。如果陈山所说属实……那便是丁大人买通贼人前来劫牢,且贼人手中握的兵牌确实是西关边军的正品,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获得的。”

吴耐假装有些吃惊,然后故意说到:“黄大人,你这猜想也太理所当然了吧?而且,这位老兵的一面之词怎能当做证据?还有啊,兵牌出了问题,怎么不先怀疑你们军中的人呢?”

黄禄回到:“回御史大人,军中户籍下官了如指掌,下官敢保证,这叫周二顺的绝非军中之人。他所用兵牌虽然所示隶属都统韩斌,可韩斌并没有派发兵牌的权力,手上也不可能有兵牌。军中如果有问题,那也是正在接受调查中的军库有问题,断然不是韩斌的问题。”

此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他想赵兴等人问完安后,便悄悄地跟黄禄耳语了几句。

黄禄听完,立刻向赵兴与吴耐说到:“禀报御史大人和赵将军,韩斌那里已检查完毕,他们最近既无新兵入伍,也没有一个叫周二顺的什长。还有,他们并无人员减少,也无告假和养病之人,全数都在营中。”

赵兴点了点头,然后对黄禄说到:“好,但也别放松对他的审查。老黄,你接着刚刚的说吧。”

黄禄接着继续说到:“老兵陈山自从来到落仙城后,丁大人便无缘无故一口咬定他为奸细,下官觉得,怀疑可以,但一切都得讲证据才行。于是,属下请示过赵将军后,便悄悄审了陈山几次,我曾经要求陈山做过一件事情,就是要他罗列当年西川城所属校尉以上的军官姓名,结果陈山一边回忆,一边说了西川城当年所有军官姓名和职务。”

吴耐问到:“结果如何?”

黄禄回到:“结果是陈山所答全对。属下用毛笔记下后,便前去查询当年边军名册,有的名字可能字有不同,但叫法准确无误,老兵陈山确实答无遗漏。”

吴耐听完连忙问到:“哦!你保证准确无误?”

黄禄点头回到:“下官可用自己的脑袋保证,确实准确无误。”

赵兴也说到:“而且我派了人出去查探,也证明了玉川城确实还在于狄奴作战,我派出去的人绝对可靠!”

吴耐连忙问到:“可是一位叫柳长青的人?”

赵兴回到:“对!末将在急报里有专门写了他的名字。”

吴耐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吴耐又转过头去对黄禄问到:“既然如此,那么黄大人说说,如果是刺史丁大人派人行刺,他这又所为何故啊?”

黄禄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摇着头回答到:“下官也不太明白……这丁大人一向行事小心,所以他一开始怀疑陈山也不奇怪。可是连向泰京发报都不许,下官就不知道所谓何意了。”

赵兴这时插了一句嘴:“我怀疑啊,这丁大人是怕边关兵马不足以救援,所以害怕再拨兵马去援救西川城,咱城内就空虚了。他这该是怕狄奴乘机打来就没人护城,所以他不敢担这个担子……”

黄禄听完倒是觉得不妥:“将军……如果发报上去,自然有朝廷决定呀?朝廷决定后,是好是歹,那也跟他关系不大呀。”

赵兴听完这才反应了过来:“对呀!朝廷如果做了决定,他哪还有什么担子啊!”

赵兴突然想起来,吴耐刚刚才跟他提到昨夜有群特殊的“贼人”半路埋伏他们。赵兴想到这里出了一头冷汗:“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耐拍了拍赵兴的肩膀:“哈哈哈,赵将军莫急,一件一件的来。黄大人,你给我说说,这群贼人既然都潜进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是没有得手呢?”

黄禄回到:“回御史大人,根据陈山所述,这群贼人本来是可以得手的。但是贼人们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根据陈山所说,此人武艺极度高强,一人便击杀了这群贼人,且均是一击致命。下官刚刚验尸后也确定,这些贼人除了被飞刀刺入头颅致死的,其他钧是被一剑斩掉首级。根据切口观察,此人出招干净利落,杀人绝无二刀。”

吴耐疑惑地问到:“这个神秘人是何人?”

黄禄摇了摇头:“下官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何人……老兵陈山只提到此人不但救了他,还为他治了伤,可神秘人偏偏就是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救完人后,此人就走了,现场连他用过的飞刀都找不到,跟他有关的线索和物品,这里基本上一件也没留下。”

赵兴听完显露出少许佩服的表情:“好一个经验老道的人……”

吴耐听完后,将赵兴于黄禄拉到了一旁。

赵兴问到:“御史大人?”

吴耐食指立在嘴前,然后小声问到:“今天在场的兄弟们都可靠吗?”

如果不可靠,吴耐可不想让他们听完话跑出去把话乱传。

赵兴点头:“这些军牢的兄弟多是黄军正亲自选拔的人,都是些老实可靠的人。”

吴耐还是有些许不放心,又说到:“好,你们一会吩咐下去,今天军牢的事情一定好好保密。告诉这里的兄弟们,今天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人头落地!”

赵兴和黄禄一抱拳回到:“遵命。”

吴耐又说到:“还有,有几件事情需要请二位帮忙。”

赵兴回到:“请御史大人吩咐。”

吴耐点了点头,然后说到:“第一,一会把陈山藏好,然后放出消息说,陈山因为身中剧毒,已毒发身亡。”

赵兴和黄禄对望了一下,不太明白吴耐是何意思,但御史大人的吩咐,还是照办为妙,于是二人都点了点头。

吴耐又说到:“第二,一定把军营好好钦点一遍,记住,就说是本御史前来视察,你们例行检查而已,切勿打草惊蛇。晚上我会再找机会过来,到时候把结果告诉我。”

赵兴和黄禄齐声回到:“遵命。”

“第三,把军库一个月内的装备和兵牌收发情况全部查一遍,不可有任何遗漏。”

黄禄点头回到:“御史大人请放心,这个我早就安排人手去查了,一会我也会亲自去查看。”

吴耐满意地笑了一下:“好,现在我们先去见见老兵陈山吧。”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3 不一会功夫,在黄禄的带领下,吴耐几人来到了军医处。因为老兵陈山的特殊性,此刻平时几乎没人的军医大营房,站着几队正在警戒的兵士。

在吴耐的示意下,黄禄先将士兵们解散开来,让他们在远处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军医营房。

来到了里间,推门一看,吴耐便看到了二人。

一位四十来岁的边军郎中,还有一位手臂受伤的白发老者。

老者见到黄禄与赵兴后,连忙站了起来。

“赵将军,你终于来了,黄大人有没有把今天的事情给您说说呀?”

赵兴连忙安抚到:“陈老,您先坐下休息。老黄已经把事情都给我说了,您先养好伤,这事我们一定一查到底。”

老兵陈山听完好似急了:“赵将军!我来求援都多久了,这事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丁修然那里肯定有问题,您只管调兵把他转起来绝对没错。就算不抓他,你也请快点想办法调兵去救玉川城吧,再不去救只怕……只怕……唉!”

吴耐这时插了一句:“老爷子,现在调兵不但救不了玉川城,只怕落仙城也会出事呀。”

老兵陈山听罢,转过头来看着吴耐,他一脸疑惑地向赵兴问到:“赵将军……这位是……?”

赵兴连忙介绍到:“哦,这位是泰京来的御史吴耐,吴大人。他就是专门为您老的事情过来的。”

陈山吃惊地问到:“那丁修然不是对我的事情不予理会吗?这怎么……”

吴耐笑了笑:“老爷子,赵将军是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悄悄私发了急报过来,不然朝廷根本就不知道您和玉川城的事。”

陈山连忙问到:“敢问御史大人,皇帝陛下是何反应?”

吴耐收起了笑脸,严肃地答到:“陛下特命我前来查明真相,并预调了兵马过来。如果查明西川城真的还在坚守属实,陛下交代,届时立刻驰援西川城,誓要救出我大宣关外的孤忠英雄,绝不可放弃他们!”

陈山听完后,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他布满了皱纹的双眼开始湿润起来。陈山随后老泪纵横地跪地哭喊到:“陛下英明……陛下英明啊!”

吴耐与赵兴见状,连忙将陈山扶了起来,吴耐说到:“陈老爷子,按我一路分析,丁修然确实有点问题。不过有什么问题,现在还不得而知。而且,关内兵马还有些日子才能调来,所以还请您稍安勿躁。”

陈山被二人扶了起来,他一边用未受伤的手擦着眼泪,一边说到:“御史大人……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只怕老将军和我那些老兄弟们要顶不住了……”

吴耐一边扶着陈山坐下一边安抚到:“老爷子,我也不想拖,可如果不弄清丁修然的问题,我们贸然出城只怕会后方不稳。且关内调拨来了六万关内军,他们一到,我们出去救人才能十拿九稳呐。”

陈山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吴耐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对陈山说到:“陈老爷子,其实我还需要您帮个忙才行。”

陈山忙问:“什么忙?”

吴耐笑了笑:“借您老的性命一用!”

陈山听完一愣,然后又站了起来:“怎么?老头子这条命有何用处吗?”

吴耐点了点头:“有!”

陈山思考了片刻,然后问到:“可是跟救玉川城相关?”

吴耐又是点了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山。

陈山又问:“大人……可否告知为何吗?”

吴耐回到:“丁修然要你死,你却活着,这样他就会狗急跳墙。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勾结了狄奴还是其他什么目的,所以只能先稳住他。而您的人头……”

赵兴想要上来说点什么,却被吴耐一摆手拦住。

陈山听完后便低下了头去,吴耐眼中开始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吴耐本着万事都得小心为妙的原则,借用性命来鉴别陈山是否真的是西川老兵。毕竟,他到落仙城后,一切皆是他人所言所语,就算赵兴和黄禄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但他们二人信任的人,并不代表自己就真的信任。

毕竟,要是真有高人设出一场大局,他一个闪失就要全盘皆输。

“哈哈哈哈哈哈!”

老兵陈山突然狂笑起来。

只见陈山突然一把抓住了郎中用的剔骨小刀,然后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喉咙,他对着吴耐大声喊到:“御史大人!老夫的人头挂在脖子上也挂够了!您说话算话!如若救不出我的老兄弟们!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只见陈山说完后,便将剔骨尖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猛刺过去。

赵兴连忙大声喊到:“陈老!不要冲动!”

随后只听“啪”地一声,陈山握刀之手被吴耐及时抓住了,刀尖跟陈山脖子的距离,几乎只有一张皮纸那么薄。

吴耐紧紧地拿住了陈山的手臂,这股十足的劲道,陈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但这位老兵的力量大得十分惊人,叫吴耐控制住他手臂时非常吃力,如果吴耐的臂力不够,那今天便要玩过火了。

陈山疑惑地看着吴耐问到:“御史大人?您干嘛呢?”

吴耐一把抢回了陈山手中的刀,然后这才连忙圆话说到:“陈老爷子,您怎么这么冲动呢?我要你的‘人头’只是个说法而已……”

陈山彻底懵了:“啊?”

黄禄这才上来连忙说到:“老爷子,御史大人的意思是说,让您暂时躲好。我们一会要散步您假死的消息,以此来迷惑丁修然。”

陈山这才反应过来:“哦……这个意思呀?”

吴耐赶紧就坡下驴地说到:“是啊,不然您以为我真要您的人头吗?我真拿你人头去给丁修然,那他还不反过来怀疑我吗?”

陈山这才回过了味来,他赶紧点点头回到:“唉,陈山一介武夫,只是一个粗人而已。还请御史大人不要见怪……”

吴耐摆了摆手:“老爷子您客气了,您现在躲在此处好好休养便可,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安排。等摆平了丁修然,我们就即可出关救人!”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4 在吴耐的安排下,陈山被藏在了军医营房深处,而黄禄也风风火火地去悄悄检查吴耐安排的事情。

赵兴也回到了指挥所,开始布置一些心腹散发老兵陈山中毒身亡的假消息。

在吴耐的特别叮嘱下,那队行刺之人们全灭的消息也被封锁了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吴耐这才从军营中出来,他一出门就遇到了被拦在军营门口的一位胖子。

胖子走了过来连忙问到:“敢问是御史吴大人吗?”

吴耐没有答话,只是警惕地反问到:“你是何人?”

胖子回到:“小的钱三金,是这西关刺史丁老爷府上的管家。我奉我家家老爷之命,特来候着御史大人。”

吴耐好奇地问到:“你怎么就能肯定我是御史吴耐?”

钱三金笑了笑:“嘿嘿嘿,我家老爷给小的描述过大人大概的相貌和衣着。老爷特别提到了,军营里一会走出一位穿着便装且看起来机敏之人,就肯定是御史大人没错。”

吴耐笑了笑:“哈哈哈哈,好,你这是来接我去参加接风的酒宴的吧?”

钱三金点头哈腰地说到:“回御史大人,我家老爷已包下了观星楼为御史大人一行接风洗尘。因为他和下属官吏们都在招呼着驸马爷和您的二位随从,所以他现在脱不开身也安排不了其他人,便使唤小的来军营接您。因为小的没有一官半职,所以进了不这军营重地,只得在此候着您出来了。”

吴耐听完又问到:“哦?大小官吏都在陪着驸马爷呢?”

钱三金为难地说到:“那可不是吗,御史大人,驸马爷太……”钱三金想说贺楼鹏飞霸道,可突然意识到此话说出定要闯下祸来,又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吴耐看他一脸为难,又故意问到:“驸马爷太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钱三金憋了半天才想到词来,然后流着冷汗回到:“啊……驸马爷呀……他……他太豪迈了!对,驸马爷太豪迈了,要大小官吏一个不少的陪他同宴。所以嘛,我家老爷这才安排我一个奴才来接御史大人您,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吴耐看着钱三金汗流浃背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然后他对钱三金说到:“没事,你带路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钱三金立马回到:“御史大人,我家老爷吩咐,让小的安排了八抬的轿子过来,要让您舒舒服服地过去。”

“轿子?还八抬的?哈哈哈哈,丁大人可真是想得周到啊。不过嘛……”吴耐挥一挥手接着说到:“我看是用不上了,我还是习惯骑马,就骑马去吧。”

钱三金连忙说到:“御史大人,还是坐轿子吧,骑马哪有坐轿子舒坦呀……”

吴耐不耐烦地回到:“行了,我可没那么娇贵,你只管带路吧,告诉你,我现在可还饿着呢。”

“哎呀!您看看我……好嘞,那小的现在就带您过去,御史大人,您请!”

钱三金说罢,连忙跑去骑上了这几的那头骡子,在前方为吴耐开起路来。

不一会,在钱三金高调的开路下,吴耐便来到了落仙城最大的酒家“西仙府”。

西仙府的整体素质虽然不比泰京城望月阁这种全国第一的大酒楼,但他胜在够大!且在这边关之地,也算是一所难得的奢华之处。

因为是边关,地价远不如泰京那般昂贵,所以这西仙府与其说是一栋大酒家,还不如说是一个巨型的美食大府。它几乎占了半条街,里面光大楼室就有好几座。

而里面最大的一楼有五层之高,楼顶正门挂着一个牌匾,上书“观星楼”三个大字。

不过,今天这西仙府除了店内的佣人外,已见不到其他客人了。

吴耐向钱三金好奇地问到:“怎么了?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连个客人都没有?”

钱三金听完,却是一脸自豪地说到:“今天御史大人要来,我家老爷就包下了这整个观星楼了。”

吴耐又问:“这西仙府又不是只有那观星楼呀,怎么?刺史大人难道包了这半条街?”

钱三金得意地一笑后回到:“御史大人和驸马爷要来,怎么可以让闲杂人等惊扰了二位呢?我家老爷让这里的老板赶走了其他客人,保管御史大人不受杂人搅扰。”

吴耐听完冷冷地笑了一下。

这丁修然一句话,半条街就立刻没了人。好啊,这是握着权力握昏了头吧?真当自己在这西关是土皇帝了?

不过吴耐并未发作,只是跟着钱三金一路前进,最后来到了观星楼。

只见大厅之中摆了十几桌酒席,可只有里面几桌坐满了人,其他外围的几桌,除了白郁和柳欺霜二人坐在一桌外,其他的几乎无人就座。

白郁和柳欺霜见到吴耐归来,立刻都关注地向他望去。吴耐也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妥。

接着,钱三金走到前方,对着热闹的那几桌一声吆喝到:“御史大人到!”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丁修然,他此刻脸上已有了几分醉意。只见他兴高采烈地迎向了吴耐,其他小吏们也立刻跟着他向吴耐迎去。

丁修然来到吴耐面前,亲切地一把拉住了吴耐,他对吴耐拿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说到:“嗨呀,真是辛苦御史大人了,御史大人也该饿了。来来来,大人快请!驸马爷正坐在主位呢,大家虽然都喝了好一会了,但也一直在恭候着您的大驾呢。”

在众人的拥簇下,吴耐坐到了已喝的面红耳赤的贺楼鹏飞旁边。

丁修然随即安排钱三金再去点些新菜。

吴耐坐下后,他连忙对贺楼鹏飞问到:“驸马爷?您还好吗?”

驸马摆了摆手,然后一语双关地回到:“还好,我酒量可不差。你别担心,什么事都误不了。你如何了?差事应付完了没有?”

吴耐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应付完了,现在咱们可以安心地好好喝几杯了。”

贺楼鹏飞大声笑到:“哈哈哈哈哈!好!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这时,丁修然过来举起了杯子,对着吴耐恭维地说到:“御史大人,您初到西关,一路您不辞辛苦先去军营视察,那可真是尽忠职守任劳任怨啊!陛下有您这样的人才在,咱大宣中兴指日可待了。来,为您的认真负责,下官敬您一杯。”

说罢抬着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丁大人客气了。”吴耐笑着也回敬了丁修然一杯。

丁修然喝完抹了抹嘴,然后话风一转,拿出一副随口一提的口气对吴耐问到:“御史大人,军营视察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呀?”

吴耐心中一声冷笑。哼,丁修然,就知道你要问!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5 吴耐脸上只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一边慢悠悠地喝着酒一边说到:“嗨,我说要好好查查吧,赵将军说怕我辛苦,只是把我安排在指挥所喝了会茶。不过我看赵将军如此诚恳,我也该相信他才是。这坐了一会嘛,我也觉得该是没事。这没什么事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丁修然听完一脸笑容:“御史大人说得是,赵将军在咱西关可是出了名的仁义将军,有他为陛下管着西关边军,保准没事!”

吴耐也是笑着回到:“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赵将军的名声,我也一路有闻啊。和刺史大人一样,都是备受百姓们赞扬的好官呐。”

丁修然一听,就知道吴耐这是跟他互相吹捧呢,官场上的这套虽然很常见,但也是一种表达方式。

什么表达方式呢?很简单,就是表达出善意而已。这个时候收到善意,对丁修然来说很重要,于是他也连忙谦虚地说到:“哎呀,那里那里,和年轻有为的御史大人相比,下官可是愧不敢当啊。”

吴耐心中却是冷笑道:哼,你当然不敢当,你当地的百姓除了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什么?呸!

又是一阵寒暄,众人吃吃喝喝的差不多到了中午,酒足饭饱后这才从观星楼出来。

在丁修然与众官吏们的拥簇下,吴耐一行人被安排进了当地最大的馆驿“问仙居”。因为这里以前常常要接待外国使节,所以也颇为豪华大气。

一行人劳累了一天一夜,终于能在馆驿中歇息一下了。

四人各自洗漱完毕后,都来到了驸马贺楼鹏飞的房间中开始合计今天各自一方所发生的事,以及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吴耐将军营中如何试探赵兴,以及军牢中又遇血案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大伙听。

贺楼鹏飞听完连连点头:“好小子,你也是真够小心的啊。”

吴耐笑了笑:“不能不小心呀,现在容不得任何闪失。不过一切都还算在意料之中,只要今天军营里成功抓到内鬼,一番审问如果顺利,丁修然到底在策划着什么我们就能明白了。”

柳欺霜憋了一天没好好说话了,她赶紧问到:“有没有我哥的消息?”

吴耐点了点头:“有,不过都是你知道的。你哥却是领着人去援救西川城了,他只派了一个人回来报信,其他人全都留在西川城帮助抵御狄奴了。”

柳欺霜担心地问到:“那他有没有危险?”

吴耐回到:“这个我不明白,也不敢保证什么……我能保证的,就是赶紧解决完落仙城的事情,然后等关内援军一到,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关外确实被围,以督促他们出关救人。”

柳欺霜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郁问到:“兄长,那你晚上才去军营,我们这会干点什么呢?”

吴耐微笑说到:“赶紧睡一觉,养足精神喽,才能跟那姓丁的斗个痛快。”

就在四人开始休息的时候,这时的丁修然却是在忙个不停。

刺史府的会客厅中,一个相貌丑陋的猥琐之人正焦急地等着丁修然回来,他便是昨夜埋伏失败的欧阳开。

不一会,丁修然便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开。

“欧阳开!昨夜怎么回事!?”丁修然怒气冲冲地问到。

欧阳开连忙回到:“回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派去的兄弟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丁修然愤怒地问到:“你派了多少人去?”

欧阳开回到:“回大人,我昨夜出城不便多带人,但是我挑选的三十个个人都是我营中身手最好、作战次数最多的好手。”

丁修然问到:“三十个全死了?”

欧阳开回到:“没有,我派了二十个兄弟去埋伏,因为怕对方有漏网之鱼会逃脱,于是留了十人埋伏在驿站等着。可……可没曾想到,他们从黄泉谷逃脱后并没有去驿站,而是直奔落仙城来了。”

丁修然愤怒地反问到:“没曾想到?你没曾想到的多了!还个个都是好手?二十人全被人家给宰了!还好意思说人家是逃脱?人家那叫顺手把人宰了再大摇大摆地出黄泉谷!”

欧阳开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说着:“属下无能……”

丁修然发泄了一下心情也稍微平和了一点:“行了,还好你派去的人到死都没有露出马脚,不然我还不知道今天怎么收场呢。”

欧阳开阴阳怪气地一笑道:“嘿嘿嘿,如何收场那还不是小问题吗?大人您可不止我欧阳开一条路子吧?倘若是露出了马脚,您这一从密道遁逃,第二天不就带着人杀回来了?”

丁修然听完吃惊地看着欧阳开,他略微有些惊慌地吃吃说到:“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欧阳开又是一脸阴笑:“嘿嘿嘿,大人,您还是不信我呐。得了,您记住喽,我可是真心跟随您的,因为我明白,跟着大人才有肉吃嘛。”

丁修然看着欧阳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小瞧了这个相貌猥琐的小人。欧阳开既贪财又好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可他却不是一个傻子。

丁修然冷笑了一声:“哼……好啊欧阳开,你还敢派人监视我?”

欧阳开得意地笑了笑:“大人,这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也不想给人当狗使完后就被一脚踹喽不是?”

丁修然摇了摇头:“行了,既然你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那你也该明白,如若稍有不慎,我们可就退无可退了。”

欧阳开殷勤地笑着说到:“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吧,军营那边我也交代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只要等拖到西川城陷落……嘿嘿嘿……”

丁修然摆了摆手:“行了,我来问你,军牢那边的事办妥没有?”

欧阳开笑了笑:“派去的人虽然都死了,但事情却是办妥了。”

丁修然连忙问到:“有没有露出马脚?”

欧阳开得意地说到:“嘿嘿嘿,我探过军正黄禄的口风,他查无所获,现在都还在像只无头的苍蝇不知从何查起呢。”

丁修然点点头:“行,虽然一切都跟预计的不一样,但也都还在掌控之中。哼,最好的还是那个跋扈的驸马和装模作样的御史,皇帝小儿派这种庸人当巡边御史,活该他的江山要落一块在我手里。”

随后,只听到刺史府中传出阵阵得意的笑声,其声甚是狂傲。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6 时间如流水般一点点过去,特别是睡觉的时候,人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当大家都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后,也迎来了晚饭的时间。

丁修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带着手下的一群官吏们来到了安置吴耐一行人的“问仙居”。丁修然依旧在观星楼为吴耐他们订好了宴席,无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用功的。

吴耐一行人好好睡了一下午,昨夜的劳累也一扫而去,起来就有人请吃饭,丁修然这个王八蛋的便宜不占,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出发前,吴耐又特别提醒到其他三人,自己一会假装醉酒借机出来,让柳欺霜扶着自己回去,以借机悄悄去军营和赵兴等人会面。为了不引起怀疑,白郁会留下陪同贺楼鹏飞。

于是依旧以贺楼鹏飞这位驸马爷为主宾,在一群马屁精们的拥簇下,一行人等又来到了观星楼。

不一会,天就黑了下来。

今天西关的夜晚并不如昨夜那般明月照地,天上阵阵乌云遮挡了月光,凉风嗖嗖地吹着,叫路上行人们好似被风打进了骨头里一般冰凉。

席间,吴耐喝着喝着便开始说起“胡话”,又狂饮几杯后,便“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被驸马爷贺楼鹏飞堪称完美表演的一通取笑后,柳欺霜便奉贺楼鹏飞之命,扶着“醉倒”的吴耐准备先回“问仙居”。

在丁修然管家钱三金的安排下,柳欺霜带着“醉酒”的吴耐回到了问仙居,目送二人回房后,钱三金这才恭恭敬敬地道别离开。

见钱三金走远后,柳欺霜赶紧给吴耐说到:“吴耐,那个胖管家已经走了。”

醉得不省人事的吴耐这才一下从床上跳起,然后说到:“哼,真是个多事家伙。“

随后他打开了窗户,一阵刺骨凉风一刻扑面而来,于是吴耐说到:”有点冷,披上披风再出发。留根绳子,咱现在从这下去,一会也要从这回来。”

借着夜幕的掩护,二人披着两条黑色的斗篷顺着布条绳子从房间中溜出,随后又从后院翻墙而出来到街上,接着便顶着冷风一路向西城门的军营赶去。

终于来到一条去往军营的必经之路,这条小巷过去后,前方便是西城门的御敌高墙,也就是边军的驻地。

二人正走在巷中,却突然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一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吴耐和柳欺霜互相看了看,然后对小孩问到:“小弟弟?怎么了?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小男孩仔细地看了看吴耐,一番端详后才用他稚嫩的声音问到:“请问大哥哥是叫吴耐吗?”

吴耐吃了一惊,他怕有诈,一把将柳欺霜拉在了自己身后,然后乃然一副笑脸地向小男孩问到:“对呀,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小男孩抬起手来将他小小的手掌张开说到:“有一位大叔刚刚请我吃了糖人,说让我把这个纸团交给你,只要交给你了,他说下次还会请我吃糖人。”

吴耐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从孩子手中接过纸团,他正要打开,小男孩却马上提醒到:“大哥哥!大叔说了,你只能一个人看。”

吴耐听完后诧异了一下,他和柳欺霜又是对望了一眼,欺霜懂事地点了点头。

吴耐蹲下对小男孩说到:“谢谢你啊小弟弟,你怎么知道我是吴耐呢?”

小弟弟天真的笑了下:“大叔说了,找一个脸上不黑但是被吹掉一些皮的人就是了。”

吴耐摸着自己被微微吹开的皮肤,对呀,西关这里日晒风吹,本地人脸上略微黝黑皮肤粗燥,自己这外地人,跟他们一比自然白皮嫩肉。且落线城在丁修然的命令下戒严已久,外地人几乎已见不着了。

小男孩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巷子深处。

柳欺霜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去,吴耐打开了皱巴巴的纸团,开始仔细地看着。但是,看着看着,吴耐就呆住了。

柳欺霜等了许久,却不见吴耐动弹,她忙问到:“怎么了?”

“哦……没事……”

“看完了吗?”

“看完了……”

“那我转过来了?”

“嗯……”

柳欺霜转了过来,看到了吴耐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手中紧紧地捏着纸团,双眼呆呆,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

柳欺霜小心翼翼地问到:“吴耐……真的没事吗?”

吴耐却是突然转过了头来说到:“欺霜……你且去军营大门等我……我一会就来……”

“啊?”柳欺霜听完又连忙问到:“到底怎么了?”

吴耐没有回答,只是严肃地对她说到:“欺霜,现在别问为什么,你且去军营门口等我就好。”

说罢,吴耐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在了柳欺霜的背上。

“今天风大,别着凉了。”

柳欺霜回到:“没事……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阿嚏!”刚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吴耐笑了笑:“哈哈哈,你虽然不是娇滴滴的,却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呀。披上吧,我是个粗人,没事的,等我一会就好。”

柳欺霜一边不好意思地的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头,一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先一步向近在前方的军营走去。

见柳欺霜走远后,吴耐这才重新打开了手中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再看了一眼。

他一边看了看打开的纸团,一边对照着在附近的巷子中窜来窜去。

不一会,吴耐就来到了城中已废弃了一段时间的马市。

占地有好几条街的落线城马市,现在显得空旷而又凄凉,除了阵阵冷风,这里再无其他有生气的东西了。

落仙城的马市本来是很热闹的,西关不但自产良马,这里还常常有来自沙漠帝国哈里尔的良驹出售。

沙漠帝国哈里尔的良马身材高大,虽然耐力和生存力比不上北关的草原马,但爆发力极强,是组建具甲骑兵的优秀战马。大宣虽然早已引进了优秀的哈里尔大马,但因为西关可适合养这种大马的地方有限,还是免不了向哈里尔进口战马。

且这些马中更是有不少难得的汗血宝马,这在其他地方,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但是,因为这五十年来外关丢失,导致狄奴在关外横行霸道,以致哈里尔的良驹难以引进,也叫这落仙城马市的往日风光一落千丈。

更因为刺史丁修然最近的连续戒严,导致本地马市唯一命脉也一时被切断,所以才落的此刻这般死气沉沉。

吴耐在马市中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看样子,吴耐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四下无人的空旷马市了。

来到马市中央后,只听一旁的废弃小院中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小声。

吴耐赶紧转过头望去,只见院中的枯树下,正靠着一个人。

夜幕下,吴耐无法看清他是谁,只能看到他头上戴着一只斗笠。

此人笑完后,对吴耐说到:“伯仇,你就知道你一定回来。”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7 听完神秘人的一声呼唤,吴耐脸上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吴耐死死地盯着靠在枯树下的那人,这身形,好似在那里见过。可是吴耐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只是冷冷地问到“你是在叫我?”

神秘人却是发出了一串轻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怕什么?只要你没带人来,这里也就你我二人了,你还怕别人知道你叫什么吗?”

吴耐手中的纸团在风中摇摆着,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勉强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上面开头的第一排字——致吾侄伯仇。

吴耐两眼冒着阵阵凶光,他把信微微提起,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另一只手插在后腰处,装作悠然自得的样子向神秘人缓缓走去。

吴耐对神秘人说到:“你认错人了吧,我名字叫做吴耐。你这信上什么侄儿什么伯仇的,我实在不懂什么意思……”吴耐一边走着,一边缓缓地摸向藏在背后的匕首。

神秘人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伯仇,你有两个名字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

吴耐紧紧地捏住了腰后的匕首,位置也走得差不多了,他笑到:“哼哼,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同时取两个名字呢?这位朋友,你可……说笑了!”

说笑了三个字从吴耐口中吐出的瞬间,只见吴耐突然抽出腰后匕首就是猛地一掷,匕首刹那间就直奔神秘人的额头扑去。

“砰”!一声金属的脆响,吴耐投出的匕首非但没有打中神秘人的额头,反倒被神秘人一记高抬腿踢飞到了半空中。

神秘人好似故意卖弄一般,踢完没有收脚,反而将其高高立于头顶,站出了一个“一字马”。他又笑道:“哼哼哼,好得很!你到底是没有忘记保密的重要性啊。如何让一个人为自己保密?只要他永远开不了口就行了。”

吴耐心中一惊,自己明明是攻其不备,怎么他还能反应得过来?这世上,除了白郁还有谁人可达到“叶不沾身”的水平?

不对,这个人拦下自己的飞刀并不是靠反应,他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吴耐此刻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情,他冷冷地对神秘人问到:“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笑了笑:“侄儿好生健忘,你小时候记不得我也就罢了,我们前段时间不是才在泰京城的望月阁见了一面吗?”

吴耐这才突然想起,他在泰京城望月阁中陪迪乌曼使节爱德华·沃克吃饭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个神秘人。

“是你!”吴耐清清楚楚地想了起来,此人以一己之力与数十贼人恶斗了一场,那群不自量力的贼人找他寻仇,却是如同把一筐鸡蛋向一块巨石一般,连他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便被全数杀死。

而最奇怪的是,这人临走前,却突然叫出了吴耐的名字,且还道出了吴耐是何地出生的人士。但那日他陪同那位神秘的公子哥走得太急,只是匆匆道别后就离开了望月阁。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如若与他厮杀,鹿死谁手无法定论。且自己手中唯一的兵器,那把匕首,已被他不知踢到哪去了,反倒是这神秘人,腰间还挂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宝剑。

此刻,乌云露出了一点空隙,一道孤零零地月光,照在了这废弃的大院之中。

神秘人笑了笑:“想起来了?”

吴耐急忙问到:“你到底是谁?”

“哼哼哼,伯仇,真不记得了?”神秘人摘下了斗笠。接着这道快要逝去的月光,吴耐看清楚了他的脸貌。

他看起来已有接近六十来岁了,束好的头发上黑一条白一条的。他眼窝有些下陷,配着消瘦的脸颊看起来异常单薄。

可奇怪的是,这人却没有多少皱纹。

更奇怪的是,这人的眼睛有些特别。吴耐仔细看着,他才惊讶的发现,此人左眼竟然是双瞳!

吴耐双手几乎颤抖起来,他缓缓将手抬起,指着对方说到:“是……是你……”

一阵冰冷的寒风呼啸而来,在呜呜作响的声音下,神秘人的束发被吹散,长发随风在空中摇摆,将他的脸庞又遮挡了起来。

空中的乌云也随着大风吹起,开始将照在大院中的那道微弱月光遮蔽了起来。

又回到了黑暗之中,神秘人一边将斗笠戴了回去,一边笑着说到:“哼哼哼,伯仇,你还要说我认错了人吗?”

吴耐突然半跪下来,对着神秘人一抱拳说到:“孩儿见过姜伯父……刚刚多有冒失,还请伯父原谅……”

神秘人笑到:“哈哈哈哈,伯仇,你从我这学去的飞刀,倒是没有荒废嘛。”

吴耐苦苦一笑:“伯父莫要挖苦,孩儿刚刚班门弄斧,还望伯父不要跟孩儿一般见识。”

神秘人却是夸赞到:“我可没有挖苦你,你刚刚那一记‘金雕扑食”用得甚好。力道十足,速度极快,准头更是无可挑剔。只是这‘索魂飞刀’是我的本事,我了解得太透彻,自然就对我没用了。”

吴耐回到:“让伯父见笑了……”

神秘人看了看吴耐,然后又说到:“伯仇,你爹传给你的本事,你可没丢吧?”

吴耐回到:“回伯父,家父从小对孩儿严加教导,只要孩儿不死,这家传本事绝对丢不了。孩儿背着他人之后,每日都有私下练习,还请伯父放把心放宽。”

神秘人点点头:“伯仇,有你这句话在,我就放心了。你从小就很聪明,又是个吃得了苦的孩子,如果没出那种事情,你早就该出人头地了……”

吴耐只是有些失落地回到:“伯父,往事就莫要再提了……”

“不过,真是个英雄,这漫天的乌云也盖不住他。伯仇,我可要恭喜你官封四品,还拜了伯爵呀。”

吴耐低下头去不敢再回话:“回伯父……一切都只是机缘巧合,孩儿从一开始就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

神秘人见吴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反而又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伯仇,你以为我是在怪你?”

吴耐抬起头来回到:“啊?我成了朝廷的鹰犬,伯父难道不生气吗?”

神秘人反而是问到:“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8 吴耐听完又低下了头去,沉默了一会才说到:“我们跟当今朝廷有血海深仇……我非但没有想着报仇,反而还……还当了他们的鹰犬……”

神秘人走了过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吴耐扶了起来。

神秘人饶有兴致地继续问到:“你倒是可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混到这封官鬻爵的地步的?”

吴耐叹了口气说到:“唉……不瞒伯父,孩儿本来在家乡靠着几亩薄田,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家父临终前有嘱咐过,要孩儿藏好本事低调过活,这辈子最大的责任,就是把我家的本事传给下一代,再让他们悄悄的代代相传。可是……”

神秘人接着问到:“可是什么?”

吴耐接着回到:“可是孩儿有一日突然收到一封书信,书信中提到家父的真名……且要我前去泰京领取家父的遗物。孩儿不敢怠慢,于是连夜赶去了泰京。到了泰京之后,孩儿到了原本约好的客栈对面,租了间房埋伏了起来,可等了三天,那间被包下的客房总也不见有人出现。孩儿后来怕有所闪失,于是也没有继续多留。”

神秘人听完却是叹了口气,他对吴耐说到:“唉……孩儿啊,这就是命呀……”

“啊?”吴耐听完后,疑惑地看着神秘人,然后他连忙问到:“难道给我写那封信的,就是伯父您!?”

神秘人点点头:“没错……我本来提前几日就在预定客栈等着你,可不想一群被我扫平了山寨的山贼没有死绝,他们竟找到了我的线索,然后摸到了泰京来找我寻仇。他们在暗处我在明处,所以不得已,我只好先回避锋芒躲了起来。”

神秘人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呢,我也太高估他们了。这群莽夫先找到我后,居然是直接上门来找我厮杀……哈哈哈……若是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躲起来去反找他们呢?”

吴耐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神秘人又继续问到:“你继续说,你是怎么就进宫参加比武,还怎么就当上了这巡边御史的?”

吴耐回到:“孩儿怕有闪失,于是便准备早日回去……但是,孩儿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泼皮,他们见孩儿是外乡人,便开始为难于我。因为是在热闹的街市上,孩儿不敢露出半点本事,本打算用财消灾,可这几个混账胃口颇大,非要夺走孩儿的所有盘缠。”

神秘人好奇地问到:“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啊。确实,你身上本事若是被人看到给认出来了,那可就要大事不妙了。后来呢?”

吴耐说到此处,脸上确实露出了难得的真挚笑容:“然后……我的未婚妻柳欺霜就出现了,欺霜骑马偶过于此,见到了这不平之时后,她就立刻停了下来。她呵斥泼皮们休要作恶,却曾想,那几个泼皮见她长得娇小可人便围了上去,这几个混账,是想要将她拉进胡同后轻薄于她。”

神秘人关切地问到:“所以你就忍不住出了手?”

吴耐自豪地笑了起来:“我本来倒是想豁出去了,可谁知道还没等我上去,那几个泼皮便已被她三拳两脚给放倒了,一个个被打得满地找牙。”

神秘人听完思考了片刻,然后这才醒悟了一般说到:“对了,我记得你所娶的,乃是七星刀柳家的大小姐!”

吴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我也是那会……那会就好似鬼迷心窍了一般,一下子就对她心动了。后来我死皮赖脸地跑去提亲,这才知道人家是七星门的大小姐……”

神秘人拍了拍吴耐说到:“傻小子,怎么了?你还觉得你配不上她?你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的后代,要我说,他家还配不上你呢!”

吴耐连忙摆起手来:“不不不……伯父,他家可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只是我贸然提亲,人家自然也不会答应呀。您不知道,欺霜在泰京城里颇有名气,但可不是因为她的家世,而是因为她那倾国倾城的相貌。所以嘛……提亲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我那冒失样,自然也被当成了那些泰京城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了。”

神秘人笑了笑:“哈哈哈,你小子这次却是不够稳重。但是嘛,这年轻人瞧上了自己中意的人,不稳重也没什么稀奇的。你说说,你最后又是怎么得到人家承认的?”

吴耐摸着头笑了笑:“欺霜的父亲用夺得‘天下第一’为条件,要我知难而退。可我对欺霜是真的动了情,所以便硬着头皮参加了后来的比武大会。”

神秘人问到:“所以,你在这里露了本事?”

吴耐又是一脸不好意思:“没有……我一路偷奸耍滑,硬是一场硬战也没打,就把我的对手全部摆平了……其实里面也没几个好鸟,有来贿赂我要我假输的,有悄悄给我下药被我反下药的,还有被我拿到把柄逼退赛的……也就我的义弟白郁最干净,我倒是觉得把酒量不好的他故意灌醉,我做得挺下作的……”

神秘人听完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未露一招一式夺了天下第一,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吴耐谦虚地笑着回到:“您说笑了……这届比武大会都是留给年轻人们的,要是那些老江湖们也参加,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神秘人点点头:“后来的我大概知道些,皇帝小儿招你这天下第一进宫比武,你不负众望,将那迪乌曼人给打败了。这事你做的好,不然我们大宣武人可要被看不起了。”

吴耐摇摇头:“唉……我也是被逼没办法的,不过还好,家里的本事只露了个无关紧要的,好歹没叫人看出问题来。”

神秘人又问到:“那你后来又怎么当上这四品巡边御史的?”

吴耐回到:“唉,不瞒您说,欺霜的兄长在这边关当兵,朝堂之上得知边关出事又无人愿来。不得已,我只好把推掉的爵位给接了回来,然后受御史之职后来到这边关。”

说到这里,吴耐突然疑惑了起来,他好奇地向神秘人问到:“咦?说起来……伯父,你为何会出现在这落仙城啊?”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39 神秘人听完发问后,向吴耐缓缓道来:“伯仇,我来此地,是因一位好友所托。”

吴耐问到:“哦?什么人呀?又所为何事呢?”

神秘人回到:“我的好友是一位心怀天下的隐士,他忧国忧民,常常借助我的手去做些行侠仗义之事。至于名字嘛,他既然是隐士,我就不便透露给你了。”

吴耐点头回到:“是孩儿冒失了。”

神秘人微笑了一下回到:“他虽然是个隐士,却是个消息非常灵通的人。前段时间他给我消息,说这落仙城情况不对,恐有大难于此地发生。我得到消息后不敢怠慢,便急忙赶了过来,随后悄悄潜入了城中。”

吴耐好奇地继续问到:“大难?什么大难?”

神秘人笑了笑,然后反问到:“伯仇,你受朝廷所托过来,应该比我明白这落仙城即将要发生什么吧?”

吴耐点点头回到:“难道……伯父所指的大难,跟孩儿想得差不多?”

神秘人摇了摇头:“你呀,说话也是真够小心的,跟我你怕个什么呢?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想到的,就是那刺史丁修然的问题。”

吴耐赶紧问到:“哦!伯父!如果您查到了什么,还请您稍微给孩儿指点一二。”

神秘人回到:“我虽然先来了些时日,但估计知道的还没你多呢。我打听到的大概是,前一段时间,这刺史丁修然以狄奴活动频繁恐有大战到来为由,已让落仙城戒严了近两个月了。后来突然出现了求援老兵,此人却死活不信,甚至秘不发报,叫人费解。”

吴耐说到:“是的,其实如果换是我,我一开始也会怀疑的。那老兵说关外之城已守了五十年之久,且因为出来报信的士兵总是因为天灾人祸,所以这么久都没能跟落仙城建立联系,不管怎么样,都确实叫人难以信服。”

神秘人问到:“哦,那你是觉得丁修然没问题喽?”

吴耐摇摇头回到:“非也,天下之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仔细一想,外关的西川城,是大宣与西方诸国通商之路中的重要要塞,我们当年发生内战丢了关外,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被狄奴给打败了。”

神秘人又问:“那你不也说了吗,为何五十年之久没有音讯,反而是关口戒严后这老兵才来呢?”

吴耐回到:“确实奇怪,如果是巧合,那也真是太巧了。但是,这件事就是如此的巧。不瞒伯父,这城中守将赵兴,私下派出一队人马前去侦查,结果发现,西川城确实尚未被攻破!他们人手不足,所以五十年来也只能几人几人的排出来求援。他们缺衣少食,周围又一直被狄奴围堵,能跑个人出来实在比登天都难。”

神秘人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样子,我没救错人。”

吴耐听完疑惑地问到:“伯父?什么救错人?”

神秘人笑了笑:“哈哈哈……伯仇,我倒是一顺手帮了你一个忙呢。”

吴耐问到:“什么忙?”

神秘人回到:“我今天一早本想去悄悄探访那位老兵,也好问出些虚实。可不曾想到,有一队贼人装成了官兵混进了军牢,想要将那老兵杀了灭口。”

吴耐听完一惊:“什么!伯父!难道老兵陈山是您救的?军牢里的那些人也是被您给杀掉的!?”

神秘人轻松地笑着回到:“没错,我见那位老兵有难,于是就顺手救下了他。毕竟,既然有人来悄悄杀他灭口了,那不是反过来证明了他所说不假吗?军服且不说,能搞到军牌的,哼哼哼……除了官府和军营的人,还有谁行?”

吴耐点点头:“而且,如果是赵兴想动手,他又何这么费力呢?但若不是赵兴,那谁还能有这能力?这确实就显而易见了。”

神秘人问到:“伯仇,你我心里都明白丁修然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你说说看,下一步怎么办?”

吴耐回到:“我一会就去军营,我已吩咐过赵兴他们如何办事,今天晚上一定能逮到丁修然的一条尾巴。只要逮到一条尾巴,我就有办法把这泡在暗缝里的家伙给拽到明处来。”

神秘人听完连连点头:“好啊,只要这落仙城没事,关内的百姓也就不会惨遭涂炭了。早日把丁修然给办了,你也好带兵去救外关的老兵们呀。”

吴耐回到:“是的,时不待我,但也不能毛躁。今晚该是个突破口,如果顺利,明夜就该能拿下丁修然。如果不顺……就不好说了……”

神秘人看吴耐一脸愁云,于是宽慰道:“伯仇,欲速则不达,有的是,最忌操之过急呀。”

吴耐点了点头:“是,伯父说得对,孩儿定会好好记住。”

神秘人拍了拍吴耐的肩:“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提醒你也会明白。好,既然正好在这里遇到了你,我也有样一直没能给你的东西要交还于你。”

吴耐听完后不解地看着神秘人。

只见神秘人将手指放入空中,然后吹响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紧接着,便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啼声越跑越近,随后,一匹白色鬃毛的大黑马跑到了二人的面前。

这匹黑马甚是高大,双眼炯炯有神,且四肢结实发达,光看外表就知道,这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只见神秘人走到黑马身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黑马的脖子。

随后,神秘人伸手到马鞍处,将系在马鞍上的两根长筒状物体取了下来。

从外表来看,这两根东西好似一人高的两节竹竿,但外面又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叫人实在难以猜测到是何东西。

神秘人抱着这两根东西过来,然后对吴耐说:“拿着。”

吴耐伸出了双手准备去借,口中疑惑地问到:“伯父?这到底是……?”

神秘人笑了一声:“哼哼,伯仇,你可要接好了,千万别掉在地上砸了脚哟。”

“啊?”

只见神秘人在吴耐的双臂上放下了这两根东西,吴耐这么一接,竟被这两根东西压得差点摔了一跤!

好沉!到底是何物!?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40 吴耐抱着这两根沉甸甸的东西连忙问到:“伯父!这、这麻布包着的是两根什么东西?”

神秘人笑着问到:“伯仇,你父亲的东西,你猜是什么呢?”

吴耐听完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难道……难道是……”

神秘人拍了拍吴耐的肩膀,两眼中放出冷冷的凶光,他口气有些阴冷地说到:“伯仇,记住了。这东西若是见了光,看到的人都得死,明白了吗?”

吴耐听完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伯父放心,孩儿明白!”

说完,神秘人又是一脸笑容:“哈哈哈,好,你家的东西总算是回到你家手里了。行了,伯仇,你该还有事情要忙吧?”

吴耐点头回到:“回伯父,确实如此,那您……”

神秘人回到:“放心吧,你不用管我,好好办好你的事吧,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找你的。你们家以前不出名我都找得到,现在就更别说了,又是柳家的女婿又是朝廷命官的,想找你不知比以前轻松了多少。”

吴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您见笑了。”

神秘人回到:“好了,别磨蹭了,快去办你的事情要紧,咱爷俩回头再叙。”

“是,伯父保重,孩儿先去了。”

看着渐渐走远的吴耐,神秘人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声:“孩子!记得先把手上的东西给安置好喽!”

神秘人目送完吴耐走远后,自己却是没有离开。

“他已经不在了吧?”

这是一阵冷漠的女声,它从大院残破的墙后传来。

神秘人一边整理着黑马的鬃毛,一边回到:“放心,早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

接着,只听到大风中传来斗篷被吹得轰轰作响的声音。一位身材细挑,身着束身紧衣,背披大氅的蒙面女子,现在正站在大院的墙头之上。

她一步跳下入了大院中,抱怨地说到:“你们怎么说了这么久?门外的那口枯井里又黑又闷,可真是一点也不好待……”

神秘人调侃般地对蒙面女子说到:“怎么?这人称赤焰蛇的鬼娘子,也会怕黑?”

蒙面女子生气地回到:“姜老先生,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现在自己进去试试呀!?”

神秘人笑了起来:“哈哈哈,鬼姑娘休要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这见到了故人,自然抑不住多说了几句,还望姑娘能海涵。”

蒙面女子哼了一声,然后说到:“真是的,这不是白忙了一趟吗?最后让这小子捡走了便宜。”

神秘人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此言差矣……”

蒙面女子不悦地说到:“怎么了?你难道会不清楚吗?我们这些日子可都等于白忙活了,便宜全叫这半路过来的小子和朝廷给占了。”

神秘人打理完了自己的黑马,又开始爱惜地抚摸起马头来,他缓缓说到:“鬼姑娘,莫要生气,我告诉你,这孩子以后说不定会是我们的王牌。”

鬼娘子听完疑惑地问到:“怎么?他会加入我们?你可想着吧你,人家现在又是伯爵又是巡边御史的,哪还会理你呀!叫你一声伯父你还真当自己是他爹了吗?”

神秘人被一通讽刺却也没有生气,只是平和地笑着说到:“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我叫他的本名?”

鬼娘子回忆了一下,然后说到:“记得,你叫他什么……伯仇,对,你叫他伯仇。”

神秘人说到:“哼哼哼,当今皇帝姓什么?”

鬼娘子说到:“这谁不知道呀,姓伯呀……咦……等等……他难道……”

神秘人转过头来抬起了手:“多的你就不要问了,你说说,伯仇单就字面上是什么意思?”

鬼娘子考虑了片刻回到:“伯仇……跟姓伯的有仇?”

神秘人冷冷地笑了笑几声,嗓子里几乎是用最深处发出了愤怒的低吟:“哼哼哼,何止有仇,那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鬼娘子被神秘人那张突来的狰狞的面孔吓得流出了些许冷汗,她此刻一言也不敢再问。

随后,神秘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微笑又回到了脸上。

“行了,这边的事就这样吧,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就准备先走了。”

鬼娘子听完这话感觉不对,她连忙问到:“什么意思?你准备先走了?我难道要留在这里?”

神秘人点点头:“对,我这孩儿重要得很,我得留个人暗地里护着他才行。”

鬼娘子生气地说到:“重要?重要那你自己干嘛不来?留下我算个什么意思?”

神秘人调侃道:“我倒是想,你家主子能同意吗?下个地方的事情,你们还有人能摆的平吗?”

鬼娘子想回怼些什么,可又没话可以反驳,只得悻悻地说到:“行……我可先提醒你,主上要是为这事发起脾气来,我可只会往你身上推。”

神秘人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是一毫不在意地回到:“哈哈哈,你信不信,他真要是为这事发脾气,也是只有你被收拾的份。”

鬼娘子瞪着神秘人,好似这句话她根本无法反驳一般:“行行行!你老姜厉害,你是大红人行了吧?”

“哈哈哈哈,好了,我家侄儿就拜托你了。记住,不许你学我叫他伯仇,你若敢这样……可别怪老夫没提醒过你。”

被神秘人这么一提点,鬼娘子反而没有再敢回怼回去,只是不悦地撇头说到:“行了……我知道了……”

说罢,神秘人翻身上马,一边策马离去一边说到:“你家主人那边我自会为你说明!一切就拜托了!”

鬼娘子立在原地怒目而视,待神秘人一点点的消失在了这空旷的马市之后,鬼娘子这才气得一把抓下了面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姓姜的老东西!你以为你算老几!?你给老娘好好等着!迟早有一天我定要将你踩在脚下!”

冷风再次呼啸而过,大风呼呼作响,将天边的乌云又吹散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月光透过缺口,再次洒在了马市空旷的大院之中。

在幽兰的月光下,却见那位暴躁的鬼娘子竟有一副叫人惊艳的容貌。冷冷的月光照着她的脸庞,叫这位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冷美人,犹如一尊玉女冰雕立在了原地一般。

“哼……吴耐是吧……行了,我就给你当当保姆吧。”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41 吴耐离开后,先将手中之物悄悄送回了馆驿,随后又立马赶到了军营。

柳欺霜已在军营门口等候了多时,这才终于等来了吴耐。

柳欺霜急忙问到:“你去了这么久,到底怎么了?我都快急死了。”

吴耐解释道:“我碰巧遇到了一位故人,他怕认错人,所以才叫个孩子前来送信。我们太久没见,所以便向他打听一下城内的一些消息。不好意思呀欺霜,让你久等了,还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柳欺霜拍拍身上吴耐给她的大氅说到:“暖着呢,没事。那个……你遇到的故人,到底是谁呀?”

吴耐笑了一下回到:“我老家人的人。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去军营。”

靠着御史金牌,吴耐再次进入了西关边军大营,靠着白天来过的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指挥所。

守卫士兵见吴耐来到,一眼就认出了他:“御史大人!赵将军与军正大人都在候着您呢。”

吴耐笑了笑:“兄弟,记性不错,行,快去通报吧。”

士兵对着室内通报后,连忙为吴耐打开了大门。

吴耐从门外进来,只见赵兴与黄禄还有几位副将已在指挥所里恭候了吴耐多时,见吴耐来到,几位连忙上去将其招呼进来。

吴耐见到那几位副将便问到:“赵将军,这几是?”

赵兴连忙为吴耐一一引荐:“回御史大人,这几位都是末将的心腹,早年末将还未担任这西关守将之时,这几位便一直在末将的手底下当差。他们都是我还在担任校尉之时,一起出生入死到现在的心腹部下们。”

“好,那我也就没什么顾及了。”说罢,吴耐客气地一一向这些副将们抱拳回礼。

赵兴将吴耐安排坐下,然后对吴耐说到:“御史大人,我们已将您安排的事情都办完了。”

吴耐连忙问到:“哦?如何了?”

赵兴回到:“我先把自己的心腹们给查了一遍,他们最近都没有人手上的问题,也没有私留装备的记录,更没有擅自补充兵牌。”

吴耐又问:“哦?你老部下查完后,其他的如何呢?”

赵兴回到:“我的老部下们被查完后,末将便立刻查起其他人来。从军库那边的记录中查到,也没有哪个营私扣装备。不过嘛……”

吴耐听完这句就知道有料,于是继续认真地听着。

赵兴接着说:“我们查不出问题,于是就查了查这个月内的装备损耗情况。除了我命柳长青带队出发所取的装备外,只有一只队伍最近有额外损耗。”

吴耐忙问:“哦?哪一只?”

赵兴回到:“是左军的游击营,校尉叫欧阳开。前几日,按例轮到他们出城巡逻,他们回来后说是遇到了狄奴的一只侦查小队,还产生了摩擦。所幸的是他们只有几人受了些轻伤,但为了逃离敌人追捕,他们带出的‘透甲箭’几乎射完。”

吴耐听完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到:“他们所受何伤?”

赵兴回到:“末将当时亲自去慰问他们,他们约有四五人受了轻微的刀伤。”

吴耐打趣地笑了笑:“哦?刀伤?狄奴侦查小队居然跟他们玩刀?这是有多看不起咱大宣的骑兵啊?要知道,他们老祖宗可是被我们大宣骑兵冲锋击溃的。即使到现在,民间人都知道狄奴除开突骑外,普通士卒见到大宣骑兵也只敢射箭而已。”

赵兴点点头:“御史大人说得正是,这个千年前的耳光打得太狠,狠到现在狄奴都不敢跟我们刀剑相接。所以属下看到他们所受的是刀伤时,不免也觉得有些蹊跷,可当时又不知道蹊跷在那里……”

吴耐笑着问到:“现在来看,怕是他们自己弄的伤吧?这也说明,那群偷袭了我的贼人们,很可能就是这群人。”

黄禄这个时候走了上来接过话茬:“回御史大人,我今天清点了人数,不少营几乎都没有问题,偶有一两个营有告病休养和有事请假的。唯独一个营不多不少,正正好的有二十人告假。”

吴耐听完后,用猜测的口吻回到:“嚯?你先别说,我来猜猜……是不是正好就是这左军的游击营?”

听吴耐说完后,黄禄立刻点了点头:“正是,如御史大人所说,就是这左军的游记营。七例病假,十三例事假,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而且……”

吴耐问到:“而且什么?”

黄禄回到:“而且,左军游击营上次出门巡逻那队人的名单中,都有这二十个人的名字……”

吴耐笑了笑:“好!再说说兵牌之事。”

黄禄回到:“回御史大人,兵牌在军库小吏的记录上没有问题,但经过属下入库仔细核对检查后,却发现了有一只丢失。”

吴耐问到:“哦?然后呢?”

黄禄回到:“小吏每周回核对一次,上周核对并无问题。所以下官认定这该是几日内发生的。但这几日内,除了刺史大人带着几位衙门小吏过来检查了一边外,便再无外人来过……所以……”

吴耐听完点点头:“好,差不多也够明晰了。黄大人,您辛苦了。”

黄禄连忙低头回到:“这本就是下官份内之事,御史大人不必在意。”

吴耐看着黄禄点了点头,这个人不单单正直可靠,还是个可用之才。

“好,那么陈老爷子假死的消息如何了?”

赵兴笑着回到:“御史大人请放心,这个您白天一离开后,我们就立刻放出了消息。想要陈老爷子死的人,现在应该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吴耐笑着点了点头:“哈哈哈哈,好。那么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

赵兴也是笑着说到:“御史大人说过,找到那个那吃里扒外的家伙后,要悄悄把他拿住。”

吴耐一脸坏笑地问到:“如何了?”

赵兴也是坏笑着:“哼哼,您过来后,我就立刻命人去叫这小子了,这会,他也该快来了。”

“好!我倒要看看这王八蛋长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孤忠裹尸还-42 夜已至深,冷风依旧是那么的刺骨,边军大营中,有一个相貌猥琐的人正骂骂咧咧的前行着。

“黄禄这厮好生烦人,都说营里几人的假条明天就能补给他,非要现在抓着我要。娘的,早的时候不要,大晚上的才想起来就非要抓着我不放,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就来个御史检查吗?你还怕那御史亲自查看兵士的假条吗?”

这个骂骂咧咧的人,正是游击营校尉——欧阳开。

大晚上这个冷风不停的吹,欧阳开这个其实是不想来的。可黄禄官高一级,他也不敢回绝,更不敢叫人代他跑这趟,没办法,只得大晚上的盯着寒风又回趟军营。

欧阳开心中阵阵不悦,口中碎碎念叨着:“娘的,等着瞧吧,等丁修然大事一成,你大爷我第一个拿你这不开窍的黑脑袋开刀……”

大风呼呼地吹着,叫这寒夜也越来越冷了。

“真他娘的邪乎,今夜这风怎么比平时还要刺骨啊……”欧阳开冷得缩着脖子,双手合入袖中赶着路。

军营里正好走来一队巡逻士兵,见到了这位校尉大人,领队士兵立刻打起了招呼:“见过欧阳校尉!”

欧阳开笑了笑意思意思:“辛苦了兄弟们。”

不一会,欧阳开就来到了黄禄办理的军务的“正风堂”。见里面烛光的倒影下确有一人,看那身形一眼,欧阳开便知道是黄禄。

欧阳开来到门前,抬起手来拍出“啪啪”两声门响:“黄大人,我来了。”

门内传来黄禄的声音:“是欧阳校尉吗?快请进吧。”

刚刚还骂骂咧咧的欧阳开立刻换上了一副开心的笑容,好似大半夜被人差来补个小班还很开心的样子。

“是我是我,黄大人,您吩咐了我当然得立马来。您要的假条我带来了。”欧阳开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进了怀里,正准备掏东西。

就在此刻,欧阳开听到一旁的屏风后面传来脚步声。

“嗯?旁边发出了什么声响吗?”欧阳开转过头去,却只见一只拳头向他脸上扑来。

“哎哟!”欧阳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倒在地,顷刻间眼前布满了阵阵星光,随后只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说罢,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欧阳开绑了起来。

欧阳开缓过来一点劲头来,他立刻惊讶地对黄禄大声问到:“黄大人!这、这是何意啊!?”

黄禄冷冷地盯着他回到:“怎么?你难道心里就没点数吗?”

欧阳开听完这句话,一下子就呆住了,他连忙心虚地问到:“还请黄大人明示!”

黄禄倒是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对着士兵们一挥手说到:“带走!”

不一会,欧阳开便被带到了一处他相当熟悉的地方,这是一处好似地下室的地方,入口上面有刻着四个石字——问谈座室。

名字看起来很平淡,其实此处是用于审问间谍和俘虏的地方,欧阳开曾经在这里开过眼界。他以前看着问谈座室里的高手们的各种询问“手段”后,曾经吓得连着几个晚上不停的发着噩梦。

倒不是他是个多么怂的人,而是这些“询问手段”不但叫受刑的人生不如死,也叫那些偶尔来“观摩”的人胆战心惊。

欧阳开大声喊到:“黄大人!黄大人!我求求您,别往这里去啊!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啊!别往这里去就行啊!”

黄禄没有理会他,带着押着他的士兵们进入了问谈座室。

大门才刚刚打开,一股含着少许血腥气的发霉味就从地下室扑面而来。

随着石梯他们慢慢地往下走去,潮湿的地下石室显得越来越阴森。在火苗不停跳跃的火把光照下,人们的影子好似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般不停跳动。

不一会,欧阳开便被压到了问谈座室的正厅里。

这里摆设着各种各样的刑拘,室顶挂满了各种铁链和钩子,一旁已经开始生锈的铁柜上摆放着各种“询问工具”,一旁的大铁炉上,烙铁和铁钳等物已被烧的通红发亮。

欧阳开满头冷汗地咽了口唾沫,接下来,他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守城将军赵兴,还有一个是御史吴耐,只是他还不曾见过。

欧阳开看到赵兴后立刻就跪了下来:“赵将军!求您给下的做主啊!我到底怎么了?为何会被带到这问谈座室呀?”

赵兴冷冷地看着欧阳开:“哼,欧阳开,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你自己不清楚吗?”

欧阳开拿出一副可怜又疑惑的样子回到:“小的真不知是为何事啊!若是假条之事,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步啊!”

赵兴没有再理会于他,只是向一旁的吴耐抱拳示意,便退到一旁去了。

吴耐慢哟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他仔细看了看这跪在地上绑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吴耐对此人的评判只有一个字:丑!

打量一番后,吴耐略带讥讽地笑着对欧阳开说到:“哼哼哼,这位跪在地上的体面人,想必就是欧阳开阁下吧?”

欧阳开看了看吴耐,此刻被讥讽,他根本无法在意。欧阳开回到:“小的正是欧阳开,还未请教您是……”

吴耐颇具玩味地说到:“哎呀,您应该认识我才对呀。要不您先想想?”

欧阳开仔细地瞧了瞧吴耐,一番端详后,他还是找不到任何印象。

欧阳开只得摇摇头,然后回到:“请您恕我眼拙,小的实在是认不出阁下是谁,还望您能有所提示……”

吴耐假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后,慢悠悠地说到:“嗨呀……你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随后吴耐眼中充满了杀气地瞪住了欧阳开,几乎是压着怒气地回到:“欧阳校尉啊欧阳校尉,你昨晚不是才安排了二十几个人来接我吗?你怎么就忘记了?嗯!?”

正跪着的欧阳开这一听不要紧,立刻吓得汗毛直立,一屁股瘫坐在了自己的小腿肚子上。

他支支吾吾地对吴耐说到:“你、你、你……你是御史吴耐!?”

吴耐冷冷一笑:“哼哼哼,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认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