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抓个太监作者补剧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穿过来就是地狱难度 刘芸是被寒冷冻醒的,她奋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环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这是个装饰古朴的卧室,她此时正趴在木床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床对面的一块梳妆铜镜对着她,让她得以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一头黑色的柔软长发,披散在肩上像是海里的缕缕海藻,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目如画,眼尾飞扬,嘴唇如月季花瓣娇嫩,五官十足的精致漂亮。

刘芸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冷冷的空气在身边环绕,她冷得哆嗦了一下,牙齿不受控制的发颤,意识重新变得混沌,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她勉强撑起手臂下床,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向着桌子边的茶壶走去。

她细长的手指抓住茶壶,倒了一杯水,冰冷的茶水下肚,刺激的大脑思维恢复过来。

她揉着酸胀的头,不是在家里敲键盘的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这处居室,不太像现代有的。

心里疑惑不已,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你好,宿主3377,欢迎来到《凤栖天下》的书中世界。”

《凤栖天下》……这不是她给差评的小说吗?

“由于您对这本书给了万字负分差评,主神系统决定将你传送过来修补剧情。”系统冰冷的机械声解释道。

刘芸回忆起那篇万字负分长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

刘芸认为她评论的非常切实,理由有三:

一就是男主女主的感情线在30章还没有什么发展。

二就是男配女配的感情有些扭曲,还有点狗血。

三就是反派有些傻,出场才六章就领了盒饭,光荣下台。

可是她也想不到,那个作者看到了她的差评,直接断更弃文了。

这…这要怎么解释,刘芸感觉她洗不白了,她无意冒犯了作者大大的玻璃心。

系统打量了一下她,说道:“你赶紧起来,现在要去打女主了。磨磨唧唧做啥呢?3377。”

什么!!!一出场就让我去打女主,这么可怕的吗?

别人穿书不都是金手指全开,抢了女主光环成为了气运之子。

怎么到我头上,就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炮灰呢?

系统你这怕是嫌我活的太久。

“墨迹什么,还不快去。”系统不耐烦的催促道。

蝼蚁尚且偷生,刘芸她自然是还想活着,她在现代世界过的挺好的,好日子还没享受完呢,就这么穿越过来未免太可怜?

只要完成了系统说的事,就能回去了,家里的父母和猫咪还要照顾呢。

在认真的思索过后,刘芸选择了完成系统说的事情。

刘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戴着一串玛瑙,身上穿着绣着金牡丹的红色长裙。

细心涂好的红色丹蔻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心弦的光泽,头上戴着艳丽的牡丹,身上穿的也是祥云阁最新的款式,富贵的牡丹花纹,衬得自己更是艳丽多姿。

刘芸还在椅子上整理那个总是掉下去的绣了金色牡丹花的大红披帛的时候,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现在立刻去临栀郡主的别院羞辱女主。”

刘芸面上一副我是小乖乖的样子,但脚步就是一动也不动。不想去给女主女配拉仇恨,这样子很容易早死的。

“你还不去,是不是想被电击了?”

一道10要伏的高压电闪过,这要是被电一下,是会被电成辣椒烤肉的吧。

刘芸听到这番话,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了,脚步有些慌乱的来到了系统的指定地点。

只见姜菁穿着浅紫色的纱衣,纱衣上绣着朵朵清丽的兰花,内着浅粉色真丝长裙,长裙上用银线勾勒着振翅欲飞的蝴蝶。

领子是白色的花边,盘扣也是蝴蝶样式的盘扣,衣袖阔大,披帛是一条白纱,上面点缀着闪闪的金光,恍若世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脖子上戴着用银丝缴成的项圈,项圈上还有几朵用粉玛瑙雕刻成的桃花式样。

项圈末尾,有一条粉色的丝坠,显得俏皮可爱。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发上插着两朵带着露珠的白色山茶花。

眉间还有朱砂点缀了一个菱形,用石黛勾勒的姣好眉形,珠光橘擦在眼尾,朱唇用胭脂轻轻点过

“3377,你别认错了,这个貌美如花的是女二。那边小小的那只,就是女主姜绪。”

刘芸听到系统的话,立马收回了目光,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小只的女主。

刘芸喝了一口茶,垂眸,合上茶盖,想压压惊,毕竟待会儿可是要真枪实弹的上演地狱修罗场了呀。

刘芸突然看到了那个粗布脏衣的小人儿朝着自己扬起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刘芸吓得身子一抖,呼吸有些乱了,这眼神,真的好吓人。

“3377,你还喝什么茶,王爷马上就要来了。”

刘芸将茶杯放下,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了仪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女主的渣爹——姜胤。

“爱妃,你待会儿找两个婆子给她梳洗一下,把她扔进那个青玄居吧。”

渣爹王爷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姜绪,吩咐完之后就离去了。

弯着腰行完礼的刘芸,还没来得及与这个渣男畅聊几句,这个渣男就利索无比的走了。

刘芸感叹道:啊,这熟悉的男配路过跑龙套的气息。

刘芸走到姜菁面前,按照以前的书中的剧情,她拔下头上的最重的那个金钗,用金钗挑起女主的下巴。

刘芸看着女主,轻蔑的说道:“哟,这个美人儿,虽然泥土遮住了面目,我看这眼睛呀,却也是能迷倒一大片京城男子呢?真的是天生的狐媚子。”

刘芸将这个金钗往地上一扔,宽大的红色衣摆收拢,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这个金钗本宫就赏给你了,还不谢恩,我的小女儿。”

刘芸用手撑着头,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这垂下来的秀发,实际上是偷偷观察女主的动作,她表示她的内心怂的一笔。

只见女主姜绪的眼里暴出红血丝,强忍着怒气,爬过去,拾了金钗,跪在地上,“谢王妃赏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青玄居 王妃一脚踩在姜绪头上,用鞋尖碾了碾,“这个金钗可是如意楼最新的式样,价值一千两银子呢,本宫送了这么大份见面礼,怎么说也得跪三下吧,怎么,你跟你那个不是抬举的娘亲一样,刀枪耍多了,真当自己是个厉害的人物了?”

姜绪眼里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自己何曾受到过这种欺辱。甩了一下袖子,用自己的手掐住大腿上的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妃的脚离开了姜绪的头,姜绪重新跪着,磕了三个头。

磕头的时候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姐姐的眼睛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

那个每天晚上和娘亲一起哄着小姜绪睡觉,温柔的姐姐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姐姐,一脸的冷漠,就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亲情了吗?以前温柔的,处处呵护着自己的姐姐,真的不存在了吗?

拿着金钗的姜绪还跪在地上,王妃迟迟不肯让姜绪起来。

有个丫鬟过来,“启禀王妃,王爷召见长公主,还望见谅。”

姐姐对王妃行了礼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跟着丫鬟走了。

王妃看着自己细心涂好的红色丹蔻,头上戴着艳丽的牡丹,身上穿的也是祥云阁最新的款式,富贵的牡丹花纹,衬得自己更是艳丽多姿。

王爷今天难得和自己坐在大厅,却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的精心打扮。

“一个两个都是狐媚子。你赶紧滚吧,省得本宫看了心烦。”王妃唤来婆子,让婆子领着姜绪去青玄居。

刘芸拍了拍胸口,好在她以前在现代学习过艺术表演,也考上电影学院,后来虽然没有进军演艺圈。

但是她有着漂亮的脸蛋身段,再加上有几分演戏的天赋,经过十几年的摸滚打爬,她终于在二次元中站稳了脚,她穿过来的时候还在家中剪辑自己演的动漫角色视频。

刘芸将重要的记忆捋完后,却不由的回忆起了书中的一些记忆片段。

原来她穿过来的不过是一本玛丽苏小说里头的炮灰,她招惹过的这个男人,是个女配有关的,也就是这个书中的男配,渣男——姜胤。

按照剧情的发展她是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刘芸非常不甘心,于是和系统商量,她以牺牲压抑自己的感情和炸裂般的演技的代价,只为了顺从书中人物的命运,做剧情的提线木偶。

系统还承诺她,待她完成刘芸的剧情之后,她可以选择控制这个人物角色在这个书中世界游玩一番。

刘芸想着一个玛丽苏的小说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为了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她还是选择听从系统的指挥。

系统将剧情发送给她,刘芸翻开这本她以前吐槽不已的小说,耐着性子看着炮灰一号的戏份,以及她需要出场时候的装饰。

刘芸看着这个近乎傻白甜无脑的炮灰,忍住了心里的吐槽,她一边维持着面上的高冷,一边打量着这个炮灰角色的房间。

“只要你完成任务了,想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送你回去。”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好的,我只需要按照剧本的要求,扮演好这个角色就行。那要是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会保护我吗?”

系统回道:“会的,系统会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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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绪起身,便跟着婆子向青玄居走去。

路上肚子咕咕的叫起来了,在路上都是士兵扔一些硬了的馍馍,早上也没吃饭。一番折腾,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

行至王府最西边,便是青玄居了,青玄居历来都是处罚犯错的妃子之地,听说还有几个妃子不堪折辱,三尺白绫往梁上一扔,自缢而亡。

听说晚上会有妃子的冤魂,绕梁不绝,还有凄厉的叫声。

王爷请道士们在此做过法事,名字也改成了青玄居,说是能压一下这处的邪性。

推开破财的院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吓得姜绪心头一紧。

院中的杂草疯长,还有一些快要腐烂的丝质品在地上。姜绪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

走过外院,姜绪推开内院的门,推了一下,没推开。

低头一看,原来是挂了一把小小的金锁,金锁上还刻着符篆一样的纹路。

索性就坐在外院的石阶上。姜绪等了好久。才有一个送饭嗯婆子,婆子手肘上挂着一个食篮,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给姜绪开了院门。食篮也扔在了地上。

“赶紧吃吧,晦气的东西。”婆子拿着钥匙不耐烦的走了。

姜绪打开食盒,里面的饭有一股馊味,汤汁也是漂浮着两根青菜的汤水。送饭婆子也欺负姜绪,筷子都不给。

姜绪用手抓起馊了的饭,忍着那股馊味,咽了下去。喝完汤水,姜绪的眼泪汪汪,爹爹不在乎她了,姐姐也不理她了。

娘亲和奶娘被自己连累死了,连个送饭婆子都可以随意欺负她。命运对自己,何其残忍。

为什么不让自己也死掉,死掉了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姜绪用袖子擦着眼泪。

姜绪在石阶上吃完饭,推开厚重的木门,房梁上挂着黄色的经幡,把年幼的姜绪吓了一大跳。

房间里阴森森的,冷风从破洞的窗户灌进来,吹的姜绪后背发凉。

踩在漆黑的地板上,低头一看,地上似乎还有干涸了的红痕。

这会不会是哪个死去的妃子流下来的血,姜绪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伸手搓了搓肩膀,跺了跺脚给自己壮壮胆。

慢慢的往里走,一个断了腿的桌子倒在地上,竹椅上也积满了灰尘。

姜绪转头扯下经幡,用经幡擦了擦椅子,拖着椅子到了石阶上。那个挂着白色蚊帐的床铺自己也不敢睡。

索性就在石阶上将就一晚。

姜绪扯了扯院门,又怕半夜邪祟会跑出来,把门用挂锁栓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姜绪开始打起盹来。

迷糊间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是谁过来找自己了吗?

姜绪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强打起精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是真是假的探望 “绪儿在吗?”姜绪的姐姐问道。

这个姐姐明明装作看不到自己,还让自己生生的受着王妃的折辱,怎么,没人的时候还过来献殷勤了?

是想看看自己过的有多凄惨吗?那倒真的如了她的愿。姜绪有些气恨的想到。

姜绪头也不想抬,也未出声回应。

过了一会儿,眼前一双纤纤玉手持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姜菁将伞微微下斜,遮住脸上的红肿,有一种如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姜婧垂眸,纤浓的羽睫在下眼睑上落下一排阴影,是说不出的明艳不可方物。

浅碧色的透月蜀锦长裙逶迤垂地,银线勾勒落梅花纹点缀其中,衬得姜婧肤白胜雪,淡雅出尘。

一双杏眸里,光华流转,有如明珠破尘,顾盼生辉。

一时间,姜绪的气势又消了大半,心底里竟生出一丝自卑,连心底的怨言都跟着少了许多。

姜绪有些懊恼,她就是很难对着自己这个美如天仙的姐姐生气,她的心里,还是很渴望去依靠着这个姐姐的。

姐姐摸了摸姜绪的头,“阿绪,我知道你在怪我。”

姜绪抬头,看了一眼姐姐。被姐姐唇边的血迹震惊了,姐姐的脸上还有巴掌印,半边俏脸已经肿起来了。

记忆中的姐姐姜菁的确长得特别漂亮,脸型是完美的鹅蛋脸,五官颇为精致,一双漂亮的杏眼为整个人更添一份灵动的气质。

可这是怎么回事?姐姐的脸上怎么红肿了一块,姜绪心里愕然。

“没事的,阿绪,这是爹爹打的。我跟爹爹说好了,我一个人去和亲,不用你代替我了。阿绪乖。”姐姐的手抚了抚阿绪的发梢。

姜菁两天前得知陈氏被杀身亡,在自己的庭院里,低低抽泣。

白天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只得晚上夜深人静,伏在床上,任泪水打湿枕头。

伤悲难以自控时,便翻开着一本伤春悲秋的诗,低声的啜泣着。

王爷召姜菁去书房的时候,说让阿绪代替自己,嫁到轩辕国。

姜菁摇摇头,说道:“阿绪还小,又刚痛失娘亲,阿绪是王爷的亲骨肉,还请王爷三思。”

“三思,呵,本王的心意你当真半点也不知?”王爷气极道。

“你是不是做了几年王府的长小姐,便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王爷拍掌笑道,“竟然还学会忤逆本王了?谁给你的胆子?”

姜菁连忙跪下,说道:“爹爹息怒。”

王爷转身给了姜菁一巴掌。说道:“你现在还叫我爹爹?是为姜绪那个小丫头片子求情吗?别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当上我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的。”

姜菁的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王爷当时看着她啜泣的模样,让她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嫁去遥远的轩辕国。

当时,王爷站在窗前,凛冽的寒风吹的王爷的衣袖烈烈作响,他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色。

房间内如天山上的雪花落在湖里,此时静悄悄的,谁也没开口说话。

王爷过了半响,转身看着姜菁,“你是否愿意,取代刘氏,成为我的王妃。”

姜菁按了按额角,逼迫自己不去回想前两天的往事,她牵起姜绪的手,拉着她往流苏居走去。行至流苏园,望园中,四顾无人,惟见花光柳影,鸟语溪声。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

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翩。

至内院,早有丫鬟婆子立在两侧,姜菁吩咐婆子备好热水,又唤来贴身丫鬟去膳房端一盘芙蓉糯米糕点来。

姜菁拿起丫鬟端来的盘子,弯腰询问姜绪饿不饿,姜绪咽了咽口水,姜菁觉得妹妹可能是不好意思,挥手让丫鬟下去了。

“饿了就吃吧。”姜菁起身坐在梳妆台前道。

姜绪伸手拿起来了糕点,手上的泥土灰尘在糕点上印出一团黑色的灰迹。

饿极了的姜绪也顾不上吃了会生病,囫囵的吞下了糕点,结果吃的太快噎住了,姜绪拍着胸口。

姜菁听到响声,给妹妹倒了一碗雪松茶。姜绪只知道牛饮,哪里知道这茶叶是采自天山上的雪松树针,这种茶还是皇帝赏给王爷的呢。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姜绪喘着粗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看到昔日锦衣玉食的妹妹,如今吃个糕点也怕被抢,姜菁凝噎道。

姜绪抬头看着姐姐,姐姐云鬓散乱,三千青丝自然的垂落在肩头,头上的茶花已经取下,钗子也未佩戴。

水眸因为哭过,显得更加楚楚可怜,项圈取下之后,雪白的脖子如上好的绸缎。

黛眉纤长,浑圆的耳珠坠着明月珰。

“你看着我作甚?”姜菁巧笑倩兮道。

“姐姐真好看。”姜绪红着脸道。自己竟然被姐姐的美貌迷住了,小的时候就知道姐姐是边关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没想到分别多年,姐姐竟然变成了仙人之姿,宛如九天玄女下凡来,又似那多情的柳絮在湖心撩起阵阵秋波。

“阿绪以后也会很好看的。”姜菁牵起姜绪的手,向浴房里走去。

浴室用竹帘隔着,即便如此,姜绪也不好意思让婆子看见自己浑身脏兮兮的,看到窘迫的姜绪,姜菁让婆子在外候着。

姜绪爬进浴桶里,浴桶里漂浮着玫瑰花瓣,香气四溢。

姜菁灵巧的手指解开了姜绪的发带,把沾着泥土的发丝拨在姜绪耳后,鞠手捧着温热的手,淋到姜绪头上。

姜菁拿起调制好的薄荷皂角汁,蘸了一些,在手心出揉开,抹在姜绪头上。

“别,姐姐,我自己洗。”姜绪急急说道。

“那好,绪儿自己洗,姐姐去门外等你。”姜菁往门外走。

姜绪泡在浴桶好一会儿,拿来皂角汁,开始搓身上的泥垢。

清凉的薄荷刺激着肌肤,提神醒脑,又感觉浑身清爽。

想到这是姐姐吩咐仆人调制的,叹了一口气,姐姐还是去往常一样,心细如尘。

姐姐一向受到父亲宠爱,这次怕是忤逆了父亲才挨打的。

也不知道姐姐脸上的红肿消退了没?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王妃来了 姜绪洗完了,拿起浴桶旁衣杆上的衣服穿上,好久没穿这种交领裙裾了,裙裾是一片式的,还要编好飘带,裙头绣着红色的茱萸,绿叶映衬着茱萸,更添一份红艳。

上衣是临着衣襟绣好的花。花朵是紫色的兰花,高洁优雅。姜绪垂着头,系了半天的丝带。

又拿布巾裹住湿漉漉的长发,穿好了旁边的鞋袜,衣服挺合身的,就是鞋子有点偏大。

姜绪洗完的时候,打开门,姐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姜菁看到妹妹出来,牵着她的手,准备回去自己的院子。

忽然听到一个丫鬟说道:“王妃娘娘到。”

姜菁扯了扯姜绪袖子,眼神示意姜绪往浴房跑。

王妃看到她们的小动作,“站住,我有话问你们。”

姜绪垂着头,和姐姐一起向王妃行了礼。

王妃差使婆子搬了椅子,又让丫鬟举好遮阳的仪仗,还唤来两个小丫鬟给她捶肩打扇。

“临栀郡主,若不是听到王婆子报信儿,我都要被你那与世无争的外表骗去了呢。”王妃一脸嘲讽道。

“回禀王妃,临栀不知王妃到此所为何事?”姜菁说道。

“不知何事,你少在这给我装糊涂,你的妹妹为何在此沐浴更衣?王爷亲口说要将姜绪带到青玄居住,怎么你有熊心豹子胆,敢阳奉阴违了?”王妃说道。

“临栀不敢,只是这是王爷的旨意呢,时间匆忙,临栀担心妹妹饿着,所以未向王妃禀告。

临栀想着在府里,大小事务也是按王爷说的算,妹妹洗浴这种小事,不敢叨扰王妃。”姜菁垂着眸子,楚楚可怜道。

王妃听了这番话,只是冷冷地笑:“可本王妃才是王府的女主人,有本王妃在一日,就绝不可能让你这样子违抗王爷的命令,在这里擅作主张。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让姜绪这个小蹄子滚回青玄居。”

姜菁面色因为气恼这番话,有些微微的红晕,“听闻王妃向来贤惠大度,我到今天才知道,这全都是你装的。你就不怕我告诉王爷,你的真面目吗?”

刘芸一挑眉,看来是棋逢对手了,她淡淡的将双手交叠在一起,说道:“王爷和我情比金坚,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一个外人,区区几句挑拨,就能破坏的。”

“我不是外人,我既然进了王府,成为了王府的大小姐,就没有再踏出去的道理。也不怕告诉王妃,姜婧永远都会在王府有些一席之地。”姜婧握着姜绪的手,坚定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哦?”刘芸轻嗤一声,又是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既然是姜王府的人,那就归本王妃管,对本王妃不敬是一错,对王爷的命令置之不理又是一错。按照王府规该如何处置呢?”

她招手,让身边的贴身丫鬟过来,对着姜菁和姜绪,将府规念了一遍。

姜菁一听到那些骇人的刑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懊悔不已,今天就不该踏出自己别院的这个门,眼下还连累了妹妹姜绪,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还不跪下认错,是想让本王妃按府规治你吗?”刘芸懒洋洋地说。

明明是轻柔的声音,落在姜菁耳里,却是跟锋利的寒刃一般,带着催命的压迫感。

“既然郡主不肯下跪道歉认错,那么,本王妃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也不等姜菁做出反应,刘芸给身旁的贴身丫鬟明月使了个眼色。

明月过去,一脚踢了下姜菁的后膝窝,姜菁便跪了下去。

姜菁疼的小脸惨白,嫣红的唇当即失去你血色,她想让姜绪赶紧走,但刘芸已命人将门关上。

这架势,似乎是她不按照刘芸说的做,刘芸真的会扒了她和姜绪的皮一样。

思量再三,姜菁决定先服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姜菁也不想要谁会帮她出头,她只想赶紧带着姜绪离开。

膝盖打着颤,姜菁屈辱地埋下头,声音细如蚊呐,“王妃娘娘,我……我错了……”

“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本王妃把这碗茶赏给你了。”

姜菁几乎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可怜兮兮地用目光看着刘芸。

苏瓷却不为所动,她叹息道:“如果本王妃没记错,王爷并未让姜绪进食,擅自给姜绪喂食物吃的人,好像也是你。仅凭这两桩事,本王妃就可以让明月治你的罪了。”

姜菁不想现在被拉过去受刑,忙不迭地拿了茶碗,一股脑地给自己灌下去。

“王妃,我先告辞了。”随后,她痛苦地拧眉,丢下碗,碗里泡着一块黄连,苦的姜菁眉头一皱。

刘芸看着姜菁喝下了茶,又转眼看到姜绪,警告道:“不要让本宫知道你有什么欺瞒着本宫的事情,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早上的时候听到下人说临栀郡主被打了,刘芸心里没有多高兴,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一碟红枣小米莲子糕。

听闻系统说这个王妃未嫁过来时,就听说过,王府最受宠的不是王妃,也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儿,而是那个沉默寡言又楚楚可怜的姜菁。

甚至连临栀郡主的名号,都是王爷向皇帝求来的。

身边的婆子还在抱怨王爷有什么好玩的,如意楼有什么新钗子也是让临栀郡主先挑,刘芸这个王妃也只能要姜婧选剩下的。

还听丫鬟们王爷最常去赏花的园子,以前是有着很多蛮夷之地的奇花异草的。

可自从这临栀郡主来了之后,王爷命人挖走这些花草,种上了栀子花树,还种的是那种品种好,枝干粗壮的栀子花树。

刘芸表示她是一个佛系的人呀,她又不想去跟姜菁争宠。但是该走的剧情,还是需要她尽力表演啊。

刘芸站起身,拖着及地的裙摆,领着众多丫鬟婆子走了。

姜菁待王妃走后,弯腰给姜绪擦干头发,又起身去浴房里拿来一条尾端绣着两条红色金鱼的银白色发带给姜绪系上。

“你可是在怪我?”姜菁牵着姜绪的手问道。

姜绪低头不语,心底百般情绪交杂在心里。

为什么姐姐不来找她,为什么姐姐不阻止王妃谋杀娘亲,为什么姐姐不帮自己说话,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受王妃欺辱。

姜绪水灵灵的眼睛蓄起了泪水。

姜菁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各种缘由也不好跟这个九岁的小孩子说清楚。

便道了一句:“姐姐也是身不由己,你早点歇息吧。”

姜菁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棉被,去隔壁客房歇息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王妃传令召见二人 姜绪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半干的长发也因为主人心思难定而绞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发丝上的水汽,沾染在姜绪稚嫩的脸庞,烟灰色的眸子半阖着,几缕发丝滑落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目间依稀有一种少女的妩媚。

虽然这是她小时候也来过的房间,但物是人非,经历过人世沧桑巨变的姜绪,心头难免还是有一股不安的情绪。

到了夜晚,这种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扰的姜绪更难入睡,直到后半夜,月朗星疏,月光照的窗棂像打了一层细细的银霜。

姜绪眼皮沉沉,阖了眼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阳光照在姜绪眼皮上的时候,姜绪难受的“唔”了一声,就像小奶猫一样发出喵喵的幼嫩的声音。

睁开眼,隔着床幔珠帘,看到一个少女身形的人早已坐在桌子前等候多时,想来便是姐姐在此等候良久。

“绪儿醒了就起来梳洗吃饭吧。”姜菁放下茶杯,唤来贴身丫鬟,吩咐她们去膳房取来饭食。

又将另一个丫鬟端在盘子里的衣服取来,走到姜绪床边。

姜绪看到姐姐过来,自己只着中衣,不由得耳朵尖泛红。

姜菁笑道:“衣服姐姐放你床边了,早点梳洗好吃饭吧。”

姜绪看到长裙曳地的姐姐,步步生莲,婀娜多姿,宛如夏日暖阳里亭亭玉立的莲叶。

姐姐今日穿着粉色外衫,外衫上用银线勾勒着朵朵寒梅,花蕊层层叠叠,绣工精致,想来应该是听娘亲说过的,名动天下的苏绣。

内着白色长裙,长裙及地,裙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梅花,与外衫不同的是,内衫的梅花,花瓣都是五片的,绣工却是极为精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

腰上用朱红色的封带缠住,又用金色的飘带系好。两鬓边的长发分出来,扎了一个辫子,在脑后用一根红色的丝绡系好。

额上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玉珠,额饰是金链,用发夹固定在发上。耳上坠着金镶玉的耳坠,与其他耳坠不同的是,姐姐的耳坠下缴着粉色的流苏。

小山眉,秋波眼,眉眼盈盈一水间,丹唇未点胭脂色,娇若雨中的粉蔷薇。

美中不足的是,姐姐右边的脸,似有一些浮肿,纵使擦了水粉也遮掩不住。

姐姐今日拿来的是条襦裙,姜绪利落的穿好,又穿着大了一些的鞋子,便行至姐姐跟前。

“你同绿柳前去梳洗吧。”姜菁眉眼带笑道。

姜菁随绿柳行至一处梳洗台,接过绿柳递来的蘸好盐粒的柳枝,开始给自己刷牙。

梳洗罢,绿柳领着姜绪回到睡房中。

“绪儿,来,坐这儿。”姜菁拿着白玉梳,在梳妆台旁道。

姜绪乖乖的过去,坐好。

姜菁为姜绪梳顺长发,挽了一个垂髫髻,又拿一根带着步摇的玛瑙金钗固定好发丝。

姜菁梳好了头发,挥手上丫鬟上菜。陆续有端着膳食的丫鬟进来,珍珠芋圆,莲藕鱼丸汤,还有几块酥脆的锅巴,以及蒸好的糕点,姜绪馋的不行。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姐姐。

“快吃吧,姐姐早就吃过了。”姜菁轻轻捂唇道。

姜绪吃了几块糕点,准备拿起鱼丸汤喝的时候,突然有丫鬟来报,说是王妃有请。

姜菁便道:“先去王妃那里吧,这些等回来之后再吃。”姜绪点点头,起身便随姐姐去了王妃的红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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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天气带着淡淡的薄雾,王妃的院落里甚是热闹。

一大早,便有丫鬟过来呈上刚从佛堂诵经所得的平安符,贴身丫鬟明月就跟着过来了。

随她一同前来的几名小厮,还扛着一个檀木箱子。

刘芸今天身着一袭鸦青色圆领半臂襦裙,腰间系彩色丝绦,一个莹白色的玉佩坠下。行走间,环佩叮当作响。

她面上笑意淡淡,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王妃,您曾跟奴婢说过,最想要了尘大师亲手撰写的经文,可前些年,了尘大师圆寂后,那些经文也找不到了。王妃派的人寻了很多时间,前几日,终于在拍卖会上拿到手。”

明月命人将箱子抬进屋内。

“一到手就给我送来,明月可真是有心了。”

刘芸欣然收下,掉头回屋。

一坐下,便有两名婢子上前,为她揉肩与锤膝。

须臾,她却话锋一转,“你今日对我这么尽心,该不是有其它目的?”

明月站在厅里笑笑,并未出声。

刚要开口询问明月,却被一道惨兮兮的系统哭声干扰了。

“3377,你可要为系统我做主啊。”

系统哭得梨花带雨,刘芸的眉心一拢,只觉得晦气,一大早的好心情都随着系统哀哀的哭声散去了。

可到底是她在这个世界,自然还要需要多关照些系统。

“什么事?”

“有一个主神发下来了的任务……”

刘芸瞬间觉得自己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不由得低下头,心中叹惋。

系统让她去利用珠子陷害女主,她没胆子去害女主。

昨日给女配姜菁喝药里面倒是没什么剧毒,就是巨苦无比。

今日又要陷害女主姜绪,又令她倍感头痛。

在身和心的双重折磨下,刘芸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这次系统发布的任务,知道到时候王爷姜胤也会来,无论如何,她都要精心打扮的。

她转身回去换了一件艳丽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金丝八宝攒珠髻,朝云髻上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

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背后项圈末尾的璎珞垂下来,显得贵气非凡。

正红色的裙边系着豆绿官绦,双衡比目玫瑰佩系在腰间。

穿着打扮好之后,刘芸她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女主和女配的到来。

王妃坐在椅子上:“本宫今儿请你们过来,一是想看看那位先王妃留下的女儿,二是觉得绪儿姑娘怪可怜的,想赏赐绪儿一些珠宝。”

姜绪看到那个派人杀了自己娘亲的女人,百般折辱自己的女人,气的眼睛发红,恨恨的看着坐着的王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姜菁扯了扯姜绪的袖子,垂手行礼道:“多谢王妃赏赐,妹妹许是受到王妃抬爱,感激涕零,故有点失礼了,还望王妃见谅。临栀相信王妃这么大度的人,是不会与绪儿计较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陷害 刘芸装作被气的咬碎后槽牙。

这个临栀郡主,睁眼净说瞎话,姜绪哪里是感激涕零,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是想将自己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这个临栀郡主又偷偷的给自己戴高帽,自己一时也不好以冲撞王妃的罪整治姜绪。

思及此,又挥了挥手,唤来丫鬟婆子抬来盒子,盒子里有五六颗硕大的珍珠。

王妃道:“这可是泣珠,与普通珍珠不一样。传闻味勒国在日南,其人乘象入海底取宝,宿于鲛人之宫,得泪珠,则鲛人所泣之珠也,亦曰泣珠。”

王妃喝了一口茶,捋了捋茶盖,慢悠悠道:“这可是本宫的祖父偶然所得,共有30颗,本宫今日便赐予姜绪,姜绪你还不跪谢本宫。”

姜绪敛下情绪,姜菁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去吧,别怕。”

姜绪走过去的时候,准备行李的时候,不知谁扔了一个东西,打在姜绪的腿弯处,姜绪吃痛,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扯住了王妃的裙子,王妃吓得盒子里的泣珠滚落在地。

王妃看到自己的纱裙被撕破了一块,气极道:“还不赶紧把珠子捡了给本王妃滚。”

丫鬟婆子在地上捡起珠子,放入盒中,姜绪拿着盒子,行了跪拜礼就退出去了。

姜菁回去的时候,心里泛起一阵疑惑,怎么今日王妃这么早就放她们回来了,按她平常的性子,不把人折腾至死,是不会罢休的。

许是王妃衣裙破了,怕失了威严,便让我们回来了吧。

姜菁没多想了。便拉着姜绪回房吃了饭,又说了一些体己话。耐心的安慰着年幼的姜绪。

至晚饭后,天色已晚,萤火虫也在空中飞舞,姜菁打开柜上的盒子,准备检查一下帮姜绪收好的。

不料却看到其中一颗珠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细看珠子上还有丝丝水珠浸入珠子里,拿起珠子,似乎有水在珠子里流动。

忽而,园外传来火光阵阵,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喊到:“王妃到。”

姜菁流下一阵冷汗,手握成拳,心道:“糟了。”

门被王府侍卫一脚踢开,王妃领着一众仆妇气势汹汹的进来,头上的金步摇,腰间的环佩随着主人步履匆匆而发出撞击声,宛如竹林清风,穿梭而过,叶子碰撞轻微的声音。

可这般悦耳的撞击声,在姜绪听来,却是如大雪压断竹枝,雪块扑簌簌的掉落在地面的声音,让她觉得心里升起阵阵寒意。

王妃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眼尾擦着朱红色的眼影,轻巧的勾勒出一羽燕尾,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

衣饰华贵,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只以赤金与红宝石的簪钗装点,右边的发髻斜插这一根金步摇,反而更觉光彩耀目。

王妃这脸庞,果然是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

姜菁姜绪准备俯身行礼,王妃望向两人的眼神逐渐低沉,羽睫犹如漆黑的蝴蝶歇落在花枝上。

“本宫可担不起临栀郡主这么大的礼。”王妃又踱步走过去,华贵的衣饰随着步履轻微走动,裙边浮现出盈盈水光,晃得人心神不安。

王妃戴着金色的护甲,尖利的护甲一端指着姜绪道:“就是她,给我搜。”

一个身着藏青色袍子的妇人领命上前,“小姐,得罪了,老奴要搜身。”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当众搜身 姜菁拉过妹妹,把姜绪挡在身后。“绪儿好歹也是王府的少主人,还轮不到你搜身。”

“少主人?也不知道绪姑娘回来是为谁受罪?”

王妃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回来府里也不受待见,你在这里装什么姐妹情深?临栀郡主,你可真是爱护自己的好妹妹呢,怎么没见你去四处贴榜找姜绪呢?”

姜菁面色带有一丝怒气,没有回答王妃这个问题,她咬着牙忍道:“不知王妃此番阵仗来此所谓何事?”

“本宫那个夜明珠丢了,而且本宫今日就见过你们两个。绪姑娘在外风餐露宿,未尝有礼教嬷嬷教导,手脚难免不干净。喜欢什么跟本宫说,说不定本宫可怜你,就赏给你了呢?”王妃轻蔑的看了姜绪一眼。

姜绪抬起头道:“我没有,你这个女人好生恶毒,净知道诬陷无辜之人。”

姜菁拍了拍姜绪:“绪儿,不得无礼。还不快给王妃道歉。”

姜绪抬头看着姐姐,一字一顿说道:“姐姐我没偷东西。”

姜菁捏着姜绪的手,低声说道:“姐姐相信你。但你要学会忍耐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她抓住把柄。”

“现在的小毛贼偷东西,也会为自己叫冤了吗?给我搜。”王妃看到两人耳语,不禁斥道。

“我看今天谁敢?”姜菁大声制止道。

几个侍卫领命,过来禁锢住姜菁的手腕,把姜菁拖到一边。

姜菁吃痛,双手挣脱不开侍卫的铁手,情急之下只能大喊道:“绪儿快跑,绪儿快跑啊,去找你父王。”

姜绪准备往外跑,可是早被眼尖的嬷嬷扯住衣衫,姜绪摔倒在地。

“给我搜身,我看这个小毛贼还敢不敢嘴硬。”王妃道。

姜绪的外衫被嬷嬷撕破,袖口也被嬷嬷粗暴的撕下一截。

姜绪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那身明艳艳衣衫的王妃,眼中藏着百般怒意。

又转头看着姐姐,姐姐在用指甲抓侍卫,可是侍卫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现在还有谁能救自己?爹爹会来救自己吗?

“回禀王妃。未找到夜明珠。”嬷嬷低身扣首道。

王妃一掌扇向嬷嬷,“她的鞋子里都没搜查,李嬷嬷,你别跟本宫说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

李嬷嬷惊慌的跪下,“王妃,老奴没有,老奴这就搜查。”

遂叫来其中一个按着姜绪的小丫鬟,把姜绪的鞋袜脱了。

姜绪白嫩的脚丫被王府侍卫看过,这种屈辱感蔓延至姜绪的心底,犹如漆黑的夜里,一条毒蛇贴着皮肤,绕着腿,慢慢的爬上姜绪的脖子边,吵着她吐出猩红的舌尖。

姜绪承受着这种屈辱,心里愤恨难平,今日之仇,昨日之怨,姜绪誓死也要报。

姜绪白嫩的脚丫被李嬷嬷尖利的指甲抓过,李嬷嬷检查了鞋袜,未见夜明珠。

“回王妃,姜绪小姐身上没有。”李嬷嬷低声道。

“没有?那就给我把这间房子翻来覆去的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王妃听到这话,怒摔茶杯。

茶杯破碎的碎瓷片在地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吓得姜绪抖了一下幼小的身躯。

姜菁心想:“莫非是那个发光的珠子,可是那个珠子有血色啊。”

正在想对策时,李嬷嬷捧着梳妆台上的一盒珍珠过来了。

王妃打开一看,只见那个珠子上沾染着丝丝血气,遂合上盒子道:“这颗不是本宫要找的明珠,给本宫继续搜。”

李嬷嬷领命,让那一众年轻丫鬟继续翻找。

一番找罢,李嬷嬷领着丫鬟来到了姜菁的衣柜前,把衣柜的衣服都扯出来扔落在地。

王妃看到那西湖丝绸,青丝蜀锦,珍贵的白狐狸袍子等,气的后槽牙几乎咬碎,王爷对待这个小贱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姜菁看着自己的衣物被翻落在地,还有那些贴身衣物,被丫鬟们扔地上故意踩来踩去,这里那么多侍卫看着,只觉得又羞又怒。

“放开我,放开我。”姜菁用脚踢那个侍卫,但是侍卫一声不吭,把姜绪死死的拽住。

王妃又端起另一个茶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小嘬了一口,“柜子里搜不到就去床褥上搜。”

当丫鬟把床被掀翻在地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声通报:“王爷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王爷救场 王爷踏过石板,进入房间,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

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如神子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王爷一眼就看到姜菁的手腕被捏的通红,还夹杂着紫色的淤青,王爷一身怒气道:“刘芸,本王是不是告诉过你,临栀郡主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人。”

王妃惊慌失措过来向王爷行礼,王爷站在房中,一声未吭,只是面容上仿佛覆上了千年寒霜。

王爷低头看着扔在地的衣物,眉头紧皱。

“王妃此番阵仗是为了一颗夜明珠吗?那颗珠子前几日本王借过去把玩了,王妃莫不是忘了?”

姜绪听到爹爹的声音,眼含热泪的看着他,眼中情绪交杂,有惊愕,有感动,有一丝复杂。

王爷的声音,犹如深山禅寺的古钟声,淳厚中又带着一丝丝清冷,高不可攀,却直击人心,让在场的人,心里打了一个冷颤。

王爷缓步走过去,金丝绣工的长靴踩过地面,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这种声音在刘芸听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尖刀,贴着她的心,缓缓划过,又觉得自己像是濒死的鱼,在浅滩,等着烈日烤干自己。

“伸出手来。”王爷从宽大的袖摆里拿出一颗珠子,珠子上散发着莹莹玉光,玉质透亮,恍若那清晨荷叶上滚落着的露珠。

王妃伸手接过珠子,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心里顿时明了,这根本不是自己丢失的那个珠子。

王爷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偏袒着这个临栀郡主,自己欺负下人,甚至杀害了前王妃也未见王爷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当王爷走后,自己折辱他的亲女儿的时候,听下人说王爷听了这个事,只是安静的喝完了一碗茶。

怎么今晚在临栀郡主这里找珠子,未通报王爷,王爷竟然带着人过来了。

刘芸她回忆起新婚之夜的事情,当时这具身体的原身嫁入王府,她满怀欣喜的等着王爷过来掀盖头。

王爷他掀了她的盖头,对她说了一句:“你在王府怎么样我不管,但临栀郡主你不要去招惹她。”王爷说完这些便脱鞋上了床,让她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地上。

果然,这个小说里,王爷爱的人,一直只有姜菁一人。

“李嬷嬷,把珠子呈上来。”王爷清冷的声音响起,李嬷嬷应声跪下,呈上了带着水汽的珠子。

珠子在王爷手里转了一圈,王爷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眼里的情绪。众人见王爷一只观看这颗玉珠,大气也不敢喘。

“这个珠子是前朝皇帝经常把玩的东西,王妃为何有这种东西?”王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又夹杂着嘲讽,似乎对王妃陷害临栀的事情极为不满。

王妃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又看着姜菁,转头看了看姜绪,姜绪应该没这个能耐陷害她,极有可能是姜菁这个假装置身事外的人做的手脚。

“把这些人给我拖到刑房里让张嬷嬷严加拷问,本王倒要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藏着前朝坟堆里的遗物。”王爷甩了甩袖子,看向了禁锢着临栀郡主手腕的侍卫,“把她放了。”

王爷的眼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小女儿身上,他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女儿,衣服破碎不堪,发髻也散了,垂在颊边的发丝沾上了泪水,凝成一缕缕的,宛如老树枯瘦的枝干向外延伸着。

小女儿看向自己的目光,委屈恼怒又带着怨恨,王爷垂眸想道:让她继续恨也罢,终究是她的娘亲太过分了。

王爷吩咐下人,给小女儿披个外衣,以免她一直这样子,折了王府的面子。

当有个侍卫急冲冲过来禀告审问结果时,王爷吩咐他把犯事的人拖上来。

两个侍卫抬着一个血淋淋的妙龄女子上前,女子的外裳被皮鞭抽打的泛着丝丝血迹。王爷冷眼看着拖上来的人,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子哀怨的看着王妃,脸上的血迹从额头直直的划过鼻梁,血迹在鼻梁下分成两股,流向嘴唇两方,加上带着血迹的发丝,女子浑身被血和汗水浸透,就像河里刚漂起来的浮尸,看得人心惊胆战。

王妃不敢看着那个女子的目光,只得怯弱的别开眼。衣襟随着随着害怕的颤抖,而泛着褶皱。

女子怨毒的目光盯着王妃,一字字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入地狱。刘芸,你是不是忘了,百年前,你的家族是怎么在中原发迹的,呵呵,你们刨了前朝皇室的坟,还杀光了陵园里的守陵人,我就是那个幸存的守陵人的后代,那颗珠子,就是沾染上了守陵人的泪珠。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家族一定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

说罢,女子挣脱守卫,触柱而亡,额角流出鲜红的血迹,蜿蜒曲折,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怨恨。

王妃吓得面色惨白,滴滴冷汗从鬓角冒出。

在场的人也吓得慌了神,王爷镇定下来,唤来两个侍卫,把尸体拖下去处理了。

“临栀,你晚些和姜绪去本王的书房歇息吧。这处未清洗好,暂且不要睡人了。”王爷低声道。

随后王爷带着王妃仆人,回去歇下了。姜菁和姜绪提着灯,走在鹅卵石路上。

“姐姐,今天多谢你了。”姜绪对提着八宝琉璃灯的姜菁说道。

“绪儿,你不必客气的,你以后需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让情绪全都显露在脸上。切莫让王妃抓到了把柄来陷害你。”姜菁叹了一口气,说道。

姜菁和姜绪睡在书房,一晚上也未睡好,可能是昨晚太过血腥,刺激的姜绪头晕乏力。

夜晚的风徐徐吹着,刘芸裹了一身黑色的披风,出了王府的她,走到了后面的院墙边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给,这是你要的珠子。”刘芸将那颗带着水汽的珠子给她。

“你看起来不害怕呀。”女子接过珠子,看着面前处变不惊的人一眼。

“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得不到回应的女子,转身上了身边的那辆马车。

马车上,一个头戴斗笠,身上披着一个宽大的黑色衣袍的男子拉着缰绳。

“明月,该走了。”男子的声音有些慵懒,沙哑中带着诱人心弦的性感。

刘芸听到这声音,想起来了那个传说,海里有一群美人鱼,会用唱歌来迷惑过往的船只上的人们。

怕是美人鱼的声音,也比不过这个男子的声音吧。

当她想再看一眼时,早上那个假装触柱身亡的女子上了马车。

哎,她和那个女子,始终不过是一场合得所需的交易,刘芸摸了摸身上的披风,走回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王爷的逆鳞 醒来用早膳时,姜菁听到前院嘈杂的马蹄声,便问道这是所谓何事?

绿衣小丫鬟答道:“禀郡主,昨日个,王妃梦到家中父老,便请示了王爷,回家探望双亲。”

王妃坐着小轿,晃晃悠悠的在大街上走过,由于昨晚未休息好,王妃今天擦着很厚的胭脂水粉来遮盖自己青乌色的眼圈。

与双亲在家中叙旧,问起祖籍的来历,发家的起源,王妃看着爹爹的脸色如同黑云压城,便不再多言。

夜里,刘夫人悄悄的问起王妃的私事,得知王爷竟未碰过女儿,遂拿出一个棕色的药包。

王妃这厢还在向娘亲抽抽噎噎的诉苦,刘夫人便在女儿耳边低语了一

王妃这厢在梳妆台上贴了花黄,又细细的描了峨眉,梳起了高高的发髻,云鬓插上了白玉钗,轻轻的为自己敷上细粉。

晓镜但愁云鬓改,王妃低头问自己的奶娘嬷嬷:“嬷嬷,你觉得我是不是老了?”

嬷嬷为王妃绾好了一缕青丝,低头细细的说道:“王妃才过二十三岁寿辰,怎么会老呢?王妃还是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呀。”

王妃知道是嬷嬷在哄她,但自己着实吃她这一套说辞。

“那盅银耳莲子汤可好了。”王妃朝着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嬷嬷便回道:小火煨着呢,待会儿就给王妃盛起来。

王妃心情稍稍愉悦了一些,打开一个黄檀木盒子,取出一根镶了珍珠的簪子,便拉着嬷嬷的衣角撒娇道:“嬷嬷,给本宫簪上嘛。”

嬷嬷爱怜的看着她,王妃是自己从小带大的,自己无儿无女,早就把她看作了自己的亲女儿。

今日王妃对自己撒娇,嬷嬷回想起了小时候王妃拉着自己的袖口,撒娇的说要给她带糖葫芦。

嬷嬷接过簪子,小心翼翼的插在了发上。

王妃开心的接过盛好银耳汤的食盒,临出门的时候,回头对嬷嬷眨了眨眼。

王妃步履轻快的往王爷的卧房走去,衣袖翻飞,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蝶。

王妃听闻王爷下午回房之后一直闷在房里不出来,晚膳也未吃。提着加了药的食盒,王妃想到今晚之后,自己会有一个孩子,心下就更欢喜了。

有了孩子,地位也会更稳固,也不怕府里的下人嚼舌根,说自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王妃敲开门,王爷一声暴喝的问道:“谁?”

王妃提着食盒,给王爷行礼,柔柔的说道:“奴家来给王爷送银耳汤的。”

说罢,王妃行至桌子旁,端出银耳汤,放在桌子上。

王爷看着这碗银耳汤默不作声,王妃皓腕微微露出,指若削葱,端起汤,朝着王爷道:“王爷消消气,该进食了。别气坏了身子。”

王爷看着妩媚多姿的王妃,又看了一眼银耳汤,过了不久,才淡淡的开口道:“本王不饿,这碗汤就有劳王妃喝了吧。”

王爷袖子下手握成拳,一打开食盒,他就闻到了汤里参杂着的药味儿,哼,这个女人就这点水平,还想着给自己下毒,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王妃神色复杂的看着汤,目光有一些躲闪。

“怎么不喝?王妃莫不是觉得汤凉了好喝些?”王爷低沉的说道。

王妃看到王爷阴沉的目光,又想到这次,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到解药在自己房里,只要喝了药,装作身体不适,回去吃完解药应该没事。遂咬牙喝下了。

王爷看着王妃喝下之后微红的脸颊,伸手摸着王妃的脸,低低的在她耳边问道:“爱妃,好喝吗?”

王妃的神智有点模糊了,只觉得身上有一团火在燃烧,王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有点微凉,可以缓解一下自己的燥热。

贴着耳边的声音也充满了诱惑,像诱人沉醉的春风,“爱妃,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王爷轻佻的把玩着王妃嫩白的耳垂,王妃看向王爷的目光,渐渐变得贪婪,仿佛沙漠的旅者,看到了一汪清泉,迫不及待的想把泉水据为己有。

王爷目光低沉的看着王妃的样子,心中冷笑了一声,看她这样子,心下明了汤里是什么药了。

自己想得到的女人,永远得不到。不想得到的女人,想方设法给自己下这种恶心的药。真真有趣极了。

王爷把王妃丢在地上,也不去看她那副浪荡的模样,拍了拍手掌,唤来了暗处的侍卫。

“你把她丢在长工房里去。”王爷厌恶的说道。

暗卫拎起地上的女人,使着轻功飞檐走壁,不一会儿便到了长工房里,利索的撬开门,把欲火焚身的王妃扔了进去,并在门外用铁丝扭住了门。

暗卫回去的时候想着王妃的姿色也不差,在王府兴风作浪,王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该使这般下作的手段,触了那位的逆鳞。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古话倒是不假。

王府的长工,被这阵声音惊醒,掌灯了便看见如花似玉的王妃在地上难耐的扭动着身子,腰肢细软,犹如灵蛇。

有个大胆的长工,伸手摸了摸王妃的脸庞,这皮肤细腻的手感,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比自家做农活的婆娘好多了。

还有一个年纪小的长工,怕惹事,想推开门,把这个发出呻吟声的女人扔出去,结果推门,门推不开,似有外人在外面锁住了门。

有个年龄大的长工,忍耐不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小娘们真骚。你们不来我就来了。”

王妃恍惚间,看到一个猥琐的老男人朝自己走过来,觉得恶心极了,就像生吞了一块生肉一样恶心。殊不知自己却是他们眼中待宰的小羊羔。

寂静的夜里,偏僻的外院,肮脏的长工房里,传来一阵陈凄厉的叫声,就像羊羔被杀前发出的叫声,悲伤而又绝望。

凌晨,阳光撒进屋里,照在衣衫不整,神情呆滞的王妃身上,王妃雪白的脖子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痕。

王爷领人一脚踹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

王爷戏谑的问道:“今日本王在府里想找王妃共同赏玩一下珊瑚石,找了半天未找到,原来王妃在这里玩的这么畅快呀。”

王爷又蹲下身,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妃,低低笑道:“爱妃,快活吗?”

府里众人听到这个躺在地上的女子是王妃时,吓得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

王妃看着王爷,看着众人,桀桀笑出声,笑声在众人听来有些毛骨悚然。

王爷站起来,看着身后的众人,无奈的摊摊手,“爱妃似乎精神失常了呢,传御医吧。这个房子里的长工,全部杖毙。”

“饶命啊,王爷饶命啊。”长工房里传来一阵阵求饶声。

“你们玷污了本王的王妃,还有脸求饶?还不拖下去杖毙。”王爷低低的说道,表情似乎带着震怒,但眸子里却带着一丝天真,一丝残忍。

临近午时,御医也为王妃上好了药,王爷靠在门上。

看着锦被里的王妃,漫不经心的说道:“要不是你们刘府还有那么点用,你认为你还能看到今天的日出吗?刘姑娘,本王是不是告诉过你,本王的忌讳是什么?”

语毕,也不看床上那人痛苦的神色,转身离去。

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神情崩溃,又哭又笑,引得伤口发炎红肿,发起来了高烧,御医在喂完药之后,王妃的眼睛像死鱼眼一样,失去了光泽。

奶娘嬷嬷来看望她的时候,王妃开始了胡言乱语,说话也疯疯癫癫的。御医垂头告诉众人,王妃疯了。

王爷坐在椅子上,身姿如峭壁上的青松,青竹暗纹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如孤云出岫,带着几分世外高人的隐逸和淡然,前提是忽略王爷的性格。

暗卫低身禀告王爷,说王妃疯了。王爷听罢,只是延着茶杯边缘,浅酎了一口茶。

吩咐暗卫将那个西域慢性的毒药磨碎了加在她的饮食里,吊着她五年的寿命。

暗卫流了流冷汗,这个王爷真的是像外人说的那么温润如玉吗?严重怀疑外人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进宫面圣 王爷今日进宫面圣,身穿一身紫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祥云,外着一个蓝色的披风,衣襟上还扣着一块玉佩,红色的穗子在北风中飘摇。

有块环佩用蓝色的腰带系在腰上,狭长的丹凤眼,眸子流光溢彩,似有点点星辰,难怪年过二十七,也能让京城中的女子痴迷不已。

进宫之后,由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小太监领路,穿过红墙黄瓦,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前。小太监低头行礼,道:“王爷,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王爷推门而入,皇帝拿着一份诏书,递给他。

打开一看,原来是和亲的诏书,心中冒出阵阵寒意。大概,他和临栀,今世怕是只能见这几日了。

垂下眸子,掩盖住内心情绪。

“皇弟,苦了你了。”皇帝拍了拍王爷的肩膀。

“皇弟你知道吗,当今皇兄,膝下无一女儿,如今和亲之事,苦了皇弟了。”

“儿臣与皇兄从小一同长大,如今,江山社稷不稳,外敌频频来犯,姜菁已经答应去轩辕国和亲,儿臣愿意将给皇兄分担忧愁。”

自幼他们兄弟关系好,又是一母所生。

彼此也没有因为皇位之争而反目成仇。他的弟弟,也乐于做个风流浪子。

犹记昔日围猎时,他也是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

淡紫色的袍子上有用银线绣成的仙鹤,在冬日的暖阳里,他戴着一个镂空的发冠,发冠是由工匠制的,上面有镶着透亮的玉石,还有用银浇筑而成的鹿角,丹凤眼在阳光的照耀下,让皇帝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天之骄子”。

他的皇弟那天穿的,就像是天上的谪仙,又向山间的山鬼,神秘而高雅,眉目间带着贵气。

想到皇弟大婚前晚,拉着自己在皇宫的屋檐上喝了一瓶又一瓶桃花酿。

又看着皇弟眉目间全然没有昔日的恣意风流,只有挣不脱俗世的沧桑。这种沧桑感,大概是皇弟在边关那五年的战乱中产生的吧。

王爷收好了诏书,又问了一下最近边境的战事。皇帝淡淡的说道,和亲之后,边关会太平下来,百姓也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这几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耕地荒废,食不果腹,国力亏损了很多。

王爷拉着皇帝,两人又去书房内,讨论了战事,自己战略布署。

天色已晚,王爷才回到府中,他担忧的看着下人们递上来的红色嫁衣。

嫁衣上用上好的丝线绣着朵朵合欢花。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逐为其神。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这件嫁衣象征临栀郡主和那个轩辕国的男人永远恩爱、两两相对、夫妻好合吗?

王爷嫉妒的眼底发红,一把撕破这件嫁衣,传来小厮。

“这件颜色太过,本王不喜,两个之内重新做好,别绣合欢花了,绣栀子花吧。”王爷尽量让自己声调平缓的说道。

待小厮走后,王爷从地上拾起被撕破的嫁衣,多希望这件嫁衣,临栀能穿给自己看。

她总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是感恩,是感恩吗?一开始是的,可是后来的相处中,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临栀的身影,总是担心她的喜怒哀乐,总是害怕她在边关里受到委屈。

他爱上临栀,也许是那个冬日,她在院中等他,他久久未归。

临栀在树旁,缓缓地跳起了舞,月色皎皎,临栀的舞姿不甚熟练,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种舞。

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衣袂飘飘,若仙若灵,仿佛从美好的梦境中走来。

天上一轮圆月似新开匣的镜,冷光乍现,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纤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清泠歌声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衣袂翩跹若流风回雪。

临栀哼着曲调,舞步翩翩,天上突然飘下来了雪花,似天神撒下柔软的鹅毛,又是春天里飘来的柳絮。

他看到一朵朵的雪花,落在临栀的睫毛上,雪花融化,滚落在地,似泪珠。

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临栀还在雪中静谧的起舞,他摸着自己快速跳动的胸口,弯起了眉,他想,他是欢喜她的。

他靠在门框上默默的看着临栀跳完,舞毕,他曲起食指,叩了两下门。

临栀回头看着他,涨红了脸。他心里似有暖流流过,温暖着周身血脉。

忽然,灯花炸开,王爷的思绪渐渐回来。明天要把这个诏书给临栀了,自己也应该学着压下这份感情了。

也许他们之间不适合,大概就是临栀想要的是苹果,而王爷给她一个梨。

他们的生活环境,思想差异一直存在,而临栀从来不肯给自己一点回应,他有时候会想,临栀也许是没有心的。

也许临栀是有心的,只是她的心,不属于自己。

有时候,王爷会回想起那段路,在雪地拉着临栀的手一直走一直走,或许那样我们会一起走到白了头。

可惜未曾见临栀幸福,自己又怎么敢老去。

王爷的眼眶已红成一片。悲伤的氛围猝不及防地弥漫过来,心里想着想着也有些动容。

想着,是不是该安慰一下姜菁。姜菁出身贫贱,但美貌端庄,若不是因为子嗣和妻室的问题,他其实还挺想和姜菁成亲的。

却又想起昔日姜菁问他:“再过几日,是不是你要和陈姑娘成亲了?”

“是啊,怎么了?”他当时颤抖着回答,他多么希望,她能看懂他眼里的悲伤。

他在别人眼里,是如此一位温和的王爷,在边关将士眼里,他是一个铁血战神。

可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个人,将会是他今生一生唯一的挚爱,再千锤百炼的铁石心肠,都会为心爱的人化成绕指柔。

无论姜菁伤他多少次,他也会选择原谅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桂树下相见 昨晚王爷心神不宁的睡下,彻夜难眠,早上睁开惺忪的双眼,眼下也泛着一阵青乌,洗漱罢,行至饭厅,看见桌子上摆着枣泥山药糕、芝麻如意卷、五仁萱花酥、银丝萝卜饼、天香藕、十锦饭。拿起银筷慢条斯理的吃着糕点。吃完糕点,又唤来小厮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王爷慢慢的喝完茶,才起身。

桌上那盘芝麻如意卷未曾动筷,王爷令小厮把这碟菜装在食盒里,给临栀郡主提过去。

王爷看着墙外的桂花开了,飘过来一阵桂香,难怪书中有云: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

淡黄色的金丝桂,并不鲜艳,但花朵的体态轻盈。于幽静之处,不惹人注意,只留给人阵阵香味。不需要具有名花的红碧颜色。桂花色淡香浓,应属最好的。可惜临栀那种采药人,天生鼻子灵敏,最受不住这桂香。

王爷又往院子内处走,行至一道拱门,过了拱门,便有一座假山,那个假山上有人为雕琢的石梯,想道临栀和自己在参观园林时,一不小心,踏空了石梯,从假山上滚下来了,索性没有扭伤脚腕,看得自己是又好气又好笑。

假山旁是一处荷花池,当时还没有荷花,只有两朵睡莲,临栀有次和他吵闹,说不想夏日里送他去边关,然后气呼呼的坐在池边。他当时准备走过去跟她说,没想到临栀把池边的两朵睡莲扯起来扔在他身上,还说什么带着他的花快滚。

那时候,他看着那个小姑娘,气的鼓着腮帮子,瞪着圆圆的眼睛,像一只小松鼠。

次年他归来时,看到临栀在池边钓鱼,池里已种下了朵朵荷花。他问小姑娘钓着鱼没,小姑娘仰起头说:“我在学姜太公钓鱼呢。”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头顶,谁知小姑娘从头上拨开他的手,说再敲下去会变笨的。

王爷从假山旁走过去,行至一片竹林,茂林修竹,竹叶青青。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湖,再往右走,慢慢的,就走到了临栀的居院前。

她的居院已吩咐人洗净了血迹,衣物也收拾妥当了,也请高僧念过经,除了邪气,还特意在四周檐角下挂了经幡。这才吩咐她们从书房搬出去,两姐妹这才搬回来住了几日。

王爷召来小厮叩门,临栀郡主在房内绣着海棠花,听到叩门声,便打开门,出来迎接。

王爷看到临栀穿着一件透月蜀锦,白色的袍子,袖口绣着一圈玫瑰花纹,手肘那里有绣着亭台楼阁,衣领周围却没有绣花。身上未披外纱,许是怕绣花不太方便。临栀头上带着白色羽毛的饰物,裙子是一条渐变色的裙子。光影灼灼下,临栀仿佛是山间的精灵,率真可爱。

他见到此情此景,立马想道了《山鬼》。山鬼也是一个身披薜荔和石兰,手持杜衡,美目含睇,眉眼带笑,身姿窈窕的精灵。

临栀郡主对王爷行礼,王爷把诏书递给小厮,小厮站着宣读了一下。姜菁领了诏书,王爷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声音和缓的说道:“下午会差人送来嫁衣。”

王爷说完,转身离去了。他怕再多看她一眼,他会舍不得让她和亲,让她离去。

姜菁低头看着诏书,也明白最近边关不太平。天下战乱纷飞,各路军阀也占据着地盘,当今皇上未曾有皇嗣,只能自己去和亲。

默默的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懂王爷找回姜绪的想法。可是姜绪是他留在世上的亲骨血,怎么能舍得让她去嫁给那个如狼似虎的轩辕国国主。

听闻边关的人说过这个轩辕国主的故事,轩辕国主七岁的时候,聪敏好施,举止不逾规矩。每次侍奉在国学大师洪安身旁,洪安每次都说:此儿姿貌瑰伟,质性过人,非常相也。

姜菁又听说,轩辕国主奇丑无比,身上还长满了龙鳞,又听逃荒的人说,轩辕国主手臂奇长,垂下手臂,可以过膝盖。

下午姜菁再给一株芍药浇水时,仆人送来了嫁衣,身后有个丫鬟端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想必就是凤冠了。凤冠,因以凤凰点缀得名。姜菁放下了水壶,推开虚掩的门,放那些仆人门进去了。

当仆人门把衣物摆放好的时候,姜菁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出去吧,赏钱去月儿那里领。”一众仆人行了礼,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金花八宝凤冠儿,云霞五彩帔肩儿,绣着蔷薇花的嫁衣。凤冠上的宝珠光彩夺目,熠熠生辉。自己并不是这天上的凤凰,而是山间的鸟雀,只是一朝飞上树枝,被误认为天上的凤凰了。

她知道她和王爷长的一点都不像,和姜绪也长的不像。她和姜绪在一起时,旁人绝不会想到她们是亲姐妹。

姜菁知道自己只是山间采药女,也对荣华富贵没有什么追求。只是如今需要和亲,她也不想姜绪代替自己去。她想去偿还这几年的由于自己所带来的罪孽,这些荣华富贵,也不是她该享受的,这几年的锦衣玉食,也不是她该拥有的。该拥有的是这个叫做姜绪的女孩儿,她才是王府里唯一的郡主。

只希望自己远嫁他国,王爷能够对他的女儿好一些吧。

也许自己会死在异国冷宫里,也许会死在和亲路上。可是姜菁知道,她只想死在江南烟雨里,死在她娘亲身旁。泪水滴落在嫁衣上,姜绪看着姐姐低低的啜泣,心里就像堵了一个大石头。

“姐姐,要不我陪你去吧。”姜绪思考了很久,慢慢的说出这句话。

姜菁默默的摇了摇头,杏眸泛起来了一层水光,似沧海平静的湖面,秋风乍起,湖波荡漾开来。姜绪看的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开,自己的姐姐真的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自古红颜多薄命,想到姐姐的命运,姜绪心里悠悠的叹口气。姐姐不让陪着去轩辕国,那自己就陪她出去走走吧。

姜绪低声的说道:“姐姐,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去看一下城外的景色。”

姜菁想到自己即将嫁往外地,也没有许多时间陪着妹妹了,遂点头答应了。

“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吧”姜绪看着窗外日光灼灼,暖风微醺,软糯的说道。

“好。我们换个衣服就出去吧。”姜菁应道。

姜菁散开青丝,拿起木梳,青葱般的手指,指尖泛着红润的光泽,细细的梳理起了长发,随后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雕刻着鹿角的桃木钗固定住。

又唤来丫鬟,拿来丫鬟和小厮的衣服。姜菁利落的换好了丫鬟的衣服,青色的布料,穿在她身上却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清冷的颜色更增添了她的气质。

姜菁给姜绪绑好了小厮一样的发型,又拿起一个皱巴巴的南瓜帽给她戴上。姜绪接过衣服,后屏风后换好。

“绪儿还挺害羞的。”姜菁笑着说道。

“姐姐~”姜绪撒娇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姜菁等姜绪换好,又拿起一盒暗黄色的粉,扑在脸上,扑完后又给姜绪扑了一点。

姜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的,眉毛也被姜菁画的粗粗的,像两只大毛毛虫。再看着镜子里的姜菁,面色蜡黄肌瘦,好看的眉毛非用粉掩盖住了,只留下好看的杏眸。旁人看到这幅模样的姐姐,怕是不会想到这是名动京城的临栀郡主吧。

姜菁又唤来两个丫鬟,换上衣服,装作在房里绣花。姜菁拿起一个竹篮,手里牵着姜绪,低头匆匆的往后门走去。

姜绪紧张的手心出了汗,步履也有点不稳,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姜菁带着姜绪在长长的过道里东拐西拐,终于走到了后门。

姜菁正准备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不料,身后有人喝道:“站住,你们去哪里?”

姜菁吓了一跳,立刻调整了思绪,说道:“回侍卫大人的话,奴婢是听从临栀郡主的命令,去百味楼买几款糕点。”语调有几分害怕的样子,身子也是哆哆嗦嗦的。

侍卫看着这个丫鬟腰上系着的牌子,确实是临栀郡主的丫鬟,又看了一眼幼小的姜绪。问道:“这个小厮要出去干嘛?”

姜绪被问的有点懵,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姜菁抢着说道:“临栀郡主说要给奴婢们赏桂花油,这个小厮是后厨找来的,帮奴婢搬一下东西的。”

侍卫听了这番话,他也知道临栀郡主素来对身边的丫鬟是极好的,遂对她们说道:“速去速回。”

姜菁拉着姜绪,一起向侍卫行了礼,便匆匆的走出去了。

走在街上时,姜绪看到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西域来的胡美人在街上跳着西域的舞蹈。

姜菁听到有一个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卖的:“唉,冰糖葫芦哟,新蘸的。”出售的小贩,挑子一头木盘上支着竹片弯成的半圆形架子,上面有许多小孔插着糖葫芦,另一头是可当场制作用的火炉、铁锅、案板、刀铲及糖、红果、山药等工具原料。为防止风沙,那挎篮提盒的小贩,常用白色洁布盖着以防尘土。

姜菁扯了扯姜绪的袖子,低头问道:“绪儿要不要吃糖葫芦?”

姜绪点了点头,姜菁挥手拦下那个小贩。

姜绪看着挑子里每一颗山里红(山楂)均单个独立,所用之果皆硕大无比,而且干净,放在垫了油纸的纸盒中由客人携去。

用长长的荆条做芯,在山里红(山楂)外刷上饴糖,通体呈白色。小的三尺一条,大的五、六尺,顶上还插有用红纸、绿纸做成的小三角旗。

姜菁问道:“这还有其他回味的吗?”

小贩摇头晃脑的答道:“有山里红、海棠果、葡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等,其中山里红最好吃,甜脆而凉。”

姜菁看着妹妹纠结的神色,便道:“每个口味来两个。”

“好勒,客官。”小贩拿出纸袋,把糖葫芦放好,递给姜菁。

“多少钱?”姜菁问道。

“五百个铜板。”小贩回道。

“再每个拿一份吧。”姜菁递过去了一块碎银子,心里暗暗的想早知道出门带点铜板了。

姜菁拿了一个山里红口味的糖葫芦递给姜绪,把其他的放到篮子里,就拉着姜绪慢慢逛了。

小贩挑着担子,今天卖出去的糖葫芦挺多的,想到可以早点卖完回去了,遂哼着不着调的歌继续走街串巷了。

“姐姐,酸。”姜绪举着一个咬了一小口的糖葫芦撒娇的说道。

“嗯?”

“姐姐,这个好酸呀,牙齿都要掉了。你帮我吃掉好不好?”姜绪扯着姜菁提着的小竹篮左摇右晃。

真的是怕了这个小祖宗了,姜菁低头咬住了那颗山里红,嚼了一下,甜脆的感觉在舌尖散开。

姜菁看到姜绪狡黠的眼神,摸了摸姜绪的头发。

“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姜绪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问道。

“没有呀。”

“那姐姐怎么一直不说话?”

“绪儿乖。姐姐只是在找百味楼。”

姜菁领着别扭的妹妹,穿过长长的巷子,走到了百味楼前。

“掌柜的,来一个雅间。”

“好勒。客官里面请。”一个小厮领着他们,走向了一个二楼的雅间。

小二利落的给他们上了茶,又递给他们一张菜单,看着他们篮子里的吃食,举止投足间的贵气,心里了然。

姜菁看着菜单说道:“大煮干丝和汤包是百味楼早点中的精品。大煮干丝非常考验厨师的刀工,是用豆腐切成的丝,配以高汤做成。看似不经意的做法,但是汤汁的味道十分浓厚。姜城的“十大名点”是早茶桌上的常客。除此之外,还有芽姜、乳黄瓜、什锦菜、肴肉、豆腐脑等。配上一杯“绿阳春”,早茶才算完整。不过现在是晌午了。”

姜菁呷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来一份三丁包子、千层油糕、双麻酥饼、翡翠烧卖、干菜包、野鸭菜包、糯米烧卖、蟹黄蒸饺、车螯烧卖、鸡丝卷,再来一份牛骨汤。不过最有名的早茶店当属富春,不过姜城人喝早茶却很少去富春楼,而是选择牡丹茶楼、冶春茶社、共和春、锦春、毛牌楼等馆子。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早茶。”

小二飞快地记下菜名,拱手行礼道:“客官稍等,菜品立刻就上。”

姜菁点了点头,让小厮出去候着。

菜品上齐了,姜绪看着满桌子的点心,疑惑的问道:“姐姐,为什么不点些炒菜呀?”

姜菁这才想到,百味楼是只做糕点和点心之类的小食,当下有点尴尬不已。伸手在嘴边,握拳咳道:“这家酒楼主营糕点之类的吃食,你先吃些垫垫肚子,晚上回府再吃。”

姜绪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糕点,糕点呈菱形块,芙蓉色,半透明,糕点一共分64层,层层糖油相间,入口绵软而嫩,甜腻适口。

姜绪觉得好吃极了,夹起一块放至姜菁碗里。

“姐姐,这个糕点叫啥呀?”

“这是其白如雪,揭之千层的油糕。是百味楼的招牌糕点之一呢。关于这个糕点,还有一个传说呢。”

“是什么传说呀,姐姐。”

“传说开国皇帝庆元年间,乘龙舟到达扬州城,盐商们纷纷接驾,叩请皇帝上岸。结果,皇帝被一个姓严的大盐商迎接到家里去了。这天下午,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皇帝在严家的暖厅里凭窗赏雪。向来喜欢卖弄文才的开国皇帝,赏雪之际免不了要吟一两首诗。《赏雪》诗来:“雪花翻飞似鹅毛,白油海里浪花跳,这雪里加油……“嘴里光是“油雪油雪“的,可那第四句再也接不下去了。他望着窗外飞舞的鹅毛大雪发愁,急得脑门子直冒汗。就在这时,严盐商捧着一只细花玛瑙盘子,前来跪献茶点。”

姜菁喝了一口牛骨汤,继续说道:“开国皇帝的目光,全被玛瑙盘子里同样的两碟细点吸引住了。这细点是小元宵样的炸糕,外面包上糖,用油一炸,再在白糖里一滚,晶莹洁白,惹人喜爱。皇帝竟忘了用筷子,顺手拈起一个一尝,香甜松软,清新可口,顿时大加赞美:“什么糕点,如此美味!”他一面赞叹,一面抓着吃,眨眼工夫已经吃下多个。还为这个糕点起了一个名字,叫‘油雪糕’。”

“姐姐以前吃过吗?”姜绪好奇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当年油雪糕 “吃过。”姜菁以前自然是吃过这种糕点的,还是昔日,意气风发的王爷拉着自己,坐上了去扬州城的马车。

当时他驾着车戏谑道:“烟花三月下扬州。我这可不是为了扬州的美景而去的,我呀,就是为了几口吃食。”

姜菁跟着他,在小巷子里追过挑担的小贩;也抱过一大捧王爷翻墙去大户人家摘来的杏花,沿街叫卖,

王爷当时潇洒的抽了一根杏花枝条别在腰间,打开折扇,笑眯眯的说道:“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后来,她一朵也没卖出去,王爷接过她的花,带她去吃糕点,谁知她才吃了一口千层油糕,王爷就特无辜的说道他没带钱。

店家自然是不肯的,王爷当时就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捧杏花,狭长的丹凤眼看向掌柜,说要是讲出来千层油糕的来历,可否免单。

掌柜一看他也不是故意找茬之人,便允了。王爷摇着折扇,慢吞吞的讲述了这个故事。

后来吃了糕点呀,王爷就把杏花送给了掌柜,带着姜菁去找客栈住店。当姜菁看到在客栈柜台前,扔下的碎银子。

气的说王爷是个无赖,无赖走到楼梯中间,回了头,把折扇抵在水润润的唇前,眉眼弯弯的说道“这江山都是我们家的,我吃几口糕点怎么了?”

姜菁想到,以前在边关,啃个锅贴还与人讨价还价的王爷,再想到现在吃白食的无赖,不由得感叹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姜菁等姜绪吃完,又把吃剩下的糕点用油纸装好,放入竹篮,结账后,带着姜绪离去。

姜菁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估摸着时间还早,便问姜绪要不要听戏曲班子或琵琶。

姜菁牵着姜绪的手,慢慢的说道:“梅三娘的琵琶弹的是极好的,她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梨园戏曲也是挺好听的,那种书生小姐的折子戏也是挺解闷的。绪儿要不要去看一下?”

“姐姐,我想去看折子戏。”姜绪心里想到自己听琵琶曲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还不如看一下折子戏。

姜菁领着她来到了一处梨园,交了钱,拿了票进去了,由于装扮是婢女小厮,梨园班子以为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就给他们安排了较后的位置。

戏台上演着《天仙配之重逢》,由于来的晚了,戏曲演到第三折了。

姜绪听不懂这些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的是什么故事,便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姐姐问道这出戏的故事内容。

姜菁捏了一下姜绪的娇嫩的脸颊,笑着说道:“七仙女不顾天规,私自下凡与董永结为伉俪,憧憬美好生活,最终被玉帝生生拆散了的爱情故事。这一折讲的是他们在鹊桥相会呢。”

姜绪听完,心里有了大概的故事内容,坐在黄木椅子上细细的听起来。待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姜菁领着姜绪回府。

回府路上,街旁挂着的灯笼,灯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像刷上了一层糖霜的柿饼。

姜绪想到柿饼,肚子咕咕叫了。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姜绪害羞的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半边脸。

姜菁听到声音,拿出来了一根糖葫芦递给姜绪。

“这个是海棠的,你吃不吃?”姜菁把糖葫芦递给姜绪。

姜绪笑着接过,慢慢的吃起来。

“小馋猫。”姜菁拉着妹妹的手,灯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极长,姜绪回头恰好看到自己的身影,便问道:“姐姐,我以后会长的很高吗?”

“会的,绪儿。”

当她们走到王府大门时,门后的王伯看到晚归的临栀郡主,说道:“郡主,王爷思危园有请。”

姜菁看着王伯身后的侍卫仆人,心知出府一事被发现了。只好低着头,拉着姜绪匆匆往思危园走去。

过了一道圆形拱门,空气中飘散着桂香。清风徐来,暗香盈袖。桂树旁立着高高的琉璃宫灯,桂树下一身白衣的仙人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

白衣光滑如水,墨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发上沾了几朵嫩黄的桂花,还有一些花落在衣摆上,月色柔柔的照在仙人的面庞上,低眉抚琴的仙人眉目间也添了几分温柔。

“舍得回来了?”冷冷的声音响起。

姜菁才明白过来,这个仙人不是王爷请来的琴师,而是王爷本人。

心头被吓得一紧,鼻子吸进去了浓烈的桂花香气,嗅觉灵敏的她打了一个喷嚏。

姜菁感觉自己的京城第一贵女形象轰的一下倒塌了。

姜菁拉着同样紧张的姜绪行了一个礼,身姿玉立在桂花树下,纤长的羽睫半垂着,桂叶的阴影落在佳人身上,光影斑驳陆离。

姜菁这副模样落在王爷眼里,犹如洛河畔的神女,如果忽略她一身青葛布的丫鬟衣服,蜡黄的脸色,朴素的木钗子。

王爷看了一眼姜绪,一身小厮服,脸色也是蜡黄的,成何体统。王爷顿时有点恼火,便命令姜绪回房去梳洗。

姜菁听到王爷让姜绪走了,然后转身也走。

“临栀,回来。”王爷看到回身走了的佳人,急速的说道。

姜菁心里流下了泪水,这下谎话可不好编了。

“临栀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王爷垂眸,手指按在琴弦上。

“……”姜菁知道王爷问为什么要出府,但她不想拖姜绪下水,索性就沉默不语。

琴弦突然发出了铮铮的声音,姜菁知道王爷肯定生气了。灵光一闪,遂对王爷说道:“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了。”

仙人听到这句话,似乎心情好些了,月光下仙人的眼尾似乎有一滴泪垂落。

姜菁把竹篮里的糖葫芦抽出一根递给王爷,王爷接过之后,拿着糖葫芦一直未吃。

“不喜欢吃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

“这算是临别前的礼物吗?临栀。”王爷说道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鼻尖发红,语气软软的,就像要被抛弃的小动物发出呜咽的声音,也许再说一句话,这个小动物要哭了吧。

姜菁一时语塞。从王爷怀里拿了琴,衣摆一撩,席地而坐。

手指拨弄了琴弦,试了一下音。

试音完毕后,弹奏起了《阳关三叠》。

姜菁边弹边唱:“担头行李,沙头酒樽,携酒在长亭。咫尺千里,未饮心已先醉,此恨有谁知。哀可怜,哀可怜,哀哀可怜,不忍离,不忍离。”

此曲盖垂情于话别者也。想其心同胶漆,臭契芝兰,而祖道都门,去辙莫挽,袂分于咫尺,情睽于千里,而三秋之恨,殆有不胜其痌矣。聆其音者,能无起离人之悲乎。

王爷听其声之悲,蹙颊愁涕。咬了几颗的糖葫芦也沾染了泪水,糖汁化开。

姜菁唱到:“从今别后,两地相思万种,有谁吿陈。”

“阿栀,苦。”王爷哀戚的声音打断了弹奏。

姜菁抬头望着满脸泪痕的王爷,心里有点自责怎么弹了一首离别的曲子。

王爷看到临栀没理他,泪水又蓄满了丹凤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栀,苦。”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过来了。

姜菁无奈的摇了摇头,用手挡住递来的糖葫芦。

“不苦,早上我还吃了的,是甜的。”

王爷执拗的把糖葫芦递过来,“阿栀,好苦啊。你帮我吃完好不好?”

姜菁想起下午姜绪让她帮着吃酸的糖葫芦的时候,又看现在说糖葫芦苦的某人,哎,他们真的是亲生的父女关系。

无奈的接过糖葫芦,慢慢的吃了起来。

王爷用手撑着脸,看着坐在地上吃糖葫芦的小姑娘,他喜欢的小姑娘,就算是坐在地上吃糖葫芦也好看。

待到姜菁吃完了糖葫芦,王爷递过来一个手帕,让她擦擦嘴,还有把那个碍眼的粉擦掉。

姜菁接过帕子,心里微怔。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何时战事歇? “临栀,最近西边不太平,皇兄让我去边关镇压叛乱。”王爷叹了口气,发丝从肩上滑落在脸边,可能是觉得有点痒,王爷伸手把发丝别在耳后。

“皇上不是派我去和亲了吗?”姜菁问道。

“轩辕国的国主是前几年自立的,听探子说,是一个草寇在山头起义的。底下的人不满和亲,就在边关滋事。”

姜菁起身把琴放在矮桌上,在明亮的灯火下,她看到王爷肩膀那里,有一道极长的伤疤。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富贵闲人了。

王爷发现姜菁盯着他的伤疤看,淡淡的扯了扯衣领,说道:“本王命大呀,当时从山上摔下去都没死呢。”

姜菁的心里仿佛被堵上了层层棉絮,安慰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白衣的人倒是潇洒的起身,拍了拍姜菁的肩膀,“临栀,如果你到时候被轩辕国的狗皇帝休弃了,我就去找你,我们回去你以前住的药谷,好不好?”

姜菁听到这不着边的话,也明白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束缚着他,他这么多年太苦了。

姜菁准备说话的时候,王爷微凉的手捂住她的嘴。

“不想听到你拒绝我。”某只霸道的说道。

姜菁顿时对这般孩子气的话,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栀,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

“什么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王爷念完诗,神情有点失落,喃喃道:“阿栀,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

这种结果,几率很大,临栀要嫁到遥远的国度,而他即将身赴沙场,也许哪天说不准就马革裹尸了。

“…………”姜菁有些哽咽。

许久,姜菁才启口道:“好好保重,照顾好姜绪。”

王爷听到这话,如同被雷劈了,怔怔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月光洒在身上,觉得身上特别冷,一阵风吹过,他觉得遍体升寒。

就像是一个人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渴望到达心中的圣地。在临栀的心里走的太久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在城外不停的绕圈子。

他以为,临栀总有一天会被他感动的,他以为临栀能明白,那个大婚真的不是他情愿的,

他以为他在努力一点,临栀会让他住在她的心上的。

在临栀的眼里,他是什么?

是整日喝酒的浪荡公子?是采杏花的小贼?是杀妻抛子的冷面恶魔!

想到这些,王爷觉得像掉进了结冰的湖水里,骨头里都透出了寒意。他不能在呆在这里了,他会溺水而亡的。

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抱了琴,低头走过临栀身边的时候,他步履有些颤颤巍巍了,胸口仿佛被插了很多把刀子,他好想告诉临栀,他好疼。

可是男人的尊严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子说。

他这几步仿佛走了几个春秋,终于走到拱门前,神情恍惚的扶着拱门。

只要她说一句,她不想他走,她喜欢他。他就不疼了,他就可以回头去抱抱她。

等了许久,他也未等到一句话。

只是看着一个背着他的青色身影,默然的立在桂树下。

明明几步路的距离,他觉得离她好远。

他握拳砸了一下石墙,哀哀的说道:“江栀,你没有心!”

王爷说完之后,掩面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他的心会碎成渣子。

夜里止不住流泪,一直到未央时分才睡下。天未亮,就起身穿好朝服进宫面圣。

下朝之后,皇兄身边的小太监把他留住,说是皇兄在御书房等他。

“皇弟,这次又要辛苦你平定动乱了。”皇上看着白净的面庞上冒出青色胡渣的皇弟说道。

“臣分内之事。”

“你还记不记得边关驻守的陈将军,多多小心他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臣………知道,多谢皇兄关心。”

皇帝叹了口气,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呀。皇弟纵容王妃杀了陈将军的女儿。谁都知道那个娇蛮跋扈的大小姐是陈将军心尖尖上的肉。

眼下临栀郡主又要和亲,轩辕国又派十万雄兵在边疆驻扎。陈将军带着的军队,也镇压不住那些不断挑食的蛮子。

只能派有多年打仗经验的皇弟带领着军队去支援边关。

又担心陈将军和皇弟不和,给皇弟使毒手。朝内文臣众多,武将又没什么大战经验。

“皇兄没什么事,臣弟就下去准备了。”王爷拱了拱手。

“罢了,退下吧。待会儿朕让小路子把朕的玉佩送到你府上。见玉佩者如见朕,皇弟可以先斩后奏。”

王爷以前是个风流的种,身边一个正室都没有,却在江湖上流传着与众多女人的暧昧事。

每次都听到皇城里的人说,自己这个弟弟在哪哪收到了女子的表白信,还有女子登楼唱情诗给他。什么异域舞娘,官家小姐,勾栏酒女,清白人家的小娘子,被他迷的团团转。

这个皇弟哪天不娶亲呀,这酒肆里呀,关于他的绯闻绝对不会少。

这些都来源于这个弟弟的人太俊美,文采风流,排兵布阵也是一流,以致他一进宫,便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连自己后宫的妃子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导致自己还有些怀疑有的妃子在入宫前就对自己的皇弟芳心暗许。

王爷回府之后,换上常服,准备骑马去城南的兵营。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通报:“李公公到。”

王爷快步出去迎接。

李公公打开圣旨,念完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爷,说了句:“王爷快快请起。”

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王爷和皇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个王爷呀,从小学啥都快,打仗也是个不怕死的,听说军营里以前那些副将呀,不服他。

王爷倒好,自己请愿做了前锋,身上伤痕累累。王爷人缘好,又次次身先士卒,后来众将士渐渐的服他,敬他是个姜家好儿郎。

王爷领了圣旨之后,李公公又拿来一个木雕的盒子,递给王爷。

王爷接过盒子,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静静的放置着一块暖玉。

暖玉的玉质是极好的,可是暖玉上,有两个歪歪曲曲的字,刻着平安。

王爷的手指摩挲着暖玉,想起儿时有人进献给父王一块玉石,父王把玉石赏给他们兄弟几人做玉牌。

当时他们在远处观望几个玉匠雕琢着玉石。刻完之后,他们兄弟几人挑了玉石。后来他的皇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刻玉石的刻具,说是让他刻几个字在玉上。

王爷当时疑惑的接过刻刀,不知道刻些什么,后来就刻了平安两个字。

后来皇兄问他,如果父王选他当皇帝,他会同意吗?

王爷当时摇了摇头,说只想成为一个闲云野鹤的逍遥王爷。如果父王让他当皇帝,他就把这个皇位让给皇兄。

皇兄当时听了很高兴,就拿过他的玉佩,在玉佩上雕刻了一朵长生花。

“王爷,洒家先行告退。”李公公看着神游天外的王爷,也不太好一直待在这儿,皇上那边还需要回去复命。

“慢,把这个拿过去送给皇兄。”王爷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拿着玉佩出了王府。

王爷把皇兄的玉佩,拿了一根红绳穿上,挂在了脖子上。

又命小厮从马厩牵了汗血宝马,骑马前往兵营去了。

看着排练有素的军队,王爷拿着虎符,高声的说着边关不定,煽动将士的报国热情。

“凡你们本为立功名报效而集,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百姓们岂不是要你们的杀贼?你在家那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

将士们听到那些边关骚扰百姓的异国贼人早就心生不满,如今听到这番话,气红了眼。

王爷说完,去兵营里取了自己的铠甲。又吩咐部将传令下去,明早八点出发前往边关。

当延着熟悉的路,骑马回到王府时,王爷本来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临栀没来送送他,也没有派人过来传话。

心就像被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住了。

吸了一口凉气,翻身下马。往自己的院里走去。

走到以前那个荷叶亭亭的湖畔时,看到湖心亭,站着一抹蓝色的倩影,似乎在等什么人。

王爷继续往前走,心想大概是哪个不识相的小丫鬟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出嫁 “姜胤,你站住。”一声娇喝传来。

现在的小丫鬟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讳,王爷握起拳头,准备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拖到王嬷嬷的管教房行刑。

王爷运气,脚踩湖畔,轻功飘往湖心亭。咧咧风响,吹起的黑色的袖摆,远看宛如一只展开羽翼的雄鹰。

“扑通。”

王爷快速的扒住栏杆,这才掉入湖心。可是靴子已经被湖水打湿。

一双懊恼的丹凤眼,带着怒气,射向那个蓝色的身影。

王爷怎么也想不到,湖心亭里的姑娘,竟然是江栀。

而江栀,正好看到了功力减退的他,差点掉进了湖里。

当时脸就红了,还发烫。

小姑娘看着他,吃力的扒在栏杆上,笑道:“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江栀伸手把某只落水狗拽上来,继续说道:“怕是耍帅遭雷劈,掉到湖里喂了鱼。”

“江栀!!!”某只落水狗怒喊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

王爷低下了头,他想听什么,听江栀说喜欢他吗?还是想听江栀放下了父母死亡的过去?还是想听江栀希望他平安回来?

还是想听他说希望江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还是祝愿江栀在轩辕国后宫日日恩宠不断?

王爷觉得自己的嗓子似乎被棉花堵住了,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重。”姜菁把绣好的荷包塞给呆滞的王爷,转身跑开了。

王爷愣愣的拿着绣着长生花的荷包。长生花,呵,长生。怎么都会去相信青城派道士说的长生花。

长生于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毕生所求,不过她。

看着离去的背影,王爷心里百般情绪涌上心头,抬头看着天空,他真的觉得命运对自己格外残忍,残忍的让他与他喜欢的姑娘生生错过。

又觉得命运对自己好,让他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她。

真真是造化弄人,他渴望而得不到的,却是那个轩辕国国主唾手可得的。

天上的云飘过,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他的心,也似这揉碎的云,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孤寂的飘零。

次日清晨,王爷穿着银白的铠甲,早早的出门了。

姜菁在房里收拾着衣物以及饰品。姜绪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姐姐忙碌的整理着东西。

“绪儿,这些东西我就不带去轩辕国了,留给你。”

“这里还有几副好看的珠花,我放在盒子里了,你喜欢就戴着。”

“这还有几匹布,等天气冷了,你就让青丫鬟抱着去给你裁新冬衣。”

姜绪低着头,眼里含泪。她知道,姐姐要离开了,自己要在王府里过着举步维艰的生活了。

姜菁收拾好了,叫来丫鬟,让她们听从姜绪的命令。姜绪是这个王府王爷的女儿,也是她们的主子。主子在怎么不受宠,也不是她们可以欺负的。否则后果就像那个疯了的王妃。

丫鬟们看着临栀郡主,纷纷答应下来。

过了几日,姜菁收到了皇宫的圣旨,封她为“清和公主”。

到了和亲的日子,姜菁穿着嫁衣,牵着姜绪,在李公公的带领下进入皇宫面圣。

皇宫里送亲的队伍很长,浩浩荡荡地排在了皇宫大内。姜菁已经穿上了凤冠霞帔,一身红妆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美目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动人的娇艳。白皙的皮肤如凝脂,纤腰用绢带紧束着,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珠。

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纤长的手指举着一个红色的团扇,半遮半掩的面目,让众人都好奇起来,想窥探扇后是怎样倾城的容颜。

姜国皇帝来了,穿着龙袍一身威武的站在宣礼台旁。

今天的姜绪也穿的格外隆重,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头上插着金钗,手上带着玛瑙镯子,这一套都是姜菁在前半个月的时候特地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一直未跟姜绪说,是希望出嫁那天能看到妹妹来送亲。

看到临栀郡主终于可以披着凤冠霞佩出嫁,皇帝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慢慢地放了下来,希望先皇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和亲一切平安顺利,也保佑轩辕国能遵守承诺。

“时辰已到,请公主上轿!”宣礼官看着时辰,开始在旁边催促起来。

姜绪拉着姐姐的手,将她送入了花轿之中,“姐姐……”姜绪哽咽道。

姜菁捏了捏姜绪的手,“我会好好的。绪儿别担心。”

姜菁放下了红盖头,轿帘落下来,挡住了姜绪的视线。

姜绪不舍地走到了边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起轿!”宣礼官的一声号令,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开始往城外的方向开去。

此时,天空却飘起了白雪,仿佛作为送行的仪式,飘飘洒洒地在天空中飞荡着。伴随着那热闹的送亲团,杂合着那浓浓的号子声,姜菁出了这座城。

大雪这几日一直都在下,东边的荒野上结了厚厚的冰,周围的草木也变得枯黄,送亲的队伍艰难的在冰地上行走。

肆虐的寒风吹着轿帘子,让在骄子里面的姜菁身上不禁颤抖了一下。身上的嫁衣有点耐不住这寒冷的天气了。

已经有好些日子了,送亲的军队,马匹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到达那兵强马壮,物资富饶的轩辕国?等待着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

传说中的轩辕国国主奇丑无比,他会不会看到自己害怕的眼神,而把自己丢在冰天雪地里?姜菁心里思索着,忽然感觉轿子晃悠了一阵子,她差点摔了出来。

“来人!”

“公主怎么了?”旁边的小丫头急忙走了过去,生怕轿子里的那位公主有什么闪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到了什么地段了?为何雪如此大?”姜菁撩开轿帘子,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积雪。

这样冒着风雪行走实在太累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停下来休息休息,等雪停了再走。

“回禀公主,还有几个时辰便可到轩辕国的地界,还请公主歇息片刻。”丫鬟跑到前面向领头的将士打听了一番,这才跑回来回禀姜菁。

“原来如此,那继续行走吧。”姜菁说完把轿帘子放了下来,闭上眼睛思索着未来。

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天上飘的雪也越来越大,送亲的队伍走到一座山峡之中便停住了脚步。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大队人马决定在此次安营扎寨,于是,轿子停了下来。

“公主,今晚上我们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公主请安心等候。”小丫鬟撩开了轿帘子,行了礼,细声细气地说到。

“好。”姜菁应了一声。

一群人马很快就搭起了帐篷,夜幕降临的时候,惨白的月光照的雪地透亮。借着月光,姜菁走出了帐篷外面,遥望着远处还是一望无际的山峰,环视四周,看着黑漆漆的峡谷,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在这个轩辕国地界边的山峡里扎寨,似乎今晚上会有事情发生。

午夜,只有几个侍卫来回地巡视着帐篷周围,寒冷的夜,容易让人分神。素不知道山的东边已经燃起了熊熊火把。

姜菁看到东边的火把,似乎感觉到了危机,骨碌一下坐起了身子。

火把蔓延到了帐篷的边上,大火很快就吞噬了睡梦中的人。那些侍卫却未发出大声的惨叫,大概是被一箭封喉了。不到一会儿,山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响起将士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姜绪番外 姜绪的爹爹,是昔日的永安王爷,驻守在边疆。她的娘亲,是陈将军的女儿,使得一手红缨枪。

五年前外敌来犯,爹爹不信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带着一家老小和众将士仓皇逃命。

傍晚行至小菰山,天降大雨,山路泥泞不堪,马车负重过大,马匹许久未歇,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姜胤咬咬牙,提起年幼的姜绪,作势要扔出车外。

“王爷不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陈氏哀痛的惊呼。

“无知妇人。”姜胤运起内力,将小女儿扔向了长满杂草的山坡。

当姜绪听到花船里的当红歌姬尔玉唱着《折杨柳》的时候,姜绪脚步骤然停下。

天空中落下朵朵洁白如玉的雪花,寒意从姜绪的头顶弥漫到脚底。街上有小孩惊呼“下雪了,下雪了!”

奶娘忍不住道:“天色已晚,夫人会担心,小姐我们归去吧。”

在行至青墇路的时候,姜绪看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小孩子冻晕过去了。

把花灯往前面凑近了一照,少年杂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发紫的唇。浓密的睫毛下,泛着青黑的眼晕。

紧皱的眉头,似乎难以抵抗这刺骨的风雪。

眼尾有颗黑色的泪痣,似乎预示着少年“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孤星入命”的宿命。

命运吗?现在战乱四起,有谁能在乱世里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呢?

“奶娘,把他带回去救治吧。”少女将自己的仙鹤披风解开,搭在少年身上。

“小姐,天下战乱,民不聊生。路有冻死骨也是常见的事。总不能看到冻晕过去的人,就要带回去救治吧,万一是亡命天涯的妖刀堂杀手呢。”奶娘犹豫道。

少女蹙起细长的的柳叶眉,皓月般的手腕有一个镶了莲花玉石的银镯子。

姜绪咬了咬牙,心里虽然有点不舍,但是为了救人,还是把镯子取下来了。

放在少年的脚边。少年被惊醒,眼里盛满了惊恐,许是看到姜绪没有恶意,眼里又夹杂着些许感激。

“小姐,现在我们都食不果腹,哪有闲钱管别人死活啊。”奶娘道。

“能救就救吧,免得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姜绪说完便带着奶娘走了。

留下少年紧握着镯子,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的救命恩人,似乎要把救命恩人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姜绪回到宅院中,奶娘去禀告在流云居等候许久的陈氏。陈氏匆匆的从流云居赶来,血色的披风上沾染了朵朵雪花,浓密的云鬓上却没有插上那支八宝琉璃簪。

“阿绪儿,边疆传来消息,说是陈将军带着五万将士打败了胡人。”陈氏低低的说道。

姜绪回想起她的外公陈将军,那个年过不惑的英武老人,怕是信了爹爹说的。

她和娘亲染了瘟疫死了。娘亲愤恨爹爹抛妻弃子,又怕外公责罚娘亲丢了王妃的位置,断断不会主动去找外公寻求庇护的。

那支八宝琉璃簪是爹爹在天宝四年送给娘亲的生辰礼物,如今娘亲也没有簪在发上,怕是逃亡路上典当了吧。

当年娘亲找到在荆棘杂草下奄奄一息的自己,锋利的碎石块割伤了耳后的皮肤,幼儿的皮肤娇嫩,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万幸的是,天色灰暗,大雨倾盆,胡人去追寻从马车里扔出来的东西,而是坚持不懈的追着最前方的金色帘子的马车。姜绪和陈氏这才得以存活下来。

但是陈氏没有告诉姜绪,她的外公胸口中了一箭,虽然拔下来了,但是箭上的毒,军医都束手无策。

陈氏眼底泛红,不愿自己的女儿知道这种伤心事,只希望她的绪儿能一直天真无邪。

陈氏有一些哽咽,握拳咳了一声,装作十分严肃的对姜绪说道:“阿绪,娘亲给你找了一位私塾先生,你明天跟着娘亲去拜见一下吧。”陈氏挥挥手,奶娘会意的拿来已做好的粗布男装。

“小姐,如今难民大量涌入邺城,你又贪玩,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换上男装吧。”奶娘拿来了一身灰褐色的粗布男装。

姜绪想起隔壁的李狗儿说城西巷头,有难民抓平民家的女儿,卖到勾栏里去。

姜绪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片恶寒,就像一条毒蛇,慢慢的贴着你的肌肤,爬至小腿肚。乱世里女子的命,还真的不值钱呢。也许,人命本来就如草芥吧。

当山崩时,没有人是那个活下来的例外。

跟着奶娘进去换好了男装,陈氏忧心的看着她道:“绪儿,你以后便穿男装,莫要告诉别人你是女子。”

姜绪走到家门前,叫了声“娘亲”,没有听到回音。行至后院,看到一排排士兵,领头的是个穿着黑色铠甲,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直至鼻梁,目光阴森的看着姜绪。“你便是王府二小姐?”男人发出冷冰冰的声音。

姜绪看到这些士兵,喊娘亲也没有回应,当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娘亲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他们是不是杀了娘亲。

男人见姜绪一脸木然,走过来用剑尖挑起姜绪的下巴。问道:“你可知我们过来所谓何事?”

姜绪雪白的脖颈,被剑尖划出一道红痕,血珠滚落在剑上,颇有几分肃杀之气。

“陈夫人已经死了,识相点就去王府,过几天准备去轩辕国和亲吧。”男人丢下这句话。

“娘亲死了???”姜绪眼中的泪水滑过稚嫩的脸庞,她哭倒在地上,“你们杀了我娘亲!”

“小东西,人命如蝼蚁,况且也是王妃吩咐我们杀的,要不是陈夫人是陈将军之后,我还会把她送给将士玩弄一番。”

男人不屑的过来踢了姜绪一脚,把姜绪踢翻了。

姜绪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拽着青草才停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草,似乎有点点血迹。

在泪眼里看不清,她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抹眼睛,看清了这边染血的草地。

“你们好狠毒,我娘亲都自愿和离了。为什么要杀了娘亲。”姜绪嚎叫的说出来。

“新王妃要斩草除根懂吗?如果不杀了你娘亲,她怎么巩固自己的妃位。”男人不屑于跟姜绪争论。

“你们几个把她拖到马车上,待会儿把这个房子烧了。”男人挥了挥手,召来一排士兵。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告诉我啊?”姜绪趴在地上嘶吼着。

一个镯子滚落在眼前,姜绪抓住镯子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吗?抬头看着男人,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真相。

“你想知道真相吗?真相就是这个镯子在当铺里,正好当铺是王妃名下的,这个镯子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掌柜把这个镯子进献给王妃的时候,被王妃把玩的时候看到莲花玉里刻着的姜绪了呢?”

男人笑道,“是不是很惊讶,如果你不那么多事,救了那个肮脏的小乞丐,王妃都不会发现你们还活着呢?”

“那个字刻在莲花的纹路上,要不是那天午后阳光照在镯子上,王妃都发现不了呢。”男人用胜利者的眼神看向姜绪。

“只是可惜了你那个奶娘,看到你娘亲被杀了,不甘受辱,撞柱而亡了呢。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托世呀,害死了身边一个又一个人呢。”男人蹲在来,用手挑起姜绪的下巴,戏谑的说道。

姜绪闭着眼,两行清泪落下。

“明明是个扫把星,还学别人救济天下。自身都难保了,还到处发着善心呢。我的小郡主,你可真是蠢笨如猪,哈哈哈。”男人说完抬起手,一个手刀劈向姜绪。

姜绪被一个手刀劈昏过去,扔上了一个破旧的马车上。

姜绪在马车上悠悠转醒,捂住被马车磕痛的额头,看着自己破皮的手心,想到阿娘死去,悲从中来。

自己又害死了从皇城赶过来照顾自己的奶娘,自己真的该死。

姜绪悲伤的情绪无法排遣,哭倒在马车上。

脖子上本来结痂的伤口,却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血珠又从那道红痕中滚落出来,触目惊心。

以前的生活再苦,也有娘亲依靠,也有奶娘给自己温暖。现在自己,如风中的柳絮,不知飘向何处。

和亲吗?去嫁给一个自己一面都没见过的人,去嫁给那个长着胡子的长毛怪。

“你个小兔崽子闭嘴,吵死人了。”外面传来一阵暴喝。

姜绪听了害怕,不敢哭的太大声,遂低低的抽噎起来。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了两三天,姜绪借口去林中如厕,想溜走。跑的时候踩到枯枝被绊倒了,响声惊动了背过去的守卫士兵。

姜绪腿短,跑不过那些人高马大的士兵,不一会儿就被抓小鸡崽似的拎起来,扔到车上,士兵凶狠的对她说道:“再跑就打断腿。要不是你联姻有点用的,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刀疤男拿来一根麻绳,把姜绪的手脚捆的结结实实,“再跑,跑了老子怎么拿赏钱。”

刀疤男抽了姜绪一巴掌,说道“小兔崽子,给老子老实点。这么蠢还想着逃跑,怎么你娘亲没好好管教过你吗?”

行至皇城,夜晚官道四周的贩卖声,繁华热闹的依旧如姜绪一岁在花灯节看到的灯火通的明场景。

马车咕噜咕噜的驶向一条青石巷,巷子的尽头便是姜绪的家。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王爷的心底事 王爷当初身受重伤,跌落山崖,被姜菁采药的父母救下,彼时姜菁才九岁,那时还不叫姜菁,叫江栀。江栀的娘亲生下她时,阿爹说她像山里盛开的栀子花,又白嫩,又清新淡雅。

王爷受的箭上需要一味草药,那株草药长在山里的峭壁上。阿爹阿娘吩咐江栀照顾躺在床上重伤昏迷的王爷。他们则去采药,谁料爬上峭壁采到药了,准备下来的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闷雷,下起来倾盆大雨,夫妻俩不慎踩空,双双身亡。

江栀在家,等到深夜的时候,也没见阿爹阿娘回来。以为他们是在山洞休息,明早回来。

清晨的时候,江栀听到一声声的咳嗽,躺在床上的人醒过来了。

“水,本王要喝水。”王爷虚弱的说道。

“你慢点喝。”江栀把水慢慢的倒在男人的嘴里。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出去找一下我爹爹娘亲。”江栀醒来之后,怕娘亲他们遭遇不测,脸也不擦的出去了。

王爷看着一身绿衣的江栀,两个羊角辫在空中翻飞着,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性子却这般急躁。和京城里那些官家小姐真真不一样。

江栀在山路上跑了很久,她的步子很快,连腿,胳膊上被荆棘划伤了也没察觉到。江栀跑到药山脚下,沿着山路慢慢的寻找,边寻找边呼喊着“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啊,栀儿过来找你们了。”

江栀气喘吁吁的走到峭壁下,看到爹爹和娘亲躺在那里。她以为是爹爹娘亲累了躺在那里睡着了,便兴冲冲的跑过去,想摇醒他们。

江栀用手推了推爹爹,手里传来一阵湿哒哒的触感,像是水在手中流过,还有点黏糊糊的。江栀抬起手,看到手里的血迹,心里顿时慌乱不已。江栀推了一下爹爹,爹爹没动,用手探了一下爹爹鼻尖的呼吸,爹爹死了?

江栀吓的跪倒在地。

娘亲呢,娘亲还活着吗?

江栀爬过去,看到娘亲额角的血液已经干涸,额头有一个手指粗的洞口。

江栀如遭雷劈,差点晕过去。

都怪那个男人,要不是他,爹爹也不会死。江栀的衣裙上沾染着雨水和爹爹娘亲的血迹,她趴在地上,哀声痛哭。

泪眼朦胧,看到爹爹紧握的那种药草,爹爹仁慈朴素,身前也救治过不少人。医者父母心,为什么上天对待仁者如此不公。

江栀想到父母身前未完成的事,拿起草药,背上爹爹的药篓,朝着爹爹娘亲磕了三个头。

“不孝女江栀在此,请爹爹阿娘受女儿一拜。女儿救治完人之后,便将爹爹娘亲合葬。”江栀哭着跪完,背上药篓,拿着草药偏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心情悲伤,摔了几跤,尖锐的石子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栀回到林中小屋,看到醒过来的王爷,低低的说了声“我去给你煮药”。

王爷看着小姑娘眼圈红红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斑斑。

她是不是受伤了,撑起胳膊准备看看她。

拖着受伤的身躯,走到药房,看到小姑娘在往炉子里添柴,药壶里散发着阵阵药香。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扭断了干枯的树枝。

许久未听到他说话,江栀抬头看了一眼他,那个男人斜靠在门框上,风吹起他的发丝,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垂着眸子,身上的穿着雪白的袍子,肩膀处还有红色的血迹,像是隆冬冰天雪地里盛开的朵朵寒梅,虽然蓬头垢面,气质却清冷高贵。

江栀被这个男人的外表迷的晃了神,不由得耳朵尖泛红,恨恨的瞪了男人一眼。

王爷看到小姑娘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瞪了自己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羞愧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不由得尴尬起来。

药水渐渐滚烫,药壶也被热气腾腾的蒸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江栀用湿布巾包住壶盖,掀开药壶,药水煮的泛起了茶褐色,站起来把药水小心翼翼倒进茶碗,过滤好药渣。

“过来喝药了,还傻站着干什么?”江栀愤愤的说道。

王爷挑了挑眉,笑了一下,慢吞吞的过去,坐在后厨桌子旁的椅子上。

“笑什么笑,毒入心脉的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江栀不想理会他,抬脚出门了。

“这个小姑娘脾气真暴躁,以后谁看上她怕是要倒八辈子霉咯。”王爷心里想道。

待药凉了之后,王爷一饮而尽。这个小姑娘,脾气不好就罢了,药煮的还这般苦。这深山老林里的,也没有蜜饯吃。

喝完药之后,王爷感觉身体浑身乏力,可能是药效发挥作用了,遂回去床上躺着休息。

江栀在后院树林里砍了几根树枝,又扯了树藤,坐在小凳子上用树枝扎起小马来。

江栀用藤条牢牢的捆住树枝,以免枝条散落。又去厨房里烧好了浆糊,去爹爹的书房里拿了一叠白纸,盛了一碗浆糊,把白纸糊在扎好的小动物上。

弄完这些,天色都黑了,江栀收拾好扎的小马驹,去给那个病人做晚饭。

看到他躺在那里,江栀怒从心头起,对着他的脸就甩了一巴掌。

“哎哟,你这小姑娘,怎么脾气这么大,我都是病人了,就不能体谅一下吗?”王爷被巴掌打醒,捂着脸嗷嗷直叫。

邪魅的丹凤眼百转千回的看了一下江栀。

江栀闷声去厨房,盛起锅里剩下的浆糊,恶狠狠地递给那个男人,“吃。”

王爷接过这个缺了一个口子的茶碗,“小姑娘,能劳烦你给我第一双筷子吗?”王爷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江栀去厨房里拿了筷子,把筷子扔在床上。扭头就去厨房了。

王爷把茶碗放在床头,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两根筷子。

这个小姑娘,真坏。傍晚了,灯也不给点,筷子也不给拿。要不是看在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早就把她拖出去打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自己,哼,除了皇兄敢训一下自己,普国之下,谁还敢对自己甩脸子。

约莫过了三天,小姑娘看着自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不耐烦,但还是耐心的给自己煮着药。

等身体能下地的时候,发现小姑娘背着药筐,那些锄头,还提着两个白色的小马扎出门了。

王爷心头有点惊惧,难道她要抛弃自己,独自离开了吗?

遂拿起甲胄,穿好,偷偷跟着小姑娘。

病才好的王爷,体力不支,脚步有点缓慢下来。

前面穿着蓝色衣裙的江栀脚步速度不减,为什么现在山林里长大的小娃娃,个头不高,走的怎么这么快?王爷一阵嘀咕。

当看到两具尸体的时候,王爷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不是那日救他的夫妻吗?怎么惨死在这里?自己出了这山林,找到了将士们,一定要为这两夫妻复仇。

江栀看着被野兽啃过的尸体,尸体上还有蚂蚁爬过。眼眶瞬间红了。

江栀拿起锄头,刨了一个小坑,找了一些树枝扔到坑里,把爹爹和娘亲的尸体拖进坑里,把糊好的小马放在坑里。

用打火石点燃树枝枯叶,一阵阵的浓烟飘荡在空中,变成了天空中飘着的云朵。

江栀等火灭了,用土埋好,立了碑。背上药锄归去。

回去的时候,看到树后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当下警觉起来,喝道:“是谁在哪里鬼鬼祟祟的,给本姑娘出来!”

王爷从树后出来,举起手道:“是我。”

“你来作甚?”江栀问道。

这小姑娘心思缜密,不好糊弄她,便道:“一时好奇,便跟着你四处走走。”

“山林野地有甚好奇的,还不快些回去养病。”江栀瞪了他一眼,走了。

王爷立马跟上江栀的步伐。

后来王爷恳请江栀带自己出去这山林,见她父母双亡,甚是可怜,便收留她做了大女儿。对外称是自己以前喜欢的女子所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明月番外 在星河清浅的夜,你坠入我的梦里…………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打晕丫鬟 彼时在和亲路上的姜菁已经穿上了凤冠霞帔,一身红妆坐在帐篷里。

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美目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

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动人的娇艳。

白皙的皮肤如凝脂,纤腰用绢带紧束着,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珠。

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纤长的手指举着一个红色的团扇,半遮半掩的面目,让身边服侍的丫鬟们都好奇起来,想窥探扇后是怎样倾城的容颜。

姜菁穿着嫁衣,睁开眼看到火光,她猫着腰,看着帐篷里惊恐的小丫鬟,敲晕了她。

姜菁换上丫鬟的衣服,又迅速的把嫁衣给丫鬟穿上,看着软绵绵的丫鬟,就把她丢在帐篷里,掀起帐篷,抢了一匹马飞奔着出去了。

“灭火,赶紧灭火。”将士们嘶吼着。也有一些胆小的将士,抢了马,飞奔着出峡谷。

当轩辕国的士兵冲杀进来时,一个穿着银白色铠甲的男人,掀开了和亲公主的帐篷,他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清和公主,鄙夷的眼神略过,这个公主还真的是弱不禁风,空有一身美貌。

“把她带走。剩下的人杀掉。”

惨白的月光照在血迹斑斑的地上,无声的控诉着这场单方面压倒性的屠杀。

“报,前面雪地发现有马蹄印,将军要不要追杀。”一个将士问道。

“穷寇莫追,不过几个逃命的宵小罢了。我们撤。”

姜菁骑着马在风雪里疾驰,身上犹如刀割,月亮渐渐的被一块乌云遮住了,姜菁又怕轩辕国士兵追上来,咬牙甩了一下马鞭,马匹吃痛,在寂静的原野上飞快的奔驰着。

天微亮时,姜菁发现自己跟丢了逃跑的士兵。彻夜疾驰,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姜菁看着荒野,回头身边的马匹,抓起一把雪吃了。

冰冷的雪水流进暖胃里,引发了一阵刺痛。

姜绪瑟缩着,她明白,如果再不找到食物,她会被冻死在这雪地里,如果杀了马,只能活几日,可是血腥味也会引来荒野上的野兽。

她牵着马匹往前走,走了许久,她看到了一片树林,她伸手,折断了一根树枝,并将树枝插入雪地里,树枝的另一头靠在树上,形成了一个缓坡。

事实上,松鼠这种生物特别懒,它们要是能爬着缓坡上树,绝对不会延着树根,直直的爬上去。

姜菁伸手从里衣扯出一根细细的金丝线,做成一个活套,系在树枝中间。为了提高松鼠的捕捉率,她用同样的办法,又设置了两个陷阱。

当她设置好陷阱之后,看着在树下拱雪,找枯草吃的马匹,决定自己先去找点松子填填肚子。

她搓热了手掌,又朝着手心哈了两口气,伸手巴住树干,不一会儿便爬上了一颗松鼠,她拿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锋利的小刀,割下了果子。扔到雪地里,不一会儿,地上便堆了一个松果堆。

姜菁爬下树,用刀子,割着松果,挑出松子吃。

吃了几口松子之后,感觉身体似乎开始暖和起来。

她又扯了几根枯枝,用手将树枝掰断,有用刀割了几块松树皮,还有收集了一些松树上,凝成固体的胶状物。

姜菁利落的在木棍上挖了一个洞,找了一根木棍削好,在地上垫着易燃的枯松针,开始钻木取火。

姜菁看到升起的烟,小心翼翼的拿起松枝,把它们放入早已铺好的柴火中,她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吹着气,不一会儿,浓烈的烟升起,火苗吞噬着树木,她把手放在火苗上烤了烤,又往火堆里加了柴。

她去陷阱那里看了一下有没有套到松鼠,五个陷阱,套到了三个,其中两个冻的硬邦邦的,用刀敲了一下,还有声音。另外一个姜菁抓住的时候,才咽气,松鼠摸着有点暖手。

姜菁利落的把这个刚咽气的松鼠剥了皮,挖出内脏,用雪搓了搓,串在架子上就烤起来。松鼠的肉,渐渐烤出了油,油滴落在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姜菁将烤好的松鼠肉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味道有点咸,嚼了几下,又有一种鲜味,口感有点柴,跟吃兔子肉差不多,没有兔子肉鲜嫩,需要多嚼几下才能吞咽下去。

姜菁吃完后,灭了火,牵了马匹,准备往回走。她骑着马,马匹在雪地里奔跑着,马鞍下挂着两只僵硬的松鼠。

重新踏入官道,姜菁看着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也没有大队士兵的脚印。于是她决定往西北边境走,去找王爷。

当她傍晚行至一个边陲小城中,在客栈住下,小厮牵了马,喂了草料给马匹。

姜菁在一间普通的房里,迅速的洗漱完毕,准备喊小二送饭的时候,却听到了楼下的客官们在谈论姜国几座的城池被攻陷,还有的人在谈论着西北边境不太平。

天亮以后,姜菁背上了装着烤馍的包袱,赶往西北边境。

几天后,看到大漠黄沙,胡杨林在沙漠里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烂。金黄色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层林尽染,姜菁策马扬鞭,继续往前飞奔,蔚蓝的天空,金黄茂密的树叶飞速掠过,干枯狰狞的树干,在沙漠里横亘着。

当行至雁门关前,她看到许多尸骨在黄沙里,有的被风沙掩埋,残破的布料,被风吹的烈烈作响。

王爷…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姜菁心头升起阵阵的恐慌。

她不敢继续往前走,遂调头回奔。

“谁!!!”雁门关的守卫发现了一抹身影在往回奔。

姜菁咬牙,甩了马鞭,想快速离去。

当雁门关的守卫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一个轩辕国的将军的时候,将军怀疑这是诱敌计,遂派了一队人马去追捕。

姜菁听到身后响起的马蹄声,调转方向,冲向了密密麻麻的胡杨林里。

“追!”一个领头的士兵发令。

“莫追,我们去了胡杨林,不熟悉地形,很容易中计被杀。”身边的一个将士说道。

“那就看着这个人跑了?”

“我们回去禀告将军,带部队来剿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刘芸出现在邺城 南宁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一下被蛇咬伤的伤口,沙哑的嗓音响起,“系统,我想喝水。”

“宿主大大,我要跟你说一个不好的消息。”

南宁扶着额角,撑起身子,趴在床边,“系统君,我…我很想喝水。”

系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没有手给你倒水,伟大的***曾经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呜哇,统哥,我是个受伤了的苦兮兮的作者君,你就不能给我在商城里买杯可乐吗?”

系统不想理这个消极怠工的作者君,“你是不是三天不电,上房揭瓦了?”

南宁利落的从床上滚下来,拿起茶壶,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倒水,水滚落在他的衣襟上,沾湿了一大片前襟。

“喂,你能注意一下你崔少城主的形象吗?”

“emmmm,我觉得这个不要紧吧。你不是说有个坏消息的吗?是什么坏消息?”

“现在前方传来战报,轩辕国发动了战争,在攻打姜国了。你马上就要去守城了。”

系统还没说完,南宁插了一句话,“攻打姜国应该跟我没啥关系吧,我又不会打仗。”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在邺城。”

邺城,那是什么地方,貌似地图上也没这块地吧。

南宁陷入了沉思,系统急的开口说道:“你的龙傲天男主三十五章的时候在干嘛?”

南宁想起那个正好断更的章节,萌萌的回答道:“他在捡垃圾呀。”

系统看着这个企图萌混过关的人,直接简单粗暴的将剩下来的任务传到了南宁的识海里。

南宁看着那个负分长评的读者也穿书了,弱弱的问道:“如果我们遇到了,她会打我吗?”

系统好想对他翻白眼,“宿主,别担心,她现在正在往邺城赶。”

“天呐,我突然间有点害怕。”南宁捂住了额头,连连哀叹。

“你不去我就电你,你待会儿跟着李将军一起出发前往邺城御敌。”

“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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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西北边关还有纷乱滋生,只能去请昔日战神李将军出山了。

皇帝揉了揉头痛的额角。这几天的战事,搅得寝食难安,朝堂之上,文官们一直说什么保家卫国,为国捐躯。

一群连战刀都拿不起的文弱书生,真的去带兵打仗了,怕是率先被斩首示众。

眼下轩辕国的军队,马上要攻打到皇城了。皇帝急的两鬓之间生出许多花白的头发。

李公公请来李将军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将军来御书房的时候,看着满地的碎瓷片,眼神有一些错愕。

“李将军,这次请你出师,真的是有劳了,朕代表姜国百姓谢过将军。”皇帝扶起要行礼的李将军。

李将军看着皇帝扑来的地图,邺城被画上了一个红圈。

“李将军,你也明白,邺城自古以来就是姜国的要塞,如果攻破了邺城,那皇城就岌岌可危了。”

“朕希望你能带兵,去支援邺城,守住我姜国的国都。”

李将军带着部队来到邺城的时候,昔日繁华的景象,如今满目疮痍。

他带领着士兵加固着城墙的防守。

秦珩所在的酒馆,早就不卖梅花酿之类的甜醉酒了。掌柜的开始让秦珩酿起烧刀子之类的烈酒。

今日又有一个胳膊受伤的士兵,带着两个年轻的士卒过来买酒。

秦珩利落的沽好酒,递过去的时候问道:“官爷,前方战事很吃紧吧?”

士兵拿过酒,说了一句:“两军僵持不下,轩辕国的支援越来越多,姜国受伤的的士兵也很多。这场战啊,难!”

晚饭过后,掌柜的拿出两罐酒,让秦珩交给李将军的部下。

掌柜说道:“这次邺城来的李将军,是昔日姜国的战神,十岁便会兵法,十五岁随父出征,带的军队更是纪律严明,可惜后来年纪大了,得了风寒。你把这两罐药酒送过去,他们呀,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说罢,擦了擦眼泪。

秦珩提着酒,走到城墙边,向侍卫说明了来意。侍卫收下了酒,说前方在打仗,让他赶紧离开。

秦珩往回走了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突然有一阵箭雨射过来,箭上带着火光,瞬间城楼上变成了一片火海。

“救火啊!!!”楼上有士兵喊着,附近的民众听到声音,纷纷回家拿水来灭火。

“架攻城梯,继续放箭。”轩辕国的将军指挥着部队猛攻。

“李将军,我们怎么办?这火势那么大,城墙上还有之前为了防止登楼泼的油。”

“用水泼,天冷了晚上会结冰,我们只要守住这晚就行。”

“你们几个看好东边的,你们这几队去西边,还有派大队人马去薄弱的北边城墙,务必撑住轩辕国的攻击。”

李将军话音未落,提着刀砍翻了一个快要爬上来的轩辕士兵。

城墙上的厮杀,士兵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秦珩看到现在的场景,想起他亡国时的悲痛,血,遍地的血,亲人的,族人的,触目都是红色的血迹,让他有点晕眩。

“你这小孩在这停留作甚,快点回去。”有一个端着水的妇人对秦珩说道。

秦珩踉跄的往回走,准备和掌柜的说前方的战事。

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掌柜的领着一众人,“我等,与邺城共存亡,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秦珩跟着掌柜往城墙那边走,突然一个白衣公子骑着马,带着一列侍卫,擦肩而过。

秦珩似乎记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谁,却记不太清了。

看这方向,大概是去了北边的城墙。

掌柜的领着众人来到城墙下,那里早已聚集了很多民众,有的妇人搬起受伤的士兵到担架上,有的妇人忙着做炊食。

秦珩就过去帮着包扎伤员。

箭雨越来越密集,天色也变暗,城楼上燃烧着照明的火把。无数的士兵中箭倒下,又有新的士兵换上。

攻城的人也被砍落,冰冷的水也被泼在身上。冷的人直打颤。

“军师,你有何高见?”久攻不下的轩辕国将军,低头问着随行的军师。

军师摇着他的羽毛扇子,“时候未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邺城迎来李将军 轩辕国的将军听到这句话,有些恼怒。

军师继续摇着扇子,“今晚,邺城必破,”语气毋庸置疑。

随后,有个士兵在军师面前耳语了几句,军师点了点头。

轩辕国的将军看着神神秘秘的军师,觉得他那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着实有点厌烦,在他眼里,这是战争,又不是下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说攻城的办法,让他在这里干着急。

将军握着拳头,好想暴打他一顿,让他说出攻城计策,但他又不敢打他。这个军师真的像山里的猴子成精了,其智若妖。

“明晖兄,莫着急。”军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吾听探子来报,这城墙,我们攻打的这面是由李将军驻守,北边呢,则是由李将军的副将驻守,西边是以前守城的部将驻守。

而这里边,防御都很牢靠,在你我眼里,李将军亲自驻守的这边,就是防御最差的,所以我们的主力军队就在攻这边的墙。”

军师摇了摇扇子,继续说道:“邺城乃姜国要塞,李将军都被请过来了,怕是………”

“怕是什么,你不是夸下海口说今晚城破的吗?”将军急的一手掰断了军师的轿子的窗棂。

“这一手,五千两雪花银。”军师摇着扇子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劫,司徒猴子。”将军气的喊出来。

“明晖兄,小弟叫司徒昶。并不是明晖兄喝醉了时,在背后说的司徒猴子成了精。”

将军的脸色瞬间红了,这个猴子怎么知道这个事的,他不是推辞说身体不好不去与将士们一起参加庆功宴的吗?

“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别卖关子了。”

看到将军不耐烦的眼神,发烫的脸色,军师招了招手,将军附耳过来,说完之后,将军眉开眼笑。

“高,实在是高。”

夜半,天空中飘起了朵朵鹅毛大的雪花,墙上泼的水,也结成了薄冰。

殊不知,轩辕国的将士,却用干草扎成方块形,在护城河水里浸湿,在北面的城墙上偷偷码起来。

夜里,轩辕国将军命令着军队继续攻击。

“谁要是斩杀了姜国李将军的狗头,我赏银五千两。”将军继续喊着:“谁要是杀的人多,赏的钱就越多,进城之后,想要什么随便抢。”

军师皱了皱眉,大概是困了,就让手下的将士抬自己回去休息。

将军看了一眼轿子,这个军师身体就是娇弱,不像自己,身强体壮,但军师要回去休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军师也许久未睡了。

他按照军师的说法,不再使用带着火的长箭,而是让驽军过来支援长箭的士兵。

又把换下的士兵,派去北面。

天色昏暗,李将军也想不到北面即将成为轩辕国的主攻方向。

夜里寒风刮过,草垛结成了硬硬的冰块,一垛垛码在城下。

当姜国士兵发现的时候,已经有轩辕国的士兵提着刀跳上来了。

黑压压的士兵,像荒野里的饿狼,发现了一块肥肉,疯狂的撕咬着这块肥肉。瞬间,北方驻守的士兵,倒下了一大半。

士兵有的腹部被扎了几个血窟窿,有的和轩辕国的士兵互相捅着对方的肚子,倒在了城墙上,有的被砍翻,从高高的城楼上坠下去。

“子阙,子阙你快走吧,城守不住了。”崔城长拉住儿子,可是儿子走的太快,衣角都未抓住。

“子阙,你忘记了淮枳吗?”崔城长希望用儿子的好友留住他。

“林之,带父亲走。”子阙拿着青云剑,冲进了厮杀的士兵堆里。

林之敲晕了城主,背着老城主下了楼梯。

不知谁喊了一声,城破了。

眼前的白衣少年,他早已换上了一身铠甲,再也不是昔日那个文采风雅的翩翩公子了。

南宁握着兵刃的手不断缩紧,“统哥,我有点难过。”

“难过啥子,小心右边的人!!!”

南宁侧身躲过,将攻城的人砍下去。“统哥,我这是第一次经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太吓人了。”

“哎,宿主,你知道的,战争就是如此,没有输赢,只有伤亡。”

“可惜了那个昔日的白衣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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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回想起当初描写的白衣少年,依稀记得当时描绘少年出场时的情景。

“小二,来一壶上好的陈年青梅酿。“一个白衣少年说着,伸手还挽着旁边青衣公子的肩膀,

“兄弟,今日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他将钱囊里金叶子一股脑儿倒在桌上,咧嘴笑道:“小二,这酒要小火温过的,再来几个招牌菜。”

“子阙兄又在故意为难我了。”男子身着一身简单的青衣,长长的墨发如瀑布般泄下,肌肤白皙的有些苍白,佛若谪仙一般的气质,漆黑的双眸掩不住他的悲凉,他用苍白而修长的手遮住轻咳了几声。

临近酉时,青衣公子扶着醉醺醺的白衣公子欲离去。

走时还仰天长叹,“淮枳,这世事无常,何不大醉一场。”白衣公子无奈的摇摇头,把华服公子交给在店门等候多时的小厮。

“统哥,我突然间有点舍不得让这个白衣少年死了。”

“南小妖精,你当初使劲作的勇气呢?我看你是舍不得自己死吧。”

“我当时气吞山河的勇气被阿拉斯加雪橇犬吃光了。”

“承认吧,你是个小怂包。”

南宁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个白衣少年坠落的命运就像项羽自刎在乌江,对于我来说一样的悲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战火纷纷 系统白了某太监作者一眼,语气有点不稳的说道:“赶紧,右边有战戟勾过来了”

南宁回了一声哦,侧着腰躲过了士兵的攻击。

目光望向满目疮痍的城下,百姓们,纷纷把伤员扶起来,朝着城内转移。

他看到男主秦珩扶着一个比自己大的少年,也跟着妇人们转移到城内。

剩下的那些健壮的少年,中老年人,拿起掉落在战死将士身边的武器奋勇杀敌。

“弟兄们上啊,杀一个轩辕狗贼,我们平了,杀两个我们赚了。想攻入城内,从你爷爷我身上踏过去。”

南宁情不自禁的想起岳飞的诗,“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统哥,我有点不忍心看着这些百姓经历战火年代。”

系统出言安慰道:“崽啊,你要看开些,历朝历代政权变更,都是踩着血水和尸骨上去的。”

南宁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年仅十八的少年,胸口被插着长枪,血水从伤口流下。

那个死去的少年的眼睛一直看着城下的人,半跪在地上,望着姜国的千里河山。

南宁走过去,轻轻的将手抚上了少年不曾闭上的眼眸,“瞑目吧,孩子。”

系统看着南宁眼角的泪水,“崽…崽啊,你别难过了。”

南宁用袖子擦了擦泪水,目光看向了还在奋勇杀敌的李将军,将军的两鬓花白,脸上也长了许多皱纹,可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坚毅,在寂寂长夜中,闪着动人心魄的光。

当李将军率着将士过来的时候,白衣少年,身上受了几处刀伤,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白衣被血水染红,雪又落在伤口上。少年挽了一个剑花,轻巧的避开了散发着寒意的刀光。

少年挑了挑眉,“李将军,你可算来迟了?”

李将军拿着染血的大刀,加入了这片战场。

轩辕国攻城的士兵越来越多,打着打着,李将军和子阙背靠着背,互相注意着四周的敌人。

“要不要来比比,谁杀的人多?”南宁散漫的音调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下雪了呢。

匆匆瞥了一眼少年,看到少年眼里的对敌人的恨意,又看到少年的伤口崩开,血汩汩流着,就连俊美的容貌,因为沾染了血迹,也变得有点阴郁。

轩辕国的将军,看到这帮兔崽子士兵进去这么久了,也没有打开吊桥,便召来士兵,给他把那把黑色的劲驽拿过来。

明晖将军骑着马,走到北边城下,眼力极好的他,看到了披着红色披风,拿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剑的姜国战神。

那把传说中的名剑,开鞘之后,用主人的血祭天,且杀的人越多,银光越盛,战神的这把剑,银色的光芒,就像月光一样,夺人心魄。

明晖用驽瞄准了李将军,一箭刷的射过去了。

这个驽,二十米之内,可穿石,这次战神怕是在劫难逃。

南宁心里清楚的记得接下来的剧情,但他有一些不忍。

“统哥,我想救他。”

系统听到这句话,焦躁的说道:“违背主神的意志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才穿越过来,就去送死,这,这修补剧情的人怎么做的完?”

南宁转身看着血流成河的城,想起后来的屠城,看着系统,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允许,轩辕国的这个狗徒宵小从我身上跨过去。我更不会允许,那个阴险的小人,当着我的面,偷袭李将军这个保家卫国的壮士。”

“崽!!?”,系统拔高了声音,“你别犯傻。”

“这不是傻,我想救他,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姜国覆灭。我…我想看着李将军拯救邺城的百姓。”

“你别忘了,这是你写的剧情,你并不能改变什么,就像这书中人物的命运,一切皆是天道所操纵的。”

南宁嘴角弯起,微微一笑,“那我,还不真的不相信这个天道呢。吾之道,虽千万人,往矣。”

“南宁,我知道,你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只是你笔下的一串文字,为了他牺牲你自己,值得吗?”

“值得。我认为这是值得的。”南宁坚定的握着剑,靠近李将军那边。

当泛着寒光的箭射过来的时候,李将军刚捅死一个轩辕国士兵,拔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忽然,身上多了一份重量,南宁闷哼着倒在他身上。

是谁!

李将军心下心痛又震惊,不敢回头看。

“将军,守住邺城。姜国,靠你了。”

南宁断断续续的说道,箭射在他的后背上,穿入心脏,血液滴落在雪地上,烫开冰地。明亮的眸子,有一些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再说话:“誓………誓与邺城共存亡,不死………不死不休。”

李将军杀死一个过来的敌人,看着怀里的人乌黑的唇色。

南宁就像一只被人拍落的蝴蝶,折翼,断翅………

南宁转身看了一眼漆黑的城内,又看了一眼李将军,昔日的战神,会庇佑我邺城百姓,逃离战争之苦吧。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朦胧,南宁退到城墙边上,朝后一仰,如同天空中的雪花,衣袖飘扬,墨发三千。

南宁闭着眼,沾血的面容,平和下来。

他想起,崔子阙和淮枳都有着出众的文采,可惜世事动乱,如果他们活下来了,希望能够代替他,继续写千古流传的文章,完成他们的治世的理想。

“阿崽!??”系统惊呼一声。

“统哥,我并不后悔。”

南宁的身躯坠入护城河,冰冷的河水钻入他的鼻腔,有一只深深的,窒息的感觉,箭上的毒越来越痛。

他咳出一口黏腻的鲜血,河水呛进肺里,他眼前越来越黑暗,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想,他大概是解脱了。

系统看着南宁沉入水中,心如刀割。

忽然,身上传来一阵温暖的热度,空气慢慢的踱到他的口里。

是谁,来救他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王爷之死 姜菁以前跟着王爷在边关待过多年,这里的环境很快适应下来。

夜晚的风,吹起姜菁的发丝,一身劲装的姜菁,墨发用一根红绳束着,身上穿着一连蓝色立领齐膝的衣服,衣上有一排盘扣。手腕上用束带系着,腰束带子。裤子也是蓝色的,裤子紧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

姜菁看到眼前一片熟悉的胡杨林,胡杨的枝条伸向天空,树的躯干怪异,她似乎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到前方是那颗胡杨神树,心道不好。

在一颗系满红色布条的胡杨树前停下,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看到被长长的铁钉穿透了肩窝的人,看着黄沙上的血水,她心在打颤,不敢去拨开那个人的长发,看一下他是谁。

他的胸口已被一把剑穿透,温热的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滚烫的黄沙。

一点晶莹的寒意落在他的睫毛上,一片树叶落在了他的脸上。

纷纷扬扬的树叶,轻柔地从空中飘落。

姜胤睁开眼,望着苍茫的夜空,忽然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看到胡杨叶落下,也是一个这样的寒夜。他抱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轻柔的在神树上系上了一块写满心愿的红绸。

可惜,到离开的时候,小姑娘也没有看到过他在红绸上写了什么。

他朦胧中,看到了他心爱的小姑娘的容貌,她来看他了吗?

他迅速的反驳道,她都去和亲了,这时应在长安,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眼前。

会不会是太想她,然后出现了幻觉。

突然脸上传来柔柔的触感,小姑娘拨开了挡着些许视线的碎发。他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容颜,依旧是美的倾国倾城。

他早就死了,为何还会看到她?难道他是在地狱里吗?不,他看到他的小姑娘了,他不要他的小姑娘也在地狱里。

天上的云飘过,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他的心,也似这揉碎的云,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孤寂的飘零。

他急切的咳出一口黑色的血。

“姜胤………”姜菁悲伤的喊了一声。

王爷听到她又喊他的名字,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蛊虫开始啃噬心脏,过不了多久,他将变成一具走尸,于是吼道:“快点。用火烧死我。”

他不愿意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走尸,他不想用走尸的身份出现在小姑娘面前。

姜菁眼泪滴落,哭喊道,“不。”

王爷喊出这句话之后,颈上青筋鼓起,似乎有东西在血管里向心口爬。他脸上露出痛哭的神色,“快点……烧死我。”

姜菁摇了摇头,拿出一排银针。

“没用的,这是噬心蛊。快点烧死我,求你了。”

他想起那个年迈的陈将军,将他抓住,灌了迷魂药,钉在这颗千年神树上。

姜胤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陈将军,谋杀皇亲国戚的罪名岂是你能担得起的?”

“老夫为小女报完仇,自会以死谢罪。”

“呵,为你那个下三滥的女儿吗?”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到了姜胤脸上,“不准你这么说我女儿。”

王爷忍着肩膀上的剧痛,笑道:“怎么。自己生的什么垃圾玩意,还不让人说了。”

陈将军面色微愠,将姜胤的皮肤划开,瓶子的蛊虫闻到血腥味,钻入姜胤的血管里。

姜胤疼的青筋暴起,看着面前的陈将军,展颜一笑,“老东西,有你在,姜国会亡也不奇怪了。”

陈将军一口老血喷出,看着天空说道,“臣,以死谢罪。望吾皇能放过臣的九族。”

王爷看着倒下的身影,额角的汗珠滑落,他每日忍受着蛊虫啄食之痛,渴望着有人将他解脱。

姜菁看着王爷悲悯的神色,泪珠不受控制的滴落,半响以后,她颤巍巍的划燃火柴,丢在落叶下,厚厚的落叶燃烧着,树干上的人也被火苗逐渐吞噬,王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在呛人的浓烟里,咳嗽了几声,说道:“江栀,若有……有来生,我不想……不想再遇到你了。”

姜菁的眼泪滴落在黄沙里,看着眼前微笑着的人,哽咽的说道:“好。”

火苗烧焦了树干,火势蔓延,树枝上的红色丝带也纷纷被烧燃,一阵风吹来,一根红绸飘来,姜菁伸手接住这个红绸。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红绸上飘逸的草书,正是王爷写的。

她的眼泪滚落在红绸上,王爷看着哭成泪人的姜菁,小姑娘死死的抱着红绸。

王爷咳了一声,低声说道:“我已经活了二十七年,从第一次看见你到现在,也有了十五年,足够长了。这十五年,你都没有爱过我,我等不下去了。”

姜菁看着被火苗吞噬的人,啜泣着。

大火烧了两个时辰,姜菁眼睛红红的看着火堆渐渐熄灭。

火堆里,有一颗白玉色的珠子,珠子有点不圆润,珠子里,有一块似红豆状的东西,她拾起这块珠子,珠子有点烫手,她的手心被烫起了水泡。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姜菁牵着马,从黄沙里走过,在塞外的寒风里浅唱着:“未见青山老,昔人已白头。何必三两句,欲言已还休。”

她牵着马,想起四月小雨微润,她抱着大捧和王爷走过青石板路,一起沿街叫卖杏花。

想起在大漠黄沙,一起骑着烈马穿过胡杨林,在神树下许愿。

想起他新婚之夜前一天,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姜菁流下了泪水,她一直很自卑,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根本不值得,也没有去想过,她能不能去承担这份喜欢。

她习惯性的把自己缩在壳里,不愿意去触碰外面的世界。

有时候,错过并不是因为彼此间太骄傲了,而是我捧着真心向你走了一百多步,你却从未回头看过我。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姜国危机四伏 姜国皇城人人自危,姜绪坐在王府,听闻战事,心神不安的在王府走着,想去散散心。

轩辕国国主率领着二十万人马御驾亲征。

姜国皇帝照常上着朝,朝堂上的百官也是如履薄冰,生怕皇帝一不高兴,让自己掉了脑袋。

“众卿家有何高见?”皇帝皱着眉问道。

朝堂上一片静默,连昔日的丞相也未说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皇帝拍了龙椅,发出巨大的声响。

胆小的文官吓得两股战战,汗流浃背。

“臣认为应该归属轩辕国,轩辕国…………”一个穿着红色朝服,正五品的官员出列说道,话还未说完。

“来人,拖下去,即刻赐死。”皇帝听到这番话,卖国自保,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下朝,丞相随朕来御书房。”皇帝起身走了。

御书房内,李公公递上一碗莲心苦麦茶。

皇帝接过茶,喝了几口,外面就有人传报,说丞相来了。

丞相行了礼,委婉的建议皇帝也御驾亲征,提高一下姜国人民的士气。

皇帝点了点头,同意了。

皇帝穿上黄金铠甲,跨上汗血宝马,御驾亲征。当他来到京城的时候,百姓看着如同天神一样的男人,心中仿佛有了一盏明灯,他们拥护着他们的王,他们信仰着他们的王。

当他穿着黄金铠甲,如同天神一样站在姜城城楼上时。

某个粗俗的明晖将军,被这一身黄金铠甲闪到眼睛了,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穿的什么玩意,像个死人墓里的黄金蛹。”

旁边的军师汗颜不已。

这个大老粗将军幸好是从小跟着轩辕国国主在一起长大的,不然早就被劈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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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醒来之后,看着一个黑衣劲装的人,给他拿来了一块黑色的面具让他戴上。

“你那具身体没救活,你也知道的,系统商城并没有激活。”刘芸顿了顿,“我也知道你是扑街的太监作者本人穿书过来了,你现在是书中的反派傅雪笙,好好表演,别露馅了。”

南宁戴着黑色的面具,同样汗颜不已,他怎么就穿成了这个反派人物呀。

大概是运气不行,他内心为自己点了一排小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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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什么时候开打啊,我要把那个狗皇帝的头割下来当酒盏。”某个人一脸迫不及待的看着他。

南宁扶额,他好想把这个丢到河里洗洗脑子。什么头骨酒盏,这具身体的原身不是前阵子还赐给他一个琉璃盏了吗?

“司徒,秘密武器带来了吗?”南宁沉稳的声音响起。

“回陛下。带了。”司徒军师答道。

“午时三刻,攻城。”南宁下达命令。

昨晚有国师来报,推算出姜国国君帝星将陨。并且用龟壳占卜告知今天攻城必胜,南宁想到这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昨天还是崔子阙保卫姜国,今天穿成了傅雪笙去带队灭姜国,这老天是不是在耍我,南宁顿时心下有些不快。

系统暂时也没连接上,只能靠着自己以前指挥王者荣耀团战的经验,在战场上瞎指挥了。

何苦为难我这个小猫咪呀。

随着黑布盖着的机器推来,南宁默默的开始布署着军队。

午时三刻已到。

不要问为什么选择午时三刻,因为这个时候最暖和,南宁觉得这遍地尸骨凉飕飕的,生怕有的没死透的将士,抓住了他的腿。

南宁下达着命令。

“弓箭手就位,箭阵掩护。”

“攻城踢架好,五队冲锋战士先上。”

“攻城机炮手准备,时刻等候着命令。”

“驽手准备,开始掩护登楼人。”

南宁命令完,看着跃跃欲试的明晖,“明晖,要不要你去做一次先锋?你要是砍到了姜国皇帝的头,我就送给你。”南宁说完,明晖摩挲着手,“多谢老大。”

“军师,这几个月多亏你了。”南宁对着司徒军师说道。

“皇上,客气了。”司徒军师答道。

攻城的机器,投下的石头,砸过来,掉落在护城河里。

姜国皇帝站在城楼上,觉得地动山摇。但是他不会对着轩辕狗贼低头的。他抽出宝剑,把登城的人砍落下去。

但是二十万大军压境,姜国的士兵人少,渐渐抵抗不住。

天色已晚,可是两军人马还在不断厮杀,南宁他坐在那里,看着杀的眼都红了的战士,不由的说道:“杀的越多,朕赏的钱越多。等攻进城里了,姜国的妃嫔宫女都赏给弟兄们。”

听了这番话,在金钱,女人的诱惑下,士兵纷纷冲上了攻城梯,那处没架攻城梯的城墙,在巨石的投掷下,也有点摇摇欲坠。

一个长枪刺过来,姜国皇帝挥刀挡住。戴着鬼面具的将军戏谑的说道:“嗨,我的黄金酒盏。”

要是平常人听到这话,估计气的跳脚了,但是,姜国的国君,不是平常人,他目光暗暗的看着面前这个武艺高强的人。

“酒盏,我们两比试一下,如果你输了,就把头割给我。”

“如果你输了呢?”姜国皇帝声音沉沉的响起。

“我,不会输的。”语毕,明晖的长枪刺过来。

姜国皇帝由于久坐龙椅,武力也不济,在一百多个回合的交手中,渐渐败下阵来。

明晖的长枪把姜国皇帝的剑挑落在地,将姜国皇帝的双手反捆在身后,低着头,语气极为嚣张的说道:“没想到我的酒盏还挺白的。”

姜国被这种极为羞辱的姿势困住,不语,快速踩下战靴的机关,脚尖有一把淬了剧毒的短币刺来。

明晖没想到他脚底还藏着机关,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腿传来一阵刺痛,有一个寒光四射的匕首,刺穿了他的铠甲,剧毒延着血管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吐了口血,“呸,没想到姜国皇帝如此卑鄙。”

姜国皇帝一脚踢开他,看着远处毒发的鬼面人,说道:“彼此彼此。”

轩辕国的士兵看到明晖将军中毒了,愤怒极了,拿着刀砍过去。

姜国皇帝看了一眼这万里河山,拿着剑砍向轩辕狗贼。姜国的将士看着国君如此,纷纷士气高涨,冲向战场。

当探子过来禀告傅雪笙的时候,傅雪笙还在阵中指挥着将士。

“你说什么?明将军他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将军中毒 “是的,明将军中了剧毒,时日不久了。”

军师听到这番话,便接这说道:“派军医过去。你们几个。带我过去看看。”

司徒军师爬上了城墙,看到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明晖将军,看着军医给他把了把脉,问道:“此为何毒?”

军医答道:“七叶一枝花。这种毒,毒发是如植物藤蔓缠住五官,慢慢收紧,毒发之人必将承受着碎骨之痛。”

军师拉过明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将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喂给了明晖将军。

“运功,将残毒逼出来。”军师说着,还好明晖将军毒发的时候封了自己血脉。

明晖听了,运动将毒逼出来,运到一半的时候,小腿传来一阵刺痛。这个司徒狗贼,在老子的腿上划了一个十字伤口,痛死我了。

当运完功的时候,黑色的毒血延着小腿的十字伤口流出来。

明晖将军睁开眼,看着司徒军师。

“再运一遍。”司徒军师说道。

明晖将军听命,又运了一遍心法,这次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某只低头看着鲜血淋漓的腿,指了一下腿,又指了一下自己。

司徒军师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就是看一下你的毒是不是清理干净了。”

是不是清理干净了,我失血过多也会死的哇。明晖将军闭上了眼,不想理会这个嘈杂的世界。

司徒军师接过纱布给他的腿上了止血的药,看了闭上了眼的明晖将军,命令将士把他抬下去休息。

城墙不久后变被砸破,长长的浮桥也搭了过去,众多将士涌进去,除了一些伤残的士兵,在营地里照顾伤员。

南宁奇怪的看着趴在明晖将军的卧榻边睡着的司徒军师,有点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涌动,但随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司徒军师是为了照顾受伤的将军太累了才睡着的,绝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子情情爱爱的事。

过了浮桥,牵起部下递过来的汗血宝马的缰绳。行走间,处处是死尸,温热的血渗透在地面上,汗血宝马也难受的甩了一下马尾。

远处那个黄金铠甲的身影映入眼帘,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头骨应该碎了。

“你们几个,把姜国皇帝的尸体的头割下来。”傅雪笙传令下去。

因为这个是明晖将军要的酒盏,所以众多的将士也未把姜国国君的头割下来。

当他们跨过一些无头男尸,走到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男尸面前,男尸的胸口中了很多剑,身上处处致命的刀伤。

将士手起刀落,割下来姜国国君的头。

他们在皇城烧杀掳掠,皇城的道路变成了一条血色的河,流血漂橹的何止十里。

傅雪笙带着人马来到皇宫面前,众多收刮好民脂民膏的将士,等候着命令。

“冲。”傅雪笙发令道。

众多的将士朝着皇宫涌进去。皇宫的妃嫔宫女,发出惨叫声,连妃子宫里的纱帐都被扯下来了。

傅雪笙停在皇宫面前,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报,皇上。还有一处王府,将士们未去搜刮。都在等候着皇上的命令。”

傅雪笙听到,带着一队人马去了王府。

姜绪换上了当初穿上的男装,她虽然小,却也听娘亲说过,战争里,最苦的还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们。

当傅雪笙领着人马撞开姜绪呆的房门的时候,姜绪坐在那里,如同一颗立在峭壁上的孤松。

傅雪笙好奇的看着这个小人儿,捏着她的脖子,凶狠的问道:“你不怕死吗?”

姜绪睨了他一眼:“死有何惧!”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屈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菙楚受辱,其次剔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肢体受辱,最下腐刑极矣。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你是王爷的儿子?”傅雪笙问道。

姜绪看着他,不说话。

傅雪笙看着容貌妖媚宛如雪原里的火狐狸,遂令将士把他装在俘虏车里。

将士听令,当他们在王府烧杀抢夺的时候,姜绪看着熟悉的丫鬟,熟悉的场景,可惜她没有看到多少就被装进了囚车,囚车上罩了一层黑黑的布,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当姜绪随着傅雪笙带来的士兵走出王府,王府立刻上演着人间地狱。

丫鬟们被轩辕国的士兵亵玩,王府的古董珠宝被洗劫一空,那个疯了的刘夫人,士兵也没有放过,残忍的兽性驱使着这些胜利者在领地里发泄着欲望。

司徒军师推着坐着轮椅的明晖将军来到大殿时,傅雪笙已经命令另一位将军和一些官员驻扎在姜国,实行的是轩辕国的律法。

剩下的人马跟着傅雪笙带来搜刮的物资回去长安。

姜绪她们的俘虏车,跟在行驶的将士后面,她们每顿只能吃一些硬邦邦的烤馍。

寒风吹过,冻的瑟瑟发抖,她的待遇比起那些将士的俘虏好些。

姜绪靠在囚车上,黑布早已揭开,她裹着一床棉被,看到前面裹着一个貂皮的人,他头上戴着玉冠,面若桃花,这,这不是姜国的二皇子吗?

姜绪心里阵阵发凉,莫非那个轩辕国的国主,是个喜欢**的变态?

姜绪的心掉进了谷底,看着前方的囚车,在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铐,命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过自己。

在雪地里行走了十几日,姜绪看着破败的山河,血迹斑斑的道路,焦黑的房屋,心仿佛被撕裂开了,冷风灌进来,胸口阵阵钝痛。

姜绪轻声唱起了亡国之君所作的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现在的心情,跟前500年前的亡国之君心情一样。

突然一个雪球丢在姜绪的头上,“你唱什么呢?”有一个腿上包扎着绷带的将军问道。

姜绪看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将军一眼,扭过头去装睡了。

而坐在轿子里,听到声音,掀开帘子的司徒军师,看了一下将军,摇了摇头,把帘子放下了。

路途遥远,远处的烽火台上冒着漆黑的烟,在绵延的山间,黑烟飘上了昏暗的天空。

一路颠簸,到了轩辕国境内,姜绪不想看轩辕国民众鄙视的目光,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后面还有一串用绳索牵着的俘虏,来的时候还挺多的,经过漫长的跋涉,许多染了风寒病的俘虏,就被丢弃在路边,任由俘虏的尸骨被群狼分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③ 那些俘虏,颤颤巍巍的走在将士的后面,有几个胆大的小孩子,朝着那些俘虏扔烂菜叶,扔石头。

她和二皇子被分配到了紫云宫,当她们回到长安的时候,已是阳春三月,嫩柳抽条。

当轩辕国国主在朝堂上颁布了赏赐,唯独司徒军师未要赏赐。

傅雪笙便问道:“此次胜利多亏了爱卿,爱卿为何不求赏赐。”

司徒昶说自己的身体不行,走的久了就两眼发晕,说命不久矣,想告老还乡。

傅雪笙就赏赐了几副千年人参,便准了他的请愿。

当他在朝堂上没有看到明晖将军,下朝之后,晚上去明晖将军府邸探望病情,谁知明晖将军在屋内砸着东西,傅雪笙看到他站不起来的时候,心中错愕不已。

明晖将军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双腿不能支撑着他的身躯,他斥开那些仆人,仆人刚松手,他便栽倒在地上。

他没尊严的趴在遍地碎瓷片的地上哭的时候,正好被推门来的傅雪笙看到。

“太医呢?”傅雪笙命令仆人把明晖扶到床榻上。

太医匆匆赶来,把脉之后说道:“明晖将军中了毒,余毒未清,腿骨重骨,经脉受损,恐不久将成为废人一个。”

明晖听到这番话,闭上了眼。成为废人,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傅雪笙安慰了他几句,句句夹杂着让他交出兵权的话。

明晖挥退众人,从床下的机关那里,拿出虎符,交给傅雪笙。

傅雪笙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就离开了。

明晖不禁想起,在帐篷里,那个其智若妖的人对自己说的:“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傅雪笙这人,生性多疑,性情阴狠,他这人,只可同苦不可共甘。”

他挥退了小厮,夜晚拿出了一颗解药,吞了进去,四肢恢复了知觉。他穿了一身黑衣,将床铺伪造成有人熟睡的样子。用轻功飞快的掠到了将军府后一条狭长的小巷后,小巷尽头,有一个朴素的马车停在那里,他掀开车帘,一身白衣的人,坐在车里烹茶。

“你来了,明晖。”白衣人丝毫不意外。

“嗯。我们走吧。”

后来,傅雪笙杯酒释兵权,大权在握。他派去的探子,也未查到明晖将军的消息。当几日未看到司徒军师上朝时,傅雪笙心生疑惑,便派了刑部的人去查。

当将军府的井里捞出来两具尸体时,尸体早已腐臭不堪,根据尸体佩戴的玉佩,以及腐烂程度,仵作断认这是他们两个人,其中司徒军师是被掐死的。

后来市井上还谣传着,司徒军师去探望将军时,被迷失了心智的将军掐住脖子要扔到井里,司徒军师把将军的衣袖拉住,双双坠井而亡。

南小妖精坐在皇宫里,无语望天,他知道他们那对狗男男去干嘛了,看破不说破。

佛曰:不可说。

南宁这边一直在重复连接上系统,可是系统一直没有回应。

他有一些惆怅,会不会统哥被他坑死了。

悠悠的叹了口气,坐在小塌上,给自己倒了口清茶。

而他们两个狗男男,却在一处药谷里。司徒军师摇着扇子,看着拿着药锄在锄草的明晖将军,淡笑不语。

“喂,你把老子骗过来,就是为了让老子帮你种地啊。”明晖将军看着舒舒服服坐在摇椅上的某只不满的喊到。

“不全是。你还有其他的用处。”某只白狐狸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吃完饭之后,有个小弟子拉住神秘的药谷谷主的衣袖问道:“谷主,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媳妇呀?”

谷主淡淡的拨开小弟子的手,喝了一口茶,说道:“此人宜家宜室。”

小弟子扶着要掉在地上的下巴,将这个八卦传给了药谷其他的弟子。

在后来,某将军听到后,怒气冲冲踹开了司徒昶的房间,“你怎么不去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明晖气的一拳挥过去,不料身上中了数根银针,动弹不得。

“你装柔弱骗老子,这个不要脸的司徒老贼。”

“还有力气?嗯?”某人抱着媳妇,在媳妇耳边问道。

南宁喝完了一口清茶,又点开连接着的系统,“统哥在吗?”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系统君,终于连接上了某坑货作者,高冷的回复了一句:“哼。”

南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统哥我错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错了吗?”

南宁俯小低头装鹌鹑,“我哪里都错了。”

这句话可谓是哄妹绝技,求生欲极其旺盛的南·小妖精说出来之后,系统的神色稍霁。

“你还要做任务,别太嘚瑟了。”

南宁双手合十,弯起腰,说道:“遵命,我亲爱的统哥。”

系统的语速明显有一些卡,“走开,没大没小的。”

南狗腿子立马说道,“统哥,我生是你的大肥猪,死是你的五花肉。嘤嘤嘤,你不要抛弃我。”

系统如果能脸红了的话,怕是红成漫天红霞了。

系统过了好久,才勉强稳住砰砰直跳的心率。“阿崽儿,你先去看看任务吧。”

南宁打开任务,任务上都是虐女主,虐小炮灰。粗略的看了一眼,他眨着灰色的眸子,绽开笑颜,“统哥,你放心,我保证把他们虐的灰都不认识。”

“灰都不认识是什么鬼?”

南小妖精嘚瑟的眨了眨眸子,“就是化成了灰,也认不出来。”

“………”

系统这时候好想来一句中英文合骂,Areyou智障?

算了,不想与这个哈士奇太监作者计较了。

“你赶紧去做任务吧。”

“好的,阿sir。”

南小妖精前往女主所在的深宫走去。

紫云宫中,一个红色嫁衣的人跟着一众太监走进来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红色的嫁衣上绣着繁复而又精致的图案。姜绪看着那个凤凰的刺绣,这不是姐姐出嫁那天穿着的嫁衣吗?

当姜绪看到那个女子的容颜,并不是姐姐那般倾国倾城,而是与自己有三分相似,也是一个丹凤眼,但她的眼角有一丝妩媚。

“清和公主,这以后就是你的寝宫了。”主管太监说道。

当太监们退下的时候,伪清和公主看着姜绪和昔日姜国的二皇子,冷笑着。

二皇子受不了这个丫鬟的冷笑声,伸手打了她一巴掌,“你笑什么?”

“你们昔日身份再尊贵又怎么样?还不是亡国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④ 二皇子受不了这个丫鬟的冷笑声,伸手打了她一巴掌,“你笑什么?”

“你们昔日身份再尊贵又怎么样?还不是亡国奴。”

二皇子气极,一脚把这个伪清和公主踹飞。

南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寝宫,只好原路返回。这时他看到一个奴隶,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站在树丛里看着他。

刘芸有些无语的看着南宁,她都不太想告诉他,她以前暗恋过他。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个昔日的男神,私下里竟然是这样子。

小作精,哼。

她好想哐哐撞大墙,当自己的系统告诉她,这个《凤栖天下》的作者是南宁的时候,她就不淡定了。

夜晚来临,南宁只好按照以前书中的剧情,去挖开了几坛葡萄美酒,开怀畅饮,醉醺醺的卧倒在寝宫,贴身太监会意的端来绿头牌。

刘芸借着月光,蹲在树枝上,想起昔日阳光俊朗的学神大人,再看看现在醉成一只死狗的南宁。

南宁睁着半合的眸子,水光潋滟,他似乎看到不远处的重重树影下,有个人蹲在那里。

南宁推开绿头牌,说要一个人睡。他还是个清白的男子好吧,虽然他穿过来的这具身体评风不怎么好。

这时的南宁睁着醉眼朦胧,看着那个太监,越发不顺眼,觉得这个阉人敷着的细粉,有点令人作呕。

“你赶紧滚,朕想一个人睡。”

南宁被粉呛得格外难受,那个太监用的香粉,还是那种特别浓郁的玫瑰香。

某直男有点受不了,起身推了小太监一下。

被推倒在地的太监一脸惊恐的看着皇上,内心仿佛遭受了暴击。

当他推倒了小太监之后,系统连接上了南宁。

“阿崽儿,你忘记了,你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虐炮灰俘虏。”

南宁只好停住去寝宫的脚步,转头就叫那个太监去找个姜国带来的俘虏侍寝。

太监领命,来到紫云宫,看到右边脸颊高高肿起的清和公主,遂把姜国的二皇子带走了。

次日中午,姜绪吃了中午的饭食,伪清和公主淡漠的看着她。

“你叫什么?”

“姐姐,你莫非昨天摔在地上磕伤了脑袋?要不妹妹给你叫太医吧。”姜绪看着外面的轩辕国宫女,对着伪公主假笑了一下。

伪公主看着那个碍眼的笑脸,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绪吃完饭,用帕子擦擦嘴,走到侧面,低着头再伪公主耳边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扮演着公主,不然被发现是个替身丫鬟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尖利的指甲掐住了伪公主的大腿。

伪公主吃痛,却不敢大声呼叫,只得忍着。

姜绪用力的扭着她腿上的肉,说道:“皇兄的事,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惹怒皇兄,皇兄打伤她,好让皇兄代替她去侍寝。她就觉得一个丫鬟出言不逊,顶撞皇兄,实属反常。

伪公主呲牙,丹凤眼凶狠的划过姜绪。

姜绪继续说道:“你要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揭露你,你的下场,可不是死这么简单。”

姜绪起身,抚了抚衣服,说道:“你并不会弹《阳春白雪》。”

伪公主正欲说话的时候,一众太监抬着一个人进来了紫云宫。当浑身伤痕的皇兄躺在床上的时候,姜绪眼角发红。

姜牧淡淡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只手伸出来,似要去安慰泫然欲泣的姜绪,但终究坐着不动,姜牧忽然觉得累极了,躺下,长臂缩回被子,用被子遮住面容,没有人看见他脸颊的清泪,空洞的双眼,痛极了反而不觉着痛了。

姜牧感觉似有无数把钝刀慢慢的划破自己的肌肤,痛的体无完肤,身下的痛亦无法忍受,他咬着嘴唇,逼着自己睡过去。

睡着就好了,睡着就不会难受了,他脸上挂着泪痕睡下了。

当南宁揉着阵痛的额角,昨晚用鞭子打皇子,还要配合系统念出那些虐心的台词,他折腾的一夜没睡好,果然当反派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喝了醒酒汤去上朝时,周围的太监默不作声,只有心思缜密的太监主管,在皇帝上朝之后来到了紫云宫。

紫云宫内,姜绪拿着茶杯,一点点的往一盆娇妍的花上浇水。伪清和公主在她身边看着她。

身穿紫色衣服的太监推门,看到的就是一对容貌倾城绝艳的姐弟,十岁的男孩竟然如此俊美,皮肤娇柔细腻,女子大约二十芳华,五官匀称,肤白,高鼻,唇瓣似轩辕国人们在九月九日头上佩带的茱萸。

把消肿的药递给清和公主,然后又拿来一罐药递给一个贴身丫鬟,说让她帮床上躺着的那位上药,如果不上药的话,就砍了丫鬟的脑袋。

小丫鬟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位的眼神越发不屑。不过是个靠着美色,在男人身下承欢的亡国之子。

傍晚时分,床榻上的人悠悠转醒,“水。”姜牧难受的喊到,他的身子在发烫,喉咙干涩,喊出的音节也有些破碎。

姜绪看着他干枯的嘴唇,心里有一点发痛,拿起茶杯,倒了一壶茶喂给他。

伪清和公主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的丑态,心理感到十分的厌恶。凭什么大家都是亡国之子,他们却还是兄弟,他们在宫里还可以照顾彼此。而她只是一个替嫁丫鬟,说不定哪天就被姜旭拆穿,下场十分凄凉。

伪清和公主捏着茶杯看着病弱的人,心里想着他早点病死多好。

当太监把绿头牌递给暮傅雪笙的时候,傅雪笙想到昨天晚上的姜国公主在自己寝宫床上的媚态,于是又让太监把姜国公主带来自己的寝宫。

一众宫人来到紫云宫的时候,紫云宫的丫鬟正把姜牧带去梳洗,准备给他上药。当太监主管看着病弱的姜牧身上还残留着伤痕,额头还流着很多虚汗。

于是太监主管就让太监们把清和公主带走。清和公主挣扎了几下,但太监们捏着她的手臂的力气越来越大。于是她不甘心的被拖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⑤ 宫女们为她沐浴净身,净身之后,又用把她抬到盛满了温热的羊奶的浴桶中,在浴桶上撒着白色的梨花花瓣,清香扑鼻,当泡了半个时辰后,宫人们把她扶起来,又用丝绸裹上,然后抬着她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房间,周围的梳洗宫女她换上了紫色透明的纱衣,发丝用一支盛开的玫瑰花枝挽着,眼角擦着细腻的眼影,丹凤眼眼皮轻轻抬起,夺人心魄。

傅雪笙细细的盯着眼前的美人看,离得那么近,自己的鼻子紧贴着清和公主细致高挺的鼻头。

清和公主的丹凤眼微微睁着,眼尾画着的鸢尾花纹似不尽的娇羞,皮肤细致光滑,浅浅的呼吸喷傅雪笙的脖子上,一股痒痒的感觉,傅雪笙看着灯下的美人,恍惚间有几分那人的影子。这一刹那的念想撩拨着南宁的心弦,但是小妖精并没有被美色迷晕头脑。

南宁按照系统大大的要求,揍了一顿这个绿茶炮灰。

姜牧濒死前,看到那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朝着自己跑过来,他伸出了手臂,抱着小姑娘,满足的闭上了眼。

“扑通。”似重物沉入水底的声音。

姜绪把玉佩系在脖子上,玉佩的余温贴着肌肤传到心里。

姜绪掀开布帘,看着漫出来血水,百般情绪交杂。

她伸手拨开浴桶里漂在水面上的长发,将死亡的姜牧捞出来。她有些吃力的拖着他的胳膊,却拽不出来。

于是,她找了一个凳子,踩在上面,用尽全力,把姜牧的尸体脱了出来。

看着姜牧嘴角浮现的笑容,姜绪心里仿佛被压着了千斤重的石头,透不过气,族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了,她这一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迹斑斑。

她深吸一口气,把姜牧的尸体背上,往着紫云宫厅前走去。

当她背着尸体走到的时候,看着承欢归来的伪公主,伪公主的脖颈上印着交错的红痕,姜绪不屑的移开眼。

伪公主看着她背上的尸体,“那个倒霉鬼自尽了呀。”

姜绪不语,背上尸体走过去。

“站住,这个尸体不能从这里背过去。”伪公主喊来几个宫女,让她们把姜牧的尸体从沐浴的净室后背出去。

几个宫女看着姜绪,七手八脚的扯过尸体,抬着尸体往净室走去了。

“嘁,一个死了的白虏而已,简直脏了我们姐妹的手。”一个宫女不满的说道。

“就是就是。”一个宫女附和道。

“我们把他丢在这里得了。”一个扎着绿色头绳的宫女指着粪池说道。

几个宫女把抬着的尸体,丢到了粪池里。宫女们扔完尸体,觉得尸体身上滴落的血迹甚是恶心,于是回房梳洗了一番。

姜绪手心里还淌着姜牧尸体上流下的血水,她愤恨的看着那个伪公主。

当她们在这里对视时,有个太监过来传报,说是皇帝得了一把古琴,想请清和公主过去弹奏。

伪公主看着她,走过去牵着姜绪的手,低头在她耳边阴狠的说道:“我要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拽着姜绪往前走,姜绪的手腕被尖利的指甲扯的生疼。

当跟着太监行至一座巍峨的宫殿前的时候。看到宫殿里除了傅雪笙这个皇帝,还有四周的侍卫,并没有其他的人。

难道弹奏古琴这个借口不是特意用来羞辱她们的吗?

姜绪跟着清和公主行了礼,皇帝赐了座,随后一个太监搬来了一把古琴。

傅雪笙酌了一口酒,“这把古琴是近日在长安找到的。”

姜绪细细的看着放在面前的琴,果然是“瑶琴”,一下子感慨万千,这瑶琴相传是伏羲氏所琢,见五星之精,飞坠梧桐,凤皇来仪。

凤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悟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伏羲以知梧桐乃树中之良材,夺造化之精气,堪为雅乐,令人伐之。

其树高三丈三尺,按三十三天之数,截为三段,分天、地、人三才。取上一段叩之,其声太清,以其过轻而废之;取下一段叩之,其声太浊,以其过重而废之;取中一段叩之,其声清浊相济,轻重相兼。

送长流水中,浸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选良时吉日,用高手匠人刘子奇制成乐器。此乃瑶池之乐,故名瑶琴。

琴身光滑,琴音清越,不可多得。这把古琴,在乐家眼中更是可遇不可求。

“听闻清和公主的琴技一绝,如今有了这把瑶琴,配上清和公主的琴技,怕是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傅雪笙把玩着酒杯,仰首饮下西域进贡的美酒。

清和公主娇羞的说道:“昨日奴承欢伤了手臂,不如就请奴的弟弟为陛下弹奏吧。”

娇媚的声音说着暧昧不清的话语,每个音打着转儿,挠的傅雪笙心里痒痒的。

姜绪领命,白皙纤长的手抚上了琴弦,她并不精通琴技,只是在王府偶尔听过姜菁弹奏过。姜菁看着姜绪眼巴巴的望着她,当时便握着教姜菁的手,教她弹奏了一首《思旧赋》。

她学着姜菁的样子,试了一下琴弦,琴弦发出清越的声音。

琴声悠悠扬扬,一种忧愁不自胜的琴韵令听者心下凄凄然,琴声如泣如诉,似是弹者在回忆昔日美好的时光。

转而姜绪勾起手指,琴弦一凛,琴韵又似夹杂着无限怨恨,琴音缓缓流淌开来,恰似丝幔铺天盖地的伸展开来,让人觉得有点滞闷。

转而琴音激越,似是千军万马兵临城下,扬鞭过处,寸草不生;一阵激越琴音又复平和,是在过尽千帆之后沉淀下来的心境。

傅雪笙注视着殿里席地而坐的少年,初春柔和的阳光铺撒在他背上,似有一层金光笼罩一般,手腕处清瘦的骨节,修长有力的手指抚着琴弦,恍若上仙。

上仙的眉目间隐然一股书卷的清气,王族高贵的神色却自然流露。醉酒死狗南宁因喝了醉人的美酒,看着少年的面容越发觉得这是上仙被贬谪到凡间来的仙人。

唔,这家有女主初长成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地里的白菜,终于长出嫩叶了吧。

“此曲名甚?”南宁问道。

“《思旧赋》。”

“为何?”

“有诗曾云: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妙哉!妙哉!”南宁拍了拍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来人,重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⑥ 清和公主走到傅雪笙身边,低头斟了一杯酒,递到他的嘴边,故作委屈的问道:“皇帝不赏奴什么吗?”

南宁看着眉如墨画,面如桃花,目如秋波,眉眼间比之往日更添了三分媚态。

当手臂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傅雪笙才注意到清和公主修长的玉颈下,穿着半遮半掩的纱衣,纱衣用绑带交叉的挂在玉颈上,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清和公主脱下外袍,眼神妖娆发出诱人的邀请。

怎么办,这个绿茶勾引我,在线等,挺急的。

南宁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坐在那里,心里默念着金刚经。

清和公主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贝齿轻咬着红润的唇瓣,欲引人一亲芳泽。

而此时的清和公主笑吟吟的正欲下拜,南宁看着前方,没有理她,直到清和公主假装摔倒。

南宁只好硬着头皮赶紧一步过去用手扶了,清和作势撞到傅雪笙怀里,娇笑道:“陛下怎的不先赏臣妾,倒先赏奴的弟弟啦,如此厚此薄彼,奴定是不依的。”

“好,朕这这就去赏你。”南宁只得拦腰横抱起美人,爽声大笑,随即出了巍峨的宫殿。

泪流满面南小妖精抱着沉重的绿茶炮灰,心里呼唤着:统哥,你不爱我了,你再也不愿意当我的大佬了,你竟然丢下了你的腿部挂件,呜呜呜。

鱼贯而入的宫女,抬着一盒盒珠宝美玉的赏赐进入紫云宫的时候,姜绪冷漠的看着她们。

而龙塌上的清和公主挽着傅雪笙垂落在鬓边的发丝,发尾在纤长的手指上打转儿。

“美人儿,你不专心?”南宁按照剧情,捏着清和公主瘦削的下巴,使之与其对视。

而南宁内心是非常作呕的,是哪个坏蛋,把这个绿茶炮灰的侧脸设置成了这副妖艳的相貌。

“陛下~”娇柔的美目看着傅雪笙,清和公主佯装无力,倒在了傅雪笙的怀里。

“陛下觉得奴的弟弟怎么样?”

傅雪笙回忆起天神般的容颜,清冷殊绝,容貌还可以。

“陛下~”清和公主柔嫩的手指抚上傅雪笙的胸膛。

旋即,美人的肩头轻纱落下,满室春光。

这一幕正好被屋顶上的刘芸看见,她看到男神光着膀子,床上的小绿茶扯着薄被,脸上的表情是那副欲迎还拒的样子。

刘芸将琉璃瓦扔下去,瓦片落地,吓得龙榻上的两个人一跳。

“狗东西,你在干什么!!!”

南宁被吓了一跳,“我在走剧情呀。”

刘芸看着那个美人儿可怜巴巴的裹着被子抽泣着,沉默了一下,开口骂到,“走你个鬼的剧情,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呸,单身狗,看到女人就发昏。活该单身25年,连感情线也写不出来,就像一只行走的种马。你还太监,切文,怎么投胎的时候,没投成太监。”

南宁双手发誓,“我冤枉。”

刘芸继续说道,“你冤枉个鬼,你走剧情脱衣服干什么?”

南宁捡起地上的外袍,穿上。

“那我现在怎么办?”

“打一顿那个小绿茶。”某醋缸说道。

于是,南小狗腿子打了一顿绿茶炮灰。

绿茶炮灰的清和公主被打的一脸懵逼,衣服都脱了,你竟然打我?这傅雪笙大魔头,喜怒无常的性子果然名不虚传。

南宁回头看着身上青紫伤痕的美人儿,一语不发。

刘芸看到这个情况,抬起手,往美人的后颈拍过去,清和公主晕倒在床上。

“你怎么知道剧情?”南宁眯着眼,疑惑的问着。

刘芸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不仅知道剧情,我还知道你是那个太监作者。”

如果说这个清和公主就是弱柳扶风,那眼前的人,便是那烈火骄阳。

“你来这个世界做什么?”

“来四处游玩一下。”刘芸拨了一下垂下来了的刘海。

“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南宁有些急切的问道。

“完成了呀。这个任务还行吧,难度也不高。”

“哦。”南宁撇了撇嘴。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好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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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垂下头,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昔日在乡下的池塘边,穿着红艳的裙装,坐在一颗倒了的垂柳边,赤着足在湖面上嬉戏的女孩儿。

裙摆被白嫩的手指抓着,玉足在水面上轻踩,水花四溅,娇笑的声音如银铃。

他走过去,踩在垂柳枝上,说道:“姑娘,你小心些,别掉到水里了。”

枯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从中间断裂开来,几近瞬间,小姑娘随着枯树枝坠入湖里。

他快速的伸手,拽住小姑娘。小姑娘面带怒气的看着他,他尴尬的汗水都滴落在青青的草地上。

当他费劲力气把小姑娘拉上来的时候,小姑娘却折了一枝柳枝,朝着他的身上挥过去。

“本姑奶奶鞋袜都掉下去了。”

细长的柳枝打在他的身上,有一点火辣辣的疼,他一直对他的小姑娘道歉。

可小姑娘听到道歉之后,柳枝还是在他身上招呼着。

他无奈的抓住柳枝,说要背她回去。后来,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结果趁着他蹲在地上,准备让小姑娘上来的时候。

小姑娘一脚踹向他的背,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极其夸张的捂着笑疼的肚子,纤长而白嫩的手拍着地面。

他用袖子抹了抹脸,复蹲下,小姑娘才搂过他的脖子,一股清甜的梨花香萦绕在他的鼻端。

后来他每天陪着她上学,还采着路边的野花送给她。可惜后来小姑娘一家说是要去南方做生意,举家搬走了。

临走前,南宁折了一百颗星星折纸送给她。

“你会忘记我吗?”小姑娘眼圈红红的问。

“你懂我的,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南宁稚嫩的童声保证道。他怕小姑娘不信,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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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抹了抹眼泪,鼻头有些酸涩,眼睛涨涨的。

“我想回去了。”

“回去作什么?现实世界有你牵挂的人吗?”刘芸疑惑的问道。

南宁的声音低下来了,软软的说道,“一直都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⑦ “现在要去虐女主了。”系统冰冷的声音发布着任务。

南宁给黑衣女子剥开了一个荔枝,将荔枝给她,果肉汁水四溅,甜味萦绕在舌尖。

“挺好吃的。”刘芸感叹了一声,这皇帝的贡品果然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南宁又剥了一个,递给她。

“你唱歌给我听吧。”刘芸觉得就这样子只吃荔枝没什么意思,陡然间想听一下歌曲。

南宁想了一下,唱起了初中经常唱的歌曲。

柔软的曲调,轻快的谱子,南宁慵懒性感的嗓音哼着歌,听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去吧,你先去做任务,我在这里等你。”

“好的。”南宁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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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走到姜绪的宫中,猛然抓住姜绪,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马死了,朕相信你是不惧死亡的,你现在死了,朕便让姜氏一族为你陪葬,你看可好?”

南宁看着冷漠的盯着他的姜绪,将姜绪摔在地上。继续说道:“清和公主嘛?朕是舍不得她死的,她的身体那么柔嫩,她容貌也是那么娇媚,朕还没有玩够呢。就算玩够了,紫云宫里前日死了个白虏,朕也没在乎。朕是不会在乎多个人少个人的,但清和公主,朕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死去的。”

“至于朕说的第二条路嘛,贱奴,爬!过!来!!!”南宁忽然提高了声量,陡然吓了姜绪一跳。

姜绪脸上的表情也由刚才的漠然变为愤怒,想起那日在浴桶里身上伤痕累累的姜牧,面前的这个轩辕国的皇帝竟有断袖的癖好。姜绪一阵恶心,眼前发花,随即伏在一边干呕起来。

南宁脸色发紫,大踏步的走到姜绪的身边,像抓小鸡一样抓起姜绪的衣领,扔到了床上。

“系统呀,你说女主吐什么呀?我寻思着我穿的这个傅雪笙也不丑呀?”

“额…女主认为你是个基佬了。”

“不是吧,我直的像电线杆呀。”

“……你直有什么用,女主认为你是基佬呀。”

姜绪被猛地摔进床里,头上撞到坚硬的木床,她的胃里还是不停地翻滚,遂伏在床边不止的干呕。

南宁怒极,脸色发青,握着拳头,似乎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他从皇袍里抽出玉带,整条玉带镶嵌着贵重的黄金和上好的玉石,丝锈将玉石和黄金绣在蜿蜒成龙的形状的玉带上。

他走至床边,抓着姜绪的头发抬起发狠道:“怎么,贱奴,朕叫你恶心了吗?”

姜绪漠然抬起双眼,眼神里尽是不甘,她紧闭着薄唇,眉眼间一股肃杀之气,就这么冷漠的看着傅雪笙。

傅雪笙怒不可遏,大掌将这颗高傲的头颅往床沿上一按,姜绪的头撞向床沿,额角流下血迹,瞬间眼冒金星,血迹流在她清冷的容貌上,带着几分诡异。

姜绪还未回过神来,背上忽的传来一阵剧痛,原是傅雪笙挥舞着玉带劈头盖脸的甩在姜绪身上。

姜绪本能的往床内躲闪,想避开疼痛。但是傅雪笙次次都甩在姜绪的背上,根本不由她躲闪。姜绪生生受了二十几次的鞭打,整个人疼的连在床榻上翻滚躲闪的力气都没了。

傅雪笙站在床沿边,看着趴在床榻上喘气的少年。

这玉带极重,玉带上又装饰着黄金打造成的龙鳞,玉带打在少年的背上,勾起细嫩的皮肉,转瞬间姜绪的衣上渗出斑斑的血迹。

看着这如同朱砂的红色血迹,散发着血腥味儿,南宁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忍。

姜绪趴在床塌上,浑身动弹不得,衣袍破裂不堪。

南宁抓过少年(注:姜绪在进宫前一直穿着男装,为了便于阅读,所以称做少年),鹰爪扒开了少年后背残破的衣裳,少年白皙的玉背呈现在傅雪笙的眼前。

背上横七竖八的血痕,刺激着帝王的情欲,傅雪笙蹬开龙靴,翻身上床,将姜绪的手臂按在床上,随即俯在姜绪的背上,轻轻地吻着鞭痕。

南宁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做着系统发布的任务。

看姜绪呆呆的趴着床上,没有一丝反抗,也不知道她是疼的昏迷了还是臣服在他身下了。

姜绪侧过身子,咬着唇,用尽将暂时得到解脱的手扣上傅雪笙的手腕。

傅雪笙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伏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手如果冬天抱着的一块坚冰。

姜绪冰冷的手上,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可是握着傅雪笙的手腕的手,却散发着阵阵寒意,他只听姜绪喘着粗气的说了句“陛下放过我吧。”

南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女主现在求自己,该怎么办呢。

南宁听到姜绪哀求的话语,瞬间他心下有些烦躁。

“系统,我演不下去,这血腥味,我要吐了。”

这时一阵香味飘了过来,迷迭香的气息将床上的两个人迷晕。

刘芸扯过将外袍盖在她的身上,遮住她的身躯。

又拖着南宁,回到了书房里。

…………

第二天清晨,南宁上完朝以后,揉着酸酸的眼睛,回到了龙宫。

龙宫内,清和公主早已梳洗完毕,身边的太监看到归来的傅雪笙,遂扯着尖细的嗓子喊到:“传膳。”

宫女端来一碗香薷粥,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会意的接过舀起一口尝了,宫女俯了俯身,细声细气的说道:“回陛下,晚膳御膳房的厨子特意做一样凉凉酸酸的东西,未搁上香油,丝毫不油腻。故做了这碗香薷粥。”

傅雪笙看了一眼,后面等着的宫女端来一道菜,小太监吃完之后,宫女说这是糟鹅掌。傅雪笙并未表态,只是淡淡的看着试吃的小太监。

待所有的菜品试吃完毕,傅雪笙挥退送膳的太监宫女,搂着清和公主,拿起一块鹅肉递给清和公主。

清和公主看着酸笋鸡皮汤,酸笋鸡皮汤上泛着碧绿的小葱,舀起一勺喝下去,唇齿留香,酸笋特别开胃,汤是奶白色的,漂着少许油沫,喝下去一点都不腻。

桌子上还有烧野鸡、鸽子蛋、炸野鸡、炸鹌鹑、炖鸡蛋、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等肉菜。素菜有莲叶羹、茄鲞、蒸芋头、法制紫姜、咸菜、豆腐、酱萝卜炸儿、油盐炒枸杞芽儿、蒿子杆儿炒面筋、椒油莼齑酱、鸡髓笋等。

看着满桌的美食佳肴,清和公主感叹皇家生活真的奢华,若不是那个打晕了自己的真公主,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吃不到这种美食。

用完膳,清和公主黏在傅雪笙的身后,伸出白嫩的手,给傅雪笙捏着肩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⑧ 南宁摸着肩膀上滑嫩的小手,揽过美人的纤腰,低声说道:“人人道楚王好细腰,朕其实也喜欢细腰。”

说完,掐了一下清和公主的腰。

清和公主被掐到了青紫的伤痕,但她不敢喊疼,而是扬起一个笑脸,朝着傅雪笙妩媚的笑着。

“美人儿,不知你会表演什么才艺?”傅雪笙摸着美人娇嫩的脸庞问道。

“奴会弹琵琶。”清和公主娇羞的钻入傅雪笙的怀里。

龙心大悦的傅雪笙,传来太监拿来最好的象牙琵琶。

太监拿来琵琶,清和公主接过,扶了一下琴弦,便放回太监端着的盘子上。

她娇媚的回眸,眨着凤眼,跟着一个宫女出去换好舞衣。

清和公主穿着蓝色舞衣,胸口的抹胸上绣着金色的亮片,团簇着似一朵绣球花。

蓝色的抹胸下方,坠着七八个水滴型的黄金饰品,在琉璃宫灯的照耀下,越发显得纤腰白皙。

坠子旁还有一根淡紫色的薄纱,缝在抹胸下方,暖风吹过,似海面上掀起的浪花朵朵。

随着清越的笛音,清和公主在团团粉衣的宫女中站起来,赤脚踩着羊毛地毯,脚踝上系着两串的金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和公主将琵琶举国头顶,梳着高高的双环髻,头上戴着一朵硕大的紫色绢花,额上悬着一串金色的吊坠,眉心画着红色的梅花纹,环髻上装饰着镂空的金箔,金箔在发髻上缠了一圈,头上插着金钗。

她反手拨了一下琵琶,清唱道:“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随着配乐,她脚尖踩着拍着,蓝色的喇叭裤宛如清晨绽放的牵牛花,手腕上系着一串银铃,手臂上带着金钏,金钏上坠着蓝色的羽毛。

上挑的墨眉,嫣红的唇,轻柔的嗓音,白皙的水蛇腰,身姿灵活的穿梭在粉衣宫女中,时而抚弦,时而低眉,她随着哀婉的乐音转了一个圈,启唇唱到:“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

唱罢,她轻展披帛,抱着琵琶,一跃而起,衣袂飘飘,宛若嫦娥飞天之姿。

南宁看着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随着编钟的乐音变得缠绵悱恻,清和公主抱着琵琶,扭动这纤腰,踩着花步走到傅雪笙面前,拨动琴弦,娇柔的唱到:“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你你、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唱毕,清和公主微微俯身,故意露出胸前奶白色的肌肤。

傅雪笙听着缠绵的歌,看着美人若河畔弱柳扶风,拍着手说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朕今日便体会到了。”

傅雪笙抱着面前的美人,起身走进了龙榻。

清和公主以为会是一夜缠绵,女人的嗓音渐渐变得娇柔。

可惜南小妖精却没有这样子想,他依旧拿起鞭子,打了如花似玉的清和公主一顿,并将她一脚踢下了龙榻。

刘芸在屏风后面看的目瞪口呆,她的男神是魔鬼吗?这逆天的操作是什么回事?

初春的阳光照进了龙宫,龙榻男人睡熟着,大掌放在玉枕边。

女人趴在地毯上睡着,眼角还带着些许泪痕。那金碧辉煌的龙宫中,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来人啊。”傅雪笙沙哑的声音在清和公主耳边响起。

清和公主睁开迷蒙的双眼,傅雪笙看着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小女人的媚态,他伸手低头勾起了她的尖尖下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清和公主看着他阴沉的眼神,手心紧张的冒出了细汗。

她怕她的眼神会泄露害怕的情绪,于是紧张的闭起了眼。

“统哥,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emmmm你要扮演一下昏君的角色。和清和公主待在龙宫,三天出去。”

“这也太好了吧,我就梦想着当个肥宅。”

“还好你不是皇帝,怕是一天就得亡国。”

“统哥,没那么夸张吧,我又不会有其他的爱好。”

“但你懒呀。还很弱。”

“emmmm,统哥,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乖,奴儿,睁开眼睛看看朕。”傅雪笙拉过地毯上上的女子,低头,美人儿在傅雪笙的怀里瑟瑟发抖。

傅雪笙摸着美人儿滑腻的皮肤,眸光低沉,他有点晕。

清和公主绞着手指,假装温柔体贴地说道,“皇上,要保重身体呀。”

南宁盯住清和公主白嫩身体的双眼已含满了欲念,“既然把朕的欲火点燃了,那就要点火者负责灭了,至于伤身体,完事之后奴儿可以为朕炖补身体的汤。”南宁没有再给清和公主争辩的机会,大掌捂住了清和公主嫣红的嘴唇。

然后,南宁将如花似玉的清和公主捆起来了。

“你确定你不是太监?”刘芸看着南宁的这番操作,一脸懵逼的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南小妖精一脸傲娇,“要不我脱下来给你看看?”

“别别别,没眼看呀。”

南宁觉得这样子演的不够真切,中午的时候,拉着清和公主来到了温泉边。

天空中高高挂着一轮烈日,傅雪笙靠在温泉池边,拿着软巾细细的为美人儿梳洗着凝脂。

清和公主眯着眼,忍受着背后的人粗暴的擦拭。

这不是搓背吧,这是用丝瓜瓤洗碗吧。

清和公主背上的伤口被擦破了,血流下来,染红了池水。

“来人,叫御医。”南宁挥了挥手,让御医给清和公主上药。

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太监宫女们当膳食放置在黄花梨木的餐桌便匆匆退下。

南宁给刘芸盛了饭,他们在皇宫里逛着街。

在众人的眼里就是,皇帝对身边的黑衣服的小太监特别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皇上,所有大臣都在等着您上朝。”王猛跪在帘子外面说道。

王猛他自己也知道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大殿之上的朝臣们都已经以为君王三日未早朝而议论纷纷,由于他是丞相,就被那群文武百官逼着过来的。

那群狗腿子,说什么他是轩辕国的顶梁柱,什么只有他能唤醒沉睡的雄狮,还把他推出了朝堂。

南宁听到王猛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疲倦睡去的清和公主。

他利落的起身,角落里候着的宫女给他穿上了龙袍,又跪着给他穿上了龙靴。

他接过宫女递来的软巾,洁了面,整理好仪容,这才开门看到跪在地上的王猛。

“起身吧。”傅雪笙看着跪在那里的人,他昔日漆黑的发丝变成了银丝,岁月的风沙裹挟着他,他的身上刻满了岁月的伤疤。

王猛站起身,鲜红的朝服在清晨的初阳中越发夺目,身姿玉立,宛如芝兰玉树生于庭。

南宁眼中明暗交杂,他初识这个世人号称有“王佐之才”的人,是在天下动乱的时候,他当时斩下了渭阳军阀的头,便听到身边的人来报,说有一批人马过来投奔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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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猛年少时有才名,才得以免于周围士兵的讥议。

傅雪笙(注:这里是傅雪笙原身,这一段是王猛记忆里的傅雪笙)是位仰慕中原文化的轩辕人,还有着大一统的雄心壮志。两人见面后,谈论天下大势三天三夜不睡觉。

这场跨越了种族的相识,让傅雪笙有一种遇到了知音的兴奋。

傅雪笙坐稳了轩辕国的帝位后,统一了中原地区,王猛正式出山,他为轩辕国发挥着自己的文韬武略。

傅雪笙总是派王猛去治安很差的地区,而王猛立马就能还给他一个从上到下贯彻着大同思想的小乡村。

锦州豪强横行,官匪一家。王猛一到任先宣读治安条例,对那些知法犯法,每天在轩辕国国法边缘疯狂试探的土豪乡绅,王猛他每次都是把那些乡绅抓起来,也不做什么,每天稀饭馒头的喂着那些乡绅。

直到牢房的人员满了,王猛就带着士兵,行刑官,当众将这些乡绅用扎满铁针的鞭子鞭死。当地权贵的权贵看着头发花白的王猛,挥着鞭子打着一个肥胖的乡绅,脸上血迹斑斑,宛如地狱来的修罗。

一些围观的豪绅他们当即把早上吃的燕窝鲍鱼吐了出来,连最喜欢的欺负手无寸铁的村民也不敢去了,豪绅们一下子失去了生活乐趣,每天只敢宅在院子里,只能听着小曲,喝着清茶。

当王猛回到皇城,傅雪笙看着那地官员上报过来的折子,说什么王猛在刑场,亲手鞭死了十余人,官员们体谅王猛辛苦,求傅雪笙把王猛召回去。

傅雪笙责怪王猛:“要以德服人,你一上任就杀那么多人,太残酷了!”

王猛淡定的说:“治乱邦用重法!对坏人讲情面是对好人最大的伤害!”

傅雪笙想起皇太后的弟弟经常喝醉了在长安的大街上撒酒疯,看见男的路过就脚踢拳打,看见女子经过就当众推倒,轻薄良家女子。别人都不敢管,王猛撞见后直接将把他当街用刀剁了,还顺势彻查害民乱政的公卿,三天又当街杀了二十多个权贵。

傅雪笙在朝堂上安抚着要晕过去的尚卿们,默默的给王猛收拾着烂摊子。

王猛还废除胡汉分治之法,用一己之力维护各族之间的平衡。那些亡国的异族人活在轩辕国,也不再活的像圈里的羊。

依仗傅雪笙的信任,王猛设立官员考核制度,让那个尸位素餐立刻下台。他还大肆兴办学堂,强制适龄儿童入学。又征调富豪们的三万童仆筑坝开渠,在平原上灌溉出千亩良田。

经过王猛多年呕心沥血,轩辕国百姓的生活水平有了较大的提升。

关中道上至今流传着一首歌谣:“长安大街,杨槐葱茏;下驰华车,上栖鸾凤;英才云集,诲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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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并肩和王猛站在一起,看着巍峨的宫殿,初升的朝阳。

“王爱卿,朕知道错了。”南宁小声的说道。

王猛低头行礼:“老臣不敢。”

他看着如今白发苍苍的人,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几日大吃大喝实属荒唐。

他虽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吧,但这个任务做的着实有些心虚。

南宁在朝堂上处理了这几日堆积的事务,又批准了王猛要去刚亡国的姜国治理事务的请求。

当小宫女给灯芯上挑了一下灯花,南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华灯初上。

夜色如水,清风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南宁连接上系统,“统哥,这古代的空气就是好。”

“那还用说。”

“当皇帝除了政事繁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你想多了。”

南宁站在夜风中,甩了甩袖子,做起了全国人民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刘芸从外面散步回来以后,看着在龙宫里跳着中小学生广播操的某人,不太想说话。

看着人高马大,英俊潇洒的某人,一展一收,动作一板一眼的做着扩胸运动。

“你现在还有其他任务吗?”

“没有。”

“那给我唱个曲子吧。”

“好的。”南宁停下了广播体操,专心的唱起了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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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此时坐在东行的马车上,听着轱辘的马车声,车轮似乎划着漫长的岁月。他倚靠在车窗边,回忆起自己的身世,心里有点感慨万千。

当年正逢姜国大乱,姜国举家外逃的人也越来越多,父母抱着年幼的王猛一路从姜国乞讨到轩辕国,他们安顿下来后靠编簸箕为生。

“宁作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能够吃一顿饱饭,成了王猛每天最大的奢望。

穷人的孩子早早的体会着生活的艰辛,王猛常常被细细的竹篾割的满手鲜血淋漓。

但他很聪明,慢慢做起了簸箕生意。那会的平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簸箕。

王猛为了生计,经常跑到很远的长安城摆地摊。王猛挑着簸箕,靠着双腿日行百里,虽是辛苦却练出一副强壮的体格。

他摆摊卖货时,常看些书来打发时间,琢磨到天人交战之际都顾不上卖货,被很多人摆摊的同行嘲笑为书呆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但是王猛明白:真正能够改变他命运的是头脑,而不是簸箕。

父母病逝后,孤身一人的王猛把簸箕卖得更远了。他读百卷书,行千里路,卖万件货。看到了五胡肆虐的北方大地,异族用各种花样玩弄着姜国人民。即便是同族,达官贵人也在耻笑着生而卑贱者。

天下之大,他无立锥之地;人海之茫,他无知音可觅。

哒哒的马蹄踏入昔日姜国的领地,王猛看着管道边抽芽的树木,突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盘旋在心间。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回首皆云烟,落叶总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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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在朦胧的灯火中,他想起了一首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统哥,我都没有人约我在月上柳梢头。”

“想多了,赶紧去做任务。”

“嘛任务吗?”

“去虐女主。”

“又是虐女主,能不能让我虐一下男主哎?”

“你不怕被龙傲天男主火葬?”

“怕。”

南宁召来宫女拿来六角宫灯,信步走到了紫云宫。

夜晚的风,带着初春的冷意,傅雪笙这几日贪玩过度,薄衫耐不住这夹杂着冷意的春风,于是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当他看着紫云宫的宫女过来迎接着的时候,连忙问道:“白虏何在!”

一丝怒气浮在他的面上,他细小的眼里闪过一丝肃杀之气,“你们自己出去领罚。”

宫女们连忙跪下来求饶,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吵醒了姜绪。

姜绪前些时候背上刚上了药,背上麻痒不已,当药效发作时候,背上如同被蚂蚁啃噬,又带着难以忍受的微疼。

于是她将发丝散开,拨开锦枕,就这样趴在床上沉沉睡过去了。

梦魇缠住了姜绪,她在梦里无处四下的逃离着,不知谁人唱着似断似绪的戏曲,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姜绪一边喊着娘亲,一边逃离那摄人心魄的戏音。

姜绪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猛然惊醒,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的滑落,姜绪伸出白嫩的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

起身拿起袍子穿好。

她走出内室,走到外院的时候,看到傅雪笙戏谑的眼神盯着她。姜绪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宫女被仗责,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南宁看着她,半天不吱声。

装作怒极,自自己登基以来,从未有人敢对自己这么不敬。他将茶杯摔落在地上,大步走向姜绪。姜绪定定的看着他走过来,面色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啪!”夹杂着掌风的巴掌打在了姜绪的脸上。姜绪吃痛,朝着地上吐出一口血,笑着看着傅雪笙:“你有本事打死我!”

凶狗·南小妖精一巴掌又落下,姜绪被扇到在地,“你看朕敢不敢!贱奴你还反了不成!!!”

系统看着这个打人的坑货作者,我尼玛,男神要不要这么暴力。

系统怀疑南宁是那种家暴男,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还打女人?”

南宁此时正忙着凹造型,快速的回了一句,“该配合统哥的我,尽力在表演。”

“哦,那我还是装作视而不见吧。”

姜绪看着气的面色发紫的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绽放了一个愈发明艳的笑容:“不敢杀我了吗!你是不是怕了?下贱胚子!”

南宁想到,这皇弟的身世,应该特别讨厌别人说他下贱,于是南小妖精决定用这个点,借题发挥,整治一顿女主,好完成任务。

姜绪这声“下贱胚子”正正触犯了他的逆鳞。他一把提起姜绪,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姜绪脸色涨的通红,难受的咳了几声,看着傅雪笙的目光里带着了滔天恨意。

“你别拿这个眼神看着我!”将她摔落在地,犹觉得生气,朝着姜绪提了几脚。

姜绪的腿窝被踢到,痛的腿似乎要断了,只觉得腿麻麻的,失去了知觉。她撑起身,手上沾满了污泥草屑,她用力的抓住地上的青草,看着傅雪笙,一字一顿的说道:“怂!包!”

傅雪笙气的朝着地上的姜绪走过来,他伸手将玉冠上的钗子抽下来,玉冠失去钗子的固定掉落在地,墨发散开,傅雪笙阴狠的看着姜绪,将姜绪的下巴捏住,一道寒光闪过。

姜绪脸上的皮肉被划开,一道骇人的伤口自右脸额头一直到右边的鬓角前停住。姜绪痛的吸了一口凉气,右眼皮上血水划过,姜绪睁着左眼,死死的看着傅雪笙:“杀了我!”

南宁看着女主愤怒的表情,有点被吓到了,“统哥,我是不是演的太过用力了。”

“是的,阿崽,你演的像那个飞跃疯人院里的疯子。”

“统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看着面板上到账的500积分,叹了口气,“你先休整一下,待会儿继续虐女主。还有500的积分没有到账。”

南宁在发了一个收到收到,遵命大佬的表情包过去。

转过身,看了一眼女主,瞬间狠辣残暴傅雪笙附体,戏精南宁开始飙起了演技。

傅雪笙嗤笑一声,将钗子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这就是你激怒朕的原因。呵呵呵,朕差点中计了呢!”

姜绪快速的捡起地上的金钗,往自己的脖子上刺去。傅雪笙看着她准备自杀,一脚踢到姜绪的手腕上,姜绪吃痛的松开了金钗,金钗斜插在湿软的土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傅雪笙看着姜绪垂落的手腕,笑着说道。

姜绪的手腕被他踢得脱了臼,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层皮兜着手掌,说不出的怪异。

傅雪笙走过去,捏着姜绪的手,猛然用力,手腕复位的痛,让姜绪痛呼了一声。“呵呵,原来你还是有知觉的呀!朕以为你不知道痛了呢!”说完,又握着将姜绪的白嫩的手指,将姜绪的食指活活的掰折了。

“啊!”姜绪痛的后背的袍子被汗水浸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来人,把这个下贱胚子丢到冷宫去,你们看好她,她要是死了,朕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狗!”傅雪笙撩起龙袍,拨动这手指上的玉环说道。

傅雪笙披头散发的走后,宫女们愤恨的看着姜绪,那些目光恨不得将姜绪撕碎。

当姜绪被宫女们提着扔到冷宫的时候,她抚摸这脸上的血痕,在柔柔的月色里弯了弯嘴角。

冷宫里传来几声猫叫,给清冷的宫中带来了几丝诡异的气氛,姜绪坐在地上,高大的梧桐树落下了宽大的叶子,地上还有几个毛绒绒的梧桐树的果子。

撑起手臂,姜绪爬到梧桐树那里,想靠着树休息一下。手臂在沙砾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有沙子蹭到皮肤里,姜绪咬着牙,奋力的往前爬。腿上的剧痛让姜绪的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突然,一只白色的猫跳到姜绪面前,好奇的看着姜绪。

“瑾娘……等等……哎……你别跑。”有一个少年气喘吁吁的喊到。

姜绪打量看着面前的猫,猫咪的眼睛是一蓝一绿的,这应该是鸳鸯眼,通体雪白,柔软的长毛让人不禁想去摸一下。

姜绪伸出手,准备摸一下猫咪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立马抱起来猫,一个锦衣少年看着姜绪说道:“这是我的猫!”

姜绪悻悻的放下手,锦衣少年打量着姜绪,“喂,女人,你的身上到处都是血,你该不会是我父皇哪个不受宠的嫔妃吧?”

姜绪白了他一眼,少年抱着猫,好奇的蹲下身,看着姜绪头上的血迹。

“你怎么这么傻呀?弄的自己都毁容了。”

姜绪怒瞪着他,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少年说话。

少年伸出手,在她额头上的伤口上碰了一下,姜绪疼的吸了一口气,怒骂:“你是变态吗?碰别人伤口干嘛?”

少年的手指上沾着血迹,他将带血了的手指伸到猫咪的嘴边,猫咪伸出粉嫩的小舌舔干净了血迹。

姜绪看着恶寒的一幕,顿时恶心的想吐,这个少年当真和他父皇一样,都是变态。

想起那个变态的狗皇帝,姜绪叹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成功的惹怒了他,保住了身子。若是让他占了自己的身子,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她发誓,她绝对不会爱上轩辕一族的人。

可少年丝毫不在意姜绪厌恶的眼神,将她扶起。

“要不要我送你去冷宫,我对这边特别熟悉。”

姜绪站起来,拖着伤痛的身体往回走。

“喂,你这人不要这么冷漠嘛。”

一声猫叫传来,少年抱着猫追上浑身脏兮兮又带着血痕的姜绪。

“你走开,死变态。”

少年愣住,脚步止住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他,哼,他要生气了,超凶超凶的那种。

姜绪推开破旧的木门,一阵霉味传来,夹杂着灰尘,姜绪难受的咳了起来。

回头看着那个少年,不见那个少年的身影。

姜绪有些气闷,这个人跟那个变态皇弟一模一样。

南宁刚剥了一个青提子,甜甜的汁水萦绕在舌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谁这么大狗胆,在背后说我这个造物主的坏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刘芸过来的时候,她面色憔悴的看着喜欢吃青提的南宁,呆愣地往前继续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就在南宁的面前倒了下去。

南宁的心一怔,再也不敢动了。

刘芸她怎么好端端的就倒下了?

南宁担忧地将刘芸抱起来。

“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他皱紧了眉头,心里十分焦急。

自打刘芸来到皇宫出来后,南宁也感觉到她的的状态都不太对,很少见到她睡过觉,平时也是看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趴在书房的桌子上,低着头,拿着毛笔在纸上胡乱的画画。

他真的担心她会有事。

刘芸也感觉心口处闷得很,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眼前似乎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东西,眼睛努力的想睁开却使不上劲。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是感觉嗓子哑得厉害,喉咙里也是火辣辣的疼。

她莫名感受到一种生命即将要流逝的感觉,她是不是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难道是她被姜国百姓的死刺激到了?

还是说,原本应该是早死的刘芸这个原身没有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导致整个书中世界发生彻底的崩坏,让她在这个世界的大限到了?

算算时间,《凤栖天下》原着里刘芸在轩辕国军队受虐而死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虽说那位引她穿书的系统说过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告知她能待的时间是多久,也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回去。

刘芸顿时觉得心慌,拉住南宁的手,连忙是道:“南宁,我要跟你说件事。”

南宁怒喝道:“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一听到她用这种虚弱无助口气说话,南宁就觉得没有好事。

刘芸摇摇头,看着他眼睛说道:“不,我一定要说。你跟我在这个世界相处了这么久,估计还不知道我是谁?”

南宁冷静地说:“你是刘芸,是我最爱的女人。”

刘芸流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又释怀的笑了笑。

其实,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无所谓的游戏,但现在看来,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至少,她收获了一段真情。

“南宁,咳咳,我其实不是真的刘芸。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我也有家人和朋友,那个世界我也有喜欢的人,他的名字叫,咳咳,叫南宁。”

南宁的脑子里嗡嗡响。

过了许久,他才从她的这句话里回过味来。

“你喜欢我?”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刘芸,“怎么可能呢?你都好久没有联系过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南宁觉得眼前一片酸涩,眼眶微湿,话虽说这么问,但是南宁还是渐渐地感觉刘芸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没有不联系你。”刘芸轻轻地拉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你,但我,咳咳,我不…不敢打扰你。我怕你早已有了喜欢的人,我怕你早就忘记我了。”

“我怎么会忘记你,你小时候不是说,我们,我们永远是朋友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御医过来救你。”南宁拧着眉,语气里带着哭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南宁的眉头拢成了川字,他陷入了恐慌之中。

原本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阻碍了,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而这条沟壑,是命运,属于相同的时空的人,但是她们现在有人先离去了,他无法轻易跨越这个书中世界的时空。

“南宁,我之前也以为只要我们相遇,我们就会在一起。”刘芸脸上的笑意惨淡,“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的存在,导致剧情改变了太多,也导致你写的《凤栖天下》剧情混乱。我是有错的。”她的心头笼罩着强烈的负罪感,无论如何,都是挥之不去。

“胡说八道。”南宁直接打断她的话,“不过就是一本太监了的小说。那本小说怎么有你重要!!!”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就是那个给你负分长评的读者,对…对不起,是我让你没有写完…写完这本小说。”

刘芸的眼眸里泛着清浅的波光,

“如果我撑不住了,请你在这个世界以后也要好好过下去。若是有缘,说不定我们哪一天就会在现实世界重见。”

“一派胡言。你不会死的,御医呢,御医怎么还不到?”南宁的心里越来越慌。

他索性抱起刘芸去找了御医,想知道御医有没有方法可以医治。

而太医院的首席御医给刘芸把过脉,发现她的脉象极为虚弱。

“这,这位姑娘的身体底子太差,目前看来是经常奔波导致的身子骨的损耗也很明显。”

在目睹了姜国百姓战死之后,刘芸受了巨大的刺激,而现在看到南宁,她也有强烈的负罪感。她可能很难撑得太久。

御医开了个方子,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我先为这个姑娘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去抓药,让这个姑娘每日服用一遍汤药。”

南宁接过方子,连连感激。

却听御医又补充道:“但是,这个方子只能让这个姑娘撑到明天初见太阳的时候,其它的,她就要自求多福了。”

外头突然下起了阵阵雷雨。

南宁的脊背僵直,虽是炎热的夏季,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他曾以为他有着一切,可以在《凤栖天下》这本书里肆意妄为,可现在,他却感觉心里所有的感觉都被无情地剥夺。

怀中的女子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如同抱着的是一片轻柔的羽毛。

羽睫垂落,轻轻地阖在眼帘上。若不是鼻尖还有微弱的呼吸,他会以为她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南宁,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苏瓷虚弱地张口问道。

南宁挤出一丝笑意,只道:“天气热了,我有些闷而已。”

他怎么敢告诉她,她的生命,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刘芸心知自己的时日恐怕不多,只想跟他在这个世界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她将头贴在他的胸前,喃喃自语道:“南宁,我好累好困,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我带你回家。但是,你不要睡着,不然会错过这一路上的好风景。”

言罢,南宁命人抬来了轿子。他带着刘芸坐在轿子上,用毯子轻轻的裹住她,命人抬着轿子在皇宫里逛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拒绝当反派一号 一路上,南宁跟她解说着皇宫内沿途的美景,陪她看日出日落,昼夜星辉。

刘芸掐着自己的手腕,的确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没有那么容易睡过去。

但是,到了黄昏之后,她失眠的毛病就开始发作了。

十二个时辰里,她现在最多只能睡一个时辰,整日里都缩在书房里,就连南宁来跟她道别去上晚朝的时候,她都没能起身,送他一程。

南宁晚上处理完政事后来陪她,到了晚上都守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着各种各样的政界趣事。

南宁偶尔会给药王谷的那两个叛徒写信,也会询问有没有什么救治的办法。

司徒昶说,他云游四方,结识了不少高人,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救治刘芸的方法。

对此,南宁只是回信,感谢司徒狗贼的好意,并且告诉他,要是他回来朝堂里,得扒下他一层皮。

让那个司徒狗贼拐着大将军跑了,每天政事特别多。害的他都没怎么陪刘芸。

这段时间里,刘芸跟南宁讲了很多关于她在现代的生活,也讲述了她和他分别之后,至今也舍不得扔的装满星星的罐子。

南宁也意识到,他是不是不该去命人找转魂花。

或者,他真的应该成全她?

若是他能随她一同回去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一向不信鬼神的南宁,开始派人寻找大师,想要寻得回去之法。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南宁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方法。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他的惶恐俱增。

每次抬头看着她的时候,都生怕他们是最后一次相见。

南宁的反常神色,刘芸自然也看在眼里。

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让南宁不要多想,好好完成任务,可是想了半天却觉得言语上的表达太过苍白无力。

看到刘芸苦恼的样子,萧祈煜压下心头的惶恐,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跟她交流,跟她讲一些回去之后一起吃麻辣小龙虾的事情。

刘芸听着以后在现实世界的事情,精神算是好了些。

她将头趴在窗棂边,看着院中繁茂的树木和花草,还有漫天的流萤,问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了?是不是秋天了?”

自从身体最差后,她就没有出去后,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连日子都快记不清了。

“是春天了。”南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给了她一个答案。

其实,现在已经快到秋季,万物开始萧条,大雨冲刷的枝叶花朵所剩无几。

南宁不想让她看到枯败的景象,影响心情,就告诉她,这是春天,以后会有很多花,开在这处院落里。

今天晚上,南宁命令宫人们从温室移植过来了一批新鲜的花木。

“花香馥郁,春光大好,我也想出去放风筝了,你以后可以带我去吗?”刘芸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南宁的眸色一沉,思忖片刻,轻轻将她的一缕鬓发捋到耳后。

“若是你想,我自然是愿意的。”

刘芸笑了笑,说自己困了,让南宁先回去休息。

当第二天清晨在南宁来到寝宫门口时,却听到寝宫里传出阵阵哭声。

“陛下,姑娘她……她已经去了。”

一位宫女在南宁身前跪了下来,她害怕的瑟瑟发抖。

南宁面朝紧闭的镂花门窗,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终究还是去了,去现代世界也好,不用在这个世界演着那么烦心的戏了。

从此往后,南宁昼夜不分,勤勉执政,一年之后,国内海清河晏。

可因是感染瘟疫,加上心有郁结,南宁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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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

刘芸在洗手间里,用手掬了捧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走到咖啡厅门口时,她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而南宁就靠在车边等她。

“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出来相亲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南宁拿出纸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苏瓷避开他的手,转过头,语气疏离地提醒“南先生,你既然结婚了,就该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南宁的薄唇边扯开一丝笑意,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他抓过刘芸的书,把她压在车床边上,语气暧昧而又挑逗的说道,“我都没说南太太是谁,是不是真的存在?你怎么就这么敏感?你是不是喜欢我?”

南宁从怀里另一个钻石戒指,将它戴在刘芸的手指上。

刘芸脸色爆红,“你…你干嘛!?”

南宁搂住他的小娇妻,“我干嘛,你不去和这位相亲的男士解释一下,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住在大漠边的客栈里,喝着塞北的烈酒。

手上戴着一根红色绳子编成的手串,手串中间有一颗玉珠。

拿起喝了一半的仙人醉,右手捏着一个诀,放在红唇边,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声口哨。

远处跑来一匹骏马,翻身上马,扬鞭飞驰而去。

“老板娘,你看这个姑娘,真的是………”

一个食客看着策马似脱缰的人儿说道。

老板娘淡笑的接过话,道:“她啊,向来如此。”

当烈马穿过胡杨林,她快到那处胡杨边的时候,忽然手腕上的珠子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似要吞噬姜婧。

姜婧心下错愕不已,忽然地面上似乎裂开了一个黑色的洞口,她掉了下去。

坠入漆黑的洞里,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衣裙飘散在空中。

是不是自己坠入了修罗地狱呢?

或许这只是自己的大梦一场。闭着眼想着,忽然一阵白色的符篆笼罩住了她,轻柔的符篆似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拖着她,轻轻的降落在地面上。

睁开眼,地上皆是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隔着一阵诡异的白光,似乎看到光圈外的一圈人。

他们站在湖对岸,中间一个身披道袍的人正在闭着眼念着咒法,符篆如同一只只蝴蝶栖息在她红色的衣袍上,她有一些疑惑的看着衣服上的符篆渐渐的栖息在她的肩头。

忽然,一只紫色的花浮现在了空中,花瓣是天鹅翅膀下的羽绒,纤柔的在空中展开着,一共有六片花瓣,花瓣上似有蓝色的冥火在烈烈的燃烧着。

“此乃转魂花,姑娘这一世,是要转世去妖界了解那段未解之缘的。”

一个年迈而沧桑的声音响起。

姜婧甚至来不及思考长生珠是什么的时候,就被光圈带入了一道透明的门前。

一个约莫八丈的青石门,门梁雕着九龙盘珠,可是却只有门框,没有门板封印着。

姜婧心生疑惑的又低头打量着门框,门框上刻着繁复的文字。

一阵寒意从姜婧脚底升起,诡异的感觉笼罩了她全身。

光圈停滞在石框前,姜菁疑惑的伸出手,在门框中探了探,突然,一阵红光乍现,将姜婧吸入门内。

阵法转换。

一阵眩晕过后,姜婧摔倒在地上,她揉着摔疼的手臂,站起来看着河对岸的桃花树,疑惑的往前继续河边。

路上盛开着一朵朵红色的花,花开不见叶,娇柔的花朵随风摇曳。

姜婧快速的走过去,几只花被踩倒在地,花汁浸染着衣袍的下摆,姜婧却未查觉。

她疑惑的看着这里,一路走过去,看到一个木舟停靠在河边,小舟用一个粗粗的褐色麻绳系在一个木桩上,姜婧弯腰解开了绳子,将木舟拽过来,踏上木舟,拿起船桨,朝着河对岸划过去。

河面上漂着朵朵桃花,一阵清风徐来,花香扑鼻,姜婧回头看了看对岸,却发现风吹过河岸,河面上却没有水波。

她的心咯噔一跳,拿起木桨,在河面上划着,一圈圈的涟漪都未出现。心里虽然疑惑,她想着来都来了,只能继续往前划了。

在水面上划了好久,终于快靠岸了,姜婧有点喜悦,加快了划船的速度。在踏上桃花林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波动,很快波动退去,姜婧差点被震倒在地。

她提起淡蓝色的裙摆,在桃花林里走着,越往里走,雾气越来越浓,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她在桃花林中打转,总觉得这颗树自己以前走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她提起淡蓝色的裙摆,在桃花林里走着,越往里走,雾气越来越浓,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在桃花林中打转,总觉得这颗树自己以前走过。

姜婧思索片刻,决定一直往一个方向走,然后她闭着眼,开始转圈,直到转的头晕眼花的时候,她停住了,睁开眼晕眩的看着的面前桃花铺满的地面,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久,看到一颗桃树上系着一颗秋千,累极的姜婧坐上了秋千,拽着秋千上的绳子,将头靠在手臂上喘气。

坐了一会儿,她玩心大发,脚尖点地,后退了几步,抬起脚,秋千开始荡起来。

秋千摇摇晃晃,姜婧靠在手臂上的眼睛有点睁不开,她困极了,闭上眼睡着了。

吱呀吱呀的秋千在桃树下晃着,有几朵桃花瓣从空中飘下来,落在了地上。

一阵“咝咝”的声音穿来,银白色的蛇尾缠住秋千上的人儿,将她带进了桃花林深处。

一只纤长的手利落的将系在竹篱笆上的绳索解开,蛇尾将姜婧放在白菜地里,就往宅院爬去。

夜里,一阵阵寒风吹来,姜绪被冻醒,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躺在白菜地里,压断了许多白菜叶。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生物吗?怎么自己突然到这里了?

她站起身,疑惑的看着竹篱笆,她朝着竹篱笆门走过去,门并未锁,她提起裙摆,准备踏出去。

结果被反弹在地上,姜婧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揉着摔疼的臀瓣,想起以前看的修真小说,这,这莫非是修真界?

修真界,这就意味着晚上会有妖怪出现,然后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吃掉自己。

姜婧想到这些时,后背开始冒汗,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的东西,倒是那边菜田里种了几个类似大蒜的东西。

月亮散发的光芒越来月亮,竹篱笆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当影子投射在地上的时候,姜婧看着地上几个尖叫的黑色的东西,吓了一跳。

当她回头发现这是竹篱笆的影子的时候,这才为自己的胆小感到尴尬。

她站在那里,似乎觉得这个影子不太对劲。

曾有诗云: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这么清晰的影子,这不太对吧?

于是姜婧在院里来回踱步,左思右想,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这明月半墙,桂影斑驳。

明月,明月,她抬头望了一眼明月,天上挂着一轮硕大的明月……

这么大的月亮,待会儿就会有很多狼妖过来吃……吃她的吧…

姜婧好像看过某本志怪小说云大蒜可以防妖。

于是她低着身子,悄悄的挪到那片类似蒜苗的田前,她蹲在地上,一边扯起蒜苗,一边默默的念叨着“大哥大姐别吃我……”

利落的扯了七八个蒜果,将它们打好结,姜菁把它们挂在了脖子上。

在月光下,一个蓝色衣裙的妙龄少女,蹲在田边,她看向月光的杏眸就像浸了水的葡萄,长发如鸦羽,纤眉细长,肤若凝脂,只是脖子上挂着一串带着泥土的大蒜,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仙人之姿。

屋内的蛇尾人看着那个蓝衣女子扯起了一根自己每天煮面时要放的调料,不禁皱起了眉,眼见她越扯越多,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窃贼要干嘛???她将大蒜挂在脖子上,是准备生吃吗???

她蹲在那里在说什么,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难道是在施净水诀吗?可是并没有水出现呀???

蛇尾人看到姜婧挂好了大蒜,站起了身,月光洒在女子的容颜上,他有一些错愕,怎么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压根不知道,屋内有一道看着自己越来越充满着独占欲的目光,甚至还有一道粉舌舔了舔干涩的唇的声音。

一阵“咝咝”的声音响起,姜婧警觉的看着四周,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朝着自己游弋过来。

姜婧吓得快要翻起白眼了,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怎么办,告诉我该怎么办,这狗命要不保了,才穿过来的第一天,不会要领盒饭了吧。

要不装死吧,听说蟒蛇不吃死的东西的。

当顾子渊白色的蛇尾覆上倒在白菜地上的姜婧时,温热的触觉像阳光照在身上,涌起了一股暖流,他好像裹紧这个热源。

他细细的拂过姜婧露在外面的娇嫩的肩膀,偶尔还用蛇尾在她的皮肤上点来点去。

姜婧的心脏狂跳不止,由于心里特别害怕这个蛇吃了她,尤其是蛇尾在她的肩膀上点来点去。

她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有些窒息了,真的憋不住呼吸了,于是喘了一口气。

这口气正好吐在蛇尾上,顾子渊觉得有些痒痒的,蛇尾卷曲起来。

姜婧睁开眼,看到一个粗壮的银色蛇尾,侧过头一看,视线落入一个琥珀色的竖瞳里。

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怪物正在看着她,竖瞳还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遭了,这个怪物不会是要吃了她吧,姜婧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发现姜婧还活着的时候,怪物“呼噜呼噜”的叫唤着,长长的蛇尾拍打着白菜地,菜叶横飞。

姜婧感到腰上有东西缠了过来,怪物的雪白的银丝遮住了外貌,但是一直发出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吓得姜婧晕了过去。

顾子渊年少的时候,偷偷的用法阵去了一趟人界,他被人抓住,当做半人半蛇的动物四处展览赚钱。

他回到妖界之后,特别偏激,容易发怒,心里敏感又疯狂,他还喜欢折磨着自己的双亲,也喜欢折磨自己,有时候还自残。

简直就是个心理上有病的疯子。

他喜欢年幼时候的她,他发疯似的想她,她全部都不知道。

因为,她给了他回家的希望,她当时将身上的皮肤划破,给他施法回到妖界。

他能够离开了那个冷冰冰的囚笼,然后一别经年,再也不回来了。

他做到了,十五年没有再见到那个小女孩了。

可是他十五年每日都在受她的折磨,他一想起倒在血泊中的她仿佛世间所有的痛都报应在他身上了,他的心口,痛的,无法呼吸。

连轻微的喘气,都像是撕裂肺部气泡那么痛。

“姜婧!”他低声的抽泣着,将怀里的人往床边放上去,柔柔的长发碰在了他床上摆放着的一对双人枕和薄被,长发垂落在枕边,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但这些轻微的声音没能盖住他撕心裂肺又不得不降低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

“你凭什么要离开我这么久,你凭什么啊!”

顾子渊微笑地看着晕过去的姜婧,他面色因为抽泣有些红彤彤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却盛满了光彩。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看到姜婧晕了过去,用蛇尾将她卷起,带到了宅院里,夜里风吹落桃花,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花香。

顾子渊叹了口气,将这个残疾的乌鸦精放到了小榻上,转身就去床边休息。

才在床边躺下,他翻了个身,又起来将被子拿给小乌鸦精。他伸手替姜婧盖好了被子,指尖摸到姜婧顺滑的发丝。

手感还不错,他又伸手去摸乌鸦精头上的兽耳。真的没有兽耳,顾子渊失望的放下了手,真的是一只同病相怜的乌鸦精。

夜里,气温骤降,顾子渊长长的蛇尾盘在床上,有点冷的睡不着,看着窗边的小榻上,散发着温暖的被子。

他翻了个身,要不要去小榻上拿回小被子,真的好冷呀,他的蛇尾都要冻僵了。

纠结了许久,他还是去了小榻边,钻进了小被子,蛇尾也缠住了乌鸦精温暖的双腿,顾子渊舒服的眯了眯眼,真暖和。他头靠在姜婧漆黑的散发着栀子花香的发丝上睡过去了。

次日的暖阳照在姜婧的脸上,皮肤被灼痛,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边,又去找周公解梦去了。

这细小的动作震醒了顾子渊,他看着那个乌鸦精朦胧的目光,半睁半合的眸子,似林间的小鹿撞乱了他的心弦。

温暖的感觉,他有些舍不得放开,于是他将怀里的小睡虫抱紧,嘴里发着轻微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顾子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脸色有些发烫了,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此时两只白嫩的手臂伸了出来,打破了这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姜婧伸了一下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咦,她家的床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这搭在自己双腿上的东西是什么?她伸手过去,想把被子掀开。

顾子渊有些紧张,完了,他这是要被发现了吗?他的蛇尾紧张的卷起来,怎么办,他想不出办法,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的本能爆发,一口咬到了姜婧的脸上。

“嘶~”

姜婧这下瞌睡虫全跑光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羽睫,睫毛是银白色的,又卷又敲,眼尾还有银色的细鳞,在阳光下格外的魅人心神。挺拔的鼻梁,嫣红的唇,洁白的贝齿正咬在她的脸上。

好气哦,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姜婧伸手推了一下这个人,推不动。

这下更生气了,她的脸好痛。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一拳把他打飞了。

当然这只是姜婧气急败坏之下的幻想而已。

而实际上,姜婧非常的儒雅随和,“你能把你的嘴从我的脸上挪开吗?”

顾子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紧张的肌肉绷紧,一直松不下来,仿佛石化了一样。

这下怎么办,这个乌鸦精肯定更加的讨厌他了,他不是故意的。

越急之下,他越发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一双兽耳从头上冒了出来,手臂也退化了,变成了一条滑溜溜的银蛇。

姜婧觉得腿上一轻,一阵银光掉落在床榻上,她掀开被子,看到一个拇指粗细的银蛇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想起了《荒野求生》里的贝爷,说蛇要打七寸。于是她趁这条银蛇不注意,飞快的伸出手。

顾子渊感官灵敏,当他看到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时,机警的扭了扭身子。

姜婧的手正好抓住了他的头,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被捏的说不出话来。

姜婧心里默念着,建国之后的动物不准成精,这是假的,这是假的,然后起身将银蛇扔进了衣篓,并盖好了盖子。

扔下银蛇的姜婧长舒了一口气,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吗?她今天徒手抓了一条蛇,要不是这里没有手机和wifi,她早就发说说了。她要告诉她的好姐妹们,她有多牛,顺便还要感谢一下梁静茹给她的勇气。

顾子渊这会在衣篓里郁闷着,他刚对这个乌鸦精有点好感,结果这个乌鸦精捏着他的嘴不说,还把他扔进了脏衣篓里,好气哦。

他气的撞了一下衣篓,哼,他是大人有大量,不跟这个傻乎乎的乌鸦精计较,才不是因为她好看,我才不跟她计较的。

姜婧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到了厨房,准备在厨房做点东西吃。

她将鱼剁碎,将鱼块和剥好的虾米熬成的汤底,汤里面放些韭黄丝,增添美味并带来清脆的口感。姜婧用水调好了面粉,擀成薄薄的面皮,将虾米和肉丝放进去,包成馄饨。

又将面皮擀成长条,下锅煮好,拿起碗,在碗里放一汤勺,然后放五颗鲜虾馄饨,然后把面条铺放在馄饨上面,面呈鲮鱼背状,再加入大半碗用鱼和虾子熬成的汤底,面条上还有煮好的脆嫩的青菜。

诱人的食物香气勾着顾子渊肚子里的馋虫,他在衣篓里横冲直撞,想要弄倒这个衣篓,以便爬出去。

姜婧喝着清亮热乎的汤,咬了一口馄饨,食物的滋味瞬间让身体暖洋洋的。她坐在木椅上,安静的吃着碗里面食。

顾子渊委屈的要哭出来了,他也想吃,他也没吃早饭,坏乌鸦精,也不给他吃饭。

衣篓左摇右晃,倒在了地下,盖子倒下了,一条银蛇朝着厨房爬去。

当顾子渊爬上了餐桌,朝着姜婧龇牙咧嘴的时候。

姜婧看着细长的毒牙,似一点寒芒,吓得差点摔下去。

顾子渊一头扎进碗里,叼起姜婧碗里的馄饨,高傲的吧唧吧唧吃下,转身从餐桌上扭了下去。

他想去锅里,吃更多的馄饨,太鲜美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姜婧看着被银蛇吃过的面碗,瞬间食欲全无,这对吃货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如遭暴击的她四周搜寻着银蛇,看到那条银蛇贼头贼脑的伸向锅里的馄饨的时候。

她以光速冲过去,将蛇尾提了起来。

顾子渊眼看着就要霸占一锅美食,不料被人提起来悬在空中,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宣示着自己的不满。

姜婧听惯了这种声音,也没觉得向第一次听到那么害怕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蛇精糟蹋她的食物,恶向胆边生的她,抓着顾子渊的蛇尾,想把这条银蛇丢出去。

顾子渊看着装满美味的锅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焦急万分,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变成了人身蛇尾。

重重的蛇尾压倒了姜婧,她摔向了地面。

顾子渊倒在姜婧身上喘着气,这次意外的变身消耗了他太多法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承受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赶紧起开。”

顾子渊看着姜婧难受的面色,将沉重的蛇尾挪开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压倒她的呀,只是他控制不住变身,也未能化作人形,才会被爹爹送来这里隐居的。哎,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姜婧看着抱着手臂的蛇尾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里似乎有泪要滴落下来,眸子里水光潋滟。这要是旁人看了去,肯定得说她欺负他了。

姜婧心里吐槽着,开什么玩笑啊喂,她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蛇精病。

不不不,口误了,她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蛇精。

顾子渊想起锅里的食物,他觉得这个乌鸦精应该听不懂他说的话,就是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表达他想吃东西的意思。

姜婧拖着疼痛的腿,走进了厨房,给他盛了一碗面。

因为要保持面条的弹性,所以姜婧没有让面汤把面条全泡进去,让一部分面条露在汤上面,而且汤汁淋的很快。

顾子渊看着她手里的碗,欣喜准备伸手的接过。

但是姜婧丝毫没有把碗递给他的意思,她拿起筷子,从碗里夹了一个馄饨,当着他的面吃下。

顾子渊眼巴巴的看着馄饨被姜婧吃下,眼里滴落了一颗泪珠。泪水滴落在桌子上,化作一颗浅蓝色的透明珠子。

姜婧好奇的捡过这颗珠子,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以前见过的水晶,于是将珠子还给他。

顾子渊看着那颗珠子,宝贝似的接过来,将它放入了一个锦囊中。

他放好之后,坐在椅子上哧溜哧溜的吃起面来。姜婧推了推她没吃完的那碗面,顾子渊接过,快速的吃干净。

姜婧又给他盛了一碗,直到将锅里的面吃完的时候,顾子渊这才摸着吃的鼓鼓的肚子,站在旁边看着姜婧洗锅刷碗。

顾子渊吃饱之后有些困了,他将下巴搁在姜婧的肩膀上,又伸手搂住了姜婧的细腰。

顾子渊满足的闭上眼,呼吸声起起伏伏传来,过了一会儿,还有轻微的鼾声。

此时的姜婧疼痛的腿一直站着,肌肉有些酸,站久了还觉得脖子传来的气流有一些痒,让人难以忍耐。

姜婧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图片,一只老虎将头靠在一只狗的头上,配字是“小老弟,感动吗?”,那个狗旁边的配字是“不敢动,不敢动。”

她觉得她就像那只不敢动的小狗狗,害怕的甚至有些发抖。

顾子渊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蛇尾慢慢的缠上了姜婧疼痛的双腿。

姜婧疼的皱起了眉,但又不敢叫醒这个人。

可是蛇尾缠的越来越紧,让她有些体力不支,顾子渊猝不及防的在姜婧脖子上咬了一口,姜婧由于疼痛,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顾子渊醒了,快速的将蛇尾盘好,姜婧摔在肉垫上,倒也不怎么痛。

肉垫软乎乎的,细鳞也没有划伤皮肤。用手摸上去有一些滑滑的,蛇尾侧面的银鳞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顾子渊懒洋洋的伸手抱着她,低头在姜婧耳边说道:“我困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问道:“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这蛇妖绝对是梦到好吃的了,所以才一口下去,咬的她痛死了。

顾子渊脸色有些微红,低着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乌鸦精,他梦到的是乌鸦精躺在床上勾引他。于是他就说道:“我梦到桃子了,桃子特别好吃。”

“哦。”姜婧想到桃子有啥好吃的,不就是有点甜吗。

“我们回去休息好吗?”顾子渊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姜婧点了点头,顾子渊高兴的将蛇尾缠在姜婧的腰上,将她拖走了。

姜婧无语的看着在身上的蛇尾,此时她只想骂那个太监作者,你为什么不写完,你这本书又没写完,你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这剧中人物都严重ooc了。

原本姜婧看的顾子渊是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可是现在顾子渊是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肥猪,脾气还阴晴不定,这样子让她怎么活。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小命感到担忧的姜婧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床榻上。

顾子渊琥珀色的竖瞳看着姜婧滑腻的肌肤,软软的手感,越想越兴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妖异。

姜婧心里毛毛的,这个妖人在干什么,人妖殊途懂吗,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好想装死怎么办,谁来告诉她被一只蛇盯住是什么感觉。

许是悲极生乐吧,姜婧的脑中竟然出现了贝爷曾经说的,蛇肉就像鸡肉,有些嘎嘣脆,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顾子渊看着她,心里想到,这个乌鸦精睡觉为什么不脱衣服,他们妖族不都是脱衣服睡觉的吗?

认为姜婧不会脱衣服的顾子渊自告奋勇的拎着姜婧的两只胳膊,将胳膊交叠在一起,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姜婧的衣服上划拉着,似乎是在寻找怎么脱下这件无袖的蓝色长裙。

姜婧挣扎着,心里想骂人,这蛇妖不会是春天到了发情了吧。救命呀,她不想跟蛇妖在一起。

姜婧一脚蹬过去,顾子渊的蛇尾本能反应缠上了她的腿。

细细的鳞片缠在腿上有种麻麻酥酥的感觉,她好恨,这个长裙的设计师为什么设计的是高开叉的旗袍下摆。

蛇尾还在腿上游走,姜婧不断的扭动,可是蛇尾缠的越来越紧。

顾子渊发现这个衣服不能像他的衣服一样脱下来的时候,蛇尾末端的鳞片竖起,利落的割破了背上的裙子。

姜婧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但她看到锋利的鳞片之后不敢动,啊,天要亡我。

顾子渊看着背上的肌肤,将衣裙撕破,撕破的衣裙被扔在了地上。他发出声音:“乌鸦精,你赶紧变身呀?”

这种声音在姜婧听来就是“呼噜呼噜”的音调,她郁闷的抱着自己的双臂,遮掩着自己。

顾子渊却用蛇尾将她举高高,想看看她为什么不变身,举至半空中的姜婧不顾身上的走光,死命的抓着蛇尾,以防掉下去。

顾子渊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她的灵脉。

于是他手指尖将一缕妖气输入了姜婧的血脉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心里想骂人,好气呀,要骂出声来,敲你喵,敲你喵,将你的喵头敲肿。

顾子渊的妖气进入了姜婧的身体,他将姜婧放下来,右手放在手腕处,探寻着妖气。

这股妖气在姜婧体内横冲直撞的侵蚀着姜婧的神智,她的血管有些鼓起,心跳也越来越快,有种兴奋过度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难以忍耐身上出现的诡异燥热,双目通红的看着顾子渊。

眼睛看向顾子渊的时候,是有些模糊的虚影,姜婧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是不是过会就要瞎了。

顾子渊看着姜婧难受的样子,抱着她,用他冰冷的身体给她降温。

“呼噜呼噜”的声音,姜婧听着有些烦闷。

顾子渊一直在说“对不起”。他抱好了姜婧,用外袍擦去她身上的汗珠。

姜婧虽然贴着冰冷的身体,但她的血管里的妖气,要冲向心脉了。

顾子渊看着这股妖气,咬了咬牙,低头吻住姜婧,将这股妖气吸了回来。

姜婧的视野渐渐明晰,看到长长的睫毛,半垂着的眼,唇上传来的柔软的感觉,姜婧意识到被非礼了!还是被一只蛇!

敲你喵!!!

气到爆炸!

顾子渊将妖气全部吸回来之后,又在姜婧的脸上吻了吻,昭告着他已经将妖气吸干净了,快点夸我的意思。

他还没等到姜婧夸他,就等到了一只白嫩的脚踩在了他的蛇尾上,姜婧气的站起来,用脚踩着他的蛇尾,还不解气,她的脚一脚踢在看蛇尾上。

这副举动在顾子渊看来就是乌鸦精在对自己表现好感,踢在他的蛇尾上,他又不疼,皮糙肉厚的。目光停留在姜婧白嫩的脚丫上,嗯,这乌鸦精一族还有这么白嫩的妖,真的不容易哎。

顾子渊眯着眼,看着姜婧还在那里踢,视线上移,白嫩修长的腿上,没有一丝赘肉,踢他的时候,晃得有些眼晕。

姜婧踢了几下蛇尾,看到那个蛇妖没有一点反应,转身一脚踢飞他的头。

当脚趾被顾子渊含住的时候,姜婧一脸懵逼,她不是瞄准了他的狗头吗?怎么没踢到。

顾子渊的手截住了踢过来的腿,他将白嫩的双腿扯住。姜婧摔倒在床上。

他看着姜婧朝着自己的脸踢过来,这才反应这只乌鸦精对自己是不满。

然而他以为的不满是乌鸦精欲求不满。

而姜婧表达的不满是看顾子渊不顺眼,气顾子渊轻薄了她。

顾子渊伸手,将姜婧搂在怀里,盖好被子,睡觉觉。

他的爹爹说过的,睡在一起就会有小宝宝,等乌鸦精跟他在一起有小宝宝之后,她就不会不满了。

姜婧被压倒在床上,死沉的蛇尾又缠在腿上,白天的她压根睡不着,可是旁边的蛇尾妖却睡的一脸香甜。

姜婧只好看着这个蛇妖,百无聊赖的她,开始数起了蛇妖有多少根睫毛,数完之后,又开始数他有多少根眉毛。

姜婧看着那长长的睫毛,突然有些自卑了,怎么他一个妖人的睫毛,比她的还长。

天色渐渐昏暗,顾子渊悠悠转醒。

姜婧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也有些饿了。

他扯过姜婧白嫩的手,将姜婧的手按在他的肚子上。快摸摸,你看我都饿了,快点煮饭给我吃。

姜婧抽回手,不想理会他,下床去煮饭吃,她都要饿死了。

拿起顾子渊的外袍披上,天蚕丝冰凉丝滑的,将袍子系好的姜婧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子渊在床上委屈巴巴的穿着他的衣服,嘤嘤嘤,要哭了,他就这一套衣服,还被乌鸦精穿走了外袍。

幼小,可怜,又无助。

穿了中衣的顾子渊,在门框边扭了扭,闻着食物的香气,他咬了咬牙,冲向了厨房。

看着桌子上的醋溜白菜,清炒藕片,还有一锅鱼汤,他满足的吸了吸食物的香气,拿起碗就开始吃。

姜婧在灶台边炒菜,又揭开旁边的锅,看了一眼饭煮好了没。

过了一会儿,她将饭盛起,又将炒好的韭菜鸡蛋盛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顾子渊看到姜婧递过来的饭菜,味口大开,不顾形象的扒饭。

待到他吃完了,他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姜婧吃。

顾子渊看着姜婧嫣红的唇,想到上次他亲了他,吞了吞口水。

姜婧吃完之后,去收拾锅碗,待到她洗完之后,顾子渊飞快的缠上了她。

他想带她去看桃花,不准拒绝的那种。

当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树冠前停下的时候,桃花在月下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姜婧刚说完,一阵风吹来,桃花簌簌落下,如同红雨。

顾子渊抱着她,将锦囊拿出来,一颗水滴形的泪珠被一根红绳穿着,他将泪珠挂在了姜婧的脖子上。

姜婧看着他戴上去的项链,星眸流转,顾子渊轻轻的在她的发顶上吻了一下。

银丝在风中飞舞,凌乱的发丝缠绕着姜婧的青丝。

顾子渊看着发丝,嘴角微微翘起。

姜婧抬头看了一眼,月下人如玉。这仙人之姿对自己更是暴击。遭了,她颜狗的本质要露出来了。

她迅速的移过目光,眼色有些不太自然。

顾子渊“咕噜咕噜”的说着什么,他想表达的是,他们已经结成了夫妻。

但是姜婧听不懂呀,她只感觉头上有温热的气流不断吹过。

顾子渊看着他的小娇妻,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不太开心,按着她的头,微微的点了点。嗯,她点头了,开心多了。

顾子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飞快的游弋上了树,他卧在树枝上,将蛇尾垂下,示意着姜婧抱着蛇尾,他将她拉上来。

姜婧看着他的蛇尾,在月下,如同绸缎,银色的鳞片在月下如同光彩夺目的宝石。

见姜婧未抱着他的蛇尾,顾子渊将他的蛇尾主动缠上了姜婧的腰肢。

慢慢的将姜婧拉上了树枝,姜婧坐在树枝上,想着若是有一瓶肥宅快乐水,那就再好不过了。再加碗泡面,岂不美哉!

顾子渊看着他的小娇妻不太愿意与自己亲近,便将她缠着,直到她倒在他的怀里,他这才开心的眯了眯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倒在顾子渊的身上,难受的爬起来,还没爬起来的时候,被顾子渊拉回怀里。

软乎乎的小娇妻在怀里,顾子渊像一只小猫咪贴着火炉,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姜婧挣扎了一下,顾子渊亲了她一口。

怎么办,我的小娇妻真可爱,抱在怀里也可爱。

姜婧无奈的趴在顾子渊身上,顾子渊的蛇尾扯了一朵粉粉的桃花轻轻的别在姜婧的耳边。

美人如花隔云端,顾子渊想起这句诗,又施法束,一片轻柔的白云飘来,遮住了月光。

姜婧失去了视野,有些紧张,手指无措的在漆黑中摸索。

顾子渊的竖瞳眯起,他以为是他的小娇妻在亲近他。于是蛇尾抚上了姜婧的发丝,他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夜盲的姜婧摸到了一个起伏的东西,触感软软的,正准备抬手的时候,手指尖传来软软湿湿的感觉。

顾子渊含住了姜婧的手指,夜里他看到她呆萌的表情,有点玩心大发,他咬了一下姜婧的手指。

姜婧有些疼,想缩回手指,可是顾子渊不让,非含住她的手指。

一阵麻麻酥酥的感觉从脊背传来,姜婧有些紧张,想逃离这种无措感,于是她推开了顾子渊。

顾子渊被推开,他掉下去前,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抱着他的娇妻。

姜婧被抱在顾子渊的怀里,两人下坠,凛冽的风吹过脸颊,心砰砰的跳。

高空坠下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害怕,并且有些反胃。

顾子渊的长尾缠绕在树枝上,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她,倒挂在桃树上。

“放开我。”姜婧有些恼怒,这蛇妖的手往哪里摸呢?

顾子渊无辜的眨了眨眼,松开了姜婧腰上的手。

姜婧吓得大叫,“啊!!!”

却没有摔疼,原来他们刚才贴着地面。

这个蛇妖坏得很,尽作弄她。

姜婧抬起脚,想往回走,她困极了,这样一闹,她惊吓过后,更困了。

顾子渊松开蛇尾,掉在地上,他在地上打滚,桃花花瓣飞扬,落在他的发丝上,宛如谪仙,可他的眼,又似稚子一样的纯真。

“呼噜呼噜”顾子渊出口挽留她。老婆,等等我嘛。

姜婧没有回头,夜盲的她撞到了一颗树上,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

“呼噜呼噜”顾子渊看着萌萌的老婆,有点好笑。

姜婧气急败坏的走回来,看着银尾蛇,坐在他长长的蛇尾上,贴近他的脸。

她,她想干嘛?

顾子渊想退后,可是蛇尾被姜婧坐着,他不敢动。

姜婧伸手捏住这个妖精的脸,将他两颊的肉捏住,向两边扯开。

看到自己捏的鬼脸之后,姜婧咯咯咯的笑出声,笑声似银铃。

也许是这笑声极富传染力,顾子渊也“呼噜呼噜”的表达自己特别开心。

但是姜婧在顾子渊笑的开心的时候,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让你咬我手指,我现在就要咬回来。

顾子渊垂眸看着姜婧白嫩的脖子,精致的锁骨,再往下看,是一个绣着仙鹤的袍子,嘤嘤嘤,这个袍子是他的,他要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伸手扯了扯姜婧的袍子,姜婧伸手拍开。她站起身,拉着顾子渊准备回去。

顾子渊抱着她,悠长的蛇尾在花瓣下拖过,云朵飘来,月光照耀下,顾子渊的蛇尾如同一块白锦在粉色的地毯上游弋。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姜婧看着一座山横亘在那里,没想到在月光下,顾子渊游弋了那么久。

困极了的姜婧把头埋在顾子渊的胸膛上,开始听着他的心跳,有些不太适应的侧了侧脸,后来适应了,沉沉的睡过去了。

顾子渊跑到山下的时候,一条小路出现在那里,顾子渊爬上了冰冷的石阶,石阶在月光下如同镀上了一层银霜。

当爬在半山腰的时候,顾子渊钻入树林的时候,在一片蓝色的草前停下。

蓝色的草散发着荧光,如同笼罩着一团火焰。顾子渊折下了一片草,将草握在手里。

等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半夜了,顾子渊将睡的沉沉的姜婧放在床上,又拿了一个水晶杯子,将荧光草放在杯子里充当照明用。

他转身爬上了屋边的一颗桃树,在月下吐息自己的内丹。他在空中施法,想化作人的双腿,可是一阵红光闪过,他坠下在地。

又失败了吗?

呵。

还是无法化作人形呢?这也难怪爹爹将他发落在这出禁地了呢。

他躺在厚厚的桃花瓣上,望着天上的圆月,陷入了沉思。

姜婧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她看到桌子上照明用的水晶灯,拿起灯,找寻那个蛇妖的身影。

走至屋外,她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银色身影,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天空,似乎漫天的星辰映入他的眼帘。

她坐到他身边,问道:“你在想什么?”

顾子渊听不懂她说的话,他扭头看着这个乌鸦精,心里还是很欣喜的。

但他嘴上也不好说自己是化形失败,于是他“呼噜呼噜”的说着。

姜婧非常郁闷。

请问,跨种族的物种应该怎么交流?

要不一起学习英语,考个四级?一起用英文交流呗。

顾子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乌鸦精是不是语言残缺。

于是他抱着姜婧爬进厨房,拿了一袋果子,往树林深处爬去。

当他气喘吁吁的爬上了昨晚的那座山的时候,姜婧被阳光晒的有些晕,汗珠滴落在地上。

顾子渊将她放在一棵树下,树上长满了尖刺。

顾子渊伸手摸了摸尖刺,真的是锋利呢。

他吸了吸气,都怪这颗知语果树不能使用法力,只能自己爬上去。

蛇尾缠绕在树上,尖刺划伤鳞片,鲜血淋漓,树杈上的倒刺扎在肉里,顾子渊的脸也被刺划伤。

一米,两米,三米,顾子渊离地面越来越远。

直到看到树梢上那个灯笼一样的朱红色的果实,他伸手摘到果实,露出了微笑。

蛇尾上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强烈,如同烈火烹油,顾子渊抓不住树枝,摔了下去。

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睁开眼,眼前是姜婧焦急万分的神色。

“你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艰难的将果子举起,示意姜婧吃下。

姜婧接过果子,吃下去的时候,有点脆生生的甜。

顾子渊看着姜婧吃下果子,说道:“我还好。”

姜婧此时听懂了他的话,看着他的蛇尾上有几颗尖刺,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拔下来。”

顾子渊摇了摇头,指了一下不远处的灌木丛,“那里有那种绿色的果子,你将果子摘下来,取出果实的籽,将籽砸碎,敷上去,尖刺就冒出来了。”

姜婧照做,摘了好多果子,将果籽捣碎,敷在他一整条蛇尾上。

她抬手擦了擦汗,看着蛇尾上的尖刺,挨个将它们挑下。

顾子渊的脸上有一道伤痕,宛如姣好的白玉上,生生的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的脸,需要用什么草药吗?”

“不了,待会儿就好了。”蛇族的恢复能力极强,过了半个时辰,就看到顾子渊活蹦乱跳了。

姜婧看到伤口慢慢愈合的他,觉得挺神奇的,于是待伤口渐渐消失,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脸。

咦,竟然没有流血了。

凑近一看,疤痕都消失了。

顾子渊伸了一个懒腰,问道:“你要去洗澡吗?”

当一个男的问你去不去洗澡的时候,也许有所图谋。

当一个蛇妖问你去不去洗澡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顾子渊的眼里,洗澡就是去湖里游两圈。

所以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大概跟“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游两圈吗?”差不多。

姜婧一天没洗澡了,对于她这个每天都要洗澡的妹子来说,此时能去洗个澡,那简直美哉。

顾子渊看到她答应了,蛇尾利落的卷起她,游弋到了一处湖边。

湖水映着天上的白云,水天相接,让人分不清是在天空,还是在地面。

就像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姜婧坐在岸边,将脚伸入湖中。

而此时的顾子渊,已经化作一条白色的长蛇在湖水中翻滚。

时不时的还学着鲸鱼吐水一样,在湖水中心吐着水完。

如果此时给他一把水枪,顾子渊估计能玩一天。

可惜没有水枪,而顾子渊此时只有姜婧陪着。

“你要不下来玩玩?”顾子渊跃入水中。

“不了不了,我有点害怕。”

顾子渊猛然从水中冒出,长长的蛇尾卷起她,将她带入湖里。

姜婧在水里吐出了一串泡泡,肺部被水涨着,有种窒息的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唔。”姜婧被蛇尾举在空中,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蛤蟆皮。”姜婧怒了,一句骂蛇的话再也忍不住了。

顾子渊变回人形,拖着姜婧游回岸边,“你怎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算了。”

“好吧。”顾子渊委屈的嘟着小嘴。

他变回人身蛇尾之后,就将蛇尾垂在湖里,上半身则躺在岸上的青草地上晒着温暖的阳光。

姜婧有些郁闷,她好想洗澡,可是这个水,看起来深不可测。

“嗯……你能给我抓一下你的尾巴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好呀。”

姜婧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能站在你的尾巴上洗澡吗?”

“嗯。”

“那你不准偷看。”

“好的。”

姜婧小心翼翼的站在蛇尾上,她将外袍,里衣脱下,将里衣浸湿,迅速的擦着身子。

顾子渊早就转身,闭着眼。心里还在嘀咕为什么这个乌鸦精她怕水,还差点淹死了,难道她没有内丹的吗?

姜婧洗完以后,还将衣服洗了洗,穿在身上,有些湿漉漉的。

她顺着蛇尾,爬上了岸边。

顾子渊觉得蛇尾麻麻的,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他犹犹豫豫的问道:“你洗完了吗?”

“嗯。”

顾子渊看着刚洗完的姜婧,湿衣服贴在身上,曲线有些迷人。天呀,夭寿了,这个乌鸦精竟然暗中勾引他。

呜呜呜,要不是他没有成年,不能化成人形,他非要这个乌鸦精给他生几个崽崽。

“你不施个净水诀吗?”顾子渊问道。

“emmmmm,不会。”

净水诀是什么???喵喵喵,是她一个人类应该会的东西吗?

顾子渊抬手,施了一个净水诀,烘干了姜婧的衣服。

姜婧顿时觉得身上非常的清爽。整个人精气神都好多了。

她的鞋子也干了,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顾子渊扯着他的外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能把外袍还给我吗?”

姜婧回头看着他,暗中告诫自己,不能沉迷这个妖精的盛世美颜。

她一把扯过袍子,“不给。”

顾子渊撒娇道,“我要。”

“说了不给就是不给,你把我这个外袍穿着了,我穿啥?”

“那是妖精睡觉都要变回原型的。我看你没有变,我就帮你把衣服撕破了。”

顾子渊委屈巴巴的对着手指。

姜婧有点受不了他撒娇,将外袍脱下,给他穿在身上。

老婆对自己真好,呜呜呜。顾子渊这边正在感动中,可是全然不知他的印象分在姜婧心里刷了负一百的好感度。

穿着一个背带抹胸,一个及膝盖处的南瓜裤的姜婧特别郁闷QAQ。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在一处竹林的时候,一只黑熊精跳出来。

“此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姜婧听到这个话,快速的说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黑熊精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抢我词?”

姜婧土匪灵魂觉醒,霸道的说着,“我不仅抢你的词,我还要抢劫你。”

黑熊精呜呜呜的跑回去了,麻麻,这里有个坏人,想抢劫我。

姜婧一脸无语的看着肥肉乱颤的黑熊精,顶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跑开。

目睹这一切的顾子渊特别欣喜,老婆真厉害。

于是化作舔狗的顾子渊折了两根竹枝,在空中摇晃,“老婆真棒,老婆牛啤。”

姜婧看了一眼幼齿的某蛇,啊,她怀疑看的是一本假的小说。

太监作者,你出来给我解释一下,你简介不是说男主温润如玉,气质非凡,宛如芝兰玉树的吗?

芝兰玉树呢?

没有啊!

她只看到了一颗歪脖子树。

歪脖子树还在喊着老婆牛啤。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走了十里路的姜婧,腿和脚有些酸痛,可是眼前还是一片桃林。

啊,走不动了。不想走了。

姜婧看着身后慢条斯理跟着的小蛇,回头问了下:“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我瞬移到家的那种。”

顾子渊想了想,自己以前是看过这个法术的,但是他法力值不稳,也不敢瞬移,小嘴一撇,“没有。”

“那你平时走这么久,不累吗?”

“不累啊。我早上还拖着你爬山呢。”

“那你能拖着我回去吗?”

“好呀,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在四处逛呢。我还陪你逛了这么久。”

这般直男的语录着实惊艳到了姜婧,兄弟,你这样子下去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当然也不会有男孩子喜欢你。

顾子渊将姜婧放在院子里,他眨了眨困倦的眼,好困呀,好想去睡觉。

“你睡觉吗?”

“不睡,我还不困。”

顾子渊得知姜婧不困的时候,围着姜婧转了一圈,竖瞳在她四周打探着。

他,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个乌鸦精,她竟然,化形成人了。

顾子渊声线颤抖,“你怎么……怎么化形了。”

姜婧有些懵逼,抬头看着顾子渊,“化形什么?”

“人呀。”

姜婧想都没想,快速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人啊。”

殊不知这些话,落在顾子渊的耳里,就变了,她在说她早就是人了,她肯定歧视自己是个残废。

顾子渊的目光渐渐深沉下来,周身笼罩着一股子阴郁的气息。

竖瞳也眯起来了,散发着令人齿冷的危险。

可是表面上的阴郁气息,他并没有让姜婧看出来。他假装打着哈欠,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房内。

他趴在床底下,从床板里拨出一块玉石,将这块玉石扣在书柜后的凹陷处,背后的墙打开。

他进入密室,密室尽头,是一个冰白玉匣子,匣子里装着一个橙红色的果子。

果子呈半月型,上面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类似鸢尾花瓣上的点点。这些暗纹布在果子上,就像是火星飘散在空中,划过星星之火的余烬。

他伸手将果子擦了擦,宝贝似的拽在怀里,悄悄的退出去了。

关了密室门,他走出去房门,看到院里并没有姜婧的身影。

他的脸上显露出了不悦,她是跑了吗?

看来,妖界的雌性果真瞧不上这种不能化形的妖。

他不顾法力值的稳定,从体内抽出法力,念着口诀,似要在这片桃林里搜出姜婧的魂魄。

姜婧这时早就跑到了一处秋千架前,当她发觉一瞬间的波动的时候,她就猜到这处的法力限制没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她利落的跑了回去。当出了篱笆院,并没有法力限制的时候,她有些欣喜,继续往前跑,也没有迷宫的阵法,远远的就能看到那条河。

当她正解下船上的绳索的时候,顾子渊看着准备划船离去的姜婧,怒从心头起。

他施法拽回姜婧,姜婧跌落在地。

顾子渊咬着后槽牙,“你想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被拽住了双腿,摔倒在地上,可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舟,不想放弃,她急切的说道,“放开我啊。”

顾子渊将她拽在身边,掏出怀里的果子,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另一只手将果子捏碎,猩红的果汁滴落在姜婧嘴里。

她有些难受的呛了几下。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顾子渊扯过她,将手上残留的果汁涂在她的脖子上,猩红的果汁涂在脖子上之后,立刻像蒸发了一样。

过了不久,姜婧觉得口干舌燥,“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子渊阴恻恻的说道:“你猜。”

姜婧垂着迷蒙的双眼,本能的向顾子渊爬过去。

顾子渊搂过姜婧,轻轻的吻住了她,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乌鸦精怀上自己的后代。

姜婧的身体仿佛被卡车碾过,痛的她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天边已经挂着一轮圆月,河水在月下,没有一丝涟漪。

她抬了抬手,痛的根本抬不起来手臂。

顾子渊定定的看着她,“你还想跑?”

“唔。”姜婧的唇被含住。

月光被乌云遮蔽了,但顾子渊依旧在努力的让姜婧怀上他的孩子。

直到姜婧的耳后出现一朵妖异的红色花纹,顾子渊这才放开了姜婧。

他抱着姜婧,游回了宅院。

他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这时,一道传讯符在空中燃烧着,一道古朴苍老的声音传来:你这逆子,还未成年就破身了。

顾子渊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蛇尾盘起来,尾尖在地毯上扫过。

“狗东西,明天将你的老婆带过来府里。禁地的禁制我解开了,听到没,赶紧带过来。”

顾子渊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哦。”

“你这个逆子,要气死为父吗?”

顾子渊的蛇尾扫过去,拍落那张传讯符。

姜婧在夜里,发起了高烧,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背上被汗水浸透,嫣红的唇,现在有些干裂。

顾子渊察觉到她的异样,倒了一杯茶喂给姜婧。

又伸手把了把脉,脉象不稳,心跳也有时候太过剧烈。

此时的姜婧,如同陷入火山口里,无比的热。过了一会儿,仿佛置身于雪山之巅,冷的发颤。

顾子渊想起,他们家一族有特制的符篆衣,可以稳住心脉。

于是他拿着镰刀,快速的游弋到了一处长满类似荆棘的田地前。

他伸手握住荆棘一样的植物,一点点的割下来,将它们扎成捆,背回宅院。

月光下,他的双手搓着荆棘状的植物,尖刺扎在手心里,他就跟毫无痛感的人一样。

荆棘植物搓了之后,将植物里面的纤维状藤子抽出,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顾子渊已经收集好了一堆藤子。

他将藤子放入水中,搅拌捣碎,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祖传的炉子,藤条丢进炉子,顾子渊又拿出药粉撒在里面,不一会儿,藤条变成了可以编织衣物的纺线。

顾子渊耐心的纺织着衣服,过了不久,一条裙子和一个斗篷就做好了。

他拿起沾了他手上鲜血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给姜婧穿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穿好了衣服之后,累极的他担心姜婧的情况,咬牙将体内的法力全部抽空,念了一段瞬移的口诀。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着他们,他抱着姜婧,蛇尾缠好了姜婧,以免下落的时候她受伤。

落下来的时候,他摔倒在府里的庭院里。

姜婧摔下来了,他着急了。伸手去接。

好险,还好接住了她。

此时的爹爹,娘亲他们还没有歇息,听到动静都过来了。看着他接着的女孩儿,都有些惊讶。

“渊儿,你可以站…站起来了。”顾子渊的娘亲惊讶的说道。

顾子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十几年的执念,一朝实现是什么感觉。

顾子渊想了一下,大概就是跟那种出门捡到绝世宝贝一样快乐吧。

高兴之余,他跟他的娘亲说道:“这是我媳妇,她怎么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他抱着的姜婧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子渊抱的根本不是妖精,而是传说中才有的人族啊。

见多识广的众人,不知道该不该给子渊解释。一下子寂静无声,只有顾子渊的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家老弟这般操作,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吗?”顾子渊问道。

“过一会儿就会好的。”顾母说道。

这请大夫过来,也看不好人族的病吧。

顾子渊点了点头,跟爹爹娘亲他们告别,转身抱着姜婧回到了卧室。

姜婧的体温在凌晨前恢复了正常,睁着眼照顾她一夜的顾子渊搂着姜婧,再也熬不住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婧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身上。

她梦到那条蛇,残暴的将她撕开,拆骨入腹,看着她的竖瞳里满是欲念。

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撑起酸涩的身子,靠在床边,漆黑的眼望着床顶上的蚊帐,流下了泪水。

她闭着眼,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就当被蛇咬了。

可是,清醒的时候,看着旁边躺着的人,她的泪水不断的滴落。

待到阳光照进屋内时,照在姜婧的背上。

阳光虽然温暖,姜婧的心却一点点的冰冷。

她回想起来道士说的“回魂草”,又看着当初来的时候,在地上捡到的红豆手珠。

只要拿到回魂草,摔碎了手珠,她就能回去现实世界了。

她闭上眼,还好有希望,回去就好了,回去了就可以忘掉这些事了。

“嗒嗒”的扣门声响起,顾母端着补身体的汤敲着顾子渊的房门。

顾子渊打了一个哈欠,起身打开了门。

“这是给那位姑娘补身体的,你得喂她喝下去。”顾母嘱咐道。

“好的,娘,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我媳妇的。”

顾子渊抱着姜婧,给她刷了牙,洗了脸。

姜婧仿佛石头一样,任由顾子渊折腾这些琐事。

顾子渊揭开盖子,奶白色的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将汤匙放在石锅里搅了搅,舀起一口汤,放在唇边吹了一下,喂给姜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看着面如冠玉,眉若朗星的人,白瞎了一副好样貌,做的事情却是连畜生都不如。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

她闭着嘴,不想喝汤。

姜婧一点都不想吃他递过来的任何东西,说不定又是下了药,或者掺了东西的汤。

顾子渊将勺子递在她嘴边,装作很好喝的样子,还特意巴了巴嘴,表示这个汤很好喝的样子,委屈极了的说道,“媳妇,你喝嘛。”

姜婧目沉如水,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微笑,顾子渊浑然不觉。

他是木头吗,没看出来她不高兴吗?

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这副样子要做给谁看?

顶着美人的皮,心却那么脏。

姜婧厌恶的挥开汤勺,冰冷的说:“滚。”

汤汁撒在棉被上,顾子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棉被掀开,弯腰抱着姜婧。

娘亲说,抱一下不高兴的人,她的心情就会变好了,他多抱抱她,说不定,她就会高兴了。

姜婧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在他的后背上锤去。

拳头打在他的背上,锤打在脊柱上,骨头硌痛了手,顾子渊一身不吭。

直到姜婧灼烫的泪珠滴落在他的背上,他再也忍不住了,握着姜婧的手往他的脸上打。

“你滚!”姜婧歇斯底里的吼着。

顾子渊还想去抱抱她,姜婧一把推开了他。

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姜婧眼里的泪水滚落,她白皙的双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如果她没有点开这个太监作者的小说该多好,如果她没有遇到顾子渊该多好,如果……

她在这个妖界,无法适应的环境,这几日受的委屈无处宣泄。

顾子渊折回身,将一束紫色的花放在窗边。

袅袅的香气传来,姜婧突然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躺下沉沉的睡着了。

顾子渊从衣柜里搬出新的棉被给姜婧盖好,又将汤弄脏的棉被抱出去了。

他在后院洗着棉被的时候,顾母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可是吵架了,女孩子生气了,你多哄哄她,不要跟她争执。”

顾子渊抬起红了的眼眶,“她不想理我。”

顾母递给他一本书,书名是《撩妹的一百种技巧》。

顾子渊擦了擦手,接过这本书。

“你看懂了这本书,她就会喜欢你了。”

顾子渊打开书的第一页,上面写着醒目的一行字“做老婆的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这是什么鬼畜的书,顾子渊看了一下出书的年号,咦,这还是最新版。

看了一下书的作者,作者叫南山竹海。

他把书往后翻了翻,觉得书写的还是有道理的。

他在竹竿上晾干被子,回到厨房,跟着顾母学了煲汤。

他施了法术,将姜婧唤醒,端着汤喂给姜婧。

姜婧饿了,脸红着喝下了汤。

顾子渊看着她喝下了汤,想起那本书上写的,妹子都喜欢会做饭的男的。这是真的!!!

你看我给老婆煲了汤,老婆喝下了。我娘亲熬的汤,我老婆看都不看,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老婆爱我呀。

今天也要做老婆的舔狗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喝完了汤,掀开了被子,准备起身的时候。

顾子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两个紫色的绣球花。

他举着大大的绣球花,在床前呐喊着:“老婆加油,老婆冲鸭冲鸭冲鸭。”

书上说,每天都要给老婆爱的鼓励呢。

今天有鼓励老婆起床呢。

老婆会更爱我呀。

姜婧听到这些话,郁闷的将被子拉过蒙在头顶。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沙雕。

没理由他变成人形了,智商没跟上吧。

啊,这画面真的是,无比的辣眼睛。

就跟,就跟你看到仙女挖鼻子一样。

顾子渊就是这种,视他这张俊脸于无物的那种。

顾子渊看着老婆拉过被子躺下了,于是自作主张的拿了一套浅紫色的纱裙,纱裙下摆绣着朵朵梨花。

“老婆,穿衣服啦。”

姜婧扯下被子,杏眼看着他手里的衣服。

“老婆,穿好衣服我带你去逛夜市。这妖都的夜市可好看了,还有吞火苗的表演呢。”

姜婧想了想,去夜市也许可以伺机逃跑,于是点头答应了。

顾舔狗喜上眉梢,语气也带着几分愉快,“老婆,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不用了。”

姜婧换好衣服,一袭浅紫色的湘江水窄袖襦裙,交领白襟上织着细如发丝的梨花纹络,小腰窄窄,白玉环绶,一样密织了细金。一件绣百蝶穿花的淡紫色外披,裙上的桃花用粉色丝线穿插在花瓣脉纹之中,朵朵脉络清晰,层次分明,宛若桃花开在了香肩处。

顾子渊看着穿好衣裙的姜婧,眼前一亮,他的老婆似是从天边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冒着仙气。

他挽着老婆,走到夜市的时候。群妖出行,他怕老婆看不懂,耐心的充当着解说的角色。

“你看,那个黄色兽耳,毛茸茸的,兽耳上没有花纹的,是最低级的土狗妖。”

姜婧顺着他说的,看过去,一个黄衣俊俏的小公子,在泥人摊前买着泥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顾子渊指着一个发丝是绿色的妙龄少女说道,“这是妖界的三大美女之一,她是青鸟族的。”

姜婧望着绿色长发被白玉簪固定住的美人,鬓角垂下的长发修饰的脸更加小巧玲珑。耳上坠着青色的羽毛耳环。穿着的青色衣服也是绣着繁复的花纹,在灯火下,花纹似水一样的流动。

美人似乎注意到他们了,脚尖一点,瞬移到他们面前。

美人折扇甩开,摇了摇扇子,戏谑的问道,“咦,顾小公子带着的这位美人,可是你的妹妹?”

顾子渊急忙将姜婧抱着怀里,长臂拦过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身上,慢悠悠的说道:“这是我老婆。”

“啧啧啧,那我可是撞到了妖界奇闻咯。顾小公子竟然也有了媳妇呢?怎么,有雌性妖兽愿意为顾小公子繁衍后代了?”

顾子渊从小听到这种调侃,虽说年纪大了,心性也趋向于成熟。

可是,青鸟当着他老婆的面,搬起石头,砸着自己的痛脚。

让他在老婆面前折损了面子,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咽下去的。

于是他懒洋洋的把玩着发丝,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怎么,飞鱼他没让你产下后代?你有空出来逛街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一阵青色的妖气漫过,顾子渊抱着姜婧快速避开。

头上挂着的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忽明忽暗,最终灭了。

顾子渊怒道,“你谋杀我老婆!!!”

青鸟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呸,我打的明明是你。”又对着姜婧笑了笑,“妹子别介意,我打的是他。”

姜婧忍住胃里的酸水,脸色有些惨白,她倒在顾子渊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子渊轻轻的拍着姜婧的背,慢慢的抚平她的发丝。

青鸟转身准备飞走,她可不想在这里观摩情侣撒狗粮。

顾子渊搂着姜婧,来到人流稀疏的河畔小亭。

姜婧看着河里漂浮着朵朵发着微光的花,花瓣莹白。

姜婧侧身看着顾子渊,扯了扯他的袖子,想问一下这种类似昙花的花朵叫什么名字。

顾子渊摸了摸她的发丝,眼里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这叫月光花,是妖族女子用来祈福的。”

“为什么会有花香味儿呢?”

顾子渊看着绚丽夺目,幽香四溢月光花,对着姜婧说道:“这些花朵采摘下来以后,香味可以保留四个时辰左右。”

姜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许下的愿望可以实现吗?”

顾子渊抱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处,说道:“应该会的。”

“嗯呢,你可以带我去摘一朵吗?”

“好的。”

顾子渊带着姜婧,穿着人流如织,走过长长的桥头,走了许久之后,走到一颗白色花朵的树下。

书上开着娇艳的花朵,树上没有叶子,顾子渊准备伸手给她摘一朵花的时候,密匝的花朵里,跳下来一个人,抱着姜婧施了一个法诀消失不见了。

姜婧睁开眼,此时到达了一处破庙,她身边的少年在火堆里添些柴。

火光照着少年诡异的面容,一道道可怖的黑痕笼罩在少年的脸上,眼下还有几道血痕,血肉外翻着,布满了细细的褐红色的结痂。

“吓到了吗?”少年的嘴角挑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但凡见过他的,多数是被他的面容吓退的。

从他出生起,父王就被他诡异的容貌吓到。娘亲将他丢给奶娘,还是不是殴打他。

有一次娘亲让他夜里跪在雪地里,雪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身上,他渴望有人能将他扶起。可是没有,漫长的长夜都是他一个人度过的。

至此以后,他很多话都不愿意说,心里也有很深的自卑感。

等他长大之后,妖后为了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铲出异己,派出杀手追杀他。

他今天躲在月光树下,花朵掩藏了自己的气味,将敌人引开了。

也是,自己这种翻不起水花的人,也不值得那些杀手费劲心思继续追杀了。

姜婧看着少年靠在发霉的木柱上,背后的血汩汩留下。血水浸染着他的衣服。

姜婧有一些心疼的问道,“你要不要止一下血。”

少年嘴角勾了勾,语气冷漠的说道:“你愿意帮我?”

姜婧点了点头。

少年抱着手臂,坐在地上,深绿色的眸子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少年不由分说的扯过她的手臂,尖利的牙齿咬开她手臂上的血管,他吞咽着血水,咕噜咕噜的咽下去了。

姜婧疼的直抽气,皱着眉头看着少年染血的唇瓣。

上官凛的喉结滚动,血水浸泡了唇瓣,殷红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像吸血鬼,他伸手擦了擦唇瓣,放开了姜婧的手臂。

低着头看着姜婧白嫩的手臂上的血窟窿,“呵,这点痛都忍不了吗?”

姜婧忍着痛,转过身,不想理他。

妖族的人都是这般残忍吗?

她以为是帮他包扎伤口。

结果他扯着她的手,咬开了肌肤,吸着她的血。

她看向上官凛的目光充满了恨意,上官凛浑然不觉。

直到他扭头发现这个小女人气呼呼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

上官凛手掌捏着姜婧指尖泛白,力道往下,欲再重时,姜婧咬牙,他收了手回来。

姜婧抱着受伤的手臂,想回去她的世界的愿望越来越强。这个妖界她待着真的好孤单。这里连个人类都没有。都是一些带着兽性的妖人。

少年颇有兴趣的捏起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白嫩的颈子,在往下,是精致的锁骨。

看样子,是被人长期呵护在手心里的。

他贴近她的耳边,笑着说道:“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姜婧轻嗤了一下,“你法力那么强,答应的事,也可以不算数,我凭什么!任你宰割?”

想不到她不傻嘛,脑子转的挺快。

上官凛握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膀的力气不断收紧,“你在期待什么?他不会来救你的。呵呵呵,他连瞬移的法术都不会。”

姜婧心里像被棉花堵住,她其实心里有一道希望,希望顾子渊能过来救救她。

少年捋了捋打结的火红色长发,这个女人真的是,除了长的好看点,有什么好值得被救的。

看她身边的那个人,想必也是个法力低微的废物罢了。

他蹲在地上,视线于姜婧齐平,“你帮我个忙,我在帮你个忙。我用我的妖寿发誓。”

姜婧瞥了他一眼,未做声。

上官凛凑近她,说道:“只要你和我一起去取个宝贝,我就答应你任何事情。”

这种让步,已经很偏向她了。

姜婧的目光暗了暗,嘴角邪魅一笑,看上官凛的目光中,飞快的伸出脚,对着他的脑门踢了一脚。

呸,这什么垃圾世界,一些阿猫阿狗会点法术就来欺负她了。

真想一脚踢死他。

上官凛捂着头,难受的看着姜婧,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姜婧凝了一下心神,淡定的说道:“我是你姐姐。”

少年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有些像小奶狗,带着可爱的鼻音,还好姜婧不是声控,否则会被他的声音迷惑了去。

姜婧撕下一块裙摆,将她的手臂包扎起来,少年看着她单手艰难的绑着蝴蝶结,主动的帮她系好蝴蝶结。

蝴蝶结扎的挺好看的,姜婧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谁料,少年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姐姐,好玩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少年见姜婧没有说话,低头,在她的耳畔悠悠的问道:“好玩吗?”

好玩吗?她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以为少年失忆了,没想到这个人他是装的。

好气哦,这下子撞墙的心都有了。

他会不会生气的对她施法,然后让她痛不欲生。

姜婧越想越害怕,皱着眉头,心里想着以前看的小说里的十大酷刑。

姜婧低着头,避开他灼热滚烫的呼吸。

少年这时拿了一个符纸,递给她,笑容张扬而可怖,脸上黑色的纹路似臭水沟里泛起的水花,他施了一个法诀,说道,“如果你找我,就撕毁这个符纸,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生效。”

他对着姜婧眨了眨眼,抛了一个飞吻,蓝色的光芒四射,转眼间他就消失了。

姜婧疑惑的站起来,起身去寻找是不是他走远了。

当她走到窗边时,破裂的窗户纸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一只沾了血的蛇尾缠住她的腰,顾子渊唇角流着鲜血。他将姜婧小心翼翼的缠住,点燃了一个符纸,瞬间他们又回到了府里。

顾子渊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身躯发出一阵闷响。

他的目光流转,一直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担忧。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姜婧觉得他似有千言万语堆满在眼里。

“我没事,我扶你去休息会儿。”姜婧说完,走过去将他扶起。

可是蛇尾太重了,姜婧只好把他搂在怀里,顾子渊的头靠在姜婧怀里,温暖而又安心。

顾子渊咳嗽了几声,血珠滴落在姜婧的衣摆上,绣着洁白的梨花被血染红,姜婧伸起衣袖,擦了擦他唇边的血。

“你叫什么名字?”姜婧摸了摸他的银色发丝问道。

顾子渊红了脸,局促不安的说道:“顾…顾子渊。”

姜婧搂紧了他,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我叫姜婧。”

姜婧,顾子渊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喜悦浮上了眉梢。老婆告诉他名字了呢,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喜欢自己。

姜婧还准备问一下妖界的消息的,这时顾母还有一个俊俏的少年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顾母为顾子渊把了把脉,拿起一瓶药,药粉撒在了顾子渊银白色的蛇尾上。

顾子渊痛的蹙起了眉头,忍受着皮肤快速复原的痛苦。

顾母看了姜婧一眼,将药瓶递给她,“这个药明天晚上再擦一次,就好了。”

姜婧接过药,顾母带着少年离去。

顾子渊在姜婧怀里闷闷的说,“娘亲和大哥过来看了看我,就离开了,连我的伤势都不关心。”

顾母走出宅院,打了两个喷嚏,这是谁在背后对她不满?

她只是不想当电灯泡,并没有不关心她的儿子,关心伤势这种事情,不是交给他媳妇吗?

姜婧用手梳着他长长的发丝,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好困呀,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姜婧闭上了眼,睡着了。

顾子渊现在动都不敢动,动了又怕把老婆吵醒,想施法术,但是伤势又会加重。

他等到姜婧睡沉,低下头,抱着姜婧到床铺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睡下。

半夜蛇尾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没有做声,一直忍着。

凌晨的时候,姜婧醒来,看着顾子渊熬的通红的眼睛,看着蛇尾上有的鳞片脱落了,一大块血肉模糊。

“你还好吗?”

“不要紧。”

顾子渊说完就疼的晕过去了。

姜婧下床,穿上了披风,走到房外,叫来了顾母。

顾母给顾子渊传了法力,看着姜婧担忧的神色,这个姑娘其实也是担心儿子的,看来是她想多了。

顾母带着姜婧来到厨房前,手把手教她熬了汤,姜婧被烟雾呛得咳了几声。

“这个药喂给顾子渊服下,晚上擦了擦药就好了,子渊这个孩子,为了找你,身负重伤。”

姜婧疑惑的问道。“他化形了之后不就有法力了吗?”

“不是这样子的,”顾母莞尔一笑,说道,“化形之后还要去学习法术,子渊这是追踪符用的不熟练,被术法反噬了。”

姜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给顾子渊喂汤药的时候,顾子渊一直在床上撒娇,不肯喝药。

这个蛇妖夫君真的是,一点都不乖。

顾子渊眨着大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光彩照人,似一轮圆月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要…要老婆喂。”

姜婧无奈的舀起汤药,吹了吹喂给他。

“不,不要勺子喂。”

姜婧将碗里的汤药吹了吹,把碗放在他的唇边,眨了眨眼,“喏,喝吧。”

“我不…”顾子渊用小奶音撒娇。

“你不喝我喝了。”姜婧被黏的没点办法。

顾子渊扯过小被子,脸色红红的,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要…要老婆用嘴喂。”

姜婧听到这般羞涩的话,羞的耳朵尖都红了。

顾子渊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姜婧泛红的耳朵尖,吞了吞口水。老婆大人真可爱,好想抱在怀里亲一口。

姜婧端起碗,喝了一口药,吻在了顾子渊的嘴里。

顾子渊吞下了药水。

“苦死了。”姜婧眉头都皱起来了,“还要喂吗?”

顾子渊摇了摇头,接过汤药一口喝了。

姜婧拿起蜜饯,分了顾子渊一个。

顾子渊嘴里含着甜甜的蜜饯,盖着暖和的被子,蛇尾上的酥麻的痛痒减淡了很多。

“老婆~我先睡了。你…你会一直守着我的吧?”

顾子渊扯着被子,看着床边的姜婧,眼里扑闪扑闪的都是“老婆留下来”

“嗯,我会一直守着你的。”姜婧给他掖好了被角。

顾子渊闭着眼,开始睡觉了。他躺在床上,偷偷的睁开眼睛,看到姜婧一直看着他,他伸手勾了勾她的小指头。

“怎么了?”

“勾手手。”

姜婧把小指头伸过去,“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勾手手。”

顾子渊心满意足的勾着她的手指,微笑都是甜甜的,他勾着姜婧的手,睡着了。

顾母过来看到他们这副恩爱模样,笑了笑,没说话。

将中午的饭食递给姜婧,姜婧右手拿着筷子,吃了饭。回头看着顾子渊,他卷翘的睫毛犹如一朵黑色的凤尾蝶,额,如果忽略他的性格的话,他确实是个如玉公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是在夜晚醒来的,他醒来之后抱着姜婧,非要姜婧给他穿衣服。

姜婧揉了揉麻麻的手指,这小蛇妖,受伤以后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你的伤还要上药。”

“不,我要你给我穿衣服。”

姜婧拿他没办法,去衣柜里拿出衣服来给他穿上。

她的手里拿着一件暗绿色的衣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翠竹暗纹。

顾子渊小嘴一撇,委屈极了,“我不要穿这件。”

姜婧又拿了一件黑色的衣袍,袍子上绣着日晷,时针还指着九点。

“不不不,我不要穿这件。”

“你要穿啥?”姜婧这次摸清楚了这个粘人精的套路,先问他穿啥。

“我要穿这个月白色衣服。”

姜婧给他换好了月白色的袍子,他这才满意的眯着眼。

上完药之后,姜婧去浴室洗澡。

不料身后的顾子渊也跟来了,“你干嘛?”

“……”

“你干嘛跟着我?”

“我…我舍不得你吗?”

姜婧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我洗澡完了就会回来,你不用跟着我。”

顾子渊看到姜婧瞪着他,就原路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她。

姜婧来到浴室,泡在了温水里,搓洗以后,穿上了衣裙。

当她出门的时候,小腹传来一阵钝痛,她疼的蹲在了地上。

她疼的眼冒金星,迷蒙中似乎有人将她扶起,直到一碗苦涩的药水灌下去,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子渊,你跟娘交代,她是不是妖族?”

“她是缺了耳朵的乌鸦精。”

顾父气的拍了拍桌子,“混账,你还在胡闹!”

“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你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你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一直念着想有个后代。”

“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后代了?我没有化形的能力还不是你们害的吗?”

“啪!”顾父将耳光甩在顾子渊的脸上,白皙的脸上骤然间多了一道红掌。

“逆子,滚。”

顾子渊看着眼泪汪汪的娘亲,衣袍一撩,跨门走出去了。

“孩子他爹,现在该怎么办呀?”

“这种情况,哎,以前妖族记载的历史上也有,只是,只是……药材难寻呀?”

“咱们府里这么有钱,什么奇珍异宝寻不到的吗?”

“这个药引,药引是…是龙血呀。”

“我素来跟宫里的平安公主关系好,我找她要点血就好了。”

顾父听了顾母这番话,这番妇人之见。

于是他捂着手掌,在顾母的耳边悄悄的说道“这药引是需要雄性龙子的心头血。”

顾母听了这番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龙子的心头血仅有五滴,每一滴都牵扯着生命。

若是损失了一滴,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大不说,法力也会消失很久才能恢复。

顾母将这个药引告诉顾子渊的时候,顾子渊锤了锤树枝,在院里来回踱步。

直到他在大街上听到人们在讨论逃亡在外的皇子,心里这才有了决策。

他收拾了一下,拿着折扇,登上了一座漆黑的宫殿。

“顾少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你说是就是了。”顾子渊拿着折扇摇了摇。

殿内火光骤然亮起,主殿上是一个用紫水晶雕刻的椅子,一只穿着粉红色的外袍,袍子里是个高开叉的旗袍的九尾狐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少女莲步轻移,走到了顾子渊身边。

她的肩头绣着狐狸的头,狐狸眼睛上还镶嵌着两颗绿宝石。九尾狐的狐尾绣在背面,腰身用一只红绳系住,胸前奶白色的肌肤裸露在外。

顾子渊皱着眉,“你把衣服往上提提不行吗?”

少女的身子贴着顾子渊的背,“顾少爷对奴家不满吗?”

少女故意在顾子渊的耳边喘了一口气,她妩媚的凤眼写满了诱惑。

顾子渊不为所动,他和这只狐妖年少时就认识了,抵抗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提高。

“没有。你不要穿的这么骚,还有就是,我跟你没啥关系。”

“顾少爷不要对奴家这么凶嘛。”

“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哦,顾少爷是想找媳妇了吗?”九尾狐少女以为顾子渊又是来找她要一些美貌的妖族信息,自从早些年他不能化形,就偶尔过来找她要点信息。

“不是,我想打听一个消息,这是消息值的灵石。”

顾子渊将灵石丢给她,九尾狐少女检查了一下灵石,都是上好的灵石,石子内没有一点杂质,颜色纯净无比,一看就是上品。

她笑眯眯的问道,“不知这次少爷想打听什么?”

“深宫里很丑的那个皇子。”

顾子渊顿了顿,应该说是七皇子。

“你打听他做什么?”

“急事。”

“哦。”九尾狐少女拿起一个红色的符纸,念着法诀,符纸开始在空中燃烧了。

她拿起一个龟壳,举在手里,摇了摇,手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她拖着长长的衣摆,在殿内的地毯上,跳着占卜特有的舞姿。

衣摆在灯火下,宛如倾泄在山泉上的月光,随着舞姿的扭动,光华流动。

少女口中念念有词,龟壳里的三个铜板抛出之际,符纸开始猛烈燃烧。

一张火红色的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顾子渊得到他想要的消息之后,拾阶离去。

“顾子渊,你有媳妇了??”

顾子渊冷漠的声音回道:“闲事少管。”

待顾子渊走远,九尾狐少女滑落在地上,许久以后,她捂着脸低低痛哭起来。

她拖着长长的外袍,回到殿内的长椅上捂着胸口,她咳了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毯。

“主上。”一只白色的狐妖过来扶着她。

“您明明知道占卜皇族之事,是会影响您的身体……”

“无碍。”她擦了擦唇角的血,“只要他开心就好。”

“顾公子知道您喜欢他吗?”

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主上这么优秀,喜欢您的人都排成队了,可以绕着皇城排上一圈了。”

“咳咳咳,可是…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少女说完,殿内的灯光灭了,殿内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拿到了皇子下落的消息,回府带着一众人出去了。

“你们是谁?!”风曜在网里嘶吼着。

顾子渊一脚对着那个丑陋面容的少年踢过去了。

“爷有让你说话吗?丑狗。”

风曜气恨的咬着牙,他都不知道怎么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顾子渊又对着风曜踢了几脚,手下看的一脸懵逼。

“公子,这个人在踢就被您踢死了。”

“他怎么还不变身呀?”

“变身需要他自愿的呢。少爷。”

顾子渊听到这个消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到少年脸上的黑色纹路,更觉得有些恶心。

“你赶紧变身吧,再不变身,我就把你剁了。”

妖界之人,可没有什么规矩,大抵皆是弱肉强食。尤其是对于风曜这种不得宠的皇子,连个平民都可以欺负他。

少年忍着怒气,变成了一只龙,龙上还泛着丝丝黑气。

顾子渊隔着补妖网,踢了少年一脚,拿起匕首,将他的心头血挖了出来。

一滴心头血滴入玉瓶里,顾子渊带着众人走了。

他途中由于太高兴,踩到断了的树枝摔了一跤,将九尾狐昨日送他的荷包掉落了。

顾子渊小心翼翼的护着瓶子,连荷包掉落在落叶里也浑然不觉。

待风曜的法术恢复了一些时,他准备找一处山谷疗伤,没想到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个荷包。

他拿起荷包,荷包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有些像清晨小荷初绽时的清香。

打开荷包,里面是一滴泪珠似的宝石,他有些疑惑的拿起宝石观看。

锋利的宝石碎片将他的手指尖划伤,血丝沁入。

珠子变得圆润起来,伤口上的血也止住了。

他带着荷包,想了想,还是先找个山谷休息为好。

府里,顾子渊将血倒入药中,他喂着姜婧一口药一口药的喝下。

姜婧喝下药之后,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抱着姜婧来到族中的禁地,四处皆是粉色的樱花,他脚尖点地,将姜婧放入树冠中的一处木床上。

四周的花瓣渐渐的将姜婧笼罩起来。顾子渊看着姜婧沉睡的容颜,三千青丝落下,直到花瓣将姜婧围绕成一个茧,顾子渊飞下树。

“喂,你跟我连了红线吗?”九尾狐的传讯符在空中燃烧着。

“没有。”顾子渊回了一句,便没有理她了。

殿内的九尾狐夭夭看着简单的传讯符,双手垂落下来,叹了一口气。

她披上红色的披风,白嫩的脚尖掠过屋顶,拿起一根碧绿的笛子,她坐在屋檐上吹着清越的曲子。

曲子引来一只粉蝶,小小的翅膀,在空中飞舞着。

“带我去找泪滴吧。”

蝴蝶扇了扇翅膀,在空中找到了方向,往前飞去。

少女将披风往天上一扔,坐在披风上,跟着粉蝶飞去。

山洞里,风曜刚包扎好了伤口,靠在石头上,听着钟乳石上的水滴滴落在地上。

夭夭有些疑惑的停在一个四周皆是藤蔓的洞口,她拨开藤蔓,疑惑的往前走去。

心里想着:顾子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山洞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当她往里面走去的时候,看着一个胸口包扎着布条的少年,在地上熟睡着。

少年的深蓝色的发丝被水汽熨湿,发丝遮挡着面目,一时看不清他的容貌。

她看到少年腰间别着的荷包,伸手过去拿。

一支削的极其尖利的木棍伸在她的喉咙边。

她回眸看了少年人一眼,“我拿我的东西,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少年想起顾子渊刚取走他的心头血,银牙几乎咬碎,“你跟他一伙的?”

这些自以为法力高强的妖族,长着一副绝好的容貌,做的却是恶心下贱的事。

尤其是那个蛇妖,带着捕妖网来抓他。

要不是他逃亡耗费了太大的妖力,他必当场手刃了他。

想起顾子渊踢他的脸,风曜更是怒上心头。

他这几天,拖着受伤的身体,练成了邪功。

这个法术练好之后霸道之极,可以将法力高为自己很多倍的妖族的妖气吞噬殆尽。

只能用一次,如果对方的妖气比自己低,还容易遭到反噬。

可惜啊!现在遇到了生命危机边缘,不然用在顾子渊身上,定将他变成一条细小的臭蛇。

到时候亲手把他的蛇皮剥了下酒菜。

夭夭细嫩的肌肤被划伤,一道细细的红痕渗出血丝。她有些恼怒,这个人为什么不把荷包还给她?

妖气在四周飘散,红色的妖气衬托的她越发妖媚动人。一身红裙,宛若初试红装的新娘,容颜带着清媚,尤其是眼下的一颗泪痣,更增添了几分明媚之感。

“将我的荷包还给我!”

“凭什么。”少年的脸色有些阴暗,身体有些支不住,被挖去心头血的他视野此时有些模糊。

他看着妖气笼罩着的夭夭,施下了一个法术,法术如同一个阴阳八卦在地面出现。

他和夭夭在对立面的两个卦位,他打坐,念起了术语。

“啊啊啊!!!”

夭夭红色的妖力被吸走,她欲封住自身的血脉,可是风曜给她施了一个定身咒术,她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妖力被吞噬。

随着最后一阵妖力吸收完,风曜看着变成狐狸原形的少女,提起狐尾,走到山洞深处。

他将狐狸丢在深潭里,看着毫无法力的狐狸在水中扑腾,脸上的黑气有些游移,他笑的有些渗人。

他撕下一块布,将布化作顾子渊的形象,戴在脸上。

在水面上看着那张俊俏无双,面如冠玉,眼若星辰,高挺的鼻梁,有些薄的唇。

嗤笑了一声,脸上的人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表情。

顾子渊,我们,没完!!!

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该死的蛇妖,你记住,这是你欠的。

风曜脚尖点地,整个人悬浮在湖面,将狐狸从水中捞起。

狐狸发出吱吱的声音,夭夭变成原形之后,智商降低到以前,人身的记忆也没有保存下来。

她本能的将这个人当做以前从老鸨手中救下她的顾子渊。

子渊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我扔在水里。

是觉得我的狐狸毛不够干净吗?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那个俊俏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风曜将小狐狸栓在石柱边,他去野外割下青草垫在石洞里。

石洞里夜晚了有些冷,吹的夭夭趴在地上缩成了一个球。

风曜搭起了一个火堆,又从深潭里抓了几尾银鱼。

他将鱼烤的焦脆可口,夭夭盯着树枝上的鱼,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口水流下来了。

提起小狐狸,喂给她了一条烤鱼,他看着小狐狸吧唧吧唧的吃着鱼。

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狐狸皮,手感光滑,软软的,还带着热度。

夭夭吃完烤鱼以后,风曜将她抱在怀里,准备睡下的时候。

夭夭抬起头,亲了他一口。

风曜被亲的一口的狐狸毛,他呸呸呸的吐下狐狸毛,将狐狸举起来。

夭夭四肢被举起来,她看着顾子渊一直盯着她,她紧张的卷了卷尾巴。

被着喜欢的人一直看着,就算是个狐狸,也有些尴尬。

“子渊哥哥。”

风曜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他将一部分妖力输送给小狐狸,将她变成人形。

变成人形的夭夭倒在了风曜的怀里,她趴在他的怀里微微的喘气。

“看着我,我是谁?!”

“子渊哥哥,你不要凶我。”夭夭凤眼里蓄满了泪水,泪痣在火光下越发诱人心神。

风曜从小到大,不受别人待见,从来都是被人欺负。

他看到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女子,想抓她达成一笔交易时,却被蛇妖打断。

后来被追杀,好不容易学会了隐藏气息,却被蛇妖挖去了心头血。

连怀里的这个女人,喊着的名字都是那个蛇妖的。

他低头吻住夭夭的唇,夭夭的脸色绯红,闭着眼,睫毛在颤抖。风曜开始攻城掠地,直到夭夭呼吸困难的时候,风曜才放开她。

“子渊…子渊哥哥,你愿意,愿意接受我吗?”

夭夭说完,解开了外披,她抱着风曜,绯红的脸色还带着害羞。

原以为这妖界不会有那么多看脸的妖精,没想到他顶着顾子渊的皮囊,这个女子竟然不要脸的脱下了衣服。

呵。真是讽刺极了。

顾子渊,等我欺辱了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人,那将会是一场何等有趣的好戏。

他抱起女子,女子滑腻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绸缎。

牛奶般的肌肤在火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他低头浅笑,抱着女人说道:“我喜欢你。”

夭夭听到这句话,仿佛这一生的好运气都用在了此时此刻。

她有些羞涩的回道:“夭夭也喜欢你。”

风曜抱着她,夭夭热情的回应着。

他闭着眼,闻着怀里散发着香气的女人,夭夭回抱着他。

他第一次觉得温暖,原来被人抱着是这么温暖。

他还想贪恋更多,低头吻住女人白皙的额头。

摸了摸女人绯红发烫的脸,在她的泪痣上吻了下去。

夭夭流下了一滴泪珠,风曜低头,虔诚的吻着这颗泪珠。

“你可以不可以,喜欢我?”他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带着卑微的祈求,他也想知道,爱一个人是不是,会充满了温暖。

他好想拥有这份难得的温暖,永久的拥有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唔,顾子渊,我好喜欢你。”夭夭迷离的眼神看着男人,手指被他紧握着。

“你会永远喜欢我吗?”风曜眼里明暗交杂,嘴角一笑生花。

夭夭看着顾子渊笑起来,如沐浴在三月和风般的温暖。

“子渊哥哥,我永远喜欢你。我能和……唔…和你在一起,是夭夭…夭夭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风曜咬着夭夭的肩膀,这个女人,就这么喜欢顾子渊吗?

呵,他偏要将这个女人的心摔的粉碎。

究竟他风曜,哪里不如顾子渊了。一个两个的,都被那个伪君子的面目骗去了。

顾子渊就是一个,强行挖了自己心头血的妖界渣滓。

他双目变得通红,掐着夭夭肩头的手也越发用力。

“不要……子渊哥哥你怎么了?”

“你愿意……把你自己献祭给我吗?”

夭夭忍着剧痛,她心里是愿意的,就算顾子渊要她这条命,她也是心甘情愿给他的。

她看着顾子渊通红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发丝,“子渊哥哥,我愿意。”

风曜凄凉的笑了笑,他的眼里落下了晶莹的泪珠。

他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怎么敢渴求阳光呢。

在阳光下的他,只会显得越发肮脏吧。

要是夭夭看到自己本来的面目,也会不喜欢他的吧。

谁会喜欢一个生来就极丑的人呢,况且她叫的也不是他的名字。

风曜想到这些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他心里隐隐作痛,心头血少了一滴,对他的伤害极大,他现在感觉四肢百骸像凝固似的。

“子渊哥哥,轻点儿,我的骨头要断了。”夭夭痛呼一声,然后晕过去了。

变成龙形的风曜,将她的内丹用法力生生的逼了出来。

他捏着她的嘴将内丹拿出来,红色的内丹散发着纯净的妖力。他将内丹吞进去,很快内丹变和他的内丹融为一体。

他吐息着内丹上的妖力,知道夭夭的内丹化作云烟向他的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被挖去心头血空缺的法力也补上了,似乎功力比之以往更上了一层。

“咳咳咳,水~”夭夭干涩的嗓子似乎被堵住了,发出齿轮滚动似的声音。

风曜将水喂给夭夭,夭夭看着风曜裸露在外的胸膛羞红了脸。

“子渊哥哥,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夭夭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披着的一块黑色的披风,身上还有一些红紫交杂的吻痕。

“给你盖身上了。”风曜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的说道。

今早,他刚在这里设下了结界,这里便是他那个便宜娘亲给他留下的藏宝地点。

他昨日顿悟了那本上古术法,加之功力大增,他一夜未眠的研究排演着术法。

结界是用他的血设下的,没有他的血和法咒,任何人都进不来。

“夭夭,你想去看一下玉兰花吗?”

风曜以前住在冷宫里,宫外的院墙边,有一颗高大的玉兰花树,三月下旬,白色的花开满树,在天空中肆意绽放着。

花开大约七天,他以前就看着花瓣一朵朵的凋零。

偶尔捡到一片花瓣,他也是当宝贝似的收藏着。

他渴望着自由,也渴望着去见识一下院墙外的事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樱花落了一茬又一茬,时光飞逝,顾子渊倚着树翻开一本术法书,他抬头看着树上的盛开着的粉色樱花。

樱花树上有他最喜欢的人,他在等她。他等着她,从暮霭至黄昏。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等过一个人,只是因为她眼里的星辰胜过天上的星光。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他折下一片树叶,幽幽的吹奏起曲子。希望树上的她听了也能好好休息吧,今天是她醒来的日子。

距离她睡下,已经过了九个年头了,他也成为一个翩翩公子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幼稚又有些冒冒失失的少年郎了。

不知她何时醒来,她醒来之后,他要怎么跟她打招呼。

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吗?

会不会显得过于矫情。

说一句:我想你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番话实在是敷衍。

顾子渊心事重重的想着,他究竟应该怎么说呢?

“唔,肚子,肚子好痛。”树上的姜婧难受的捂着肚子。

顾子渊听到声音,飞上树。他在一个木床前停下。他听到姜婧喊疼的声音,心脏仿佛被刀搅一样。疼的呼吸都带着痛。

“啊!!!好痛。”姜婧蜷缩着身体,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下,嘴唇发白,她难受的用指甲划着木床,想出去找医生。

“忍一下,媳妇,你再忍一下。”顾子渊抱着木床,俯在木床前哀哀痛哭,泪珠连成一条线。

“唔,好疼,好疼啊。”姜婧的腹部似乎有刀子在割着肉,她疼的晕了过去。

顾子渊隔着白白的云朵,也看不清媳妇怎么样了。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白云消散开来。

他看到衣衫上血迹斑斑的姜婧身边有一只小小的人身蛇尾的婴儿。

一脸幸福的抱着小婴儿,婴儿的小手抓着他银色的长发。

他低头吻了吻姜婧,将姜婧抱回房内休息。

“娘亲,她醒过来了。”顾子渊在饭桌前给顾母夹了一块肉。

“小孙孙生下来了吗?是男是女呀?”

“是个男孩。”

听到是个男孩的顾母等人高兴坏了,忙问他的孩子取名字了没?

顾子渊摆了摆手,“还没呢,等我媳妇醒了取。”

“哈哈哈,二弟,你这是妻奴属性爆发了呀。”顾大哥笑着拍了拍他二弟的肩膀。

酒足饭饱之后,顾子渊回到姜婧房中,他抱着儿子坐在床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等着床上躺着的女子醒来。

顾子渊看着她玫瑰色的唇瓣,漆黑的长发,长长的睫毛。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好想,看着她醒来。

多希望她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他。

他低头,准备亲一下她的额头,他想告诉她,她辛苦了。

“呀呀呀。”小宝宝挥舞着四肢,好奇的看着他们在做什么。

“你不要看。”顾子渊伸手,准备遮住小宝宝的眼睛,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姜婧睁开眼睛,宛如林间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睁开,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抱着一个人身蛇首的小宝宝。

她艰难的发出声音,“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这是你的宝宝。”顾子渊将宝宝递给她。

媳妇会很高兴吧,这是她跟他的宝宝呀,她会不会有了宝宝之后,没什么时间陪着他了。如果是这样子,他会吃醋的,他要把宝宝给奶娘养,这样子他就不会吃醋了。

姜婧错愕的看着那个人身蛇尾的小宝宝,她竟然跟面前这个人生下了一只怪物。

“来,宝宝,叫娘亲。”顾子渊亲昵的摸了摸宝宝的小尾巴。

小宝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娘亲,抱~”

“滚开啊!”姜婧伸出手,拍在小宝宝的手上。

不,她不愿意留在这里了,她要回去。

她不能接受跟这个怪物一起生下了这个怪物。

她这样子,会不会成为父母的笑柄,还有哥哥,哥哥要是知道自己未婚先孕会不会再也不理她。

她捂着脸,痛苦的哭了起来。

顾子渊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击的粉碎。

他的尊严,他的爱情,被击的粉碎。

抱起宝宝,艰难的起身,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宝宝的身上。怀里的宝宝不知道他的爹爹怎么了,只是好奇的伸手接过泪珠。

泪珠落在手里,有些滚烫,“爹爹,你的泪珠好烫呀?”

顾子渊用衣袖擦了擦泪珠,抱着小宝宝走到了厨房,今天等了媳妇那么久,还没有给宝宝喂饭。

姜婧起身,往回走去,她的眼里的泪珠滴在地上,在丫鬟仆人看来,她眼里净是绝望。

“少爷,夫人她往前院走去了。”一个暗卫过来禀告。

顾子渊停下了给宝宝喂食,将勺子放下。

他抱着宝宝想去拦下姜婧,为什么她不相信他爱她?

为什么她不愿意和他生下孩子?

他好想开口问一下她,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让两个人都这么难过。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将宝宝交给身边的妇人。

“帮我照看一下他。”顾子渊说完,抬起脚步便匆匆往前院赶。

“爹爹,呜呜呜,不要你抱,爹爹!!!”小宝宝哭的撕心裂肺的,妇人有些抱不住他。

顾子渊长臂一伸,将哭泣的宝宝抱在怀里,“我来抱吧。”

宝宝停止了哭泣,鼻子红红的,跟着爹爹来到前院。

“姜婧,你别走。”顾子渊喊住姜婧。

姜婧回头一看,她往前院的大门飞奔而去。

“不!!!”顾子渊施下了一道结界。

“时至今日,你还想困住我吗?顾子渊,你滚蛋。”姜婧两行情泪落下。

“我的心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姜婧站在结界边,眸子里看着顾子渊的时候充满了恨意。

“哟,看来鄙人看的挺巧的。怎么,二位吵架了?”一个红发的男人跳下了屋顶,揽过姜婧的纤腰。

他的容貌,在外人看来,竟然和顾子渊差不了分毫。

除了长发的颜色不一样,他的眉眼足以以假乱真。

“你是谁?”顾子渊问道。

“我是谁?哈哈哈,这个问题可真有趣,现在还有人连自己得罪什么人了,也记不清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红发男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还记得九年前,你挖下的心头血吗?”

顾子渊听了这番话,想了想,原来他就是个面目奇丑无比的皇子。

“你当时不是长的很丑吗?怎么,现在贪图我的美貌,弄了一个我的脸的面具贴上去了?”顾子渊出言讽刺道。

“谁…谁嫉妒你的美貌!!!”红发男子有些生气。

“呵,词穷了吗?贴着别人面皮的丑八怪。”顾子渊抱着宝宝,不屑的看着这个人。

他当时虽然挖下了这个丑八怪的心头血。倒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他这番不知死活的找上门,真是以卵击石。

妖界,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还轮不到那个弱者顶着他的脸来招摇过市。

姜婧看着结界被冲破,懒得理争吵的众人,抬脚就往门外走。

“无耻之徒,拿命来。”红发男子释放出一股妖气,顾子渊察觉到这个妖气里混着九尾狐的法力。

“你把夭夭怎么了?”顾子渊拔起剑,雪白的剑刃指着和他容貌有九分像的红发男子。

“我把她怎么了?哈哈哈,你管得找吗?”

男子说完,泪珠大滴的落在地上,“你以为,你配的上她的喜欢吗?和别的女子孩子都生了,还假惺惺的去关怀她?”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顾子渊挽起一个剑花,向着红发少年刺去。

剑尖指向少年的胸膛,风曜脚点地,往后退了几步。

飞扬的红色发丝显得那张脸更是桀骜不驯。

“往哪里躲。”顾子渊换了一下方向,拿起剑又刺过去。

“呵,你的能力就只有这么点吗?”红发男子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还是说,你肾虚了?”

顾子渊听了这番话,怒极。他左手掐诀,右手的剑升上了天空,在天空中,剑旋转着,留下了七七四十九个剑影。

“速去!”顾子渊的左手掐着法诀,指向了风曜。

风曜支起一个屏障,红色与黑色的妖力交杂形成了一个球状的屏障,为他隔绝了这凌天的剑花。

“顾子渊,你想不想知道,夭夭她的下落?”

“她怎么了?”顾子渊加大了手中的法力。

“她怎么了?呵,她死之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喊着子渊哥哥呢?”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的语气微微颤抖。

“她,她当然是成为了我的鼎炉,日日夜夜的陪着我。”

“恶心之极!!!”顾子渊想到少女夭夭就是被他从老鸨手里救出来的,那时候夭夭才九岁,就被卖到妖界的一座花楼里。

他知道她有多讨厌男人,他知道她有多讨厌成为男人的玩物!

这个红发的男子,真的是恶心死人。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杀了这个废物皇子。

顾子渊心里越想越愤怒,剑花冲破了屏障,将风曜的面具割了下来。

“你的脸!!!”顾子渊惊讶的看着他较之自己还绝美的容颜。

“奇怪吗?惊讶吗?这都是诅咒!!!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某还真的不知道什么诅咒能让你这个丑八怪变得好看,莫不是阁下换了皮?”

“呵,”风曜嗤笑了一声。他将腰上的软剑抽出,欲与他比试一番,但是顾子渊看了一眼门外,他想出去找他的媳妇。

“你不敢与在下比试一番吗?胆小鬼?”风曜轻蔑的看着那个欲出门外的男人。

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爹爹~”

“桃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来的吗?”

一个蓝衣少年走到风曜的身边,悄咪咪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风曜听了这番话。

将孩子抱在怀里,撒下一片药粉,施了法术跑了。

“这个无耻狗贼,打都不打,跑路倒是挺快的。”

顾子渊看着那个法阵,抱起崽崽,出去找崽崽的娘亲。

这时的姜婧在闹市里走着,四周都是一些卖杂货的摊贩,他们有的头上长着兽耳,有的耳边别着花朵,她以前是见过这些情景的。

妖族有的法力低微的人,变成的人形不够完美,有的会留下兽耳。

她有一次看见过一个白色的孔雀精,耳朵上坠着一个白色的孔雀翎毛的耳环。

她越往前走越觉得,她和这个妖界有些格格不入。

“在这里!!!”风曜发现了一头青丝的姜婧。

“姐姐,我迷路了,请问去灵水镇怎么走呀?”

一个圆圆眼睛的少年,扯着她的衣袖问道。

“我不知道,抱歉。”姜婧有些歉意的说道,她对这边不太熟悉。

“谢谢姐姐。”少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不…不客气。”姜婧眼前一片模糊,随后她晕倒在少年的肩膀处。

少年得意的吹了吹口哨,风曜信步走过来,带着十足的信心,脚步轻快而迅疾。

“桃子,你说你看的古籍真的靠谱吗?”

夜幕沉沉,在一座漆黑的山头前,风曜有些犹豫的问道。

“绝对靠谱,爹爹,我们就在这里,把她献祭给那个魔神。”

“行。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要试一下。”

风曜说完,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符咒,他一边看古籍,一边对着古籍划着线条。

“桃子,你说娘亲的灵魂真的可以回来妖界吗?”

“会的,这古籍上记载的转魂花,可使人肉白骨,得转生。”

风曜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可是,妖精死了之后,是直接消散的。”

他叹了叹气,“妖精是没有灵魂的,他们只有无尽的时间,前提是不死的情况下。”

“爹,试试吧。这个也许会有一线希望。”

“好!我们一定要救回你娘亲。”

他将姜婧放在阵法中,念着古籍上的术法。转眼间,姜婧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练练抹平的划痕。

过了一会儿,划痕也消失不见了。

“这…真的神奇呀?”桃子一脸惊讶的指着咒法说道。

风曜摸了摸他的头,这种咒法,你以后也可以学的。

毕竟,你的娘亲,可是有着极高天赋的女子。

他回想起那天,两鬓有些斑白的夭夭,给他倒了一碗茶,语气哀婉的说道:“我见先生这么多年,先生容颜未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他听到夭夭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着:“先生还是面容清俊如同少年初见之时,我却已生华发。”

他接过她的茶,饮了一口。

心却痛的面目全非,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渐渐的爱上了她,他该怎么解释,她的内丹是被他挖出来了,所以她的生命在渐渐消失。

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陪着她再看日出,坐在山头,披着厚厚的披风,等着红日从地平线升起。

“先生,我困了呢,你抱着我睡一下好吗?”

夭夭布满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她的生命在快速流失,她也知道她是大限将至,所以央着他一起看日出。

“夭夭,别睡,日出马上就好了。”他抱紧怀里的夭夭。

“先生,我以前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朱颜逝去,你是否还会爱我?”

夭夭靠在他的肩头,笑着说道:“你看时间证明了,你以前承诺的都实现了呢。”

他的手扶上了花白的头发,他将下巴抵在夭夭的头上,“夭夭,你说,如果我不是顾子渊,你是否会爱上真正的我?”

许久也未听到夭夭的回声,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夭夭。

“夭夭?”他试探了问了一声。

一轮红日升起,四周的黑暗被照亮,红霞布满天空,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欣欣向荣。

怀里的女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的化作粉尘,直到,消失在空中。

“夭夭!!!夭夭!!!”他痛苦的追着灰尘飘去的方向。

树枝划烂了他的衣角,划伤了他的腿。他浑然不觉,他只想追着夭夭。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剩下。

连最后的一个问题,她也没有回答?

她是否察觉了他不是顾子渊,或者这么多年来,她只是把他当做顾子渊的替身。

仿佛美好的梦境摔的粉碎,他面色阴暗的回到了结界。

结界里,那个红色的小孩子,在地上挖着土,种下花朵的种子。

“爹爹?”小孩子放下铲子,跑向风曜。

“娘亲呢?”他疑惑的问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风曜未做声,往房内走去,走进房内,他抱着昨日他们一起盖着的被子。

呜咽声传来,似痛失所爱的天鹅。

眼角的泪珠,滴落在地上,化作一颗宝石。

宝石透明,纯白无暇,他拾起那颗宝石,将它和夭夭的泪石挂在一起。

直到多年之后,他才知道,妖界之人,遇见真爱之后,真心实意的为真爱流下的泪珠将化作泪石。泪石多半产生在分别之时,分别之时的泪石是纯白的。

若是喜悦流下的泪珠,则是彩虹色的。

有的妖,终其一生,所遇的真爱只有一次,爱上的人只有一个。倾其一生,流下的泪石,也只有一颗。

夭夭的泪石,是为那个人流下的。

夜里辗转反侧,他嫉妒顾子渊。

他嫉妒那个人拥有着夭夭的真爱。嫉妒那个人有着夭夭流下的泪石。

他握着夭夭绣的并蒂莲荷包,泪水砸落在荷包上。

“夭夭。你是否,是否也会为我流下一滴泪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姜婧在落在一个树下,她睁开眼,看到树上躺着一个男子,俊美非凡。

青色的衣领上绣着暗绿色的树叶纹路,脚上穿的是绣了仙鹤的短靴。

衣服中间绣的是一团白色的花,花瓣妖娆的绽放着,宛如活物。

她有些无奈的感叹着自己像踩了狗屎的命运。

“汝是谁?”青衣人飘渺的声音响起。

他伸了一下懒腰,目光纯净如水。他好奇的打量着姜婧,“你怎么没有妖气?”

姜婧没有理他,她的目光看向了树上盛开着的转魂花。

花朵盛开在树梢,一朵一朵热烈的盛开着,蓝色的火焰笼罩着花瓣,远处看去,就像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烟云。

神秘,幽静……

“你想要那朵花吗?”

姜婧点了点头。

“给。”青衣人摘下一朵花,别在她的耳后,“自从我出生起,我就在这里了,你能给我讲述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姜婧听着他的话语,坐在草地上,给他讲着她的世界的故事,像什么汉堡,汽车之类的。

“听起来挺有趣的。”

“是的呢,可惜不能带你去见识下。”

“那倒真的可惜。”青衣人叹了口气。

将她领到一处树前,他摘下树上的一颗果实,拉过姜婧的手,在她的手上划了一道痕,血液流进果实里。

青衣人将自己的血也滴落到果实里,然后将果实放回在树上。

“那个果子不会掉落吗?”姜婧疑惑的问道。

“不会啊,每一任镇守的妖灵都是这么长大的。”

“那你呢?你可曾见过你的父母?”

青衣少年低下了头,“我没有见过他们,他们大概是出去禁地了。”

“这片禁地你不能出去吗?”

“不能。只有妖力高深的人才可以带着祭品一起出去。”

“嗯。”

姜婧此后,一直在和他一起寻找着出去的办法,青衣少年总是笑着说道:“在这里也挺好的。”

某天清晨,姜婧在梦里梦到了刚穿越来的场景,她拉着少年开心的说着,自己知道怎么出去。

于是她握着转魂花,将手腕上的串珠取下,念念有词,念完之后将串珠摔碎。

一阵白光闪过,她消失在他的眼前。

咦,她不见了呢?

那真的是可惜了。陪着他五年的人不见了。

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他起身,取下了那颗果实,果实落地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走,我带你去找娘亲。”

青衣少年拨开云雾缭绕的一条路,跨步走了出去。

妖界之人,极少数有认识他的。迫于他妖力的镇压,都不敢噤声。

“祖爷爷,您怎么在这里?”一个小妖有些激动的上前攀谈道。

“嗯。我在寻人。”

“您……您出山了?”小妖有些紧张,“我是山边的那条锦鲤妖的第五十六代外孙。”

“锦鲤?可以许愿的那种吗?”

“不知道您要许什么愿?”

“来,儿子,说出你的愿望。不是对着我说,是对着这个锦鲤说。”

“我…我想要娘亲回到我们身边。”

话音落地,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哎,你这锦鲤不太灵呀?”青衣少年皱起了眉。

“我还没发功呢?祖爷爷。”小妖解释道。

青衣少年带着小孩子走远了。

“你在看什么?”

“那边有个人和我长的很像。”

“那边有个白衣少年,行动举止格外端庄,你说的是那个人吗?”

“是的。”

“嗯。那我带你去问一下。”

“好的,爹。”

直到青衣公子和小宝宝被绳子掉在树下装可怜的时候。姜婧看到这一幕,忍住心头的不舍,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点开了那本太监的书。

“好久不见。”某人朝着她去了过去。

“呸,臭不要脸,她明明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顾子渊拖着有些跛的腿,一把抱住了姜婧,“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

青衣少年则是慢慢的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我也要抱抱。”

姜婧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是她自己选择回来了。

“娘亲,你回来了呀。”宝宝看着她,姜婧心里有些哽咽。

“你的腿…腿怎么了。”

“没事,小伤而已。”顾子渊皱了一下眉头,“你回来就好,不要再让我等下去了。”

“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顾崽崽撒娇的说道。

“有你娘亲才回来,你就想着吃饭的吗?快去抱着你的娘亲。”顾子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旁边有一个面如白玉的小娃娃,眼里期待的看着姜婧,似乎渴望着她能抱抱他。

姜婧弯腰把他抱起,小娃娃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大滴泪珠砸了下来。

“别哭了。”姜婧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分别这么久了,甚至连他出生,她都未曾见过他一面。

许是天生的血脉相连,姜婧眼里泪珠滚落。

“我也要抱…”顾子渊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阵红色的妖气蔓延过来。

“我来取一样东西。”

“是你!!”姜婧当时昏迷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头红色头发的男子。

红色头发的男子迅速摘下她耳边的转魂花。

姜婧的灵魂有些不稳,倒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青衣公子展开折扇,有些恼怒。

“风某失陪了。”说完准备离去。

一道青色的藤蔓穿过他的肩胛骨,疼的他喘不过去,血滴落在地上,似乎盛开着一朵朵的玫瑰花。

“快把洗髓丹喂给她。”青衣公子丢过去一颗丹药。

顾子渊接过丹药,喂给了姜婧。

一颗丹药服下,姜婧并没有长出了兽耳,也没有毛茸茸的耳坠,只有眼尾出有一朵盛开的九瓣莲花。

她醒来的时候,咳嗽了一声,法力弱的她,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青衣公子给她喂了一瓶药水,她的视野才变得清晰起来。

“顾子渊,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风曜施展法力走了。

直到多年以后,出任大祭司的顾子渊看着新任的君王天天上朝的时候,搂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你这样子,实在是没有一妖之主的霸气。”顾子渊痛心疾首的劝诫道。

“彼此彼此。听说子渊还在府里,每天装着病娇不吃饭,每顿饭都要求你夫人喂。”

顾子渊脸色红了红,有些语塞。

风曜抱着小狐狸,笑的眉色飞扬,心情极好的他继续补刀:“听说有些人,还装柔弱,明明蛇尾也没什么事,非要装出自己跛了的样子,让你夫人背着你上街。”

“你不要再说了!!!”顾子渊又羞又怒。

“怎么还不让说了,朝中妖臣聚会的时候可都看见了,顾祭司还缠着他夫人买糖葫芦。好像他夫人不买,顾祭司还在地上打滚。”风曜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慢慢扩散,“当时顾祭司这一滚,妖城多少女子的心怕是碎了。”

“闭嘴。”顾子渊气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蛇妖夫君是病娇 我叫风曜,现在是妖界第一美男子,第二美男子是我极其讨厌的人,他叫顾子渊。

那个讨厌鬼是我亲爱的老婆夭夭心里的白月光。当然,夭夭转世之后,喜欢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但是,我还是会咬牙切齿的警告某个讨厌鬼,让他出门在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某天我再给夭夭喂小草莓吃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情报。

什么,一代大祭司跟一个青衣男子在大街上争风吃醋,还是顾子渊这个讨厌鬼先动的手。

哦,那可真是带劲呢。这种修罗场,在妖界,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于是我穿的矜贵无比,抱着夭夭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没想到被青衣男子揍了一顿。

为什么揍我,因为后来他说,我那天穿的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你以为你这样子说,我就不会揍你了吗?哼。

哎,其实我揍不过他。

他是个怪物,在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青衣公子抱着姜婧,柔柔的对着我笑了一下,我清楚的看着他眼里的刀子向我插来。

啊,这如同雪上上的霜花一样冰冷的眼神。

不就是揪了你老婆头上的转魂花吗?你还这样子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儿子头上的那个树叶子也揪下来。

别提这个青衣少年了,听说他跟着顾子渊时间久了,一起装病娇的本事也越来越无耻下流了。

每天装作自己手断了,要老婆喂饭穿衣,等我的老婆变成人形了,我也要夭夭给我喂饭。

顾子渊那厮更是过分,我只不过让他帮我检查一下国库的珠宝,他竟然把沉水珠拿去给他的老婆做了一个珠钗,还光明正大的在奏折里夹着一张纸条。

“沉水珠,吾取矣。”

啊,这还不算最过分的,更更更过分的是,青衣公子带着他儿子来国库打劫啦。

我要被这群人气死了。

还有没有王法,不还有没有妖法?

某天,夭夭化作了一个人形少女。

风曜躺在床上装着重病难治的时候,他喘着气,虚弱的说:“老婆,我要你喂饭。”

众人:臭不要脸,赶紧下去。

顾子渊:别演了,你演技拙劣。

青衣公子:你不够可爱,你还是别演了。

桃子:爹,你别这样,你这样子傻乎乎的。

这些都是南宁这个太监作者不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公司码着代码。

但是主神检测到了这些数据漏洞。

他有些无奈的关闭了这个太监小说的点击入口。

只能希望没有小读者点开这个太监作者南宁的书了。

还好姜婧这个读者在这个位面生活的也算和谐,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乱。

滴!滴!滴!红色警报。

有读者点开了《凤栖天下》这本书。

“赶紧关闭呀?”主神紧张的与高阶智能对话。

“滴!!!红色警告,关闭此书失败。时空产生错乱。红色警告,请尽快处理!!”

“啊,这个虫洞效应已经产生了,这没法扭回来了呀?”主神一手拍向键盘。

“滴!恭喜反派头子傅雪笙传送至新世界成功。”

“拦截,快点拦截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黑化反派成了公司总裁 傅雪笙成了W市一家上市游戏公司的老总还是一脸懵逼的。

他正在教育他的呆傻儿子学习书法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个世界。

“老总,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一个身段迷人,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将一叠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傅雪笙有些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他压根不懂这是什么报表。

“你先出去吧。”他高冷的说道。

他拿起报表看了看,又看到一个公司设计发给他的一个大型的游戏设计方案。

嗯,这个应该是新世界,我可能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了。

就算到了这个世界,我也要称霸天下。

傅雪笙虽然是这样子想的,但是主神那边可没有让他这么想。

主神启动了一个按钮,傅雪笙拥有了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

然后他就光荣的加班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当个公司老总需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呀。

而且这个游戏设计者,他怎么没有把游戏背景故事写上去呀。

明天得找到这个游戏设计者谈话,让他好好想一下怎么更新这个故事。

傅雪笙批完公务文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他乘坐着专属电梯下楼,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楼旁有一个司机等待着。

他点了点头,“回家。”

司机打开车门,恭敬的说了一声“请。”

傅雪笙上了车,回到家中。洗了澡的他围着一块大大的浴巾,古铜色的皮肤彰显着主人经常锻炼身体。

他打开手机,准备看一下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滴!亲爱的用户您好,您关注的主播灵宝正在直播哟,请速来围观~撒花花。”

他疑惑的点开,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有看女主播的癖好。

呵,色令智昏懂吗?

普天之下,当君主的,怎么可以被儿女情长困住。

当他嗤笑着点开手机屏幕的时候,画面里一个身材娇小,头戴猫耳朵的女孩子正在跳着二次元宅舞。

“杨仙灵,你这个样子,像一国之母吗?你竟然堕落到当歌妓了?”

傅大总裁怒极,他看着弹幕上说着什么小姐姐的腿好长,想舔一口。

还有什么小姐姐真漂亮,要娶回家。

不许说,她是我的妻子。傅大总裁看着那个女主播隔着屏幕抛了一个飞吻之后更加的恼怒。

比丢了一座城池更加生气。

你们这群刁民,在这样子调戏朕的皇后,朕就打人了。

“欢迎五哥哥来到灵宝的直播间,Mua~”

屏幕上的女主播对着那个闪着巨大花边弹幕的男人抛了一个飞吻。

“我就来看看灵宝。”一个清澈慵懒的声音说道。

傅雪笙看着弹幕里的什么请你们原地结婚。

天仙主播和宝藏男孩真的是般配呢。

傅雪笙气极,发了一条弹幕,“灵儿是我的妻子。”

结果这下子弹幕炸了。

“哪里来的一级平民敢说灵宝是他的妻子,怕是得了臆想症吧。”

“哈哈哈哈,这个舔狗真的是笑死我了,怕是其他主播请来的黑粉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怎么给直播账号充钱 “喂,我怎么给直播账号充钱呀?”

“老板,您要公司旗下的直播账号我可以给您呀。”

挂完电话,手下的人诚惶诚恐的发了一个直播账号给傅雪笙。

傅雪笙大手一挥,赏了十万块打赏过去了。

直播间一排排火箭刷过去,围观的人惊讶的看着这个新来的土豪。

“谢谢我吃芒果这位大兄弟。”女主播甜美的道谢之后,便没有在说什么。

傅雪笙听到这些话,她怎么对自己这般冷淡,又打赏了十万块过去。

有其他女主播的黑子过来给灵宝招黑,说她傍上了什么大肚子的土豪。

灵宝气的有些想哭,傅雪笙看到那群黑子还在直播间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喂,程序员吗。帮我封几个账号。”

可怜的程序员小哥,夜晚十点还在加班,他封了几个黑子的账号。

直播间突然安静下来,傅雪笙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和灵儿是夫妻。”

原来是已婚少妇出来装少女骗钱呀,一群人纷纷脱粉了。

傅雪笙有些无奈的看着关闭黑屏的直播间,他将手机握在手里,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晚睡的不好,醒来的时候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去了公司,和游戏开发商量了游戏设置,发现游戏没有完整的故事背景。

傅雪笙大手一挥,那就以我的故事作为背景吧。

于是一个从小受尽白眼,后期运气爆表的男主征战各国的故事写成了。

此书历时三个月,傅雪笙写完之后交给策划,策划部和设计部联手,将这款游戏做成了MOBA型的。玩家操纵英雄参与5V5对决。

傅雪笙打开手机直播,最近这几个月忙到都没有时间看直播了。他看到灵宝在直播间哭着说,她要去参加直播的活动,因为最近恶意被黑,户外的活动只能去类似荒野求生的栏目里了。

傅雪笙看到自己直播头像上有个红点,他疑惑的点开,看到99+的消息,灵宝说要把钱退给他。并让他不要再这样子带节奏了。

弹幕里还有一些黑子恶意中伤灵宝,傅雪笙看的有些恼火。

他给秘书打电话,询问那个灵宝的活动,自己有没有时间参加。

“总裁,您那几天行程安排满了,预计下个月都没有休息时间。”

“给我把那几天的时间挪出来。”

“总裁,那几天是游戏上市的新闻发布会。”

“让小李去。”

他又给旗下直播公司老总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送自己去参加那个荒野求生的活动。

直播公司问道:“不知道傅总想和哪个女主播一起参加。”

“灵宝。”傅雪笙声线冷淡的说着。

“灵宝这个女主播,最近粉丝掉了不少,还在被黑,要不傅总换个人选吧?”

“就她。赶紧安排。”傅雪笙听到这个消息,有点紧张灵宝的状态。担心她去荒野求生的节目吃不消,他挂完电话之后立刻起身去锻炼身体了。

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时候,胸口的玉佩发出灼热的温度,他抚摸了一下玉佩。

也许是该物归原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一起拍MV 傅雪笙看到灵宝的微博发布参加一个MV的活动。

他有些吃醋了,联系直播公司的人,说让他换人。

到了那天,录影棚里坐着已经画好妆的灵宝,傅雪笙看到穿着黑色衣服,黑色长裤,头发高高的梳成一个马尾辫的女子。

他的手有些颤抖,“仙灵。”他低着头,声音颤抖着嗫嚅了一声。

“傅总来了,这边化妆间的化妆师等你好久了。”

“嗯。”傅雪笙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化妆间。

化妆师看着傅雪笙宛如天神般的容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寒冽的气息,冰冷的眸子光射寒星,薄唇紧抿,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更映衬着他俊朗不凡,静默时寒冷若冰,只随意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她小心翼翼的给傅雪笙的肌肤打底,然后描眉。

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个男子肌肤真的好,一点痘痘黑头都不长。又想将他的照片拍下来,因为傅雪笙的眼眸深邃,当他看着你的时候,让人情不自禁的陷下去。

化好妆的傅雪笙坐在摄影师前面,听着导演的指挥。

“灵宝,你先过去走几步,录个开场。”

“嗯。”灵宝在录影棚自信的走着步子。穿着西装,眉头飞扬的她,有一种自带的气场,跟平时柔弱娇柔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不错不错,可塑性很强。”导演夸赞到。

“额,傅……请这位先生也出去走一下。”导演咬着舌头,差点把傅总的名字喊出来了,之前傅总还特意交代过,不让透露姓名的。

傅雪笙走了几步,“停,有个动作定格,这位先生麻烦侧一下脸,看向镜头。”

“嗯。”傅雪笙点了点头。

他在地上走了几步,西装披肩,白色的衬衫衬托的他又禁欲又高冷。

他伸手拉了一下领带,抬眸看向镜头。

录影棚的人都被这个眼神震撼到了,这个眼神就是不经意的一撇,却包含着君临天下的感觉。

高贵而又不可触犯!

天。导演有些激动,这是什么宝贝,真想找他帮着拍电影电视剧。那种古风电视剧最适合他了。

又想起他是傅总,想了想,只能作罢。

“灵宝,你拿着一个塑料手枪,假装打一下那个盗贼。”

“好的。导演。”灵宝拿起手枪,按照剧本的要求,跑着跑着,在地上滚了一圈,半跪在地上,抬起手枪,朝着远处的盗贼开了一枪。

傅雪笙看了那个娇小的女人,眼神看向盗贼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嫉恶如仇,嗯,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这位先生,请你坐在这个车里,假装开一下方向盘。然后看到其他杀手来了,将这个车门打开,用这个塑料手枪,假装击毙这个追杀你们的跨国杀手。”

“好的。”傅雪笙坐在车里,眼神矜贵而又高傲。

开车门的时候,长腿下地,雪亮的黑色牛皮皮鞋踩在地上,西装长裤的皮带将禁欲气质烘托着一个新的高度。

他随手关上了车门,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一起拍MV 他学着灵宝的动作,在地上滚了一圈,将手枪对着远处的杀手。

“好的,这个一条过。”导演拍手叫好。

“接下来是男女主感情戏了,请两位好好配合呀。”

“化妆师,来补妆。”化妆师娇羞的过来给这个俊朗如同天神下凡的男人划上了一道伤口。

脸上的伤口显得傅雪笙更是气质非凡,宛如从地狱走过来的枪口舔血的杀手。

在化妆间换好衣服的灵宝走了过来,一条桃红色的高开叉旗袍穿在身上,曲线诱人,腿上绑着塑料手枪。

她和傅雪笙背靠背,傅雪笙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迷人的锁骨。

灵宝调整了一下呼吸:“听说我们两个有一个是叛徒。”

傅雪笙清冷迷人的嗓音缓缓的说道,“是你还是我?”

灵宝攻气十足的说道:“明天我去。”

傅雪笙转身将灵宝抱住,低下头凑近她的脸,“明天我去,你留在此处。”

灵宝反身拽住傅雪笙的手腕,他的手腕微凉,宛如握着的是一块微冷的美玉。

灵宝垂眸,睫毛有些颤抖,“明天我去,你留在此处。”

“好的,这段两位的表现力真的不错。”

“请这位先生过去换装。”傅雪笙跟着化妆师走进去换装。

他出来的时候,众人屏住了呼吸,傅雪笙穿着一个黑色连帽的位置,黑色笔直的牛仔裤,脸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帮球鞋。

双手插兜的傅雪笙环顾了四周,淡定的走到了摄影镜头前。

“你在这里假装埋伏,对的,假装这里有一座高楼。”

傅雪笙戴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假装漫不经心的走过高楼拐角。

“杀手就位,假装与傅先生插肩而过。”

“好的。”此时一位无辜的跑龙套角色扮演着跨国杀手与傅雪笙擦肩而过。他表示,这位来历不明的先生将他的气场完全碾压。

傅雪笙按照导演给的剧本要求,回头给了杀手假装一枪。

杀手假装受伤反击,傅雪笙仰倒着避过子弹,看向镜头的时候笑的如释重负,嘴角又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

“灵宝,你跟后续的工作人员在拍个小彩蛋。”

“嗯,导演。”灵宝去换了一身可爱的小兔子睡衣。头上还带着一对可爱的兔子耳朵。

工作人员假装揪着她的耳朵,说道:“你究竟是跟了什么厉害的大佬。”

“好的。”导演点了点头,宣告这段MV拍摄完毕。

这是灵宝的助理过来,将灵宝给剧组准备的小零食分发给众人。

傅雪笙接过一看,看到袋子里装着是几个用纸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他看到众人拆开蛋糕在吃,他也拆开吃了一块。甜腻的蜂蜜混着奶油,让舌尖味蕾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感觉。

他大口的吃下蛋糕,忍住眼里的泪意。

以前灵儿给他做饭的时候,他有时候来不及吃,但是现在老天让他们相遇了,他绝对,绝对不会将灵宝拱手让人了。

他想起那天,大漠黄沙,灵宝中箭倒在他的怀里,她为他挡了致命一箭。

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她。又怎敢,怎么敢放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MV中的男人是谁? 剪辑好的MV在网上火了一把,众粉丝都被这对俊男美女迷住了。

还有粉丝在MV下留言,我单身没关系,我粉的这对cp一定要在一起。

还有一些女粉丝留言到要给他生猴子。

傅雪笙对这些网上的留言丝毫不在意,他此时正在看着公司的游戏发布会。

然后他听着讲话,打开玩家的评论,又仔细的记下了。

他将文件批完之后,打开直播,听着灵宝在直播间唱歌。

他看到灵宝将家里的户口本拿了出来,重要信息打了码,那一栏婚配里写的是未婚。

加上这次MV出演,颠覆了她之间乖乖女的形象,所以她又吸引了不少粉丝。

她在直播间唱着小情歌,语调和缓柔美,嗓音有一些空灵,又带着淡淡的伤感。

她是被谁伤到感情了,傅雪笙听到她唱的有些哀伤,气的心口有些痛。

他关闭了直播间,去锻炼身体了,过一阵子还有一个荒野求生的节目。

他要在灵儿面前好好表现才是,要把那个给她刷礼物的土豪比下去。

他在跑步机上挥洒着汗水,有一只手伸过来,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到最大,傅雪笙开始坚持了一下,然后坚持不住了,从跑步机上摔了下去。

他有些恼怒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女人,“你这样子,会让我摔倒在地上的。”

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撩了一下大波浪的长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桂花味的香水。

傅雪笙有些难以忍受桂花香味,离她远了一些。

女人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什么时候,看上妹子了也不给姐姐说一声。”

“连公司游戏发布会也不去,是不是,嗯,贵人多忘事了呢?”

傅雪笙挣脱开女人的手,松了松衣领,“怎么,自己单身没对象,还不让你弟弟谈恋爱了?”

“你!!!”红衣女子的面上泛起了一层薄怒。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这样,行为举止一切由心。

有时候他的一些离奇古怪的操作更是气死人了。才从国外开拓完市场回来的她,看到的是弟弟在MV上跳着舞,走着骚里骚气的步子。

一群女人在弹幕里疯狂尖叫,她可不知道,她的弟弟,什么时候需要商业演出来挣钱了。

“说吧,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去演的MV?”

“是,又如何?”傅雪笙自从当上皇帝之后,还没有人敢来质问过他。还没有人敢揪着他的衣领质问过他。

什么时候,他和灵儿之间的事,还轮的到别人过问了。

傅雪笙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女人,女人的手臂伸过来,挽着他的肩膀,“走,陪姐姐去参加一个晚会。”

傅雪笙看着明晚动人的姐姐,将信将疑的跟着她走了过去。

去了才知道,姐姐带他去的是,直播圈的季度宴会,他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众人。

看着姐姐穿着出席宴会的盛装,他穿着姐姐从国外新买给他高级贵族定制西装。

白金的扣子在巨大的水晶灯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看到灵宝身边的男人,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宴会 傅雪笙看着灵宝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长裙曳地,裙摆是花瓣般的层层叠叠,整条裙子是渐变色的,宛如枝头初绽的月季花。

身边的男人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香槟,和灵宝碰了碰杯。

傅雪笙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气的眼尾有些发红。他走过去死死地抱紧灵宝的身体,把自己埋在她的怀里,禁锢住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他用牙齿狠狠的咬她的锁骨,以前,这里是她挂着玉佩的地方,可是现在,她的锁骨处挂着一条细小的锁骨链。

灵宝想推开他,可是他力气很大,撼动不了分毫,只能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灵宝对于这个侵犯自己的陌生男人没有手下留情,连脚也运用上了,使劲地朝着傅雪笙踢去。

傅雪笙被踢的闷哼了一声,但是他始终没有松开禁锢住灵宝的手。

灵宝在他的怀里挣扎得越厉害,傅雪笙的牙齿就咬得越紧。

“你疯了!”灵宝被咬的痛极了,疼得她停住了挣扎,她气的难受的哼哼起来。

此时的她,哪有直播间的温婉娇美的模样,整个人就像被脱离岸上的鱼。

傅雪笙松开了咬着她锁骨的牙齿。是,他疯了,他从看着灵儿死的那一刻就疯了。

他是个疯子,他在大漠里寻找着那个可以去往妖界的神树之灵,找了大半生,一无所获。

他绝望了,他疯了,他早就疯了啊,被迫和别的女人生下皇子来巩固自己的皇位,他就不难受吗,每天看着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他就不会难受吗?

灵儿,你现在和其他的男人打情骂俏,你就不能,就不能多心疼心疼我吗?

“我疯了,灵儿,我真的疯了”他嘴边流着她锁骨处的血,神情愈加恍惚。

“我真的疯了,求求你,救救我!”

傅雪笙缓缓的朝着灵宝跪了下去,“灵儿,我不能没有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灵宝毫不犹豫转身走了过去,手肘撞上了他的小腹,他渐渐弯下的身子猛然间受到突然的撞击,逼得他不得已向旁边倒去。

“你要疯别在我面前疯。”灵宝她真的受不了这种人,害的她在众多同行面前饱受非议。

傅雪笙歪倒在地上,却像是一条蛇一样仍然朝着她在的地方爬去,灵儿就是他这一生的执念,可是她说,不要他了。

傅雪笙现在心开始慌了,眸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和浓重的绝望。

“灵儿!”他捂着小腹,痛苦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体,“不准离开我,不准!!”

冷汗如雨的傅雪笙有片刻的不知所措,他的手伸在空中,他想抓住灵儿的裙摆,可是什么都抓不到。他的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声音,表情是痛苦至极。

他的心,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仿佛被漫天的绝望笼罩,他看着那个打扮得体的男人挽着灵儿的胳膊走了。

眼睁睁的看着灵儿和不知名男人离开,傅雪笙彻底奔溃,在地上胡乱地挥舞着他的双手想去抓住灵儿。

尖叫声伴随着哭腔,发出的声音非常沙哑“不准……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病房 “雪笙,你起来,你这样子像什么样子?”

“姐姐,灵儿她走了。”傅雪笙有些呼吸不稳,晕了过去。

父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傅雪笙还在手术室里,傅婉婉接了电话之后愣了好久,看了傅雪笙一眼,走开接起了电话。

“雪笙他从小心脏不好,你不要带他去人多的地方,也不要让他受到刺激。你怎么照顾他的,你是他的姐姐。”父亲在电话的一头训斥道。

婉婉表示她很无奈,她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对这个女孩子情根深种。

父亲在电话的另一头叹了口气,“他喜欢就让他去做吧。”

傅雪笙被送出来的时候,唇色雪白,双目紧闭,脸色近乎苍白,失去了血色。

衣服还是她买给他的那件,上面染上了血迹。他大概醒来之后又要闹了,他那么爱干净,看到衣服上有一些污点也会大发雷霆。

婉婉跟着护士一起去了病房,让冯叔回去拿他的衣物去了。婉婉有点无聊,什么都没有带,她只能看着傅雪笙这个大祖宗。

傅雪笙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姐,水。”

婉婉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生气了,连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婉婉坐在床头给她的弟弟顺毛,给这个毛头小子讲述恋爱的秘诀,“爱情就像沙子,握的越紧越容易流失。我很早就这样子跟你说过了的,你怎么还在宴会上做出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

“我……”傅雪笙有些哽咽,他该怎么给她解释。那个女子,本来就是他的妻子。

那个来不及为他生儿育女,来不及陪他登上皇位,来不及陪他赏花饮酒的女子,她死在了沙漠之中。

傅雪笙眼神暗淡下来,这是一通电话响起,“喂,傅总,那个荒野求生的节目要开拍了,请问您什么时候过来跟节目组一起拍摄。”

“不准去,”婉婉一把抢过手机,“你还需要静养。”

傅雪笙的双手交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沉,气氛在这时凝固下来了。

“我累了,我想单独一个人休息会儿。”傅雪笙躺下,将黑黑的后脑勺留给婉婉。

“你不要去参加那么危险的节目。”婉婉叹了口气,出去的时候,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傅雪笙迷茫的眼神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知道,他不能逼灵儿做出选择。

可是,如今重逢之后,她虽然未认出他,未想起他。他都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好。

宴会上看着她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痛的无法呼吸,连轻轻的抽气,都牵动着四肢百骸。

那双色泽暗淡而又美丽的眼睛被他垂下的卷翘睫毛给遮挡住,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落寞,他的手拽紧了被子,在被子里低低地叫着:“灵儿。”

在空洞而又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他呼喊“灵儿”的声音,他听着房间内的回音,情绪好不容易缓和下来。

二十年没有见面,他与她之间还有什么是可以交流的,他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而她已经在这个世界长大,她的世界里已有了更多的东西和人,最痛苦的是,她还忘记了他。

他和她隔着的岂止是错乱不堪的光阴,还有生老病死,还有人世沧桑。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一起看星星 傅雪笙打开直播,看到灵儿的锁骨处贴着一块透明的防水创可贴。

她在安静的唱着歌,直播间也很安静。

她的声音有些空灵,捧着话筒唱着:也许想着未来的事情太遥远,

一起去环游世界也很难实现,

但你出现,在我身边。

就是我可以遇见的最大的惊艳,

我本来是很冷漠的,

为什么会一下就被你的眼神打倒。

傅雪笙看着歌名,歌名是《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傅雪笙不说话,他安静的听着歌,只是低声抽泣,和一个委屈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他轻轻的擦了擦脸,他的泪水像是止不住的龙头一样,泪水濡湿了他衬衫的袖子,听完歌的他叹了口气。

“灵儿。”傅雪笙轻轻地唤她的名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参加节目的时候,傅雪笙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卡通卫衣,长腿修长,带着一个墨镜。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就是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灵宝今天穿着一个粉色的杰瑞卫衣,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很小巧精致的蝴蝶结。

她甜甜的笑着,跟众人打着招呼。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今天穿的猫和老鼠图案的衣服,低声议论着,语言朦朦胧胧大概就是:“这一对是情侣吗?”“好般配的一对啊!”“粉蓝cp吗?”之类的话。

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了房子,让他们先休息一下。明天跟着摄影师去乡下拍摄。

傅雪笙来到了一个房子前,进去的时候,地板是坑坑洼洼的,厨房还算收拾的干净整洁。

“饿。”傅雪笙摸着肚子跟灵宝说道。

“饿了就自己做饭吃。”灵宝有些反感这个看起来很帅,脾气性格越是一团糟的家伙。

傅雪笙拿起锅,将米饭洗了蒸熟,洗了几个西红柿,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汤花匀匀的撒在碗里,卖相看起来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灵宝看着傅雪笙盛来一碗汤,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先前听工作人员说过,他是一个公司的大总裁,动一个手指,就能让她凉掉的那种。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真酸。

酸的她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你做西红柿鸡蛋汤为什么放醋?”

“这……我看到这边有调料,顺手放了进去。”傅雪笙有些脸红,支支吾吾解释道。

敢情是拿她过来试毒了,灵宝有些气闷不过。

她起身从餐厅往厨房走去。

“你干嘛?”

“去做饭。”

“哦。”傅雪笙乖乖的跟了过去,灵儿嫌弃他做饭不好吃了。

灵宝利落的挽起袖子,将蔬菜洗干净,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块排骨。

晚饭做好了,一道莲藕排骨汤,一道醋溜土豆丝,一道凉拌干丝,还有切好的水果当做饭后甜品。

“吃吧。”灵宝给傅雪笙盛了一碗排骨汤,这个排骨汤是用砂锅煨好的,煨了快两个小时。

排骨里的营养都在汤里了,傅雪笙喝了一口汤之后,胃口似乎被唤醒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米酒蛋花汤 吃完饭回到房间睡觉的傅雪笙,一夜好眠。

早上他听到器皿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黑暗中依稀出现了一丝光亮,最后成功驱逐掉了所有黑暗,太阳升起来了,怎么自己睡了这么久。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想下去找东西吃。来到厨房,他看到的是一张木桌和一双素手。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陶罐,旁边的瓷碗里放着的是从陶罐里舀出来的糯米酒。

“这个米用的是江米,也就是细长的籼糯米。导演组清晨特意送过来的,你要不要喝。”灵宝想了想,导演组这样子安排的用意,应该是为了和他炒CP,于是她就和他说了这几句话。

傅雪笙很怕冷,他幼时被小乞丐推落在水里,以后就落下了怕冷畏寒这个毛病。

他用的水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都是热水,喝的水也绝对不会是冷水。

在以前冬天,天气冷,他的脚就会冰冰凉凉的,灵儿她帮他暖脚,有时候灵儿不理他,他就用脚胡乱地踢着被子,想把灵儿的注意力引到他的身上。

“灵儿,我冷。”

“大夏天的,冷什么冷,冷的话你不要赤着脚站在这里。”

灵宝有些还是看不惯他的娇弱无力,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纤弱得跟个林黛玉一样呢?真的是,难道我要给他在夏天的时候裹上一层棉被吗?

况且,这样娇气而且毛病多的人,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生活啊?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势都没有。

说是这样子说,灵宝还是给他找来了拖鞋,看着傅雪笙穿上了拖鞋,又陪着他去洗漱间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的傅雪笙,眼神深邃,仿佛带着漫天星光,看向她的时候眉眼弯弯。仿佛是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河流,眼里的喜悦感染的灵宝也有些微微脸红。

她从陶瓷罐中勺了一小口米酒放入嘴中,半合着眼开始感受这酒的味道。

醇厚香甜的米酒顺着喉咙一直落入胃中,驱散了胃里的饥饿感。她放下米酒,打开锅,烧热了开水,又去水龙头下洗干净了一个鸡蛋。

她利落的将热水放入碗里,水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在空中袅袅的升起,她舀起米酒放入碗里,敲碎一个鸡蛋,放入碗中,拿起筷子开始打着蛋花。

蛋花在她的筷子下翻滚着,随着烟雾渐渐飘散开来,米酒蛋花汤也做好了。

“你尝尝吧。”灵宝端起碗,“小心点,有点烫。”

又怕傅雪笙烫着手了,灵宝将碗端去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加糖吗?”灵宝问道。

“好的。”傅雪笙有些疑惑的看着这碗蛋花汤。他不知道是否需要加糖好吃?

“这就是糯米酒,有消除疲劳,暖胃活血的作用,加入鸡蛋之后,可以降火,还可以治疗口腔溃疡,你要不要尝一下?”灵宝解释道。

“额……好的。”傅雪笙拿起勺子,舀起了一口蛋花汤,放入口里,味道还挺不错的。

“一望昆仑万山寒”大概就是我遇见你之后便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你的意思吧。

傅雪笙用勺子,搅了搅蛋花汤,这样子想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午后谈话 傅雪笙怔怔出神地沉默了一会,收回了在碗里搅动的勺子,表情羞赧地背过身去。

灵宝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着她所想的,他应该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吃法。

灵宝不管他默无声息地吃着导演组送来的馒头和咸菜,她只想保持安静,只要接下来的几天都保持着与他之间的距离,他喜怒无常地性格对她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吃完饭之后的他们,去田野里拍了一些好看的花朵图片,然后按照导演组的要求,在水稻田里抓鱼。

顶着烈日,灵宝在田里摸鱼,虽然知道鱼是导演组买来放进去的,可是鲫鱼真的在水里太难抓了,稍不留神,就从手里跑了。

傅雪笙在岸边看着灵宝抓鱼,按照剧本,他待会儿需要去将鱼洗干净,然后煎鱼吃。

累了半天的灵宝,好不容易抓到了三条小鱼,她将鱼放入水桶里。

“好了,各位休息一下。回房间洗漱完毕,晚上六点再过来跟拍。”导演组对他们说完,又去安排其他的CP拍摄了。

“去把她叫醒!”傅雪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了灵宝一个下午都没有等到她醒过来。

他知道她在睡觉,可是他厌恶这样的感觉,就好像灵儿将他完全弃之不顾,就像自从那场战争之后,天地间剩下的唯有他一个人了。

傅雪笙下午几次将放在身旁的手机放出歌曲也没有将灵宝的吵醒,现在他索性起身,去敲响了灵宝的房门。

门内的人都没有作声,傅雪笙更加气急败坏:“你开门呀!”

“你要干什么?”灵宝苍白地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她倚在门框上,打着瞌睡,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他。

傅雪笙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是他奢望了,隔着悠悠岁月,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他多想将她抱在怀里。

“灵儿!”他伸着手要碰到灵宝。

灵宝侧着身躲过了他手的追捕。摸到了几回空气的傅雪笙有些气愤,整个人都气得在颤抖,胸口喘着粗气,他狠狠地凝视着前方,像一只刚出笼的小兽一样,时刻准备着与敌人决斗。

“你又想干什么?还是你以为你配的上我?”灵宝嗤笑了一声,如果他对她有一点点尊重,他和她都能够和平共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彼此的私人领悟上互相伤害。

“啊!”傅雪笙想要上前抓住灵儿。

灵儿轻巧地移开步伐,“你这个人,不要以为你家是开大公司的,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只想抱抱你,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吗?”傅雪笙垂着眸看着灵儿。

灵儿在他的眼里,竟然看到了满目深情。

真的是有趣,上流社会里,谁不知道,傅大公子从小就是一个花花肠子。

“我本来和你没有任何瓜葛,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但是你缠着我,我就觉得很讨厌。但是你继续这样不把我当作一个人看待,不尊重我,不分场合的犯病,很抱歉,我们会连陌生人都不是。”灵宝抱着胸冷淡地看着傅雪笙的面目变得狰狞。

如果他真的有尊重她,他不会这样的伤害她。更不会在宴会上,抱着自己咬到出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灯下的人 黑夜中的路灯,总给人一种即温暖又清冷的感觉。散发着淡淡的光,照亮些许黑暗,给我们一点光明的空间。家的灯光从来不会像路灯一样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永远都是带有温度的,可以烘烤得心里暖洋洋的。

傅雪笙他站在灯下,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

俊美的脸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他似是充满缺点,偏又让人感到他是完美无瑕,这不单指他挺秀高颀的体格、仿从晶莹通透的大理石精雕出来的轮廓,更指他似是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

灯光撒在他的脸上,如同天神下凡,看的灵宝不由得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疑惑的问道。

“带你走。”

一个灰色格子手帕伸过来,将她的嘴鼻捂住,她呜咽了一声,头往旁边一歪,晕了过去。

灵宝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个柔软巨大的床上,她将视线转向电视机。

画面上出现的建筑物都是她所熟悉的。那是W市区从南面的国道一直通往县厅和市政厅的主干道,沿路集中了很多公交站。

六月寒冷的道路两旁如今挤满了人。W市究竟是怎么藏下这么多人的呢?灵宝感到惊讶的同时,又感慨即便这样多人跑去看热闹,这世间处处竟还能照常运转。

她忽然想起一句挺有名的话,说忙碌的蚂蚁里其实有百分之三十都没真正干活。

此刻的她,叹息了一声,看来并没有人报警,也没有人来解救她。

“人们就那么想看这个美食主播?”傅雪笙在厨房煎着鸡蛋,看向沙发上刷手机的姐姐问道。

“这个美食主播也是W市人,大家肯定是有种见自家人的感觉吧。”婉婉头也不回的说道。

“当初人家刚参加电视节目的时候,可没人关注她。人就是这样见风使舵。据说她第一次开直播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在观看,当时媒体众人还笑说‘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呢。结果一当上直播平台的一姐之后众人立刻就换了副嘴脸,跑去求人家主播一定要去他们的店录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傅雪笙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不过,她都半年多了才能上节目,一定是故意的吧?”傅婉婉好像什么都懂似的,“这个主播心里准在想:谁让你们当初都不支持我。”

“声音小点,不要吵着楼上的人睡觉。”傅雪笙听到屏幕里的各种欢笑声,皱了皱眉,看着他姐姐说道。

“好小子,我说你怎么机票延迟那么久才买,原来是带了一个如花似玉小娇妻回来。”

傅雪笙听到娇妻这两个字,眉眼带笑,他的灵儿,的确称得上是小娇妻。

他将做好的煎蛋放在盘子里,又拿起来了一杯热牛奶,往楼上走去。

“你没有给我做早餐吗?”婉婉哀叹道,“你早上在厨房忙活这么久,竟然没有给我做早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负气出走 傅雪笙听了这番话,心口宛如被钝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和疼痛从口子里蔓延出来。

他转过身,回到房间内,给导演组打电话说要退出这个节目组。

导演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到是这个大BOSS要退出,赶紧派了两个人来帮他收拾行李。

两个工作人员帮傅雪笙收拾房间里的行李的时候,房主家的一只橘猫趴在门口的屋顶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所幸傅雪笙带的行李并不多,两个工作人员只需要把房间大致打扫一番,再把傅雪笙带来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一下,放在行李箱内装好就是了。

灵宝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今晚的拍摄不能如期举行了,拿起了手机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起了微博。

有一个工作人员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一起出门吧?”

“好。”傅雪笙的心思全都在灵儿身上,他含含糊糊地应了,才后知后觉地问:“去哪啊?去吃饭吗?”

“先去吃饭,然后再送傅总去机场。”工作人员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从进门到现在的一举一动,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得罪过傅大BOSS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傅总,你是不是要在飞机上吃点飞机餐?”

傅雪笙:“……”

他看着工作人员为难的脸色,只好点头答应了,“我待会儿去机场的餐厅吃。”

灵宝打着哈欠坐在别墅里的吧台旁,有个妖娆明艳的妹子早已扭着她的小蛮腰进了人群中去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晚睡过了,有些熬不住。

“累了?”有一个相识的美食主播坐在她身边看她一脸倦意,出言关心道。

“嗯,大概有段时间没有玩得这么晚了。而且今天下午睡的不是很安稳。”

灵宝正了正神色,强行给自己打了口气,让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美食主播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上翘了一点:“你不像是爱出来玩的。”

“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灵宝见四下没有什么人,直言道:“我是12点之前一定要睡的。”

“那真是难为你了。”妹子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你还是单身?”

灵宝毫不掩饰地点头:“是啊。”

“你这般貌美,倒不像没有人追求的。”妹子在一旁打趣道。

“你有男朋友?”灵宝疑惑的问了一下,这个妹子一向都是做那种大胃王吃播的,偶尔也会在线下进行吃播点评。

“有的,过几天就要领证了。”妹子有些羞涩的说道。

“恭喜,份子钱我会去随的。”灵宝笑着说道。

“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灵宝拍了拍妹子的肩膀,示意自己先走了。

她穿过人群,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身体,耳边热辣的音乐,她的睡意都快要被吵没了。

因为首拍聚会的原因,导演在别墅附近的酒店订了几间房间,以方便休息。

灵宝站在人群外,提着包往房间内走去。

夜晚的风吹过来,有些凉爽,风吹起她的裙摆,小腿漏在夜风里,有些冷意。

略微暗淡的灯下,有一个黑黑的影子,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惊生突变 灵宝拿起了遥控,准备按灭电视,她以为是那个最大的按钮,按下去之后才发现是换台。

电视闪烁了一下,又宽又长的电视荧幕里,车流正由左向右行驶。马路两旁飘着细碎的彩纸,有那么一瞬间,灵宝还真以为是下雪了。

那些优雅地折射着光芒、缓缓落下的彩纸和彩带,虽然有点朴素,令她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乡下小镇的小型游行。

但这场游行还是传递出了现场的华丽盛大,以及观众的躁动。领头的车缓缓驶过镜头,已经可以看见跟在后方的超长的敞篷车。

荧幕里出现了在敞篷车后座挥手示意的一个当红流量小生。摄像机给了特写,将他的侧脸放大。不愧是二十岁就当上了流量小生的人物,容貌和气质都不同于常人。

粗粗的剑眉,高鼻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沉稳的举止,他是一名颇具魅力的帅气的演员,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洗练的清爽感和高贵不凡的气度。

他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举止行为丝毫自然不做作,一如他所属的黑粉们所嘲讽的:“没吃过苦头,连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在笑还是表情严肃。身材纤细的另一位女明星坐在他的身边,显得安静稳重、颇有教养,散发出令人不易接近的气质。

着西装的他却显得睿智,甚至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他一直在微笑,给人以温和的印象。

当被记者询问说“林言还是太年轻,满口都是不切实际的理想”时,他冷静又肯定地回应道:“我成为演员,就是为了实现理想。成为一名影帝。”

灵宝看着屏幕上的人,眼里有些酸涩,她的初恋还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光芒。

当年她和他在乡下的学校读书,众多的人被他俊美的容貌吸引,他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情书,他也会笑着拒绝别人的表白。

可是,他唯独收下了她的情书,那些年,他和她一直黏腻在一起,一起为了考好的大学而努力。

直到后来他去了繁华的城市,学了艺术表演。她在大学学的烹饪,从以前每天打电话,到后来一个星期一次的电话,再到最后,一年才打过来的一次电话,打过来确是他单方面宣布分手。

灵宝停住回忆,当视线和思绪移回电视,

一开始,灵宝并没看明白出现在镜头里的物体是什么。那是一个白色物体,从载着林言、如同蜗牛般缓缓前行的敞篷车上方落下。

它就像一只在广告牌上逗留的鸟儿,被游行队伍吸引了注意,拍着翅膀飞落下来。但若是一只鸟,那尾巴似乎又有些长。灵宝感到茫然,她觉得那或许是和彩纸、彩带同属一类的装饰物,于是继续默默地盯着荧幕。

那个物体由斜上方落下,靠近敞篷车。

“遥控飞机?”这一声嘀咕是来自灵宝身后的男人。

只见那物体缓缓转动着旋翼,懒洋洋地飘在半空,一点点地降低高度。是一架遥控直升机。

突然电视里传出声响,是一阵短促的爆破声。白色的烟雾开始从电视画面中央蔓延开来。随后,直播画面开始扭曲。

灵宝她以为房间里的的电视机出了故障,然而并不是。画面很快恢复正常,马路上满是烟雾,从烟雾的缝隙里能看见不知所措的人群,火光在闪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被炸伤的同学来电 房间内里一片寂静。灵宝和傅雪笙保持着缄默,唯一能听见的,只有从宽大的电视机里传出的播报员那机械般重复的声音:“是炸弹!是炸弹!”

“先吃饭吧,”傅雪笙将煎蛋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拿起遥控按灭了电视机。

灵宝抬起水灵灵的眸子看了床边的煎蛋,单面煎出的荷包蛋较为嫩滑。煎蛋的外形酷似荷花,里面的蛋黄和莲蓬很像,外皮清脆并且很轻巧。

灵宝起身出去洗漱,白嫩的长腿穿着粉色的拖鞋下地,宽大的短袖在膝盖上方。

傅雪笙看着面前的灵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灵儿吃下了他做的煎蛋,心仿佛被填满。“我去处理公务,你先在这里玩会儿,床头柜里有平板。”

灵宝既来之则安之,拿起平板登上了qq。

qq一阵抖动,她水嫩的指尖点开一看,原来是初中同学发来的数十条消息。

其中一条,还是林言父母发来的消息。

她点击了消息,看了看,然后关闭了。

点开初中同学的语音消息,侧耳倾听着她说了些什么。

“灵宝,我那天去看林言的游行,被炸弹炸伤了,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田语彻靠在枕头上,打量着被吊起的左腿,心想被绷带包着的地方还挺痒。

她坐起身,寻找原本用来伸进绷带和皮肤的间隙挠痒的痒痒挠,可总也找不着。

“田语啊。”旁边病床有人叫她。这里是医院的一间多人病房,病床间的帘子此时并未拉上。她转过脸去,见一名双腿被架起的白发婆婆仰面躺在床上,正朝她咧嘴笑着。

女子长着一张圆脸,双目之间的距离有些宽,鼻子有些塌。“你是在找痒痒挠吗?”

田语觉得一下子被猜中想法很没面子,于是表示否定。她可不想承认这么尴尬的场景。

那人名叫吴倩,在田语住院之前就已经躺在那张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今年二十五岁的田语觉得,这个年过六十的女人她总炫耀般强调自己的双腿骨折,说什么“我和田语你可不一样,我是双腿骨折,双腿啊,挺痛苦的,连翻身都需要护士帮忙”,或者“单腿骨折行动多少要自由些,跟我这种双腿骨折的人完全不一样”,她每每这样子说,总是十分招人烦。

还有一起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她还爱剧透,总是说谁谁谁“将要死了”,让人耳根不清净。

田语她住了几天院,日日活的不是很舒心,亲戚朋友也没什么人过来探望她。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好友——灵宝。

“田语啊,你知道刚才来看我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吴倩说道。

“我怎么知道。”

“田语啊,你听了肯定要吓一跳的。”

“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田语表示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个人唠叨。烦人得很。

“这些人呀,是我亲戚,到时候会帮我查案的。那个炸死林言偶像的人,我是不会原谅她的。”老婆婆义愤填膺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隔壁病房的少女 “林言死了??!!”田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好端端的在车里,怎么就死了。

“是呀,那个炸弹引燃了汽车,将林言炸的尸骨无存。”老婆婆痛心疾首的说道,她是林言的奶奶粉,就喜欢这个小伙子积极向上的参加各种综艺节目,林言他又幽默又风趣。

二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拄着拐杖的少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是住在他们隔壁单人间的少女。

“哎呀,有事?”首先跟少女打招呼的并不是田语,而是吴倩。

“田语。”少女开口叫道。

被一名少女这样直呼其名,田语彻心里有些抵触,她只得告诉自己这是二人关系亲近的表现,勉强接受。

“刚才你看电视了吗?”

“电视?”田语的视线移向左边那台放在小柜子上的电视机。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源。这台电视有些老旧,声音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啦。”少女回答道,“这下子终于可以打发住院时的无聊时间啦。”

她笑了笑,转眼间便消失了。究竟是什么大事呢?田语正琢磨着,电视里出现了一名表情严肃的男子,手里拿着话筒,头上还包着绷带。

田语觉得此人四围的景物似乎有些眼熟,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身后是W市的街景。是当时发生爆炸的街道。

吴倩在一旁开口道:“对啦,今天是粉丝举行游行的日子,为了纪念不幸丧生的林言偶像和无辜的人。”

接着又补充道,“林言的女朋友听说也要来,对吧?”

“哦。”田语有些闷闷的应声,她其实一直暗恋着林言,从他小学的时候,但他读完大学,进军演艺界。

吴倩注意到出现在眼前的一行大字:“林言偶像敞篷车上方的遥控飞机炸弹”。

她一声惊呼,立刻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

田语盯着电视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发现吴倩拿着笔记本,在记录着爆炸的细节。

电视画面里充斥着混乱与群众的惊慌失措,警笛声响起,警察们连忙疏散慌乱的人群。

田语一直盯着看了十多分钟,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今天W市内举办林言偶像300万粉丝庆祝游行活动,就在众人都认为游行进展顺利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架遥控直升机。

那架遥控直升机从一栋居民楼的房间内飞过来,接近载有林言偶像的敞篷车,随后爆炸。

电视节目里不断地循环播放爆炸时的影像,敞篷车被炸得不成形,就连种在路旁的香樟树那粗壮的枝干都断了。

由于距离爆炸的敞篷车还有一段距离,路旁围观的群众似乎并无人因爆炸死亡,但有十几人在因恐慌而引起的骚乱中跌倒受伤,伤情严重者甚至昏迷不醒。还好救护车来的及时,医生护士和警察携手将这些伤者送往医院救助。

据播报员报道,林言的遗体暂时还未得到确认。然而他使用“遗体”这个词时斩钉截铁的态度和悲痛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的是,这件事闹的这么大。”田语小声说道,“需要各界人士密切关注,早日抓住凶手。”

她觉得自己虽然碰巧在爆炸现场,但是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电视台访谈 电视台当晚就安排了特别节目,深入报道林言爆炸身亡事件。

这在田语的预料之中,或者说这正是她所期待的。

她比谁都想,抓住这个幕后的黑手,或者说,是策划这场惊天阴谋的恶魔。

警方大规模的盘查活动迅速开展,以W市的六号国道和四号国道为中心,围绕着爆炸地点的区域拉上了黄色的警戒条幅,通往四面八方的几条主干道上均配置了大量警力,简直多得令人不敢相信。

人民警察日以继夜的在盘查着,还有特案组前来,去拍摄到遥控飞机的居民楼进行调查,采访,排除一些犯罪嫌疑人。

电视里的特别节目里登场的嘉宾之一还专门称赞了警方的及时应对。

节目嘉宾他以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点评道:“五年前的强奸犯逃窜事件,就是因为盘查措施没及时跟上,才导致了事态的恶化,导致无辜的女性接连受害。”

这句话招致了一位女嘉宾的不满:“你知道那些犯罪嫌疑人,都是具有缜密的计划才行动的,才一天你就要求警察抓到凶手?对此我表示抗议。你根本没有考虑到警察叔叔查案的艰辛,正是他们,才能保证人民大众的安全,我认为你纯属在恶意抹黑警察叔叔的形象。”

节目里持续播放爆炸画面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在现场对目击者进行的采访,同时等待着警方召开记者会。

在没有任何官方公告报道的情况下,媒体他们也只能反复使用这些仅有的爆炸现场的素材。

媒体们架着相机在游行线路的两旁,群众还在附近围绕着,举着牌子为死去的人哀悼,这使媒体获得目击证词的获取变得轻松。

人们在媒体前显得十分亢奋,情绪高昂地描述着爆炸瞬间的声音和烟雾。他们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回忆,描述着爆炸现场的景象。

关于爆炸之后的反应,他们的回答基本是选择逃命。他们还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滚滚的浓烟,和焦油的气味。

几个年轻人骄傲地表示用手机拍摄了当时的情况,可细看之下全都是些模糊的影像,看不出什么名堂。媒体找那几个年轻人拷贝了模糊的影像。

因爆炸而失去了至亲的受害者坐在路边哭泣着,媒体采访那着受害者的时候,他们擦着眼泪,“希望警方和各界人士尽快抓住凶手,以慰藉亡者的在天之灵。”

还有一些情绪崩溃的受害者,在媒体的镜头下崩溃的哭出声,那个小女孩刚失去了一只手,她无助的流着眼泪,另一只小手牵着她妈妈的手,悲痛的呜咽着。

小小的孩子,她知道,未来等待着她的命运会是什么。

有些记者看着受害者抱着亡者的遗像,一贯语速利落的他们此时也有些哽咽。

仿佛嗓子被堵住似的,割的喉咙有些生疼,他们尽量语速和缓的安慰着受害者。

下午两点,警方举行了记者会。这对于媒体从业者、广大听众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田语吴倩来说,就如同看到了希望。

她们都希望,警察和媒体们能尽快抓住这个逍遥法外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记者会召开 出现在镜头前的并不是W市警局本部的人,而是一名来自警察厅的男子。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说了自己的官职隶属于警备局综合情报科,现任科长助理。

“这个人怎么烫了头发?”田语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能是因为警官的头发像烫过似的略微卷曲,大眼睛的眼角有些微微下垂,看上去又有些娃娃脸的关系吧。

让他这么一说,吴倩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来,她脸色有些难看地抱怨着怎么能让这个人办案,末了又加了一句:“就这小子,能抓到人吗?”

记者们接二连三地提问。现任科长助理的他时不时地看表,并不怎么搭理。

这一小小的动作似乎带给了记者们无形的压力,记者们开始对案情进行猜测,用猜测的答案来对这位年轻的科长助理提问。

对于案情科长助理他并未擅自回答,也没有肯定或者否定记者们的猜测是错的,只做最小限度的回应,铿锵有力的说话方式让人很难反驳。

有一个记者,从后面挤过来,举起话筒,“那架遥控直升机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应该是在爆炸地点那条路上的一个居民大楼某处。”

“知道究竟是哪里吗?”

“可能是楼里面,也可能是楼顶。我们正在调查。”

“四号大道上已经开始了路检盘查,甚至连四周的居民楼新搬进来的人也做了详细的调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路检,几乎等于封锁了W市这个区域的过道。物流方面先不说,这难道不会严重影响平民百姓的生活吗?”记者将话筒努力的伸到科长助理的嘴边,他为了这个问题,早就想了很久。甚至还打算这次采访结束之后去编辑稿子。

科长助理看着要戳到自己嘴里的话筒有些无奈,他皱了皱眉。但是他需要给公众人物一个交代。

面对质疑,科长助理并没有表现出动摇。

“凶手有几个人,现在何处都还无法确定,但是警方必须防止凶手逃离现场。这个现状最多持续一个星期。而且我们已对各相关企业及交通机关发出协助调查的请求,并获得了同意。”

他顿了顿,“至于影响了百姓的生活,我在这里代表警方为各位道歉,而且警方会派人员过来这边防守,还派出了一支拆弹专家组过来,请周边民众不要惊慌。我们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记者对于他的回答表示挺满意的,科长助理这番面面俱到的回答,也让民众的心稳定下来。

电视机前的田语,看着科长助理那副气定神闲,指点江山的气质所折服,“看来凶手很快就要抓到了呢?”

吴倩撇了撇嘴,“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呀。”

她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有些渗人,仿佛地里的恶鬼发出桀桀的笑声。

吴倩停顿了笔,目光看向电视机,脸上的笑容绽放,皱纹也随着笑意荡漾开,宛如秋日里盛开的菊花。

“这凶手,说不定会在游行的人群里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灵宝探望同学田语 “一个星期以后,在强化盘查和监视的前提下,警察也打算让这个区的这条道路干线恢复运行。”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举着话筒的记者,继续说道:

“现在被谋杀的可是国内新生代的偶像,凶手却仍然在逃,事态紧急,只能采取一些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段。”

“而且我们并非永久性地封锁。如果一个星期之后,没有找到凶手的话,我们就解开这条道路干线的封锁。”

“难道你是要我们为了看各企业和机关的脸色,而让凶手逍遥法外?”记者有些不满的提出这个问题。

他瞪了一眼提问的记者,继续道,“如果这就是你对这个案子的意见,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

“跟W市的警方的合作顺利吗?”有一个矮小的男记者这样问道,“这次警察厅出动得挺迅速啊。”

“不然呢?”科长助理应道,“警方迅速出动有什么问题吗?”

提问的那个矮小男记者如同寒蝉,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们请求W市警察本部提供最大限度的协助。可能这样说并不合适??”

科长助理在发布会即将结束时说,“事件不是发生在市中心区域,或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去年警方在这片区域投入使用的安保探头运转正常,而且监控的摄像头所拍摄的景象,警方已经提取了,这些情报的获取十分顺利。确定凶手并逮捕他都不会花太长时间。我对这件事非常有信心。”

科长助理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人群中有人欢呼了一声,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且,”他最后又补充道,“这次事态紧急,我们也希望各大媒体给予协助。请各位收集一切关于这栋居民的情报,然后向我们报告,我们会对消息逐条记录,当然各位也请放心,警方不会泄露各位的隐私。”

这番话宛如一针强心剂,使媒体和群众安定下来。如此一来,电视媒体和记者顺势扛起了“协助调查”这面义正词严的大旗。他们将不遗余力的报道这件事。

特别节目的演播室内立刻针对发布会的内容进行了重复报道。

田语从床上起身,拄着拐杖朝厕所走去。

小解之后她路过吸烟室,这里的话题自然也都与爆炸事件有关。

“遥控飞机可是很关键的线索,这个飞机可是突然出现在敞篷车上方的。”

一个个子高有些高的男人,双手插兜,对着那些坐在吸烟室的人说道。

“我觉得你这样子想不对,你想那边有个居民楼,可能是有个心怀不轨的居民,将遥控飞机从窗户口放到敞篷车上的。”

“不,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那片区域有摄像头。如果事情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怎么警方还没有抓到凶手!”一个肤色有些蜡黄的中年男人反驳道。

“田语,你怎么在这里,不回去房间休息一下吗?”灵宝提着一篮水果站在她的对面。

田语抬头看着她和旁边英俊的男人。“那是,你朋友吗?”

灵宝正准备回答,傅雪笙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

“这是我妻子。”傅雪笙说完,还吻了吻灵宝的发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病房里的神秘少女 灵宝扶着田语她走到了病房。

“辛苦你这么远,还过来看我。”田语有些感激的对着灵宝笑了笑。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灵宝温婉一笑。

傅雪笙听到她们说话,侧着头看了一眼田语,疑惑的皱了皱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

“三年前的一个案子,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当时轰动媒体的。”

“你这个小丫头为什么这么了解?”吴倩咳嗽了两声,苍老的声音问道。

“住院的病患可闲了,老奶奶。我是听病患们说的。”

少女的表情十分严肃,她又继续说道,“有的人觉得公安是治安维持、安全保障什么的,总带给人一种安全随时需要保障。但是有的人,还是会觉得,公安机关办案靠不住呀,他们就在病房里一点点的自己推测这个爆炸事故。我就是路过的时候听说的。”

“我说你小丫头,能不能像个初中生一样好好说话?”吴倩有些觉得这个少女有着不同于她表面的智谋。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听她说话,又有一些让人后脊柱发寒。

要说形象,眼前这稚嫩的初中生跟她的少女形象并不相符。

“所以这次记者会才会让那个科长助理过来演讲。所以呀,才总要起那种有些抽象的、让人不明所以的名字。比如特别情报科。一般人虽然不知道这个科到底是干吗的,但肯定会认为这个科特别厉害。这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还不错的形象。科长助理出面处理这件记者发布会就比公安科要好多了。”

“有这回事?”傅雪笙点燃了一支烟,任由香烟在指尖燃烧着。

“你别在病房里吸烟。”灵宝有些不悦,这病房里还有很多病人呢。还有一个年老的婆婆。

“好的。”傅雪笙熄灭了烟,他将烟丢进了垃圾桶。

他有些沉思着,总觉得,田语把灵宝叫过来,这是一场阴谋。

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场爆炸事件怪怪的。

“挺得意忘形啊,这位初中生少女。”傅雪笙故意找碴儿。

“哼。”少女皱了皱鼻头,“要我说,那些搞政治的大人物,遇到大事时从不对普通百姓解释什么,净在背地里耍着各式各样的手段,一定要多加防范才行哦。田语。”

说完又看着那位老人道,“还有吴倩。”

田语,吴倩。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叫,竟让傅雪笙产生了错觉,好像这两个人,自己以前认识一样。

是谁呢,傅雪笙从脑海里搜寻着记忆。

他一点点的回忆起自己幼时的经历,在回忆起遇见灵儿的那几年,还有自己登基之后的那些年。

他脑中总是出现这两个名字,反复念叨,想凭借着这样子,能想起来。

突然,脑中白光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扑朔迷离。

玉佩,是玉佩。

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少女小小的身影,少女的旁边跟着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

阴暗的墙边,有一个皱眉满脸的婆婆,眼里的光,一闪而过。

傅雪笙正准备继续在记忆碎片里探索的时候,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三年前的案子 傅雪笙闭上眼,揉了一下吃痛的额头,他听到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还有那些安保探头,又是什么时候装上的呢?怎么以前,我们没有听说过那里装上了摄像头呢。当初不是说是在那边的区域修电线的吗?”

“嗯,也是。”语懒洋洋地应着,嘴里吐出一缕细长的叹气声,

“不过,这起爆炸事故总比以前那几件穷凶极恶的案子好吧?”

“可是,当初那个连环杀人魔最后不还是没抓到嘛。”吴倩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W市在两年前装设大量安保探头,一举成为全国首个最具有安全感的居住的模范城市。

全都是因为两年前发生的连环杀人案。

当时,在W市的汽车客运站的车站附近,一到星期天晚上,就有人被刺杀,接连不断,闹的百姓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被害人涵盖男女老幼,既有死后喉咙被划开的中年发胖的男子,也有脖子上勒痕斑斑的娇俏柔嫩的少女。

由于凶手总是用刀在被害人身上留下明显的印记,受害人的后背,总是会出现一朵雕刻堪称精湛完美的彼岸花。

因此这个凶手被W市的市民称作“雕刻之男”,简称“雕男”。

这称呼随即在各大报纸媒体中广为流传,由于叫得顺口,竟让人生出某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起事件也迅速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

好几位被害人有幸逃过一劫,没有丢掉性命。

他们都录笔录的时候,总会对警察说“凶手下手之后,还会问一句‘吓一跳吧?’”。

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恐惧心理,也刺激着他们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变态又恐怖的人,在上演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犯罪。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将“雕男”抓捕归案,成为了全国人民密切关注的事情。

“那个雕男,跟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呢?”田语问道。

“你先听我继续说。”少女被打断话题,有些不满的看了田语一眼。

之后警方全力搜捕雕男,但他行凶时的随机性导致使相关线索极少,那朵彼岸花也没有什么线索,因为全国各地会雕刻的人太多了。W市车站每天的人口流动量也极大。给警方造成了特别大的压力。

即便一年内出现了二十多位被害人,最终还是没抓到。

据说,当时警方为了抓捕切男还专门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他们神出鬼没,可以自由携带和使用武器,他们还会扮作路人,潜伏在城里,寻找着杀人凶手。

这事在当时就没什么可信度,也无法证实真假,而雕男被捕的报道也始终未曾出现。

久而久之,人们的记忆里,便淡忘了这件事。

此时被少女说起,病房的人,都有一些心慌慌。

“那雕男会回来W市犯案吗?”田语有些颤抖的问道。

少女眉眼带笑,眼睛弯起,似是天边的一轮新月,她装作非常阴暗的样子,用阴沉沉的调调说道,“说不定,他会过来杀了你哟。”

灵宝被这番吓人的话,吓到一抖。

傅雪笙将灵宝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别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真假雕男 “后来呢。”吴倩问道。

“对啊,后续发展呢?怎么那个杀人犯一点地下报道都没有,应该会有人,根据差点成为受害者的描述,画下嫌疑人的肖像特征吧。”

少女手指敲着冰凉的铁柱,床边的铁柱被敲的叮叮作响。

她撩了一下柔顺的长发,黑色的长发将她的脸庞遮盖住四分之一,显得她这一刻格外的神秘。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只有一次,某地下写真月刊杂志为博人眼球刊登了一篇“雕男决战警察”的报道。

杂志社登出一张美国漫画般的照片,照片中一个相貌平平、看似普通上班族的中年男人,正从一个手持弹枪的高大警察面前逃离。

“中弹负伤的雕男好不容易才脱身,发誓向手持枪的男人复仇,至今一定还潜伏于W市内。”

杂志社的报道的结尾毫无新意,还故意恶作剧般地将“吓一跳吧?”这句话制作成了漫画对话框。

再加上刊登出的照片一团模糊,整个报道并未引起人们关注。

同时,当时全国性电视台竟扬言要对凶手做独家访谈,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据说起因是电视台收到一条密报,一个自称雕男的男人声称要道出真相。

起初电视台半信半疑,但随着交涉的深入竟愈发相信,还试图以不通报警方为合作前提将其请至演播室。

这种蹭热度的事情,导致底下的员工有些不满,但是高层决定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改变。

高层人员看中的只有电视台的收视率,这关乎着他们的钱包。

当电视台的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

一名底层的电视台的内部员工意识到这种行为的不妥。

她提前通知了警方,警方迅速的包围了电视台的大楼,将雕男迅速的抓捕归案。

这就导致自称雕男的人在节目即将播出时落网。那时候好多人们都围绕在电视台前,等着雕男说出他犯罪的事情经过。

不过,最后,结局显而易见,观众什么都没有听到,而那个人,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犯罪人。

随后的调查表明,他与雕男并无任何关联,他只是想蹭这个事件的热度。

他只是想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罢了。对于他的这种行为,警方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将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拘留了三个月的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过错,后来还给全国人民谢罪了的。

电视台出于收视率以及同其他台竞争的目的做出此种行为的受到了全国人民猛烈批判,最终电视台停播两个月,撤换全部高层才得以存活在人们的视野里。

到头来,雕男始终不明真身,市民每天都在惊吓中度日,恐慌不知所措,导致夜晚出行的人数骤减,夜晚的餐饮业的经营遭受直接打击。

终于有一天,当地某大型企业家的儿子也成了被害人,“以改善治安为目的监控设备投入使用”才被提上警察局高层的议会里。

后来,W市区和车站装有大量的监控装备,也与这个企业家儿子被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们后来因为有了监控装备,才敢夜晚出行,这就导致,夜宵摊子才多了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爱国者法案 “还要继续让那些无辜的民众惨遭杀害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无论是谁也都只能选择闭嘴。

因为在生命面前,每天来来回回在车站,路边走路的人的隐私,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监控摄像头是对个人信息及隐私的公然侵犯,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定会受到人民的强烈反抗。

但因雕男而引发的恐慌已持续一年多,不仅W市的市民,全国的国民都受到了波及。

后来,在车站投入使用监控装备的这条建议顺利通过。

全国各地的车站,人流量大的位置,也装备了监控设备。

警方一直在查询雕男的案件,他们并没有放弃,对凶手的抓捕。

没多久,W市内街道就装上了用于收集情报信息的设备,也就是监控的摄像探头。

其目的就是为了抑制犯罪,提升搜集情报的质和量。

不分昼夜,街上行人的影像都经过压缩后储存在探头内部。

警察每天也在巡查着,希望能抓到雕男这个逍遥法外的凶手。

“美国就是因为9?11恐怖袭击事件,立刻出台了《爱国者法案》。”初中生少女说道。。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法案呀。”田语说道。

“美国爱国者法案(USAPATRIOTAct),是于2001年10月26日由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签署颁布的国会法案,这个法案也延伸了恐怖主义的定义,包括国内恐怖主义,扩大了警察机关可管理的活动范围。由于涉及美国公民隐私,受到争议。”少女有些愤愤不平。

“那怎么行!”

“这个法案以防止恐怖主义的目的扩张了美国警察机关的权限。根据法案的内容,警察机关有权搜索电话、电子邮件通讯、医疗、财务和其他种类的记录;减少对于美国本土外国情报单位的限制;扩张美国财政部长的权限以控制、管理金融方面的流通活动,特别是针对与外国人士或政治体有关的金融活动;并加强警察和移民管理单位对于居留、驱逐被怀疑与恐怖主义有关的外籍人士的权力。这个法案也延伸了恐怖主义的定义,包括国内恐怖主义,扩大了警察机关可管理的活动范围。世道不一样啦,方法也变了。”

“美国不是挺重视人权自由的嘛。”田语说道。

“可能很多民众都觉得,只要能阻止恐怖袭击,接受政府监视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事实摆在眼前,说W市说是开始设置监控系统的时候,不也是毫无阻力吗?”

“我们才不知道自己被监视得那么严密呢!顶多也就是觉得,为了抓凶手多少要做出点让步而已。况且只是说监控自己在摄像头下走过的场面呀。”

“并不是这样子的。”傅雪笙说道。

“美国的这条法案,警察机关有权搜索电话、电子邮件通讯、医疗、财务和其他种类的记录等)。所以当时会有人反对。”

少女对着傅雪笙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看来场上,还是有人的思维转换的挺快的。

傅雪笙搂着灵宝的肩膀,他低头看着灵宝,他的妻子,生活的世界,似乎有些混乱呢。

至少,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谁是凶手 “这件事本来就是早有预谋。”少女顿了顿,继续说道:

“让民众感到恐慌,以便让这些监控系统投入使用啊。肯定是这样。你看只要民众感到恐惧,大部分人都会言听计从,这个国家的人就这样。”

田语笑了。“事情才没有你这个初中生想象中那么简单呢。”

她说道,“民众是那么好骗的吗?”

少女反驳道,“那你看,监控系统这不就投入使用了?”

坐上了病床后,田语立刻戴上耳机盯着电视。

电视机的画面中已列出了电视台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民众提供消息线索可以拨打电话,或者发送邮件给电视台。

电子邮箱地址的前半部分居然是“dujianews@”(意思是“独家新闻”)?,这种电视台收集的情报,简直毫无真实性可言。

接下来的几天,电视台演播室因铺天盖地的目击情报而气氛高涨起来:

游行开始前,在混乱的人群里有一名戴着口罩的魁梧男子,拿着手机讲话的样子十分可疑。

在白天游行的时候带着口罩,那他不是有预谋的犯罪,还是什么?

有的观众看到这些,觉得不以为然,说不定,那个男子只是碰巧过敏了呢。

哪有杀人犯,会戴着一个口罩,出现在各大屏幕前的游行队伍中,出了什么事,那不就是告诉众人。

你看我戴着口罩,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就是准备去犯罪的。

有的观众认为,犯罪人一定是个胆大心细的,相貌普通的那种人,让人见了之后,过目就忘的。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场面,一栋大楼顶层的了望台上,几个身着西装的人站在楼顶,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距离爆炸现场数十米远的一条小巷里,有两个男人在一辆白色小车内争吵。

还有两名男子游行边上,距离林言偶像敞篷车数十米在天桥上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明显是刻意乔装,那个人画着惨白的妆容,黑紫色的大眼圈,一副朋克打扮的模样。

观众看到这个的时候,纷纷觉得这个刻意乔装打扮过的人,挺可疑的。

他们是不是,在天桥上,谈论着,将那个装有爆炸物的遥控飞机,调的飞抵一点。以便能精准无比的炸死林言偶像。

电视机的画面一转,影像里出现了一个视频,爆炸发生前,一名女子忽然在游行的人群中挥手,看上去像是某种信号。

观众又觉得这个女子十分可疑,她挥手的手指,无名指向着手心弯曲,正常的人,挥手不会是这个姿势,这应该是一种,不可告人的暗号。

关于目击的报告如洪水般涌入电视台,其中有不少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还没弄清消息的真伪就贸然播出,这不反而更添乱吗?你们这样子,不就是在重复那场雕男的闹剧吗?”

一名担任节目助理主持人的女艺人质问道。

高层人员一时语塞,露出不快的神情。

一位工作人员立刻打圆场道:“事件刚发生不久,最重要的是将所有可能性摆上台面,借此找到更多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遥控飞机的型号 就在这时,W市的警察本部召开了记者会。

靳川作为警察本部的一名刑侦科科长,在镜头面前从容不迫的发言。

“我们对林言偶像以及在爆炸中不幸丧生的受害者们表示沉痛哀悼。”

严肃的开场白之后,他继续说道,“当下之急,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抓捕凶手。”

“灵宝,你别看了,休息一会儿吧。”傅雪笙说道。

此时他关了电视打算带着灵宝去高级餐厅吃饭。

“你带着我到你家是为了什么?”灵宝切开一块牛排,疑惑的问道。

“我想和你成亲。”傅雪笙的薄唇抿了一口红酒。

“你这样子,是不是太草率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灵宝有些气愤,他将她的手机没收好几天了,最近连平板都不给她了。

“你就待着在我家,这样子安全点。你回那个出租屋里,又没什么监控装备。楼道又黑,我怕你不安全。”

“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还担心别人杀我不成。”

傅雪笙伸过手,捂住灵宝的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低头摸了摸灵宝的发丝,“赶紧呸呸呸,刚才的话不算数。”

灵宝有些无奈的看着一直等待着她呸呸呸的某人。她只好照做了。

这是,在巨大的透明窗前,有一个穿着黑色斗蓬装的少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少女嘴角带笑,走了过去。

晚饭过后灵宝再打开电视时,几个熟知遥控飞机的人出现在节目当中。

他们是W市内的遥控飞机的收藏爱好者。

其中有一头黑发的男子,气质与金丝边的眼镜十分相符、看上去像斯文败类的男子。

还有身着加菲猫的普通T恤衫、宽大肥厚的短袖遮住了他手臂上的赘肉,他看起来像是个学生。

“这应该是78年的那一款式。”

看完爆炸时的录像后,黑发金边眼镜的男子道。

其余二人几乎同一时间点头。

“对对,是78年的。”

78年的这个数字似乎指的是直升机生产的那一批次。

“这种东西,可以确定生产厂家吗?”

“厂家应该早就倒闭了吧??”

由于紧张,黑发的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其余二人立刻表示赞同,那家厂商早就倒闭了,连厂子都卖给别人了。

随后他们又看了好几遍录像,对着监控面前提出各种要求。

“请将这段视频的画面放大”、

“请换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录像,这样我们好看到这个遥控飞机的型号”。

“据说它是从这栋居民楼上方飞下来的。”

主持人取出一张较大尺寸的黑板,上面贴着照片。

他指着遥控飞机机后方的建筑。

提出了他想要问的问题,“这种遥控飞机,最大可以在多远的距离之外操纵呢?”

男子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是在讨论,由谁去回答这个问题。

“这跟遥控器性能有关,同时还取决于遥控飞机上的天线,不过,两公里之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对的,不过还有一点,”黑发金丝眼镜边的男子又立即补充道。

“基本上,遥控直升机这种东西,在看不见机体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操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凶手学了多久遥控飞机 “操纵者必须在位于能看见遥控飞机的位置,根据飞机的方位来微调平衡,不可能在看不见机体的地方远程遥控。不然远程操控的话,飞机容易失去平衡跌落下来。”

“今天没什么风,挺好操纵的。如果是风大或者天气不好的日子,操纵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风吹过来,或者下雨,会影响操控者对遥控飞机平衡力的判断。”

“而且遥控飞机的机身上还绑了炸弹,精神不高度集中肯定不行。”身着黑色兜帽卫衣的年轻人抿了抿嘴唇,似乎对未得到发言机会感到不快。他语速有些快,很迅速的说完了自己的观点。

“确实确实。”其余几人都狠狠点头。

他们对这个发言的兜帽卫衣男孩儿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个男孩儿,可是他们圈内的大佬呀。说话那可是,精准无比的。

随后他们又指着照片中遥控飞机的影子,说从形状上来看似乎跟新年有个新款的遥控飞机的产品有细微出入,指出有差别的部位可能就是装炸弹的位置。

那就是飞机的腹部后面,可以塞炸弹的位置里。

“这个遥控飞机跟今年的一个新款的,进口的机型差不多。机翼形状也相同。只是进口的这款新产品,它的稳定性更强,还具备着简单易操作的关键。而且遥控特别小,安检都很难查出来。”胖胖的穿着加菲猫短袖的男孩一脸骄傲的说道。

他们还说遥控直升机的机体是本事件的关键,因为机体上刻着这款飞机独一无二的型号。若是有了这款飞机的型号,可以去各大营销商道找到究竟是谁,购买了这款飞机,或者是购买这款飞机的人,将它转赠给了谁。

可惜遥控飞机早已因那场爆炸事件化为灰烬,如果机体还在,肯定能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主持人拿着小卡片,看了一下小卡片上的问题,拿起话筒提问道:“若是一个完全不懂遥控飞机的外行人如果想操纵这东西,很困难吗?”

“这得看操纵者需要花多长时间掌握空中悬停的技术,还要看操纵者花多少时间掌握飞机精准飞行的方向转变的技术。”

黑发男子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淡淡的说道:“如果能每周末都勤奋的练习,持续两三个月应该差不多了就学会了。”

“话是这么说,”兜帽卫衣的男子皱了皱眉头,

“遥控飞机腹部装上炸弹会导致机体极不稳定,而且这种爆炸炸死林言偶像的话,操控者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将飞机降落在敞篷车上方,考虑到这些情况,外行应该是做不到的。我认为应该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其余人也都表示赞同,他们异口同声的支持者圈内大佬的言论。

按照兜帽卫衣的观点,他认为这个操纵飞机的人,至少应该是学习了半年。因为看到现场的照片,飞机飞行的极为平稳和迅速,这种操作,不像是个新手的水平。

“操纵这种遥控直升机玩飞行的人很多吗?”主持人问道。

其中一人大声强调说:“多得很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林言 “话是这么说,”黑发金边眼镜的男子再次以稳重的姿态补充道,

“能飞行的场地却很有限。如果在机身上绑上炸弹并遥控飞行的人是W市的人,人数其实很有限。专卖店也就那么几家,从中筛选出购买了遥控飞机的人确实是可行的。我建议你们筛选一下那个买了进口飞机的人。因为根据这个监控录像来看,不能排除凶手是不是对飞机进行了改造。”

“那么通过网络购买的可能性呢?还有从外地带入仙台的可能性呢?”

“那当然是有的。”胖胖的男子说道,“人口流动量那么大,也有外地过来W市旅游啥的人啊。”

“那么,想缩小范围就难了吧?”主持人问道。

“应该是。”黑发男子说道,他懊恼的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

“能策划出这种事件的人,肯定都极为注意不留下蛛丝马迹。应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主持人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说道。

“也许是的呢。”三个年轻的男孩子附和道。

时间已过了晚上十一点。出席节目的科长助理表示:“我们已经掌握了好几条关于凶手的重要情报,警方的各个部门也正在跟进调查。”

他最后补充道,“接下来的几天,W市市内,尤其是发生了爆炸的那两条大道将禁止游行哀悼。请各方面继续给予协助、理解与支持。”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量。

那张第一印象就很可靠的脸,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值得人们信赖了。

节目结束后,或许是观众累了,又或许电视台是对于永无止境地反复播放爆炸场面这一行为感到疲倦了。

电视台中对于邀请嘉宾参与的特别节目也随之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林言偶像的人生历程的节目,看上去似乎是临时赶工剪辑出来的。

从林言偶像的出生讲起,叙述他成为大学里的一名表演班的学生,后来成为进军演艺界的一名普通的龙套。

从他参演的每个角色的镜头,在到他学生时代拿奖的照片,再到后来他一片封神。

观众们看着这个历经六年,从跑龙套的角色开始磨练,到后来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一个转身,满满的都是戏,连哭着说台词,也是那么的触人心弦。

有的老粉丝,还在微博上感叹着,“哪有什么一片封神,无非是百炼成钢。希望林言在天堂,也能好好的演戏,愿天堂没有爆炸,没有恶魔。@林言_”

这一微博一经发出,配上林言的演艺生涯的剪切视频,引得无数人转发,无数民众叹息。

视频还有最后的高潮——在W市的游行队伍、遥控直升机爆炸时的场景。

整个视频的结尾不用看,都能猜到。

田语关掉电视,躺到床上闭起眼睛。她的脑海里也回想着林言当时如同一个翩翩少年郎,就算是演着龙套角色,也是俊美无双。

她心里有些堵的慌,一直暗恋的人,就这样子,死在了那场熊熊烈火中,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泪水打湿了枕头,田语心里十分悲痛,抱着枕头沉沉的睡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开门,送快递 再睁开眼一看,已是早上七点。

田语拉开分隔病床的帘子。隔壁床的吴倩正盯着电视看。

她见田语醒了,随即扭过身子扯下一边的耳机说道:“田语,简直太精彩啦。”

那眼神,就好像是一种对错过奥运会开幕者的同情,“大概三小时前吧,警方发布了一个紧急通知。当时你还在睡觉。”

“什么通知?”

“已经知道嫌疑人是谁了。”

田语打开电视。

确实,嫌疑人已被警方锁定。电视上写着“柳青”这个名字,还附有他本人的相片,相片并没有打码,可能是因为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吧。

田语心里正想怎么这个人看上去还挺面善,不太像是凶手。

电视随即就播出了关于柳青的影像资料,让她很是意外。

这凶手还没抓到,怎么就先有了影像资料呢?她有些疑惑。

电视画面右侧显示的日期是三年前的。

那段影像资料既不是来自电视剧也不是来自三年前的监控录像,而是一档纪实类节目的采访柳青的一些小片段。

三年前的柳青拿着一个很小的黑色话筒,采访的人拿着话筒面对着柳青。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制服上还有着快递公司的图标,为了节目效果,柳青的头上还带着一顶蓝色的头盔。

田语一眼就能看出是某家知名快递公司。

“就是眨眼间的事??”身材偏精瘦、双腿很是修长的柳青挠着额头上的刘海,垂着眉,“脑子里一片空白。”

田语终于搞清楚了这是一段什么影像。这就是当年为什么。快递公司要求设置快递地点,或者在小区底下建立快递柜,而不是再由快递员亲自送货上门。

三年前曾有一个案子,红极一时的女歌手家里闯进了一个强盗。

她老家在W市,休假时常悄悄回到W市,在一栋租来的公寓里自度假看电视放松心情。

当时她正一个人在公寓洗碗,结果遭遇强盗抢劫,女歌手她受到了袭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巧碰上有人来送快递,那人就是柳青。

他上门送货,摁了门铃却没人应,于是打算把货物搬下楼,稍后在与取件人联系。他正准备先回去的时候。

就听到门后咚咚的声响,似乎还夹杂着女性的惨叫声。

他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女性的惨叫声确实是自己亲耳听到的,往回走了两步,但又放心不下,折回来的他再次摁响门铃,仍然没人回应,也没有人开门。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惊讶的发现门并未上锁。

他朝里面一看,竟发现一名女子正被人压在身下,于是赶忙上前制伏了罪犯。

那个罪犯伪装成快递公司的员工,穿着一件黄色的员工短袖,在沙发上侵犯着这个女歌手。

“偶像歌手香香小姐住在那栋公寓里的事,您之前知道吗?”记者问他。

“不、不知道。”柳青有些胆怯地答道,他面对镜头的时候,有一些紧张。

“那您什么时候才注意到她的身份?并且知道她是出名的女歌手的呢?”

“啊?这……嗯??”他显得有些为难,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对那些并不是很了解,我不怎么看电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关于柳青的采访 记者们一阵哄笑。“她是很有名的歌手,曾经还登上过音乐榜的。您对电视不感兴趣吗?怎么连这位有名的歌手都不知道呢?”

柳青稍稍低下头。“因为送快递非常忙??”他的声音变得更小了,“我还要养活照顾我残疾的妹妹……”。

记者们又是一阵嘈杂,纷纷表示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他们也会伸出援助之手,还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多照顾他的生活,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的妹妹。

柳青的发型有些随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偶。

然而柳青面对采访时的生疏表现和朴实的话语却令人觉得新鲜。

与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谁也不会想到,救了那个貌若天仙,音乐界的小才女的女歌手的人,是这样一位朴实的快递小哥。

网上甚至还传出了他们之后相爱的谣言。更有甚者,还写出了很多以这件事为原型的小说,受到了广大男性网友的好评。

当然,这是一些后话。

不仅是记者那些媒体工作人员,很多观众也开始密切关注他。

于是他顺其自然地成了当时的红人。类似于现在说称的网红吧,柳青这个快递员在那时人们的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该节目拍摄了柳青平日里的工作情况,视频里还附上同事及上司的点评,同事和上司对柳青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了赞许,领导还奖赏了他500块,外加一年见义勇为的锦旗。

他在W市内的送货路线曝光后,有人专门埋伏在他送货途中等着柳青给他签名。甚至有人专门从千里迢迢的外地赶来,就为了能在路上见他一面,跟柳青本人说上两句话,这事随后也上了新闻。

由于确实影响到了柳青的日常工作,他所在的快递公司还专门通过电视台呼吁广大观众停止这样的行为,因为确实给柳青和他妹妹的日常生活以及工作带来了很严重的影响,有时候柳青送货的时候,还会被过来的粉丝堵住,这样子很拉低他送货的效率。

尽管公司通过电视台呼吁了之后,但人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依然有人会从外地过来看柳青。

快递公司见状,打算干脆起用他参与各种快递公司平台上的宣传活动,由于柳青的坚决反对最终未能实现。

他给出的理由是“会影响自己送快递”,这样的说法再次提升了人们对他的好感度。

当代社会,浮躁的人那么多,这样一位不慕名利的活**,受到了人们的追捧。

“凶手拿着刀,您不害怕吗?”旧视频片段里,记者的提问还在继续。

“就是一眨眼的事??”

“您好像一下子就将其制伏了,以前练过什么功夫吗?就像咏春拳之类的?”

“那是从我学生时代的朋友那儿学到的唯一一招。”柳青蹭了蹭鼻子。

他那不知所措的呆萌的样子,让人看后有想冲过去保护他的冲动,即便他并非女性。

“那是个跆拳道招式。我朋友曾经教我,先用迅速将对手放倒,接下来只要毫不留情地用脚劈对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能肯定柳青是凶手吗? 这都已经过去两年了,田语在心里感慨。

人们对柳青这个快递员事件的关注大概持续了半年,随后便悄然平息。

突然走红的人,一旦过了相应的时间也就变回了普通人。

就像烟花,在天空中绽开之后,转瞬即逝。

而那个人,居然在仅仅两年后,成了这起爆炸事件的主谋,这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但是事情的真相,摆在人们的眼前,也由不得人们不能不相信。毕竟,真相已经证明了一切。

“真的没想到竟然是他。”视频播放完后,田语如此感叹道。

电视机继续播放着,电视节目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其实,这个我知道是为什么,”

一个以采访演艺圈绯闻见长的大波浪长头发的女记者开口道,“当时我也跟着其他记者去采访过他,柳青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开朗的好青年,但有时,他的行为举止表现会有一些躁郁。”

女记者拿着话筒的手顿了顿,纤长嫩白的手指在话筒上摩挲着。

电视台的主持人立刻配合地发出连声惊呼:“天呐,这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是这样子的人,他以前不是号称‘活**’的吗?”

“导播,麻烦以3.5的倍速,将视频慢放。”

“有请微表情学的专家,来给我们解释一下。”

一个年老的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了台上,他的眼里精光乍现。语言行为也极富魅力,这也许就是学识渊博的魅力吧。

导播按照要求,将刚才播出的那段视频中以3.5倍慢速再次回放。

在这段回放里,柳青他正对着话筒说话,表情显得腼腆而紧张,像一只呆萌可爱容易害羞的小动物,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但是他的右手的画面被导播慢慢放大。

柳青的这只手只是随意地拿着话筒,手指的动作却很大,交叉的双腿也不时地改变前后位置,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镜头慢放,画面里他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只见他两边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双眼则瞪着电视前的虚无的屏幕,整个表情看上去就好像在蔑视那些记者。

这种表情仅仅是一瞬间,只有通过镜头慢放才能被这个微表情学的专家捕捉到。

微表情学专家觉得自己看到了柳青阴险狡诈的本性。

而以往这位年轻的快递员给人的唯一印象就是开朗帅气害羞和内向。

据主持人说,柳青辞职正好是在三个月前。

这对于快递公司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在快递公司的老总看来,跟“本公司内部的员工的罪行”比起来,“本公司前员工的罪行”多少还值得原谅一些。

对快递公司的形象,造成的影响也少很多,公关起来,也没有那么的麻烦。

“田语,真是想不到哇。这太有意思啦!”来到厕所,只见厕所边上正在洗手的神秘少女开心地打着招呼。

“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警方也是挺拼命的哟。”

“连林言这个没有什么仇家的优质偶像都遇害了,这可是关乎整个演艺界的大事。不拼命查案能行吗?”田语回应道。

“可是??”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现在还无法肯定柳青就是凶手吧?电视上就那样公开他的名字和其他信息,这样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林森死了? “要么就是警方掌握了非常确凿的证据,要么就是因为这次情况紧急,他们决定哪怕无视人权也要抓到凶手。就这么两种可能性。”

少女扶着墙,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明暗交杂。

“能有什么确凿证据?”田语问道。

“谁知道呢。”少女拨弄了一下黑长直的头发,头发倾泄下来,夹着细碎的阳光,如同鎏金。

“不过,现在警方好像正在通过监控摄像头分析电话录音,如果能让那些东西全面发挥全部的功能,多少应该是有点效果吧?”

田语轻轻的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淡漠,“那你似乎还挺喜欢这种监视社会。”

“我不喜欢啊。难道,你更喜欢那种别人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你。”少女双手抱胸,斜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她的肌肤在雪白的墙壁的衬托下,显得也如同雪瓷一般细腻雪白,不染纤尘。

田语反驳道,“我不喜欢,难道你喜欢?”

少女笑了一下,“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你别唱这个歌了,听的我脑门痛。”田语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就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你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少女走到田语的病床前。

田语从被子里伸出头,齐肩短发有些凌乱,“我是病人,还不让休息的吗?”

“休息倒是可以,但现在,可是有大新闻的。”少女说完,揉了揉田语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的更乱,像一个鸟窝顶在头上。

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水流从唇边漏下,滴落到雪白的颈子上,又滑下锁骨,直到滚落进病号服里。

“你喝个水,都这么诱人?”田语疑惑的问道。

面前的少女,宛如人间的妖孽,美得让人窒息。

“那是因为,你不够好看呀。”少女笑了一下,眉毛弯弯,放下水杯,她打开了电视机。

上午十点,科长助理在电视台上公布了最新消息。

一天前正午过后,即林言偶像的游行队伍在四号国道前遭遇爆炸之后不久,在非常接近爆炸地点的一条小巷里发生了另一起小型爆炸。

一辆汽车起火,车旁边的围墙也遭到破坏,围墙轰然倒塌,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汽车被烧毁了。

一开始警方以为是遥控飞机携带的炸弹的爆炸所致,但经过警方的调查发现,这场爆炸来自汽车的车体本身。

警方在驾驶座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死者的头部有疑似中弹的枪伤,在太阳穴附近有个窟窿,似乎还有弹片擦过头骨的划痕。目前这具男性尸体正在确认身份。被火烧过的驾驶证残片显示,其持有者是居住在W市西昌区的林森先生。现已掌握这位林森先生是在逃的柳青的大学同学。”

“那将柳青定为嫌疑人的决定性理由是什么?”有个身材纤细的女主持提问道。

“昨天的爆炸事件发生后,警方在附近居民楼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那个男子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在上居民楼,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警方觉得可疑,就在警察对其例行检查时,该男子试图逃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遥控飞机店录像 主持人迫切的问道:“警方抓捕到他了吗?”

科长助理摇了摇头,“还没有。被他跑了。真可恨。”

“最近一家酒类专营店的老板遭到枪击。”

科长助理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个最新的消息,但其下垂的狭长的眼角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后续进展如何?”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冒汗,她对于这起案件还是挺关注的,但是科长助理一副高冷的样子,也没有怎么接过话头。没法问道更多的消息,她下班之后会被上级批评的吧。

“几小时后,W市内的一家遥控飞机模型店向我们提供了店内的监控录像。”

“是跟事件相关的那架遥控飞机的同款遥控飞机吗?”主持人探出身子问道,她以前看到过那几个厉害的遥控飞机收藏人员,都是年轻的男孩子,但在这个方面,才学出众。

科长助理略有深意地点了头。

“那家遥控飞机店内的摄像头原本是出于防盗目的,恰巧拍摄到一名男子购买了被用于爆炸事件的同款型号遥控飞机。

经调查确认,遥控飞机店内录像中的男子从汽车爆炸现场逃走的男子外貌十分相似。”

“是柳青?”主持人说出心底的疑惑。

“我们向受枪击的酒类专营店老板出示了照片,他断言行凶者就是柳青无疑。”

随后他又补充道,“我们调查了柳青的个人经历,发现其学生时代曾在W市内一家名为‘万家烟火’的工厂打工。”

“万家烟火?”

“就是节日庆祝时燃放的烟火。”科长助理的语气很平静,盯向女主持人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射穿,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很熟悉火药的配方,然后他掌握了火药配方之后,做出了……。”

“做出了林言偶像爆炸事故现场的炸弹!”女主持人惊呼道。

“现在还无法肯定,我们正在要求他当时的雇主给予协助调查。”

“还有其他决定性的证据吗?还有没有柳青现在的逃亡线索?”女主持人继续问道。

一瞬间,科长助理的表情中流露出面对野狗般的哀怜,仿佛在说:你们还不满足吗?这些线索难道还不够吗?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西装手袖上的褶皱,随后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接到了他本人打来的电话。”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包扩女主持都一阵骚动,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具体的细节我们警方不便透露,但柳青已通过电话跟我们取得了联系,并承认他就是两起爆炸案的凶手。”

之后科长又补充说将放宽对W市周边的盘查、逐渐恢复第四国道和第六国道的正常交通等等,但并未引起女主持人的关注。

比起交通路线是否顺利通行来,她的心思全在柳青的身上。她多想再去询问身边这个高大英俊的科长助理,以求得到更多的一线消息。

而电视机前的田语和神秘少女,她们看着电视之后,对视了一眼。

“你现在就确定柳青是凶手吗?”田语问道。

“事情永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是吗?我的小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柳青曾经任职的公司 电视上的节目进了一段广告。

一个女人手持平底锅。

“我亲手做的特制泡菜,味道怎么样?”

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微笑着,似弱柳扶风,这副似三月春光般明媚的样貌,任由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大厨。

“味道正宗,敬请品尝。”

这个女子是一家高档连锁五星级餐厅的大厨,在W市内也开了分店。

钻研本职工作,做好饭菜才是正事吧,跑出来做这种商演广告可要不得啊,再说了,泡菜,也不能体现什么独特的味觉艺术吧。

田语百无聊赖地想,她从小就不爱看广告,看到广告之后,还会无聊的发呆,或者是走神。

“你喜欢吃泡菜吗?”那个神秘的少女问道。

“不太喜欢,你呢?”田语将枕头垫在后背上,这样可以靠在软乎乎的枕头上看电视。

“我也不喜欢。”少女清冷的声音回答道,她又说了一句,“你看广告也会走神吗?”

田语伸了一下懒腰,“确实是不喜欢看广告。”

———————————————————

这下子这个电视节目更热闹了。

原本只能靠爆炸时的遥控飞机的影像资料做文章,到后来回忆林言偶像的演艺生涯,再如今加上柳青这档子事,节目内容更加丰富起来。

电视台争相去翻找柳青以前被采访的录像视频等,以求能有着更好的收视率。

以前媒体报道柳青的片段陆续地播了出来。

送货途中的柳青面对从全国各地赶来W市,特意前来围堵的年轻女子们面无表情地挥手,一张英俊的脸,皱着眉告诉她们“现在是上班时间”,看上去这个动作就好像在不耐烦的驱赶小母狗。

可女粉丝们,就算被这样子拒绝了,热情也未降低,她们还举着应援牌,想要柳青给她们签名。

类似这样的镜头特别多,全都被一一播出。

若是在平时,这种视频肯定不会引人注意,但在导播刻意的慢镜头回放下,人们观察到柳青的表情中透出一种带有隐藏着自己情绪波动的、但不经意间透漏出来的凶恶。

看上去挺帅气的,没想到还是个危险人物,田语心想。

在节目播出的,差不多同一时间,柳青曾经任职的快递公司的高层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快递公司老总也告诫高层,要极力的撇清关系,不要影响到公司影响和公司业务的发展。

这段时间净是各种记者会、节目采访等,会不会过两天媒体也要召开一次声明,发布“去参加各种记者会的记者已经不够用了”或者是“记者们加班到凌晨两点,实在是跑不动采访会了”这种消息呢?田语心想着,觉得有些好笑。

快递公司的老总首先强调了柳青已于三个月前辞职,现在并不是公司职员。

他对事件的态度也是极力的把他自己置身事外,只说了一句:“如果他真是凶手,那我们表示遗憾”。

而当记者质问“辞职前柳青是否有可疑形迹”时,柳青曾经的直属上司表现出有些难以启齿的犹豫,但最终还是表示,当时柳青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送着寄件人是自己的快递? 那个柳青曾经的直属上司回答道:“他所负责的配送区域内常出现一些寄件人不明的快件,也经常接到收件人的投诉,表示对这些快件并没有印象。他们还表示,根本没有在网上购买过这些东西,也联系了周围的朋友,并不是他们的朋友寄过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包裹上寄件人一栏里写的都是柳青他自己的名字。”上司的语气有些疑惑。

镜头给了上司脸部特写。他那一副被迫被推上记者会的悲壮的表情和领带上的小斑马花纹形成了十分滑稽的对比。他头顶上有一缕灰白交杂的头发,在空中摇晃,像一根无所事事的呆毛脱离了头皮的束缚。

“寄件人一栏写了柳青的名字?”

“是。不过,很难想象那是他本人干的,因为他的字迹,并没有那么好看,所以一直觉得是有人恶作剧。”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是他自己吗?真的不是柳青自己寄送的吗?”

“他怎么会??”上司有些结巴,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领带上的小斑马花纹。

这似乎是他平常窘迫时无意识的动作,“那也太不合理了,那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你看,我正在犯罪。”

记者们猛地开始躁动起来,好像是在质疑他看人的眼光,因为上司的这段发言,近乎幼稚儿童。

而记者们觉得,这也是凶手柳青的狡猾之处。

毕竟,有个词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柳青居住的公寓大楼的大门不时地出现在镜头里。

由于警方正在进入大楼内搜查,摄像机无法进屋,只得包围了这个整栋居民楼的建筑。

一台摄像机试图从公寓对面的高大的办公楼以长距离镜头拍摄内部情况,可惜出现在镜头里的都是警察本部的鉴定人员和侦查员。

不过镜头最终还是透过这些摇晃行走的身影,恰巧的捕捉到挂在他们背后墙上的一张不大不小的照片。

镜头进一步放大,画面一点点的拉近,虽然画质很粗糙,还有一些模糊的晕影,但仍能辨识出那是林言的照片,并且其胸部白色西装处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看到这一镜头,那个观看节目的人们一下炸开了锅。

“他跟林言偶像有私仇吗?”有特邀的嘉宾表示疑问。

“恐怕是他个人的不切实际的妄想吧?”另一位嘉宾回答。

一名作为前警察厅侦查员出身的、参与了这个节目的男子发言道:“大约一年前,为了提高林言的电视收视率和粉丝量,其粉丝群里的粉头曾频繁发起活动,要求粉丝购买林言偶像的周边商品。

“当时林言偶像也积极推行了这些活动。他们还组织了不止一场粉丝见面会。或许,对于要开车送货的快递员柳青来说,林言成了他工作量加重的敌人吧。”

其他几位嘉宾对这一看法很是赞同,他们表示,这样子的推测,十分正确。毕竟每天送着林言偶像的周边商品在W市,一连送了那么久,还没什么时间休息,也会讨厌这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银行卡? 柳青购入遥控飞机时的监控录像也在节目中曝光,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表示不确定这和警方获得的是否为同一段录像,因为这段录像,并不是警方给的U盘拷贝过来的,而是记者去找遥控飞机店的店老板,花钱买过来的。

录像的画面是黑白的,但清晰地拍摄到一名黑色风衣的男子正将一个长方形的纸盒子抱到收银台。

该男子应该没有注意到店内收银台这边有摄像头,但他侧身对着柜台,修长的双腿不经意的轻轻点着地面,显得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但他好像不想让自己的脸暴露,同时做出用手遮住整个嘴角的动作。就像是不经意的用手,擦了擦鼻涕的感觉。

他付钱所购买的,正是一架遥控飞机。而且从盒子标注的型号看来,与爆炸场上的那一架遥控飞机,十分相似。

“现在还无法断言,但是的确很相似。”这位侦察兵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在观众看来,这就是那个同款遥控飞机没错了。

在田语看来,那也是同一张脸。

还有小道消息称,就在事发前,在离游行地点第四大道不远的一条小巷里,柳青曾在一家鸡扒饭的店内用餐。

“由于时间还未到正午,所以店里还挺空的,没有什么顾客。他很早就过来这个店内了,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色印花短袖,坐在那边第三排靠近角落的位子上一边看着电视上拍摄的林言偶像坐在敞篷车里游行,一边吃鸡肉饭套餐,当时他还问我们店的服务员,能不能加蓝莓果汁呢。”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说道,看样子应该是位年轻的店主。

他瞪着那张靠近角落的桌子,脸色似乎很不愉快,应该是觉得柳青来他的店内用餐有些晦气吧。

“那时游行还没开始,每当林言偶像出现在电视里时,与众多的粉丝打招呼的时候,他都要厌恶地咂着嘴,他嘴边的饭粒会从他的薄唇里掉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我啊,从他开始砸吧嘴的时候,就感觉要坏事了。”

“确定是柳青吗?”一位短发刚过耳根的女记者将话筒对着他,再次确认。

“你还不相信我吗?这当然是真的啦。我们家米饭和果汁是可以随便添的,他就添了三次。米饭吃得到处都是,但是蓝莓果汁喝的一滴不剩。”

年轻的店主皱了皱眉,“真是的,干得出那种大型爆炸事件的坏家伙,跟普通老百姓就是不一样。一般谁在杀人之前还能有那么好的食欲添好几次饭,还将果汁喝的一滴不剩?嗯?你说?你说呀。”

年轻的店主将目光滑向女记者穿着的白色衬衫,衬衫的扣子,似乎要撑开了,他有些尴尬,脸红着移开目光。

“真的、确定就是柳青?”

“还不信?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好好,你等着。”

店主跑回厨房,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张卡片,他又走了出来。

“你瞧瞧,这个,就是那坏家伙丢在这里的。”

手持话筒的女记者接过卡片。镜头慌忙给特写。

是一张信用卡。上面印着“ACF商业银行”字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少女的推测 “怎么样?”店主趾高气扬地问。这下子,可算是有证据了吧,看这个黑丝袜女记者信不信。

“你早拿出来呀。”女记者拿着话筒,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店主心里有些不爽,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个女记者,从女记者清秀的面容,到小巧的耳垂,目光缓缓下滑,到性感的黑丝面前停住。

他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那小子,嘴里一直嘀咕着林言这个呀,林言那个的,原来真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啊。”

“你还管那些。请你赶紧把这张银行卡交给警方!”女记者激动的说道,话还没说完,语气有些急促的喘着粗气,胸口起起伏伏的。

同时曝光的还有来自柳青公寓地下车库的的监控录像。

安置在地下停车场里用于防盗的监控摄像头,于事发前一天黄昏时拍摄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我那时候听到声音,好像是公寓楼里哪家的窗户玻璃碎了,就打开窗户看,结果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正在停车场里小心翼翼的拉车门。”

发言者应该是这栋公寓楼里的住户,眼睛上打着马赛克,容貌似乎有些可以分辨出来,但是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捕捉这个画面。

监控录像是黑白画面,颜色偏暗,还有一块黄色的光晕,这块黄色的光晕可能是灯光吧。

细节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的确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停好的豪车之间来回跑动,还试图拉开其中几辆车的车门。

“这是在找可以用来逃跑的车辆呢。”侦查员的语气很肯定地说。

“警方的搜索仍在继续进行,如今,柳青又身在何处、作何打算呢?”

旁白的语气十分沉重,画面停留在柳青的面部特写,他的脸,也算的上是英俊了,必起绝大多数普通人,也称得上是耐看了。

随后电视台切换到那款泡菜广告。

田语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视节目比想象中更加吸引人,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以至于刚才放松下来的时候,肩头有些酸涩。

在她旁边的神秘少女也同样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声叹息听起来像细小的呻吟声,这对于一个声控来说,实在是诱惑极了。

“你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干出这样的事呀?”田语有些疑惑的问道,见到少女并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两年前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络红人,被评为当代活**,那时候挺招人喜欢呢。”

“一开始被各大媒体捧成那样,风头一过就不闻不问,就像那种过气网红去搬砖,他本人的心理落差应该挺大吧。”

少女声音缓慢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说不定是他想再品尝一次当初那种备受媒体瞩目的感觉?”

田语接着说道,“如果仅仅因为这种理由被杀,林言偶像也真够倒霉的。我初中的时候还是挺喜欢他的,你说是不是太可惜了?”

“是呀。”少女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老奶奶提供了视频 “看样子这部棋很快就要被将死了。”科长助理故意说得好像在看象棋比赛一样。

泡菜的广告播完了。

但是电视画面并未切回到主持人演播室,而是出现了一名神秘的男子。

镜头只给了他从脖子往下的身体部分。并没有给他的脸部镜头,这样子看起来,有些像刻意为之的“无头男”。

这个片段是事先录好的片段,男子声音并没有特殊的加工。

“说起来,”这个“无头”男子特别愤愤地说道,“我早就觉得三年前那次入室行凶的女歌手案件,事有蹊跷,说起来。可是那时候,大伙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电视画面的下侧滚动的文字说明了这位“无头男”的身份,三年前香香这位女歌手在公寓,被入室抢劫差点被强奸的事件发生时,他就住在隔壁。

“那公寓虽说是高档的出租公寓,但是隔音措施还是很好的,声音基本不会从里头传到外头。”

“所以,那位叫做柳青的快递小哥说是从外面听到了呼救的声音才进去救人,我现在想想,就觉得有点可疑了。”

这位“无头男”他一直说个没完。

这段采访是在某住宅区进行的,男子背后是一栋崭新的住宅。

“三年前的那件事啊,说起来,该不会是有预谋的吧?肯定有什么原因。”田语看着电视,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电视机的画面再次切回演播室。

女主持人正为刚才播出柳青的信用卡时未对卡号部分做打码处理的行为道歉。

她强调,这张借记卡现在已无法使用。

“就在刚才,我们从民众那里得到一条非常宝贵的视频记录。就是在电视台的邮箱里收到的邮件。”

女主持人表情慌张地报告,她因为紧张,白嫩的双腿,有些微微颤抖。

她说视频是现居住于W市东泉区的一位老妇人通过邮件提供给电视台的,是几个月前,她在W市北郊的河滩拍摄到的。

视频内容是一场在河边举行的少年网球比赛。

可以看到球场边的护网、身着青绿荧光色队服的少年们的背影,听到为干扰对方网球手而发出的呼喊声。

远方的天空自然也作为这场网球活动的背景被摄入其中。

有一架遥控飞机。

在点缀着白白的云朵的淡蓝色天空中,它缓缓上升,悬停。

有人说了一句:“那是遥控飞机吧?”

说话者应该是拍摄视频的老妇人。

镜头随之转变了角度,接下来出现了一名站在河边的穿着白色短袖和皮夹克的男子。

镜头缓缓的拉近,观众可以看到,这段视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女主持这么紧张的惊呼着表达出来。

只见视频里,一名男子手持一个小型的遥控器,正在河边远距离的操纵着那架遥控飞机。

那名操纵者看上去有些焦虑不安,他修长的双腿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望着那个淡蓝色的天空,眉头有些紧促,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外貌英俊潇洒,但他的行为,却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尤其是他的外貌酷似柳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柳青吃饭的视频 “这是在练习操纵遥控飞机呢。”

画面切回演播室,一位男嘉宾立刻说道,“这是决定性证据,柳青这样子就确认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接下来出现了一名小饭馆的女服务员,她开口道:“昨天晚上他来过的我们店里。就坐在那边的角落里,连菜单都没有看,就点了一碗热干面,免费送的豆浆也没有要。”

她略微兴奋地指了指店里的一张桌子(可能她是因为第一次上电视节目有点兴奋),“我去招呼他。感觉他对人很冷淡,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但是他的眼眸是黄褐色的,看起来挺有神的,但是没一会儿就有警察就来了,当时闹得可凶了。”

“怎么闹的?为什么闹?”手持话筒的黑丝袜的短发女记者问道。

“椅子乱扔,连窗户的落地玻璃被砸都碎了。”

“哦!实在太过分了!!!”

“我是柳青。我就是凶手。你们来抓我吧!”

录音带里传出的低沉磁性的声音确凿无误。

电视台现在准备得特别充分,还专门请来声波纹物理专家做对比,专家高声宣布录音带里的声音的波纹是同两年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柳青的声音一致。

电视台的节目还在继续。节目观众的热情在疯涨。

“关于柳青,我们也提供了一些线索,协助警方的侦破工作。”一位老警察过来节目里讲着话。

“可以透露是什么样的线索吗?”大波浪的女主持人如此提问恐怕也只是出于多年的职业性的条件反射,她并未期待能得到回答。

所以当打码的老警察开口说“我们提供的线索是??”的时候,台里的所有人都很意外。

连旁观的嘉宾都能感觉到,现场的媒体对公布线索这一大胆的举动表现出的困惑。

老警察点了点头,附着在下巴和脖子间的赘肉都挤了出来。有点双下巴的感觉,苍老的皮肉挂着赘肉,随着他讲话的声音一抖一抖的。

“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有人不定期向林言家中寄信,中伤林言和他的女朋友。林言的家中也搜到了类似的信件,现从中发现了柳青的指纹。”

观众们们沸腾了,如同海潮一样,在随着月亮的移动而潮起潮落。而那个月亮,就是场上面目打码了的老警察。

这么大的欢呼声连田语都觉得耳朵痛,她不得不揉了揉耳朵。

她伸了个懒腰,手摸到床边拐杖站起身子。

扭头一看,隔壁床的吴倩早已关掉了手机,正翻着杂志呢。

“上厕所?”吴倩问道。

“嗯。”田语回答,“你怎么不看电视?你不是很关心林言的事情的吗?”

“没意思。”吴倩撇了撇嘴,将目光移向床对面的墙旁边的黑发神秘少女。

“好戏这不才刚开场吗?”田语真心觉得事件结束还早着呢。

“我老了,没精力看这个事情了。”吴倩闷闷的回答,她的腿买那场爆炸中造成了粉碎性的骨折。现在重新打了一层石膏。过几天,估计儿子女儿们会把她接回去别墅里照顾她。

“你不是要去厕所吗?”少女笑道,扶了一下田语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柳青是色狼? “你怎么不看电视?”田语问了一下这个经常过来病房看她的神秘少女。

“反正也快抓着了,就算这个快递小哥拼了命地逃跑,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外行嘛。”

神秘少女她说得好像自己很内行似的。

田语不由得警惕起来,心想她会不会要说出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她又开始要自吹自擂了吗?

果然,少女立刻就以一副很懂的语气道:“这要是我啊,就从地下走。”

“下水道吗?”

要是真有那种从井盖下跑,那倒真的是省事。

田语感觉挺好笑。

下水道哪有这么容易逃跑的,里面臭的要死,说不定有的狭窄区域,连个人都行不通。

结果神秘少女撑着厕所的门,哼笑了一声。

“田语呀,你要知道,不管是W市哪里的街道,下面可都有下水道。”

神秘少女将田语围绕在她的怀里,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正在壁咚的情侣,她勾起田语的下巴,说道:“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下水道应该分为专门流通雨水的雨水管道和流通粪便等生活垃圾污水的污水管道两种。”

“你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很长?还要说很久吗?我有些忍不住了,要上厕所。”

田语觉得很烦,推开了少女的禁锢,起身往厕所走去。

少女看着田语的背影,笑了笑,往自己的独立病房走了回去。

小便过后田语顺路来到医院一楼的一间小卖铺。

如今她已经习惯拄着拐杖行走了,也不需要别人扶着她了。

她扫了一眼小杂货铺店里的杂志。

翻翻最近的周刊,竟然都还没有刊登林言偶像被炸身亡的报道。

前几天刚发生的事,作为杂志来刊登出这一期杂志来说肯定是来不及的。

她又继续翻了几本少女漫画的杂志。

在她的旁边有两名年轻的中长发女子。

她们或许是来探病的吧,翻找杂志的时候她们的手里还提着医院楼下水果店购买的果篮。

“我还挺受打击的”,其中一人说道,“最近电视台上的报道一个接着一个。我以前好喜欢他呢。两年前我还是个高中生,迷这个快递小哥迷得不行。”

“我也是粉丝呀。当时快递小哥在网络上真的很有人气的。”

田语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心知是在聊柳青逃跑的事。

“炸弹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就算了,但是非礼女性就太差劲了吧。色狼啊!”

“这简直叫人绝望。比知道他是炸死林言偶像这件爆炸事件的凶手还绝望。他居然还是色狼!!!”

色狼?

田语因这条自己并不知道的消息皱起眉头。

是其他台?或许是其他某个电视台的新闻。

她等不及了,拄着拐杖以最快速度回到了病房准备打开电视看看最近的报道。

“大概两个月前吧,就在两个月前。我正在去W市西昌区打工的路上,搭乘758号线的公交车。虽然是傍晚,但是车上还是有些挤。”

“然后车上一个靠窗坐的小羊羔卷的中年女人喊了句‘住手’。”

田语看着电视台,一名打着码,身穿黑色短袖的年轻男子正对着话筒讲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柳青被目击 “当时车上的人都盯着看,心想应该是色狼吧。就在离西昌区步行街大概还剩几站路的时候,那个小羊羔卷的女人就拽着一个男人的手腕下车了。”

“我在公交车的车窗边看着,那两人在公交车的站台上争执。这时我才发觉男人看着有些眼熟。结果就是他呀,那个送快递的柳青。”

类似的目击证词还有好几条,一个年轻的穿着白色条纹衬衫的男主持人将那些通过邮件发送的内容一一读了出来。

几乎所有网络邮件都表示“在大约两个月前,都看见一名疑似柳青的男子在758公交车的车上非礼中年女性,并被中年女性拽下了车”。

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当时还有其他目击证人。

电视台将其他的目击证人找了过来,一名身材娇小(大概157cm)、皮肤格外白皙、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是公司职员的年轻女子将手机画面展示给摄像机,

她说道:“应该是两个月前吧,我发现那个公交车站台上有一男一女起了争执,当时觉得有意思就拍了下来。”

女子的手机拍摄的照片并不算很清晰,但可以确定是一男一女面对面站在公路边的站台上。

确实,那个男人的侧脸看上去像柳青。

“我当时观察了一会儿,后来来了另外一个女人替他解围,然后那个女人带着他就那么跑了。”女职员接着说道。

一位身为林言偶像的学妹的女演员说道:“这柳青算什么男人?太差劲了!!不仅在公交车上非礼女性,还嫉妒林言师哥,设计杀死了师哥,这个死人渣!!!”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生气,生气中又带着无可言说的悲愤,

“色狼本就不能原谅,还逃跑,这个差劲极了的人渣。”

女演员的声音虽然平常说话的时候,带着柔媚和娇弱。但是她生气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和刺耳。

宛如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但她说的话,却能引起观众们的共鸣。

这个柳青,实在是太差劲了。这种人。怎么能在,怎么会在,三年前被评为“当代**”。

这简直,太可笑了。

“的确是不可原谅。”男主持人似乎并没把女演员的话当回事,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句。

随后,他忽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观众的心被这一声“啊”悬在了高空中。

只见他单手按着挂在耳朵上的毛茸茸的耳机,好像是有最新的消息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

“就在刚才,来了一条最新的消息。”

田语吞了吞口水,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她拿起遥控调大了一下音量。

男主持人念出来的消息大致内容是:几十分钟前,一名疑似柳青的男子在W市西昌区一家旅馆附近被目击。

警察立即出动,男子驾驶一辆白色的汽车逃窜,逆向驶进一条单行道。

该汽车与一辆正常行驶的小汽车相撞后,撞到了墙上,男子随即抢了另一辆车继续逃跑。

该事故导致一名在路边行走的老妇人被撞倒并受伤骨折,随后由医院的急救救护车运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柳青带着枪跑了? “看来他还潜伏在W市内。我们还有监控的探头,柳青落网的概率还是很高的。”一位嘉宾说道。

“据说昨夜在W市西昌区内还发生了一起车辆相撞的交通事故,其中一辆是不是警车。具体的情况还未得到警方确认。但是这起事故,应该也是柳青开车逃窜引起的。”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另一个嘉宾说道。

田语拿起遥控器想换一个台看看。她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关注这个柳青的消息,有些累了。

她随便按了一下遥控,随机调到一个台,结果看到一位从未见过的女播报员正在报道:“就在刚才,有位观众报告说目击到疑似柳青的男子驾驶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沿第四号国道向南行驶。”

虽说这是全国联播性的节目,但在W市电视台进行实况转播的都是来自其他地方的电视台的播报员。

这一切就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型新闻一起联播事件。

关于林言爆炸身亡这件事,因为迟迟抓不到凶手,所以全国性电视台只得在情急之下同W市的电视台联手向全国播报事件的最新进展。

接下来是对爆炸发生前曾与柳青谈过的中年男子的采访。

这名男子留着青色的胡茬,手指甲缝里还有着黑色的油污,指甲盖微微发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类似工人的衣服,但是背后有些快递公司的标签,似乎是经营快递业务的。

“我跟柳青先生,以前经常骑着摩托车,在送件的路上碰到。”他声音低低地说道。

他看上去应该比柳青大一轮,却在称呼时加了“先生”。

“当天上午柳青他在送快递的路上叫我,可能是因为我们俩好久没见了,我当时还挺开心的。”

他继续说着,“当时他好像是跟一个女人一起。”

“女人?”

“应该是女人吧。唉,柳青他也挺麻烦呀,现在。”

“看来您是站在柳青那一边了?您似乎对柳青这种行为表示了认可?”

拿话筒对着他采访的黑色丝袜的女记者显得有些意外。

“没有那回事。”这个外表看起来有些邋遢的男人抿了下嘴,“我要送的货都给压坏啦。说真的,最近网络商家的促销活动让我挺头疼的。”

这个邋遢的男子他究竟在说什么谁都不大明白,不过他看上去并非像他言语中所说的那样不快乐,毕竟他的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田语看着有些心烦,她继续换台。

电视机画面中出现了一名中年女子。穿着包臀的黑色小皮裙她用涂着艳丽的红色指甲指着右边的道路说道:“柳青他往那边跑啦,那边哦~。”

最后她又语速很快地补了一句,“我告诉你们呀,是个大个子,脸还挺英俊的,他拿着好大一把枪,一把枪哦~,他往那边跑啦,你们快点去追呀~。”

“那是嫌疑人柳青吗?”记者当然得跟她确认一下,不然扛着摄像机话筒等装备跑过去多累啊。

“或许是吧。反正我当时被吓着了,路都走不动了,腿到现在还是酸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质 田语忽然意识到,电视台都忙成这样,微博上肯定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她舒了口气,觉得此时在医院真好。

要是现在能玩电脑,肯定得二十四小时粘在网上。

快到傍晚时,电视台的播报员忽然大吼了一声:“观众又提供了一条线索!!!”

田语很是不解,这电视台这几天播的净是些不大可信的小道消息,亏他们那些主持人的每次都能那么严肃的播报这些消息,还的多亏他们脸上的表情绷的住。

不过此时此刻的电视上播出的这段画面,确实有些特别。

视频是一名住在W市西昌区北部靠向阳面的电梯房住宅区的男子在自家阳台上使用家庭摄像机拍摄的。

时间大概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吧。

摄影拍摄的画面中出现了数名男子,应该是几名警察,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衣的。

每个人都举着小型佩枪,形成一个扇形的包围圈。

他们的前方站着两名穿着黑衣黑裤的年轻男子。

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后方的男子紧紧勒住前方的男子,刀架在前方男子的脖子上。

前方的男子抖的像一个筛子,裤子下似乎还有什么液体滴下。观众们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尿骚味,还有观众嘲笑着那名男子“吓尿了”。

可以看到他们身后停着一辆柳青的快递公司的货车。

“这很明显是柳青嘛。”

播报员说道,他的脸色极为激动,但是语言中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他的兴奋之情,

“柳青好像绑架了一名人质来威胁警方,随后伺机逃脱了!!!他可真奸诈啊!!!”

从摄像机拍摄的画面中可以看出,那就是柳青本人。

他站在一名体形瘦弱,头发干枯的男子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这把短刀看起来有点像贝尔·格里尔斯使用的那把瑞士军刀。

摄像机的拍摄出来的画面不时抖动,但当时的情景还是很清楚地被拍了下来。

双方互相僵持了一会儿,柳青就拽着人质后退,逃进了住宅区里的狭窄的小路。

“人质在距离对峙现场数十米处的小道里被救了下来,似乎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后来救护车将他送完了医院。”

“好家伙啊,这柳青现在不知又跑哪儿去喽。”

隔壁床的吴倩用看热闹的口气大声说道,她将漫画书放下,双手枕着自己的头。

“搞不好柳青他躲在什么地方自杀呢。”田语随口应道。

“哼,他要是这么快死了那还有什么意思。”神秘的少女听到她们的对话,推开门说道。

“他到了这地步,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田语望着在门边的黑发少女说道。

“唉,也有道理。但死的那么早了,真的没意思。”吴倩侧着身,看到田语说道。

少女拨动了一下长长的头发,这令男人倾倒,女人抓狂的脸啊!

这个脸看起来越是清纯无暇,越是让人欲罢不能,她看向你时,眼神朦胧着如同漫着薄雾的林间清晨。

她望向你,会让你突生心旷神怡的陶醉,那般我见犹怜,诱惑着你去听从她的指挥,去忽略背后肝脑涂地的可能。

田语看了一下那个神秘女子的容颜,啧,真的是,有够妖孽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宝还是睡着了乖 吴倩可能本就是个没耐性的老人,事到如今她似乎也对电视里的报道失去了兴趣,只一个劲地按亮按灭手机。

每次她接电话时,田语总是提醒他“这里可是医院”,不过吴倩好像并不在意这里是不是医院,她只是对着田语笑笑便继续跑到走廊上讲电话。

对此田语也是十分心烦,好想也有人给她打电话关心她一下啊。

也不知道灵宝她现在在做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再来看望她了。哎。田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十分钟,科长助理再次召开了记者会。

“事态正朝着马上就可以解决的方向发展,”他说道。

“但同时,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危险性也在增加。”

这段补充说明让人觉得矛盾。

“柳青已经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

说完科长助理直视着镜头,眼神看上去十分严肃,“非常遗憾,柳青的逃窜已导致五人负伤,还有两人丧命。”

有人立刻问死者是否是警方人员。

科长助理回答说是普通群众。

记者们立刻紧咬不放,质问无关人员因此事而死亡的责任所在。问责,这正是媒体所擅长的。

“事情发生在昨晚。柳青抢来的轻型汽车同警车相撞,他只得下车继续逃窜。

我们在轿车内发现了高中教师的尸体。”

“是撞击导致的死亡吗?”

“不是。”科长助理摇头,“她的胸口有被刺的伤痕,应该是一把很锋利的刀所致。”

媒体群中传出一阵嘈杂,听上去更像是某种欢呼。

“根据现在的情况,”科长助理扫视着对面的骚动,还是一张类似于小李子的脸,看上去是那么无害而温顺,“我们已对负责追捕的警员下达指令,允许他们使用对柳青用麻醉枪。”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看电视!”傅雪笙走到豪华的床前,拿起女人手里的遥控。关掉了电视机。

“你滚蛋!”灵宝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卧室里光线昏暗,床头柜上的水晶台灯亮着,光芒是昏黄的一片,朦朦胧胧的。

“你手机里的林言是谁?是那个被炸死的偶像吗?”傅雪笙挑起灵儿的下巴,“你喜欢他?呵。”

“不用你管!!”灵宝气恼的移开头顶上的大掌。

“你看看林言父母的短信,呵呵,他们让你帮忙去追查凶手呢。这就是你喜欢的人的父母吗?可真够自私的。”

“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灵宝卷翘的睫毛覆盖在她的眼帘上。

“喝点水吧。”傅雪笙将水杯递过去。

“不,你放我出去。”灵宝失手打泼了水杯。

傅雪笙抱着女孩从别墅里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他的身上散发着热气,他换了一件藏蓝色的浴袍。

怀里的灵儿也穿着月季花色睡裙,那布料光滑如水,是上好的真丝面料,睡裙堪堪遮住她白嫩的腿根,长发滑他的肩头,傅雪笙摸了摸灵儿的长发。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侧躺在一边,静静的望着熟睡的她,视线再也无法挪开。

“你还是,睡着了乖。”傅雪笙看着床头柜边的麻醉针,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目光痴恋 黑耀石般的眼眸里散发着温柔而湿润的微光,眸子里含着着万千缱绻,百转千回的目光看着熟睡的人,要是灵宝醒过来看着傅雪笙这般目光,怕是能直接溺亡在他的眼眸里了。

过了一会,傅雪笙忽的轻轻凑过去,纤长的手挑起她的长发,一点点深嗅着她的长发,如痴如醉。

他长长的手臂,将怀里娇小的人禁锢在他的身旁,感受到她是真真切切的人,再也不是自己的酒醉时的想象,他的眼泪仿佛是开闸的野兽,再也无法控制住心口炸裂的感觉,泪水沿着眼角滴滴答答的坠入柔软的鹅绒被里。

灵宝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线条凌厉的脸部轮廓,浓黑的剑眉,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高挺的鼻梁,以及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很是俊美无双。

但是他将她锁在这处山间别墅,不让她回出租屋录直播,这就太过分了。

他还美其名曰什么预防雕男这个杀人潜逃在外的凶手。

灵宝眼神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傅雪笙看到灵儿一直盯着他看,面色有些微红。

空气逐渐沸腾起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喉结微微的滚动,他的目光沿着她的下巴往下看着,眼神又珍重的宛如这是一场虔诚的仪式(就像看女神差不多)。

过了许久,他才枕在椅背上,清隽的面容浮出浅浅的红晕。

傅雪笙薄唇轻言:“你先吃煎蛋吧,今天我煎的是糖心蛋。还有桌子边上的热牛奶,也一起喝了吧。”

突然床头柜上的白色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他倏地睁开眼睛,轻而易举越过房间内临时搭好的餐桌,走到床头柜边就拿到了它,这是灵儿的手机,屏幕上烁着刺亮的林言妈妈的字。

而那道亮光,就是林言的妈妈她发来的短信,傅雪笙就看见“你们以前不是男女朋友吗,现在林言遇害了,你能帮帮我们,抓到凶手吗?”这些字。

傅雪笙掌心猛地将手机攥紧,手背上暴出一道道骇人的青筋。看向手机屏幕时,看到那个林言妈妈的联系人名单时他僵硬了片刻,他站在床头柜前,过了好久,将手机关机,重新放了回去。

———————————————————

记者中传来一阵表示意外的声音。

田语也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或许是因为“对人用”这三个字使人成了单纯的野兽,给人以冷酷的印象。

听到那句话后,田语竟有种“狩猎开始了”般的兴奋。

虽然全国这几年内的恶性犯罪一直在增加,但由于民众对警方开枪直接击杀犯罪潜逃人这一事抱有强烈抵触的情绪,无奈之下才开发了高效且高精度的麻醉枪作为替代。

对生命的损害被降至最低限度。麻醉枪不致命,只使对象昏睡,或许这一做法让民众更容易接受吧。

这种对人用麻醉枪早已投入量产,如今又被用来追捕柳青。

记者们的眼中再次放出光芒。这可是个大新闻。

这下子,从今晚到明天早上,节目里估计得出现一大堆枪支专家和麻醉枪的专家上电视节目了吧,田语心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柳青的父亲 白天被柳青当作人质的那名男子后来也上了电视。

据说他还是柳青以前在快递公司时的同事。

“柳青这小子,跟以前上班时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止不住地摇头,“他看来是真打算对我下手,连同事之前的感情都不顾了。那小子疯了!!他得了失心疯!!!”

晚上八点过后,田语看了看旁边床位的吴倩。

只见她也没开电视,好像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她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看样子她是对林言爆炸事件完全没了兴趣,完全没有了当初找到杀害林言偶像的热情。

虽然还是自吹自擂地问田语“知不知道今天谁来过”,可语气间完全感觉不到当初的一丝霸气。

可能是因为吴倩要搬出去病房了吧。

“不看电视?”田语拆开了一瓶旺仔牛奶,将吸管插进饮料里,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因为播的东西净是些重复的嘛,我一个老人,看的闹哄哄的。实在是有些闹心。”

从那天的对话之后吴倩她再也没对电视表现出多大兴趣。

她攥着手机走出病房已经好一段时间了,还没回来。

田语听到走廊里的踱步声,还夹杂着拐杖杵在地上的金属碰撞声。

吴倩她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吧。

她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反而让田语产生了某种使命感,她认为自己一定得关注这件事到最后一刻,她要看着警方抓到爆炸案的凶手。

电视上突然出现了柳青的父亲接受采访时的画面。

这应该是录像,因为柳青现在还在四处逃窜,并没有被抓住。而他的父亲的住址,警方去查过了,到没有找到他父亲,只留下一个空旷而孤零零的房子在那里。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电视台的节目直播,田语对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一丝自责,她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发,坐直了身体,在病房里看着电视台的节目。

W市某老住宅区的一栋独立而有些老旧的居民住宅前,柳青的父亲正对着话筒。

这位只身挡在蜂拥而至的记者和播报员面前的父亲显得有些渺小。

但看得出体形保持得不错,脸上没有赘肉,皮肤被阳光晒出健康的紫红色,跟柳青一样的浓眉,头发剃得很短。

柳青的父亲面对来自四方媒体的质问,他的回复生硬粗鲁。

田语理解他坚信儿子清白无罪的心情,但只一味在媒体面前强调说“不是我儿子干的”。

这样子,并不是十分明智的做法。

这样只会招致媒体和民众的极度反感。

并且他似乎还在言语中表示了对儿子柳青的支持,教唆他逃走,这令记者们更加骚动起来。

儿子能干出那种事,老子是这样也说得过去。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所谓“下梁不正上梁歪”,也是符合柳青这对父子了。

田语在心里感慨着。

这对父子这下子可是与全国为敌了。

在泡菜广告过后的一段时间里,电视新闻节目连续播报了几条W市内的最新的事故和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有什么好戏? 一位开车载着儿童四处游荡的三十多岁男子因警方的盘查而落网。

还有几个未满二十岁的青年试图对停在路边的车实施破窗盗窃,结果遭目击者举报被捕。

就连几年前因在B市犯下杀人罪被通缉的国际诈骗集团的头目,都突然在W市某酒店内被警方发现了。

几条新闻都和林言偶像爆炸事件并没关系,但似乎又都是因为如今W市目前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所以最近抓获了很多罪犯。

W市的市民的危机意识很强,一但有可疑情况立即上报警方,才会使这些犯罪分子撞上了枪口。

“通过那些监控探头,可以细致入微地调查W市西昌区周围的居民哦。”

夜间的病房里,神秘少女还在感叹当今的监视社会,“邮件啦、电话啦、还有微信朋友圈啦,全都受到了警方的监视啦,这不,顺带连好多其他以前未破的案子都破了。”

区区一个初中生少女,整日神经兮兮的。

田语有些不屑地想到。

“网上现在好多自称是柳青的留言呢。”

不知这神秘的少女又在哪个小型网站看来的消息。

“唉,跟追查那些行踪不定的恐怖分子还不一样,现在只要监控那些自称是柳青的人,从中找出一个柳青来就行,对那些实施监视的网警来说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吧。”她侧着脸对着神秘少女笑道。

“是的呢。你这想法还挺不错的。有些独特。”神秘少女跨过田语的被子,在她的身边躺下来了。

“唉唉唉。”田语喊到。

“怎么了。睡你身边不行吗?”少女脱下风衣外套,里面一条黑丝小吊带。

她撩了撩头发,对着田语眨了眨眼,“晚安。”

好吧,晚安,这个妖孽哦。这是什么样的造物主,才能造出如此诱人心弦的妖孽。

田语感觉有人在猛拍自己的肩膀,她疼的醒了过来。

对方拍得很用力,简直像在连续地出拳锤击着她。

虽然田语将醒未醒,意识还十分模糊,田语仍感到一丝愠怒。

吴倩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就贴在她的脸边。

明明都六十多了,可那张脸看上去就像个爱恶作剧的老顽童。

“你这是干什么呀!”

田语丝毫没有隐藏内心的不满,她有起床气,恶狠狠的说道,“现在几点?”

她太困了,被叫醒之后,有些心脏隐隐发痛,感觉随时都可以睡过去。

“四点啦。”吴倩说道。

“四点?早上?”

“当然是早上啦。”

“什么事?”说是早上,四点这时间可不是一般的早上,现在早点摊子也没有开始忙碌吧。

田语十分不满,也十分不解。

“外头天还没亮吧?你叫醒我干嘛啊?”

吴倩并不理会田语的抗议,从床边取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你快看电视,有好戏了。”

“这么早,能有什么好戏?”

田语将手指伸进石膏的缝隙处挠着腿,看了一眼电视画面。

她终于在枕边和床边的空隙找着痒痒挠了,正准备用它来挠一挠腿,却一下子让电视里传来的紧迫感给镇住了,手也停止了挠痒痒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园惊现柳青 电视画面里出现的是W市的市政厅前的中央公园。

那个公园很宽敞,经常举办活动和大型演唱会。

公园里没有碍事的健身器具,视野很好也很宽阔。

现在天色还很暗,说不上是黑蓝色还是深灰色。

这应该是早上四点的实时拍摄的画面。

镜头缓缓地转向公园周边的建筑物。画面有些阴暗模糊,田语睁大了眼睛看着电视。

“唔,好冷呀。”神秘的少女扯了扯被子,盖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这么早就看电视呀。”

她伸了一个懒腰,“你不累吗?每天看着这个新闻?”

田语笑了笑,“我还想看着凶手被抓。”

“那也是。”少女有些凌乱的头发挡住了她幽深的眼神,“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的。”穿着淡蓝色的卡通猫咪睡衣的田语给神秘的少女倒了一杯温水。

“唔,看不出来,你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少女嘴唇有些薄弱,娇嫩的唇瓣似挂着露珠的月季花花骨头。纤长的睫毛盖住黑色的瞳孔,眸子里的情绪被很好的掩藏着。

“既然醒了,那就一起看电视吧。”少女将背后的枕头垫在脖子边,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亮起来的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里播放着那些环绕在公园四周的建筑物的屋顶上,站着很多身着迷彩制服的人,他们端着枪。

那些全都是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枪(类似于98k),从市政厅到公园附近的建筑,散布在建筑物顶楼。

“这就是现场的情况,警方的狙击手们已准备好麻醉枪,正在待命。”

公园周边的区域应该已经戒严了吧。

手持话筒的现场黑丝袜女记者站在离公园还有段距离的马路边。

电视屏幕里可以看到盘旋在半空的直升机,刚才那些画面应该就是从直升机上的摄像头拍摄的。

“柳青是否真会在此现身并就范呢?”

现场的黑丝袜女记者兴奋地说着,她似乎被这紧张而又刺激的气氛感染了,“据说他将带着一名人质一同前来,我们暂时无法靠近他。”

事情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到如此地步。

“这??怎么变成这样?”田语问道。

“几十分钟前警方公开的消息。说是接到柳青的电话,说要自首,好像还联系了电视台。”吴倩坐在另一张床上说道。

“好好的他为什么忽然要自首了?这警方阵仗也太大了吧。居然有那么多灯。”

那些从四周的屋顶照向公园方向的探照灯究竟有多少,数都数不清。

那些刺眼的光芒,将黑暗的公园照亮,如同白昼。

“而且这场面不一般啊。装配了麻醉剂的枪支都准备好了。

“这是打算要干掉柳青吗?”

“嗯,不过想开枪也没那么容易。柳青他还劫持着一名人质呢?我们还是等等吧,是不是,田语?”

“也是,电视播着呢,不要太着急了。”

“对吧。这种情况下真开了枪,可就不好收场了。会不会误伤人质呀?”

“不过,也许警察他们会选择好收场的方式呢。”

“可能吗?”田语侧过身子,问着身边的神秘少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柳青被击毙 “哎呀,就是麻醉啊,麻醉枪。那就算不上公开处决柳青,顶多是公开麻醉击倒他而已。”

“麻醉枪?”神秘少女立刻反问道。她好像从没听说过这回事。

“昨天电视上不是说了嘛。警方打算用最近新开发的麻醉枪。”

“我没看呀。”神秘少女叹了口气,拨了拨长发,摇了摇头,嘴里还说失算了什么的。

“柳青或许觉得在这种大众关注的情况下不需要担心被枪击,但他肯定没想到麻醉枪这回事吧。”

“是呀。”神秘少女面无表情地应道,“可惜。”

“可惜吗?”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下水道井盖?”神秘少女伸出食指指向电视画面。

仔细观察,确实可以在公园中央附近看到一个圆形轮廓。

“那是下水道井盖?”

“这个井盖可以通向下水道。地底下六米左右深的地方有雨水管道。”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以前城市被大雨淹的时候曾经研究过。”

“看你都研究些什么。”

正好传来现场记者兴奋高亢的声音。

“来了,来了!”记者似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忽然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电视机里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全消失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名男子,高举双手,站在宽阔的公园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

他很瘦,双腿修长,着装也随意。

上身穿着黑色针织衫,下身好像是破洞的牛仔裤。

他看上去是那么普通平凡,跟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嗨呀,柳青这下子真是走投无路了呀。”神秘少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柳青缓缓地走向公园的正中央,只见他停下脚步,抬头环视着四周建筑物的顶部,似乎在寻找正瞄向自己的黑漆漆的枪口。

或许是柳青长久以来没有睡好,他那犀利的神情,配上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狰狞发疯的狂犬。

唉,这场骚乱终于平息啦。田语心想。

她很兴奋,同时又感觉些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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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林言偶像在W市被凶手设计暗杀,当时的各大媒体一阵大乱。

如今冷静地回顾一番才发现,那场媒体各界的骚乱可以说是近乎疯狂而不讲理。

电视和报纸将警察厅发布的消息每天都在随意播放,真伪不明的群众提供的线索一股脑地全部播出,媒体为了提高观看率,甚至还打着什么专家的口号来提供卖点,用主持人和嘉宾的话煽动了观众的情绪。

用来举证柳青是爆炸案凶手的全都是些间接证据,电视台却从林言偶像爆炸身亡的事发之初就一直对其进行报道,这种情况实在令人震惊,可能墙倒众人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神秘少女后来当了一名记者,她还是体会到了整个事件的不同寻常。

在安安稳稳的日子里,谁都能讲出几句大道理,谁都可以给你灌几杯所谓的心灵鸡汤。

但当暴风雨来临之时,人们就立刻慌了手脚,再无力顾及所谓的正确与否,只能跟着媒体的指引开始随波逐流。

人就是这样。

真理也是如此。

从来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林言偶像爆炸事件的真相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仍然未能大白于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事件反转 “林言还是太天真。”

在林言死亡的半年后,某记者私下同赌场高层见面时,对方是这样评价林言的。

还有好多种其他的猜测,关于林言偶像爆炸身亡这个事件在各大论坛上众说纷纭。

而被外界普遍接受的是林言的小情人因为不满身份一直无法得到正名,于是在地下黑手党内买凶杀人。

因为林言偶像不接受他的同性恋粉丝,对此表示不满的某粉丝团体决定作案——常常有人在小论坛上头头是道地抛出类似的猜测。

但都没有实际的根据,也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说明这些人就是真凶。

林言偶像的小情人在事发后不久便在独立的小公寓内自杀了,而遭林言偶像的官方粉丝群管理员踢出群的某粉丝也确实是同性恋,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线索,基本上都是些小道消息,甚至有的还是胡编乱造的为了蹭热度的谣言。

事情过去三年,仍无法找出真相,最大原因是相关人员大部分都已死亡。

柳青被警方公开处决、柳青的好友林森驾驶汽车时被杀死亡,林言偶像的小情人自杀,还有不少人因各种原因丧命,可以说实在死得太多,导致查到柳青案件的真凶的蛛丝马迹变得特别困难。

其中最为有名的是刚才提到的林言的小情人苏摇光的自杀。

在林言确认死亡的两个月后,苏摇光被发现在W市的一栋独立公寓的小房间内上吊自杀,现场并未发现她留下来的遗书。

她在B市的私人公寓遭入室行窃,她的妹妹事后声称姐姐一直放在书桌抽屉内的一本日记本遗失。

林言偶像因遥控飞机携带的炸弹爆炸身亡时负责现场直播的大黑丝袜女主持,在事发后的第二年,在W市的步行街,夜晚行走时遭遇戴面具的杀人狂魔,女主持被刺身亡。

身为W市地方电视台的现场记者,他当时就在事发现场,并声称“居民楼的楼顶上有可疑行迹”。

但是电视台有新闻报道过,林言偶像爆炸身亡之前,河畔边,凶手柳青就在小学网球场边的岸堤上练习操纵着遥控飞机。

但那个男主持接受地方杂志采访时却说:“在河畔边摆弄遥控器的人根本不是柳青,只是侧脸比较像。”

而那家指认柳青购买他们店遥控飞机的模型店的店主也死了。

店主年近五旬,在W市南郊经营着一家小店。

事件中的遥控飞机据说就是在这里买的,店里还将监控录像提供给了电视台,电视台当时连着报道了好多天。

在柳青被击毙的半年后,店主胡宗南在W市的高速公路开车时撞破了桥栏杆,翻下了大桥身亡。

事后法医检查,发现他体内含有大量酒精,但胡宗南的家人朋友说他本人几乎没有饮酒习惯,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他酒驾开车。

而且在那种高度醉酒状态下,他是如何驶上高速公路的也不明了。

这一团团的疑惑,如同毛线,越理越乱。

神秘少女将这些信息整理到笔记本上,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记录在本子上。

她总觉得,林言爆炸身亡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凶手,还在法网之外。

那么,狩猎,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幕后黑手是谁? 神秘的少女通过调查得知,那天在现场男主持人描述的操纵遥控飞机的男子的特征,跟因酒驾车祸死亡的遥控飞机店的老板十分相近。

但是,这,确定是一个,年老体衰的人,去谋杀的林言吗?

为什么,一个老人,会去杀林言呢?难道是,因为嫉妒吗?

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还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来揭开这层秘密上的薄纱。

少女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将写有遥控飞机店老板的名字的几个字圈了下来,旁边打上了一个问号。

W市西昌区内的一家餐厅“正宗鸡扒饭”的女服务员,也是击毙柳青事件发生后的死者之一。

她在自家附近的小便利店购物时不巧遭遇抢匪,头部遭受一个铁锤重击身亡。

后来抢匪落网,对于此事却予以否认,他表示根本没有锤女服务员的头,他只是从她身边路过。

女服务员曾经在爆炸事件发生时在电视台上作证,说柳青砸坏了店内的落地玻璃并在店内逃脱了警方的抓捕。

她的朋友表示,女服务员对于此事十分后悔,还常常说“是有人拿着吓人的武器乱来”,由此看来,她是被迫去说这些指认柳青的话语。

究竟是谁,竟然可以,只手遮天?!

李伟也是耐人寻味的事件相关人员之一。

当年三十二岁的他是一名街上的小混混,居住在W市内,屡次犯有盗窃罪。

爆炸案发生两年前,他曾潜入女歌手香香的公寓,被刚巧来送快件的柳青制伏。

因为数罪并罚还有前科,当时立即宣判入狱十年,第三年时获得假释。

他的出狱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只有一家周刊杂志对其进行过简单的采访。

但刚出来不到半个月,他就因卷入一场发生于W市闹区的斗殴事件而身亡。

据说他在入狱时常常提起柳青,还咬牙切齿的说“出去后迟早要杀了那个坏好事的家伙”。

另外,名为王月的女子也在两年后死亡。

当初柳青被爆出在公交车上曾非礼过女性,受害者就是王月。

王月在山路上因为酒驾导致转弯不及时,从山崖摔落死亡。

当时还有一名叫作李小梅的女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她似乎和苍田爱并无任何关系。

二人唯一的相同之处是都曾背负高额高利贷欠款。

这可真的是,让人奇怪。

为什么与柳青案件有关的人,接连死去。

她拨打了一个电话,白皙纤长的手指抚着额角的卷发,她早已将一头黑长直的头发,烫成了小羊羔卷。

“喂,田语吗?有时间出来聚聚?”

“嗯,好的,我下课了就去。”田语她在电话另一头答应着。

少女将笔记本收拾好,放在书包里,打着车去了W市西昌区的一条商业街。

傍晚,夜色沉醉,少女看着面前的女子,田语的腿好了,她也成功的应聘上了一个专科学校的老师。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少女用手撑着头,红唇轻轻的笑了一下。

“你怎么去当记者了?”田语蹙着眉,疑惑的问道。

“因为呀,真正的凶手,还在人间游荡。”她说的漫不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科长助理为什么辞职? “你想说什么?”田语舀起一勺草莓酱抹在刚烤好的面板上。

“如果我们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理性思考分析林言偶像爆炸身亡这件事,会容易草木皆兵,原本正常的自然现象也可能被当作阴谋。我认为,柳青他就是一个替罪的羔羊。”

但就林言爆炸身亡一事来看,与案件相关的人员在柳青被捕发生后陆续死亡这一事实的确令人深思。

“你为什么这样子觉得,再说这件事,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田语小酌了一口果酒,看着对面精致优雅面庞的少女。

“你不觉得,那些指认柳青的人,纷纷离奇死去,这很可疑吗?”她白嫩的手,将额头的小卷发拨到耳边。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过这件事,可以用阴谋论去解释吗?”

“如果用阴谋论去解释的话,倒也不是解释不清楚”,少女靠在椅背上,双目低垂着,像极了慈眉善目的菩萨。

“那最近你当记者有没有发现什么?”

“当时将柳青定为凶手实行抓捕的情报科的科长助理也已经离世。”

“确定是离世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少女摇了摇头,“不确定,还有其他的说法。”

据说事件结束后科长助理便悄然离职,隐居于H市的一个小镇,开了家不起眼的小花店。

科长助理他辞职后就对整件事闭口不谈,引得外界议论纷纷。

追捕柳青的过程中,他的夫人在W市遭遇了车祸,当时好像是一个醉驾的卡车司机,撞到了他夫人的小汽车。而此事在柳青被处决之后后才被媒体报道出来。

虽然夫人最后保住了性命,但这件事令他将事业和家庭摆上了天平的两端,并且他最终选择了家庭,辞职照顾他的夫人。

这是外界媒体的普遍观点。

也有人认为,或许在追捕柳青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机密。

在那几天里。

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柳青被抓捕,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应该说是那几天——整个W市都启用了监控探头用以收集情报。

当时所获得的情报内容至今仍未公开,其中包括数不胜数的电话监听、邮件监控、聊天软件的监控以及针对公共道路的拍摄。

很显然,当时的民众默许了由此而产生的侵犯隐私的事情。

当时的民众,都迫切的想抓到凶手。

而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对个人隐私的侵害必然要招致来自民众的强烈抵制,不过在当时却并未被视作问题。

或许是因为警方给出的的通缉追捕集中在柳青一人身上,令和柳青无关的普通民众产生了“凶手已经快抓到”的安全感。

有猜测指出,或许科长助理在如此庞大的情报之中,得知了一些机密。

这令身为情报科科长的他感到十分危险,因此以绝对保守秘密为条件,换得功成身退以及足以安度晚年的退休金。

也有人觉得是追捕柳青的工作太过劳心费神,加上他的夫人出了车祸,令科长助理感到疲惫和厌倦。

还有人认为科长助理去做了整容手术,隐于世间后至今仍在追查林言爆炸事件的真相。

在他们看来,经营花店的其实是整容成为科长助理的其他什么人,并不是真的科长助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疑惑 神秘少女起初认为,这种推测实在荒唐无稽,毫无根据。

但经调查后发现确实有某个整容外科医生牵涉此事件,从侧面印证了这种毫无由头的猜测的可能性。

距今三年前,那名整容医生在W市悄然死去。

据小道消息描述,他过去替偶像歌手和知名演员整容,之后从B市搬到W市,继续干着老本行,但并没有医师资格证的证书。

他死前不久,曾碰巧看到出现在电视里的科长助理。

那应该是某个关于纪念林言偶像死去的二周年的特别节目,他提到“自己跟林言也有关系”,使人们开始猜测林言是不是接受过整容手术。

如果仔细思考,就会发现,将他这句话理解为他曾经给香香即柳青当快递员时所救下的女歌手整过容,才更为合理。

因为林言他从小到大,都是姿容殊绝。他并不需要去整容,他从小就是男神。

而那名叫做香香的女歌手,被网友扒出照片,她早些年间长的很普通,后来容貌艳丽,小巧的鼻子,弯月般的眼睛让她火遍了大江南北。

另外,当时和科长助理一同参与了事件调查的刑警,也是柳青被公开处决事件结束一年后就辞职的人之一。

他的日记在他死后被其家人公开在网络上。

通过日记内容可大致猜测出这名曾接到命令,要求他就“曾对柳青的学弟进行非法审讯”这一事做好保密措施并销毁相关的证据。

此事令这名警察十分反感,他为保护那名学弟的人身安全和高层发生冲突,最终不得不主动辞职。

他的日记最终被指缺乏事实根据,不过基本可以肯定,柳青的学弟没有因“保密措施”而离奇丧命,就是因为这名警察的提议得到了采纳。

还有大约一年前,这位警察因事故身亡一事成了网上的热门话题。

据说他一直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独自调查林言偶像爆炸身亡的事件真相。

令他对此事件产生兴趣的原因,来自事发当时网络论坛里的一则署名“柳青”的论坛留言。

事件发生后,网络上自称是柳青的人不计其数,这名警察认为其中有一些具有不可忽视的巨大价值,并以这些为线索开始了调查工作。

他不顾自己警察的身份,还制作了一个专门用来探讨事件真相的网站。

因为他优秀的调查能力,再加上可能想象力也丰富,他一直坚持一套自己的主张:“林言偶像爆炸身亡之后,柳青成了替罪羊。但最开始这一角色其实另有人选。”

他觉得,事发当日,一名在W市的高架桥下边道路口因心脏病发丧命的中年男子,才是最开始选定的替罪羊第一人选。

“你也认为柳青是替罪羔羊吗?”田语吃了一口饭,嚼着米粒说道。

“是呀。你不认为这件事情,就像是。当时就给我一种感觉,很奇怪的。”

“哦,那是什么疑惑,让你觉得柳青是替罪羔羊?”

“你还记得那个下水道吗?”

“你是说,那个下水道井盖?”

“是的。你不奇怪,柳青为什么不往下水道逃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音 也就是说,针对林言爆炸身亡的替罪羔羊这个计划规模相当庞大,连替罪羊都有好几个候补人选。

不过其中第一人选不巧因为突然心脏病发作死亡,柳青便成了顶替他成了凶手。

“真正的凶手早设下了众多防线,就连主角的替补都有好几个。”

这个警察的这一看法在网上引起不少人的关注,最终他也因车祸事故身亡。

“那你相信这种理论吗?”田语切开了一份八分熟的牛排,牛排上似乎还有着些许血迹没有烤干。

神秘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相信柳青是替罪羔羊。”

“为什么呢?”田语切下一块牛排,递给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综上所述,在一干人等几遭灭口的今天,再想找出事件真相,也只能去刻着“柳青”的墓碑前双手合十,问上一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语有些调侃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个秘密已经被尘封了,如果再去拂开这个秘密上的灰迹呀,这可是会让自己,粘上污泥的。”

神秘少女抬头看了田语一眼,对面的这个女人,已经长成了一位知性的美女,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穿着白色的雪纺衬衫,配上一个咖啡色的风衣。

“看我干嘛?”田语疑惑的问道。

“果然,人都是会变得,像你,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哈哈哈,一般吧,不要这样子夸奖我。”

“嗯呢。相处这么久,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田语问道。

“林月初。”神秘少女笑了笑,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我有事要走了,这单我早就买好了。”

林月初,林月初……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田语揉着额角,坐在古色古香装潢的餐厅里想着,突然白光闪过。

林月初,她不就是,林言在微博上说过的堂妹吗?

难怪她后来去当了一名记者。哎,真的可怜她当时承受着那么大的痛苦了。

————————————————

林月初后来确实找到了那座森林中的陵园,双手合十祈祷过。

当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也听不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你会是替罪羔羊吗?”她的手指慢慢的划过柳青的墓碑。

“如果是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四周寂静无声,叫鸟啼声也没有,万籁俱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会甘愿去当替罪羔羊的呢?如果是的话……”

此时,一片绿色的树叶,飘飘悠悠的落在她的手背上,而林月初的手还搭在柳青的墓碑上。

她拿起这片树叶,“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柳青。”

叹了口气,阳光撒在森林里,树影婆娑,斑驳错落的光影似乎将这座墓碑,与外界隔绝开来。

林月初将树叶放在右眼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也许,正是因为柳青这个被各大媒体报道,被别人指认的替罪羔羊,所以才导致,真正的幕后黑手在人间享乐吧。

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三年前,因疯狂的媒体而遭全国通缉的离职快递员柳青是杀害林言的凶手——如今看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两天的逃亡之中,柳青他都想了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森林之声 W市的上午十一点。

柳青走过W市车站东口的一排二手电脑商铺边,看到前方一辆停在路边的货车,不禁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呢?”走在柳青右边的林森问道。

以前上学时林森他就怕冷,现在也是早早就裹起了一件蓝色羽绒服,双手也缩在袖子里,那个薄款的羽绒服在一群穿外套的人群里,挺显眼的。

十一月的冷风吹过,确实带着寒意,可是现在就穿羽绒服,柳青很好奇到今年十二月时他还能穿什么。怕是林森他要裹着一个棉被出来了。

“你看那边那个正在搬货的大叔,是我以前干快递时的熟人。”柳青的眼睛看着前方,指着眼前的大叔说道。

那名正往车上搬箱子的男子抬起头,“嗨,柳青”,打了声招呼。

“王磊先生,您还是老样子呀,每次都是掐准了点来这里。”柳青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后走上前去说道,“真的是一点都没改变。”

“那还不是因为我负责的这片区的配送货物量一直没变嘛。”

王磊他的眼角已有了很深皱纹,在柳青的记忆里,他今年应该五十五岁了。

不过或许因为王磊的身板硬朗,心态比较好,使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此刻他身上还是那套只有快递公司标志的深蓝色工作服。工作服上有一些灰迹。

“还是那几家的活,没多也没少。”

“这是好事呀。”

“那会儿你上电视成了红人后,我还担心自己的活会不会全部叫你抢去呢。”

王磊摸了摸他那头已夹杂着花白的短发。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睛好似沧桑的湖水,布满皱纹的脸似乎是苍老的树皮。

他身后的货车载货台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里面整齐地排列着贴了塑料胶布和快递单号的纸箱。

“今天有一件货,那个收货人要求晚上送。”

他轻声叹了口气,“晚上九点开始还有我必须看的电视综艺节目呢。”

“您还每天按时看电视吗?”

“那当然了。”王磊说,“嗨,货是送到北郊的公寓,稍微去早些八点半送到,马上再往回赶应该还来得及看电视,那个香香小姐,就是那个女歌手,被你救下来的,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呢。”

“您看电视比干活还上心。”柳青露出无奈的笑,“那也是偶然间救下她的。”

“你那可真够厉害的,现在都是全国人民的偶像的。”

柳青有点脸红,“只是见义勇为,谈不上什么大英雄。”

“那你为什么不去接受媒体的节目邀请呢?”

“没想过出名,我还是想,普普通通的过一生。”

他发现身旁的林森明显等不及了,于是给王磊打了声招呼说“那我先走啦”,就转身和林森一起离开了。

“你还是别太惹人注意比较好。”两人走开后林森说。

“为什么呀?”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风头太过了,容易让你自己受到太多人的注目,会遭致别人的嫉妒。”

“是森林的声音这样告诉你的吗?”柳青笑了。

“是。是寂静的贝加尔湖畔的森林之声。”林森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见面 我的名字是“森林”这两字的倒写,跟森林的感情很深的,所以呀,我时常能听到来自森林的声音。

从大概五年前第一次在大学里见面开始,林森就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同年级的同学们调侃他说“听见森林的声音又如何”,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能知道未来,还有即将发生的事都能知道个大概。”

“那岂不是未卜先知?”同学们哄笑着。

“是的,这是森林之声给的指引。”林森强调道。

他每次跟女生联谊的时候,他总是耍这套不知所谓的把戏。有时候,还会让妹子伸出手掌,他捏着妹子的手掌,一点点的用手指划过妹子掌心的掌纹,然后假装神秘兮兮的说着妹子未来的命运以及婚姻的运势。

和林森班级里联谊女孩子们无奈只得配合说“那么林森先生是先知喽”。

林森他每次都得意扬扬地回答“算是吧。你要不要让我帮你看一下最近的运势”,他总是握着女孩子的手,说着这种漫无边际的话,一度让场面十分尴尬。

“你今天约我见面到底是为什么事啊?”柳青疑惑的问道。

他有些不解。一星期前林森打电话来问下周是否能一起吃顿午餐,说有要紧事商量。

林森他还特意强调“是跟你有关的大事”。

大学毕业已经两年了,两人竟是第一次通电话,平时都是社交软件聊天的。突然间打了这样一通电话,还是说着这样的内容,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这对于柳青来说也实在有些匆忙和唐突。

“是不是跟非礼那件事有关系?”柳青问道。

大约在两个月前他乘坐W市758号公交车的时候,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却被一个女人指责他非礼她。

就是在那时候,他在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和林森重逢。

“是的,有关系。”

柳青现在靠着前几年工作的微薄积蓄过活,时间倒有的是,和大学的朋友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突然约他见面的原因他一直没搞清楚。

“这家店不行吗?”两人走过某一间全国连锁的快捷餐厅时,柳青问道。

午饭的地点并没有事先定好,林森停住了脚步,他似乎完全没有进去的打算。

“那里人都满啦。现在进去,太挤啦,也不会有什么好吃的菜留下来。”

“你都没进去看就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

“又是森林的声音?”

“是的。”

柳青苦笑了一下。“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呀。”

“人是不会改变的。”林森自信满满的说道。

“要说不会改变,刚才碰到的那个开货车的王磊先生完全可以算是代表。”

“他怎么了?”

“他几点钟在哪里接货,几点钟送到哪里,都是定好的。在十二点半到下午一点半这段时间,他一定停在我家公寓附近的人行天桥下面。”

“当到了下午四点就去国道边上,王磊先生就去那家书店蹭书看,六点去附近的餐馆里吃晚饭。他就这样子永远按照预定他预定的时间,好几年了呢,他的那辆货车几乎可以准的当钟表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习惯 “这种分秒不差的人生会开心吗?不会觉得,很刻板,或者很压抑自己的吗?”

“王磊先生曾经这样讲过:按照图纸一步步组装好的模型,当模型完成之后,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就跟那种感觉差不多。大概,这是属于高度自律的人,才会有的成就感吧。就像很多人,会睡懒觉,而有的人,每天坚持早上六点起床。”

林森点了点头,摸了摸胡渣,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右手边一家快餐店说:“就这里吧。还可以吃点薯条和汉堡包。”

柳青没有反对,他也觉得那里很适合跟林森一起去吃饭。

进去店里的时候,有一个女客人正在柜台结账,二人于是排在她的后面。

利落的点完餐,上了二楼。

楼上人不多,他们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现在你还会下意识地去观察店里的情况吗?”柳青撑着头问道。

“不会啦,”林森笑了笑,“那种幼稚的事早就不干啦。”

他凝神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因自身的变化而不好意思。

“不知道‘大学生美食研究会’现在还有没有呢?”柳青忽然想起了他们的母校,W市的某私立大学。

“那是快餐食品爱好者小组吧。”林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恐怕早就没啦。

那时候,一直来参加活动的就只有你、我和张扬,后辈也就只有古西一人而已。”

林森提起的是他们学生时代所在社团里的学弟,叫古西,所以管他叫阿西八,简单粗暴,甚至有点讽刺意味的外号。

“我可是听说,我们毕业后,阿西八还拼了命地去招新,社团最后能有十来个人呢。”

“好像并没坚持太久。你想想,就这么一家家地去找市里和县里的快餐店,做记录,尝试每一个新商品,这样的社团能有人气?”

“当初可就数你最起劲。”

“我那时太年轻。”林森将薯条对折,从中间弯折的部分涂上西红柿酱包,咬了下去。

“你那个吃法也是一点没变哦。”柳青说。

“怎么会变呢。”林森应着,又问道,“你知道人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是什么?”柳青咬了一口汉堡,反问道。

“是习惯。”

“唔呜呜系习惯。”塞了一嘴汉堡的柳青口齿不清地重复道。

“你也是没变啊。”林森指了指柳青。

只见他先是顺着汉堡边咬了一圈,最后将中间留下来的那部分一口塞进嘴里。

他从前就喜欢这样吃。

“不过,这家店好像不怎么样呢。”柳青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服务员都是老年人,这倒没什么不好,可他们说话时都不看着客人就不对了。还有你看,摄像头对着那边根本没意义嘛。”他说着,指了指二人上方的摄像头。

“70分吧。”林森搬出了大学社团时代的打分标准,“这个新菜品也一般般,70分。再加个点评: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如果以后心情不好的话,或许都不会点了。”

柳青打量着旧时好友的脸庞。毕业后已经过去八年了。

他那烫了的锡纸烫的头发让柳青感觉很新鲜,不过比起发型来,他的黑眼圈更引人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交车 “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林森你也在W市。”

“我没跟你说过?”

“有一年寄给你的贺卡给退了回来,我才知道你搬家了。当初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恐怕我们彼此想都没想过毕业后,我们会这样互相不联系吧。”

柳青内心是有些责怪对方的,但从嘴里说出来时还是选择了开玩笑的方式,他不太想去伤害对方和自己的友谊。

“中间也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林森拿起吸管在杯子里来回搅动。

“很多事?”

“柳青和傅婉婉分手啦、柳青救下女明星出了名啦、柳青??”

“那这些都是我的错了?”

“还有,就是我在西郊时一心忙着跑客户,没顾得上联系你们。但是话说回来,你小子和傅婉婉分手的时候肯定难过得想哭吧?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总可以吧。”

“我打啦。”柳青立刻说,“可是变成空号了。”

“是嘛。”林森稍稍低下了头,“我那时候确实很忙,换电话号码了也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可是真打了电话啊。”

“你还真爱计较。”

“是你接不到而已。”为了不使气氛太沉重,柳青笑了笑,“现在还是干销售吗?”

“去年调到W市分公司来了,以后要接手这边的业务。”

“你到底适不适合干销售,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看他那好似富二代的发型,明显不适合跑客户,不过他那口吐莲花的本事好像又可以事半功倍。

“不适合呀。”林森马上回答。他又折了一根薯条。

“为什么?”

“唉,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很快就知道。”

“因为森林之声?”

“差不多吧。所以,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我早就知道了。买还是不买,会不会生气,一目了然。这样子效率倒是高,可根本提不起干劲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青正准备问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因为,你是专家。”他笑着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是专家。”林森说。“也不知道那个做烟花厂的厂长最近还好吗?”他问道。

“我是专家”这句话是他们念书勤工俭学时的厂长的口头禅。

“也不知道他儿子回来没有。”

“谁知道呢。”柳青也想起了那位让人感觉好像一头棕熊的厂长,“林森,你小子要是真能听到森林的声音??”

“我当然能听见。”

“那你去赌场啊。”

林森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露出悲伤的表情。这一刻他看上去特别苍老。

“你可能还是半信半疑,但我可是凭着这份直觉才把你从非礼那件事中救了出来。”

“唉??”柳青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不禁哀叹起来,“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当时我准备做公共汽车的时候,看到你身边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她一直在若有似无的蹭着你的背,她的神情有些许不自然,好像是受到某种逼迫,必须去这么做。我看你们站的特别近,就毫不犹豫的上了公交车,直到看到人们在指着你说你是公交车色狼的时候,我这才把你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信我吗? 林森平静地点了点头。

“直觉。柳青啊,话说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个公交车上?”

“因为一个很奇怪的电话。”柳青开始解释。

那天,忽然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去去他家。

但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事,后来就听到类似于客服的声音,冰冷,而又缓慢的说“我们在W市的西郊的沙滩边找到了柳青先生的驾照”,

当时确实是大吃一惊,赶忙检查钱包,以及柜子,然后才发现确实不见了。

他一直以为驾照就放在钱包里,有段时间没翻出来看了。

“那玩意儿为什么会跑去西郊的沙滩边呢?那个沙滩不是很多外来游客度假休息的吗?”林森笑了。

“那就不知道了。”实际上他也真的不知道。

沙滩那边他最近几年都没去过。

“放在那儿心里总是放不下,我才决定坐车去拿??”关于驾照的事,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结果回来的路上就变成色狼了?”

“我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非礼这种事,只要你的手被受害人抓住了,当场就可以算作对你实施了逮捕。当时你已经是罪犯啦。不信你就那样跟着抓你的人去警察那里,试着证明清白看看?他们会一直关着你,直到你认罪为止。”

“真的?”

“骗你干吗?只要你被说成色狼,就几乎等于定罪。现在都是这样。所以我上了公交车才揪着你逃跑。”

柳青回想起当时在车厢里,那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喊出的那句“你干什么。”

一开始他觉得完全跟自己没关系,直到忽然被抓住手腕还被瞪了一眼,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对方接着指责他说:“刚才你就一直摸人家屁股,别再耍流氓了!摸屁股的大色狼!!!”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下子慌了神,脸红了,心也开始绞痛。

“你呀,人长得还可以,但给人感觉特别傻乎乎的,很容易被骗。”

“她那是骗吗?”

在公交车站台边上同他对峙的女子妆很浓。

只见她怒目圆睁,胸口剧烈的晃动,喘着气,脸都红了,一个劲地骂自己“色狼”,表情十分激动。

“那你就没怀疑过我真的非礼她了吗?”

“你干了吗?”林森拿薯条指向柳青。

“我当然没干。不过自从毕业以来,咱俩不是一直没见面嘛。搞不好你会觉得,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已经变成一个老色狼??”

“我才没有呢。”柳青话还没说完,林森就抢着说道,“念书的时候你最讨厌的不就是色狼吗?你可以原谅看不起学生的教授,可以原谅出轨女人的薄情汉,可以原谅车站附近的连环杀人魔(雕男),但就是无法原谅色狼。”

“别。我可不记得我原谅过连环杀人魔(雕男)。”

柳青愣了一下后苦笑道。他很无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得捎带上连环杀人案的话题。

“唉,我爸最看不惯色狼,我应该也是受了他的影响吧。”

每当想起父亲揍那些非礼女性的色狼时的模样,柳青都觉得后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巧克力 “不过呢,都两年了,也许我也会变呢?你就不相信,我会改变的吗?”

“你是说从原本讨厌色狼的人变成色狼?嗯,那这也不是不可能。要真是这样才刺激呢。”

不知道林森说这话时有几分当真,“搞不好你跟傅婉婉分手后,就那什么来着??就开始憎恨女人,结果就想到了去非礼她们,以此报复呢。”

林森将对折好的薯条,涂上了番茄酱,一口咽了下去,“你就不想傅婉婉吗?那个妖娆的女人?”

“快别说了,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我才不想她呢,你干嘛总觉得我会很想念她,拜托,我跟她分手都几年了,几年的时间,足够忘掉一个人了吧。”

“对了,我在H市上班时,偶然间在地铁站遇到阿西八,从他那里听说了你们分手的事。我可是大吃一惊。你们当时感情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就分手了?太意外了吧,当时我都觉得这是个假消息。”

“我自己才是那个最意外的人。”柳青有些无奈的看着林森,半响之后垂眸看着桌子边的可乐,拿起来喝了一口,冰镇的汽水咕噜咕噜的从喉管里咽下去,头被这冰凉的感觉刺激的有些隐隐作痛。

“你不就是被甩了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开点吧。”

“你怎么知道?”

“森林之声告诉我的啊。这还用说吗?”林森皱了皱眉,“我还知道傅婉婉已经嫁人了,孩子好像都快有了吧。”

柳青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婉婉她,她已经嫁人了吗?

“那也是森林之声说的?”

“不是,我见到她了。”林森若无其事地回答,“大概就是去年刚回W市的时候,在西边的车站附近的百货大楼碰见的。她跟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在一起。”

“现在的人可不怎么用百货大楼这个词喽,那明明叫大洋百货楼。”柳青试图避开话题。

“你可能也知道??”

“我应该不知道。”

“傅婉婉的丈夫。”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也姓傅。”

这一点着实让柳青感到不可思议,发出一声惊叹。

意外之余,又对于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事而心生感慨。原来他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婉婉先注意到我,跑来打招呼。她还是那么爽朗,给我介绍了她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也挺大度的,还热情地跟我说‘常听她提起大学时候的事’呢。”

“她身边的男人,我从来没见过。姓傅也是头一次听说。”

“那你想不想听听?”

“想不想听什么?”

“你跟婉婉的丈夫之间的比较啊。”

“不想听。”

“算是打个平手吧。”林森眯起眼说道,“你没有的东西他有,他没有的东西你有。至于外表嘛??他高大英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你谦逊一筹。”

“那他是那种可以豪迈地掰开巧克力的人吗?”柳青皱着眉说道。

“巧克力?你说什么呢?总之,他也不是那种跟你完全不同的类型。他看上去,就是含着银行卡出身的人,一身贵气逼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和香香小姐的关系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拿我过去的恋情找乐子?”

柳青夸张地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事情早已经过去啦。你别再提了。”

“那些先不管啦!”说着林森探过身子来,语气还是那么轻佻,眼神却很认真。

柳青紧张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往后避了避。

“你小子,和那个女歌手玩了吗?”

“什么玩了?”

“那还用说吗?你当时去送快递,结果从坏人手上把她救下来了不是这样子吗?你可是她的大恩人呀。从之后你们两人关系越变越好也很正常。说,你是不是玩过她了?说呀,快说,快说!”

一提到女人的话题就立刻起哄说“玩了没有”,林森从学生时代起就这样。

但是跟那张嘴比起来他本人要晚熟很多,跟不熟悉的女孩子单独相处时一下子就老实了,大部分情况下连手都没碰就各自回家。但是他的嘴呢,骚话不断,有时候那种黄段子啥的,也丝毫不顾及的讲出来。

“玩过啦,好几次,感觉还不错的。”柳青低下头,苦笑着回答。

林森狼嚎似的吼了两声。饭桌上的人侧着头,往他们这边看了看,林森立即压低了声音。

“真的?和香香小姐一起玩过了?什么感觉?她的身段好看吗”

“你别看她平时在舞台上那副高冷的样子,其实私下里还是挺缠人的。那天我们一夜都没睡。还有好几次我跟她在一起玩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尖叫的说着‘啊,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林森瞪圆了的眼睛眨了一下。仔细的看着柳青,他的眼神带着探究,慢慢的疑惑从他的眼里泄露出来。他有些不敢相信,柳青这个木头呆子,会变成这样风骚的男人。

他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厉害啊。把女歌手香香小姐都制服了,啧啧啧,小伙子艳福不浅啊,你们平常还会去酒店一起玩吗?”

柳青看着林森酸溜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游戏啦,游戏。我说的是玩王者荣耀的游戏,一起打排位的那种。游戏里的角色快死去的时候她都要大声喊‘啊,我要,要死了’。”

林森僵硬的脸抽搐了一下,眼里的疑惑渐渐消失。

“这是我见识过的,最不好笑的玩笑。我甚至觉得这个玩笑又冷又无聊。”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开这个玩笑的,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她说作为感谢想请我去高档餐厅吃饭,但我又怕电视和新闻媒体乱报。最后也就偶尔被叫去在网上一起打打游戏而已,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你小子,还真是老实得够可以。我还以为你啃了这朵牡丹花呢?”

“我这性格是变不了啦。哈哈哈,干快递时我也很认真老实啦。”

“但你最终为什么还是辞职了?”

“因为我总觉得给公司添了麻烦。好多粉丝都从异地过来看我,这样子会影响我的生活。”

“可当时你对公司来说简直就是免费代言人啊!当时快递公司都被记者媒体采访了的。”

“有人故意弄恶作剧,这件事对于我来说,还是挺棘手的。”柳青挠了挠太阳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陌生来电 第一次大概是两年半前,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接了电话。

柳青按照和以往一样的路线驾驶货车送货时,忽然手机响了。

手机在他工作服左边的工作衣服的口袋里振动着,发出一阵光芒,还有着手机铃声的声音,简直像个小仓鼠在衣服口袋里蹦跶。

他有些疑惑,这个点,会是谁给他打电话呢?

他的直觉反应可能是刚才去送快件时没在家的客户。会不会是客户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再送一下快递。

柳青用右手捏住手机,将手机从衣服的口袋里拉了出来,手机铃声被关掉了,他将手机放在口袋里。

快递的车子继续往前驶出狭窄的单向车道,在尽头的十字路口左转弯处停了下来。

他将车子停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后他快速按下接听键。

“你就是柳青?”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听声音并不能听出具体年龄,只能听出大概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吧。

“啊,是的,我是柳青。请问您是哪位?是有快件没有拿到吗?要不要我重新配送一下?”

回答对方的同时,柳青一下子想起了当初被各新闻节目紧盯不放的日子。他对于那么热情的粉丝电话。实在是有些恐惧。太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了,有时候,手机号码能接到几百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但是,他换了一个新手机呀,会是谁,给他打过这个电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痉挛,心口有点隐隐作痛。

脸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那场媒体的播报让柳青红极一时,他还被誉为“当代活**”,他本人却痛苦至极,他一直觉得这是媒体给他笼罩的一个光环。

而他本人,只是一个,偶然间,见义勇为的普通人。

当时正值快递公司开始对快递员进行系统化管理之时,只要进入快递公司的系统进行搜索快递员的名字,就能查到各快递员的负责区域、出勤时间和手机号码等信息。

这套系统只有员工以及和公司签约的送货员才能进入,也不知是在哪个环节疏漏了。

最后有人通过那套系统窃取了快递公司的信息,柳青的送货路线也流传了出去。

他常常在送快件的路上被拦住,手机上也总能接到与工作无关的陌生电话。

有一些是诸如“我支持你,加油”之类善意的信息,还有一些是类似“你小子不要太得意,你迟早会完”的恐吓。

不管是哪一种,光是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就已经让柳青疲惫不堪。

如今电视上曝光的机会少了,电话也没有了,好不容易可以安下心来。

“请问您是哪位?是收货人吗?”柳青又问了一遍。

“我就问问,你送快递要送到什么时候?”

“有一些快件是收货人指定了时间的,基本上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十点左右应该都在送货。”柳青非常老实地回答。

手机里传来对方的冷笑声。“没问你上班的工作时间。是问你还打算在公司干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辞职的原因 “干到什么时候?”柳青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陌生人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再不赶紧辞职,我可真生气了。你自己以后小心点,免得那天送着货,人没了。”

对方说完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惹毛了我,可不好收场。我会让你吃到苦头的。”

随后这个陌生的电话便“啪嗒”一声挂断了。

柳青愣住了,只能傻傻地盯着被挂断了电话的手机。

“这算什么事啊!哪有这样子威胁人的。”林森说着,仍旧将薯条从中间折着,涂上了番茄酱。

“一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恶作剧??”

“不是吗?我觉得这是个恶作剧。”

“结果他从打了那一道电话之后,一直纠缠个没完,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公司也接到了要求我辞职的陌生电话。唉,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但是吧,后来快件配送方面也出了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

“我负责的快件忽然多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生意突然兴隆不是很好吗?这可以赚很多钱啊。”

柳青纤长的手指将原本用来装薯条的小纸盒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送到我负责区域的快件多得不正常。快递单上的字迹都差不多,全是在一个地点签收。而且我也不知为什么,寄件人姓名竟然全部都是写的是我的名字。”

“同名同姓的人吗?为什么寄件人的消息全部是你”林森的眉头紧锁,“哪有这么巧的事啊。快递里面都装了什么?”

“倒没有什么异常的物件。比如羊羹(就是一种豆糕,鲁迅以前在日本留学吃过的)、果酒之类的。可是那些收到包裹的人自然莫名其妙,我当然也因为名字被擅自使用而觉得非常别扭,快递公司也很难办,毕竟都不知道包裹里的东西究竟什么来路。”

“我的天,这样的恶作剧也太浪费钱了吧。羊羹和果酒的价格也不低呀,他每天都这样子弄恶作剧,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是不是挺吓人?”

“那可真是莫名其妙。”林森耸了耸肩,挠着那一头烫过的刘海,“可是,你也犯不着因为那种事情辞职吧。这又不是你的过错。”

“因为打恶作剧电话的人开始恐吓我,说我如果再不辞职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公司当然是第一时间处理,而只要辞职,这些麻烦就会消失不见啊。”

“我再说一遍,就算真的是那样,就算他一直恐吓你,这也不应该是你辞职。”

“你说得是没错。”柳青诚恳地点头。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辞职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呀。”

“你不应该辞职啊。”

“说实在的吧,可能当时我自己也在寻找一个辞职的理由。也可能是我自己做快递,有些腻烦了吧。”

“你们这种老实人总是这样。”

面对眼前这位语气斩钉截铁、偶尔又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跟自己聊天的大学好友。

柳青忽然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负责的区域里,有一位金山先生。”

“又怎么了?”

“你先听我说呀。那位金山先生??”

“金山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粉丝所为? “金山先生?”

“就是如此。”柳青笑了,“他总是不在家,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在家。可他又很喜欢网上购物,快递非常非常多,可麻烦了。他家门把手里插了好多快递通知单,就像贴满了便笺的书似的。”

“那又怎么样?他不在家也没办法呀。”

“你知道不,有一天,金山先生真的不在家了。”

“他的门上贴了便条,上面写着‘最近需要出远门,快递请转交公寓管理员,长大之后我就回来’。你说好笑不好笑?哪有什么长大之后回来。”

“他那是犯什么傻?还长大,长大什么呀?难道还要长成个巨人再回来不成?或者,长成一个年迈的老人回来不成?那快递放在公寓管理员那里多麻烦呀。”

“现在想想,当时金山先生的快递很多都是远途的旅行用品,或者是从户外用品旗舰店网购来的。后来我们几个快递员还讨论过,结论是:他那是为了出门冒险做准备呢。或许,是要出去国外,来一场潇潇洒洒的大冒险呢。”

“冒险??”林森因为这幼稚的词汇而板起了脸,“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出去冒险,冒险的话,为什么没有带上网上买的旅行用品,你不觉得这十分奇怪吗?”

“从那时起我也开始思索,自己就这样一直下去真的好吗?难道,要一辈子,一辈子都在这个快递公司送快递吗?”

“都快三十多了才考虑?你现在再去找其他工作,目前的就业形势,感觉也不太好找。”

“在三十多之前还算勉强来得及。”

“柳青呀,难不成你是被那个想变成巨人的怪人给感化了?还是,你心里,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梦想吗?”林森开玩笑说,“做一个开车送货的快递员,月入过万,你不满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怀疑那个什么准备都没有、只知道没头没脑地生活的自己而已。而且我感觉这种生活,有点,怎么说呢,一直被限制着。”

“还需要什么准备?你不会也想去学那个长大的人一样,来一场刺激又好玩的冒险吗?”

“总需要些什么准备。总需要些什么准备。我要想去做什么呢?”

柳青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反正碰上了有人找碴儿,我就觉得这或许也是个好机会,就干脆辞职了。我也不是很想做快递这个事情了。”

“也许是女歌手香香小姐的粉丝吧?那个找你麻烦的家伙。这个粉丝会以为你和香香小姐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

“如果是当初那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倒是可以理解。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来找麻烦?”

他救下女歌手香香小姐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时候,确实有一些看上去像是粉丝的男人来找过他。

他们大多站在保护者的立场,对他表示“谢谢你替我们保护了香香”之类的感谢,并没有太多露骨的挑衅。

甚至柳青还在心里感慨,原来粉丝是这样一类人。原来粉丝也是这么温暖而又理智的一群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恶作剧的人是谁? “哎呀呀,会不会是,也许……搞不好??哎呀,你被诬赖成色狼该不会也跟那家伙有关吧?你人本来就老实,长得也还可以。”

林森顿了顿,眉头紧皱着,继续说道:“在两年前你因为帮了别人一把,一下子被大家当作英雄一样看待。是不是这样子?如果你这样的人成了色狼,大家都会满心欢喜地凑过来看热闹。再没有什么比看大红人失足更让人开心的了。”

林森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你救下了这名女歌手,会不会有死忠粉认为,你和香香小姐背地里在谈恋爱,所以他会认为,你染指了他的偶像,就开始来恐吓你,给你打这么恐怖的电话。”

有那么一瞬间,柳青几乎相信了林森的话。

“可是,这个快递,为什么寄件人的名字都是我?这有什么关联吗?”柳青扯了扯眉眼前的刘海,有些烦躁的说道。

“你想呀,他要弄恶作剧,不可能用他的名字吧。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快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林森问道。

“特别的地方。这倒没有发现,只不过这些快递的签收人,大部分都是女性,而且很年轻的那种,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也有少数几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签收的。”

“哈哈,那少女去签收你这样子高大帅气的快递员的时候,有没有脸红呀?”

“这倒没有,只是她们拿到快递有些不太高兴。感觉可能是因为那个寄件人是我。但这些快递并不是我寄的。还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少妇,拿到快递,在签名的时候,斜睨了我一眼,说我是个死变态。说完之后,她还捂着她的低胸装。拜托,我当时都没有看她的胸口好吗?这究竟是谁,在恶作剧呀。”

在沙滩发现驾照,这离奇的事件或许也是计划的一环呢?

“刚才那些,也是森林之声的看法?”

“是我的看法。”林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店里的钟之后说,“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柳青听了自然地问了句“去哪儿?”

这下子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他想,这下子,应该有个好去处。

“今天车站西口那边可了不得呢。都交通管制了,人还多。”

“林言偶像要来了吧。他的粉丝要游行呢。”

“没打算去看?你就不对他感兴趣吗?”

“没,根本没兴趣。我怎么可能对男的有兴趣。”柳青实话实说道。

对于电视里作为影帝级别的人物出现的林言,他多少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为了见一面而专门跑去投身人海。

就连林言游行的最终日期,他都忘记了那天的投票日期,到底也没去投票。

“以前送快递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样。交通管制后送快递可麻烦了。这第四大道要是没法走,可就要命了。”

“我就是要去第四大道有事。”

“什么事?”

“我的车还停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再聊吧。不好意思呀。”

大学时代的同学小声嘀咕着起身先走了。

柳青不经意的抬眸一撇,发现了他后脑勺上的几缕白发,感到有些落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摇滚大运 在柳青被公开处决的几个月前。

他依旧按部就班的送货,将车熄火,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清单,将要送的货物单号记住。

该取下哪些货他早心里有数,不过还是得以防万一,他又看了一眼清单。

“越是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越容易犯错”——柳青刚入职时,公司里的一位前辈这样告诉他。

这位前辈梳着大背头,穿着正经的工服,这位前辈他只比柳青大一岁,二十岁时就已经成家有了孩子,却总一脸严肃地说什么“总有一天我要用摇滚撼动全世界,我超级喜欢摇滚乐团的”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他姓胡大运,因此便得意地炫耀说:“这就是命运呀,你看那个玩摇滚火起来的乐团明星,像不像走了大运。说不定呀,我哪天也会撞上这样的大运呢。你说是不是,柳青?嗯?”

“是的呢,您一定会成为摇滚巨星的。”柳青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很有见识呀,年轻人,我看好你哟。等我成了摇滚巨星,你要过来看一下我的演唱呀。哈哈哈,不要担心门票哦,我会送你一张前排的观看券的。”

等到实习期一结束,柳青便开始一个人送货。这下子他总算与这位摇滚的胡大运前辈疏远了,柳青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许安慰。不过在后来几次酒席上还是碰到过这位胡大运前辈,他当时表现的还是有些尴尬。

大家说好了去唱卡拉OK,他却把自己的吉他带了进去,在大家面前潇洒地弹起国外的披头士的曲子,满脸的愉悦。

每当看到他那副模样,柳青都会觉得开心。

他的口头禅理所当然是“摇滚摇滚”。

碰着费事的工作或者被使唤去做杂务时,他会生气地说“真是一点都不摇滚”。

遇着开心的事,则是点头说“真的很摇滚”;就连涨工资的时候,都要开心地说“真是太摇滚啦”。

至于涨了点基本工资这事到底是如何跟摇滚扯上关系的,柳青是没想明白。可能是他太喜欢摇滚了吧。

总之,还是职场新人的柳青从这位摇滚大运身上学到的东西,大部分已经同化进身体里,得以保留。

包括如何搬纸箱以及如何用好小推车的技巧,又或者是工作心得:“送货上门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显出痛苦的表情,再重的东西都要若无其事,再热的天都要表现出清爽的感觉。服务就是这样。你需要表现好,让你的顾客满意。”

再有就是忠告:“瞌睡的时候开车等于亲手毁掉人的一生,开车不精神,亲人泪两行。”

他总在工具盒里放一把折叠刀,说是“有这玩意儿很方便”,可从来没见他用过,哪怕是削苹果。

还有一次,他忽然停车,跳到一旁的人行道上怒气冲冲地要求正走着路的上班族将烟掐掉。

“你手里的烟头也许会烧到小孩的眼睛啊。太不摇滚了吧?”他说得口沫横飞,似乎很生气,那架势似乎要冲上去揪住对方的前襟,将对方大揍一顿。

之后他才跟柳青解释说:“我女儿就是因为有人那样边走路边抽烟给烫到了眼角,险些出大事。你说我能不管吗?这么过分的事我能不管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冒险 他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大背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拍了拍若有似无的灰尘,说道:“你这个小子,还挺懂事。”

他还跟柳青说过:“不准听流行音乐。那些流行音乐呀,在我看来,就是一些快餐歌曲,毫无新意的歌词,唱的都是情情爱爱的,让人很容易沉溺在悲伤中。还不如听摇滚乐呢。多带劲呀!”

“为什么?流行音乐不是很受大众欢迎的吗?”

“感觉不怎么摇滚呗。软绵绵的歌听着实在不得劲。”

对于他的这些偏见,柳青也束手无策,他想起林森以前似乎也讲过类似的话。

“说不定听了以后反而感觉不错呢?你不试一下最近出来的流行音乐吗?我觉得那个女歌手的声音挺好听的,像雪落下来的声音。”

“你听好了,我不想听。我对流行音乐不感兴趣。”他的语气更认真了,“不准听爱情破裂的悲伤的音乐。”

如今的柳青特别怀念他那随心所欲的说话方式。上班了,说话都要在肚子里打转儿几圈,才好说出口。

以前和傅婉婉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说话什么的,都是斟酌许久,才开始说话,才试着交流。

柳青想到傅婉婉,双手捂着年,哀叹了一声。

难道她就因为那块巧克力,毫不犹豫的跟自己分手了吗?

柳青下车后,从载货台搬下一个小纸箱。

他确认了一遍快递单上的送货地址,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W市西昌区第四大道橙子小区五栋三楼301。

他将纸箱夹在胳膊下,朝公寓入口走去。

金山先生今天估计又不在——他差点将这句话提前说出口。

每次他去给金山先生送快递,他的门总是紧闭着,门上插了数十张小纸条,还贴满了快递签收单。

“嗨,您辛苦啦。辛苦您这么远还过来送快递。”

一名身着亮黄色工作服的年迈短发男子出现在公寓楼里,是另一家快递公司的,不过可能负责的区域都是西昌区,两人经常打照面。

他年近五十,以前聊天时好像说过他的小女儿马上要考高中,他最近压力还是挺大的,有些焦躁不安。

“呀,您也辛苦。您的女儿高中考的哪里呀?”柳青礼貌的问道。

“还没考,不过快了,也就明年了吧。您这是去金山先生家?”

“是啊,金山先生今天是不是也不在?”柳青抓了抓头发,问道。

“唉,据说暂时不会回来了。”年迈但矫健的这个同行说道。

“暂时不会回来??什么意思?他难道,出去旅游了吗?还是,出国了?”

“这就不太清楚了,总之他房门上贴了张便利条,说是以后如果有快递就交给这小区里的公寓管理员。”

“还专门贴便条啦。金山先生该不会是旅游去了吧?长期旅行?出国旅行?”

“看那便利条的话,感觉像是一场勇敢的冒险之旅,还是挺吸引人的大冒险。”

“金山先生竟然去冒险?是去国外攀岩,还是去挑战荒野求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室 柳青抬着快递走进公寓的电梯,上到三楼。他在三楼那边看了好久,在这个转角处,才看到了301门室。

那家挺显眼的301门上,贴着一张粉色桃心的便利纸条。

他走到金山家门前,亲眼见到那张便条,苦笑的同时又觉得挺愉快。

这个金山先生,还是挺有趣的,“长大了我就回来”,现在很少人把外出远行说的这么有趣了吧。

柳青他按照要求将快件交给管理员,发现一脸青色胡茬的管理员正阴沉着脸。

“这真叫人难办。他这件事弄的我头疼不已,你说金山先生让我替他收快件,他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说,但是他,他在网上购买的东西,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搞的我那个小办公室都放不下了,你说他要出去远行,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感觉每天都有他的快递,真的是愁死我了。”

“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他有没有发短信,或者是,告诉您,他去哪里旅游了吗?他的亲人有没有联系您呀?”

“没有啊,他留下的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打不通,就那种,以前能打通的号码,现在突然停机了。可能是营业厅回收了这个号码吧,让人觉得更加奇怪的是,金山先生他提前交了一年的房租,搞不好这一年都不回来呢。可是他出去旅行。为什么没有退房子。这就很奇怪了呀。”

“那真是个大麻烦呀。这个麻烦也够令人头疼的。”

为了不惹管理员生气,柳青只好顺着他说话,小心翼翼的顺着管理员的情绪,轻轻地将纸箱放到管理员室。

“对了,金山家门前不是有个灭火器嘛。你去看看那个灭火器。”管理员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他的情绪似乎因为金山先生这个快递的到来,变得很不满,还有些暴躁。

“嗯?那里有灭火器吗?”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放了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有灭火器的。灭火器底下放着着一把备用钥匙,你去用那钥匙开门,然后把他的东西都放房间里吧。”

“这样好吗?会不会令金山先生不开心。”

“没事。”管理员的语气很是随意,但似乎又不容反抗,“哦,这个也麻烦你一起搬了吧。是刚才另一个快递员拿来的。”说着他推过一个纸箱。

这个纸箱倒是比预想中轻不少。

“说是一套飞镖的用具。”管理员指了指柳青手上的箱子,“快递单子上写了。”

柳青看了一眼快递单,确实写着“飞镖用具一套”。

“飞镖,是那种照着靶子扔的飞镖?”

“除了那种飞镖还有什么飞镖?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赶紧放他的快递去。”管理员有些不耐烦。

他挥了挥右手,像是在扔飞镖似的。“就算去旅游,也先把快递都收完了再去嘛。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可能忽然来了兴致吧。”说完柳青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金山先生出门的时候您见着了吗?”

“出门的时候?你说最后一次吗?哦,我见着啦。他当时背着好大一个背包呢。包里鼓鼓的。”

“他看起来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手前兆 “嗨!”管理员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金山先生那天就跟个要去郊游的小学生似的,精神极了,还穿着棕色条纹衫,那眼神呀,简直是两眼放光。我想孩子气大概就是拿来形容他那种人的。”

“是嘛。那旅行,倒是真的挺有趣的。”

柳青应着,然后开始往金山先生家搬东西,快递一捆一捆的放在金山先生的家里,将金山先生的小客厅都快要堆满了。

做完后他回到快递公司的货车上,发动汽车的引擎,慢慢的驶出停车场。

如果我………他心里想到。

如果我像金山先生那样有一颗热爱冒险的心,她还会离开我吗?

如果我,我也那么的孩子气,她还会,还会离开我吗?

如果我,我不掰断那块巧克力,她还会,还会提出分手吗?

四年前。柳青刚刚结束了大学生活,当时刚毕业,求职的简历也投了无数个,好不容易面试上了一家快递公司,就找了一家快递公司的送货的工作。

当年的时候,柳青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柳青送完快递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傅婉婉的住处。那里是一个大别墅,周围都是住着W市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二人约好明天一起去看电影院新片首映,今晚柳青就住她那儿。

“累了吧?”傅婉婉开门迎接。柳青从大学时就常来这里,跟自己家一样熟悉,就连鞋架也有自己专门的位置。

傅婉婉说她正准备叫外卖,顺势坐在了客厅地毯上。

柳青跟着坐在她的旁边。

傅婉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起自己公司里的事。

“就因为是我负责策划,上司就一点不配合。”

“又不是你负责策划上司就一定要配合,你可以在改改方案吗?”

“但他就给那么点预算,还要我拿出好结果来,这合理吗?”

“好像是有点不合理。”

“我跟他抱怨,他居然让我自己想办法。使唤人谁不会呀。这太过分了。”

电视是开着的,一帮搞笑艺人在综艺节目里正肆无忌惮地闹。

“我去放洗澡水。”傅婉婉站起身。

就在这时,柳青无意间瞥见面前的小茶几上有一块国外进口的板状巧克力。

“我吃一半行吗?”

“吃吧吃吧。你掰开。”浴室里传来回答。

柳青从薄薄的包装盒里抽出那块包裹着锡纸的巧克力,双手拿好,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掰成了两半。

“那是公司同事给我的。我不太喜欢吃。”傅婉婉回到客厅时说。

柳青刚掰完巧克力,正在打量。

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掰得有些歪。

他比较了一下,将拿在左手的那一块递给她。

傅婉婉站着没动,愣了一会儿后脸色忽然阴沉了下去,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一半巧克力。

“嗯?怎么啦?”柳青问,但对方没有反应。

“我看………”傅婉婉终于开了口,语气沉重。

她短促地叹了口气,随后又以轻快的口吻继续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分手吧。”

“啊?”柳青踌躇着,再次将手里的巧克力往前伸了伸,“给你………巧克力………你怎么不高兴了……”

“我老早就在考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争执 “你什么意思?”柳青有些无措的看着她。他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一块进口的巧克力吗。

他只是,把那块大的递给她了。谈恋爱的时候,不是需要处处照顾女方的感受吗?不是需要这样子尊重自己的另一半吗?

“柳青,我刚才洗完澡。看到你刚才掰完巧克力,还特意比较了一下大小,然后……然后你将那块。哪怕稍微只大那么一点点的巧克力的那一半给了我,对吗?”傅婉婉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微笑。她的嘴角的微笑,有些若有似无的苦涩。微勾的唇角,带着点讽刺的意味,和些许冷漠。

“啊?嗯。是吧。”她说得没错,柳青他只有点头。他刚才确实,将那块大的递给她了。

“你总在这种小事上替我着想,很温柔。温柔的有些不现实了,就感觉,一直在温水里,会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这种温柔,会慢慢的,让我沉溺下去。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人变得没有一点激情。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的平淡。而我和在没有遇到的时候,我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很有棱角。”

柳青听得出来,她这并不是在夸赞自己的优点。那为什么。要提出分手?是因为他太温柔了吗。还是因为,他太过于无趣?

这种温柔会让她溺水而亡吗?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提出分手。

傅婉婉将手里的巧克力用双手拿好,随意地再次掰成两半,巧克力断裂之处参差不齐,还飞出一些碎屑落在地毯上。

她丝毫不在意巧克力的大小,也没有将两块巧克力拿出来相互比较。

只是很随意的,就像在做一件很随性的事情。

她伸出拿在右手里的那一半。

“好啦,这块巧克力给你。”

“给我?”柳青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穿着粉色浴袍的女子,她的卷发有些微湿,水滴嗒嗒的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圈水痕。

“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这种小事随意的感觉很好。那些小事都无所谓,也不必太在意。你总是,很小心翼翼的。就算巧克力稍微小一点,我也不会生气。你却把巧克力,反复比较,这让我觉得,你实在是,有点软弱。我和你,已经相处很久了,我们是在恋爱。毕业后因为要工作,相处时间是少了些,可基本上都在一起,犯不着那么拘谨。你不觉得吗?你对我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很客气的陌生人。”

“可不都说要互相尊重……我这是对你太过于爱护了。”

“说是那么说,但不是你这种尊重。你这样子,总是让我觉得,我们就是相敬如宾的两个陌生人。”

“只不过把巧克力掰两半而已,有必要这样?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吧。再说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是陌生人呀?”

“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你也会把大的那块给我。不是这样子吗?每次吃饭的时候,你连筷子,肉什么的都是先夹给我。”

“这反而惹着你了?”柳青有些不解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鱼 难道把那块大的给女朋友,这不应该是男人应该做的事吗?

吃饭的时候,不都是先让女孩子吃好点。

“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傅婉婉的表情有些痛苦。她低下头,目光有些爱悯的看着柳青,眸子里含着水光波动,她红唇微启,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巧克力只是个借口?”柳青疑惑的问道。

“如果巧克力是真正的原因,那才吓人呢。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在做这个送快递的工作干得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慢慢地,竟然有时候会连昨天和今天的事都分不清了。我觉得我不能一直跟一个对生活没有激情的人活下去。这种平淡,说实话,现在让我无法忍受。”

“嗯,当时的确是那种感觉。有点累的,有点重复的工作,确实很容易忘记时间。可是……”

“我们之间就是对于彼此太过于熟悉了,都习惯过了头。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两个人的共同生活反而成了日常,开始注意起对方身上那些可有可无的小事。你可以觉得我很挑剔,我大概是有这种毛病吧。”

“你先等等……”柳青打断到。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一起而已。就像两个没有什么目的的小动物,在一起,偶然间遇到,一起挨着取暖,过了一个冬天。冬天过完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分开。”

“你等等。你能听我说一下嘛?”柳青晃了晃手里那块银色锡纸包裹着的巧克力,“你说得太乱啦。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我们只是一起过冬的小动物?想两只松鼠一样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跟互相倦怠了的老夫老妻没区别啦。”傅婉婉笑着,“我开始感到痛苦了。”

柳青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月前两人利用暑假去B市的度假村时的画面。

他们从导游手册里千挑万选出一家评分很高的茶餐厅,结果餐厅里的服务态度简直恶劣。

二人商量是否该跟店家理论,但又觉得出来旅行,跟别人争论会坏了心情得不偿失,于是决定采取拖延时间的战术,一直霸占着座位,套餐里的那些茶点尽可能慢慢地吃,把餐厅的付款的钱吃回来。。

这样的抗议方式显然没什么意义,后来两人吃的扶墙走,仔细想想都忍俊不禁。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跟自己在一起而感到痛苦了吗?

是因为她觉得他有些软弱,不能保护她吗?

不痛苦的日子,究竟是何时结束的呢?

“前段时间,我不是一直在玩一个游戏吗?”傅婉婉看了看放在房间一角的游戏机。

机器是很旧的型号,不过她最近又将它从柜子里翻出,挺怀旧地玩了起来。

“你养了一条好丑的鱼。”柳青点了点头。那是个很奇怪的游戏,内容就是饲养一条根本不可爱的、会说话的鱼。

“那条鱼之前说了一句话。”

“那条鱼一点都不像鱼。”

“反正,那条鱼在我喂完饲料后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你呀,可不能安于现状。’”

柳青听后有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法挽回 柳青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番理论,有时候感觉,像极了小孩子撒娇。但确实还是有些道理。

“感觉好像你一下子说到了心坎里。我还以为它就是在说我跟你呢。你的那条鱼,说了,现状不好吗?你是觉得,我们需要改变彼此之间的相处方式吗?”

柳青说完,垂眸看着地毯上的羊毛丝丝,末了,又加了一句。“安于现状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我们这样子的生活,平淡而又惬意呀。”

“你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有没有给你盖过章?有的章是一朵小红花里面写着‘优’,有的只是‘良’。”

“有啊。当时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想得到小红花呢。”

“那,我看我俩这样继续相处下去,顶多只能得个‘良’而已。”

“这也太牵强啦……我觉得我们之间挺好的嘛。比起大多数情侣,好太多了。你看我都没有出轨,也不在你面前抽烟,也不出去跟朋友半夜在酒馆里喝酒蹦迪。我还会为你做饭洗衣服,你不觉得有个这样子温柔的男朋友很好吗?”

傅婉婉抬眸和柳青对视着,沉默在继续。气氛陷入僵持的局面。双方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在外卖点的比萨送来之前,柳青忍不住了,开口说了自己要回去,明天不能陪她一起看电影了。

当时他心里既不难过也没孤独,只是很混乱,他觉得今天的傅婉婉,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果真要说的话,倒是愤怒的情绪更强烈一些,他觉得一切都是傅婉婉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在此之间,明明她还说,就是喜欢他这样子温柔老实的人。

柳青觉得有些难受,如果在待在那个房间里的,他怕他会失控。

或许过段时间她就会联系自己,跟自己解释说“当时也不知怎么了,一时冲动”,然后两人的关系恢复正常。

慢慢的,一个星期过去了。

傅婉婉没有打电话来,柳青并没太当回事。

就算不是错的那一方,吵架或者争执之后主动认错的事一直都是自己主动认错,这次他一样天真地认为过段时间自己再去联系她就可以。

另外工作繁忙也是一个原因。

十天很快的就过去了。

柳青打了电话,但事情并未如预料般发展,她的态度没有转变,语气冷漠,而且执意要求“我们先分开一次吧”。

难道还有两次、三次吗?柳青这样想着,但事情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了。

傅婉婉的离去制造了巨大的空洞。柳青的脑子里和心里都有无形的空洞。

他故意对这些空洞视而不见,继续确认快件、卸货、扛货、搬运。

有一个让身体一直动弹的工作真好,他这样想,可每每送货途中见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例如水上滑板似的任狗拉扯自己;清扫大楼玻璃的高空作业人员,隔着一层玻璃跟办公室里的女职员相视,尴尬地点头致意。

每当他发现这些有趣的小事,转而想到傅婉婉再不会听自己讲述这些了,脑袋里就会感到一阵眩晕。

心情太过抑郁的时候,他曾给林森打过电话,结果听到的只是号码是空号的女客服冰冷机械的通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红花 某个周日,柳青他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看见一名路过的小学生不小心落下一张卷好的画纸。

“哎,你的东西掉啦。”他将画纸捡起来递过去。

小学生看上去应该还是低年级,他将画纸展开给柳青看,问道:“叔叔你看,是不是很厉害?”

那是一幅蜡笔画,画着一家三口,角落里盖着一朵小红花,里面写着“优”。

柳青只能苦笑,“太羡慕你啦。还能得到优,我顶多只能得个‘良’而已。”

“你没得过小红花吗?”孩子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小红花真是好呀,柳青由衷地说。

大约分手的半年过后,柳青从二手店买了游戏机和软件。

他也将那饲养小丑鱼的游戏带回了家。

那是一时的兴起,也是某种治愈的方式。

一开始他并没太当真,只是机械性地摆弄摆弄,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对着那条鱼说起了每天的工作趣闻来,这让他自己都觉得很意外。

大概养了两个多星期后,某天晚上,游戏画面里的鱼忽然转了个身,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呀,可不能安于现状。”

“啧啧。”柳青不满地咂嘴。

“这话你跟傅婉婉也说过吧?”柳青指着鱼问,“都怪你。”

当然,画面里的鱼只是悠然地游来游去而已,并没有理会柳青的埋怨。

“不过??”柳青又忍不住嘀咕,“当时如果我给她的巧克力,如果真的是比较小的那块,那她绝对也要生气的。你觉得呢?”

鱼还在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一会儿它忽然停住了,在画面的一角盯着柳青,态度傲慢地说了一句话。

“嗯?你刚才说话了?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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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话了?”

这句话让柳青醒了过来。

“我睡着了?不好意思。”柳青晃着昏沉的脑袋,感觉有些头好痛。

他发现自己竟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睡着了。

“你刚才一直在嘀咕呢。做梦了?”驾驶座上,林森正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看着挡风玻璃。

车没有点火,是静止的,可他的侧脸看上去十分严肃,仿佛在注意前进方向的路况一般。

或许是因为刚醒,柳青感觉身体好像在摇晃,整辆车就是一艘摇摆不定的船,他被晃得有点晕。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中午。那么二人从W市车站东步行穿过小巷,一边看着游行前道路的交通管制一边走进市区街道,大概是十分钟前的事。

街道上到处是因为交通管制而被挡住去路的车辆,引起了小小的塞车。

也有的地方因前来观看游行的人无法顺利过马路,而导致车道堵塞。

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乱子。

通过车站连接通道的时候,柳青见到路边站着一个卖杂志的。

那人站在路边,身着鲜红色运动服,背后还印着某运动品牌的标志。

柳青走过去买了一本,对方十分客气地将杂志递给了他。

那是一本半月刊不出名的杂志,基本上靠销售人员在路边兜售。

“那玩意儿能好看吗?”林森看着攥着那本薄薄的杂志继续走着的柳青,在旁边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梦呓 两人穿过小巷口,走过东南路,继续向西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第四国道后面的一条偏僻的小巷。

林森指着停在公园旁边的一辆老旧的轻型省油的汽车说:“你看,那就是我的车。”

坐上车后,林森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塑料瓶来。

“你喝吧。这是KSF绿茶。”

柳青记得自己当时接过来喝了塑料瓶子里的水,他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但并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是不是在水里放什么东西啦?这个绿茶怎么喝了之后这么困呢?”柳青笑着说。

“放什么东西?”林森并未改变姿势,还是面向前方安静的开着车。

“哎呀,忽然间感觉到那么困,我在想是不是你在这瓶水里下药了呢。还是那种,古时候,一喝就倒的祖传蒙汗药,哈哈哈啊。”说着说着,连柳青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下啦。”林森有些淡定的说道。语气不急不缓的。

“嗯?你刚说什么?”柳青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

“我是下药啦。拿注射器的针管从瓶盖插下去,然后往里兑了一些安眠药哦。”

“我印象中的林森可不会讲这样冷的笑话。这简直就像冷到北极的那种笑话。”

“刚才,你做了什么梦?还在吧唧吧唧嘴。莫非是春梦?”林森说话时脸转了过来。

柳青感到自己的脸红了。“婉婉……婉婉她跟我提分手。”

“分手的原因是一块没有均分的巧克力?”

“嗯?”柳青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呢?”林森漆黑的眼看着柳青。

天气明明很晴朗,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车里的光线很昏暗。

或许是车刚停在背光处的原因吧。林森端坐在驾驶座上,锡纸烫过的卷发漂浮在本就有限的狭窄空间。

“可能性有以下几种。

一,”林森面无表情,像在朗读商业合同的条款一般,他伸出一根食指的指头,“分手的原因我其实从傅婉婉本人那里听说了。”

“大洋百货大楼偶遇的时候?我想她不可能说。她有些好面子的,”

“二,”林森伸出两根指头,“从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学弟阿西八那里听说的。”

“阿西八可不知道那么多。”

“三,就在刚才你说梦话的时候,嘀咕了巧克力的事。”

“是吗?”

“四,”林森伸直了右手的四根指头,“森林之声告诉了我真相。”

“又来这一套。”柳青脸转过去,看着窗外的景色。

林森叹了口气,短暂而沉重的叹气声。

柳青下意识地联想起四年前他将掰开的巧克力递过去时,傅婉婉叹气的模样。

这两声叹气那么相似,以至于柳青心里闪过了和当初一样不好的预感,仿佛接下来对方将要宣布重要的大事一样。

“柳青,森林之声根本就不存在。”森田森吾的脸颊抽动着,表情像要笑又像要哭。

“不存在?”

“反正你也从没当真过吧?森林之声告诉我未来的事情什么的。”

“也不是完全不信。好多事情你不是也说中了嘛。我还是有些相信的呢。”

“比如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假相 “你还记得不,当时大学一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计算机java代码编程的课的题目你确实是押中了呀。”

“那个老教授出的题都差不多,而且他也不会有什么新花样,基本上每过三年他才会好好琢磨一下新的题目样式。只是好多人不知道他那个出题的习惯罢了,我也是看了往年的试题之后才发现。”

柳青不明白林森打算坦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莫名的感到有些害怕。

“可是,我当初不是找你商量是否要跟傅婉婉告白的时候,你也很肯定地让我去,说没问题。还说这是森林之声给你的答案啊。”

“那些都是我随口说说的。告诉你没问题才是最好的鼓励方式吧?当时我们寝室,就你没有女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脱单的。那我不这样子说,难道应该泄你的气,跟你说恐怕这场恋爱结局不好才比较好吗?”

“可是……,还有那个………那些快餐店的新商品,你总能预言出店内新上架的商品。你说夏天会推出芒果味的冰淇淋奶茶,或者到了秋天使用全麦口味面包做成的商品会多起来,这些基本上都说中了啊。”

“干餐饮业,跟上外界的流行趋势基本上都得慢半步。预言全麦面包那时候,是因为电视里各种健康类节目早已开始在电视上宣传全麦食品易于消化了。我就想到还有将用全麦面粉做面包的这种方法,这些就是我随口说说。我只是说出了其中的一种食品,这只不过结果碰巧猜中了而已。”

“以前夏天我们不是常一起去海边玩吗?沙滩附近的停车场到处都停满了。”柳青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又想说什么呀,柳青?”

“每当那时候你都替我指路,说‘走去那边看看’,结果我们两个一去还真就有空位。我一直都以为你是真的料事如神。”

当时林森也确实大言不惭地说过“是森林之声告诉我的”。

“那时候我只是挑出车比较难开的路线而已。你知道的,停车场里就是这样,越不好停的地方车越少去。是这个道理吧?那只不过是概率和可能性的问题而已。”

柳青沉默了,他注视着面前的这位旧时好友,眼神有些明暗交杂。

“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这样子说,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来全盘否定森林之声呢?

“你看,刚才我随口提到傅婉婉的丈夫时,你不是自言自语了那块没有均分的巧克力什么的吗?或许你认为你自己表现得镇静,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对这件事还是挺在意的。那么我自然而然的会想,或许这跟你们分手的原因有关系,所以就随意的唬了你一下,然后套了一下话罢了。”

“套我的话?”柳青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对了!我被冤枉成色狼惹上麻烦的时候,不是你来救的我吗?那总该是森林之声告诉你的吧?”

这时林森忽然松开了抓着方向盘的手,表情像一个阴沉乖僻的索命者(死神)。

“喂,林森!你该不是要说那也是骗我的吧!”

“你听好了。”林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不多了,我就说重点。”他圆睁的双眼中充满血丝。

“什么重点?”

“当时你被冤枉成色狼,这并不是什么偶然的事。你是被人算计了。”

“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在我送快递时来找麻烦的家伙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预谋 “对了,这件事还得从那时候开始算起呢。”

林森抓着烫成小卷的头发,“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说你是色狼,或者是寄件人名字是你嗯恶作剧也是有人在背后事先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让你在公司干不下去,或者给你的名誉上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故意策划了那些事。”

“谁?”

“我来找你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林森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神情有些焦急。

“指使?谁指使的?又是森林之声吗?”

柳青苦笑了一下,他感觉到老朋友的话里潜藏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究竟是什么,能指使他这个老朋友。

柳青有些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无意识地抓起安全带,想把安全带系上。

林森扭头看着他,喝止住他:“柳青!!!别系安全带!”

“嗯?为什么?”

“你给我听好了!你是被人陷害了。包括现在也是在某人的计划里,而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你说什么呢,林森?我有些不懂。”

“我从比较好懂的地方开始给你解释,行了吧?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家庭,有老婆和儿子。”

“你什么时候……连儿子都有了?”

“去H市工作后不久。儿子已经上小学了。这些事,你想不到吧?”

“骗人的吧!你才多大,怎么儿子都上小学了?”

“并没有骗你,是去H市后没多久的事。和老婆在一起住着,不小心有了孩子,就结婚了。可是,我老婆特别喜欢玩游戏机,简直是上瘾。每天就知道带着儿子往游戏机的店里跑,游戏厅的音乐那么嘈杂,她就只知道不停地玩那个拍图案的机子。结果没多久竟然借起钱来了。”

林森说得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结巴,“你说怪吧。游戏厅本该是去打游戏找乐子的地方,借钱算什么事呢?然而我老婆一直瞒着我,等我发现时,已经发展到背负着高利贷的地步了。高利贷?除了在新闻里看到,我竟然还能在现实里接触到这个词,连我都吓坏了。”

“林森,你说得一点都不好懂。”柳青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插嘴道。

“我为了还钱每天都焦头烂额,直到今年年初,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提出一个很怪异的交易,说只要我替他们做些事,那些债就一笔勾销。”林森时不时地确认着手表上的时间,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做些事?”柳青问道。

“他们让我帮助你从被冤枉成色狼的现场逃离,或者像现在这样,把你领到某个地方来。”

“就这些事?”柳青环视车内,目光落在刚拿在手上的那瓶绿茶。

“不过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一开始他们只是让我去乘坐758号公交车,如果发现你在站台上因为非礼的事被冤枉了,就带你逃跑。我当时觉得事情可疑,但想了想,既然是帮助你,我想那总不至于是什么坏事。”

“那时候的你也确实帮助了我。”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森似乎又要哭。

柳青有些揪心,这并不是他的作风。

“那些坏家伙并不希望你被当作色狼给抓起来,只是想让人目击到事发现场。”

“那些家伙?目击?让谁啊?”

“当然是车上那些乘客和司机了。如果接下来你犯下什么案子,到时再有人出来作证说‘他曾经在车上非礼女性’,是不是更容易让人相信你是坏人?你说是不是这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忆里的话题 “我还能犯什么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柳青很想笑,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要哭不哭的人。

“我不知道背后那些人的整个计划。今天也只是突然接到了指令,要求我把你带到车上,让你一直睡到十二点半。为了让你老实,他们说可以让你喝那瓶加了特殊东西的绿茶。”

柳青看看塑料瓶,又看看表。现在正好十二点半。离约定的时间,差了半个小时。

“他们为什么??要让我睡着呢?难道是担心我逃跑不成?”

“我也觉得可疑,觉得这件事情不一般。但我决定不去多想。老婆负债的事快逼疯我了,我只按照要求做完自己的事。这样一来债就清了,我们一家也就自由了。可是,刚才我们一起走向这辆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可能即将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林森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语气无奈的说道,显然,高利贷已经把这个男人压垮了。

“你先等等。你想说什么我完全搞不懂。不过我还是认为,似乎还是不要听为好。”

柳青有些苦涩的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一直就在一个被人操纵着的谜团里。

“别啰唆了!”林森忽然大吼一声,“你听着。”

“你到底要让我听什么!”

“听我刚才想到的事情。”

“从来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你听好了。我们来的路上那么多人,你也看到了吧?大家都是来看游行的。柳青,你还记得上学时我们在快餐店里聊的那些话题吗?”

“那也太多了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题。”

所谓的美食研究会,就是一个每周聚集在快餐店里东聊西扯的小团体。

除去那些关于美食的话题,他们聊过的话题数不胜数。

参加社团活动的也就是柳青等四人,聊的话题却丰富多彩:其他专业的漂亮女学生、新上映的电影,或者是中了500万彩票后该买什么这种无聊的幻想。他们总是围坐在最靠里的那张餐桌,大把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柳青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傅婉婉和阿西八坐在桌边的模样。

“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那个……”

柳青回味着脑海中记忆的画面,“阿西八说,他怀疑自己的女朋友脚踩两只船,很想偷偷的检查她的手机。”

“有这回事吗?”林森回道。

“那次的事印象不是挺深的吗?你还聊得挺投入呢。真忘记了?”

“应该是很久以前了吧。”林森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森无声地摇摇头。“别再想那事了。”他大声地、一字一句地说,“林言的前女朋友。”

“啊?”

“有一段时间,阿西八总爱聊林言前女友话题吧?”

“哦,是的。”柳青想起来了。

阿西八不知是从哪里看来的,有段时间他总热衷于强调“林言有个美如仙女的女朋友”。

一开始大家只是随便听听,可渐渐地每个人都开始对林言前女友事件产生兴趣,找来相关的消息,不知不觉间在四人当中形成了一股小小的热潮。

阿西八竟站在了他前女友一边,愤愤地说什么:“林言为了进娱乐圈,抛弃了多年的糟糠之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冯小梅 “你这么觉得?”

柳青等人追问他时,他回答说:“难道不是这样子吗?”

“不是有人说,林言的前女友是跟他和平分手。你还接你林言被传做是同性恋的新闻吗?”

“是有这种说法。以前在小网站看到过有人扒过这个话题。”

“你们记不记得,以前有个男的,特别喜欢,将好看的公众人物据为己有,还制造出一系列话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确实有这种说法。你说的应该是那位,逃之夭夭的恶人吧。”

“你被诬赖成色狼,可能也是出于类似的计划。凶手应该,看中了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但是我被命令去带你逃跑的时候,或许我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只不过,我选择了不去细想。”

“林森,你先冷静一下……”

“我觉得,这一切只是为了将你拖入某个更大的阴谋而做的准备工作。”

“林森,林森!!!你到底在说什么……”柳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仔细想想,自从你辞职后,就没再遇到其他什么怪事吗?”

面对林森那坚决的态度,柳青根本无法反抗他的命令,只得仔细的思索。

要说怪事,也只有自己的驾照在沙滩边被发现这一件吧,他在记忆里寻找着。

“为了领一份快递公司的赔偿金,我还常去W市的劳动仲裁局,不过……”

话说到一半的柳青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啊!”了一声。

出现在脑海里的是冯小梅的模样。

“你在那害羞个什么劲。还叫的这么色情。”林森的观察力还是那样敏锐。

“没……,我真的没有害羞。”

“你在W市的劳动仲裁局(名字虚构的)碰着什么事了?”

林森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挖出朋友的出丑事时的愉悦,满满的都是严肃和认真。

林森他双眼充血,看上去十分痛苦。

“如果觉得有什么可疑的你就说,色狼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不管别人说什么事,你最好都别信。”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的。”柳青解释道。

“你说说看呀!”

柳青觉得拗不过林森,轻声叹了口气,用手指挠挠头。

他想起以前上大学跟女生联谊时,林森每次都要在小回廊里一脸兴奋地凑过来问自己:“你看上哪个了?看上哪个了?有没有看上那个屁股挺翘的女生,我呀……看上了一个蜜桃臀的女生。”

如今的林森也处于兴奋状态,跟当初一样。

“我在劳动仲裁局认识了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林森声音沉稳的问道,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好奇。

柳青原以为对方一定会兴奋地吹个口哨,调侃自己说“什么呀,搞半天是这种事”,然而林森的表情仍然紧张而严肃。

“什么样?就是普通那样呗,比我小五岁。”

冯小梅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看体型甚至像十几岁的初中生少女。

“是她主动接触你的?”

“没有,在电脑上查信息的时候,她正好坐在我旁边。”柳青摆了摆手,说道。

“你俩在交往?”林森挑眉一下,问道。

“朋友。”柳青耸耸肩。他说的是事实。

“我看有问题。”林森严肃的说道。

“不,真的是朋友。”柳青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些。

或许他内心里期待和她的关系更加亲密,但如今二人之间只能以朋友来概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恶魔 “我又不是说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有问题,我是说那个女人有问题。”林森双手握拳,手上青筋暴起。

“喂!”柳青喊道。

“越是看上去无害的人,越可能是你的敌人。包括我在内。”林森嘴角勾了勾。

“那么,你看上去挺有害的,所以你就不是敌人喽。是吗?”柳青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林森闭上了眼睛。他用手蹭了蹭他高挺的鼻子,似乎在调整呼吸,过了一下,林森的呼吸声和缓下来。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他又慢慢的睁开眼说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保持警惕,保持怀疑一切的态度。不然你会坠入地狱的。”

柳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只能再低头看看手表。

“只有十分钟了。是不是我不该睡觉浪费时间呀?”他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我看,林言会在游行途中被杀。”

“我现在应该笑吗?哈哈哈的那种笑声!?”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结论。其实呢,刚才趁你喝下绿茶睡着的那段时间,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这辆车的车底。看到你喝了那瓶绿茶后立刻就睡着了,我才开始考虑,这恐怕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我答应别人的事,是有着严重的后果的。”

“车底怎么啦?”柳青问道。

“你没看好莱坞电影吗?电影里不是常常演的吗?车底下事先装了定时炸弹,当重要人员或者相关人员坐上车时,就轰的一声,爆炸啦。”

“哎,这些常有的桥段,毫无新意呀。”柳青说道。

“我们现在就处在这种毫无新意的状况中。”林森笑了,笑容有些亮眼。

他太久没笑了,柳青见状竟有些发愣,随即又因为他的一番话而震惊。

“那是一颗定时炸弹,是一颗连外行的我都能一眼就认得出的定时炸弹。”

也不知林森的话有几分是真,他竟还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就算知道是定时炸弹,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拆,也还是白搭。”

“逃吧!”柳青立即大声说道,“这也太危险啦!”

“你逃吧。”林森双手交叠说道。

“你也逃呀!”

“逃去哪儿?”林森不像是在开玩笑,一脸严肃地说,“以前讨论披歌曲的时候,我不是说,我很喜欢一首叫《demons》的歌吗?”

“什么东西?”

“九层妖塔的主题曲呀。”

《Demons》是美国摇滚乐队ImagineDragons(梦龙乐队)演唱的歌曲,由丹·雷诺斯、本·麦基、丹尼尔·韦恩·瑟蒙、亚历克斯·达·基德、乔希·莫瑟填词谱曲,收录在乐队首张录音室专辑《NightVisions》中,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新视镜唱片发布。该首歌曲是电影《九层妖塔》的主题曲。

“这首歌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哼来着。Whenyoufeelmyheat,

Lookintomyeyes,

It’swheremydemonshide.”林森说着,随口哼了几句。

“就因为那首摇滚乐?”

这个歌曲的一些歌词来源于梦龙乐队成员所做过的噩梦,他们认为这些噩梦正是他们自己的心魔。

梦龙乐队以他们独特的声线地歌唱,歌曲里充满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坠入黑暗 “歌曲的开头你还记得吗?”

林森说完,自顾自地哼起了第一句歌词,“Whenthedaysarecold,

Andthecardsallfold,

Andthesaintswesee,

Areallmadeofgold。”

“当寒日降临,

当希望落空,

先辈在远方,

闪烁着烁烁金光。大概是这意思吧?”

“一下子让我想起了毕业前跟你们一起看《指环王》的日子。”柳青说道。

“毕业前?”

“如果说真的有某个寒冷的日子,我能够想到的只有那时候的我们。”林森眯起眼睛。

似乎只要顺着他的目光一直往前,时间就会因某个原因而扭曲歪斜,就能看到学生时代沉溺在快餐店消磨时光的二十岁的自己。

对话停止了。

这次柳青也没有主动去找话题,气氛似乎被冻住了,场面陷入了僵持。

林森粗糙的大手朝副驾驶座这边伸了过来。

柳青不知他要做什么,呆呆的坐着,只是看着他淡定的打开一个黑色的手套箱,掏出了个什么黑色的东西。

一开始他没明白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是看上去像大号的无线电电的黑色的对讲机。

“枪?”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柳青才反应过来,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滚下。

“你说怪不怪?”林森盯着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苦笑着说道,“这玩意儿一般人是搞不到的,就算搞到了,也不会这么随意放在手套箱里吧?”

“那是当然了。”柳青眯起了眼睛,微微点头。

他生平第一次见枪,紧张得无法动弹。他生怕林森一不小心摸错了地方,会让手枪突然走火,然后他立刻就可以去领了大碗盒饭。

“携带枪支弹药,这样子大概没法通过例行的车检的。”

“你似乎搞错了重点吧。”柳青有些惊讶的说道。

“有人让我在今天把你带来,将你关在这辆车里。那个人还说,可以让你喝一瓶加了迷药的绿茶,如果不顺利的话,就用手套箱里的东西。之前我还一直在想呢,手套箱里的东西是什么呀?说的这么神秘,刚才打开来一看,就发现了这玩意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柳青越来越搞不懂了。

林森手中的枪泛着浓重的黑色(就像泼墨的颜色,有些脱漆),好像并不是转轮式的,应该是直接扣动扳机,就会开枪了。

“这里没有那块金属板,应该不是模型吧。”林森盯着枪口嘀咕道,“也就是说,找我来的那些人,有本事轻易将这玩意儿搞到,想必过车检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就在这时车剧烈摇晃了一下。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空气似乎在某处轰然破裂了,由此而产生的震动转化为波纹,拼命的摇晃着车。

“什么声音?”柳青慌了。

林森的表情还是那样镇静。

他尝试寻找声音的方位,但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

“可能是爆炸吧。”他小声说。

“爆炸?”柳青呆愣住了。

“没时间了,你快逃吧。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恐怕没什么好事。”林森开口说着。看了一下,他的老友。

“你也跟我一起逃啊!”柳青抓住林森的衣袖。

“我如果逃跑,家人就危险了。不按他们说的去做就没有好下场。就是这么回事。”林森摊开了双手。

林森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不快。不过他似乎比刚才更从容了一些,柳青甚至觉得以前总在食堂说着胡话、看上去那么快乐的朋友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晚安,别哭 同时柳青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曾经的好朋友找回了自我,那他绝不能丢下林森不管。

外面突然很嘈杂。

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事。

四面八方传来不明缘由的爆炸声响,那些声音在脚下奔流而下,动摇动了大地。

“说真的,我以为你喝完那瓶绿茶后要睡上一个小时呢。如果真的是那样也没办法,我只能丢下你,自己先走。可是如果你中途醒了,那也只能顺其自然,这就是命运。我就是这样想的。”林森的双手插在头发里,他痛苦的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柳青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开车的时候稍微摇晃了一下车子,想试试你会不会醒。没想到你还真就醒了。”

这番话让柳青回想起,自己醒过来时车内的确像停靠在岸边的船似的在摇晃。当时晃得他的头特别晕。

林森伸出手调整着后视镜的角度。后视镜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来。

“好了,总之你快逃吧。”

林森他挥了挥手中的枪,“我就留在这里。不知道把我找来的那些坏家伙会怎么想,不过就因为这点小事,他们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吧。与其跟你一起逃跑,还不如老实点跟他们承认这次的错误,道个歉就完啦。你不要太担心啦。”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柳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林森盯着后视镜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穿着黑色大衣,染着黄毛的两个高大的肌肉男正往这边走呢。你要走的话就趁现在了。快走吧,不然我可就开枪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要是在犹豫,我真的开枪了。”

他笑了,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勤工俭学,在W市的体育馆里的游泳池打扫卫生?”

“你这又是要说什么?”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打扫卫生时,头顶上都是监控摄像头?”

“我不记得了。”

“那你也不记得我那时候说过的话了?”

“林森,你究竟是怎么啦?”柳青有些慌张的说道。

“咳咳,我想说,你只有逃跑。知道吗?就算狼狈不堪也好,跑远些,活下去。人活着比什么都好。知道吗。柳青。”

柳青的眼睛在抽搐,他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有嘴不停地又张又合。

“对了,你小子当初救下女歌手,接受采访时说过,制伏凶手用的是跆拳道。”

“那还是??”柳青努力让嘴听自己使唤,“那还是你教我的招数。”

“那时候我正抱着我的孩子看电视呢。见你接受采访时那样回答,我可是和朋友们吹嘘了好一阵子呢。”

“现在说那些干吗。你没事吧,林森?”

“没事。”林森回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有一丝学生时代的从容,但他的表情仍旧沉重。

“好孩子都可以上天堂。”他唐突地说了这样一句,咧嘴笑了,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对吧?”

喂,林森——柳青试图呼喊他,但林森已经将驾驶座的座位放倒,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在歌唱一般说道:“晚安,别哭。”

柳青见到朋友紧闭的眼角渗出了小的泪珠,他在那个瞬间打开了车门,冲出车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信谁 柳青冲出车外,关上门后转身观察。

两名身着黑色大衣的肌肉男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刚折进这条小巷来。

他们身后是一栋大楼,大楼的后方才是第四国道。

第四国道里,林言偶像的游行在这里开始,进行,结束。

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由于高大的建筑物的遮挡无法把握详细情况,但从大量左右冲窜的人群和叫喊声可以知道场面非常混乱。

医院里派出的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柳青往上看了看,发现有黑色的浓烟骤然升起。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突然发生了火灾的时候,想起了林森方才说过的“爆炸”。

柳青又回头看看车,林森正躺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还是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走,柳青这样想着,手刚伸到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手上,便听到了喊声。

“不许动!”是两名肌肉男之一,他正猫着腰对柳青喊话,同时手摸向腰间的漆黑铮亮的皮带。

柳青想都没想就站直了身子,利落的举起双手。

“站着不许动!!!”肌肉男从腰间拔出了枪。

柳青有些疑惑:怎么动不动就掏枪?事态应该很严重。

“你将坠入黑暗”林森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你将坠入黑暗。”

“林言偶像他年少时,居住在农村,他有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叫做李仙灵,现在被粉丝叫做灵宝。传说是因为他的前女友在林言别墅撞破了林言和一个男人的好事。所以他们才和平分手。”

“事情能有这么简单?就因为撞破了一场奸戏。”

当初在快餐店口沫横飞地如同辩护律师般控诉林言的人是谁?

是学弟阿西八。

“那又有什么办法。娱乐圈的消息这玩意儿,都是按黑粉需要编出来的。”

“要不,我就来替灵宝唱首失恋的歌吧。”明明没人要求却毛遂自荐的林森。

他娴熟地替自己说出了开场白:“下面请大家欣赏《绿色》。”

之后在无人喝彩的情况下,随意哼哼着唱起了“我却把甜言蜜语当做你爱我的躯壳。

你的悲伤难过我不参破,

我也会把曾经的且过当施舍,

不去计较你太多,

从此你在我心里,

只剩绿色”。

…………

枪响了。

像烟火般的炙热,“砰”的一声。

在对巨大声响做出反应前,柳青先注意到了碎裂的车尾,碎片散落在地面。

开枪了。

“不许动!趴到地上!”黄毛肌肉男叫喊着缓缓靠近柳青。

柳青又看了一眼车内的林森。是谁轻易开枪的,电视里的自己而向儿子吹嘘的朋友,该相信谁呢?

柳青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拔腿就跑。

柳青沿着路斜向奔跑。

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给端着枪的人确实需要勇气,可现在也不是畏首畏尾的时候。不跑的话,连命都会没了。

不管怎么跑,该中弹的时候还是得中弹。你再怎么跑,也比不过子弹飞驰的速度。

要么躲进附近的建筑物里,要么逃进另外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边飞跑边思考着。

不过,现在冲进建筑物里太危险了。这些子弹,应该会误伤到路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出租车 “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对方虽然停下了脚步,但表情明显十分不情愿,觉得柳青现在跟着他,这种行为,实在是讨人厌。

“这是出什么事了?”柳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

“听说林言偶像的游行队伍里发生了爆炸。你没事就快跑吧,待会儿说不定还有爆炸。”

“那现在大家是要跑去哪里?”柳青问道。

“要么是去爆炸现场,要么是离开呗。这都不知道吗?”路人有些不耐烦。

“伤亡情况怎么样啊?”

“林言肯定是死了吧。”男子说罢,摆出一副“我不去怎么行”的架势,带着好事者的使命感跑远了。

游行队伍发生爆炸,林言当场死亡,柳青觉得自己听到的这些,作为语言可以理解,但要说真实感受却是一片空白。

他的耳边再次回响起林森说出“坠入黑暗”时的声音。

就在这时,柳青感觉自己的身后,也就是刚才一路跑来的方位,空气如气球般膨胀,飞散开来。他仿佛听见撕裂的声音,一阵疾风吹来。

有人在惨叫。路上往来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微张着嘴惊讶的望向天空。

“哎呀,又爆炸了?”不知是谁惊呼道。

“唉,这到底是怎么了呀!”另一个人喊。

柳青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先是往左走了两步,马上又改为向右。

爆炸的声响和震动让行人们止步不前,柳青的视线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发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空车”的绿色灯牌亮着。他无法再迟疑,钻进敞开的车门溜上后座。

“这位客人,外面好像又发生爆炸了吧。”司机说。

司机的头发很长,盖住了耳朵。穿着一件格子衫。

柳青瞟了一眼后视镜,首先看到的是对方的额头,还爬着几条皱纹。

随后两人通过后视镜对视,互相打量着对方。

“刚才那一声??果然还是因为爆炸?”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

“车子走吗?”

“去哪儿?”

司机的这个问题总不能不回答,柳青只得说“车站东口”。并没有理由。

他只是单纯地想朝着跟现在所在之处相反的方位前进。如此一来,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车站的另一面。

不知为何,他特别想回到刚才跟林森一起去过的那家快餐店。他总觉得,只要回到那里,眼前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会全部清零,他还能见到那个将薯条折成V形的林森。

“也不知道去不去得了。其实我呀,压根儿没想起林言偶像游行那回事,明明交通管制了,我还把车开到了这地方。现在我正想着该怎么绕出去呢。”

“先走吧,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也是,能走到哪儿我就走到哪儿。”

很巧,前方的车就在这时候起步了。

这时出租车司机才终于将车门关上,在发车的同时右转。

“我们在这里掉头,绕到车站的另一面,行吗?”司机忽然来了精神。

柳青心想都已经掉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嘴上却回答“那就这么办”。

柳青任凭横冲直撞的出租车拼命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他忍住恶心呕吐的感觉,脑子里想的都是林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 林森他说车底下装了炸弹,是美国好莱坞电影里常有的桥段。

事到如今,柳青才想到,刚才那一阵爆炸难道就来自林森乘坐的那辆车的车底的定时炸弹吗?

他全身不住地发抖,将头靠在车窗上,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我说这位客人,刚才我在后视镜里看到黄毛肌肉男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们掏枪呢。”

“嗯?”

“刚才客人您出来的那个位置,刚好走出来两名肌肉男。可能因为情况太紧急吧。看到他们的手枪我就忍不住想:这里还是我所熟悉的W市吗?”

————————————————

“这里还是我所熟悉的W市吗吗?”

阿西八手握方向盘,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柳青说。

“W市倒是比想象中大很多呀。”柳青回答。

大二的柳青拉开抱在怀中的背包拉链,从中抽出刚从大学旁边街道的书店里买的小说。

“什么玩意儿?”驾驶座上的阿西八看了一眼。

“书呗,书。天天啃馍馍,跟你和林森聊那些无聊的话题,脑子都要生锈啦,所以我得时不时地看书才行。”

“是MKS主义哲学吧?”

阿西八的话让青柳雅春愣了一下。他盯着阿西八的脸。

“说中了?”

“你为什么??”

“昨晚我和林森学长打电话来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柳青很快要开始读MKS主义哲学啦’。”

“他怎么知道??”

“三天前我们不是一起出去喝酒了吗?当时傅婉婉姐说‘你们没读过MKS主义哲学吗’,她还说‘他的书可不能不看’。

林森学长说‘柳青在旁边听到这些话后,肯定在心里下决心要赶紧去看MKS主义哲学了’。”

阿西八似乎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意思,“学长,没想到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什么叫‘没想到’?什么‘可爱’?”

“不过那些话,好像其实是林森学长故意让傅婉婉姐姐说的哟。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柳青学长你会不会受影响。”

“你说什么?”柳青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傅婉婉姐姐后来可开心了,说她自己可从没看过什么MKS主义哲学。”

“什么?真的假的?”

“不过,《夏目友人帐》她以前倒好像看过。”

“漫画呀?”

“我呀,以前还以为MKS是一个手持羽毛笔的ELS人。”

柳青觉得十分沮丧,恨不得把手中的书扔出去。

“阿西八,你肯定走错路了。”

“你也这么觉得?”阿西八手握着方向盘不好意思地笑着,看上去不但不着急,反而还挺享受迷路的感觉,“要怪就怪林森学长画的地图太抽象。”

“怎么抽象了?”

阿西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柳青。

柳青打开来仔细端详。

确实,再没有比这更抽象的地图了。

地图上做了东西南北的记号,画了W市高铁站、弯弯曲曲的几条国道以及前进的箭头,在西北方向的某个地方写了三个大大的字:“在这里”。

可是沿途有一个好几条公路相交的复杂路口,在地图上相应的位置却只画了个很小的圈,并在旁边标注了“这里比较乱,挺麻烦的”。

越是这样的地方不越应该详细明确地写好说明吗?

这个地图真的是,认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忆里的路 “话说回来,林森学长最近搬家搬得真偏僻呀。连位置都这么难找呀。”

“你不知道呀,当时那小子刚进大学时租的公寓可高级了。在W市的闹市区,房租也贵。一个月的房租,都可以买个高级点的手机了。”

“我知道。有一次聚会后他让我住过。那么便利的地方,离市中心又近,为什么要搬家呢?”

“可能他忽然想通了,便利不能当饭吃吧。”

“难道又是他那套‘森林之声’的把戏?”阿西八发出干巴巴的笑声,“林森学长那句‘我能听到森林之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的?”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在讲啦。”柳青回忆着大学刚入学时的新生欢迎会,说道。

当时剃着光头的、穿着短袖的林森没头没脑地说:“我叫林森,名字里有一个森字,所以悠远的森林之声总是指引着我。”

柳青不禁想,原来学生一时逞能喝多了酒就会变成这模样。

酒真可怕呀,酒壮怂人胆,那一定要小心,不能随便喝酒呢。

“他说能听到森林之声,柳青学长你怎么看?”

“太扯淡啦。”

“对吧。比起森林之声,我更需要的是指引我找到林森学长新家的自动导航的声音。”

于是柳青决定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跟林森问清他家的路线。可对方不知为何没有接电话。

“林森怎么不用手机呀?”

“可能因为他有森林之声?不需要用手机吧。”

结果阿西八到底还是开车走错了,进了一条死路。

这一切全因为他相信了自己毫无根据的直觉,认为“在这里右拐说不定就能到了”,这种抄小路的直觉,也是没谁了。

路越走越窄,还在爬坡,柳青感觉这明显不是对的路,可又没有劝阿西八回去的自信。

坡道的终点处好像一个登山口,两人走到车外。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从坡上往下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上来的道路两旁零星地散布着一些小平房,屋外有砖砌的围墙围着。

只能掉头往回开了。

刚回到车上,柳青忽然“哎”的一声。

他注意到一件事。路的右侧,停在一处围墙边的黄色小车他似乎见过,车牌号他也认识。

阿西八好像也注意到了,喊道:“哎?那不是傅婉婉姐姐的车吗?”

“应该是吧。”柳青走到车旁,手指了指有些瘪掉的保险杠。

就在这时有人说话:“哎呀,这不是柳青和阿西八吗?”两人一抬头,发现傅婉婉正站在坡下挥着右手。

柳青和阿西八面面相觑,都皱着眉头朝坡下走去。

傅婉婉穿着蓝色破洞牛仔裤,上身是黑色连帽短袖型的外套。她身旁站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矮个子男人。

男人的脸似乎从头发到鬓角再到下巴全都被毛裹住了似的,长鼻子、三角眼、厚嘴唇。

说他是人,其实倒更像一头熊。

柳青正想得出神,那个好像熊一样的男人扯着嗓子说道:“哎呀,我为了不让人来烦才把工厂建到这偏僻的地方,怎么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家伙还一个接一个呢?”

他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多岁,可是头发几乎没有白发,脖子上缠着白围巾,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动画片里的熊大和熊二(就是有光头强的动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烟火大叔 “就是就是。”傅婉婉在旁边点头,“我们可不希望你们随随便便就跑来。”

“你也是一样。”那个长相像熊二的男人立刻说。

“请问??”阿西八胆怯地问道,“您是哪位?是婉婉姐的父亲?”

听到他这句话,柳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还正了正衬衫的衣领,把领带扭了扭,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我才不是呢。”男人像是有些无奈,撇了撇嘴,“我只是经营这家工厂。”

“这位是W市的烟火大叔呀。年华牌烟火,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俩都不知道?”傅婉婉惊讶的说道。

“你也是刚刚才知道吧。”阿西八说道。

“年华烟火?”柳青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名字,并没什么头绪。

“年华烟火呀,烟火。”傅婉婉的眼睛闪着光,急切地提醒道,“W市的烟火大会上不都要放那种一声窜上天的大家伙吗?这里就是做那些的烟火厂,也就是这位大叔的地盘。”

W市每年按惯例,在年尾的元宵节的那天举办元宵祭典。

每次祭典的时候,总会吸引大批游客围观。

祭典开始的前一夜,要在江滩的岸边上举办一次烟火大会。

大会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一个个烟火伴随着巨大声响飞上天空散成各种华丽的图案,场面十分壮观。

这两年,柳青都是和林森以及班上的同学一起,在学校宿舍的屋顶上看。

“那些烟火??”柳青小声嘀咕着,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房屋,“就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制作的?”

“因为要用火药嘛,最近又不太平,所以我才找了这种偏僻的地方,还是在路的尽头。如果有不认识的车辆上来,我们会马上警戒。”大叔皱着眉,抓了抓额头下的碎发。

“所以呢,像柳青你们这样擅闯私人领地,是会给人家添很大的麻烦的。你们肯定是迷路了吧?”傅婉婉伸出手指着二人说。

“你不也是一样吗?”大叔板着脸。

“烟火也叫焰火,那你们知道烟火里装填的火药还叫什么吗?”

“你肯定又是拿刚从大叔那里听来的东西现学现卖吧?”

“他说叫火星!多好听呀,把火星装进去,放到天上。有意思吧。”

“烟火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吗?”柳青问这位大叔,“印象中好像?古代的炼丹家在炼丹的时候发明出了火药,在隋唐时期人们就用火药制作出了烟花。”

“烟花使用火药为主要原料制作,在引燃后通过燃烧或爆炸,产生光、声、色、型、烟雾等效果,可以用于娱乐观赏,也是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

“宋朝的时候,烟花的制作已经很成熟,在元宵灯会的时候会有一些巨商之家专门购买大量的烟花在入夜的时候开始燃放,此起彼伏一直到夜深了才停止。宋代的词人辛弃疾就曾经书写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词句,来描述了当时人们过元宵节的情景。呢。”

“烟花爆竹在传统文化里表示喜庆,在逢年过节、店铺开张、升迁升学这些喜事上,人们都习惯使用烟花爆竹来庆祝。”

“哎,大叔,我们就帮您做烟火吧?”听了一会儿后傅婉婉说,“就当是打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铲雪部部长 “这个主意好呀,还可以在元宵节里看盛大的烟花。”阿西八立刻表示同意。

大叔的眉头紧皱,不停摇头。

“这……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跟火药打交道,而且想帮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刚才我也说了最近社会不太平。不行不行,你们别再胡闹了。”

“那放烟火时让我们在旁边看吧。”阿西八简直像一个只知道一个劲儿要这要那的孩子,“我好想靠近点看呀。我还想看拿火点引信的时候,这实在是太刺激啦。”

“要是这样的话……”大叔很冷静,还是摇头,不过他又突然提议道,“如果……让你们铲雪,铲雪你们干不干?”

“什么?”傅婉婉反问。

“每年年初下雪的时候,这附近都要积好多雪。我手下的工人们开工前都得先铲雪,很麻烦的。你们就替我铲雪好了。”

“那我们铲雪,就可以在旁边看你们放烟火了?”傅婉婉的表情舒缓开来。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大叔不置可否,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我们其实就是铲雪社团的。”柳青以夸张的口吻说着无聊的谎话。

“对对对,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铲雪。”傅婉婉附和道。

阿西八也立即说:“只要有雪给我们铲,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

“那烟火也可以不看啦。”大叔笑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柳青的手机响了,是林森打过来的电话。

“喂喂,你们怎么还不来?迷路了?”他连珠炮似的问。

“目的地我们找到了,我们都在这里呢。”

“胡扯。我人还在家呢,你们又没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也赶紧来吧。”

“你们才赶紧来呢!”

“再不来,看不到烟火啦。”

“喂,你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不来我们很着急呀,部长。”

“部长?我什么时候成部长了?”

“你不就是铲雪部的部长吗?”柳青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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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是有难度呀”,出租车司机说。

柳青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再次闭上眼睡着了。

“很难吗?”

“现在是一点都动不了。路上挤满了车。”司机指着前方说。

他计划从这条新干线的高架桥下面绕到W市站东口,车在距离目的地不远处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前方几米远的信号灯明明是绿色,可车流就是无法前进。就像被一块巨石堵住这条车流似的。

前面和后面都是车。亏他竟还能开到这里来。

“林言偶像被杀,这下子全乱套啦。到处都封路了,国道也不行。”司机拧着收音机的音量钮说,“刚才出租车公司还通过无线电召集所有的车都回去,现在是想回也回不去呀。”

“真不好意思。”

“不是您的错。现在这情况肯定是走不了,与其在这里干等可能走路还好些。刚才无线电里说了,只要出了东口就通畅多了。所以我建议还是朝东口那边步行比较好。”

柳青付了钱下车。外界的喧嚣一下子包围了他。

急救车辆的警笛声、行人拥挤摩擦的动静和呼吸声,全都一股脑地铺天盖地涌来。

他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被挤压在中间焦躁不安。

走在路边的人们全都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脚步飞快的前进着。

受到他们的感染,柳青也大步似流星地前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陌生人 我应该立刻回家,他想。

应该先回到自己的公寓,理清楚头绪,然后冲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回家的话,打开电视,可以通过电视和网络可以详细把握事态的发展,哎,林森的情况也很担心。

来到W市站东口后才发现,情况和出租车司机预料的完全相反,车全堵在路上,看不到尽头,汽车的信号灯闪烁着。

信号灯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行人漫无方向地四处穿梭。

柳青顺着一条街往北走,距离公寓步行大概还需二十分钟。

他取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要拨林森的号码。

他真的想立刻确认对方的安危。

“喂,林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用起手机来啦?”

“我现在跑业务,可不敢再说什么坚决反对使用手机的话啦。”

这些话他们两个小时前才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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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拨通那个刚保存的号码。只有拨号音。

一个机械冰冷的的声音回答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那是在哪里呢?柳青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总觉得,自己的好朋友已经消失在某个电波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了。

市区里的混乱并没有蔓延至柳青的公寓附近。

公寓前的小公园里,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正站着聊天,还有一些孩子安静地玩着沙子。

可能因为下个月圣诞节的关系,公园四周栽上了一圈圣诞树,树与树之间以相等的间距整齐地排列着,树上还挂着小彩灯。

柳青朝公寓门口走去。

在车里和林森的对话、黄毛肌肉男的追逐、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如果刚才那些是真的,那么眼前的闲适又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公寓楼那些阳台上晾晒着的衣物想。

他推开公寓入口那沉重的大门,往信箱的方向一直走,随后来到电梯边,按下上行按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两边分别站着一名男子。

准确来说,这两名男子本身他是看见了,可一开始他只以为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并没有想太多。

对方竟然叫了一声“柳青先生?”,这让他大吃一惊。

叫他的是右手边的男子。

柳青转头,发现这个浓眉、塌鼻子的秃顶男人也正瞧着自己。

“嗯?”柳青回应后,左边的男子又靠近了一步。

“你们干什么?”

“你是柳青?”左侧男子是个高个子,戴着细框眼镜。

他们两人都穿着深色西装,胸口佩戴着的似乎是某个公司徽章的东西,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

“我是柳青。”回答的时候柳青的身体因紧张而无法动弹,“你们是干什么的?找我有什么事?”

右侧男子忽然抓住了柳青的右手手腕,夹在左边腋下一拧。

柳青感到一阵剧痛,弯下腰去。

随后他以这种半弯着腰的尴尬姿势高呼了一声:“干什么?!”

“老实点。”抓他的男人说,“不许动。”

柳青扭动着身体,男人的西装因为他的这一动作被扯开,露出了衬衫。

只见他还穿着好似双肩背带一样的东西,在腹部附近挂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柳青愣了一下。

左侧的高个子男人试图抱住柳青的腰。

柳青并没试图去思考什么,他的脑海里满是在车里歇斯底里地让自己快逃的林森。

柳青站稳脚步,试图直起身子。他用力摇晃着身体,用双手推向右侧男人的胸部。

对方受他这么一推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逃跑 那个戴细框眼镜高个子男人立刻扑了上来,柳青重新面对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将一直挂在肩头的背包挪到背后,双手又推了一下。

对方也立刻推了回来。

柳青趁他做这个推手的动作时将两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

“当对手向前伸出右脚时,你的左脚就伸到他右脚的旁边。”脑海里有个低沉的声音说。

那是林森的声音!

大学时在食堂他曾这样教过阿西八,告诉他:“光用脚是不行的,还要用到上半身去制服敌人。”

柳青像三年前送快递时救过那个女歌手一样一样,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动作。

他迈出左脚顶到对方右脚边,在左手拉扯对方胸部的同时,用尽力气踢出右腿试图将其绊倒。

“要拽他的上半身。”林森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

高个子男人仰面倒在了地上,柳青也顺势被拉扯着倒在他身上。

柳青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去制服这个人了。

快跑!快跑啊,柳青!

他往旁边一滚,翻身爬起来,跑了。

成功啦!林森!他在心里想。

不对,应该是:完球啦!林森!

冲出公寓后,柳青顺着道路往右跑去。他要立刻消失在这里,这个背后的人肯定还没有放过他。

他就像一条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的想逃出去。

半路上和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老人四目相对。

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邻居,平常见面也打招呼,但不知道名字。对方见他后说了声:“哦,好呀。”

“老人家好。”柳青并未放慢脚步,慌张地和对方擦身而过。

路笔直地朝前延伸。柳青开始喘了,不一会儿就听见背后传来咣当一声。

他边跑边回头看,是老人的自行车倒在地上。

推倒自行车的正是刚才在电梯前夹击柳青的两个人。

他们绕开老人后继续跑着追了上来,似乎觉得蹲下身子扶车的老人很碍事。

柳青跑上了一条沥青路。

这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车辆往来频繁,第四大道上的堵塞似乎并未影响到这里,路上未见异常。

柳青沿着道路旁的人行道继续跑。

他喘不过气来,每次呼吸都很痛苦。

这份痛苦似乎也传递到了腿脚上,他开始迈不动步了。

见到人行天桥的时候,柳青打算过去。

此刻他只想跑得更远。可刚爬了几个台阶,他失去平衡滚了下来,刚好滚到了一名正在下台阶的年轻女子旁边。

对方似乎将柳青当作大白天就酗酒的醉汉,小跑着离开了。

柳青抓着栏杆重新站了起来,再次往上爬。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并没发现有人追上来,走到天桥上的时候,可以看见桥下往来的车辆。

腿脚的疲惫和喘息的痛苦让柳青很想瘫坐在这里休息。

他只得在心里呵斥自己不能停,强行迈出脚步,却引来一阵眩晕。

头好痛!

还好天桥两边有围栏,柳青顺势靠在上头,打量着下面的县道。不知为何,马路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摇晃的银色忘川河。

它反射着阳光,缓缓向前流淌。

河里的鱼儿们都带有商标,有本田,还有长安马自达,全都奋力往前方游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快逃吧 有人从对面上来了!!!

是三名身着制服的年轻男子,正在快速的爬楼梯。

柳青原本想装作路人的模样跟他们擦肩而过,应该不会被怀疑,可其中一名男子看到柳青后明显脸色都变了,柳青也只有转身。

男子似乎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大,就跟打雷似的。

柳青没有听清楚,但是他知道那些话肯定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

双脚再次发力,柳青只得往回跑。

可就在来时的台阶下到一半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自己来时的路上,两个身着西装的人正跑过来,就是自己在公寓楼前用跆拳道放倒的高个子和另一个秃顶的家伙。

柳青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啊。”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这句叹息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沾满尘埃和垃圾越滚越大,发出巨大的声响,朝着西装男们砸去。

被叹息声击中的西装男们正紧盯着天桥这边。

柳青只得一步步后退,再次爬上台阶顶端。

可对面呢?男子们正在逼近。

跆拳道!!

柳青的脑子在飞转。这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救命本领,并且实际上除此之外也的确再没有其他什么手段。

自己能摔倒他们吗?摔成年男子?连摔三个?他自己都觉得太不实际。

柳青觉得万念俱灰,无奈地望向下方的马路。

从对面马路来的三个男人穿着西服,而从公寓追过来的两个人腰上有佩枪,肯定也是一些混黑社会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又不是欠债的人,就算被抓住了只要如实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好好查一查,应该很快就会放了自己吧?

柳青这样想。他希望是这样。

可他又听见了林森的声音。这位朋友曾断言自己将要逃命,还悲伤地说晚安再见。

他还说非礼这种罪就算是被冤枉的,只要被别人抓住,不承认是决不会放人的。

接着,柳青又想到了被枪击中的小杂货铺老板,鲜血从他的肩膀飞溅而出的瞬间。

柳青猛地打了个冷战。那颗子弹距离击中自己只差毫厘。

差一点,就击中自己的心脏了。

这并不是正常情况。快逃吧。就算狼狈不堪也好,跑远些,活下去。

他觉得林森似乎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正在竭力高呼。

快逃吧,柳青。

快逃吧,柳青。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体内的林森似乎对柳青那停滞的身体十分不满。

就算让我逃,也没地方逃了。

柳青看着在眼前向下延伸的台阶,西装男们已经爬了快一半,而且正在掏枪。

从天桥对面来的三人也近了。柳青只能高举双手,他抬头望向天空。

戴在左腕上的手表映入眼帘。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十分。

都已经这个时间啦。柳青正想着,忽然“啊”的一声,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连忙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所在的地点。

感觉林森的灵魂正在自己的体内躁动不安。

那并不是自己刚才见过的劳累而幽怨的林森,而是学生时代侃侃而谈的林森。

他正煞有介事地告诉自己:“习惯。”

没错。柳青告诉自己。他转身面向天桥的围栏,鼓足力气往上一蹿,脚搭在了围栏上。

有人在高喊“不许动”,还有人似乎正扑过来。

柳青没看见,但可以感觉得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坠落 眼前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柳青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如此高的高度让他感到腿部一阵发虚,但随即便一蹬腿跳了出去。

柳青!逃!

身体在往下坠,宛如折翼的鸟儿摔落在地面上。

胸口疼的蹙起来眉头,心在怦怦跳,手脚却十分冰凉,好像连体温都变低了。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柳青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恐惧,因为自己即将以重力的速度这样撞向地面,头破血流。

他害怕的想闭上眼睛,但却睁着眼,往下看去。

他的目标是停在路边的货车,货车上载着一车地瓜。

柳青骤然降落在货车上,身体陷入僵硬的地瓜中。

他以双手抱膝的姿势砸了下来,随着地瓜一同破裂,白色的瓜瓤炸裂开来,散发出果物的香气。

手臂很痛,但是他的心脏因为下落时的恐惧而狂跳不已,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胸腔中震动着。

一阵砰砰砰的动静之后,柳青伸了伸腿,扒开身上的地瓜碎屑,从地瓜堆里爬了出来。

傅婉婉和她的闺蜜一起在荞麦面店准备吃饭,突然电视传来这则新闻,她们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视。

一开始二人并未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发生了爆炸,还在互相询问:“为什么会爆炸?”

等看完女主播的新闻报道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店里其他人也都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大事,随即躁动不安起来。

老板也从厨房跑出来,在电视机前抱起双臂道:“哎呀哎呀,这可不是在拍好莱坞电影啊。这么大的爆炸事故,怎么会发生在W市,不得了,这可不得了啊。”

也有饥肠辘辘的客人抗议:“有那个时间看电视,你还不如先把我的面给做了!我快饿死了!!!”

“这里是地下地铁站里的一间小面馆,可能好多人还不知道爆炸的事情,但是西昌区那边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啦!”傅婉婉的闺蜜说道,“游行的人们肯定慌了。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不知道有没有立刻过来救援。真让人着急。”

傅婉婉觉得店里的光线似乎突然间变得昏暗了。

“你还是赶紧趁早去小太阳幼儿园把你的儿子接出来比较好。一旦堵起来可能就回不去了,再说了你的儿子在幼儿园也不安全,不知道会不会在幼儿园发生大爆炸。”

“我现在就去接我的儿子,你快别说什么大爆炸发生在幼儿园了,我得给我的儿子请假几天。”她起身打算离开去公司地下的停车场。

店里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在考虑孩子的安全,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几乎很多人,都是要求将面打包带走的。

“这会是谁干的呢?”傅婉婉一边从钱包里掏出零钱,一边说。

“会不会是什么阴谋?想致林言偶像于死地的那种阴谋。”

“或者是有人自己想死,于是决定先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情,之后再死?”

“用遥控飞机携带炸弹?”傅婉婉的表情严肃起来,胸口的衬衫纽扣仿佛被这股肃杀之气撑爆,“如果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电话 轮到她们结账,二人各自付完钱后拎着面碗走出了店面,顺着台阶往上走到公司大楼外面。

等待她们的竟然是格外晴朗的天空,湛蓝的天空上还漂浮着朵朵白云,傅婉婉很是意外。

“那是爆炸产生的烟雾吧?”朝第四大道方向张望的女孩子伸手指着天空道。

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而那浓黑烟雾就像是长在天空中的大蘑菇,蘑菇墩长在地上,伞盖朝着天空不断的扩大,生长。

这可能是爆炸产生的滚滚浓烟上升,造成的强烈的视觉效果吧。

“真的是在这条街上……”傅婉婉觉得很不真实。她第一次距离,爆炸事故现场这么近。

顺着脚下这条路往前再走个十五分钟,拐上右边的那个天桥,再穿过一个地下通道,走出来之后,就能到达刚才电视里出现的林言偶像的游行队伍的现场。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就在距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林言偶像爆炸身亡了。

“啊,手机短信。”傅婉婉的闺蜜说着,从白色衬衫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傅婉婉像是被她感染了这股紧张的气氛似的,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来确认有没有什么短信发给她。

这时平她的闺蜜笑出了声,于是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短信是刚才电商网站发来的。星期六买的大红枣会收到货,到时候你来我家尝尝我煮的红枣蛋糕怎么样。”

傅婉婉笑了一下。

“你可真是够悠闲的。还有时间煮红枣蛋糕。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可能他周末会休息吧。不过今天下午他好像可以休息,他早上还给我发消息,说是下午要一直在猫咪咖啡店消磨时间。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我们还是照样去公司上班,工作,挣钱。个人的生活和外面的世界似乎是完全分隔开来的。二者之间真的有关系吗?”

“也是。习惯就好啦。你这才上几年班呀。”傅婉婉表示同意。

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她所担心的恐怕也还是儿子的健康状况、老公的一日三餐、不省心的弟弟傅雪笙,还有网上那些化妆品和包包的价格吧,她在心里想。

傅婉婉的老公打来电话是在晚上八点之后。

电话是从他正出差的H市打来的。

“我今天一直在开会都不知道,刚才回金凤酒店看到电视吓了一跳。W市这爆炸可真的吓人。你和儿子没事吧?”他在电话里反复确认道。

“今天可真的稀奇。”傅婉婉绽开红唇笑了笑,“从没听过你说话的语速这么快。”

“那是因为关心你们呀。我真的很着急啊,怕你和儿子出什么事。一看到电视之后,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那你现在赶紧回来看我们不就好了。”傅婉婉语气有些强硬,“你要是真担心我和儿子就马上回来。要是我的话,我肯定选择回来。”

“喂——你说什么??喂……喂………喂……”傅婉婉的老公说。

每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都会使这一招来拖延时间。哪有什么手机信号不好,他每次都用这种傻乎乎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语成谶 “风好……好大,我好像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啊。是……信号不好吗?婉婉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呀。喂……婉婉……”

傅婉婉见状将话筒递给了趴在她腿边的儿子。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儿子说道。

“嗨,小七崽,你最近有听妈妈的话吗?爸爸在这边工作很忙呀。”

“你手机信号不是挺好的嘛。你听得很清楚啊。”傅婉婉再次将话筒拿到耳边,“你马上回来呗?”

“这恐怕不行啊。明天还要开董事会。”

“可是,如果现在我和七崽出了什么意外,那你怎么办?”

“我肯定早回去了。放心吧,你们不会出意外的。你们在家要是出了意外,我就自杀谢罪哈哈哈。”傅婉婉的老公信誓旦旦的说道。

可谁也想不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那你这么说就是希望我们出意外咯。”傅婉婉顿了顿,“你就是没诚意,还不是不够爱我。觉得我们娘儿俩拖累了你的工作。”

“不是不是,这不是要工作给你买那个爱马仕的包包吗?老婆乖。”

“知道啦。嗯……对了,外头现在不安全,小七崽的幼儿园我给他请假了两个星期。其他也没什么事。”傅婉婉看了一下旁边的儿子,伸手摸了摸儿子头顶的碎发。

“请假啥的,你做主就好。幼儿园上不上也没事,反正我们小七崽是个天才。不过请假两个星期,那他的安全我也就放心了。”傅婉婉的老公(起名废,不知道叫啥)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安下心来,挂断了电话。

“爸爸说什么了?”小七崽凑过去拽了拽傅婉婉的衣服。

“爸爸说,只要小七崽肯吃他最讨厌的秋葵炒肉,就马上从H市坐飞机回来。”

“那还是让他别回来了,我不想吃秋葵。”小七崽闷闷的说。

“你可真是无情呀。”傅婉婉拽了一下小七崽的背带裤。

房间里的电视一直开着,里面不停地播放着林言偶像坐着敞篷车游行队伍的画面,还有遥控飞机出现时的画面,这些看上去好像是发生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发生的事。

一切看起来,那么虚幻,荒诞。

可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本该是一件发生在遥远时空的事,但到了第二天,对于傅婉婉来说,却变成了跟自己有关的事。

因为她一大早打开电视后,出现在画面里的嫌疑人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怎么回事呀?是不是思想出了什么问题?”傅婉婉下意识地对着电视说道道。

原本她正坐在饭桌旁,将草莓酱往全麦面包上涂,可现在她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动弹不得。

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柳青,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妈妈,这个人,是谁?坏人?”小七崽指着亮着的电视机,“干什么的坏人?”

傅婉婉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里传出的声音上。

画面里的影像是三年前的。当时柳青因为送快递时救了女歌手,接受了某个电视节目的采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蓝玉田 “我真的……真的没想到竟然是他。那个被誉为当代最优秀的青年人。”

节目主持人捂着嘴吧发出难以形容的怪叫声。她的丝袜因为她的剧烈动作,呈现出要脱线的感觉。

傅婉婉无意识地跟着主持人的话点了点头。

哎呀,真没想到。那个凶手是柳青。

额。这究竟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电视里还说柳青在三个月前已从快递公司辞职。

至于为什么锁定他为犯罪嫌疑人,节目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傅婉婉无法冷静下来。

她放弃了涂草莓果酱,胡乱抓起面包咬了几口,想一口气咽下去,可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只好起身倒了一口茶,强行将冰冷的矿泉水全都灌到自己喉咙里。

她咳嗽了几声,站起身,拿起了手机。

她第一反应是给柳青打电话,让他赶紧去跟警方说清楚,可并不知道柳青的号码。

“妈妈你给谁打电话?是给爸爸打电话吗?”小七崽问,“妈妈你刚怎么啦?老是对着电视机发呆。”

……

被小七崽这样一说,傅婉婉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心不在焉。

她陷入了回忆里。

“婉婉你怎么了。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说她的是蓝玉田,她寒假打工的补习班的老师。

和正上大二、仅在寒假时出来打工,临时代课的按小时拿工资的傅婉婉不一样,蓝玉田可是一名正式的员工,年龄大概比她大六岁。

听其他在这里打工的其他学生说,他是在一年前专门从某个知名补习班挖过来的高级讲师。

不过他的实际如何并不知道,不过蓝玉田的确深受学生和家长的信赖,很有人气。

“也没有总发呆。”傅婉婉回过神来,赶紧慌忙整理着桌上的学生的答题纸。

“小学生挺可爱的吧?”蓝玉田坐到傅婉婉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傅婉婉。

傅婉婉负责的是小学生六年级的课程。

“等他们升到初中后,一下子就像大人了。”蓝玉田低头看着傅婉婉纤细白嫩的小腿,吞了一下口水,随即用正经的语气说道。

傅婉婉回想起自己的初中时代。“好像确实是这样。感觉时间过的真的挺快的呢。”

“小学六年级和初中一年级,其实只差一年,可一旦成为初中生,身高会立刻拔高,就像雨后的春笋一样。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开始像一个大人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蓝玉田笑着说道。

傅婉婉摇了摇头。

“因为开始有姿色了。”蓝玉田伸出食指指着傅婉婉的屁股,快速地说道。

蓝玉田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的眼睛就像是想要偷腥的老鼠,但是他为了掩盖他的目的,立刻大笑起来。

“嗯,说得也有点道理。”傅婉婉有些不太想理他。想尽快的结束这个话题。

蓝玉田却开心地摇着头,晃着脑袋,“人总是会受到来自身边的年长的人的影响。一旦六年级的学生进入初中,高年级的学生总是刺激着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将正值青春期的初三学生们看作自己的榜样。就像那些刚进去初一班级的女孩子,会想着怎么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送你 “你说的是那个女生吧。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每天穿长裤上学,什么也没多想,可上初中之后一下子就活泼起来了。穿着亚麻色的长裙,是那个可爱的女生吗?”

傅婉婉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学生,小小的长裤服服帖帖地包裹住她的身躯。

可到了初中,她就基本上都是穿着长裙或者花边衬衫了。

“不过,她的姿色也的确是开始有啦。”蓝玉田咧嘴笑着。

他的头发看上去又黑又柔软,泛着淡淡的茶褐色,黑框眼镜给人以知识青年的感觉,但说话时又语气俏皮活泼,性格十分爽朗,感觉很容易亲近。

“蓝先生为什么选择当补习班老师呢?”傅婉婉问,同时将小学的课本往自己的包里塞。

她其实对蓝玉田并不感兴趣,不过是觉得用这个话题可以打发时间而已。

出乎她意料的是,蓝玉田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为什么呢?”他歪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发丝,“可能是因为喜欢十几岁的小孩子吧,喜欢稚嫩的年轻人。和他们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变得非常年轻。”

“是嘛。”傅婉婉不置可否地附和着。

她并不讨厌蓝玉田,但在他那种无论任何事都应对自如,十分自信的话语,逻辑思维严密的气势下,她总觉得有些心乱。

“蓝先生不也是年轻人嘛。”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那是补习班老师当着我的面故意说的客套话吧。”

“哪里呀,你不才二十几岁。很年轻呀。”傅婉婉笑着说道。

“婉婉小姐有没有喜欢的男子,有没有想过多少岁时结婚?”蓝玉田的语速急切,声音有些颤抖。

“嗯??大概是二十七岁吧。”这个问题傅婉婉从未想过,但是她却装出一副一直在慎重考虑的模样回答道,“不过我总感觉,自己就算到了二十七岁也还是单身,性格有些不好,感觉没人喜欢我。”

“那婉婉小姐的心里有没有想结婚的人选呀?”蓝玉田的脸色有些红扑扑的问道。

“还没有呢。不过说实话吧,我还是挺喜欢电视上那个林言偶像演的电视的,如果我能嫁给他,就好了。”傅婉婉试着做出一个比较期待的表情。

“哦?”蓝玉田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喜欢林言偶像呀?”

在那么一瞬间,傅婉婉觉得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夸张。

“挺喜欢的呢。”她又重复了一次。

随即她便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好像这种情况下再问回去才比较礼貌吧。

“蓝先生有没有想结婚的人选呀?您这么高大帅气,身边会有很多小妹妹喜欢您吧?”

“还没有呢。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还没有女朋友。”

“哦?”傅婉婉眯着眼笑了笑,笑容绽开,如同一朵清晨盛开的芙蓉花。

蓝玉田一下子忘记了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四周的空气似乎咕叽的一下凝固了,对话一下子停滞了。

傅婉婉觉得这个环境有些别扭,起身要走。

“要不……我送送你吧,反正我也要回去。”蓝玉田见势说道。

他说得是那么自然,没让人感到丝毫强迫或急躁。

“到W市的西昌区可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碰面 蓝玉田的视线转向了墙上的挂钟,傅婉婉于是受到影响,也望了过去。

马上到晚上九点了。哎,家里就她一个人,还有一些保姆。

为了保持低调,她并没有让司机过来接送。

傅婉婉点了点头,“嗯,麻烦你送一下我吧。”

蓝玉田的车开得很好,在车上坐着并不会晕车。一路顺利前行,不时变换四个车道将速度较慢的车远远的甩在后面。

“哦,对了。”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时,蓝玉田开口道,“婉婉小姐你一会儿有空吗?”

可能是因为车里的暖气很舒服,不知不觉间傅婉婉竟然睡着了。蓝玉田的目光有些闪烁,眼神落在傅婉婉娇美的容颜上,一路往下滑,目光停顿在她的锁骨处。再往下,就有点欲火焚身的感觉了。

蓝玉田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想将梦中的人唤醒。

“嗯?”她迟钝地回应了一声,“有空……倒是有空。”

“只是现在有点困而已。”她补充道。

“要不要去江滩那边看夜景?”蓝玉田的邀请还是那样自然,轻柔的嗓音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去看夜景呢?傅婉婉感到疑惑,但并没问出口,问出口的话,总觉得不太礼貌。

就在她几乎要不合时宜地发出“为什么啊?”的一声质疑时,信号灯变成了绿色。

绿色的灯光穿过她那半开半合的眼帘时,她想起了柳青。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大声喊道:“哎呀!能停车吗!”

“怎么了?”手握方向盘的蓝玉田似乎惊到了,车随之左右摇摆了一下。傅婉婉没想到车身剧烈晃动了,从皮质座椅上滚落下去。

“我忘了。”傅婉婉爬起来坐在座椅上。

“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蓝玉田问道。

“能不能麻烦你直接把我送到西昌区的那个闹市区的步行街那里?”傅婉婉双手合十地请求,“拜托拜托,我事先有约了。”

她不敢看蓝玉田的脸色,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只得紧闭双眼哀求他答应。

“行啊。”对方回答。

可能是她的错觉,车速似乎加快了。一路上光影错乱的扑在车窗上。

傅婉婉觉得这是对方在替她赶时间,十分感激,忙说“谢谢蓝先生。”

“嗯。”蓝玉田的回应突然间变得死板,随后竟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喂?是我。现在你能出来吗?对对。一起去喝两杯呀。”蓝玉田开始跟不知是哪里的谁聊了起来,仿佛傅婉婉根本没坐在旁边一般。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穿着黑色风衣外套的柳青站在一家商场的百货大楼前,那是他们事先约好的见面地点。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缩成一团的小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傅婉婉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柳青的脸,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蓝玉田看在眼里。

蓝玉田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很多刀,这就是,所谓的,没有男朋友?

路灯在夜色下显得五彩斑斓又光晕迷人。步行街上行人来来回回,步行街外面的道路上的车也很多。汽车鸣笛的声音,给这个夜色增添了许多烟火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暗恋是心酸 商场百货大楼附近因为相约碰头的年轻人显得十分热闹。

许多情侣手挽着手,进入了购物街。

“怎么可能,我当然会来啦。再怎么说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嘛。”傅婉婉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狠狠点头道。

二十年前的一部经典爱情片将在W市再次上映,而且只上映一晚。

听到这个消息,傅婉婉十分兴奋,向青柳提议:“这怎么能不去看?我还想看一下。紫霞仙子的爱情故事呢。那可真的是让人怀念呢。”

结果到了当天,约好看电影的时候,她本人却将此事忘记得一干二净,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说归说,现在可早都过了电影的开场时间啦。”柳青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这都快十点钟了。”

“哎?这么快就过了开场的时间?”傅婉婉看看表,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好像她并不知道开场时间似的,“怎么也不稍微等一下呢。哎呀,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我们进去看电影。”

“哪有那样的电影院。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呀?”柳青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傅婉婉的头。

“真是对不起啊,害你专门跑一趟。”傅婉婉低头,向着柳青道歉。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来着。”柳青摸了摸她的头发。

“请问请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呀?”站在夜晚寒冷的路边说话其实很痛苦,可毕竟是自己迟到了,傅婉婉决定再忍忍,先听对方把话说完。

“我先声明一下,我刚才打你手机打了好多次电话,因为事先约好的时间到了你还没来,就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还发了短信。你看到了吗?”柳青慢慢的将傅婉婉圈在怀里。

“哎呀!我看一下!”傅婉婉说着,手伸进衬衫的口袋翻找了一阵,掏出手机,“看到啦看到啦,现在才看到……”

“现在才看到!”柳青抱怨道,手将怀里的人抱的紧紧的。

“工作的时候总得调成振动嘛,不然听到了电话铃声会被扣工资的啦。”傅婉婉吐了吐舌头。

“可是……就算是那样,偶尔检查一下总可以吧。你平时不也是在上班时间偷偷玩一下微博啥的吗?”

“本来打算到了九点半就看看来着。”傅婉婉说道。

“看什么?”

“看微博呀。”

“你好像搞错了手机的使用方法吧。拜托,我的意思是让你有空的时候看看短信之类的啦。”

“看看微博,这不挺好嘛。”傅婉婉肯定地说道,“哪有那么多急事。再说了也没什么人联系我呀。”

“万一真有急事的时候,九点半才拿出来看可就什么都晚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真的是……”柳青忍住想说的话,将头转过去,看向了远方。

柳青望着天,又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短信没得到回复有些失落吧,他开始哼唱起来:“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

两了只了耳了朵了竖了起了来,

爱了吃了萝了卜了和了青了菜,

蹦了蹦了跳了跳了真了可了爱。”

“好啦好啦。还有什么要问的?”傅婉婉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的人。

“是谁?”柳青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酒店 “是谁?你问我是谁吗?”

“不是问那个。问刚才那辆车上的人是谁?”

傅婉婉顺着柳青手指的方向,向步行街边的车道望去。

“哦……”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蓝先生,蓝先生。他是补习班的老师。”

哼。柳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噘起嘴,好像个小孩子。

“我说,”他指了指傅婉婉,“你那是打工时才穿的制服吧?”

“对呀,我们那个补习班的老师都必须穿制服。”傅婉婉回道。

“我因为今天要和你一起去看电影,为了选这件衣服可伤透了脑筋。你却穿着一个上班的衣服就过来了……”柳青气恼的抓了抓头发。

“挺好啊,很适合你。”傅婉婉笑了一下,笑容充满了治愈,柳青看到她的笑容,突然就不生气了。

“不是这个意思。”柳青抓着头发,看他那副模样好像发脾气的小孩子。

“算啦算啦,咱们找个地方去吃晚饭吧?”

“好啊。我记得附近有家KFC店好像营业到很晚。”

“今天又不是咱们社团活动,用不着去快餐店吃饭。”

“哦,也是。”傅婉婉抓着他的风衣袖子,跟上他的脚步。

“对了。”

柳青似乎做出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决定,“我和你单独见面去某个地方,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哦,是嘛。”傅婉婉的回答还是老样子。

她想想又补充道:“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柳青再次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轻声笑了笑。

“算啦。”他又说了一句,开始往前走去。

傅婉婉赶紧跟上,走在他旁边。

“九点半,你就会看手机了吗?”柳青问道。

“那自然会看啦。”

“你呀,”柳青道,“下次可得准时啊。”

“下次一定准时。”傅婉婉坚定地回答。

天空下起来了大雨,雨声落在地上,炸开了一朵朵水花。

柳青无奈的和她一起,在酒店住了一晚。

……

“嘘。”

男人黑色的瞳眸闪着涣散的光芒,唇角的笑容有点儿不寻常,不太像她印象中的他。

柳青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将头往她的耳垂边蹭了一下。

“柳青,我……我去倒杯水给你。你喝醉了。”

她羞赧的想要拢紧衣衫走开,却让他抓住手臂,一把又拉回他的怀中。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水。”他的声音低哑而充满磁性。

柳青握住傅婉婉的手,将她的手举过头顶。

“那……那你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这也太羞人了。

“你。”

他的声音未落,灼热的唇瓣已经堵住她微启的红唇。

这不是做梦吧?

她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他真的正抱着她、吻着她吗?

皎洁的月色穿过酒店的玻璃投射在他们身上,他俊俏的面容透出异常的红润,触摸着她的大掌灼热烫人,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的火苗。

窗外的雨声,并不能,浇灭这室内的暧昧气氛。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男人的身体是如此的坚硬厚实。

还来不及推开眼前的人,她的身子已经被他横抱而起,头埋在他强壮有力的胸膛前,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

“柳青。”

她的眼眸在背脊碰到柔软的床垫的时候,氤氲着雾气的眸底充满不确定与紧张,忍不住低呼他的名字。

可她的这声娇柔的低呼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让他更加的亢奋。

月光下,他的黑眸闪烁着刚发情的野兽般的精光,泛红的英俊脸庞泄漏了难以压抑的心跳声。

…………

蓝玉田在隔壁的酒店,听着心上人的娇弱的呻吟声,缓缓地跪倒在地上。

他,不应该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逃亡 柳青抬了抬手腕,看了看表,正好是下午四点。

他望着窗户上挂着的厚重的布窗帘,有些担心屋里的黄色的暖灯光在外面看来会不会很醒目。会被别人发现吗?他们追上来了没有?

他靠着墙环视着室内。房子里大部分空荡的面积上堆满了纸盒子,这是他曾经送货的快递。

迄今为止不知往这个房间送过多少次快递,现在如今居然连自己都进来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呵呵。他轻笑两声。

他甚至有种错觉,似乎门铃随时会响起来,那个一身蓝色工装快递员打扮的自己随时会来按响门铃,对着屋内打招呼说:“您好,在吗,这里有您的包裹。麻烦您过来签收一下好吗?”

柳青靠着的墙,墙上贴着地图,是用彩色的小图钉钉上去的。

细细的图钉孤零零的挂在墙上,仿佛随时就会掉下来。

柳青看了一会儿,并没看出那是哪国地图,上面全是英文字母,不同的山高海拔高度以不同的颜色标识出来。从边缘的绿色到中心的橙红色。

那应该是一片广阔的土地,而且海拔似乎跟珠穆朗玛峰差不多。

他盯着地图,似乎看到金先生正缓慢地走在那片广阔而高高的土地上。

大约三个小时前吧,柳青刚从人行桥上跳下,落在王磊停在下方的货车装着的的地瓜上,拼命爬起来打算继续逃亡。他逃亡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地瓜吃了。

虽然这种行为有点不好,但是逃跑,也是需要体力的。

当时他在停稳的车子上爬下来的时候,王磊先生似乎没有发觉。

柳青朝着汽车的驾驶室远远的望了一眼,王磊先生正在里头悠闲地睡着午觉。似乎还在打着轻微的呼噜声。梦里睡的可真的是香甜呢。

连有人砸在了自己车后的地瓜堆上,他居然还能睡得那样熟,这是柳青万万没想到的。

柳青勾起手指,打算敲敲车窗跟他打个招呼,说一下他刚才拿了他车上的两个地瓜吃了,后来,他停顿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吧,现在不是两个人叙旧的时候。他,还在逃亡呢。

身后的黑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过来。

他们,可都是带枪的!

柳青突然从停稳的货车上跳了下去,这一举动虽然让天桥上那些路过的人吃了一惊,但是他们再追上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跑!柳青!

柳青的脑中又想起了林森对他说的话。是啊,他现在牵连着一桩人的秘密。

呵。真是,有趣极了。

什么时候,也会让自己这种平头百姓,成为这群人的焦点了!

柳青快速的翻过路边的白色护栏冲到人行道上,很快又再次开始了再次奔跑,两腿快速的跑着,宛如非洲草原上的猎豹。他跑着跑着,在拐角处钻进了一条狭长的小路。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那群人非要追着他!

柳青嘴里不断的念叨的同时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去。

或许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找什么地方合适呢?现在的W市,都布满了监控摄像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该打电话给谁? 或许他可以考虑再次打个出租车,不过恐怕也是以堵在路上收场。现在的道路,早就被那场爆炸的事故波及了。

要不要找个猫咪咖啡店或者公众的电影院躲进去?

不行,万一被人追上连逃都逃不了。电影院那里,进去之后就会关门的。

那么就只有去谁家里躲一躲就好了。去谁的家呢?

去别人家住一下,要跟人家把情况解释清楚,请求人家在事态稍微平息之前能够先让自己躲一躲。

躲一躲。

这句话让柳青不禁苦笑起来,这现在的情况,会有谁过来,收留一下他呢。

可是,自己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落到非躲起来不可的地步呢?林森,究竟和那群黑衣人,做了什么交易?

害的他,现在还要仓皇逃命。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嘛!”柳青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却不知该打给谁。

因为他不知道在这W市,有没有人在听完他的解释后还愿意收留他。

也不知道,有谁会相信他。

怕是,众人都认为他是个凶手。坏蛋!魔鬼?!

他拨开手机的电话号码簿,首先想到的就是林森,他的手指在林森这个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前滑来滑去。

换一种说法,除了林森之外他想不出其他可信任的人。虽然吧,林森他最后说的。有些不明不白的。

他不禁愕然。林森现在还生死未定呢?

柳青有些不知所措,继而苦笑出声。他已经无法再去依靠林森了,他现在只能,自己去逃命了。

这个世道,可真的是,怪!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推上风口浪尖。

阿西八呢?他的小学弟呢?他会不会相信他!

他紧接着又想道。手指划到阿西八学弟这个联系人的名单上。

在穿过几条小路之后,他一边继续跑一边对着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不知道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哎。也不知道阿西八如今还住不住在那栋单身的小公寓里。

他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阿西八了。应该是说,从他和傅婉婉分手的时候,他就没有去联系过他的大学同学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也许这也是男人的面子作怪吧。

他不想跟别人解释,他和傅婉婉分手了,还是因为一块没有均分的巧克力而引起的争执。

柳青低着头苦笑了一声,眼泪微润,视野似乎变得明亮而又清晰。他应该早就清楚的。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去爱着她。

而和他一起打工的,却是一个富家小姐。

穷小子和富家小姐的爱情故事,却是以分手为结局。

回想起当时柳青频繁地被各大电视台报道的时候,阿西八曾打来一次简短的电话调侃说:“柳青学长,嗨呀,这下子你可不得了啦。你见到香香小姐了?香香小姐本人有电视里那么漂亮吗?你这小子的艳福可真是让人羡慕。对了,下次班级与班级之间的联谊的时候,我可不可以跟漂亮的女孩子吹嘘自己认识你?哈哈哈,那我会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哟。”

从那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连电话也没有打过一次。现在柳青翻出当时存的号码,快速的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潜入 柳青打给阿西八的电话终于拨通了。

由于正跑着步,柳青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停下来,靠在路边的墙上,粗粗的喘着气。

不,柳青,你得继续逃!柳青心里想着,又起身开始逃跑。

他的身体有些摇晃,跑步时一抖一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在电话上,不知不觉间便由快跑变成了慢走。

阿西八这个时候并没有接电话,电话自动转到了语音留言的提示消息。

拨打对方电话,提示音一直是您呼叫的用户无法接听,语音留言请按一,人工服务请按二,短信通知请挂机。

柳青这时候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留下语音信息。

刚巧这时候一只狸花猫从旁边的围墙下的小洞口蹿了出来,就在柳青尝试避开这只猫咪的时候,留言开始的提示音响了。

“嗯……学弟,我是柳青。”柳青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半天什么都还没说出口。

正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提示音再次响起,语音留言时间结束了。

哎。

他挂断了电话。

心下有些惶然。

该怎么办呢?

走投无路了吧,现在能去哪里呢?

那些追捕的人就在附近吧。

柳青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建筑路以及路标,发现这里是自己送快递时负责的那片区域。

通过以前公寓管理员告诉的藏在那里的钥匙进了金先生家后,柳青打开了电视,房间里的窗帘拉得紧紧的。

起初他还选择静音只看画面,他有些怕开了声音之后会被邻居发现。没一会儿又开始好奇一脸严肃地讨论个不停的电视节目里的嘉宾究竟说了些什么。

房间里一片杂乱,到处都是随意堆放的快递纸盒。

衣柜前的纸箱一看就是当初搬来时用来装行李的,桌子上也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柳青并不确定那个说要去旅游的人,是否仍在旅途中。

据管理员说他走之前提前付了一年的房租,但那毕竟也可能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吧,实际上屋主回来的时间可能更早。

即便是长期旅行,同样很有可能由于完全感觉不到什么好玩的,瞬间失去兴趣,忽然回来。

不过,假设这位屋主现在并非在旅行,那他现在会回来吗?

柳青回想起以前屋主家送快递时,这个时间从来没见过金先生在家。

他在或是不在?

这是个难题。

算了,赌一把吧。

柳青选择赌一把,但其实心里还是很慌张。

鬼鬼祟祟的柳青来到门前时发现写有“最近要出远门,快递请转交公寓管理员”的便条,柳青也只感觉自己的赌运似乎不错而已。

贴在门上的纸条字迹有些褪色,但并未破损。

屋内的电视机桌上放着一台小巧的随身听。

柳青见到后便在下面的抽屉翻找,果然找出了一堆电器用品的线材,又继续从中抽出一副看起来像耳机的物品。

他在抽屉深处翻出一副黑色的小型耳机来。

不管哪个台,都在不知厌倦地重复播放着林言偶像游行时的画面。

林言偶像所乘坐的敞篷车缓缓行驶在第四大道上。

镜头给了林言脸部特写。他俊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发型也是用心收拾过的。

一架遥控飞机从居民楼的上空缓缓落下。

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柳青握紧了手中的遥控器。他的手有些发抖。

装有炸弹的遥控飞机,他在心里轻声念叨。

他看着那段反复重播的画面,注意力全在那架遥控飞机的机体上。

这难道只是偶然?他皱眉心想。

柳青拿起手机,有条不紊地按着按键。

电话簿里有一个号码,姓名写的是冯小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预谋吗? “哎?这电脑打开了,可是完全没反应,是我搞错了吗?难道是它对我有意见?”

冯小梅说话有时郑重,有时又带有亲切的随意,让人感觉和她相处起来,就像和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自然而又有点距离。

她从一开始就那样说话,柳青心里还是,怎么说呢,和傅婉婉分手之后,还是有点喜欢冯小梅的。

她的个子看上去并不高,大概163cm左右,但跟她穿着黑白套裙的职业装似乎很搭配。

她坐在信息查询的机器前,用手点了好几下操作的电脑面板后突然问起旁边的柳青。

“这是怎么回事?”柳青说着,看着电脑死机了,拿起鼠标点了冯小梅面前的电脑屏幕。

咦,果然没有反应。

他觉得很奇怪,又重新点了一下电脑面板。

“哈哈,原来不光是我点不开,这下我就放心了。”冯小梅浅浅的笑了,就像白天里的百合花,突然绽开,留下了清香。

她的头发是茶棕色,长度不到肩膀,尾端用夹板细心的烫成了几个小卷儿。

“为什么没反应呢?在你面前这个电脑就没有反应啦。实在是……”她诉苦的模样挺好笑。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吃薯片了所以没反应?”柳青看完笑道。

结果她轻轻“啊”了一声。“我刚才也吃薯片了。原来都是薯片的错。”

就这样,大约两个月前二人相识了。

为查询劳动局给出的辞职补偿信息,柳青常去劳动局,见冯小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还一起去吃过午饭。

后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话题也越来越多。

“柳青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呀?”被她这样问时,柳青很快回答“没有”后又反问她。

“我呀……”她眯起眼睛,“可能你觉得挺意外的……”

“我喜欢玩遥控飞机。”

她卖了个关子后这样回答道。

…………

柳青按下了拨号键。

他觉得,现在非常有必要联系一下冯小梅。

“你要怀疑身边的一切人。”林森这样说过。

不!

柳青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林森的话。

拨号的声音在继续,好像没人接。

提示语音留言的信息响了。

又是语音留言呀,柳青只得弯起嘴角苦笑起来。

给阿西八打电话时也这样。

不管给谁打电话,最后都是语音留言。

“你好,我是柳青,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刚才我在家里看新闻呢,挺意外的。一架遥控飞机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柳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的心里一直,有些分离了现实世界。

以至于,他说的这条语音留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咱们一起玩遥控飞机吧,很有意思的。”

冯小梅发出邀请时的表情很真诚,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单纯的邀请。

但是,现在他需要怀疑些什么。

柳青再次看着电视机。

爆炸时的气流让林言偶像乘坐的敞篷车消失了。

画面里满是烟雾,慌乱的人影四处窜动。

这起爆炸发生时,柳青正和林森在附近小巷的车里。

柳青想起了这之后的第二次爆炸。

是林森所在的那辆车吗?

怎么会呢!

他想反驳自己,但又觉得做不到,于是只得告诉自己别再去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学弟来电 第四国道现在已经全部封锁,警方拉起来了黄色的条幅。

而且往那边的公交等都停止运行。

电视里这样说明着。

“是个人作案还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作案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有人负责操纵了那架遥控飞机,而那个人现在肯定还在W市内某处。之后应该还会有更大的爆炸案。这个凶手不会满足于一次作案。”

一位身为悬疑小说家的嘉宾在某个节目里表情严肃地说着。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独特的见解。对这次的爆炸案件也没有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个人都知道,是操纵着遥控飞机引起了的爆炸。

柳青开始对这个自称是悬疑小说家的人产生了怀疑。

自称情报科的科长助理召开的记者会的报道他也看到了,都是一些重复的镜头。

情报科科长助理出现在话筒前,镇静地回答着记者提问。

这个人出现时,柳青笑着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镇静”,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寂静。

科长助理的脸看上去十分年轻,打扮的也是帅气逼人,但整个人的声音和气场却十分沉稳。

面对话筒时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感觉。

当时被记者提问,话筒被伸到面前时,他总是下意识地认为必须回答些什么,有时候,不太想回答的问题,也是硬着头皮回答。

所以,柳青看见出现在众多话筒前的科长助理,面对记者们的质疑仍能保持冷静,不禁感到十分敬佩。

面对记者们刁难的质问,以一句“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意见,我们警方都会认真考虑”来回应的态度。

“事件发生在W市,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年在此投入使用的监控探头运转正常,情报的获取十分顺利。

确定凶手并逮捕都不会花太长时间。我有这个信心。”发布会结束时科长助理这样说道,记者们叹了一口气,看来,抓捕凶手,不需要花特别多的时间。

关于安保探头,柳青了解得并不多,但对其存在本身是知道的。

当时火车车站附近的街头连环杀人案的侦破陷入僵局,才决定紧急投入使用。

酒店周围的花坛、商场里的停车场……监控探头被安放在市内的各个角落。

“那些机器放在那儿好像什么都没干,但是咱们所有的信息都暴露啦。”

曾经有一个快递员同事提醒着柳青。

“所有的信息吗?”

“就跟交通摄像头一样,只要发现超速的,就自行开始拍摄车辆照片。”同事说道。

“怎么会!不就是监控一下走过去的人影吗?”他不觉得监控探头能做到那个地步。

“据说它连手机的通话内容也全都要查呢。”

“检查所有的通话内容?这涉及隐私问题,很严重的吧?”柳青惊讶的说道。

…………

他盯着自己的手机。

他明白这手机无时无刻不在发射着电波,确实令他有些反感。

他甚至打算干脆关掉电源以防万一。

手已经放在了关机键上,刚巧有人打来电话。

没有响铃,只是手机振动着。手机屏上显示的是“阿西八”。

“喂,阿西八。”柳青按下接听键后说。

“柳青学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询问 “叫什么柳青学长。”

迄今为止从未被阿西八这样尊敬的称呼过,柳青咧嘴笑了,“怎么突然间,这么见外啊。”

电话的话筒里能听到阿西八在吐舌,有点略略略的声音。

“柳青学长就是柳青学长。”阿西八再次强调了一下。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就称呼问题没完没了的争辩,柳青停顿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忽然给你打电话。其实我想去你家住一段时间。你现在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我家?怎么突然想去我家住了?”阿西八疑惑的说道。

对方的语气里明显带有为难的意思。但是却没有直接的拒绝。

柳青听出来了对方的犹豫,继续说道:“啊,那算了,不过我应该可以解决,至少不会睡大街。应该也不会睡在公园里。”

“你怎么啦,被家人赶出来啦?”阿西八的语气有点轻佻。

“丢了钥匙。”

柳青觉得这个临时想到的谎言还不错。他有些担心阿西八会识破他的谎言。

“现在也不好找人来。你现在还是住在以前租的那个公寓吗?”阿西八语气平稳的问道。

“嗯,是,就是那里。那你明天没问题吗?你又没钥匙进家。”

柳青的大脑在飞转。

这个位置似乎还能再住一段时间,没必要勉强往阿西八家跑。

“应该没问题。”

“最近你都忙什么呢,柳青?”

柳青琢磨着怎么还这样叫,回答道:“快递的工作我辞掉了,现在靠以前的存下来的钱过生活呢。”

“哦?是吗?”

“你怎么样?”

“你现在打电话没问题吗?”

“电话?没事啊。”柳青刚开始以为对方是在替自己担心话费,可电话是阿西八打过来的。

“好久没说上话了,跟我说说你最近怎么样?”

“柳青学长,你现在干什么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还在酒店住着呢。”

“不是那个意思。是现在,这个瞬间,在干什么呢?”

“不是在跟阿西八你打电话吗?”

“也是没错。那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啊,一个人在酒店里。”

柳青说谎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却遭到黑衣人的追捕,还擅闯民宅躲了起来。

最后阿西八说了一句“那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随后就挂断了。

房间里一下子恢复了寂静。

柳青盯着手机。

电视里依然在播放游行时的画面,他却不想戴上耳机看电视了了。

他只知道,现在谁都不知道真相,所以电视台才会永无止境地重复播放同样的镜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人们甚至没有时间去猜测,只是一片恐慌。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房间里的光亮瞬间消失,昏暗开始蔓延。

他站起身,再次打量着金先生的房间。

有一些箱子上的快递单据都还没撕掉,其中有几个似乎还是以前自己送来的。

柳青并没有多想,只是无意识地从左往右扫视着那些箱子,这时他注意到左边角落处摆着一个印有食品商标的箱子。

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装了一些便携式压缩饼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压缩饼干 这种食品吃下去了,不能喝太多的水,不然会有一种,很强烈的饱胀感。

以前没时间吃饭或者懒得找饭店时,柳青也曾吃过好几次。

眼前的这些或许是金先生一次性买了好多吃剩下的,又或者是金先生觉得味道不错,又重新买来吃的。

也许是网上的电商做活动,正好抽中了金先生这个幸运的顾客。

柳青抓了一些压缩饼干放进自己的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就算金先生没在家,像这样偷拿人家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柳青还是有些犹豫,但仔细看才发现那些饼干已经过期半个多月了。

既然饼干已经过期的话,不如自己先用着,回头再给他买新的补上好了,反正他也知道金先生的电话和住址,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以后再补上,现在情况特殊嘛,再说了,他又不是不还。

慢慢的,他挪开了箱子,箱子被挪开后露出了后面被挡住的柜子,里面堆了不少旅行手册以及关于野外生存的书籍,还有一本《荒野求生》。

看来金先生或许真是一名冒险家,不然为什么会有《荒野求生》的书籍。

柜子的最下面一层有叠好的白色被褥,角落里塞着一捆白色的绳索,绳索上还有钩子,这难道是登山索?

柳青蹲下将绳索扯出来后,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好似圆柱形的软软的东西,拽出来拿到屋子中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旅行用的睡袋。

他还在里头找到了叠好的衣服。有一些短袖,衬衫之类的。

只不过这些毛衣和衬衫全都像服饰商店里那般叠得整整齐齐。

嗯。看来金先生有些强迫症呢。

还有一个针织帽,是用三种颜色的毛线织成的,颜色有些花里胡哨,不过柳青还是拿起来戴上了。

他来到卫生间照镜子。戴上这个花里胡哨的帽子有些老土,这种亮黄色夹杂着红色的毛线,衬着他的俊脸,有些像一个强行COS海绵宝宝的老年人。

不过用来遮脸倒是还不错,他想。

头疼,他揉了揉他的脸。慢慢的走回到了客厅。

回到客厅,将绳索和帽子全塞进自己包里,结果拉链却拉不上。

这个包太小了,他事先没有想到,这个包这么小。

得找个大点的包。

于是他又在屋里找起来,看是否有能装得下大件物品的背包或者袋子。

背包找到了,深蓝色的,比柳青现在用的更大。

不过款式有些老土,就几个拉链,看样子像是旅行用的大包。

他拉开拉链将行李全转移到新背包里。

走过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看着塞满可乐的冰箱,柳青惊讶极了。

冰箱没插电,可乐也不至于变得冰凉,但为什么非得放在这种地方着实令人好奇。

这种可乐摆放的整整齐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柳青拿起一瓶,看了看日期。

哎,还好没过期。他打开喝了一口。

他打开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一首纯音乐。

随着耳边的深沉的钢琴声响起,柳青的身体跟着舒缓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躺在地上,两眼泪汪汪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他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访客 柳青将耳机往耳朵里推了推,以便于听到的声音更大一下。

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耳机的切歌键吧。

柳青听见了歌声。

那歌声是如此寂寞、深情,像情人在耳边轻声诉说着深情。

柳青的意识有些恍惚,他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过了一会儿,曲目变得轻松而活泼,虽然才近黄昏,可人却已经困了,或许也可以说是疲劳不堪。

柳青意识模糊,好想睡一小觉。

也许当他睡完一觉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柳青在心里暗暗的期待着。这也许,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假的吧。

他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人追杀?

睡一觉吧,好孩子,睡一觉的话,一切都恢复平静了。

不知什么时候,歌单里的歌曲唱到了尾声,停止了声音。

柳青睡了过去,直到听见门铃急促的响起。

他惊呼一声,从地上坐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摘下耳机,又看了一眼大背包。

是谁!!!

是那群人找到他了吗?

是不是,阿西八学弟的电话被监控了?!

随后他安静地站起身,视线对着走廊。

走廊尽头用来脱鞋的地方是低保。

门铃又响了一次!

黑漆漆的房间,太阳早已落下。

柳青摸黑在走廊的墙上找了找。

要不要开灯呢?

摸到电灯开关的旁边,旁边就是可视对讲机的显示屏,专门用来显示门外来访者的实时画面。

这个屏幕现在亮着,所以柳青很容易摸到房间的开关。但是他不敢开灯。

“现在没人住的房间应该只有这里了。”

有人在低低的说话。

出现在屏幕角落里的公寓管理员。

另外还有两个男人正对门口站着,都穿着西装,并不是柳青在公寓门口碰见的那两个。

“赶紧把房门打开。”

其中一个西装男严厉地对身旁的管理员说。

镜头角度是从上往下的,三人看上去都是大头。

他的心剧烈跳动,胃都开始痛了。

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这些人百分之百是为抓捕柳青而来,找到这栋公寓楼的原因完全不清楚。

这时屏幕自动熄灭了,可能是时间太长了。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应,电源自动关闭了。

柳青选择毫不出声地向门口靠近。

屋内的走廊给人的感觉是那么长。

不知道对面那些人几时会冲进来,得时刻保持着警惕。

柳青缓慢地迈着脚步,终于走到了水泥地附近。

隔着门可以感觉到对面有人。确定防盗链是插着的之后,他蹲下来拿起运动鞋再次回到内屋,把空纸箱压扁,踩在上面把鞋穿好。

以免别人听到声音,踩在纸箱上,可以减少声音。

抓起背包后,柳青看了一眼窗户。

从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点外面的情况,天已经黑了下来。

背包里装着自己的行李和刚才抓来的食品及绳索。

柳青再次看了看那些箱子,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应该装的物品。

门铃再次响起。甚至还有人用手指在敲门。

柳青转身看屏幕。

西装男在前,他们身后站着管理员。

管理员搬起灭火器检查底部。

“哎?没啦?”他大声道,“这里原本有一把备用钥匙。怎么现在没了呢”

“那就是那个人拿去用了。”一个西装男淡定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开门 “他在屋里!”

一个西装男接过话说道。

画面里的管理员正低着头,手伸进怀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许久之后,公寓管理员向西装男递过一把钥匙,随后便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柳青立刻起身看向窗户,他从背包里掏出绳索跑向阳台。

门似乎被打开了,随后听到防盗链被拉扯的声音。

有人“哎”地叫了一声。

“是防盗链。”

柳青背起背包,一个转身,将身边堆成小山的纸箱全推倒。

纸箱形成一道屏障。

虽然只到成年人的腰部左右,但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有几个箱子径直砸落地面,箱体也破了,里面的东西撒落出来。

这时防盗链被弄断,门完全打开来。

有人大喊一声“柳青”,走廊附近传来脚步声。

柳青慌乱地扯开窗帘,开锁,将窗户拉开。

大风一下子灌进室内,窗帘也跟着飞扬起来。

他来到阳台,将绳索往栏杆上拴。

栓好之后,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那几名男子制造的响动。

还好那道纸箱屏障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柳青将绳索在栏杆上缠了两圈,剩下的从外侧垂下去。

一个近似于爆炸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似乎空气被撕裂了。

柳青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旁边的玻璃碎了。

是有人开枪了。

柳青双手抱头怪叫了一声。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玻璃的碎片全落在了阳台上。

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腿往栏杆上一架就翻了过去。

绳索拴得紧不紧,他并没有自信。

“柳青!站住!”一个男人喊道。

柳青已经翻到栏杆的另一侧,吊在绳索上,制造出吱吱呀呀的动静。

他背后的背包比想象中沉很多,他在半空中横向摇晃了一下,栏杆随之发出声响。

他用双手抓住绳索,双脚夹紧开始往下滑去。手被磨砂的一片红。他一点都不在乎这疼痛。

他心里很焦急,滑到了差不多二楼的高度。

栏杆响得更厉害了。

柳青有些不放心拴在上面的绳索,抬头看了一眼。

上方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别动!再动开枪了!”他从阳台朝下方看着。

柳青心里一慌,手险些松开绳索。

男人探出身子,俯视着柳青,枪口稳稳地瞄准。

很显然,开枪并不只是他用来恐吓的话语。

这名男子长眉毛,长下巴,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

男子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柳青,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柳青在发抖,觉得自己要被枪击中了。

他改用左手单手抓着绳索,右手朝外套口袋摸去。

抓着绳索的左手肌肉绷得很紧,这让柳青找回了当初搬大件货物时的感觉。肌肉和精神都在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弦。

在他的脑袋理清状况之前,身体首先感到了恐惧。

被击中就完了,被击中就完了……柳青心情十分紧张,右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飞镖。

他调整飞镖的方向重新拿好,左臂再次发力,将身体拉起。

对方何时会扣动扳机他不知道。

就快被击中了,现在就要被击中了。柳青的脑子里只有焦躁。

抓着绳索的手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他努力挥了一下右臂,朝着阳台栏杆的方位将飞镖扔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手机被监听? 柳青为了投出飞镖掷中男子,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给绳索造成了很大负担。

似乎听到了绳索松动的声音。

绳索断裂了,柳青跟着落下。

飞镖击中了持枪男子的耳边,当柳青看到这一幕惊险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正在坠落,双手紧紧地抓着几乎要挂不住的背包背带。

下方是一个小花坛,花坛里种着大片的杜鹃花。

柳青在空中调整降落的方向,膝盖一弯,双手抱头,他整个人瞬间落地了,下巴撞上了坚硬的膝盖,磕的他瞬间一下子就蒙了。

杜鹃花的枝叶在腿上摩擦,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擦破皮的疼痛。

柳青爬起来尝试活动关节,膝盖似乎没事。

确认没事之后,柳青又跑了起来。

回头一看,金先生家的阳台上站着两名男子。

其中一人正捂着左边的耳朵,可能是被飞镖扎中了,而另一个人正拿枪朝自己的方向瞄准。

或许是因为距离过远的关系,或许是怕打中路上的行人,对方并未开枪。

这栋公寓南面是一处地上停车场,车辆整齐划一地停在画在地面上的白线里。

柳青边跑边观察着每辆车的车门。

他希望能开车逃走。这样子就能跑的快点了。

一包压缩食品从背包里掉落,柳青也顾不上去捡。

他需要先找到一辆车逃命。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辆没上锁的车,打开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伸手在方向盘旁边一摸,没有摸到钥匙。

算了,柳青关上车门,再跑。

柳青逃离公寓周边,在一条狭窄又黑暗的人行道上奔跑。

人行道靠马路的一边有护栏,右边是一排电线杆。现在还没有路灯。可能是因为天色刚暗下来。

为什么金先生的家这个地址会暴露呢?柳青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也许是因为在W市投入使用的监控探头正常运转。

他的电话被监听了。

柳青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如果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泄密的就只有这手机了。

要么那些人可以靠手机信号锁定位置,要么自己用手机打电话导致位置暴露。

真正原因是哪个还不清楚,但至少可以肯定自己的手机通信受到了监控。

显然,即使能靠手机信号定位区域,却也无法得知具体高度。

即便知道自己躲在那栋公寓,却无法判断是哪个房间。

能最后找到应该是靠管理员的协助,得到了“那个房间最有可能”之类的线索。

柳青想到了阿西八,想给他打电话可又犹豫起来。

或许自己刚按下拨号键,所在位置又会暴露。

最后他还是决定关机,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上了一条大马路。

马路中间有隔离带,双向四车道,两侧的人行道也很宽,有将近十米。

柳青停下奔跑的脚步,从背包中掏出针织帽戴上,一直拉到眼睛上方。

可能因为距离爆炸现场较远,也可能因为已过去较长时间,路上行人看上去并不慌乱。

前方是个公交站牌,柳青拽了拽针织帽走了过去。

公交时刻表旁边站着一名脚踩高跟鞋的女子。

明明是快到冬天,她却穿着背部裸露的衣服,裙子也短,刚刚到达屁股的高度。

真不知道她这是在跟谁较劲,穿的这么骚就出门了。

“公交快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等车 “我还想问公交车为什么还不来呢。我都等了十一分钟了。”

一直皱眉盯着手表的女子挺了挺她那个波澜壮阔的大胸,望向柳青,“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一辆公交车也没来。”

“好像是因为封路的原因吧,可能公交公司也乱套了吧。也不知道这个公交车绕路都哪里去了。”

“封路?为什么?”她再次皱起好看的眉头。

“哎,哎,你还不知道吗?这么轰动的事情。中午不是发生了爆炸吗?那边的道路好像全都封啦,而且还四处搞车辆盘查呢。”

“爆炸?什么爆炸?”女子发出兴奋的叫喊,两眼发光,“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车辆在马路上缓慢的行驶。

公交车还没来,普通车辆还在正常行进。

看来短距离移动没有问题,不过恐怕到处都在堵车。

“哎,你这个妹子呀。还问为什么?林言被炸死了你不知道吗?”

柳青的语气到最后竟不自觉地变重了。

说完之后,他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不过女子似乎并顾不上生气,而是为好奇心所驱使。

“不知道不知道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凑过身子,软绵绵的胸部有点贴着柳青的手臂,问道,“林言是谁?炸弹又是怎么弄的?”

柳青看了看左右,又回头看看身后。周围的人,似乎没有接过这句话。

虽说他成功从金先生家逃脱,但那些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们可都是有手枪的。

还是小心为妙。

“嗯……我还有急事……”

“你急什么嘛。你不知道有个名言曾叫,欲速则不达吗?”

“你说嘛,为什么会爆炸?谁干的?”女子的嘴皮子就在柳青的眼前翻飞,好像某种舞蹈,应该是那种,名叫芭蕾的舞蹈。

柳青有些不想说话。但是这个女子,又贴近柳青的身躯,淡淡的香水味从她的身上飘过来了。

可是,柳青仍然保持着警觉,他可不相信,这么蠢笨如猪的女人不知道林言偶像是谁。

柳青觉得背后有动静,于是偷偷扭头瞄了一下。

是刚才在公寓拿枪指着他的两个西装男,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似乎还没注意到这里。

“哎,你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这句话让柳青吓了一大跳。

他转过头,看见一辆白色车正要停下。

车靠到路边,司机摇下玻璃窗户朝这边看。

“搭讪呢,还是被搭讪了?”开车的男子说笑道,“学姐还是,这么有魅力呢。这么好看的男人都在倒贴?”

只见车里的那个人烫着卷发,从车窗伸出的左臂像粗壮的树枝。

他戴着墨镜,脸上肉肉的的,鼻子不是很挺拔。

“公交一直不来,我正着急呢。”柳青身边的女子说着,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便朝着那个丑肥圆男人走去。

“你带我一段嘛,联谊马上要开始了。”

“哦,好啊,上车。”驾驶座上的圆脸男子色色的说道,随后他感觉不对劲,语气有些不快的说道,“嗯?你还要去联谊?为什么呀?不是还有我吗?”

“是法律规定有你就不能去联谊啦?”女子说着朝车子走去,右手的金色小拎包来回摇晃。

晃得柳青有点眼晕。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车里的男子闷闷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顺风车 “哎,你又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跟我的女朋友那么亲密?”

驾驶座上的男子指着柳青,语气明显不善,似乎还有一点吃醋的感觉。

“我也不认识他。对了,你知道一个叫林言的偶像死了吗?”女子边朝副驾驶座的位置走边问,柳青看着那个女子风情万种的扭动着她的细腰,也不怕,裙子露底了。

真的是,让人尴尬不已。

“啊?不知道。”?胖胖的男人,一脸懵逼的说着。

你也不知道啊,难怪会在一起。

这种大概就是同类相吸吧。

柳青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这种安乐又与世无争的生活叫人羡慕,不像他,还在四处逃命。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哎。

想来也是羡慕,女的去班级联谊,男的开着车子来兜风,只有我一个人的日子乱七八糟。

真真是可笑。

“哦,怪不得呢,到处都是警察在盘查车辆。”圆脸男恍然大悟。

“那小哥你也上车嘛。这么大的事,你上车慢慢讲给我听呀。”女子说道。

还没等柳青反应过来,女子就绕到他身后,将其往停在路边的车上推。

柳青并未反抗。他想搭车赶紧逃跑。

他坐上后座,感觉被香水的味道包围了,车里到底是喷了多少香水呀。

虽还不到呛人的程度,却也令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是那种有些浓郁的茉莉香水的气息,柳青想起前几天看的新闻,说是这种香水的气味是用屎提炼出来的,顿时有些想呕吐。

座椅堆着如山般的碟片,正雪崩似的滑落。

为了不让外面的西装男发现,柳青尽量平躺下身子。

随意的瞥了一眼,额,他们的品味还是如此之重,竟然是一套西门庆与潘金莲的碟片。

柳青只好凑到车窗边偷偷朝外看,发现西装男还在人行道上停留。

还好他们没有发现自己。

“小哥要去哪里?”副驾驶座上的女子问,“我们送你去,你把刚才那事给我们好好说说呗。”

“出大事了。”柳青试探性地说。

“嗯,对对对。你快说嘛快说嘛。到底是谁死了?”女子纤柔的嗓音问道。

“哦?出人命了?谁干的?”

柳青听着二人幸灾乐祸般的对话,反而稍稍感到一丝轻松。

但是对于包括车上这对男女在内的普通百姓而言,柳青并不是什么特别之人。

或者是说,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柳青正在被人抓捕。

其实想想也知道这是理所当然,可如今柳青已陷入一种错觉,以为任何人只要见到了自己都要上来抓,因而此时想明白之后才顿感轻松。

阿西八的家。他很快想到。应该先去阿西八家看看。

……

“怎么突然跑来了?”

阿西八打开门,见是柳青和林森,表情明显不悦。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阿西八右手指着左手手腕,然而手腕上并没有手表。

“我看……”几年前的柳青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后笑着回答,“差不多夜里十一点吧。”

阿西八家距离W市中心大约步行三十分钟,是一栋独立的小公寓。

“你们今天不是有聚会吗?”阿西八穿着一套浴衣,头发还湿湿的。

“哎,你洗过澡啦?”林森靠在柳青的肩上,脸上满是笑意,“打算睡觉了?”

“那当然是要睡觉。你们这是喝醉了吧?”阿西八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忆里 “你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外面冻死咯。”

林森脸色通红,撒娇似的对着阿西八学弟说道,“十二月的W市,寒冷的夜晚,将两位学长堵在家门外,这样好吗?”

“挺好的。”阿西八淡定说。虽然他有点不高兴,但也不会太生气。

这是阿西八的优点,也是他性格上容易吃亏的地方。

“稍等,我先收拾收拾房间留给你们。”

柳青和林森就这样留在了门外。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哎,这可真滴尴尬了。

两人肩并肩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仰望着夜空。

“阿西八要是就这样再也不出来了怎么办呀?林森。”柳青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手臂,“我好冷呀。”

“真那样了,又多了个可以谈到老的回忆。”林森还是那副老样子。

“那应该再下点雪什么的,回忆就更惨烈啦。”柳青调侃道,他的鼻尖冻的通红。

“下雪了,阿西八肯定会让我们进去吧。”

“如果我是阿西八,肯定不让进。”林森说道。

“为什么?”

“想看看你被雪埋住的模样呗,早上推开窗,哇,一看,两个漏着眼睛和鼻孔的雪人在门前。哈哈哈。”

“好像是挺好玩的,不过被埋的那个肯定不这样想。”柳青眉眼弯弯的说着。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打发这这漫长而无趣的等待时光。

“好啦,我收拾好了,你们赶紧进来吧。”

他们其实还没聊多久,阿西八就出来了。

“要我说啊,”阿西八坐在柳青和林森面前给他们上课,“这都十二月了,才想到圣诞节会一个人夜里睡觉很寂寞,去参加联谊找女朋友?不过你们这也太想当然了吧。首先时间也来不及。再说了,你们圣诞节没有女朋友,现在也都不去找女朋友,反而过来找我。哎,我本来就打算睡觉了的。”

这是一套两居室,一间大一些,另一间小一些。

室内摆设井然有序,只是窗口上竟破了个洞,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冷风不断的灌进来。

“一点没错,可是我们现在就想来找你。”柳青像个小学生似的坦率地说道。

“这不是没办法嘛。”林森哭丧着脸,“柳青他说要跟傅婉婉一起过。阿西八你肯定也不想陪我过圣诞吧?”

“那当然。到时候我要陪我女朋友甜蜜蜜的一起过呀。”

林森听后嘴巴微张,下巴直抖,身子像犯了白癜风,(不知道是不是叫癫痫,还是白癜风。)似的不住抽动。

“你小子!你什么时候……和女朋友混上了床铺?”他的脸上满是遭到背叛后的悲壮,仿佛是个遭受到背叛的妻子,看着那个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绿帽的丈夫。

满脸的不可置信。满脸嗯痛苦不已。

“老早的事啦。在打工的地方认识的小妹妹。”阿西八学弟淡淡的说道。他也不太想过多的解释。

“哼,浴衣那么老土都行。”林森酸味十足的说道。

为什么阿西八学弟这么老土的人都有女朋友,而他却没有。

老天不公呀。

也不发个女朋友给他。

身边的人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女朋友滚了床单。

而他自己,只能在夜半三更来敲好友的门。聊天度日。

真滴是,人比人,气死人吧。

“这只是件睡衣而已。有没有什么影响。”阿西八学弟煞有其事的站起来,向他们展示着这件老土的睡衣。

林森一记眼刀过去,柳青看着学弟宛如模特走秀般的样子,哈哈大笑。

“要是我就肯定不穿这么老土的睡衣。这种睡衣,和女朋友睡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觉得难受。”

林森不屑地嘲笑道,“我敢跟你打赌,就连设计这套衣服的人自己都不愿穿着它睡觉。”

“哈哈哈,林森,你认为,关了灯,妹子会在乎你穿什么睡衣吗?嗯哼?”柳青调侃道。

“是啊,你这个没女朋友的单身狗。”阿西八说道。

不过阿西八,说完之后意识到这样跟林森耍嘴皮子也不是办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过来找他。

“柳青学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现在来了?”他问道,“你今天不是要给林森学长介绍女生吗?怎么今天你们没有去跟女生约会,反而来到我这里呀?”

“这不是快圣诞了,林森说他一定得交个女朋友,这个可怜的单身狗,你也是知道的,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了。”柳青一脸痛苦地说,“所以傅婉婉就介绍以前打工时一起工作过的女生给他。那个妹子长的小巧可爱呢。”

“结果呢?你们玩得不开心吗?”阿西八疑惑的说道。

“那还是挺开心的。”林森竖起手指来回晃着,好像一名交响乐指挥家,“反正我呀,我、我觉得很开心。”柳青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

“那个女生呢?”阿西八继续问道。

“应该也挺开心的。林森他比平常稳重多了,主动屏蔽了森林之声,上帝指引之类的话题。”

“没有上帝的指引,只有单纯的森林之声。哎,上帝指引。这也太虚假了吧。妹子又不会相信我。”林森撇了撇嘴,说道。

“我们在饭店吃饱喝足,然后又去唱卡拉OK……”柳青慢慢的解释道。

“林森学长唱歌那么好,感觉应该挺顺利啊?”阿西八将玻璃杯递给二人,里面不知何时已放好了茶包,兑上了热水。“这是醒酒茶,你们先喝点吧,里面刚放上了蜂蜜水。”

随后他背靠着壁橱,将自己的杯子凑到嘴边。

“就是。林森唱得可投入啦,还唱了现在正流行的那个四人组合……”柳青说着,怎么也想不起那个组合的名字,嘀咕了半天。

“该不会是BIG乐团吧?”阿西八学弟瞪眼问道。

“对!就是那个。”柳青点头。

“哎呀?林森学长,你不是很瞧不起那什么BIG乐团嘛?”阿西八的声调高了一个度。

“嗯……”林森支吾着,他喝了口茶,揉了揉头疼的额头。

“因为他听说那女生是BIG乐团的铁杆粉丝嘛。”柳青强忍着笑意。

“那唱得成功吗?”

“嗯……”林森的头垂得更低了,“事先练过。不过外语,真的好难唱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去找学弟 “林森学长,真的要这样拼吗?”阿西八学弟问道。他觉得让一个男生去唱外语歌,实在是,不可思议。

“林森他唱得棒极啦!虽然有时候会忘记歌词吧,总体还是不错的。”

柳青说着,随后又说一下,“林森他的这点节操都被践踏光啦!哈哈哈,以前他不是说,最讨厌那些歌曲了的。这下好了。啪啪打脸,林森你的脸疼吗?”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揭我的老底,”林森满脸通红,带着淡淡的笑,“跟独自过圣诞的寂寞相比,高歌一首音乐巨星BIG乐团的歌算得了什么。”

“怎么就音乐巨星了?那后来呢?不顺利吗?”阿西八学弟问道。

“唱完卡拉OK后气氛也还挺好。她们相处的挺和谐的呢。”柳青说,“我跟傅婉婉走在前面,林森跟那个女生走在后面。他们一直在后面窃窃私语。我看他们聊得那么投机还以为林森搞定那个妹子了呢,不过看样子,那女生好像没看上眼。”

“是嘛。”阿西八饱含同情地看了林森一眼,林森收到了这个同情的目光之后,斜睨了阿西八学弟一眼。

学弟的眼神那么慈祥,让柳青都露出了些许笑意。气氛也有点快活起来。

阿西八真是个为人正直又心地善良的男人,他想。

假如阿西八学弟有事不给他们讲点黄段子的话,就更好了。

“咳咳,那场聚会结束后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林森捂着嘴,小声的说道。他对他那场唱歌表现,说实话,并不是很满意。

“林森学长,你不是不用手机吗?”阿西八学弟瞪着圆圆的眼睛,大声的说道。

“那是借了柳青的。他的手机还挺好用的。”林森淡淡的说道。仿佛他想快速的略过这个让他有点尴尬的话题。

“你还打算用别人的手机追求女生?”阿西八一脸茫然,这简直难以置信,林森学长竟然是这种人!

“反正她根本没回复。再说了,我们之间又没可能。”林森垂头丧气地说道,“这肯定是不行啦。如果她看上我之后,我肯定是需要使用手机的。”

“也不一定啦。”阿西八大声说,“你的短信怎么写的?有没有写那种,十二行情诗?林森学长,你以前不是说你是诗人转世吗?”

“就写了一句,今天很开心,还想跟你多聊聊。”林森面无表情地念道。

天呐,这么尴尬的话,还让他当着朋友念出来。

哎,他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也没有对象重要。还是分析一下为什么妹子不理他了吧。

“这么普通的句子,不像林森学长的风格呀。不过我觉得还行。”阿西八学弟说道。

“就是。可她就是没回复。”柳青插话道。

“可能她就是那种不立即回短信的人呢,也有可能是手机接收的问题。有没有打电话给服务中心?”阿西八学弟继续问道。他还是有点疑惑。

“如果我是客服,肯定早被查烦了。查了好多次,每次都说没有新短信。我当然知道没有新短信啦。”林森淡淡的说着。他低垂着的眉眼,看不出喜怒哀乐。

柳青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听着,偶尔也会起哄。

当林森低下头不说话了。

柳青也没再开口。他有点怕林森生气了,索性闭上了嘴。

厨房的冰箱发出低沉的声响,墙壁忽然嘎吱响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阿西八挪动身体蹭到了壁橱拉门。

这声音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但是他们都没有惊叫出声。

现场的气氛都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在湖面。也没有任何波澜。

“不过,我倒是觉得……”阿西八学弟终于打破了沉默,“不会欣赏林森学长的好的女人,就随她去嘛。这样垂头丧气一点都不像林森学长的作风。学长值得更好的人,加油呀。”

林森抬起了头。只见他皱着眉,似乎很失望地叹了口气。“不会吧……”

“嗯?”他的反应让阿西八学弟一头雾水。

“真没意思。女人还是无聊极了。”林森胡乱地揉着头发。

“好!我赢啦。哈哈哈。”柳青拍起手来。

“啊?什么意思?”阿西八学弟疑惑的问道。

“哎呀,其实……”林森抓抓头,语气很失落,“其实跟那个女生喝酒的日子改明天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阿西八学弟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他以求救的眼神望向柳青。

“明天的聚会让林森很紧张,所以我俩今晚就跑去先喝一场算是打气。林森很烦,一直问如果明天不顺利怎么办,我就说就算失败了还有阿西八学弟安慰你,可他却坚持说‘阿西八学弟可没那么温柔’。”

“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我们决定先做个实验,试探一下如果今天来你这儿说林森被甩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而且我们还打赌来着。柳青赌你一定会安慰我,我赌你不会。”

“阿西八真是个好学弟。”柳青点着头,发自内心地说道。

阿西八学弟作为当事人却还未回过神来,他感到震惊,同时内心充满了被骗的愤怒。“这算什么事嘛。”他嘀咕道。

柳青喝了一口杯中的醒酒茶,吐着温热的气息说道:“这下子你明天总可以安心赴会了吧,林森。”

“明天要是林森学长不开心了,你们还要跑我家来?”阿西八学弟诧异地问道。

“拜托你啦,要像今天一样。”

…………

“怎么突然跑来了?”打开公寓大门见是柳青,阿西八学弟问道。他先是瞪大眼睛,随后又讶异地皱起眉头,他对柳青的突然来访感到很突然。

“对不住啦。今天……还是想在你这儿住一晚。”柳青双手合十,歉意的说道。

跟几年前相比,阿西八学弟的头发更长了,眉眼之间看上去更加成熟,好像身材还胖了一点。

但是此时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突然给你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

“后来我给你回了一次电话。”

“哦,我电话关机了。”

“学长,先进屋……再说?”阿西八伸手朝室内比出邀请的动作。

柳青于是跟在他身后脱鞋进屋,同时取下了背上的背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喝茶 学弟的房间很整洁,地板上只放了一个小柜子、一台电视机和一张很小的床。

床上铺着一条蓝色印花的棉被,两个两个很软的枕头,房间里散发着绿植的清香。

进来的时候,清香的植物,治愈了柳青紧绷的神经。

他也跟着有些放松下来。柳青深吸一口气。看着柜子上的那盆盛开着红色小花的绿植。

“这盆花可真香。”柳青笑了笑,说道。

“是的呢,我最近在花鸟市场新买的。”阿西八学弟接过话,说道。

“你怎么有兴趣买这种绿植了?”

“看电视推荐的。说是房间内有绿植更加的温馨。”

“哈哈哈在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种森林系男孩?”

“要说起来,这个森林系呀?要属林森学长呢。他呢,他怎么没来?”

柳青想起来林森最后那个眼神,固执而又哀痛,拼命的让他跑!

柳青想拉着林森一起跑。可是林森说他不愿意,他要留下来。

留下来有什么用呢。

那群人有枪啊!!!

“哎,学长,你怎么走神了?是太累了吗?”

阿西八学弟的这声惊呼,唤醒了柳青的思绪。

他立刻回神过来。“我最近有些累了。”

“那坐下来歇会儿吧。”阿西八学弟关切的说道。

柳青随后假装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轻轻的靠着衣橱边的墙壁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可以休息下来了。”

柳青静下来。坐下来的动作牵扯到上楼。他皱起眉,都不敢大口喘气,怕一不小心,惊呼出声。

实在是太痛了,从高空中摔下来。腿划在了杜鹃花树枝上,当时只顾着逃跑,没觉得多痛。这下子静坐着,疼痛从脚趾端蔓延开来。

疼的柳青抽抽的痛。他觉得细胞破裂了。组织液留出来,粘在裤子上,他小心翼翼的坐着,以免牵动伤口。

趁阿西八学弟进了厨房,他连续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掀开裤管,一看才发现摔下来的小腿已经有了瘀血,这是不太大的一块紫色的淤血。

按下去的时候,像是被石头撞击了。痛的他有些坐不稳。

阿西八学弟的脚步声响起,柳青立刻放下了裤管。

他有些不放心。将手指放在背后。用背后的衣服擦了擦手指。

以免衣服上有血迹。

“你突然来电话可把我吓坏了,这都多少年啦?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阿西八看着柳青低垂的头问道。

阿西八学弟拿着两个茶杯,将其中一个递给柳青。

杯里已经放好茶包,热气温暖着柳青的脸。袅袅的清烟升起,热气腾腾的红茶气息蔓延开来。

柳青抱着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嗯,没有冰红茶的饮料好喝。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是我要从之前的公寓搬出去找工作的时候,让你帮忙的那个时间吗?”柳青说道。他有些不太确定当时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

“应该是吧。”阿西八学弟跟着坐下,将茶杯放在地板上,抓起身边一个软软的坐垫问,“你要不要?垫着坐可舒服了。”

柳青推辞了一下,接过坐垫后问道:“今天单位放假?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在家了。”

阿西八学弟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公司职员。

当时可是羡煞众人。这可是个极其好的工作。福利待遇都挺不错的。

“你在家倒是帮了我大忙,不过,工作日的傍晚你不用加班?”柳青继续问道。

“我辞掉公司的工作啦,大概是在两年前吧。”阿西八学弟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

“哦?为什么?那个公司待着不是挺好的吗?下午还有免费的下午茶。”

柳青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感到很惊讶。

“觉得没意思。”阿西八学弟似乎有些扭捏,脸色有些微红,“不是我自夸,我工作可认真了。干事专注又高效,不拖拉,就是每天按时下班。”

“那很了不起啊。工作效率真的挺不错的。能干,棒极了。”柳青拍了拍学弟的肩膀,夸赞道。

“是很了不起啊。可那些年纪比我大的老职员却整天无所事事,在电脑前玩着与工作无关的游戏。晚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无效率的加班,混一点加班费。结果我每天比他们早走,他们竟然还以为我活不够多,还觉得我不够勤快,不停地给我布置新任务。反而那些慢慢悠悠混日子的家伙手头上事更少了,他们的工资还比我多很多。这太不公平了吧?他们的加班费可都是公司发的。可是明明加班干活最多的是我。”

“是嘛。那确实挺让人生气的。”柳青笑呵呵地含糊应道。

阿西八学弟的语气很激动,就像一名淳朴的青年在大谈自己的理想,他好像从上学时就一直这样。

“所以我就辞啦。我想让我的那些老员工们明白,没了我他们的日子有多难过。他们的任务就不会有其他人替他们完成了。”

“那你走后他们的日子难过吗?”

“嗯……”阿西八学弟笑了,“好像完全没有。”

“你太冲动啦,阿西八,不该辞职的。”

“确实是太冲动了。每天都后悔着呢。”阿西八道。

他说得似乎挺懊恼,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发自内心。

“那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服装店的展销员。”阿西八说了一个服饰品牌。

柳青说没听过这个牌子,阿西八调侃他实在丢人。

“柳青学长,你长得挺帅的,如果多注意一下外表包装一下就更好啦。你看看你,背的那是什么包嘛。这么老气。”

柳青低头看着旁边的背包,摸了摸。

“是呀。”他只能附和,“不过,我都快三十的人啦,已经过了注重外表的年纪了。”

“柳青学长,这你就错啦。越不注重外表越容易老。对了柳青学长,你跟婉婉姐分手后找过女朋友吗?”

柳青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被追捕。

“没有,不过有一个关系挺好的。”

他想起了冯小梅。

凡尔纳曾说过,将两条船放到海上,就算没有风浪它们还是会相遇。就像生活,总是让我们不期而遇...…

他在心里期待着,跟这个邂逅的喜欢遥控飞机、身材娇小、性格直率的女生,有一天能成为恋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秘电话 “你要是觉得挺好就要积极主动一点呀。妹子又不可能一直等着你表白呀。”阿西八学弟建议道。

“你要学会主动出击,谈恋爱,追妹子,就要像一头正在捕食的孤狼,唰,主动出击。别让机会这样子溜走。是吧。柳青学长。你长的还不错。主动去跟妹子说,带捧玫瑰花去表白,绝对可以。”

“……”柳青有些沉默。他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学弟说,他对冯小梅只是有一些好感,并不是,去表白了,就可以在一起的。

再说了,他现在还在逃亡阶段。怎么敢去表白。

想到那群黑衣人疯狂的追杀自己,柳青没由得觉得心里一阵透心凉。

“学长,你要加油嘛。冲呀。要主动出击。”阿西八学弟开始鼓励柳青。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学长情感路上的优秀的情感导师。

手把手带领着学长去谈恋爱。和妹子表白之后,成功之后。帮助柳青学长走出失恋的阴影。

面对阿西八学弟近似有些敷衍的鼓励,柳青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就不说话吧。

他现在是黑衣男的抓捕对象,哪有机会去谈恋爱?

“你最近见过林森吗?”阿西八学弟决定换个话题。

几个小时前,林森在车里双眼充血、不容反抗地告诉自己“快逃”的模样再次浮现,柳青感觉胃又开始痛了。

林森如今是否平安?

柳青紧咬牙关,尽量不让身体颤抖得太厉害。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他拿起杯子送到嘴边。

“哦,对了。”阿西八学弟似乎也刚回过神来,“我还在公司上班时,曾经去H市出过一次差,当时跟他喝酒来着。”

“他改变很大吧?”

“结婚了。”

“小孩也有了吧?”

“我听到时可意外了。”

“真不像他。”

“当时林森学长还不知道你和傅婉婉姐姐分手了。”

两人接下来都没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猛喝着茶,仿佛杯里的不是红茶而是绿茶。

滋滋的喝茶声在房间里回响。柳青在考虑究竟该怎么跟阿一解释。

他忽然想让阿西八打开电视。他想知道林言偶像爆炸身亡的进展。

“对了,阿西八学弟。”

柳青打破了沉默。

他打算问阿西八学弟:“还记得咱们聊过的事件吗?”

“对了,柳青学长。”阿西八学弟却抢先开口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柳青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催促阿西八快问。

“你真的做了?”阿西八并没有看柳青,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嗯?”柳青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林言爆炸身亡的事,你真的做了?

柳青心想阿一可能要这样问他,心里有点慌,但面色还是平静如水,他立刻开口道:“为什么?”

为什么,阿西八学弟会怀疑林言偶像的事是自己做的?

他要怎么跟他解释,他压根没有做过这个事情。

学弟会相信他吗?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胃有些抽痛起来。

难道电视上已经报道了自己的事吗?

难道他已经被列为嫌疑犯了吗?

“还真做了?”阿西八学弟扬起粗粗的眉毛,嘴张得很大,一脸惊讶的说道:“啧啧啧,真不得了啊。”

“我没做。怎么可能呢?你在想什么呀?”

“啊?没做啊?哎。”阿西八学弟似乎很失落。

柳青觉得奇怪,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和学弟说的,难道不是一个话题吗?

学弟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学弟希望他是杀害林言的凶手吗。

柳青的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难道你还希望我做了?”柳青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跟女歌手做。虽然你长得还可以,还算英俊,但人家毕竟是歌星。长的那么漂亮,还很有气质。”

柳青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散了架似的,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在坐垫上的肢体也舒展开来。

“原来,搞了半天你说的是这破事。这种事,压根没有什么好八卦的嘛。”柳青拿起红茶,缓缓的喝了一口,喝完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胃不那么疼了。

“什么叫破事!当初你救下女歌手,那时候简直就是正义的使者,人见人爱呀。香香小姐好像也很感激你,我还以为你肯定跟她做过了呢。她还当众表达了对你的感激之情,还说你们私下的感情挺不错的呢。”

“林森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们怎么不听我解释呢。我很早之前就跟你们解释过呀。怎么你们还相信我跟那个女歌手做过了?”柳青揉着额角。

柳青带着复杂的心情说道,“我可以打开电视看看吗?现在有些无聊。”

“当然了。你想看就打开电视看嘛。”

阿西八将杯子放到地板上,伸手拿起遥控器递过去给柳青。

这时忽然响起一段欢快的音乐旋律响起,原来是摆在电视旁的电话响了。

阿西八学弟说了声“不好意思”便立即接起,电话似乎是无线的移动电话,他丢下一句“你先看电视”后,往走廊方向走去,随便便传来他和别人交流的声音。

柳青打开电视,出现在屏幕里的还是林言偶像坐在敞篷车里游行画面。

之后便是各种目击线索,似乎是由一些观众提供的。

有人说看见一个戴口罩的魁梧男人一直在捣鼓手机,那个手机里藏着的是遥控飞机的遥控器。

有人说看到几名男子在车站前大楼顶层的了望台研究地图,有可能是为了确定好爆炸的方向。

有人说看到一名女子在爆炸前奋力挥手,这个动作还有着一定的频率和含义,应该是再给同伴传递信号等等。

各种消息似乎未经任何电视台整理就被杂乱无章地播出。

甚至有的是一些假的消息。这些假消息扰乱了人们的正常判断。

而当柳青听到“距离爆炸现场数十米远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有两个男人在一辆白色小车内争吵”的目击证词后,感觉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全身上下的血液非常冰冷。甚至手脚末端有些发凉。

是我,这个观众是在说我跟林森。

他心想。

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学弟女朋友 当他意识到自己竟被指认成了罪犯,柳青被恐惧的情绪包围。

就像一个要溺亡的人,绝望的想去呼救,可是灯塔上的人,冷眼望着他。

一个人欺负另一个人叫暴力,十个人欺负一个人叫欺凌,但当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的时候就变成正义了。

关于流言蜚语也是一样的,一百个人说谎,这个谎就成真了。

一百个人相信他是凶手,那他就很难洗脱自己的罪名了。

这人间,多的是两条腿的怪物。

他是被林森陷害的吗?

还是说,林森把他推给警方,让他成为了一个替罪的羔羊。

那为什么林森最后让他逃跑?还在公车上特意去拯救他?

这……真的很奇怪。

柳青觉得自己陷入了谜团的漩涡之中。

十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也是。那么一万人呢?是正义啊。真奇怪。

现在各种电视台都在指控着,诉说着自己是罪犯。

呵呵,没人愿意去相信自己吧。

就算是傅婉婉,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也是,她们早就分手了。

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傅婉婉要的是能支撑起她们家的商业帝国的有才华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还愿意相信他。

柳青的心里宛如刀割,他有些难受的捂住自己抽疼的胃部。

四处茫然的观看着,眼神聚焦不到面前的电视机屏幕上。

柳青他猛地站起了身,又马上坐回原样。

他不太想让阿西八学弟注意到自己这边。

也许。换个更加明确的说法,他不想阿西八学弟注意到电视机屏幕上。

不过,看着电视台黑丝袜女主持播报的新闻,媒体和普通百姓应该还没有关注到自己,自己应该还是一个怀疑的对象。

他朝房间外面的走廊方向望去,只见大门敞开着,阿西八学弟正在门边打电话,侧脸看起来相当严肃,他在和谁打电话?难道是在和警察打电话,向警方举报自己正在他家吗?

柳青心里没由得一阵恐慌。

只见阿西八学弟他不时地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阴沉,面色不悦,似乎很不舒服的语气回应着手机那边的人。

电视里开始插播了几条海藻的广告。什么吃海藻会美白,变得更加年轻。

柳青心不在焉地看着,他的思绪越飘越远。

这时,阿西八学弟回来了。

“柳青学长,您没事吧?怎么在发呆呀。电视放广告也不换个频道看看?”阿西八学弟关切的问道。

“啊,我……没事。”柳青脸色有些窘迫,只好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女朋友给你打的电话?”柳青调侃道,能让阿西八学弟脸色这么差的,大概就是学弟的女朋友打电话过来了。

柳青试图避重就轻,制造一些轻松的话题,好活跃一下气氛。

“嗯,是的,她刚给我打了一下电话。”阿西八学弟的脸色变得很差,可能是对于电话的内容,有些不悦。或者是想到了某些争执的东西,心情很差。

“你们…吵架了?”柳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弱弱的问道。

“嗯,对,对。”阿西八学弟回答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突然不会讲话了?以前你的话不是挺多的吗?”柳青歪过头去看他。

“其实……”阿西八学弟低着头去看着自己的脚边,“她说她现在要过来,估计一会儿就会来我家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也没啥的。你别不高兴了,毕竟,女朋友重要嘛。”柳青听完立刻起身抓起那个有些老土的背包,“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撤了。”

他背上了书包,拍了拍阿西八学弟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赶快跟人家和好。不要吵架。说不定吵着吵着,女朋友就没了。”

“嗯……”或许是感到过意不去,阿西八学弟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不过柳青学长,你真的没问题?”

“总会有办法。”柳青说谎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出了公寓楼右转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向前走,在尽头能看见一家餐厅,红色招牌的。”

“干什么?”柳青问道。

“能不能在那里等我?”阿西八学弟的声音大了一些。

“在餐厅里?”

“我一会儿跟女朋友说说,然后你再回来行吗?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她应该会同意的。”

“别太勉强自己啦。”

“那么长时间没见当然得多聊几句。这样多不合适。把你一个人丢外面。”阿西八学弟的表情很认真。

柳青自然没理由拒绝,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好吧,总之我先在店里玩玩手机,打发打发时间,你别太勉强。”

“对不住啦。”阿西八学弟将柳青送到门口,他跟柳青道歉道。。

柳青说道,“你赶紧跟女朋友和好。”

“嗯,好。”

“哦,对了,我突然想有件事想问你来着。”柳青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什么事?”阿西八学弟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是老早以前的事啦,那时候我们还在上学。有一次,下雪的时候,我不是跟林森突然去你家找你吗?”

“哦,是假装被甩的那一次?”阿西八学弟的表情有所缓和,语气也变得舒缓起来。

“对。有件事当时我没注意到,后来才反应过来,觉得很有可能。”

“什么事?”

“当时你女朋友是不是在你家,躲在璧橱里?”

阿西八学弟有些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

“我猜错了?”

“我当然记得啦。那时候女朋友是在家,我们正打算亲热呢。”

“当时你还穿了一套老土的浴衣。”

“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慌乱之下找来套上的,然后还得把她塞壁橱的柜子里。”

“真是不好意思啦。”

“不过,你们走后她可是笑得很开心呢,说我的学长很特别。”

“啊,不过……”柳青忽然觉得好奇,“等会儿过来的那个女朋友,已经不是当时那个了吧?”

“那肯定不是啊。”阿西八学弟答得理所当然,神情好像在说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交往。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们最后分手时还大吵了一架,她在我住处闹得可厉害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冯小梅来电 “爱的火苗都让时光浇灭啦。”柳青打趣道。

“少装文艺。什么分手都甩锅给时间。你真的是……”阿西八学弟回道。

“你会偶尔想起婉婉姐吗?”阿西八学弟突然问道。

他其实挺好奇,她们那么和谐的一对,是怎么分手的。

但是,阿西八学弟没有想到。

这是这句话戳中了柳青的软肋。

柳青嘴角勾起苦涩的一笑,“早忘啦。她也早就忘记我了。这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就别提了吧。”

“你说你这个女朋友吧,当初你们开始交往的时候那么依赖,和你那么的情深似海,我们都以为你们会结婚的。再说了,你们对方的一切都一清二楚,可一旦分手竟然就彻底杳无音信了。她到现在,都没给你打过电话,是嘛?”

“是啊。”这句话柳青打心眼里同意。傅婉婉说分手就彻底分手了,哎,连个电话也不打过来。

柳青他快速的穿上运动鞋,和阿西八学弟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了。

“嗯哼,你们可以先亲热,亲热完再找我,我在餐厅等你。”柳青回头调侃道。

阿西八学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想要去追问,他究竟想说着什么。

“又怎么啦?”柳青问道。

“柳青学长,真对不起。”阿西八学弟一脸歉意的说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没什么好道歉的,学弟,是我不该贸然来打扰你们啦。”柳青用一种舒缓的语气说着。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学长,让你受委屈了。”阿西八学弟有些迟缓的说道。

阿西八学弟的脸色和神情看上去是那么内疚,让柳青不知如何是好。

“你别这样子啦,当你跟女朋友闹别扭的时候,还是把厨房里的这玩意儿藏起来比较好吧?”

柳青瞥见厨房角落的案板上的水果刀,试图开个玩笑。

阿西八学弟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明白了话中意思,低头苦笑了几声,他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柳青随即转身,正打算离开时,又被阿西八学弟叫住。

“柳青学长,说实话,你真没做?”阿西八学弟问道。

柳青只好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阿西八学弟。

本来他解释过了,这都是第几次解释了,哎,他现在实在懒得解释,于是说:“好啦好啦,我们做啦。”

阿西八学弟听后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哎,哎,真的假的?!你们做了?!”

柳青苦笑着走向电梯。

他现在不想去解释究竟有没有和香香小姐做过了。反正说啥,阿西八学弟都不会相信他们两个是清白的。

真的是,香香小姐那么高贵优雅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他。

尽头里的那个餐厅的红色招牌很醒目,灯光环绕着招牌一圈,只是现在没到夜深人静时分,不然会更加醒目。

可能因为还不到晚饭时间,店内客人并不多,有两名结伴的女客人,剩下都是单独一人坐在餐厅里,坐得也稀稀落落,并没有紧紧的挨在一起坐着。

一个带着发网,梳着丸子头的女服务员很不高兴,板着脸将柳青带到靠窗的座位,但是柳青觉得靠窗的位置很容易被那些肌肉男发现,于是要求换到最靠里的位置。

服务员开始很不高兴,但是在柳青的要求下,还是给他换了位置。

现在的柳青害怕暴露在行人往来频繁之处,容易被认出来。

虽然他被列为的是嫌疑人,但是,也不乏民众会直接相信他就是罪犯。

柳青他的肚子并不饿,不过还是点了一碗大份的意大利面和橙子饮料,随后便傻傻地坐着不动,等待着食物端上来。

因为精神过度疲劳了,他觉得后颈部有些紧绷,肩膀处还有一些酸痛。

柳青他决定闭上眼睛在桌上趴一会儿,准备休息一下,或许睡着了会轻松一些,肩膀也不会那么痛,可一闭上眼睛,那些新闻里的画面和播报员的话语却在脑海中反复重放。

他又想起了林森。林森坐在车里,想和自己再说一些什么。

他本来觉得自己随时随地可能睡着,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服务员上菜之后,柳青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准备时刻等待着消息。

他忽然意识到,要让阿西八学弟联系得到自己,首先得开机。

现在的情况,要不要开机?

柳青右手拿叉慢慢的卷着意大利面,左手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他想起了监控探头,就是那些像小火箭又像圆弧形直筒的机器。监控装备可以监听他的电话以及信息。

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信号是否已经受到了监视?

柳青有些犹豫不决。

况且定位手机就算没有监控探头也能做到。

听说只要打电话的时间超过五分钟,就会准备的定位出来地点。

现在开机是有风险的。

柳青他这样想着,同时又觉得只开机或许并不要紧。

如果只开机,不接电话,应该没啥事。

柳青这样子想着,他按下电源键,屏幕在一阵轻微的音乐中亮起。

手机开机了。

这时突然来了电话,好像这一刻这通电话已经等候很久似的,吓了柳青一跳。

柳青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又被那群人发现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阿西八学弟打来的。

柳青看了一下屏幕,可屏幕上所显示的姓名竟是“冯小梅”。

他想都没想就接起电话放到耳边,还是先接个电话吧。

“喂?”手机那头是冯小梅的声音,“柳青?怎么刚才一直打你电话都打不通?你在干什么呀?”

虽然冯小梅比柳青小两岁,可说话却总是大大咧咧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

她一直这样,从认识的时候都是这样子。

“是吗?”柳青打量了一下四周后低声道,“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不太重要。”

“不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吗?我听到留言了。”冯小梅说道。

“现在不是因为遥控飞机闹得一团乱吗?我很担心你,所以……”

“你是说,看到遥控飞机你就会想起我喽?”

“嗯,差不多吧。”

“那你现在哪里呢?”

冯小梅的这个问题让柳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那个女人有问题。

林森是这样说的,他说要怀疑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怀疑一切 “你问的是现在吗……”柳青边回答冯小梅的电话,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去试探冯小梅是不是有意想套出柳青的具体位置。

柳青在接到冯小梅电话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质问着自己:她是值得信任的吗?

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询问自己的位置,还询问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切只是偶然吗?

她的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这一切呢?

就像林森,是否也是有人指使着,过来陷害他呢?

柳青心里有些抽痛,身体觉得十分疲倦,形容清减。

仔细的再一想,她出现在我身边真的只是偶然吗?

还是别有预谋。

在劳动局遇见时,她跟我抱怨机器没反应,那些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我入套吗?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

这边电话里一阵沉默。柳青许久没作答。

冯小梅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正要去朋友家,我在路上,马上就到他家里了。”柳青含糊地答道。

他不想告诉冯小梅他现在的具体位置。

“哦。”冯小梅应着,这句敷衍的话,也听不出她究竟在不在乎柳青是否在哪里。

不过,要说跟平时没两样,似乎也真的没什么两样。她就像平时那样子,大大咧咧的说着话,语气也是十分自然。

如果要说是在探自己的口风,也有点那个意思。她许久之前未接电话,现在接过电话之后在询问自己的地点。

她应该是看过了电视,也许已经知道自己被纳入嫌疑犯的行列了。

这就是成语里说的,草木皆兵。

当心有余悸时他的眼里全是敌人要陷害自己,心存怀疑时谁打电话来都值得怀疑一番。

这差不多就是柳青当下的心境。

“不过话说回来,这下子可真是出了件大事呢。哪有偶像死在遥控飞机手上的呢?”冯小梅在电话那头,随意的调侃着。

就好像,老朋友见面,说一句“今天天气很不错呢?”

柳青没有接话,冯小梅继续自言自语道,“确实,一般是不会那样死的。”

冯小梅说得挺有意思,让柳青有些忍俊不禁。

她这种事不关己的言行让柳青的心里多少安心了一些,觉得这样的她不可能与追杀自己事件有关。

她又不是什么密探,或者间谍,自己也不是什么权势滔天之人。

犯不着,特意过来,陷害自己。

“用来作案的机型查出来了吗?”冯小梅问道,手机里还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金属制的高跟鞋踩在木头地板上的声音,就像是,亡灵过来索命是,拖在地上的金属铁链与地板之间的摩擦声。

心仿佛沉入湖底,呼吸也有些紧张。

“我对这个遥控飞机不大感兴趣,所以也没细看。不过听说喜欢遥控飞机的林先生做了不少调查,他晚上要上电视呢。”柳青回到。

“林先生?是哪个林先生?”冯小梅疑惑的问道。

“哎呀,你忘记了吗?就是……就是我给你买遥控飞机的那家店的店主。有些胖胖的,年纪也有点大,头发还是个稀疏的,地中海的头发呀。就是眼睛很精明的那个。你想起来了吗?”柳青描述了一下店主的重要外貌特征。以便让冯小梅能够快速的想起来了。

“哦。”

当初买遥控直升机的时候,冯小梅曾给自己介绍过一家店铺,当时店铺还不在城中心呢。

柳青将手机放在耳边,转头看了看窗户外边。

他在思考,现在会不会有人来找自己。学弟也没打电话过来。

他现在有些焦躁不安。

窗外就是停车场,招牌的红色灯光映在停车场里,拉下来一条长长的影子。

“其实……我这边现在有些小麻烦,我先挂了。”柳青想着阿西八学弟差不多该打电话来了。

“晚点我再打给你。”柳青说道。

“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柳青,怎么突然这样冷淡。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呗?”冯小梅还没有挂断电话

见个面也好,柳青想。

见了面,至少冯小梅可以收留一下自己。

让阿西八学弟收留自己,或者跟冯小梅见面,让她来收留自己,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他甚至觉得,比起有女朋友在身边的阿西八学弟,去见冯小梅或许更合适。

柳青心里,其实对冯小梅还是有好感的。

一名黑丝袜的女服务员刚巧从柳青身边走过,她朝柳青瞥了一眼,眼神有些轻蔑,随即扭着腰走开了。

可能是打电话的行为引起了她的不满,总之她一直盯着柳青,眼神里充满戒备。

至少在柳青眼中看来是如此,柳青摸了摸他的鼻子,应该是,他打电话吵着其他顾客吃饭了。

黑丝袜的女服务员进厨房后就再也没出来。

柳青心中的不安更加膨胀了,仿佛一个突然被吹鼓的皮球。

“我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他匆忙说道,急不可耐的想挂断电话。

“唉,我这个人直觉一直挺准的。”冯小梅说道

“挺准的?”

“柳青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没有。”柳青赶紧撒了个谎。

“我最不想的,就是变成一个连撒谎都面不改色的成年人。”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柳青仿佛听见了傅婉婉说话。

那是傅婉婉的声音。

二人还是学生时,曾有一次无所事事地在家看电视,看那些企业家。

见那些企业家在面对质疑时不断重复“我不记得自己说过、我不知道、我忘记了”之类的说辞时,她说出了方才那番话。

那些道貌岸然的企业家令她十分不屑:“就算真的非说谎不可,至少内心总该感到痛楚和挣扎。他们卖死猪肉给大众的时候,内心就没有挣扎过吗?”

挂断电话后,柳青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他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是否该关闭电源,最后反而按下了通话键。

拨号声响起。端着盘子路过的女服务员看着柳青。

柳青觉得她可能是在责备自己怎么还在打电话。

“怎么了?”另一头传来阿西八学弟的声音。

“怎么了?”阿西八学弟没等他说完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似乎透着些许焦虑。

“抱歉,你们还在聊?”

“现在不谈那些。怎么了?”

“我手机可能快不能用了。”

柳青不禁苦笑。他已经成了连说谎都面不改色的成年人。

“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回头我可以去你那儿,你能不能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枪响 “哦,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啊。放心吧。”阿西八学弟说着,电话里一阵沉默。

他一直没有说话,柳青见到气氛很沉默,就主动开口说话了。

“喂?阿西八学弟?”柳青问道。

总得先询问一下,是什么一回事啊。

“对不起,柳青学长。”阿西八的语气突然很悲伤。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唉唉唉,你这是怎么了?”阿西八学弟的态度让柳青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突然就道歉起来。明明是他给阿西八学弟添麻烦了呀。

“真的对不起。”阿西八学弟又重复道歉。

“你什么意思嘛……”柳青本打算劝阿西八学弟赶快跟女朋友和好,可刚叫了一声“阿一西八学弟”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剩下的都没能说出口。

这就很让人逐磨不透了。

柳青仔细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思路。

难不成。阿西八学弟跟他女朋友在家打起来了?

柳青看着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过去,犹豫一番后还是关掉了电源。

算了算了,如果她们吵架到斗殴的话,自己再去怎么劝,也不太合适。

毕竟,按身份来说,他是一个外人嘛。

挂断电话之后。柳青抬头一看,这时他才发现女服务员就站在眼前。

由于刚才一直没有察觉,他整个人被吓得往后一仰,大腿不小心撞上了桌子,腿上一阵苦痛,桌子上面的水杯跟着摇晃起来。

水似乎要洒出来了。

“您好……”服务员犹豫几下还是开口了,她的眼皮在微微抖动,估计是太过于紧张了吧。

柳青立刻打算起身离开,他觉得他是被民众抓住了。

他的手刚抓住背包,却听到女服务员说:“请问……您……您是那个上过电视的快递员吧?”

柳青又看了一眼女服务员,他现在觉得,不跑就不行了。

都被认出来了!!!

这名女服务员的双眼眨个不停,眼皮就像抽搐一样。

“我在电视上看过您,是您的粉丝。”她努力的摆出一个微笑,说道。

“哦。”柳青浑身都瘫软了,听到这句话的柳青,放松下来。

她翻开一个笔记本:“您……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现在方便吗?”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不会什么签名。而且我现在辞职了。”柳青拒绝道。

以前自己在工作时曾经到过无数人家,对无数人说过“请您在这个快递单号上签名,谢谢”,如今竟然拒绝给别人签名,柳青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特。

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如果对方抱怨说“我们不是每次都签吗”,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哦,是吗……”服务员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强行塞过笔记本。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柳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因为气氛有些尴尬,柳青决定起身去上厕所。

为了保险起见,他拿起了背包,随后走进店内最靠里的厕所。

简单快速的小解之后,柳青照了照镜子,发现太阳穴附近多了道擦伤,红色的肉翻滚着。

他这才想起自己全身上下应该受了不少伤。

虽然伤势并不严重,可一想到这样的情况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他便一阵恐慌。

他伸手摸了摸之前被膝盖撞过的下巴,很痛。

右眼皮似乎也有点肿。

柳青将手在烘干机下烘干后走出厕所,正打算沿着细窄的过道走回座位时,恰巧看见餐厅正面的自动门开了。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应声进店的是五个男人。柳青并不认识。

他们当中有人穿西装,有人没有,身体都很结实,好像足球运动员跑去公司里上班了一样。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凶恶,怎么看也不像是打算在加班前来餐厅填饱肚子的上班族。

领头的矮个中年男子熟练地朝过来招呼的店员出示了证件,另外四个则在店内四处张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人。

他们肯定就是曾经出现在金先生家的那些人,或者是他们的同伴。

柳青看到位于这群人后方的一名男子特别显眼,将近一米九的个头高得出奇,留着平头。

他那宛如泰拳王般的体格固然引人侧目,耳朵上戴着的巨大红色耳机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提着一根细长的管状物体,怎么看都像是一把枪,可他拿在手上却是那么若无其事,仿佛那只是一把随身携带的折叠伞,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枪支。

这个东西用个黑色的袋子装着。

只见他右手持枪柄,左手托枪管,一切显得那样自然。

其他桌的客人并未慌乱,有可能他们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把折叠伞。

柳青开始后退,一步、两步。

这些人要找的显然是自己。

他再蠢也不至于对这一点产生怀疑。

他立刻退回厕所。

打开隔间内马桶上的窗户,将背包扔出去后,他站上马桶盖,抓紧窗框,开始往上爬。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他总觉得再不抓紧时间,那些肌肉男随时会冲进厕所。

这一想反而更让他手足无措。他的上半身已钻了出去,可身子竟无法扭转,双脚或将被抓住的恐惧让他脊背发凉,冷汗落下,他拼了命地挺身试图挤出去。

牛仔裤被窗框上的凸起勾住了,划开皮肉,他感觉到非常疼痛,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

逃命要紧啊,柳青!

他的身体终于挤出来了。

整个人翻滚而出,落地的姿势有些难看,摔的还有些头晕。

柳青感到脑袋一阵眩晕,一时间竟分不清左右,不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这声音并不大,但是他疼的实在是难受。

他试着重新站立,拍去身上的泥土。

身旁的墙壁在这时突然产生了摇晃,同时伴随着响声和尖叫声。

柳青吃了一惊,脚底一滑竟摔倒在地上。

原来是有人在店里开枪,得赶快逃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群带枪支的人,要来取自己的命吗?

他心急如焚,听到一个声音在问自己:究竟哪里才安全呢?

…………

“安全的地方——这个概念法律上可是没有明文规定的。”

柳青等人端坐着座位上,好似一群守纪律的小学生。

大叔则站在他们面前说话。

大叔穿着白色圆领T恤衫和浅蓝色长裤。

T恤衫实在太薄,使得腹部晃动的赘肉看上去十分醒目。

“就算现在是夏天,还是晚上,但我觉得您还是多穿点衣服好呀。”

林森从刚才就一直在调侃大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回忆里 柳青陷入了回忆。在这奔波中,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或许,他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吧。

毕竟,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能逃过那群带枪支的肌肉男的恶意捕杀。

“你们在吵什么?”餐厅里有人大声的问道。

柳青想起来了昔日的事情。

…………

“吵什么吵,这有什么好争辩的。只穿一件贴身短袖多性感啊。”

那个年过半百的胖胖的大叔笑着说道,那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引得在场所有人不住哀号。

辣眼睛。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需要用神仙水洗洗眼睛。

那时候的太阳已完全下山,天空一片深蓝。

如同一块深蓝色的幕布,罩在众生的头顶。

“哇,你们看!今天这个天气,连一片云都没有,真的是好久没碰上这样的好天气了,如果现在放烟花,效果应该很好。”

“谁让去年下小雨呢,烟火放上去,被淋湿了,有几个专门找人设计的烟花都没燃起来。”几名年迈的烟火师傅在闲聊中也提到了的。

确实,今天的这般好天气确实适合在外面燃放烟火。

柳青等人身处路边,还有傅婉婉、林森和阿西八学弟。

按照他们之前的协议。冬至的时候帮大叔的烟火厂铲雪,作为劳动所得,她们获得了W市的七夕烟火大会特别席位的入场券。

这个入场的位置,是一个极适合观光的位置。如果要在网上购票的话,可是需要花费一千多块钱呢。

“哎,这……这算什么特别席位,不就是光秃秃的地面嘛,哪来的座位啊!连个座位都没有的,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卖1000多一张门票的。”林森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抱怨道。

在厂里工人们都称呼大叔“胖老板”。

柳青她们给这个大叔起了一个外号,叫“厂长”,烟火厂厂长嘛。

这个昵称柳青等人早有所耳闻,可一开始谁也不敢没大没小,都毕恭毕敬地称其“大叔”或者自己起的外号“厂长”。

在那年的冬季来临后,

寒冷的一月到三月间他们多次搭车去烟火厂里铲雪,跟大叔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淡,话也越聊越多。

有时候胖大叔还会带点他们家乡的特产给柳青等人吃。

有时候是腌制好的盐水鸭,有时候是梅子酒。

最好吃的是,老坛泡菜。这是胖大叔的妈妈亲手腌制的,他妈妈的盐分含量控制的特别好。泡菜吃起来很是爽口。

在有了这些交流之后,不知不觉间大家都改口称其“胖老板”了。

“国家法律没规定燃放烟火时人必须距离多少米之外吗?”傅婉婉疑惑的问道。

“实际上是有相关条例,像鱼雷什么的,需要隔十米,但这东西是会因地区和环境条件而改变的。所以说就算你是离了一百米远,只要有可能发生事故,就不能说是安全距离。”大叔解释道。

他还举例说了一下。点燃烟火的时候,如果烟花没有立刻炸,就不要跑过去看。

免得不小心炸死了。

“听您这么一说,这个法律也挺逗的。”阿西八学弟笑道。

“不过,我们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才不会引发事故。就算在市中心放,我都没问题。我都放了几十年啦,按照道理说,我可是前辈。”大叔的笑容中带着经验丰富的人才有的自信与骄傲,顿时让柳青佩服不已。

“我是专家”这句话听上去颇有气势和自信。

这是多年的时光的沉淀。

在西昌区的河岸边已经准备好了用于燃放的炮筒。

一排排炮筒排在那里,场面颇为壮观。

大叔将在同一时间燃放的炮筒被绑在一起,也有一些东一堆西一堆地分布在各处。

师傅们刚刚完成最后的检查。

“我一直以为,放烟火时要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然后赶紧拔腿就跑,等着看烟火轰的一声飞上天呢。”林森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平常看别人放烟花也是这么放的。”柳青跟着点头。

当得知如今的烟火燃放都是电脑控制时,他们十分意外。

烟火燃放的时机和点火指示竟可通过电脑完成,这本身就够难以置信了。

看来是无知,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也可能是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

毕竟,学生党也不会花1000多块钱来看一场烟花。

手指指着那些准备就绪的炮筒、导火索和帐篷内的电脑,林森放肆地问道:“大叔,你真的会用电脑?”

“你知不知道,烟火在古代可只有贵族才玩得起。烟火引领了当时的潮流。我身为当代的烟火师傅,区区电脑简直跟玩似的。”大叔自信的说道。

说着,大叔还伸手做出敲打键盘的动作,但他的动作却只是用一根食指的垂直敲击,一看就是初学者的那一套,惹得包括林森在内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种指法被称为“一指禅”。

“这个指法够厉害呀。”阿西八学弟说道。

“是啊,够厉害。”柳青附和道。

“对了,柳青按电梯的时候都是这样按呢。”傅婉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竖起拇指说道。

柳青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什么。

“哦,对对对。”林森苦笑着,“每次都竖起拇指,好像在给谁点赞似的,特别好笑。”

“我感觉挺正常呀。这没啥猫饼呀。”

按电梯开关和楼层按钮时用拇指有什么奇怪的。

“我爸也这样按!”柳青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一点都不正常好吗?”林森立刻反驳。

“是怪怪的。”大叔也夸张地点头,“用拇指有点不自然吧?”

阿西八学弟也不住点头。“一般都是用食指呀。”

“是吗?”柳青竖起了右手拇指,往前戳了戳。

他实在不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那我改好啦。”

“这种长年养成的习惯是改不掉的。”林森严厉地说道。

“不可能。人是会成长的。”柳青的意志坚定。

“不可能不可能。”傅婉婉笑道,“柳青到现在吃饭还剩饭粒呢。”

“啊,的确的确。”林森再次用力点头,“又不是小孩子,碗里的饭要吃干净。”

柳青并非故意浪费粮食,但他确实有吃饭时碗里剩饭粒的坏习惯。

“饭都不吃干净,浪费食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烟火 “唉唉唉,吃饭干吗非得吃得一粒不剩,好像赶尽杀绝一样,多残忍啊。再说我们家都是这样子的,吃饭剩点的话又没关系。”柳青接着说道。

他为自己进行解释,哎,这样子说,也不知道她们对他的印象会不会改观。

柳青明明知道自己理亏,但是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搬出了自己小时候听父亲常常说过的那一套话来为自己解释。

当时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子跟他说的。久而久之,他也变成这样子和别人解释了。

不过在他年少的时候打心眼里觉得父亲说得真有道理,很佩服也他的父亲,如今像这样自己说出口才觉得真是太差劲了。

“这番话这是我爸说的。”柳青说道。

“你爸也是个怪人。”林森说道。

林森接着说道:“每次吃饭的时候我妈总喜欢说“可吃不可遭”,因为在他们那个年代比较苦,也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的。你也是知道那个年代的,那个年代还吃过树皮和草根。当时吃个饭都是极度奢侈的事情。大多数时间都吃的是小米粥。现在的日子虽然说是改变了不少,最起码可以保证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所以他们也形成了特别好的习惯,就是坚决不能浪费。所以我妈吃饭肯定是吃的特别干净的,有时候家里吃有的东西剩的太多,我妈也要把它吃完,即使撑的难受,她就是不喜欢浪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吃饭也总吃不干净,总是会剩,碗里也沾了很多饭,我妈看到总是说我,后来我就慢慢形成习惯在家里吃饭总是吃的特别干净。”

林森说了一长串,他这个习惯还是比较值得肯定的。

但是,柳青听了他的话之后,觉得。自己的口才真的不行。

如果是父亲在场的话,也辩解不了吧。

这般有理有据的话语。让柳青被林森的口才所折服。

“那倒是。”这一点柳青不得不承认。

“不过,只是在电脑上按个按钮,烟火就飞上天,好像也挺没意思呢。这样子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傅婉婉说道。

大叔听了咧嘴一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分火药、装火药的都是人,烟火就是靠手工做出来的。不久的将来,说不定只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按下一串号码,烟火就砰的一下上天啦。”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林森故意歪着嘴唇学大叔说话,他陡然间说出这片文绉绉的词,还真让人不适应。

“用手机放烟火?”柳青对这个创意有些抵触,觉得太过随意。手机控制烟花的话,这太危险了。

万一坏人把手机偷走了呢。

不过大叔仍自信满满:“烟火的美好不会因为这些高科技而改变。你们就别瞎操心啦。好好看一下烟火吧。”

柳青听了也觉得或许就是大叔所说的那样,这才放下心来,和傅婉婉她们一起好好看一下烟火。

天色越来越暗,头顶的大桥上也逐渐人声嘈杂起来。

今天肯定聚集了许多观众,人们在桥上来来往往。

烟花燃放时像是成千上百枝的火龙含着烛火飞上天空,色彩斑斓的烟花像是美丽的缨络,犹如凤凰吐出五彩的火花。

傅婉婉在柳青旁边,双手杵在背后的草地上,上身后仰地望着天空。

明灯错落,园林深处映射出灿烂绚丽的灯光和焰火,有如娇艳的花朵一般。

“烟火就在我们头顶上哦,估计脖子会酸吧。”傅婉婉叹了一口气,说道。

“应该是吧。”柳青应道。

“不过能在这样近的距离看烟火,一定很过瘾。”

燃起烟花爆竹烟雾弥漫,焰火飞上天空像千万朵花一样色彩浓艳。

“应该是吧。”柳青看着烟火。真的挺漂亮呢。

烟花如同无数的天花在月亮中绽放,五色的祥云围绕着高台。

绚丽多彩的灯火将大地点缀得五彩缤纷,甚至一直绵延不绝地与天穹连成一片,远处的灯光恍若点点繁星坠地,靠楼的灯光似明月高悬。

“啊,对了,刚才忘记说,烟火大会结束后可不许走,还得帮忙收拾场地。”大叔这时说道。

“帮忙收拾?谁帮?”林森皱起眉。

“当然是你们啦。”

“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呀!”在林森的带领下,柳青和傅婉婉也表示抗议。

“对了,大叔,你儿子不回来继承家业吗?”林森问。

他听说大叔的独生子现在还在W市工作,差不多比青柳雅春等人大三岁。

大叔板起了脸。

听说大叔儿子的长相像极了大叔,而这个儿子也让大叔伤透了脑筋。

“哼,迟早得回来。那小子就知道跟我作对。”

“听说他上学时曾未经许可擅自燃放烟火,还把警察给招来了,是真的吗?”

柳青拿以前从工厂师傅们那里听来的事问轰叔。

大叔那副苦瓜脸已经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小子自幼就在这里帮忙燃放烟火,技术也是炉火纯青了。”

他说着自己的儿子,也不知是要夸还是要骂,“可就是倔脾气,做事不计后果,不适合做烟火这种细腻的工作。”

“大叔都可以做,儿子肯定也能做。”林森笑道。

“嗯,迟早他还是要回来的吧。”

大叔说得有些无奈。随后他又嘀咕了一句:“烟火大会靠的其实并不是规模。”

“此话怎讲啊?”

“不同行业、不同生活背景的人为了烟火而聚到一起,遥望着它们砰地飞上了天,打心眼里觉得烟火真好看,从中得到了继续努力的动力,于是相约到明年再一起回来看,这才是烟火大会的意义。”

平时大大咧咧、粗鲁随意的大叔竟突然如此感性,这让柳青等人感到意外。

“感觉你说得真好啊,大叔。”林森仿佛浑身发痒似的扭动着身体。

柳青听完以后,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那就再给你们说说。”大叔扬扬自得地说道,“你们看那些烟火,总有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观看。或许它们在眼前绽放的瞬间,某个老朋友也正在某处眺望着同样的景色。你们想到这些不是很快乐吗?我呀,看了烟火大会几十年呀。每一年都有新的生活感受。”

“同样的事情?”柳青似懂非懂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交往吗? “如果你说回忆会在相似的情景下苏醒。既然自己能想起,对方同样也能。那应该就是,那句诗说的那样子吧。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柳青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

“好呀!”林森高兴的大喊了一声,大家的情绪一下子高昂起来。可能是被林森的情绪感染了。

“烟花,冲呀。”柳青刚喊完,傅婉婉激动地喊了一句“超好看呀!”

于是大家各自都随心所欲地喊起了自己的想的口号。

“火球术!”“大铁树烟花!”大叔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随后便去着手准备烟火的燃放了。

还有很多设计好的烟花没放呢。

烟火带给人的震撼远超过众人想象,这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直击人心。

这种感觉跟从大学校舍远眺烟花大会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就像在电视上看演唱会和在现场看演唱会的差别吧。

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

如果说从远处观看只是单纯地欣赏,那么近在咫尺抬头仰望时,应该说是一种全身心的感受才更为贴切。

烟火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迸射,上升,炸裂,燃烧,在夜空里拖起明暗的尾巴,坠落,溶化,消失。

每个人所能做的,仅仅是大张着嘴,抬头仰望。

柳青,傅婉婉,阿西八学弟,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只是无言地凝视着夜空。

响声在胸腔共振。暗夜里瞬间开出巨大的花。

那些烟花的花瓣缥缈闪烁,伴随着美妙的声响缓缓凋零。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人们似乎触手可及。

现在还喜欢烟花,年年都会买比较大的烟花炮竹,在河边点燃。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好似没有空隙,像给暗沉沉的天空绣上五颜六色的花。

这边的烟花的引信燃到尽头,顿时金花四射,就像五颜六色,闪着金光的鲜花,在空中绽放。

刹那间,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星星般的花朵向四周飞去,似一朵朵闪光的菊花,光彩夺目。

一次次的升空,花火在上方彼此交织。

飘散的烟火发出呼喊,让下方的柳青等人为之动容。

品味烟花,相比起这一目的,此时的情景更饱含了压倒性的力量之美,这些经由手工制作的星星在空中四处飘散、极尽喧嚣,最后破碎、消失不见,令人几乎百看不厌。

空气中还弥漫着烟花绽放之后留下来的火药味。

有些刺鼻的气味。柳青打了一下喷嚏。

烟火暂时停止了升空。

这是为了等待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花火随风流走,是华丽乐章中的一个小休止符,停顿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最前方的那些烟火师傅眼中都闪耀着光,表情好似小学生般纯粹。

那般纯真而又挚爱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烟火带来了最原始的畅快淋漓,洗刷着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疲累与无意义的执着,每个人都仿佛回到了天真无邪的孩提时代。

只穿了一件T恤衫的胖胖的大叔也身在其中。

他瞥了柳青等人一眼,冲他们心满意足地笑着竖起两根手指,那表情好像在说,给我看好了。

这个超棒的哟。

“真壮观,壮观无比!超级震撼呀!”林森艰难的吐出憋了很久的气息。

“是啊。”阿西八学弟应道。

柳青呆呆的在一旁听着,转头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的傅婉婉的侧脸。

她仍然凝视着天空,似乎意犹未尽。眼神间有些失落,柳青也不知道她在失落什么。

“哎,傅婉婉。”柳青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嗯?”傅婉婉转过头来。

柳青又“哎”了一声,后面的话却没能立刻说出口。

他有些不知所措,昨天重复了那么多次的排练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什么事?”

“哎,有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柳青感到自己的表情僵住了,他轻轻动着下巴以放松双唇,然后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傅婉婉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柳青突然觉得这下子完了,差点没哭出来。

早知道就不问了。

后悔在他的血液中流淌,蔓延至全身。

浑身冰冷。

“一起干吗?”这时傅婉婉开口了,接着她又疑惑地道,“去厕所?”

柳青知道她理解错了。

“我又不是孩子。”柳青的脸色很难看,“我说的一起不是那种一起。”

一声巨响震撼着他的身体。

烟火开始再次腾空,上方飘浮起一颗颗巨大的星星。

声音在回荡,汽水泡沫般的小幸福随之渗透进四周的空气。

傅婉婉的视线回到头顶上的烟火。柳青暗下决心要再问一次,看着傅婉婉的侧脸打算开口。

傅婉婉凝视着那些随着声响缓缓坠落的星,微微笑着。

“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呀。”她模仿之前林森的语气说道。

“嗯?”

“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呀!”傅婉婉转过脸,面带笑意地看着柳青。

“来来,大家一起喊!预备——”是柳青的叫喊声。

“烟火大会!”

……

后来他们在一起交往了。

那天……

刚开始下雨时,天空还透着一丝微亮,傅婉婉觉得只要坚持一会儿,雨就会停了。

可结果雨不但没停,云层的颜色反而越来越深,最后天色竟昏暗得有如黑夜。

傅婉婉刚琢磨着这下子可真是乌云压境了,雨势便顷刻间猛烈了起来。

由于出门没有带伞,她只得惨叫一声,左右张望。

宽阔的道路两边并没有屋檐之类可避雨的地方。

“怎么办?”她望向身旁的柳青。

大雨滴噼里啪啦地撞向地面,仿佛话一说出口就要被它们冲刷掉一般。

柳青将头发往脑后拨,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我们预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现在不是时间的问题。我们根本连去都去不了啦。”傅婉婉也伸手整理头发。

“这是我们偏要去高攀人家法国料理,遭报应啦。”

“有什么关系,纪念日嘛。”

傅婉婉提议出去庆祝二人交往三个月的纪念日时,柳青并没什么兴趣。

他的理由是:“庆祝不是应该在更隆重的时候吗?比如一周年啦,至少也得半年吧。”

他还坚持称自己“以前可从没有这样过”。

傅婉婉有点不高兴,柳青就答应下来,一起出去旅游聚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纪念日 “我也没有啊。”

傅婉婉说,“你就是不愿意。”

柳青的脸色有点不高兴。

傅婉婉她随便想了个歪理说服。

“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交往三个月纪念日。”

W市内新开了一家知名法国餐厅,其实傅婉婉只是需要一个去尝鲜的理由而已。

她当时还拿着一份菜单过来,那个法国的西餐的第一道菜是头盘,也称为开胃品。

开胃品的内容一般有冷头盘和热头盘之分,常见的品种有鱼子酱、鹅肝酱、熏鲑鱼、奶油鸡酥盒、焗蜗牛肉等。

傅婉婉看了一下开胃菜,觉得这些菜品,还挺好吃的。

柳青看了一下开胃菜,那些菜的味道以咸和酸为主,而且数量少,都吃不饱。

但是他有点不敢反对。谁让这是大小姐的要求么。

这家法国餐厅和中餐不同的是,西餐的第二道菜就是汤。

那家店的西餐的汤大致可分为清汤、奶油汤、蔬菜汤和冷汤等4类。

品种有牛尾清汤、各式奶油汤、海鲜汤、美式蛤蜊汤、意式蔬菜汤、俄式罗宋汤。

冷汤的品种较少,有德式冷汤、俄式冷汤等。

傅婉婉指着一个美式蛤蜊汤说道,这个汤味道挺不错的。还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柳青知道这是必点的意思,心里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包,但是,不好说话。就点了点头。

同意了。

鱼类菜肴一般作为西餐的第三道菜,也称为副菜。

那些菜的品种包括各种淡、海水鱼类、贝类及软体动物类。

因为鱼类等菜肴的肉质鲜嫩,比较容易消化,所以放在肉类菜肴的前面,叫法上也和肉类菜肴主菜有区别。

西餐吃鱼菜肴讲究使用专用的调味汁,品种有鞑靼汁、荷兰汁、酒店汁、白奶油汁、大主教汁、美国汁和水手鱼汁等。

“你喜欢吃鱼吗?柳青?”傅婉婉微笑了一下,似乎她有些纠结吃什么鱼类比较好。

“我不喜欢吃鱼。”柳青诚恳的说道,“太多刺了。”

“那好吧。这道菜我们就不点了。”傅婉婉点了点头。

答应了。

肉类菜肴的原料取自牛、羊、猪、小牛仔等各个部位的肉,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牛肉或牛排。

牛排按其部位又可分为沙朗牛排、菲利牛排、“T”骨型牛排、薄牛排等。

肉类菜肴配用的调味汁主要有西班牙汁、浓烧汁精、蘑菇汁、白尼斯汁等。

“那就加个牛排吧,八分熟的。加点蘑菇汁好吗?”傅婉婉问道。

“牛排?你咋不加点孜然呢?”柳青问道。

“笨蛋啦,这是西餐。”

蔬菜类菜肴在西餐中称为沙拉。和主菜同时服务的沙拉,称为生蔬菜沙拉,一般用生菜、西红柿、黄瓜、芦笋等制作。

沙拉的主要调味汁有醋油汁、法国汁、干岛汁、奶酪沙拉汁等。

“在加一份沙拉吧。你应该喜欢吃这个。你最喜欢吃素了。”傅婉婉说道。

“好吧。”她听见柳青在自言自语。

“好吧?”

…………

“我想起来了。”柳青被淋得够呛,表情却很开朗。

他抓起傅婉婉的手快速的跑了起来。

他们绕过人行道的右转角,来到一条通往大学校园的道路上。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甚至近乎倾泻而下的瀑布。

行驶车辆的雨刷来回摆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驶过的车辆留下的车辙处开始积水,道路几乎变成了一条河。

她们仿佛在渡过亚马逊的雨季。

柳青朝人行道外侧走去。

这条路应该是在一片满是杂草植被的土地中开辟出来的。

如今道路边虽不至于泛滥,但仍然零散地分布着许多杂草丛。

柳青正大踏步地往草丛中走去。

傅婉婉找不到机会询问,只能跟在他身后,每一脚踩下去时都会溅起泥水。

“就在前面。”柳青说。

他手指之处是丈余高的杂草,浓密程度足以将傅婉婉给遮个严实。

傅婉婉靠近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竟然有一辆车。

这辆黄色小车藏在草丛里,油漆早已褪色,雨滴砸在引擎盖上噼啪作响。

“上车。”柳青说着走向驾驶座。

“上车?”

柳青蹲下,手伸进车底。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说:“我来开门。”

随后便是车门开锁的动静。傅婉婉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雨真不得了啊。”柳青坐在驾驶座,悠然地观察雨滴敲打着挡风玻璃。

“这是谁的车?”

“不知道。”柳青擦着头发上的水,“这都能挤出水来啦。”他拧了拧额前的头发,水全滴在了座位前方。

随后他又一转身,伸手从车后取过一条毛巾。

“正好,”他说着递过毛巾,“拿去用吧。”

“这是谁的毛巾?”

“我也不知道。”柳青笑了笑,把毛巾凑到鼻下闻了几下说,“不是旧的。”

“不要,恶心死了。”

“可是会感冒哟。”最近的天气以十一月来说还算暖和,但浑身湿淋淋的对身体肯定不好。

“我猜这应该是学弟的毛巾。其实也没那么恶心。”

“这是阿西八学弟的车?”

“那倒不是。”柳青将钥匙插好试着拧了一下,引擎并未打火,“电瓶果然没电了。”

傅婉婉有些抵触,不过还是选择用毛巾擦拭头发。

终归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她越擦越不舒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沾到了头发上,可总比事后感冒强。

擦得差不多后,她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被雨淋湿的地方凉飕飕的。

“亏你竟然知道这里有辆车。”

柳青“嗯”地应了一声,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这里放着一辆车的事情好久以前就传开了。大家猜是车主懒得拿去报废,才丢在这里。”

“你怎么会有钥匙?”

“钥匙一直放在轮胎附近。”

“是嘛。”傅婉婉说完看着窗外。

雨势一阵强过一阵地席卷而来,雨滴好像要报杀父之仇似的撞向引擎盖,一颗又一颗地十分凶猛。

傅婉婉很意外引擎盖竟然没有凹陷。

“我们就在这里避会儿雨吧。”

“好吧。现在这雨势就算有雨伞也够呛。车子要是能发动就完美啦,暖气能用吗?”

“我看买个电瓶来换上应该就可以。”

“是吗?”

“是的。”说完柳青也看着外面,嘴里哼起轻快的旋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聊天 “你哼的这是什么歌?”傅婉婉侧过头问道。

“这辆车的广告主题曲。”柳青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又不断重复哼着,仿佛上了瘾。

一长串熟悉的英文歌词从他的嘴里哼出来,那么的悠闲自在。

傅婉婉似乎受到了感染,也想跟着唱着。

本以为这场在傍晚时分突如其来的大雨马上就会停,可天不遂人愿。

雨势总也不见小,车顶和引擎盖因雨滴而震颤。

“看来餐厅是去不成啦。这下子你放心啦?”傅婉婉笑道。

柳青诧异地反问道:“我放心?为什么?”

“一看你就吃不惯法国料理。”

“就因为我吃饭剩饭粒?”柳青苦笑。

这是什么魔鬼嘛,一点都不讲道理。

“就是就是。”傅婉婉嘟起嘴巴,说道。

“才不会呢。我为了今天可是专门去读了用餐礼仪的书。”柳青坦白道,并做起拿餐具的动作,一副“我知道要从摆在最外侧的餐具开始用”的嘴脸。

他又转头看着窗外,喃喃地说:“不过雨这么大,恐怕是不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说,“再等一会儿,如果感觉来不及了,我就打电话取消预约。”

“雨这么大,稍微迟一点也情有可原吧?”

“可就凭我们这身湿透的衣服,我看也不会放我们进去。”柳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外套和衬衫,又看了看傅婉婉,笑了起来,“你看你,隐约还能看见内衣呢。”

傅婉婉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白色衬衫。

被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衬衫确实是湿透了,导致内衣若隐若现,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吗?”她反问道,“那是因为你起了色心吧?”

哼,臭男人。

“正是,说对了。”柳青想都没想就承认的样子有些滑稽。

“啊!”傅婉婉突然一声大叫,“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前阵子我们在学校吃午饭时,阿西八学弟也在,还一直跟你嘀嘀咕咕的。当时我就听到了,什么没钱开房的时候怎么怎么啦,是他说的。”

他说的是不是你,这句话傅婉婉并没有问出口。

“他说过吗?”柳青试图装傻,可闪烁不定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他说的就是这辆车吧?”傅婉婉觉得自己的话宛如一把长枪,贯穿了对手和他的座椅,“是吧,我没说错吧?他就是用这里来代替酒店房间。”

“好啦好啦,快坦白吧。”在傅婉婉的逼问下,柳青终于红着脸招认:“跟我可没关系。听说阿西八学弟想跟女生亲热时会来这里。”

傅婉婉一声惊呼便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刚才的毛巾该不会就是那种时候用过的吧?难道……”

是她们亲热之后,用来擦身体的。我的天,那该多恶心呀。

傅婉婉忍住胃部的不适感。

“不会,应该是新的。毛巾是用来垫在座椅上的,阿西八学弟说过,他总是会为下一个人准备一条新毛巾。”

“什么?什么下一个人?”傅婉婉忽然间觉得车里的空气混浊不堪,让人难受,于是手放到了车窗上,“赶紧开窗透透气,赶紧把窗户打开。”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劲爆而又恶心的消息。

“雨水会跑进来的。”

“这里不就是一张临时床铺吗?恶心死了。你们这些男人真恶心。”

“好啦好啦……”柳青也有些内疚,“刚好可以避避这场大雨,不是挺好嘛。”

“啊,我知道了!”傅婉婉按下降车窗的按钮,因为引擎没打着,所以窗户丝毫没有反应,她不耐烦地咂了下嘴。

“当时阿西八学弟说过一句‘柳青学长有机会一定要试试’,是不是?他有没有这样子说过。”

“说过吗?都说了我真没用过。”柳青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阿西八学弟只有在话中有话的时候才会叫你‘学长’。”

“是这样吗?”

“曾经有一次,在学校食堂,林森一直在说某教授的坏话。”

“他不是老那样吗?”

“他说的教授刚好就坐在旁边那桌。”

“教授当时一定如坐针毡。”

“可林森完全没察觉,一直说个没完,于是阿西八学弟就一个劲地叫他‘林森学长’。”

当时林森还纳闷:“你小子怎么突然叫起学长来了?平时从没听你这样叫过。”

说完马上又数落那位教授来,“还有,那个教授选领带的品位也很差。上次居然是海绵宝宝图案呢,海绵宝宝!难以想象吧?”

当时在场的阿西八学弟和傅婉婉忍不住瞥了一眼教授脖子上的领带,结果发现真的印着黄色的海绵宝宝,两人想忍住不笑都难。

“那教授也听见了吧?”

“应该吧。幸好那个教授并不是爱计较的人,当面什么话都没说。林森得知情况后还怪阿西八学弟为什么不提醒呢。”

阿西八学弟也生气,说:“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没法提醒。不就是没办法才想到给你暗示,一直叫你林森学长吗?”最后他还特别声明,“当我使用‘学长’这个称呼时,你们就要小心啦。”

说到这里,柳青的手机响了。

“会不会是餐厅打来的?”傅婉婉猜测道。

可转念一想,餐厅专门打电话给订了座位的客人问“现在下雨了,客人没事吧?”的可能性太小了。

柳青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后说:“是我妈。”

“你妈?真难得。”

“不知道是什么事。”柳青十分不情愿地接了电话,死板地打了招呼,之后的对话也是十分应付。

“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轻声笑了,似乎是在安慰母亲,“算啦算啦,随他去吧。说了也改不了的。”说完这番话后便挂断了。

“怎么了?”

“我爸呀,虽然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上班族,但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痛恨色狼的人。”

柳青突然介绍起了自己的父亲,让傅婉婉有些意外。

她随即附和道:“那不是很好吗?很正派。”

“他太极端了。”柳青面露难色,“我高中时,有一次因为学校有活动放假在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雕男来访 “是一位大妈说,‘你爸在车站跟人打架呢’。”柳青抓了抓刘海。说道。

“怎么回事?”傅婉婉问道。

“当时吧。我想一下,我和我妈连忙赶到车站,结果发现我爸正骑在一个年轻小伙子身上挥拳猛揍呢。”

“什么……”色狼竟然被人骑在脖子上打,这种事傅婉婉还是头一回听说。

“据说我爸在列车上发现那人是色狼,就把对方拽下了车,然后就暴打了一顿。简直要人命。”

“真厉害!”

“我妈一下子慌了神,当场就哭了,几个貌似保安的人正试图制伏我爸,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柳青说话时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刚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刚才我妈打电话来,说同样的事他又干了一次。我爸又抓了个色狼,暴揍了一顿。”

“你爸真是宝刀不老。”

“我妈又慌了神,所以才给我打电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我倒是觉得你爸挺帅气。”

“他做事不计后果,情绪一上来就用暴力解决问题,还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但人不能一直意气用事,总得冷静地想想办法。”

“连做人的道理都出来啦,有那么严重吗?”傅婉婉笑得身体也随之抖动。

后来柳青还是给法国餐厅打了电话,取消了订位。

挂断电话后,他耸耸肩说:“被对方数落了一番。唉,谁让我们不对在先呢。”

不就是有点小名气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婉婉安慰他道。

…………

“妈妈你怎么啦?老发呆。”七崽说。

傅婉婉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视。不管哪个频道、哪个节目,都是柳青。

七崽拽着樋口晴子的腿,不停重复着“出去玩嘛、出去玩”。

她强调说好不容易今天幼儿园放假。

“可是,今天去外面不安全。昨天发生了不好的事。”

“是爆炸吗?爸爸也在担心。有一个偶像死了。”

“对呀。”傅婉婉忽然想到,不知不觉间孩子竟然已经知道了“死”的概念,甚至开始接触这一现象了。

是通过电视、漫画,还是游戏?她不知道。

当你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死的感觉;

当你死时,已经有感觉,但你已死;

傅婉婉知道的,正因为没有活人知道死的感觉,死才可怕。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人死了,思想意识之类的也都没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天堂地狱灵魂出窍的事。

很多人之所以惧怕死亡是因为人类的求生欲望太过于强烈以及对这个世间的很多东西有着太多的贪恋。

而且就算没有疾病,天灾人祸。

人终究还是会生老病死,因为这是自然规律,是没法改变的。所以,死亡本身并不可怕,但是惧怕死亡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不过她记得,当七崽拿着抓来的蚱蜢伤心地说“它死了”的时候,自己和丈夫相视无言。

“爸爸、爸爸,死了,这个蚱蜢,会去哪儿?”

丈夫回答得很快。

他先是指着女儿手中蚱蜢的尸体说:“它已经不在那里啦。”然后转而将食指稳稳地指向女儿的胸口,“在这里。”

“这里?”

“在七崽的心里哦。”

傅婉婉多少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装模作样,但考虑到死去的人的一生将在别人的记忆里一再上演,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答案可能反而更接近真实。

她觉得丈夫的话还挺深刻的,可当时七崽却立刻挠着胸口说“不要在这里,好恶心”,顺带着连蚱蜢的尸体也扔掉了,让二人哑然失笑。

丈夫赶忙说:“不在不在,它已经死啦。这个小虫已经死啦。”

说着他拾起蚱猛的尸体,打开窗,好似从外场向传球似的使劲扔了出去。

蚱蜢的尸体以昂扬的气势越过了邻居的屋顶,傅婉婉甚至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它再次复活了。

“这个人,是坏人?”七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来。

傅婉婉扭头看电视,是柳青。播出的是当初干快递员时的录像。

傅婉婉不知该如何回答,手伸向桌上的茶杯。“感觉不像坏人。”七崽又补充道。

“哦?”

“嗯。像个普通人,长得挺帅,也许七崽喜欢。”

傅婉婉强忍住差点喷出的茶水。“不愧是我的女儿呀。”

电视上播放着柳青的照片,给了好几次特写。

“当初还以为是个为人和善的英雄,现在回过头来看这表情,感觉的确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面目。”一位嘉宾说道,他身上穿的西装看上去很高级。

现在播出的是柳青隔着人群,回头盯着后方摄像机镜头时的特写画面。

只见他眯着眼睛,表情带有明显的恶意。

“呀,好像真是坏人。”七崽立时有了反应。

果然高明。

傅婉婉对电视台的这一手法感触颇深。

假设有人在背后叫了一声“喂!柳青!”,语气里带着粗暴和强烈的恶意,那么以这种僵硬的表情回视也十分正常;

有人不讲礼节突然给自己照相,心中反感自是理所当然。

片面地将这些镜头单独挑出来,一味强调负面形象,不管这一做法是偶然还是故意,傅婉婉觉得至少媒体缺乏应有的素养。

缺乏职业素养,但是高效而巧妙。

傅婉婉忽然觉得视线模糊了起来,她总觉得电视画面里有一条丑陋的鱼。

那条鱼正趾高气扬地看着自己,教训自己说“你呀,可不能安于现状”。

难道柳青接受了这条“不能安于现状”的建议,决心要“成就一番大事”,于是刺杀了林言偶像?

正如这句话:

我们失去自己的肉体生命,我们就走向死亡;我们丧失自己的人性,我们就趋于毁灭。

——泰戈尔《人格》

柳青他到底在分手以后,选择做了什么。

这真的很让人费解。傅婉婉有些头疼。

她坐在沙发上,准备喝口茶好好休息下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敲门声响起。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人敲开了她的家门。

是谁的快递?傅婉婉的心里有些疑惑。

“你是来送快递的吗?”傅婉婉问道。

“是的,这里有您的一份快递待签收。”一个绿色眼睛的人绽放了一个笑容。特别明亮的笑容,给人以一种亲和力。

傅婉婉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觉得不像坏人,于是打开了门。

一把刀抵在她的下腹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