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是妖:绯闻对象是老公》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入娱乐圈 头顶日头烈烈,空气中没有一点风,眼前宫殿在热浪里似乎隐隐翻滚。

相思便站在偌大的空地上,没有一点遮蔽物,直直的接受烈日的烤灼。

这人间,越来越热了。她六百年前来时,还没有这么热。

“嗨,那个相思,你过来。”听到有人叫她,她循声回头看向不远处站在棚子下面,一堆堆机器前朝她招着手的副导演。

咬了咬牙,她跑了过去。

一进棚子,头顶隔绝了阳光烈烈,顿时便是凉快许多。

“等会这场拍完就到你的戏了,你词记的怎么样了?”

面前副导演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表示了十分的关心与友好,原因没有其他,不过是因为她的表姐罢了。

相思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剧本,不太敢张口,却仍是冲副导演点了点头。

见此副导演满意的颔首,递了个圆形扇子过去,“找个位置再看看剧本吧。”

相思接过风扇,冲副导演道了声谢,便找了个阴凉地方躲着。

她已经六百年没与这么多人接触过了,早已不太习惯,而且这时的人,与六百年前的人,又不同。

手里摇着风扇,地方又阴凉,相思觉得好像都没有这么热了。

外头烈日里,女主角正在拍入宫的戏,这场拍完下一场是一场大场景,其中便有相思。

她在剧里是个女三都排不上的一个公主角色,可她表姐说,她是新出道,若是给予重要角色,却没演好,是要被观众好一番骂的。

而这个公主角色,虽说戏份不多,却是重在角色讨喜,又与相思性格偏差不大,不考验演技,对相思这种才出道的,最是有利。

左近坐了其他群演,三俩一团的凑在一起聊着天,相思作为一只活了快七百岁的相思鸟,自然听的清她们说的什么,只是不曾想,却是议论她的。

“那女的谁啊?以前都没见过。”女甲如是说。

“听说是破晓传媒最近力捧的新人,也真是走运,还是王牌经纪人给她保驾护航。”

“王牌经纪人?是一手将黎舒捧到金骐影后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经纪人,叫楚清弦。”

“真是好命啊,被这么好的经纪人带着,一来就是这么好的角色。”

“……”

相思一面听着,一面抿唇看着手里的剧本。

表姐曾同她说过这些,如今的人同当初的人已然不同,而她现在要进入的职业,又是处在万人看着的境地,一言一行,皆要得体,一是不落人口实,被众人唾骂,二是不丢表姐王牌经纪人的面子。

可相思已然六百多年没来过人间了,哪知什么叫做得体,只能尽量少说话。

因是大场面,她的台词并不多,只需在女主角秀了才艺后,夸赞一番便好。

她轻轻读了几遍这夸赞的话,尽量按表姐曾教她的,语气天真,表情娇俏,且有古时女子的姿态。

古时女子,这便巧了,相思当初第一回到这人间时,还是明朝,古时女子的姿态,她倒是熟悉。

不远处突然传来导演的呵斥声,相思抬头看去,宫殿前,女主角微微垂目,不发一言。她面前,导演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了两口气,开口便骂:“你这是演员吗?!笑你都笑不好!要你笑的明媚点,你笑的这么僵硬干什么?!你遇到心仪的人就笑的这么僵硬吗?!”

相思抿了抿唇,有些不明所以。

女主角身旁,身着戏服的男二微微挑眉,脚步一动,似乎离女主角远了几步。

相思眯眼看着,尚不懂这男二的动作时,身边却骤然响起些议论声。

她回身一看,这才发现,方才一直在讨论她的那群人,已然都围在旁边看着热闹,虽是将声音压得极低,相思却仍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是说这女主角的,名叫管彤,听说已经入行三年了,可一直不火,这次也不知是靠了哪座大山,竟成了这部古装大女主剧《槐生香》的女主秦槐的角色。

她其实不大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却喜欢这女演员的名字,管彤。

导演又训斥了管彤两声,吩咐着众人再来一遍。

也不知是被骂了紧张还是多了众多围观的人,管彤别说笑的明媚了,更是比哭都难看。

“卡!”导演气的又叫一声,直接一挥手,高声说道:“先转下一场,献舞。”

话罢,他看向管彤,微微眯眼,沉声又问:“你别告诉我你舞也跳不好。”

“不会的不会的。”管彤连连摆手,生怕又惹得导演不快似的。

导演瞟了她一眼,转而吩咐起其他人,没再理她。

献舞这场景,该是有相思了,相思忙起身,将自己一身公主华服整理了一番,提着裙摆便上了殿前阶梯。

这是相思的第一场戏,她还什么都不太清楚,站在一群人中,手足无措的不知要往哪去。

正踌躇之时,表姐楚清弦的声音已是入耳,仍是微冷的声音,却也是隐隐透着关切,轻轻唤了一声:“相思。”

相思循声偏头一看,楚清弦正朝她而来。

楚清弦戴了个极大的墨镜,像是要将整张脸都遮住似的,只露了个深红色的嘴唇,可只一个唇,却也是妩媚十足。

楚清弦向来好看,是相思不得不臣服的好看,可这好看具有攻击性,让人望而生畏,也只有了解的人才能亲近。

相思见了楚清弦就如见了救命稻草,忙拎着裙摆跑了过去。

楚清弦只是低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拍了拍她的肩,绕过她,走到正挥手控制全场的导演身边。

相思颇为纳闷,却也没有跟上去,只在原地看着。

她看见楚清弦同导演说了几句话,随即导演便看了她一眼,又点了点头。

话终,楚清弦又到相思面前,摘下墨镜,露出妩媚多情的一双凤眼。

“要开始了,去你该去的位置吧。”她指了指高台之上,靠侧的搭好的木案。

相思在此处很是无助,现今见了楚清弦,便想同她说,可一开口,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便只濡濡唤了声:“表姐……”

楚清弦似乎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个角色是我为你挑的,先前所有的一切我也教过你,你就像在族里一样,把等会要演的部分,当做在族里过节时看的节目一般就好。”

她的安抚似乎有些作用,至少相思心里有些明白了,可明白归明白,还是无助。

“相思。”楚清弦突然唤她,一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耳边盘绕着楚清弦的呼吸声,骤然一道密语传入耳中,相思愣住,楚清弦便松开了她。

“嘉贤公主呢?”

导演话筒里喊着相思的角色,相思反应过来,拎着繁冗裙摆连忙往高台去。

跑了几步,她想起身后的楚清弦,回过头来,张了张嘴,又回身跑上高台,同导演道了歉,便立时落座自己位置。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逢小书生 似是因楚清弦的缘故,导演用话筒将大致一一说罢,又特地到相思身边叮嘱了她几句。

相思不知如何应答,便只点头。

导演见此,也没再多说,转身去了监视器旁。

一切如导演所说进行着,管彤在高台之上广袖翩然,相思在案前坐着兴致盎然的瞧着,待到导演一个动作提醒,她便扯着旁边的人大夸“秦槐”。

随着导演一声“卡”这一场结束,管彤从高台下来,相思这才反应过来,见众人纷纷起身,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便手足无措的站着。

“正赶上时候了!我们明遇带了好吃的来慰劳大家了!都来歇歇吧!”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相思循声望过去,只看到一群人不知簇拥着什么。

她直觉去找楚清弦,看了一圈,在红门处看到楚清弦离去的背影。

“明遇今个是来探之扬的班吗?”

“是啊!”

有些熟悉的声音窜进耳中,相思循声找过去,发现声源在那众人簇拥之中。

人声喧阗,那人似乎又小声说了什么,相思听不真切,便不由离近了些。

工作人员搬了一堆吃的放在桌上,簇拥的众人纷纷朝吃的而去,渐渐竟散开了去。

“你那部戏杀青了?怎么有空跑过来探我的班。”

相思看到《槐生香》的男二走了过去,一面说,一面拍了拍背对着她的那人的肩。

相思听到那人低低笑了,“那肯定啊,如果不是杀青了,我可不会有空来瞧你。”

当真耳熟极了。

相思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又急切的想知道这人是谁,于是便提着裙摆想绕到另一面去瞧。

她将将跑了两步,看到两人回过了身。

烈阳灼灼刺眼,相思眯了眯眼,看到那人扬唇轻轻笑着,眉目清朗少年意气,似要比烈日更灼几分。

“现在知道古装戏不好演了吧李之扬,尤其是这八九月的夏天里。”

“是是是。”李之扬忙不迭点头。

那人骤然弯了眉眼,露出净白之齿,笑的更欢了。

相思一个激灵,脑中闪过一些碎片,渐渐又拼成完整。

是那个小书生!

她瞪大了眼,忙不迭朝那人跑了过去。

裙摆繁冗厚长,冷不丁从手中掉了一些,相思一个不注意踩了上去,尚未反应之时便扑倒在地。

几步之外,明遇和李之扬看见骤然扑倒在地的女子,皆侧目看了过来。

是什么狂热粉丝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相思连忙爬了起来,来不及管扭了的脚,拎着裙摆一瘸一拐跳到了两人面前。

“书生!书生!”

她一面唤着,一面望着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明遇愣了一愣,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面前女子唤的什么又蹙起眉来思虑自己有没有演过书生的角色。

答案是没有。

相思高兴极了,“书生你没有死吗?”

“喂!”明遇身旁的李之扬率先发声,“你谁啊?故意搭讪。”

相思仍旧看着明遇,她看的出明遇眼里的茫然,渐渐相逢的喜悦又冷了下来。

“不是……书生?”

“你入戏太深出不来了咋的?这什么年代了还书生……”李之扬伸手要推相思,手到前,似又想起什么,又收了回去,“难不成是脑残粉吗?弄这一套。”

看来真的不是书生,相思彻底漏了气。

明遇看着眼前明媚女子眼里光芒从灼灼到沉静最后至失望,他摇了摇头,仍旧在笑,却有几分疏离的意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没有演过书生的角色。”

相思没有说话,拎着裙摆一瘸一拐又挪去了一边。

“这搭讪的技术也太烂了!”

“还什么书生,真是笑死了哈哈哈哈!”

“真是不长眼,仗着长得不错竟然去搭讪明遇!”

胜于人类的耳力让相思又听到了议论声,相思知道说的是她,低着头,轻轻说:“我长了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知为何清晰的传到长舌的那人耳里,那人一愣,纷纷侧目去看周围别人反应。

发现没有人听见,霎时又一副见了鬼的神情闭嘴甩袖便走。

相思没有一个人待很久,化妆师便来找到她,给她补妆,又重新整理了衣服,准备下一场戏。

她趁机抓住化妆师小心翼翼便问:“那个人叫明遇?”

化妆师手中动作不停,倒像是真的对相思的话有些惊讶,“你是真的不认识明遇?”

相思看着化妆师惊讶的表情,老实点了点头。

“倒也有可能。”化妆师一面说,一面轻轻颔首,“明遇出道这才四五年呢,不过已经不少代表作傍身了,出道的第二部作品便获得了金骐的最佳新人奖,可见未来可期啊。”

金骐,最佳新人奖。

相思仔细回想当初表姐楚清弦教她时这些代表什么。

金骐好像是比赛的奖项,最佳新人奖应当是十分优秀的人了。

“那他多大啊?”

“噗嗤。”化妆师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搞得跟什么似的,问起了年龄。”

相思非常纳闷,弄不懂化妆师嘴里的“什么”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年龄呢?”

“我想下……”化妆师想了想,“这才将将大学毕业呢,估计也就二十来岁吧。”

话音刚落,化妆师自己惊奇的赞叹起来,“当真是年轻的呀,那一张脸,少年感十足,古装现代都能驾驭,当真好看着呢。”

二十多岁,才二十多岁,那肯定不是书生了。

书生如果真算起来,应当六百多岁了。

相思骤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人类似乎是不可能活这么久的,那书生应当是转世了,明遇难道是转世的书生?

对!应该就是!

人死后投胎是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自然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那书生不认识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相思突然又有些高兴起来,忍不住便笑。

“你怎么突然又乐起来了?”

化妆师欲低下身为她涂口红,可将将矮身一瞧,她这嘴唇不点自红,完全无需口红点缀,可想到等会需显得日常,便又换了根淡些颜色的给她涂上。

相思乖乖任她摆弄,结了才摇了摇头,“没有。”

休息并没有很久,一切收拾罢,相思便拿着剧本复习了一会儿台词,随即又站到了现场去等导演吩咐。

下一场是她和女主角的对手戏,她倒没太多词,主要还是女主角发挥。

她趁着空隙又瞧了瞧片场,发现明遇没有走,正坐在伞下一面同李之扬说话,一面看着片场。

距离有些远,相思只模糊瞧了人影听不到说了什么,于是嘴里小声念了个口诀,随即便听到了清朗低沉的少年声音。

“应该不是脑残粉吧,看着真的像是认错了人。”

李之扬颇不认同的“嗤”了一声,随即便说:“怎么可能是认错了人?!可别说是她嘴里那什么书生是名字啊,我可不信有取书生这名字的。我看就是故意搭讪!”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回程遇斗殴 明遇似乎又笑了,却像是笑李之扬多心,“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急的,想什么都在脸上写着,更别说人家不过跟我们说了两句话,你就看人成了敌人。”

脾气急这个事相思十分认同,不由捧着剧本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把她看成敌人,只是现在许多私生饭太恐怖了,前几天黎舒被私生饭骚扰的热搜到现在还在微博挂着,怎么能不叫人心慌。”

话落,李之扬连连咂舌,似乎真为此事感到颇为无奈。

相思从李之扬的话里听出个耳熟的名字来——黎舒。

如果她没有记错,表姐楚清弦曾经就是黎舒的经纪人,可解约之事两人闹得并不愉快,所以现今她才被表姐从族里拽出来成了表姐手下的艺人。

而李之扬的话,好像是黎舒出了什么事?

“你好。”

耳边骤然传来温柔的声音,相思抬眸一看,竟是女主管彤拿着小风扇坐了过来。

相思往旁边挪了挪给管彤空出更大的位子,听到管彤说道:“你是相思?”

“嗯。”相思点了点头,又听到那边明遇似乎轻笑了两声,却没有接李之扬的话。

管彤似乎对相思兴致很大,笑着又说:“我叫管彤,在戏里是秦槐。”

相思当然知道管彤在戏里是秦槐,只是不知道这管彤怎么突然会跟她搭话,虽然说等会她们俩有对手戏,可她作为一个女N号,实在犯不着亲近。

见相思没有应声,管彤面上有些许尴尬,却仍说:“我看见你刚才看见明遇时笑的极为明媚,想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样的心态,是喜欢明遇吗?我觉得有点像是秦槐见到沈焱时候的样子。”

秦槐,沈焱都是现在这部戏《槐生香》的角色,沈焱便是男二李之扬的角色,更是戏里秦槐最初的心上人。

联想一下刚才导演训斥管彤的话,相思心中大概明了了一些。

“我并不喜欢明遇,只是见他像我的一个故友,十分高兴。”相思微笑着应声,心里却暗暗注意着不远处的明遇两人。

她听到李之扬又岔开了话题,问了些明遇刚杀青的戏的情况。

“故友?”管彤见相思应答,便追问起来,“你的这个故友是喜欢的人吗?长的跟明遇像那准是也很帅吧。”

喜欢?

相思垂目看着手里的剧本,视线渐渐定在其中相思的角色沈嘉兮对秦槐说:“本公主并不觉得你是欢喜皇兄,本公主虽长在宫中,可话本子却是看过不少,心上人当是真正记挂于心上的,是时时刻刻惦念的,是即便不能长久在一起但他好亦欢喜的。”

相思其实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明白,她喜欢那小书生,却不是心上人的喜欢。

“并非喜欢的人,只是救过我照顾过我,故而方才相见才十分喜悦。”

听相思此言,管彤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若有所思的拿着剧本瞧了起来,似乎有所顿悟,又立时笑了起来。

相思侧目管彤,见她笑意盈盈,似明白了什么纠结之事,欢喜之甚。她不明白管彤心境,亦不想多想,遂低头看起了自己剧本。

看了一会儿,管彤突然又拉住相思要对台词,相思见她人还算好相处,便也没有推辞,与她一同对词。

这厢两人对了台词开拍后便十分顺畅,就连导演也因此高兴了几分没有再训斥管彤,这一来二去管彤状态也愈来愈好,这一天戏便都顺畅。

相思最后一场戏结束,本想去寻明遇,可一问了人才知道,明遇行程紧张,此次来探班只是顺道,早便已经离开了。

相思心里有些怅然,想着明遇现今也不认识她,她贸然总去找,说不定真被当成他们嘴里的什么私生饭了。

她其实不大明白私生饭的意思,可听李之扬那语气,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词。

一日忙碌,烈日灼阳六七点了才堪堪退去,相思不熟悉横店,在外绕了许久也没找到自己住的酒店。

楚清弦当初怕她不适应现在的生活,特地带她体验过,倒还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就是这认路的本事确实让人头疼。

她看见一家小吃店装修的可爱,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路,索性便进了小吃店。

这个时候小吃店生意异常好,相思没捞到空位,只好点了餐找个空位一直站着等。

店内人声纷杂,可仔细一听却都是年轻人的声音,相思抬头扫了一眼,发现尽是些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女孩,青春气息极盛。

想是现在是表姐所说的暑假,学生们都放了假,来横店游玩也并非不可。

相思没再多想,靠着墙默背着沈嘉兮后面的台词。

谁知她这刚背上几句,原本欢欣攀谈的几桌少女突然拍桌撸袖骂了起来,响声惊动了整个小吃店。

相思不得不放弃背台词去看,这可好,一个女孩抬手往对方脸上扇了一巴掌,让情形从骂战一瞬间点燃成女子搏斗。

相思在旁边看懵了,瞧着店里店员冲去拽开两方,左近的客人又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她们族里打起架都是捻法念诀往对方身上招呼,可这几个女孩子,不是抓头发就是扇巴掌,要不就是发挥女孩子指甲的攻击力往对方身上抓,扭打在一起许久两个店员拽了半天没给分开。

眼见着战局越扩越大,竟直扭打到了相思面前,相思吓了一跳,不敢念诀施法,只好赶忙往旁边躲。

骂声叫声混成一片,相思听得完整的一句话,只有“臭婊子,叫你说我家梦禾的不好。”

相思被逼着退到门口,见那一团还是难舍难分,一咬唇,手起术法,正要悄悄将她们分开,谁知手腕却被人一抓,给拽出了小吃店。

相思一愣,收了术法回眸一看,竟是明遇。

“你……怎么?”

她记得明遇不是行程紧张早走了嘛?

明遇看着相思,眼睛微眯,像是打量,最后却又笑了起来,在小吃店门口暖黄灯光中,少年如日灼灼,又如水澈见鱼。

“看见打架还不躲远点,难道想跟着一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助理到位 “看见打架还不躲远点,难不成想跟着一起?”

相思摇了摇头,又往店门口走近了些。

实在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正值酷暑时候,这小吃店内凉气足,能解酷暑闷热之气,她这迷路半天没找到自己住的酒店,虽说是晚上没有烈日烤灼,可这夜里也闷的厉害啊!

她好不容易逮着个凉快地方,还能吃些东西填填肚子,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会儿,谁知天不遂人愿,偏偏还能遇着打架斗殴的。

明遇看着相思的小动作,眼眸一转,瞧见相思额上薄薄细汗,心下也明了许多。

白日在片场见她时,她正着一身公主繁杂礼服,妆容精致耀眼,真如古代贵女般明媚娇柔,这厢褪去了戏服妆容,简单衣着,却也是顾盼生辉,犹是她那双眼睛,如皎月下的一泓清泉,明亮清华。

娱乐圈中向来不乏美人,可面前女子的形容,却胜在“灵”字,轻灵明媚。

“我叫明遇。”

明遇伸手向她递过去一个小风扇,是平常他自己拍戏空闲用的,小巧便携,故而常带在身边。

相思抬头看向明遇,没有推辞接过了风扇,“我叫相思,长相思的相思。”

“嗯。”明遇愣了几秒,随即眉眼一弯,也不知为何就高兴起来。

相思尚纠结着面前扭打在一起的人,还想施法分开,可身边就站着明遇,又怕暴露了身份,一来二去倒不知如何是好。

店内打的难舍难分,店员叫来内厨员工出来拉架,围观的似乎也看够了热闹前去帮忙,片刻便将两方拉开了去,相思松了口气,想去问问自己点的小吃好了没。

谁知这厢她刚进门,那厢不知是谁叫了声“明遇”,于是眼见着店内的少年们一溜烟又冲到了门口,将明遇围了起来。

相思就在明遇身边,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生生被挤到了一边。

横店之中遇见明星其实并非稀罕事,只是如今赶上了暑期,店内又多是少年,年轻气盛,自是激动雀跃着。

相思深感头疼,回头看着明遇在人群之中,轻笑颔首的接过少女递去的本子,认真签下名字。

不知何时来了个男子,像是明遇的熟人,三言两语便将一群雀跃少女与明遇隔开,然后领着明遇扬长而去。

街边路灯明亮,幽幽之中相思瞧见明遇回过头来,恍惚似在看她,并未出声,只眉目一弯笑如明阳,相思眯了眯眼,看见明遇露出的一双虎牙。

明遇在暖黄灯下转回了头,渐渐离去。

相思手里还拿着明遇给的小风扇,风扇呼呼送轻风扑面,相思骤然也笑,去将自己打包了的小吃拎着,又慢慢寻起酒店的路来。

先前有些怕人不敢问路,这厢寻人问了路,很快便回了自己酒店。

明天上午没有相思的戏份,相思不急着睡觉,吃了小吃收拾之后便躺在床上准备看会电视。

楚清弦教过她用一些常用的电器,只是酒店这遥控器与楚清弦教她的不同,她在这研究了半天没给调出台来,最后实在无奈只得放弃。

酒店十分静谧,竟无一丝声音,只有窗外现代化的各色灯光通明。

相思望着窗外星星点点,渐渐竟入梦乡。

第二日,相思被夺命般的敲门声震醒,揉着眼睛便去开门。

她尚未看清来人,便被人扑了个满怀,正愣神之际,便听人叫:“表姑姑,舒儿想死你了,没想到你也过来啦!”

得!

相思心中大叹,明白过来,合着是她那小侄女楚玉舒。

其实若是真要算,楚玉舒算不上相思亲侄女,前头还得加个表字,可却是实打实的是表姐楚清弦的亲侄女,表哥楚清越的亲女儿。

一直以来楚玉舒便是族里小辈之中有名的小刺头,顽劣的厉害,好不容易去年被表姐带到了人间她清净了一阵,万万没想到,她这厢刚来人间没多久,这小刺头又来了。

造孽啊!造孽啊!

相思心下不由哀嚎起来,身上楚玉舒却突然跳开了,如做贼一般猫着腰转过身伸出头在酒店走廊左顾右盼一番,见无人,这才关上了门。

“你倒怎么过来了?”相思趁机跑回床上坐着,一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收拾。

楚玉舒又窜到落地窗前,又是认真左右一瞧,“哗”的拉上了窗帘,这才落座相思身边,“清弦姑姑叫我来给你做助理,我可跟你说,在人间做明星可得小心,我比表姑姑来的早,都清楚着呢,人间这些什么狗仔记者,可都逮着明星各种料挖呢。表姑姑你才来不晓得,可我现今是表姑姑的助理了,一定好好保护姑姑。”

相思哭笑不得,仰头躺在床上想再赖会床,谁知楚玉舒却上来硬把她拉了起来,撺掇着她赶紧洗漱,说是要早去片场好好对台词,好好练习。

无奈之下,相思只得洗漱了准备走,谁知楚玉舒还不满意,竟又把她拽了回来。

“我觉得表姑姑你太素了。”楚玉舒站在她面前,抱胸打量着相思。

相思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

简单的檀色无袖长裙,未施妆黛,因天气炎热高高扎起的马尾,倒没什么不合体的啊。

楚玉舒见她疑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坐到了她身边说道:“作为明星,表姑姑得时刻注意妆容服饰才对。”

相思并未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厢相处下来,却觉得变化颇大,遂道:“舒儿你到人间尚才一年有余,言辞倒是融入的快,皆不像在族里了。”

“对了!”楚玉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仍在自己所思所想之中,“表姑姑这说话也得改改,不然太过怪异了,会惹人揣测。”

得!

相思闭嘴了,总之是说不到一块去。

“我看了表姑姑近来的行程,闲的很,今天下午的戏结了,明天之后得闲上三天,我就陪表姑姑去逛逛商场买些东西,再做个造型。”

楚玉舒说的理所当然,相思也只能点头。

说到底楚玉舒比她来人间早,总比她一个人什么都不懂撞破头了来的好。更何况表姐能叫楚玉舒来做她的助理,想必也是看楚玉舒是同族,不怕暴露身份,又明白人间事物,好辅助她。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被小辈唠叨 此时窗外日光已至一日最烈,相思撑首看着透过窗帘打进来的细细阳光叹了口气,可怜她好歹是个长辈了,却坐在沙发上被楚玉舒这个小辈足足唠叨了一上午。

从如何躲避狗仔到如何在外保持形象,再到娱乐圈种种乱象都说了个遍,她这小侄女嗓子不干她干坐着嗓子都干了。

“表姑姑,舒儿说的你可都记得了?”楚玉舒停了踱步,在相思旁边坐了下来。

相思一个激灵,感觉楚玉舒是要唠叨完了,忙正襟危坐点头如捣蒜。

楚玉舒似乎真说的累了,在茶几上端起杯子,“吨吨吨”整杯灌了下去。

相思看的眼皮直跳,抬头一瞧时间已是午饭时候,忙提议出去吃饭。

这一提,楚玉舒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搭着肩便出了酒店。

因相思下午要去片场,两人吃完午饭便没有耽误直接去了片场化妆做造型等着。

今日是些日常的戏,不必像昨日要着繁复礼服,造型化妆便也较之昨日快些。

酷暑骄阳愈烈,相思带着昨日明遇给的小风扇躲在棚下一面吹一面背着台词。

“表姑姑。”耳边楚玉舒唤了一声相思,眼睛却直直盯着不远处正在拍摄的两人。

听到楚玉舒的声音相思便直觉头疼,遂也不想应声,仍旧低头看着剧本。

谁知相思不应,楚玉舒却不依不饶,直接拖着板凳挪到相思身边,紧紧贴着相思。

相思无奈,只得应声问她:“怎么了?”

“你瞧哪儿。”楚玉舒递给相思一个眼神。

相思顺着她的视线遥遥望去,不远处长廊之中,管彤着一身藕粉纱裙,悬泪欲泣,对面男子不知说了什么,刺激的她瞪大了双眼,扬手一巴掌扇在对面男子脸上。

并非真扇,可外人瞧着,却像是盛怒下的一巴掌,用尽力气亦伤心欲绝。

对面男子冷着脸,眸中万千情绪敛尽,仿佛似含泪,却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

两人周围围了灯光师摄影机,显然是正在拍摄。

“他叫张亦铭。”

楚玉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思抿了抿唇,听见楚玉舒又道:“是这部戏的男主,靠一部古偶剧火起来后便粉丝千万,一下子就跻身一线小生位置了。”

原是这部戏的男主啊。

相思明白过来,昨日男主戏份少,早便离开了片场,故而这厢见了,竟是面生的很。

楚玉舒拉过了她的手,眼睛还望着不远处两人,片刻,眯了眯眼,转过头来,“表姑姑,你可得注意离这张亦铭稍远些,不要亲近,他的粉丝大多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年轻气盛着,战斗力都强悍,若是惹了她们,得被逮着骂许久。”

相思“噗嗤”笑出了声,颇不理解她的话。

“舒儿同表姑姑说的,自是为表姑姑好的。”楚玉舒神色认真,眸中隐隐似蕴了什么。

相思看不明白,就连楚玉舒拉着她说的所谓的娱乐圈乱象她亦不明白,似乎是她阔别人间太久了,总觉得什么她都不大明白。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管彤对面的男人,楚玉舒所说的张亦铭。

近来她在片场遇到许多好看的男人,像李之扬那般唇角一扬,好似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又或是明遇那般少年朗朗,笑颜灼灼,明亮的要与日争辉的。

可这张亦铭又是另一种,是让人心中舒服,不由觉得亲近的。

每个人都不同,所有都不同。

不远处传来导演的一声“卡”,相思回过神来,发现长廊下管彤与张亦铭各往一边,各自去补妆去了。

有人来招呼相思让她准备准备,她便拿着剧本整理了侯着。

楚玉舒不能时时跟着,遂在棚下阴凉处等着。

这一场是些很平常的戏,紧接着就是和张亦铭的对手戏,最后是在太后宫中的一场群戏。

她不是主角,也并无大悲大喜的戏份,凭着记忆里当初来人间时的所见所闻,揣测着沈嘉兮身为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即便是笑,亦是不同于旁人的明媚灿烂。

兴许是她外表容颜于角色的契合度颇高,导演对她也是颇有赞词,戏拍完了还不忘夸她两句不是科班出身也颇有天赋。

等相思一切结束,阳光已有衰势,她去找楚玉舒,发现楚玉舒坐在躺椅上玩手机玩的正专注,竟没发现她到了身边。

相思站在她身后,弯下腰,眼帘微垂,瞧见了楚玉舒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她一连看了几条,发现几乎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内容“#林梦禾粉丝打架#”。

相思觉得梦禾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去!”

一声惊呼声起,楚玉舒这才发现身后的相思,立时吓得手一抖,险些摔了手机。

相思悠悠低头瞥了她一眼,在一旁坐下,“你这倒不如在族里了,有人近身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不知修炼了何物。”

楚玉舒堪堪舒了口气,又放松下来,“这儿又没人伤的了我,何必如此,倒是表姑姑,近身都不同我说,可见是不疼舒儿这个侄女了。”

相思暗叹楚玉舒这嘴上功夫愈加厉害,不由又有些担心。

虽说人类是伤不了他们,可现今还是留存了些除妖的道士法师之类的,总这般松懈,到时候遇到了怕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术法不见长进,嘴巴倒是愈加能耐。”相思白了楚玉舒一眼。

楚玉舒嘿嘿笑了两声,拿着手机又凑到相思身边。

“看。”她自动将手机屏幕放至两人中间,示意相思看。

相思低头看向屏幕,楚玉舒便点开一段视频,视频中赫然就是她昨天晚上在小吃店遇到的打架场景,几个扭打在一起的少女,拉架的店员,围观的群众,皆是一模一样。

视频愈往后,相思竟然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站在边角一脸懵逼的自己。

“这个怎么……”

“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就在横店的一个小吃店,因为其中一个人好像是骂了林梦禾,正好隔壁桌就是林梦禾的粉丝,就打起来了。”

相思扶额,“我知道,我就在场。”

话落,相思笨拙的将视频暂停在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那儿。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挂上热搜了 因拍摄视频闪动的快,相思在视频中只出现了大约两秒,即便是暂停下来,都是模糊的人影,不仔细瞧竟也瞧不出那是相思。

楚玉舒眯眼看着模糊的人影研究了几秒,最后挑眉感叹:“竟真是表姑姑。”

相思扶额点头,又叹一口气。

她蓦然发现,现今的人间,似乎不管是什么都传播的极快,只是昨晚发生的事,第二天几乎所有人皆知道了。

耳边楚玉舒又“啧啧”两声,随即又问:“那你肯定也遇到明遇了?”

相思听到楚玉舒的问题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

楚玉舒唇角微扬,竟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自信模样来。

相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听到楚玉舒说道:“微博热搜上有啊,林梦禾粉丝打架的事虽然是在热搜尾掉着,可偶遇明遇的热搜却是在前十的。”

“微博热搜……是什么……”相思心觉问出此话颇有些不好意思,遂将声音压了下去。

听言,楚玉舒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弦姑姑没同你说过这些吗?她跟我说教了你一些基础啊?”

话音一顿,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

相思气的又白了她一眼,一清嗓子,端出长辈气场来,“不尊长辈。”

“是是是。”楚玉舒连连称是,笑意仍在嘴角,“舒儿身为小辈不该嘲笑表姑姑。”

相思瞥了她一眼,悄悄弯了唇角,怕楚玉舒瞧见,又立时憋住,端的严肃长辈模样。

可相思生的明媚,犹是远山眉下的一双桃花眼,笑时如月牙皎皎,不笑又灵净动人,再加之完美的鹅蛋脸,与生俱来的轻灵净华之气,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丝毫不逊色。

楚玉舒忍住笑,正经的同相思解释起来:“微博呢应当是属于一种社交型的软件,大部分明星都会在这儿分享一些生活上的事,或是关于作品的甚至宣传广告。但是大部分明星的微博都是团队在管理了。至于热搜是一个榜单,每十分钟都会更新,都是些热点事实,在榜单上的自然就是最受关注的。”

一番话下来,相思听得云里雾里,一半明白却又一半迷蒙,最后还是楚玉舒拿过她的手机,下载了微博,叫她没事多看看,这才了结。

这厢相思拿着手机正研究着,那厢不知是谁喊着:“嘉贤公主呢?来补镜头啦!”

相思听见,忙放了手机过去补镜头。

正巧是补张亦铭同她对手戏的一些镜头,相思秉承着不大熟络少说话的原则,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补完镜头张亦铭便跟助理离开了,相思问过导演确定今天戏份结束,这才同楚玉舒离开。

晚上横店灯火通明,相思走在景区古城小道,恍惚间好似她六百年前来时。

她正巧刚刚化成人形,从一只红嘴相思鸟,成了个亭亭少女。她第一回来人间,偏偏遇到了个小道士,逃命时跌进小书生院里,那时小书生同她说,他叫苏遇,遇酒逢春且欢喜的遇。

如今不过六百年,苏遇却已经是明遇了,不是那个青瓦白墙院里的小书生,是明朗灼灼的少年。

她当初是为什么离开的呢?

是那场大火,是金陵城的那场大火,她寻不到苏遇,死尸却从城门口铺到宫门内。

她一面哭一面飞,几乎没有休息,直到飞回族里,噗咚一下跌回原形跌在灌丛里。

她永远忘不了那场大火,永远忘不了那些死尸。

也正是这些,让她六百年来从未离开族群过,族里陆陆续续也出去过些鸟儿,可她却不敢走,怕那场大火,也怕那些死尸。

如果不是楚清弦,她想必还在族里待着。

眼前骤然又明亮几分,相思抬起头来,各色灯光从街头亮到街尾,汽车鸣笛声起,伴着人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相思骤然笑了,心里竟浮起几分难言之欢来。

尽管不是金陵城的青砖白瓦,却也另有风情不是?

身边楚玉舒搂住她的手臂,拽着她进了一家炸鸡店,当一整只鸡被端到桌上时相思被吓了一跳,可对面楚玉舒却吃的心安理得。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相思默念。

好歹鸟儿与鸡也是同类,偏偏楚玉舒倒是吃的心安理得的,造孽啊造孽。

一整只炸鸡,相思一口没吃,被楚玉舒吃的干干净净,最后实在无奈,出门在隔壁买了些小吃吃了,才回酒店。

晚上无事她便开始研究微博,她先去看了还在热搜挂着的“偶遇明遇”的热搜。

里头大家都在猜测明遇在那的原因,最后是官方出了消息,说是正好那天逢明遇一位业内朋友的生日,他去参加,正巧回去的时候经过小吃店,才看到了林梦禾粉丝打架的一幕。

至于这位业内朋友,经过众人分析揣测,锁定是在横店正拍戏的一位女星何曼,两人曾经合作过,何曼那时在剧里饰演的是明遇的姐姐。

想是感情深厚,才能特地来这一趟。至于探班李之扬,可能就是顺道的事。

相思蹙眉想了一会儿,那明遇碰见她,想必也是偶然吧。

她摇了摇头,又去看了些其他的热搜,最后才去瞅了瞅林梦禾粉丝打架的热搜,似乎大家对此都颇有微词,言语也并不好听。

相思没再看,转而找到明遇的账号,关注,设置特别关心,然后心满意足的睡了。

——————

清晨阳光自落地窗打进,相思沐浴阳光而起,没多耽误便被楚玉舒拉去了商场。

商场繁华,琳琅满目的衣饰从进门开始延至四楼,相思两人跑去买了甜筒人手一只便开始逛了起来。

先是裙子,由楚玉舒把关,挑了最适合相思的,明媚亮丽的,从长裙到短裙,连衣裙到半身裙,几乎皆是拿了。

之后试高跟鞋,乍一穿相思险些摔个狗吃屎,最后使了术法稳住,这才了结。

待到两人战果累累后,钻入了理发店,将相思的一头长直发做了蓬松的微卷和护理,没太大改变,却显出几分随意慵懒来。

要问两人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买买买,那全得靠王牌经纪人楚清弦了,毕竟是刷的她的卡,两人不仅没觉得愧疚,更是十分心安理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鸟儿的骄傲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最后实在是拿不下了,才准备回去,临走时,相思在一家小物店顿住步子。

层层货架之上,最首当其冲的便是小巧便携的小风扇,相思站在门口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扬唇一笑,进门拿了一个天蓝色的小风扇结账,最后才心满意足的跟楚玉舒回了酒店。

之后两天无事,楚玉舒带着相思转了许多地方店铺,两人去的最多的便是各类小吃店,几乎每样都试过之后,最后一拍即合同时爱上了火锅。

回片场那天,上午拍完戏导演吩咐说是下午有媒体探班,叫众人注意。

相思作为一个女N号,无人注意,媒体来时,她只作为沈嘉兮的饰演者,在镜头前介绍了下自己,随即媒体众人便去采访主创去了。

之后媒体的话筒没离开过管彤和张亦铭,问了许多问题,两人皆是噙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答,时不时的竟还要互相打趣两句。

相思在旁暗叹两人竟然这么快就熟络了,随即继续坐在棚下背台词。

“您和黎舒同为破晓传媒的艺人,不知两人平常关系如何呢?黎舒去年凭借《凤凰》获得金骐影后,您可有去祝贺呢?”

不知是哪家媒体记者问的问题,使得气氛微微奇异起来,张亦铭亲和的笑容似乎僵了一僵。

相思微微蹙了眉头,颇为纳闷张亦铭此时的反应。

衣袖被人一扯,相思一转头,看见楚玉舒递给她一个眼神,没有张口,却有她的声音入耳:“黎舒和张亦铭曾经谈过恋爱。”

相思一愣,听到声音又道:“有狗仔拍到过,但两人并未出来承认,外界也只是当两人是绯闻,但是黎舒作为清弦姑姑以前手下的艺人,自是清楚。”

相思恍然大悟,没有张口,同用术法回道:“原是如此。”

破晓传媒便是楚清弦所在的公司,黎舒原就是楚清弦手下的艺人,现今看来,张亦铭也是破晓传媒的人了。

也难怪楚清弦会把她安排在这部戏里,合着是张亦铭带着了。

彼时,张亦铭已然迅速反应过来,嘴角笑意更浓,大方得体答道:“黎舒作为前辈,又同在一家公司,这样的事,自然是要恭贺的。”

“我与同事一向都好相处。”

张亦铭似乎看出提出问题的记者还要继续追问,立时便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

相思远远看着,觉得无趣,随即便低头看向剧本。

那厢又问了些问题,管彤有些应顾不暇,反倒是张亦铭,靠着能说善辩的能力,总能答的圆满。

李之扬作为男二也被媒体问了些许,竟还问到了明遇来探班之事。李之扬人如其名,张扬的厉害,回答也是有一说一,绝不拐弯抹角给人留面子,叫记者碰了两三回钉子。

所幸总体无事,媒体采访完便离开了,众人又继续拍戏。

相思在剧组泡了大约一个月,戏份其实并不多,本能半个月就结束,但因她是无关轻重的人,为了给张亦铭拥挤的行程让道,便把她的戏份都松散开了,这才拖了一个月。

之后剧组还有外景的戏份,而她作为“沈嘉兮”,一个向来娇惯在宫里的小公主,没有外景,遂不用跟剧组出外景,早早便杀青了。

这边戏结束,那边楚清弦便给她接了些小广告。

相思初时拍广告还不适应,所幸楚玉舒在旁帮衬,再加之她无死角的脸,每每化妆都要被化妆师夸一皮肤好,犹是那不点自红的朱唇,叫化妆师夸了好几回。

甚至就连摄影师都夸她气质出色,容颜精致,令他后期省了不少事。

一来二去,相思渐渐倒也熟悉了。

夏热散去秋便翩然而至,《槐生香》剧组全员杀青,已是后期阶段。

相思正好要去给“沈嘉兮”配音,便起了个大早赶到录音棚。

走廊灯光昼明,相思拿着剧本走到尽头拐角,将将转身,看到管彤迎面而来。

她似乎有不大如意的事,微微低垂着头,沉浸在悲情之中。

相思侧目多看了她两眼,想着她也算个好相处的人,遂冲她挥手打起招呼:“好久不见。”

似没想到有人同她说话,管彤愣愣抬起头来,迟钝了几秒才硬扯出笑容来,“好久不见。”

相思微笑颔首,看她状态不佳便没有多说,两人就此擦肩而过。

相思按提前通知她的信息找到了录音棚,进门时却没想到张亦铭竟也在里头。

里头没人听到她敲门的声音,皆是专注同张亦铭说着话,相思不好插嘴,便立在门口听了一下,发现是在说关于配乐的事,原定的是张亦铭和管彤合唱一首歌,倒时用作片尾曲,结果管彤唱不来歌,嗓音不好也就罢了,偏偏跑调又厉害。

这厢商量了,便想另找人同张亦铭合唱。

相思正垂头静静听着,突然声音一惊,配音导演率先发现了她,惊呼出声:“相思来啦!”

相思点了点头,扬起笑来进了门。

张亦铭回头看了她一眼,虽是一个公司却也并不熟络,故而只是微笑颔首。

他们所讨论的与相思无关,这厢相思来了,便立时都转了话题。

先是配音导演同她寒暄了几句,随即她便同录音师进棚里将设备调好配起音来。

相思接到消息时在家练习过,配音的也顺畅。

中途歇息的时候,一转头,隔着偌大的玻璃,配音导演和录音师都在看着她,而他们旁边,张亦铭便抱胸站在那儿。

相思觉得奇怪,蹙了眉头,出来喝了口水。

那厢配音导演见她出门,随即便问:“你唱歌怎么样啊相思?”

唱歌?

相思挑了挑眉,她作为一只红嘴相思鸟,别的不说,歌喉却是一等一的。

“还不错。”

她佯装谦虚的微笑,眼角眉梢却尽是得意。

相思并非内敛的人,甚至有些许的小小骄傲,她在族里时便是天赋异禀,修炼也比旁的鸟儿精益。这来人间凡事都不熟悉,不敢张扬,可提到歌喉,那自是忍不住便有些得意起来。

听言,一旁的张亦铭将一张曲谱递了过来,相思不明所以,没敢接。

“你看看,试着唱两句。”见她不接,张亦铭眉梢一挑,唇角微微上扬些许,将曲谱又朝她递了递。

相思这才接了过来,低头看了几眼,随即便就开口唱了两句。

录音棚中寂静,相思的声音婉转空灵,似凤吟鸾吹,玉润珠圆,落到人心里亦是舒悦。

相思将将唱罢,录音师在旁感叹起来:“没想到拣着宝了。”

那可不是。

相思听到夸赞的话更是掩不住内心的小骄傲,嘴角直要咧到脸后似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小火了一把 张亦铭侧目瞥了一眼相思,瞧见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就连那双桃花眼中,都是得意的光芒。

他觉得有些好笑,微微弯了唇。

张亦铭本就是歌手出身,相思的嗓音确是难见,像是老天赏赐似的,天生便该吃歌手这碗饭,这便罢了,偏偏容貌亦生的明媚,两相一合显然便该在这娱乐圈里。

而他呢,少时便靠着一腔热血出道了,可熬了许久才有今天这番地位。

可相思不同,从出道便是有楚清弦这样的王牌经纪人扶持,第一部作品便能得到“沈嘉兮”这般的讨喜角色,资源皆是最好的。

这样的好运气,要叫娱乐圈多少人眼红啊。

“我瞅着就和相思合唱得了,省了比钱,更何况相思这嗓音,也是罕见啊。”话音一顿,录音师转而看向张亦铭打趣起来,“我说你们破晓传媒逮着这么一个好嗓音,怎么给她挑了演员路,她若是走歌手路,可不得大红大紫!”

录音师这么一夸,相思这得意更要溢出来了,她挑了挑眉,强忍住笑,佯装不好意思的模样,垂下头来。

张亦铭瞥见相思的神情,忍不住弯了眉眼,也出声打趣,“她自然有楚清弦这么好的经纪人,即便不是走的歌手路,也会大红大紫的。”

“那倒是!”录音师哈哈大笑起来,“就相思这脸蛋,那也得大红大紫。”

相思更乐了,悄悄瞅了眼张亦铭,心下觉得他亦是个好相处的。

如今他们都将相思夸了个遍,楚玉舒教过相思同人说话时的一些恭维之词,她回想了一会儿,最后才道:“借你们吉言。”

话罢,她悄悄看着众人神色,发现倒没什么不对,也放心下来。

“我继续去配音了。”她生怕几人还得说下去,她虽得意高兴,可又不知道再如何应对,忙便找了个词脱身。

张亦铭看着她又回了录音棚,隔着偌大玻璃,她戴着耳机,一面看着剧本,一面噙笑说着。

当真是少见的璞玉,想必不用多久,就该是新花旦了。

——————

与张亦铭合唱片尾曲的事各方商量以后很快便定下了,相思给“沈嘉兮”配完音便被安排同张亦铭一同录歌。

录完歌回程时在走廊遇到管彤,相思去打招呼,管彤却一言不发。

相思摸不清管彤这是什么意思,只得尴尬的立在一边。

两人站了一会儿,没等相思反应过来,面前管彤却转身便走。

相思愣了片刻,觉出管彤对她隐隐似有不快,可又不知哪儿得罪了她,遂一头雾水的回了家。

《槐生香》审批过了之后被一线卫视看中买了下来,最后定档在寒假时候。

相思在这一阵闲了下来,于是同楚玉舒两人将北京城转了转。

天气日渐寒冷,北京冷冽寒风吹的人脸颊生疼,相思这几日同楚玉舒逛了许多地方,见了不少人事,亦学会不少东西。

楚清弦时不时也会回来,只是好似很忙,总是待不了许久便走。

相思去问楚玉舒原由,楚玉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便也不了了之。

这厢相思同楚玉舒正一块窝在沙发看着电影,那边门便一开。相思回头一看,正看见楚清弦脱了高跟鞋进门。

“表姐回来啦!”

相思目光一亮,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

楚清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瞟了眼她旁边嗑着瓜子的楚玉舒,兀自走到茶几前倒了杯茶顺势坐到了旁边沙发。

电视声音传进耳里,楚清弦侧目看了一眼,发现是明遇主演的一部电影。

“最近总是忙,有些累。”楚清弦喝了口水,靠着沙发舒了口气。

相思觉出她满面的疲惫,怕惹她不快,遂也佯装乖巧下来。

楚清弦阖目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片刻才提起些劲。

电视中少年遇到了一生所爱,相思瞥了一眼,有些不快,便拿出手机来看。

她现今微博已玩的十分熟络,熟门熟路先是点开红着的消息栏,发现竟有人艾特她。

点开一看后发现是《槐生香》公布了第一款片花,艾特了全体人员,时间正是半个小时前。

她点开片花看了下,不出所料,她作为女N,也就露了个脸,不过片花中结尾一段的背景乐,却是她同张亦铭合唱的歌。

相思蹙眉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张亦铭和管彤转发的内容,随即也将此条转发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也说两句时,耳边却骤然传进楚清弦的声音:“过一段时间《槐生香》就要开播了,这段时候正是宣传期,有些小采访你不需去也轮不到你,都是男女主的事,可到时候开播要去卫视一档综艺宣传,主创大多都去,你也同去好露露脸。”

“好。”相思点了点头,心下尚还想着评论的事,谁知突然又有个消息。

她点开一看,又是艾特她的,只是这回只艾特了她和张亦铭,是片尾曲的发布。

相思踌躇着这个是不是也要转发,发现张亦铭已然转发了微博,于是跟着也转。

转完之后相思发现自己莫名涨了许多粉丝,原不过百人,大多都是《槐生香》的剧组人员,如今竟一下直突破万了,甚至还有再涨的趋势。

相思懵了一下,转回片尾曲的微博,将评论扫了一眼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她这是靠着片尾曲涨粉了?

她又懵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又得意起来。

相思的歌喉本就出色,这也本就应该不是?

楚玉舒率先发现一旁乐的合不住嘴的相思,颇为纳闷,“表姑姑你乐啥呢?”

“我涨粉了!”相思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楚玉舒“噗嗤”一下被她逗乐,拿过她手机看了片刻,最后“啧啧”两声,“这才几分钟,这首歌竟然已经在实时上升热点了。”

相思愣了一下,没发现这个,忙凑过去看。

“你这算不算是借着张亦铭小小火了一把。”楚玉舒见她凑过来,顺手将手机又递了回去。

相思一听此言,有些不大高兴了,“我本来唱歌便是一等一的。”

可楚玉舒的话却像是她完全倚仗张亦铭似的,那她可不大开心了。

她颇不满意的低头点开了词条,发现确实许多人在关注这首歌,大多都是夸赞。

夸她嗓音的人并不少,只是大多都是先因张亦铭而关注这歌,都不知她背景姓名,这厢听了她的声音,皆是出乎意料的惊艳。

虽有借了些张亦铭面子的意思,却也是实打实的靠着好嗓音小火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抉择 楚清弦在旁又喝了几口水,对相思和楚玉舒所说似早便料到一般竟半点不稀奇。

电视屏幕中,少年同初见的一生所爱说着话,楚清弦却骤然起身,到酒柜里开了瓶红酒兀自喝了起来。

猩红的液体自玻璃杯滑入楚清弦口中,楚清弦低下头抿了抿唇,嘴唇似是被红酒染的,又似原就如此,红的刺眼。

相思看的呆了,愣愣盯着移不开视线。

楚清弦侧目看了她一眼,将杯子置下,从一旁包里拿出三个文件甩到了相思面前。

相思回过神来,愣愣拿起文件一个个看了起来。

“一份是一档综艺的合约,大约明年春天开拍。另外两个是剧本,一个制作不大,你能做女一。一个算是大制作,你需要试镜确定角色,估计不会太好,应当是女三或是女二的角色。”楚清弦一面说,一面又将高脚杯拿起,将残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相思嗅到香醇酒味,转头看了一眼楚清弦,心下更是疑惑。

这些日子,只要楚清弦在家便是如此,几乎红酒不离口,可偏偏酒量厉害,从也没喝醉过。

难不成,楚清弦从来人间便这样吗?

“认真点看。”

冷肃的声音入耳,相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瞧见楚清弦端着高脚杯冷冷瞥了她一眼,她“嘿嘿”对着楚清弦干笑了两声,忙收了心思专心看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为剧本,名为《春风过金陵》,是个古装戏,大约讲述的是新帝登基将平仪侯一家召回金陵后,平仪侯二公子陆沉越与隔壁元府五小姐元姝从相识相知,一路相互扶持度过难关的故事。

相思又往下看了看,听到楚清弦在旁说:“这就是那个需试镜的,算是个大制作,但也没有大到高不可攀,主要是团队用心,若是去了即便戏份不多,也会学习到不少东西。”

听言,相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到下一个文件。

下一个文件也是一个剧本,名为《时光不等人》,是个青春校园剧,主要就是男女主从初中到高中一路相互暗恋却一直不说,直到高考后各分东西,最后又相遇的故事。

“这部戏你可以做女主,相对也会轻松,火不火全看缘分,但是很容易在年轻人中打开知名度。”

相思一面听着楚清弦所说,一面看着这个简介挑了挑眉。

“至于最后一个综艺。”楚清弦话音一顿,相思颇为纳闷,侧目看向她,发现她摇了摇头,“我带你走的是演员路,你如今才出道应当好好打磨演技,综艺虽容易打开知名度,容易吸粉,但是现在我并不太乐意你去。”

相思这段时间在微博看了不少东西,对楚清弦这段话倒也明白一些。

她将最后一份文件打开扫了一眼,看见是个旅行式的真人秀节目,想到楚清弦所说,她将文件又合了起来去看两份剧本。

相思对《春风过金陵》有些许的兴趣,可又想着去《时光不等人》先打开知名度再说,于是倒有些踌躇起来。

如今她不过才演了部女N的角色,知名度不高,若是能有部女一的戏,想必也容易让更多人认识,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旁楚玉舒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指着《春风过金陵》的剧本笑了,“我听说《春风过金陵》这部戏的男主定了明遇了,如今一看这剧本人设,我瞧着明遇倒挺合适的啊。”

相思愣住了,还有些不大相信,又重复问了一遍:“明遇演陆沉越?”

楚玉舒点了点头,又瞅了眼另外一个青春剧本。

“我看不如去这个《时光不等人》,我听说男主定了一个童星演员,好像叫石诚戊,今年还在上大学呢,可好看了,能跟他来段甜甜的小恋爱,呀,肯定甜!”

楚玉舒愈说愈来了精神,眼睛亮的直要溢出光来。

相思看着两个剧本蹙了眉头,抿了抿唇,像有些筹措,最后一扬唇,转而问楚清弦:“什么时候试镜?”

楚清弦一愣,随即瞬间弯了唇角,似笑非笑仰头靠着沙发,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她的眼眸中亮了细微的光,没有答相思的话,却问:“怎么不选《时光不等人》,这对你的知名度可有很大的帮助。”

“确实也是。”相思噙笑颔首,又突然歪头笑如春花,“可我觉得还是应多学些东西打好基础,就如当初在族里修炼,脚踏实地慢慢来,我不似凡人般只有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日子尚长着,倒不必这么着急。”

楚清弦挑了挑眉,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许惊讶,却更有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试镜的日子在十二月十一号,我会提前把地点发给你,你趁这段时间好好看看剧本,好好练习。七号你得先去卫视把《槐生香》综艺录了,台本我会提前发给你,机票我也会准备好。”

楚清弦最后甩了段话便拎着包上楼去了自己房间,独留相思和楚玉舒仍在沙发坐着。

相思听了楚清弦的话,又低头看了眼剧本,最后靠着沙发看向了电视。

电视中,少年被接回宫,宫中乏闷,少年日日困在红墙之中,一日又一日,笑自眉眼,渐渐无一点残存。

相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没等楚玉舒反应过来,拿着《春风过金陵》的剧本便跑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之中这下只剩楚玉舒一个人坐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拿着瓜子纳闷了半晌。

“这都是什么毛病?”

她嘀咕了两句,看到电视中电影播到了精彩时候,楚玉舒来不及想其他的,看来了劲。

相思回到房间便开始看剧本,大概将重要的人物关系理了一下后,又立马去网上搜索了相关的资讯。

她发现女主角色竞争激烈,尤其竟还有一个童星出身演技不错的女演员一同竞争,想必敌不过人家,她便想着退而求其次,瞧瞧能不能试试女二元姮。

元姮是个大家闺秀,被母亲教养的一派大家闺秀作风,聪颖过人,女红文采皆是一等一的。

相思有些头疼,低头瞧了瞧自己。

她这形容,不像元姮,反倒有点像反派女四元妗,一副被娇惯的模样,又有些蠢笨。

可是元妗这个角色是反派就算了,偏偏与男主陆沉越一点对手戏都没有,那她跑来试镜这个戏有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初见 相思现今在人间并无什么大志,方才跟楚清弦所说的什么好好磨炼慢慢打磨的话,虽说不上全然是假,可更多却也只是为了明遇而选择《春风过金陵》这部戏罢了。

明遇对她而言是个例外,如同当初的苏遇,是她必然要护,又不由自主想接近的人。

那样的少年啊,即便不是在当初的金陵城,也是她不由自主要接近的光。

明亮的如阳光。

明遇在相思心里,便是如此。

相思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拼一把元姮,即便她不像,她也能演的像。

说干就干,相思泡在房间一口气将整个剧本都看了个遍,最后就元姮这个角色开始分析起来。

此是个自小生活在二品官员府中的三小姐,上有一个兄长,下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她自小受父亲熏陶,知书达理,聪慧通透,样样出众。

她敬爱兄长,宠爱弟弟妹妹,唯独对最小的六妹妹元妗最是不喜。

一是元妗与她并非一母同胞,又一方面便是元妗的性子。

元姮信奉一家人当互相扶持,而元妗却是个只图自己利益的,她曾觉得恨铁不成钢,想要挽救,可后来发现无法改变,顾念着手足之情一次次忍让。

然而娇俏可爱的五妹妹元姝,是元姮最为宠爱的妹妹,也是她一门心思撮合着元姝和陆沉越。

之后元姮被皇帝看中,想将她指给太子,可太子不喜她,觉得她太过中规中矩,无趣的很。

可一番风浪之后,太子却对元姮青眼有加,两人遂成了亲,她也便做了太子妃,甚至成了一国之母。

元姮的一生,便是个古代大家闺秀的一生。

相思看的有些头疼,怕自己不够稳重,演不出元姮这般的智慧,镇不住一国之母的气场。

再三思虑之后,实在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去练习。

练了一会儿,桌上手机一响,她停下过去一看,发现是明遇发了微博。

她当初关注明遇之后第二天明遇亦关注了她,可两人一直以来并无互动,只是相思将明遇设做了特别关心,这才时时能第一时候瞧见他发的微博。

明遇微博更的并不勤快,平均下来大约是三天一篇,有时候是些自拍日常,有时候便是广告,或是对朋友作品的宣传支持。

而现今这篇,是他的自拍。

他平常很随性,自拍亦是随性,角度都刁钻的厉害,偏偏少年容颜顶好,即便在刁钻的角度中亦是好看。

现今这张自拍延误了他一贯的风格,亦是刁钻的角度。

相思看着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照片中,明遇眼中的光极亮,眼角眉梢带着微微笑意,仿佛便是相思初见苏遇的时候。

她被小道士术法击重,掉到一间种满藤萝的院子中。相思扒拉着抬起头来,看到正坐在廊下看书的少年。

少年手捧着书瞪大了眼看着她,相思愣了片刻,少年却骤然扬起笑来,日光自侧微微打了些进廊下,正落在少年手里。

相思就趴在藤萝旁的青石板上,少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一扬唇,便又露出一双虎牙。

渐渐相思感觉小道士的气息愈来愈近,她立时从青石板爬起来,看了一眼廊下的少年,一咬牙,化作原形躲进了他怀里。

少年身上的气息掩住了她身上的妖气,小道士在院子上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相思,很快便离开了。

相思仍躲在少年怀里,也不知是因鼻尖萦绕着的淡淡香味,还是受了伤的缘故,竟有些昏昏欲睡。

相思迷蒙的时候,被少年从怀里捧了出来。

相思抬头看了眼少年,朦胧间,看见他歪着头瞧着她,随即便化作人形倒在少年怀里。

她醒后已是夜里,少年禀烛在一旁的书案前看书,似感觉到她醒了,侧目看了过来。

相思坐在榻上望着少年,想了一会儿,想到族里一个婆婆所说,男人都是些贪图美色的人物。

她立时慌了神,连忙抱着被褥瞪向少年。

少年仿佛觉得好笑,忍不住问她:“你瞪我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婆婆说,你们男人都是贪图美色的下流人!”相思几乎想也没想,瞪着眼脱口而出。

少年愣了几秒,突然站了起来。

相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便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少年走到榻前,又好笑又生气的瞪着相思教训起来,“你莫名到我院里,我没怕你是个妖,还好心救你,你倒骂我是个下流人。”

相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自己是妖这个事实来了,那她在怕什么,这凡人又没有法力。

她立时来了精神,挺直了脊背,更加肆无忌惮的瞪少年。

少年看着相思的神情,像是气笑了,“你若是再瞪,我就做你所说的下流人。”

“我不怕你!”

相思“腾”的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谁知正好撞到顶,“砰”的一下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少年这下被逗乐了,笑的乐不可支,险些瞧不着眼。

相思捂着头,实在疼得厉害,便来不及管在旁嘲笑着的少年。

少年笑了一会儿,坐到了榻边,伸出手来。

相思条件反射要躲,少年却硬将她拽到面前,替她揉着脑袋。

“你们妖都是这般蠢吗?”他一面揉着,一面还不忘挖苦相思。

相思撇着嘴哼了一声,可少年揉的实在舒服,便也乖巧坐着没有出声反驳。

她可聪明了,她一直这般觉得。

相思偷偷抬头想瞧一眼少年,一抬头却发现少年正低眸瞧着她,便吓得又缩了回去。

少年低低笑了两声,调笑似的问她:“小妖可又姓名啊?”

“相思。”相思不情不愿的答。

“长相思的相思?”少年反问。

相思不知道长相思是什么,不由蹙眉,“长相思的相思是什么相思?”

头顶手的动作顿了几秒,少年低低又笑,笑完轻轻摇了摇头,不知张嘴嘀咕了什么,最后同她说:“那就是长相思的相思了。”

相思没有搭话,抬头瞪了他一眼。

少年又笑,像是春时明亮日光,悠悠说道:“我叫苏遇,遇酒逢春且欢喜的遇。”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惹人妒 “张亦铭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今天晚上录完一道吃饭去吗?”

“好啊。”

“……”

谈笑声自隔壁化妆间直往耳朵里钻,相思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等会要录的综艺节目,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即便只是属于背景板一样的角色楚清弦也十分在意,不仅对她千叮咛万嘱咐注意言行举止,更是为她请了专业的造型团队,负责这次包括以后的造型。

她的咖位不足以拥有独立的化妆间,于是便同其他人在一间房内。

可其他人听不见隔壁的谈笑声,她却听得清清楚楚,不仅隔壁,甚至再远一些,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与她隔了一间房的,管彤的化妆间。

化妆师拿了刷子到她面前,她阖目叹了口气,任化妆师摆弄。

“到底凭什么,我熬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得了一次机会,偏偏要被她踩着!”

管彤的声音虽刻意压着,却是掩不住话中之愤。

相思蹙了眉,心中隐隐似乎抖了一抖,竟是说不出的一股凉意。

杯子落地碎裂声入耳,化妆师刷好了定妆粉,转到了她身后。

相思蓦然睁开眼,又听到管彤带了些哭腔的声音,“为什么?!偏偏在我如此重要的时候,要有她相思!”

“到底为什么啊?”

像是绞尽脑汁亦不明白,又似是明白了也愤愤难平,管彤一连呢喃了好几句“为什么”,一句一句,声音愈来愈小。

相思觉得身上有些乏力,不由伸手扶住了面前梳妆台。

自从她和张亦铭合唱的歌曲发布之后便迅速占上了歌曲热榜,而她也因这首歌小火了一把。

有人从她的名字扒到《槐生香》中她的角色的定妆照,甚至把片花中她只出现了几秒的镜头扒了出来。

随即她不仅是嗓音被夸,更是连这张说不出缺点的脸和浑然一身的轻灵净华的气质亦被大夸特夸,甚至有人说出她的颜值压住了女主角管彤的颜值。

于是一夜之间,相思的微博粉丝已过百万。

好不容易得了次好机会的管彤,却被相思一跃夺得了风头。

相思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似是缠着一团线,乱的很。

她此时特别希望楚玉舒在她身边,这样她好歹不会这般乱,会稍稍安心一些,可偏偏楚玉舒被楚清弦安排去办其他差事了,晚上录完节目才能见到。

相思叹了口气,不由垂下了头。

“抬起头。”身后造型师轻轻提醒了一句。

相思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发现造型师正拿着卷发棒要给她卷头发。

她无奈,只能挺直了脊背像木偶一样坐着。

不远处的房间内静了几秒,相思听到另一道声音,略显轻柔,“再怎么你也是这部戏的女主,而她不是,是你压她一头。”

“那又如何!”管彤仍旧不甘,“现今她的风头已经盖过我了!本该是我同张亦铭合唱,偏偏给她抢了去!”

“我即便唱的不好,那我在戏里和张亦铭也是一对儿,也应该让我和他唱才对!相思她那什么嘉贤公主和张亦铭根本都不搭边啊!”

是啊,相思所饰演的嘉贤公主沈嘉兮,与张亦铭所饰演的男主许逐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对手戏也屈指可数。

偏偏就是这样的她同张亦铭合唱了片尾曲,难怪管彤这般生气。

相思抿了抿唇,眼帘微垂,掩下眸中情绪。

“难道就不能花点钱请个好的调音师给我后期调吗?!就偏得她相思来!”

管彤话音一落,旁边的人似乎叹了口气,片刻才道:“可娱乐圈中,这样的事太多了,相思她身后是楚清弦在捧着,楚清弦可不是简单的一个王牌经纪人的名头就能概括的,你又如何能同她争?”

“楚清弦?”管彤稍稍冷静了一些,似乎真的被说动了,又或是被楚清弦这名头给吸引了注意力。

“你以为楚清弦就单单只是个经纪人而已吗?”那人呼了口气,大有对管彤见识太短的无奈,“如果楚清弦单单只是个经纪人,你以为为什么黎舒和楚清弦解约的事能闹得满城风雨?”

管彤大为不解:“不是破晓传媒不愿意放走黎舒这个摇钱树吗?”

相思见造型师替她卷好了头发,便放松了些往后靠住了椅背听着管彤化妆间传来的声音。

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说着她,这会就立马把话锋转到了楚清弦身上,相思觉得有些好笑。

“传言楚清弦才是破晓传媒背后真正的总裁,黎舒是得罪了楚清弦,楚清弦主动要她离开破晓传媒。黎舒怕楚清弦会在圈内封杀她,所以才反过头咬楚清弦,说是楚清弦不愿意放她。实际上两人早就解约了,也就黎舒一头在煽动粉丝,继而逼楚清弦不得动她,甚至即便不是楚清弦动的,只要黎舒出了事,大众都会算到楚清弦头上。”

那人侃侃而谈,仿佛此事她就是当事人一般,笃定无比。

管彤沉默了许久,轻轻问道:“难道我就不能对相思做什么了吗?难道我就只能受着吗!?”

“不是不能。”那人的声音竟带了丝丝蛊惑感,“是要等个机会。”

只是声音,相思仿佛感受到了那丝蛊惑感,又似乎隐隐蕴了丝说不清的寒意,透骨的寒。

“台本记住了吗?”

低沉温和的声音入耳,相思未反应过来,身子却条件反射打了个寒颤,她蓦然转过头来,看见刚刚进门的张亦铭。

化妆间内的众人皆有些兴奋起来,纷纷看向张亦铭。

张亦铭目光一直落在相思身上,自上往下悄悄打量了一遍相思。

她今日的妆容造型做的十分好,将本就明媚的模样衬得更为夺目,即便不是在这化妆间,在一众美人之中,也是最亮眼的那个。

张亦铭微微弯了眉眼,一步一步走到了她身边。

相思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并不和善的目光,强扯了笑,“很容易记住的。”

毕竟她只是个背景板不是?

张亦铭眉梢一挑,唇角带了微微笑意点了点头,“那录完节目要一同去吃个饭吗?正好主持人们也去,都是熟人。”

他一面说,一面斜斜靠住了相思的梳妆台。

相思感觉到并不和善的目光似乎又带了些冷冽寒光,她赶忙摇了摇头,觉得保命要紧。

“我不去了,晚上还得赶飞机回北京呢。”

即便不赶飞机也不去,他们是熟人,相思可不是。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 张亦铭眉梢一挑,眼中似有诧异,仿佛没想到相思会拒绝。

等会要录制的综艺节目——青春嘉年华,自开播至今已有五年,一直以来都饱受好评,其中两位主持人早前凭另一档综艺早已家喻户晓,于业内人缘亦是极好,更别说有一众大牌好友了。

按理说,这样的聚会聪明人都不会拒绝,能够结识这几位主持人,他日路都会好走些。

这相思倒好,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

张亦铭本想着同是破晓传媒旗下的艺人,更何况相思又颇对他胃口,即便楚清弦没要求他提携,他亦有心想要帮扶。

可相思的话让张亦铭颇为惊讶,惊讶过后,却又疑惑起来,究竟是相思真不谙人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另有他想?

他垂目看向相思,面上仍旧是一派亲和,心下却暗暗打量起来。

相思哪里晓得张亦铭的心思,满脑子都在于如何逃过一屋子针般锐利的目光。

踌躇半晌,见张亦铭没有接话,她瞥了一眼墙上时间,发现接近录制时间立时扯了嘴角笑道:“我看时间要开始了吧,你赶快去吧,别耽误了。

相思终究只是个女N号,故此也轮不到她开场就出现,她只在中途和张亦铭合唱片尾曲,之后再一起做一轮游戏便结束了。

这个时间她不着急,可张亦铭确是该上场了。

张亦铭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发现确实该准备片场了,便点了点头。

“确实要开录了。”

相思点了点头,摆着笑脸等着张亦铭离开。

张亦铭低头瞥了她一眼,恍惚似勾了勾唇,随即没有多待,很快便离开了。

见张亦铭离开,相思松了口气,小心顾及着周围人,发现他们虽转开了目光,却又三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并非相思想听他们窃窃之词,而是这般的声量对她一个妖来说,实在太清晰了些,当真是不想听也往耳朵里钻。

她听到他们在讨论她和张亦铭的关系,从同事和同剧组人员一步步讨论,兴致盎然,愈聊愈来劲,丝毫不理会作为当事人且就在同一化妆间的她。

相思无奈的听着,直到化妆师给她卷好发型,她才同化妆师支会了一声,起身出了化妆间。

走廊灯光明亮,将其中一切清晰映入眼帘。

两位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机器经过门口,相思顿步侧身让开路,待到人离去,相思转眸瞥了一眼,谁知正瞧见自机器后绕过来的管彤。

管彤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相思隐隐觉得眼熟,蹙眉想了一下,想起是管彤的经纪人韩芬芬,之前在剧组远远见过。

这般看来,刚才同管彤在化妆间议论她和楚清弦的,应该就是这韩芬芬了。

相思知道如今管彤不待见她,遂也不似往常向管彤打招呼,只闭嘴垂目一言不发。

可人向来复杂,正如管彤,即便已将相思视作眼中钉,却还得听韩芬芬所言,顾着颜面强扯着笑步至相思面前。

相思察觉到管彤的接近,条件反射退了一步,抬起头来看着管彤。

在走廊明亮下,相思穿了一身橙色吊带长裙,发丝微卷,懒懒搭在肩上,透出颈上微微闪烁的项链和精致的锁骨。

管彤嘴角弧度僵硬的几近消失,看着走廊灯光映在相思眼中,明亮的像是藏了几颗星星。

她想伸出手来同相思握手,可却怎么也动不了。

管彤在剧组时见识过相思的明媚,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如此厌恶相思的明媚。

甚至明媚的让她觉得刺眼。

动物的敏锐让相思觉察出对面人气场的细微变化,不由防备起来。

两人迟迟不动,相思身后化妆间内已有人侧目看了过来,韩芬芬立时反应过来,一面悄悄伸手扯了扯管彤裙子,一面向相思扬起笑来。

“马上得上场了,没法叙旧了,我们就先过去了啊。”

管彤反应过来,顺着韩芬芬的话便说:“当真是太忙了这才见面就得走。”

相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像是要看他们还会继续说什么。

韩芬芬拉住管彤便走,走了两步,似又想起什么,管彤骤然停步回眸看了过来。

相思蹙眉看着,管彤却扬起笑,如老友见面般,同她招了招手,“等会做游戏你可得让让我啊。”

话落,没有等相思出声,管彤便跟韩芬芬消失在走廊尽头。

相思不懂管彤最后那话的意思,为什么要她让,明明她们是一组,又何来让让一说?

难不成是这游戏要有名次之分吗?

相思纳闷的站在走廊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化妆间中陆陆续续出来人往台上去,随即便是一段音乐,似乎已经开录。

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下,相思听到主持人的说了一段开场白,互相又说了几句玩笑话,随即便又有音乐声起,应该是张亦铭等人上场了。

相思听着声音慢慢走近了些,正到帷幕后时,音乐停下,相思看到刚才化妆间的人伴舞结束,从台上退到了后台。

开场舞过后,张亦铭几人便开始介绍自己,期间与主持人互相也会逗乐几句,慢慢便进入第一轮游戏。

相思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趣,想着反正离她上场还有一会儿,便转头乱逛起来。

后台人员纷杂,相思跟着人乱走,竟走到了隔壁正在录另一个综艺的棚子。

这儿似乎刚录完,正收拾着台子,相思瞥了一眼,发现是个叫“听你说”的节目。

“你是谁?怎么到这来了?”

身后声音突然入耳,相思回过身来,看到身后站着的工作人员。

“抱歉。”她连忙道歉,“我走错了,这就离开。”

工作人员没有说话,只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相思一面应声一面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适逢刚到“听你说”节目后台,迎面却撞上个半熟的人。

相思认识此人,可此人却并不一定认识相思。

索性尚不认识,相思低头便欲绕过,刚走个两步,眼前却立时横了个手臂。

是多年保养的手臂,皮肤白皙柔嫩没有一丝污点,干净的像是一块玉。

相思顿住步子,听到她道:“是相思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第一次登台 她的声音极好听,婉转温柔。

相思转头看向她,抿了抿唇,直觉朝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面前人面容在娱乐圈中可算上等,加之注重保养,皮肤更是水嫩,丝毫瞧不出这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与相思近来见过的女人不同,也与网上照片中的夺目耀眼不同,目光所见的她更为柔和,微微上扬的唇角,温婉轻柔,而在眉眼之间,却不失女人的妩媚多姿。

难怪当初楚清弦会挑中她,也难怪楚清弦当初会倾尽全力扶持她。

谁也不会想到,楚清弦的付出,助长了她现今反咬的狠冽。

黎舒,那个去年得了金骐影后的人,楚清弦第一个带的艺人,她的前辈。

相思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听你说”台上所见,想起观众席散落的一块刻着“黎舒”两个字的灯牌。

猜测黎舒应该是刚录完节目。

“没有想到第一次与你见面是在这儿呢,真高兴见到你。”

她伸出手来,似要与相思握手。

相思低眸瞥了一眼她的手,迟疑了几秒,伸手握住,礼貌问好:“前辈好。”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奇的话,微微瞪大了眼,又立时转成笑,直笑的弯了眉眼。

“对对对,我刚才还在想如何称呼,想了半天不知道叫什么好,你这一叫前辈,我这才发现,这个词当真最合适了。”

话落,她将手抽了回去。

相思抬头看着她的神情,僵硬的勾了勾唇角。

她总觉得黎舒的话里藏着话,可偏偏她的神情随意惊喜,真如只是简单的觉得相思说的正得她心一般。

“你本就是前辈,自然最合适了。”相思顺着话说。

黎舒在相思左右瞧了瞧,挑眉问她:“你才出道,清弦没在你身边吗?”

清弦,叫的竟然如此亲切。

相思不明白面前的黎舒,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得在她这个外人面前如此吗?

“表姐近来一直在忙,抽不出空来。”

黎舒微微颔首,眼帘微垂,像是思虑了什么,悠悠说道:“清弦以前带我时可是事事在旁亲自操持的。”

相思眉梢一挑,不置可否。

即便楚清弦以前在她旁边事事亲自把持,事事上心,还不是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想必因为你们是亲戚的缘故吧。”黎舒突然伸手拍了拍相思的肩,仿佛是以为她被这话说的心中不快,出言安慰起来,“这么多年都是亲戚,这才对你放心,才没在你身边。更何况现今你才出道,没有大事,也不必这般上心。”

相思更为纳闷了,她似乎并没表现出不快,黎舒倒怎么安慰起她了,还说的头头是道。

难不成是她刚才对黎舒一瞬间表现出的不快让她误解了?

但是黎舒确实叫她很不喜欢,楚清弦是什么样的相思清楚的很,她们相识已有七百多年了,完全不需要黎舒这般安慰她。

更何况楚清弦现今不就是因为黎舒的反咬才如此忙的吗?怎么倒好像完全不干黎舒的事了?

“表姐似乎是因为前辈的事在忙吧?”

相思歪了歪头,实在纳闷,竟直接问出了口。

黎舒微微一愣,只是一瞬间,又立马反应过来。

“是嘛?”她似呢喃一般反问了一句,心中百转千回之间,又立马言笑晏晏,“我毕竟已经离开了,想必清弦也是因为一些杂事在忙,说起来我也觉得愧疚的很,因为解约的事,粉丝关心则乱都不理智了,还希望你代我向清弦道个歉呢。”

当真是个十分周全的人,相思心中暗暗咋舌。

黎舒应该十分清楚楚清弦现今在忙些什么,却还能轻飘飘一番话说罢,仿佛真的感到愧疚一般。

相思不想同她说的太明白,亦不想同她撕破脸,不然估计她的粉丝能逮着她骂许久。

“相思人呢?”

远处隐隐似乎有人叫她,估摸是隔壁青春嘉年华录制后台传来的,应当是到她上场的时间了。

相思侧目看了眼黎舒,知道她根本听不到这声音,却还是微笑颔首道了声谢便走。

走到走廊尽头,她突然想起黎舒叫她代为道歉的话,忙又转身看向黎舒。

这一转身,发现黎舒正立在不远处定定看着她,眸中隐隐似掩了微妙的情绪。

相思觉得心中微微有些发怵,默念了几遍“我是妖我是妖”,最后才打起精神同黎舒高声道:“我想道歉这种事,还是应当事人亲自去才好,恕相思不能代前辈了。”

没等黎舒应声,相思立马转头便走,端的潇洒威风。

可相思心中极怕叫人看出没有底气,一路压着步子不敢走快,恐叫人觉得她是逃走的。

待到转入“青春嘉年华”节目后台,她才松了口气,连忙跑向舞台。

黎舒确实生的姣好,既可温婉如春风拂面,又能万般妩媚绕眉梢。

只是她眼中微妙奇异的情绪,让相思心中直发寒。

时间并未太迟,相思正到帷幕后,看到张亦铭已经换了身衣裳,正立在那等着台上搭好场景,又等着她到。

相思走到张亦铭身边喘了口气,想到要上台,又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有没有哪儿乱了。

所幸她这一路乱逛没把裙子弄脏,亦没将发型弄乱。

“跑哪儿去了?”

张亦铭的声音入耳,相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大好意思,遂干笑起来,“对不起,方才乱逛了一下。”

张亦铭想要生气,一低头发现相思笑的正欢,眼睛直笑成了月牙模样,可眸中潋滟光华却仍是明亮。

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只道:“下回得注意些,别再乱逛了。”

相思点了点头,发现工作人员过来给她戴麦。

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弄,只能木偶似的任工作人员摆弄。

最后台上场景摆好,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踩着刚起的音乐声,踏在“槐花瓣”铺就的舞台,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这首歌她已经太熟悉,早前也彩排过了,她轻车熟路唱完自己的部分张亦铭便立马上台。

一切正如彩排般顺利,待到唱罢,四位主持人领着《槐生香》剧组其余主创上台,又让相思介绍自己。

相思站在舞台上,一边是张亦铭,一边是四位主持人当中能力最出众的男主持人谈余风。

她能清晰看到台下的观众,皆是满面笑容,举着各色的灯牌。

她扫了一眼,看到张亦铭的灯牌,看到管彤的灯牌,看到李之扬的灯牌,最后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看到鹅黄色的,明亮灼目的映着“相思”两个字的灯牌。

“相思是第一次来《青春嘉年华》吧,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相思,长相思的相思。”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牺牲品 相思两句话介绍完之后,谈余风见她没再多说,立时又介绍了她在《槐生香》中饰演的沈嘉兮,嘉贤公主,甚至还介绍了《槐生香》是她第一部作品,而青春嘉年华也是她的综艺首秀。

相思不知道这种话该如何接,只能笑着点头。

谈余风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很巧妙的转开了话题,同其余主持人和能说会道的张亦铭聊了起来。

相思默默站在旁边听着,见她们笑便跟着笑。

聊了一会儿,谈余风将话题拉了回来,将人分成了红蓝两组开始游戏。

她和管彤还有一位性子活泼的女主持人一组是为红队,张亦铭和李之扬与另一位男主持人一组是为蓝队,谈余风及另一位女主持人便是裁判。

是个接歌词的游戏,相思来人间尚短,未听过几首歌,别说举牌了,全程只能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们抢答抢的起劲。

第二轮的时候,相思实在觉得忒不好意思了些,从没认为自己竟是这般的拖后腿。

她绞尽脑汁想答个一两题,奈何真是天命所归,这些题里偏一个歌她都没听过。

“哎哎哎。”管彤在她身边拿着话筒突然招呼起来。

适逢张亦铭刚答对一题,比分已高出红队有五分。

众人纷纷将视线转向管彤,管彤眉眼微弯,调笑道:“知道我们队为什么能落后那么多吗?”

没有人应声,只隐隐有憋笑的声音,显然大家皆是心知肚明。

“我们队竟然有人连一题都没答对过!甚至连牌子都没举起来过!”

管彤话音刚落,“唰唰”所有视线都投在相思身上,随即是一片哄笑声,相思“噌”的羞红了脸,干笑起来。

这会也不知道脚边有没有地缝,好叫她能钻进去躲躲才是。

“你们是不知道的,别看相思唱歌好听,平常听歌可是很少的。”张亦铭一面笑着打趣相思一面却又替她解围。

管彤察觉出张亦铭话中意思,眸光闪了一闪,想继续再说,却被谈余风抢了话去。

“那她这嗓音就是老天赏赐的吧。”谈余风佯装生气的模样,拿着话筒嘟囔,“怎么就不赏赐给我呢?”

又是一片哄笑,谈余风不愧是台柱子,既给相思台阶下,又将气氛缓和了。

管彤随着众人哄笑,躲在裙摆下的手却慢慢收紧,攥成了拳头。

她知道此时不能再追着说下去,不然丢的便是她的面子,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镜头对着她。

管彤没再提过相思,相思便在笑声中渐渐平稳了些。

相思本想着能逮个机会看能不能答一题,谁知到了最后仍是一题都答不上,还是众人瞅着她一脸懵逼在旁边坐的实在可怜,一起商量着给她放水,让跟她一组的女主持人“悄悄”提醒了她,这才答了一题。

好不容易这轮游戏结束,相思这才松了口气。

张亦铭等人一一下场准备下一场的体力游戏,相思随众人一道下了台,本想着收拾一下便赶快离开,谁知正到走廊时,却又遇到黎舒。

黎舒像是早便等在那儿的,看到他们一行过来没有丝毫的意外。

相思瞧见黎舒,眼皮跳了一跳,正想着怎么脱身,却骤然感觉到面前一冷,一抬头,发现张亦铭步伐渐渐停了下来,本还扬着的嘴角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原是个叫人觉得亲近的,可在这一刻,相思清晰的感觉到他周身的冰冷,似坠冰窖,冻的人牙齿打颤。

气氛渐渐尴尬起来,众人对张亦铭和黎舒之事,心中皆是明白几分,遂没有人敢先出声。

黎舒看着众人走近,视线从相思移到张亦铭身上,没有多做停留,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几秒,又移回了相思身上。

相思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退到了众人后的夹缝中,躲开了黎舒的目光。

“你们这是录完了?”

黎舒率先出声,仍旧是端的温婉亲和,一抬手,将手中拎着的袋子递到了众人面前。

相思透过夹缝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些饮品,用的是纸袋包装,映着简单的手绘图案,配合藏蓝色经设计后的字体“凉叶”两字,整体简洁却不失雅致,显出几分高级感。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陪着笑却未接饮品。

见此,黎舒长睫微垂,敛尽眸中光芒,仍如春风轻拂面,软声解释:“我在隔壁录节目,听闻你们在,顺道便买了些奶茶过来。”

“是嘛!”有人接声,相思听出是谈余风的声音,随即便见他接过了奶茶,又招呼着其他人拿,“是凉叶家的奶茶哎,我想喝好久了。”

果真是台柱子啊,相思暗暗咋舌,谈余风这缓和气氛,顾全大家颜面的能力,当真少有。

“相思?”

相思身子一颤,条件反射的又退了一步,全然将自己当做个透明人,巴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她才好。

可黎舒是个难缠的,见相思不应,径直拎着奶茶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走到她面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奶茶塞进了她怀里。

“怎么都不拿奶茶。”

相思捧着奶茶,咧着嘴陪笑,“方才没注意,抱歉。”

她近来在楚玉舒的“淳淳教育”下,以及管彤和黎舒的“言传身教”,深刻明白了何为“逢场作戏”。

黎舒满意的笑了笑,刚欲转身要走,手里却又多了份奶茶。

相思此时只觉得手上一轻,反应过来之时,怀里的奶茶又到了黎舒手里。

她眼皮跳的更为厉害,机械似的转头看着“罪魁祸首”张亦铭。

“清弦姐要求相思减肥,就不喝这奶茶了。”

话落,张亦铭转头看向相思,嘴唇微微上扬,眼睛微眯,如墨般的眼眸之中,迸射出冷寒的细光。

相思正纳闷呢,什么时候楚清弦要她减肥了,这一抬头瞧见张亦铭眼中显而易见的威胁,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她这是沦为这两位昔日情人斗争的牺牲品了?

妖生何其艰难。

她又为何要怕这小小凡人,不能被这么威胁了!

她梗着脖子吞了口口水,强打起精神点头,“表姐千叮咛万嘱咐说得管理好身材,幸亏张亦铭提醒,不然都忘光了。”

话落,相思开始给自己催眠。

绝对不是她真的被威胁到了!那是她作为一个妖不同他计较!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楚清弦的到来 “喝一杯不会如何的。”

黎舒甚至没看一眼张亦铭,可眼中一瞬间的锐利,却被相思捕捉到了。

她又将奶茶塞到相思怀里,相思想要推回去,黎舒却按的极用力。

相思好歹也是修炼六百多年的妖了,黎舒的力气对她来说就如小猫轻轻挠了一下,可奶茶杯子毕竟只是纸做的,若是她反抗劲大了便会直接洒了。

若是旁的地方洒了便洒了,偏偏这会儿周围全是人,一个不小心怕就得让旁人误会了。

相思深思熟虑之后没再拒绝,反倒接了奶茶。

黎舒见此收了手,眸中恍惚像是闪过一丝可惜的意味。

张亦铭的脸此时已黑的能滴出墨来,他将手揣进纯黑的西装裤中,像是极力控制着情绪。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一切如白昼般清晰可见,这儿一团星光璀璨的明星聚着不动,已吸引了许多视线。

相思发现了周围渐渐投过来的猜测目光,捧着奶茶有些无奈。

她此时说走会不会有些时机不对?

“如今都已经是影后了,”张亦铭突然出声,语气尖锐,如一颗丢进沉湖中的小石头,尚是小力,只荡起微微一点涟漪。

可下一颗,绝不是单单要溅起水花这么简单。

“他要跟黎舒撕破脸,拦住他!黎舒派人在暗处录着视频!”

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相思骤然回过头,微微一眯眼,在半掩着的门缝之中,看见了闪烁着细光的镜头。

“可还是这样小心……”张亦铭的声音随之响起,相思来不及多做思考,惊叫着打断了他:“张亦铭!”

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相思不慌不忙的走到张亦铭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袖口的纽扣是玉石所做,相思握住了纽扣,手上感觉到玉石泛出的微微凉意,随即噙笑同张亦铭道:“我想起表姐给了我样东西叫我带给你,我等会要赶飞机,你赶快同我去拿吧。”

听言,张亦铭蹙眉低头,楚清弦从不会叫人带东西给他,怎么这次?

他的视线落在仰头看着他的相思身上,相思的眸子过于璀璨,吸引了他的视线,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眸中亮起细微的浅黄色的光。

随即他仿佛被什么操控了,嘴唇一张一阖,竟不受他控制的说道:“好。”

相思眼帘微垂,敛下眸中微光,弯起唇角转向众人:“我们这便过去,失陪了。”

不等众人反应相思拉着张亦铭便朝自己化妆间走。

掩在门缝中的摄像机仍开着,相思微微闭目,心中念了一道术语。

“砰”的一声,自走廊尽头的一间杂物间中突然响起爆炸声,众人一惊,纷纷侧目。

杂物间中闪动出细微的火花,众人来不及管相思和张亦铭,招呼着便冲过去看,一时间走廊竟热闹无比。

相思趁机拉着张亦铭躲进了化妆间,正巧化妆间中没人,她转身将门关上,手微微往下,扣动了反锁扣。

张亦铭终于回过神来,额头似乎微微有些疼,他扶额甩了甩头。

“黎舒是故意惹你发火的。”

相思的声音出奇的冷静,恍惚似带了分让人摸不透的神秘。

似乎头好转了些,张亦铭转过身来看着相思,回味了几秒相思的话,立时又冷了脸。

“什么意思?”

相思虽不明白为什么黎舒会故意用针对她来惹张亦铭发火,可她知道,楚清弦的话不会错。

而刚才那声用密语,就是楚清弦传递而来。

如果相思猜的没错,楚清弦应当就在附近。

面前张亦铭正盯着她,相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总之外头她的人正躲在暗处录像,你尽量不要发火,逢场作戏一下。”

张亦铭蹙起眉,第一次发现眼前这明媚的少女,竟是浑身叫人看不透的神秘。

“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相思仰头看着张亦铭,明亮的眼眸,似比星辰还璀璨几分。

张亦铭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

M市冬日的夜里,风中已带了刺骨的寒意。

位于M市黄金地段的电视台下人来人往,昏黄的灯光打在路旁大树下,朦胧映出女子窈窕身影。

女子一头波浪大卷静静立在树下,若不是她鬓边发丝被风吹动,险些要让人以为这是个上天精心所制蛊惑世人的雕像。

“表姐!”

婉转动听的声音穿过寒风落在行人耳中,没等众人反应,自电视台大厦门口跑出一个少女来。

少女穿了一身鹅黄色大衣,明亮的像夜里奇异的太阳。

只是片刻少女便跑到了树下女子身边。

“我就知道表姐过来了。”相思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又浑不在意的扬起笑。

楚清弦低眸瞥了她一眼,想起方才她通过术法看到的情形。

杂物间中突然爆炸了一台摄像机,众人跑过去看时,已有一人受伤晕了,众人一看,立马叫了救护车。

可谁也不知道这摄像机是为何突然爆炸的。

只在外看着一切的她,比谁都清楚。

楚清弦心中似乎隐隐流动了奇异的感觉,她嘴唇稍稍上扬些许,点了点头,“飞机快到点了,走吧。”

话落,她率先抬步。

相思见了也抬步跟在了后头。

“表姐。”她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寒风呼啸而过,相思听到楚清弦轻轻“嗯”了一声,她得了些胆子,立马便问:“黎舒为何要用针对我来惹张亦铭发火?”

“并非用你惹张亦铭发火。”楚清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在冬日的寒风中,奇异的让相思觉得安定。

“她和张亦铭当初谈了有一年的恋爱,可娱乐圈中聚少离多,多少情侣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几回面,而张亦铭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黎舒,推了有两部戏。她太明白张亦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的出现和对张亦铭的视而不见本就已经足够惹起张亦铭的怒火,让他控制不住了。”

“而你……”

楚清弦话音一顿,在昏黄的灯光中,相思看到面前的楚清弦回过身来,眼中那一瞬间迸出的寒意,竟比寒风还要冷冽。

“你只不过是她设计张亦铭顺道下手的罢了,她要的是张亦铭和你,一起身败名裂。”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试镜 冬日冷冽寒风丝毫不遗余力的吹着北京城,路两旁被秋染黄的树叶没有多停留便被寒风簌簌全吹落在地。

环卫手起手落“唰”的将黄叶扫过,一道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便从刚扫清的地面走过。

寒风忽而又起,相思瑟缩着身子打了个寒颤,不等身后楚玉舒跟上来便连忙跑进了面前大楼之中。

自动门将寒风隔绝在外,相思嘴里呼出一口气,氤氲而起,转眼又消散在空中。

大楼中开了空调,相思摸了摸被吹的冰凉的脸颊。

真是不知道为何选这样的日子试镜,这样的日子,她们做鸟儿的就应该躲在温暖的窝里才是。

“我说你冲个什么劲啊?”

身后楚玉舒的声音传来,自动门打开又关上,楚玉舒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相思此时已在暖气中恢复了些精力,回头白了楚玉舒一眼便往电梯处走,“你怎么都不冷?”

同是鸟儿,楚玉舒却是一身轻快,抖也不抖一下。

“肯定冷啊。”楚玉舒回答的理所当然。

相思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此时她嘴里正叼着根棒棒糖,手揣在墨绿色的大衣口袋里,端的一派悠闲。

“你冷个屁。”

相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她觉得楚玉舒忒不要脸了些,摆出一副老大爷逛街的模样,还能风轻云淡的同她说冷。

楚玉舒伸手按了电梯上键,站在电梯旁将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同相思道:“我贴了暖宝宝。”

相思一愣,自那次录“青春嘉年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之后,她恶补了不少现代知识,可怎么偏偏旁人还能说出叫她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似乎看出相思不懂,楚玉舒十分贴心的解释,“就是贴在身上保暖的,回去拿给你。”

“叮”的一声,面前电梯门开了,相思一面走进电梯,一面白了楚玉舒一眼:“那你早为何不拿?”

“我也是没想起来。”

楚玉舒笑着打哈哈,跟着进了电梯。

相思按下六楼,裹紧了身上大衣。

电梯内发出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两旁门慢慢向中间闭合。

忽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近,随即一只手臂拦住了要关上的电梯门。

相思抬眸一看,来人穿了一身黑色长款大衣,领口直开到胸口处,露出内里同样黑色的V领长裙以及被风吹的微微泛红却白皙的脖颈,还有深刻饱满的沟。

相思暗叹抗寒能力强悍,竟然还能露出这么大块皮肤在寒风中来往。

来人看了眼楚玉舒,又将视线落在相思身上,她似乎认出了相思,目光多停留了几秒,随即将手揣进大衣口袋,高昂着头颅进了电梯。

最近相思在微博很火,没啥别的,《槐生香》开播之后收视率还算可观,而她在剧中的角色招人喜欢便罢,偏偏这脸叫一众人纷纷惊艳,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火了起来。

可是人火是非便多,一片夸她好看的言论中,必然有叫人不高兴的。

电梯门渐渐合上,陷入寂静。

兴许是恨天高一般的高跟鞋的缘故,来人比相思高了些许,站在相思面前,竟挡了相思大半视线。

相思默默往旁边靠了靠,呼吸了一口没有香水味的新鲜空气。

电梯不断上升,女子低眸看了眼楼梯键,看到亮着的六楼按键,没有说话,眼光却凌冽了些许。

片刻之后,电梯停在六楼,电梯门随之门打开,女子率先出了门,相思同楚玉舒跟着也出了电梯。

“26号刘映萍!”

自会场大门口传出声音,相思抬头一看,这可好,六楼会场外的不大的一片空地之中竟站满了人。

原跟她一道从电梯出来的女子自人群中穿行,伴随着一阵牢骚声,依然到了离会场门口最近的地方。

而她身边,另一个女子一面喊着“在”,一面进了会场。

会场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人,很快便领着人进了门,之后大门一关,将一众人隔绝在外。

相思走了两步,发现面前实在走不动了,只能顿步等着。

“这人也太多了吧。”楚玉舒站在相思身后感叹了一句。

相思只觉得现在心里有些焦躁,她原还有些信心,毕竟在家练习了许久,甚至还找了不少优秀作品学习。

可是眼前这一群长的各有千秋,皆在低头钻研角色的众人,叫她瞬间没了底气。

会场大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刚进门没多久的26号刘映萍垂着头走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拿着名单的工作人员,用着机器般毫无起伏的语气,扬声又报:“27号尹涵之!”

有人应声,随即穿过人群,很快便进了会场。

会场大门又合上,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从会场出来的26号怀里尚捧着笔记本,慢慢从人群挪到电梯门口。

相思和楚玉舒看着26号进了电梯,之后离开。

“表姑姑你是多少号?”

相思依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楚清弦前几天给她发的信息,轻声答说:“46号。”

现在才到27号,到她还有一段时间。

楚玉舒点了点头,叼着她尚未吃完的棒棒糖拿出了手机开始玩。

相思没有心情玩这些,踌躇了一会儿便开始拿出她对角色元姮做的分析开始看。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流过,距离她的46号愈来愈近,她心中焦灼不散,竟还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愁绪。

“我觉得你理解错了元姝。”

低沉明朗的声音穿入耳中,相思一愣,聚神仔细去听。

会场的隔音效果很好,旁人听不到里头的声音,相思从到时便听得到,只是声音很轻,她亦听得不是很清晰,便没有注意。

这厢这声音一起,相思觉得熟悉,几乎条件反射的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会场门外,众人仍旧各做着各的事,相思却听到里头那道声音继续说道:“元姝虽对元妗不喜,却从不是恨意,她不会想要元妗死,更不会说出如此折损她身份并且恶毒的话。”

相思清楚的知道那道声音是谁,是明遇,那个能与日争辉的少年。

原来这场试镜他也来了。

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应是回应明遇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弱弱的“嗯”了一声。

相思一瞬间来了精神,她原就是因为明遇选的这部戏,现今发现明遇也在,心中更别说有多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白用功 其实说来,她好像对明遇有些莫名的依赖感,像是当初对苏遇遗留下来的,刻入骨子里,难以抹去。

会场门“吱呀”又开,又一个女子从里头走了出来,相思忙探出头去看,遥遥之间,越过众人,她看见了坐在评委席中的少年。

他正低头看着资料,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相思歪了歪头,正好奇他在看什么,工作人员却脚步一移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仍旧用着冰冷的声音报:“40号郭锦红!”

此时站在会场门口,同相思一个电梯上来的女子伸出手来,娇柔着应道:“这儿呢。”

工作人员从名单中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笑的娇柔的女子。

没有多说,她将郭锦红引了进去。

大门合上,将少年的身影连带着刚进门的女子背影一同隔绝在内。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相思听了一下,似乎是说刚才进门的郭锦红,大多都是鄙夷不屑,更用到了“骚”“婊”等形容词。

相思知道这些词的意思,近来也有些人会骂她,虽没用到这些词,却也是阴阳怪气的很。

所幸说她的不多,她便也没当回事。

郭锦红在里头停留了许久,从相思来开始,这大约是最久的。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郭锦红越不出来,外头的议论声便愈来愈多,甚至更为难听。

相思默默听着,心中有些不大舒服,便转头去看楚玉舒。

楚玉舒似乎也感觉到了,亦转头看了相思一眼,两人对视了几秒,各自心知肚明,又齐齐转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在愈来愈放肆的议论声中,会场门终于开了。

议论声一静,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立在会场门口的郭锦红。

她站的极直,仍旧高昂着头,火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眼里全然是不屑,她像是一只战胜的孔雀,在众目睽睽之下,蹬着高跟鞋慢慢穿过人群走到电梯口。

会场门口的工作人员也抬头看了眼郭锦红,眉梢一挑,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即她又低下头来看了眼名单,开始报41号的名字。

会场门又关上,郭锦红就站在相思不远处,被众人看着。

“别是出卖了什么吧?”

不知是谁高声说了一句,在寂静中犹是刺耳。

这话像是说到了众人心里,隐隐似乎有人在笑,仍旧刺耳。

郭锦红回过头来,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仍旧扬着嘴唇,只是幽幽扫了一眼众人,冷笑着说:“说到底,还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将“酸”字咬的极重,叫一众女人气的直瞪眼,眼看着有人就要过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叮”的一声,电梯门却开了。

郭锦红抛给众人风情万种的一眼,扬长而去。

会场之中,相思听到有低沉浑厚的男声说道:“你的形象并不符合这个角色。”

很快,会场门又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开合让相思的心也愈跳愈快。

终于,她听到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扬声报道:“46号相思!”

众人纷纷侧目,像是终于看到了躲在电梯口那个明媚夺目的少女。

相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楚玉舒,后者给她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她扬起笑,转回头在众人各色视线中,一步一步走到会场门口。

“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相思啊?”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低声问了一句,随即有人“嗯”了一声,之后是一片寂静声。

相思站在门口,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名单上画了个勾。

“跟我来吧。”面前人没有看她,转过身便要走。

相思抬起步子踏进会场,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是电梯的声音。

会场门被门口守卫关上,相思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薛惊蝉!”

相思来不及管身后的声音,在一众评委的目光中,慢慢走到了台上。

面前评委席上一共有五人,此时正在看相思的资料。

相思悄悄扫了一眼桌上的小立牌,发现从头到尾分别是制片人、编剧、导演、副导演,还有明遇。

明遇此时正悠闲的靠着座椅,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不仅没有意外,甚至有几分看她能翻出什么浪的意味。

“相思?”导演翻动着手里的资料,一面说一面抬起头来。

饶是看过了一众各有千秋的美人,眼前的相思仍旧让导演有一瞬间的惊艳。

是那种很少见的好看,让人不由心生舒适,应是大自然的馈赠,从清黛远山眉,到轻灵桃花眼,再至不点自红仰月唇,每一点都是大自然精心所制。

最妙的是她的气质,干净的让人不忍染指。

“对,相思,长相思的相思。”相思微笑着点头。

她突然有一瞬间的不慌张了,兴许是明遇嘴角微弯的弧度,又或是他眼里熟悉的光芒,都叫她十分安定。

导演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资料,“你个人是想试镜哪个角色?”

“元姮。”相思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听言,导演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听到旁边明遇问道:“为何是元姮不是元姝?”

相思愣了片刻,没有想到明遇会问她这个。

她该怎么回答?因为没有这个自信?觉得自己形象不适合元姝?

导演旁边的编剧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了,突然一合掌,表情似乎有些惊喜,像是得到了什么灵感,脱口便说:“你这形象,明明更适合元姝。”

相思这下有些懵了,难道她和明遇编剧的眼光有什么不同吗?她为何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适合元姝?

“不然这样。”编剧半转身子面向导演,手却指着相思,“先让她试一段元姝的戏,你看过剧本吧?”

话锋一转,编剧又看向相思。

相思愣了几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点了点头,“看过剧本,但是……”

“那就试试。”导演迅速打断了她的话。

试个屁啊……

相思此时犹想爆个粗口,她近来在网上看了太多脏话,耳濡目染,自己都觉得像是学坏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研究过元姝,甚至都没有注意过元姝,满心满意全扑在元姮身上。

这下可好,白用功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同的元姮 “你就试试陆沉越出征前一夜,他偷偷翻墙到元姝院里那一段。”

编剧自顾自说着,将手支在桌上撑着头,一副万分期待的模样。

相思吞了口口水,更尴尬了。

她不仅不记得编剧所说的这一段,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陆沉越翻过元姝的墙。

“我……”相思迟疑着出声,似是怕叫面前几个人不快,不由放低了声音,“我虽看过剧本,却一直专心在元姮这个角色,并没有去太多注意元姝,故而……”

编剧的表情愈来愈沉,很快便收回了手放在腿上,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可是你并不适合元姮,而且我们元姮这个角色已经定下来了。”

相思愣住了,面前评委席上的人皆看着她,像是有几分可惜意味,又似是有几分难言的不快。

她不知道说什么,恍惚像是听到明遇叹了口气。

她感觉她的这场试镜大约是结束了,心便沉了下来。

“导演,让她自己发挥一下自己吧,至少给她一个机会。”

明遇悠悠说着,一抬眼瞥了眼在台上手足无措的相思。

他以为相思会去准备元姝这个角色,万万没想到,这蠢丫头竟然选了元姮这个跟她没有半分相似的角色。

她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竟然会选这样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

相思可从来与温婉贤淑不靠边的。

导演转头看了眼明遇,朝相思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她演。

相思看出导演的浑不在意,就连手挥的都有几分可怜赏赐的意味。

她心跳的像是打鼓,在评委席的目光中,手都不知道摆哪。她努力回忆剧本中元姮的戏,回忆起一段元姮与太子的戏。

是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元姮的脸,彼时元姮已经被赐婚太子,可太子仍然当着众人在平仪侯府的满月宴席上,说出元姮不配做太子妃的话。

而此时元姮,就在宴席下坐着。

相思深吸了一口气,将脚上靴子脱了下来,随即不等众人反应便在台上跪坐下来。

她将两只脚靠在一起,脚背贴在地面,臀部轻轻放在脚后跟,脊背挺得笔直,手叠放在面前腿上,一抬眼看着面前评委席。

她微微闭目,再睁开眼来,眼中竟是光华潋滟,似含了几分不屈的傲。

评委席皆一愣,眼前相思却微微弯了嘴唇,是在笑,却有几分苦涩的味道。

“太子说的极是,元姮拙陋登不得大堂,是陛下高看了。”

她说的不卑不亢,即便是说着自谦的话,却全然是冷硬的语气。

甚至她的眼里,是几分不屑,还有深深隐藏着的脆弱,像是随意一碰,便会汪汪落下两行泪。

她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抬起。

“既知道登不得大堂,又如何在本殿下面前脏了本殿下的眼?”明遇冷笑了一声,竟接了一句。

评委席上其余人转头看了眼明遇,皆有些惊讶。

没想到明遇会帮着接戏。

相思没有诧异,甚至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转而看向了明遇,她微微笑着,却笑不到心里。

“是元姮的错,元姮若早前知道太子殿下在此,定会远远躲着,只是现今已是来了,还望陛下揉揉眼睛,忍上片刻。”

这并非原台词,就连明遇接的话也并非剧本原台词。

这两人竟你一言我一语,自己发挥起来。

原台词中,太子拍案而起呵斥了元姮,是元姝忍不住起来为元姮说话,而元姮更是在席上处处退让,直到回了元府,才忍不住掉下一行清泪。

可相思觉得元姮并非那样全然退让的人,她受父亲熏陶,不卑不亢自有傲骨,太子已然欺到这种地步,她若是全然退让,已是失了她的傲骨。

会场内响起掌声,相思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到编剧首先鼓起了掌,一扫先前不快,竟有几分欣赏来。

随即评委席皆鼓起掌,相思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从地上起来掸了掸衣上灰尘,穿上了鞋子。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导演“啧啧”两声,同相思道:“你确实理解了不一样的元姮,虽然演技并不精湛,但是可塑之才。”

相思一瞬间高兴起来,条件反射便去看明遇,像是要等他一个夸奖,这一转过头,看到他弯着的眉眼,额前微卷的刘海,竟愣了几秒。

面前这不是苏遇,相思一个激灵,忙垂下头转开了视线。

她虽感谢刚才明遇的帮忙,却没想到会把对苏遇的习惯带到了明遇身上。

明遇现今与她并不熟络,她过于亲近,也不知会不会惹他不快。

“这样吧。”导演将她的资料放在了一边,抬头看向她,“你先回去,我们再商量商量给你们安排什么角色,到时候通知你。”

相思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很快便到她面前将她领了出去。

门“吱呀”大开,相思看到眼前一众人皆在议论着什么,竟没人注意到她出来了。

她从人群中挪了几步,身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报47号的名字。

“薛惊蝉都来了,估计我们没戏了吧。”

“即使争不到主角,能有个角色也行啊。”

“也是。”

“……”

议论声不停往相思耳朵里钻,相思踮起脚扫了一眼会场,在靠墙开出的一块圆形空位中,立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相思知道那是谁,她在搜索关于《春风过金陵》的试镜消息时,看到过她的照片。

薛惊蝉,有名的童星,演技在一众小花之中可算中上等,并且有极大可能会饰演女主元姝。

“表姑姑。”

楚玉舒的声音入耳,相思还没转过头,手便先被人握住,随即楚玉舒招呼着周围的人群,为她开出一条路,领着她走到了电梯前。

相思站在电梯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听到楚玉舒问:“如何?”

她又喘了两口气,似乎好些了才回答,“让我回去等消息,感觉不会太好。”

“还不赖啦。”楚玉舒显得十分随意,一点也不担心相思会出错似的。

相思颇为纳闷她这模样,不由伸手戳了下她的脸颊,“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玉舒撅起嘴摸了摸被相思戳的脸颊,十分骄傲的瞥了一眼相思说:“我们是什么!?”

相思蹙眉,正不明所以,楚玉舒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是妖啊!”

“……废话。”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合作愉快 面前台上女子正在试戏,明遇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无趣的很。

相思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他猜相思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可能还在担心应该选不上角色。

她一向蠢,怕是没有比她更蠢的。

“60号薛惊蝉!”

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看到熟悉的身影从会场门口进到会场,甚至工作人员都不需对着照片核实,只需一眼,就将她领了进来。

看到来人,导演熟悉的开始打招呼,“惊蝉来啦。”

薛惊蝉扬起笑,十分轻松的走到台上冲评委席鞠躬,“导演好,各位好。”

明遇轻轻蹙了眉,没有评委席其他人的轻松。

他知道元姝这个角色几乎可以确定会是薛惊蝉的,试镜不过走个过场,薛惊蝉的实力,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人敌得过她,甚至她只要稍稍做个功课,就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毕竟她的国民度和演技,是世人皆知的。

导演没有同她多寒暄,给她选了个段落后,她便开始了试戏。

显然不仅是单单做过功课那么简单,薛惊蝉对元姝的诠释几乎没有一点错误,好似就是剧本中的元姝,一个不经世事的官家小姐,有些调皮,傲娇可爱,眼中总是像藏了星星,明亮耀眼。

他看到剧本的第一眼,便想到相思,他觉得这个角色与她实在太符合了,可相思倒好,竟然跑去研究元姮了。

真是不知该说相思可爱呢还是说她蠢呢。

他正凝神想着,骤然便闻一阵鼓掌声,明遇条件反射抬起头来,看见薛惊蝉又鞠了个躬,显然已经结束了。

她的表情是不可言语的自信,甚至是了然于心的轻松。

评委席上导演四人各自以眼神交流,轻轻颔首,像是各自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意外,元姝这个角色应当就定了薛惊蝉。

明遇在旁看着,不发一言。

薛惊蝉走后陆陆续续又有许多来试戏的,明遇无聊的数着,发现足足有六十位进来试戏。

可女主角已经定了,评委席上一众人便都没细看很快便结束了。

此时片场门前众人已然皆散了,明遇同导演等人寒暄了几句,待到他们都走了,这才起身下楼。

他径直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多年跟在他身边的助理云帆。

“都安排好了。”云帆冲他点了点头,给明遇让出路。

明遇点了点头,踏出电梯,随即抬步便走。

空旷的停车场内,各色轿车错落有序的摆放,在最角落处,一辆漆黑的林肯车静静停在那儿。

而林肯车的旁边,还站了个女子。

明遇走到林肯车旁,看了一眼车旁立着的女子,没有多停留,云帆已然打开了后座车门,他收回目光矮身进入。

车内尚坐了一人,不似方才一身漂亮长裙,已然为了保暖裹了厚厚的一身羽绒服,就连头上都压着黑色的鸭舌帽。

“寻我过来做什么?”女子率先发声,一抬头,露出微尖的下巴,红枫色的柳叶唇,漂亮好看的一双眉眼。

这模样,赫然就是方才在会场内试戏的薛惊蝉。

她试完戏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车回去,谁知却被云帆拦了下来,说是明遇有事与她商量,这才到了他车内等着。

明遇没有急着接话,在座椅上坐了下来。

云帆眼明心快的递上一份文件,明遇接过扫了一眼,随即便递给一旁的薛惊蝉,“你看看。”

薛惊蝉不明所以的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标题——《世间恶》。

她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明遇给她的会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世间恶》剧本。

薛惊蝉虽是童星出身,却一直只局限在小荧幕上,可做个优秀的演员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也在为之不断努力,只是这个圈子并非能一步登天的,她卡在当中,上上不去,下也不能下,十分尴尬。

而《世间恶》自要开拍的消息传出来她便一直在关注,可这是合华传媒最近几年投资最多最为用心的电影,甚至现今已定的几个角色都是圈内有名的大牌,她不过只冠个童星的名字,甚至还没有成就,这样的大制作,对她来说是高不可攀的。

“放弃《春风过金陵》,任然的角色就是你的。”

明遇的话仿佛是从天际飘入耳中,飘飘然的让薛惊蝉觉得太不真实。

《世间恶》是一部犯罪剧,女性角色并不多,唯一戏份最重的女性角色就是任然。

现在明遇告诉她,只要她愿意,这就是她的。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明遇,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你认真的吗?为什么?”

明遇轻轻颔首,一转头看到薛惊蝉的瞪大了眼看着他,像是他在开什么惊天玩笑一般。

他觉得好笑,不由微微弯唇,隐隐似乎露出了一点虎牙。

“我像开玩笑吗?”他反问。

薛惊蝉从他眼中看出十分的认真来,终于恍惚开始有点相信了。

但是她还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要把任然这个角色轻易就给她。

她知道明遇是合华传媒的人,也知道他少年出名,年少有为演技出众,是合华传媒的顶头支柱。

可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剧本,如果明遇单单只是合华传媒旗下的艺人,怎么会有这个决定权?

难道……

“我既然敢跟你许诺,自然是有把握的。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这部电影,现在只要你愿意就是你的,又何必如此迟疑。”

明遇看出她眼中的困惑,也不想同她拐弯抹角,将一切都摆在她面前,“我需要元姝这个角色,就是这么简单。”

薛惊蝉终于明白过来,合着是想要元姝这个角色。

她微微扬唇,将鸭舌帽摘了下来,立时一头茶色发丝便没了禁锢轻柔的拂到她脸颊,柔柔的挠的人发痒。

她伸手将发丝捋至耳后,随即又将手伸到明遇面前,同他说道:“合作愉快。”

《春风过金陵》和《世间恶》两部戏,聪明人都会选择后者,而薛惊蝉显然是个聪明人。

既能得到她想要的,又能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

明遇眉梢一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噙笑说道:“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日了狗了 距离试镜那日已有三天,相思百般无聊的等着剧组的消息。

她近来吸取教训,又重新回去研究剧本,连带着把其他角色也看了一遍,还将元姝这个角色认真的研究了。

她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不像元姝,也不知为何当初编剧会觉得她与元姝形象符合。

元姝是个十分娇俏可爱的官家小姐,带了些许年少不知事的任性与放肆,而能镇住她的只有她冷肃的二哥哥元炀。

元姝初遇陆沉越心里其实十分欢喜,可陆沉越却笑她练了个三脚猫功夫,于是她便跟陆沉越结上仇了。

旁人夸陆沉越少年意气风发,她就偏要说陆沉越是少年顶会装模作样的,像是有几分天生反骨,又像是非要把陆沉越贬到尘土里才高兴。

可相思不一样,她活了七百多年,别的不说,反骨却是一点都没有,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除了一点内心不能抛弃的小小骄傲外,是个十分能屈能伸的顶好鸟儿。

三十六计她当初陪着苏遇看过,旁的没记下来,就记住四个字:“走为上计。”

而她之前研究了许久的元姮,除了后期一国之母的气场她有些镇不住外,温婉贤淑却是与她十分契合的,毕竟她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很难与人生气。

可为什么他们就觉得她不适合元姮呢?

相思想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是这些个凡人没有眼力见,瞧不出她深藏的温婉贤淑气质。

似乎认定了这个想法,相思坐在沙发上一面咬着薯片一面笃定的点了点头。

旁边楚玉舒正在拿着平板刷微博刷的起劲,相思回过神来,正要凑过去看,谁知楚玉舒却惊呼一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相思被惊到,保持伸头的动作愣愣看着楚玉舒。

楚玉舒兀自乐着,一转头看见相思,忙朝她靠近了分享,“快看快看!”

相思一面低头看向她平板屏幕,一面手伸进薯片袋里拿了片薯片放进嘴里“嗑哧嗑哧”吃了起来。

屏幕上正是微博热搜界面,顶头第一个就有相思熟悉的名字——黎舒,而这条热搜的词条是——“#黎舒孟闳#”。

相思先是蹙了眉,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妙。

记得之前她听管彤和韩芬芬说过,如果现今黎舒出了什么事,可能会牵扯到楚清弦和破晓传媒。

也不知怎的,她觉得能登顶热搜第一的,不会是好消息。

“真爽啊!”楚玉舒突然仰头靠着沙发感叹了一句。

相思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别说嘴咧的多大了。

相思更为惊异,忙点开热搜细看。

果真如她所想,黎舒突然被一个叫孟闳的爆出了一系列黑料,导致一夜之间可算是从红变黑,甚至黑到底了。

而这件事没有半分牵扯到破晓传媒,原因便是这个孟闳。

据说孟闳是一档综艺的主持人,早前就与黎舒有过冲突,以前便在微博含沙射影爆过黎舒的料,只是因为一直没有证据这才没人相信,于是惹得黎舒的粉丝一直以来在攻击孟闳。

孟闳积怨已久,不仅一连爆了黎舒许多黑料,甚至连证据都一并摆上,可谓是实锤了。

而现今黎舒,因为所爆的料中牵扯到了些法律问题,竟然已经被局子叫去喝茶了。

相思看的眼皮直跳,不由问道:“怎么会一下子成这样了?”

“那是她活该!”楚玉舒愤愤说着,像是极讨厌黎舒。

相思直觉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不由转过头看着楚玉舒。

楚玉舒撇着嘴,眼中满是恨意,像是恨不得亲手杀了黎舒解恨才好。

“是不是你?”也不知是何来的想法,甚至未经脑子便脱口而出。

楚玉舒一愣,像是没想到相思会这么快识破,不由惊讶起来,“你怎么知道?”

她这表姑姑脑子一向迟钝,怎么突然这会又灵光起来了。

相思眯了眯眼,好整以暇的看着楚玉舒,等着她“如实招供”。

其实方才问出口她便觉得惊异,本想收回这话,没想到楚玉舒就这么认了。

好家伙!难怪每天晚上吃完饭便要出去,估计就是偷摸着干这事去了。

楚玉舒丝毫没被相思压住,像是手持什么免死金牌,理所当然的说道:“是清弦姑姑授意的。”

相思一愣,脑中恍惚响起楚清弦冷入骨髓的声音,在M市冬日的寒风里,幽幽说道:“她万不该打你的主意。”

在她录制嘉年华的那天夜里,楚清弦便立在电视台大厦下,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的说着叫她毛骨悚然的话。

她突然有些许的明了,而楚玉舒随即说的话,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你录制青春嘉年华那天夜里,清弦姑姑命我趁黎舒在你隔壁录制听你说的时候潜入她家,收取了一些她当初背着清弦姑姑干的黑事。”

“清弦姑姑原没想同她撕破脸来这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黎舒的反咬让姑姑想寻一些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她万不该就是打你和张亦铭的心思,不然她原可以再逍遥过上个许多年。”

相思静静听着,神色冷然,半晌没有接话。

就在楚玉舒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看向楚玉舒,自眼里迸射出丝丝寒光。

饶是楚玉舒有楚清弦罩着,这会也有些慌乱。

相思的脾性楚玉舒十分了解,据说是当初同一个小书生待久了,耳濡目染,竟得了古人那一套十分迂腐的以德报怨的精神,用现今的话来说,约莫有一些圣母的意味。

她所做的事违背了相思的思想,保不准便会被她大骂一通。

“楚玉舒!你还是不是我的侄女啊?!这种干起来让人十分爽快的事你竟然都不招呼我一起,这便罢了,还如此瞒着我!”

“???”

楚玉舒愣在了原地,眼看着相思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手拿着薯片,一手握成拳头靠在腰间,在面前来回走了起来。

就在楚玉舒以为相思是不是脑子哪儿受了伤了,她却突然停住,亮着一双眸子跳到楚玉舒面前,万分期待。

“今天晚上还去不去了?”

“……”

楚玉舒此刻不知用什么来表达内心,大约得是日了狗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悬空的馅饼 相思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慢慢卸了精神。

方才楚玉舒告诉她不用再去收集证据了,已经足够了,现今的证据会让黎舒安分一段时间,严重了还得喝茶喝几年。

相思就这么错过了大快人心的机会,别说有多不高兴了。

她现今每天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剧组的消息不说,因为《槐生香》的热播,以及先前所录的青春嘉年华的综艺开播,她的知名度被一下打开,微博粉丝已然直逼千万,甚至她连粉丝团都有了,还取名叫做“红豆”。

初时听到这个名字,相思有些诧异,最后想起苏遇当初教她的一首诗,便觉得这个名字出奇的好。

她为此高兴了一整天,第二天出门去她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的时候,还没进门就被堵在了门口。

拿着本子要她签名的人全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嚷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除了夸她好看的,她其余什么也没听清。

之后她至少签了有近百次名字,还是楚玉舒看这么下去没完没了,把她解救出来带了回去。

相思就此再没出过门,就连她最爱的火锅也没法吃了。

痛心,十分的痛心。

一阵铃声自她房间传出,她一个激灵,想到可能是剧组的消息,忙跑上楼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相思抿了抿唇,心震如鼓,小心翼翼的接起了电话。

“喂。”她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相思熟悉万分又意料之外的声音,带了浅浅笑意,穿过冰冷的手机,落到她耳里。

“恭喜你啊。”

竟然是明遇!

相思愕然,那头却又道:“导演说给你个机会,让你后天再来试镜一次,试元姝这个角色。”

“元……元姝?”

相思不敢置信,她原以为她可能连元姮这个角色都无缘,现在却同她说要她试女主元姝这个角色。

那头似乎低低笑了,“不然呢?”

相思哑了一下,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追问:“那薛惊蝉呢?不应该是她吗?”

“她很忙。”那头仍在笑,却放轻了声音同她解释:“她接了另一部电影,档期撞了,编剧认为你的形象是最合适的。”

相思觉得有些飘飘然,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好事就掉她头上了。

她仍不确定,捧着手机便问:“当真?”

“当真。”

那头的声音万分笃定,相思几乎能想象出明遇眼里认真的光芒。

看来她真是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可是苏遇说过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凡事都应当是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努力得来的。

她垂下头,沉吟了许久,最终开口:“可是我……”

“并不是就是直接确定是你。”那头不轻不重的说着,像是感受到了相思心里的不安,出声安慰起来,“导演要你来试镜只是给你这个机会,真正得到这个机会要你自己去努力争取的。”

相思一愣,回味了几秒明遇所说的话。

这么说来,这个馅饼是悬在半空的,还得她自己去想办法拿?

“我相信你。”

依旧是低沉明朗的声音,像是穿过千山万水,最终到达相思心里。

相思坐在床边,自落地窗看到外头竟然开始下起了雪,细细绵绵,从空中慢慢飘落在偌大的北京城中。

相思冲虚空点了点头,扬声说:“好,我会努力的。”

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明遇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南京城的样子,雪已下了许久,秦淮河岸的青瓦古房皆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

明遇听到自手机传来的相思的声音,他可以想象到相思认真点头的模样,眼里仍旧是那明亮的光。

他忽然笑了起来,挂了电话,轻轻将手机放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边的机票。

是下午的机票,晚上便能到北京。

——————

相思从楼上冲下来,没等楚玉舒反应,从厨房冰箱拿了酸奶果冻,又从一边柜中拿了薯片,最后噌噌噌又跑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楚玉舒看的直瞪眼,更加确定她这个表姑姑是受了什么刺激,八成就是《春风过金陵》那部戏凉了。

相思将自己关在房间关了两天,比研究元姮更加努力的研究元姝,怕时间不够,她先是就元姝的性格分析了好几页纸,又将元姝的戏研读了两遍。

心里有了个大概之后,她开始找了有类似角色的电视剧电影开始看。

相思对演戏的领悟尚是入门级,靠着顶好的模仿力和一点点当初同苏遇在一块的所见所识,以及对角色的理解,从而演出她心中的角色。

元姮是如此,元姝亦是如此。

中途楚清弦回来过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打扰相思。

北京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将整个北京皆染成白色。

相思转过头透过落地窗遥遥望了眼窗外,对面别墅顶覆了一层雪花,一眼看去,软软的像是棉花,一摸便是一个凹口。

今日出了一些太阳,并不烈,只投在雪上,翻出几分刺眼的光。

相思低头看了眼时间,清晨八点,还有三个小时,是她再一次试镜的时间。

她从毛毯上站了起来,似乎因坐了太久,腿有些发软。

她撑着床缓了片刻,开始去收拾自己。

楚玉舒还在睡觉,她将一切收拾好,给楚玉舒留了张字条便出发了。

因上回被堵之事太过深刻,相思生怕再遇到,于是找了个楚清弦的墨镜戴着,好遮住这张脸,随即怕麻烦,她直接打了个出租便往目的地去。

车内开着广播,正好放到相思同张亦铭合唱的那首歌。

相思坐在后排阖目静静听着,脑袋里仍在回忆巩固这两天的成果。

“最近有没有看《槐生香》啊美女?”

似乎是车内气氛太过尴尬,司机开口同相思搭起话来。

相思睁开眼,通过后视镜看到司机正跟着广播中的歌轻声低吟,似乎是个很乐观的人,从眉眼到嘴角,都是微微弯着的。

她想了想,轻声答:“看了。”

何止看了,她还演了呢。

“是嘛!”司机的目光划过一丝欣喜,“我老婆最近也在看这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再试镜 “我老婆最近也在看这个!”

相思一愣,后视镜中的男人目视前方,手把持着方向盘,明明是在认真看着面前的马路行进,偏偏眼中那一瞬的柔情与欣喜,却像是在面对他的爱人。

“你说这些女人,为什么都爱看这种情情爱爱的?”他一面说着一面仍在笑,好似说的不是埋怨的话,而是炫耀,“你说我这么爱她,她怎么不看看我呢,就盯着电视。”

“……”

相思沉默,她最近在网上学来一个新词——秀恩爱,如果她判断的没错,这司机定是在跟她秀恩爱。

她虽没有网上那些人提到秀恩爱时半开玩笑的生气,却结结实实有点不知所措。

前方路口亮着红灯,司机停下车喝了口水,瞟了眼后视镜中沉默的相思,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哎哎”叫了两声。

“我发现你挺像那个谁,”他蹙眉思索了几秒,随即开口:“就电视剧里那个公主,好像叫沈嘉兮!”

“嗯。”相思不慌不忙的点头,端出十分镇定的模样。

“最近好多人说我像她。”

她不仅学了新词,也学了些说瞎话的功夫,虽然说的有些脸红心跳,但面上还得装出镇定来。

红灯闪动了几下,司机抬头瞟了一眼,又将视线放在前头,“那你肯定也很漂亮,那个公主就很漂亮,我老婆还跟我夸呢,说要能长成那样,笑都能笑醒。”

相思忍不住弯了弯唇,又立时收了回去。

凡事不可洋洋自得!

这是当初苏遇教她的,虽然她很认同她修炼了六百多年的皮囊十分好看,但还是不该太过得意。

车子又开始行进,司机突然说道:“可是我觉得我老婆也很漂亮,没有比那个公主差很多呢!”

听言,相思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上车到现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司机跟她秀恩爱几乎没停过。

她沉吟了几秒,噙笑颔首:“那您真是好福气啊。”

相思一语刚落,司机更高兴了,喋喋不休的又开始说起他老婆,从生活中两人的一点琐事,到他老婆绝妙的厨房手艺,像是打开了闸门,流水一样倾囊而出。

相思在后面一面听一面陪着笑脸,还得偶尔装模作样的夸两句。

她觉得她在片场演戏都没这么累。

大约半个小时,车停在熟悉的大楼前,司机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的恩爱洒落。

相思付了钱,逃似的连忙跑进了大楼。

这司机的嘴上功夫和楚玉舒的嘴巴有的一拼。

她撇了撇嘴,从电梯上到六楼。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不一样的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电梯中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头顶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动,最后跳成6。

“叮”的一声,面前电梯门向两边打开,相思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浅灰色的大衣,领口处露出内里洁白的衬衫。

相思一愣,没想到面前人会在电梯口等着。

似乎是因为没有外人,他今日没有带妆,是光洁干净的皮肤,像是一块玉,有几分温润的意味。他的头发明明没有做过造型,偏偏额前碎碎的刘海微微卷曲,慵懒的搭在眉尾,像是每一丝都精心所做。

见到相思,他立时弯了眉眼,“来的还挺早。”

相思一样笑,从电梯走了出来,“你不是来的更早吗?”

此时这片空地只有他们两人,相思探头看了眼开着的会场大门,没有在里面发现人。

看来她确实来早了,而面前的明遇显然更早。

明遇不置可否,率先抬步走向会场。

相思连忙跟了上去。

会场中仍旧是那日试镜的摆设,像是这几日都有人在试镜并未空闲过。

显然今日是只有她一个人试镜,亦是最后一天的试镜。

明遇径直走到评委席的桌子前,因背对着相思,相思只看到他的手伸向桌子像是拿了什么。

没等相思反应,明遇已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待到她身前,便将东西递到她面前。

相思低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透明的塑料袋中是用塑料碗打包的一碗吃食以及一个勺子。

碗中汤汁呈褐色,其中浸没几个裹着汤汁的白色不规则几何体,汤汁似乎是粘稠型的,上面还飘了一层明黄的点,像是……桂花!

“桂花糖芋苗!”相思惊呼出声,抬头瞪大了眼看着明遇。

明遇点了点头,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笑的露出了一对虎牙。

相思连忙接过碗来小心打开,糖芋苗泛着温温的热,一打开便扑面而来一阵氤氲雾气,带着桂花的香甜。

她很久没有吃到桂花糖芋苗了,上一次吃还是六百多年前,那时苏遇每天从书院回来便会捎带一碗给她,还会带一些金陵城旁的小吃。

可她最爱吃的就是桂花糖芋苗,从没吃腻过。

她正欣喜着,突然又觉得奇怪,忙抬头看向明遇。

明遇怎么会突然给她带这个?他们现今并没有多熟络,甚至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你怎么会给我带这个?”她开口问。

明遇眉梢一挑,像是被她的话逗笑了,“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相思一愣,明遇却继续说:“是我助理给我买的早饭,我不能吃太多甜食,其他的吃了,这个就剩下来了。”

相思现在反应过来了,合着她是捡了个漏?

这漏捡的也太好了吧,竟然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那谢谢你啊!”

相思笑着冲他道谢,反正她也没吃早饭,这又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糖芋苗,不吃白不吃啊!

明遇低眸看着她,她的一对桃花眼此时已笑成月牙形状,明遇透过月牙能看到她的眸子,当真是十分的欣喜。

他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相思道完谢后左右一瞧,寻了个没人坐的空凳子便坐下自顾自的吃起了糖芋苗。

明遇看她吃的实在欢快,不忍打扰,于是便到评委席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远远看着她吃。

相思吃的正欢,骤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抬起头来首先看向明遇。

他似乎并没听到这声音,正将手放在评委席的桌子上支着头看着她。

相思愣了几秒,随即蹙眉开始寻找方才那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搭戏 怕明遇看出不对,相思垂下头来,微微闭目,心中默念术语,用灵识开始探知附近情况。

如果她没听错,刚才那一声应当是摄像机快门的声音。

她曾听过楚玉舒说这些,如果是有人在偷拍他们,极有可能就是狗仔。

灵识一寸一寸开始探知附近,从片场每一个角落,慢慢又到片场外的空地,甚至连楼上及楼下她都探知了一遍。

她探知到楼上楼下皆是一些正在工作的人,而这一层除了她和明遇没有任何人。

难不成她听错了?

相思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可她仍是不放心,又用灵识再一次探知了一遍,依旧什么也没有。

奇怪,太奇怪了。

相思一边纳闷着一边舀了勺糖芋苗的汤汁放进嘴里,正要舀第二勺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了。

她立时低头一看,塑料碗边缘除了一些残余的汤汁,当真是干净的厉害。

相思立时懵了,怎么她还没有感觉呢就没有了?

“噗嗤”一声,一直看着她的明遇被逗笑了。

相思愣愣抬起头来看向明遇,此时他就坐在评委席的椅子上,桌上还放着他名字的立牌,看见相思看过来,他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相思。

相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笑着捧着碗窜出会场去找垃圾桶。

明遇仍旧是那个姿势,露出一对虎牙轻轻笑着。

自相思开始吃他便在看,从最初的兴致勃勃,中途又不知在莫名想了什么,最后一面想一面吃,连早就吃完了都没发现。

他从没见过这样蠢的小姑娘,当真好像什么都不懂,似一张白纸,却又如太阳一般耀眼,叫他忍不住想接近。

“明遇来的这么早啊!”

导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明遇抬起头,看见导演及其他评委一一进门。

他微微收敛了眼中笑意,站起身来礼貌的微笑颔首,“正好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

导演点了点头,到评委席坐下,后面编剧等人亦随之坐了下来。

见众人坐下,明遇跟着也坐了下来。

会场中极安静,编剧低头看了眼时间,纳闷的探头看了眼门口,开口说道:“相思还没来?”

“她早就到了。”明遇出声。

众人纷纷朝他看了过来,他不慌不忙的继续说:“她到的很早,吃了点东西,出去找垃圾桶扔垃圾了。”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唯独编剧皱起眉来,伸出手指了指评委席前的台子内侧,“可是那不就有垃圾桶,出去干嘛?”

明遇顺着编剧的视线看去,评委席前的台子并不高,甚至能看到台子背面,而台子靠内的一侧边角,赫然就放着一个蓝色的垃圾桶,还套着黑色垃圾袋。

明遇忍俊不禁,不由弯了唇角,“她应该没看见。”

这么近的垃圾桶她都没瞧见,这一出去找垃圾桶也不知找到了哪儿,竟到现在还未回来。

说这时巧,相思正好就回来了,匆匆忙忙低着头跑到门口才抬起头来,这一抬头瞧见评委席的人,瞬间又愣住了。

“明遇应该很早就提醒你了吧?准备的如何了?这回是元姝的角色。”编剧率先发声,笑的亲和,好像真对相思有几分欣赏。

相思反应过来,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待到她站在评委席前的台子上了,她弯腰鞠了个躬,随即才开口:“谢谢给我这次机会,我准备好了。”

评委席上众人点头,由导演开口:“那就还是上次那个,陆沉越出征前一夜翻墙到元姝院里。”

相思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正酝酿着情绪准备开始,评委席的明遇却突然站了起来。

众人纷纷看向明遇,他却一步步走到相思身旁,像是一个突然的想法,开口也是随意。

“我跟她搭个戏吧。”

闻声,评委席众人纷纷一愣。

这些天他们试镜了太多角色,不止女性角色,甚至男性角色也要一一试镜。

可从开始到现在,明遇除了最初相思在试镜试元姮角色时,他没有同任何人招呼,接了戏。

这一次又是相思,他又一次提出搭戏。

编剧眯了眯眼,目光先是打量了一下相思,又落到明遇身上,最后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止评委席上的人,就连相思都十分惊讶,她愣愣仰头看了眼身侧的少年,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导演点了点头,像是认同。

明遇转过头递给相思一个“加油”的眼神,随即抬步走向另一边,同相思拉开了距离。

相思清楚的记得剧本中的这段,亦明白他的动作,随之也后退了几步,侧过身子。

会场陷入安静,评委席上四道目光全看着两位少年少女。

少年敛了表情,将眼中笑意全数收尽。

渐渐,他眼中浮起几分难言的愁绪,像是压了许许多多的责任,是家国又是天下,最后化作丝丝缕缕的不舍。

他缓缓抬步,像是前面有什么十分吸引他的,不由自主的要接近,却又每一步都沉重不堪。

少女呼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眼帘,心中似有千千结,最后伸出手,像是持了什么,在虚空中剪了一下。

评委席看过剧本的都知道,这是在剪烛熄灯。

少女剪烛罢,侧身将剪刀随手一丢,不经意回眸间,看见窗外遥遥站着的少年。

少年又近了两步,最终停了步子。

少女看见少年有一瞬间的欢喜,她提起裙摆朝少年跑了几步,又似突然想起什么,垂下了手,欢喜也变作莫名的愁。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微微泛出些许泪光,却又像只是灯光打出的微微光点。

“我明日便出发了,去安南边境。”

少女一瞬间红了眼眶,饶是早便知道这个消息,却也忍不住悲伤,“那你要何时回来?”

“大约一年,”少年一顿,再开口时,低沉的嗓音却有微微喑哑,“亦或是两年。”

听言,少女忍了一忍,知道他的话后,尚有三年四年未说出口。

她没将悬在眼眶的泪掉下,却在扬起笑的那一瞬间,掉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你早些回来,我听说安南那儿有许多小吃,你回来之时,要给我带上些。”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庆祝 “那你早些回来,我听说安南那儿有许多小吃,你回来之时,要给我带上些。”

听言,少年微微扬了唇角,露出一对虎牙,眼眶之下,是一滴悬着的泪。

“会给你带许多。”

少女仍旧笑,笑了几秒,忍不住却又垂下头来,掉下几点泪。

她抬袖拭去,又抬起头来看着少年。

眼前少年的身影渐渐模糊,她就这么看着。

两人对望了许久,像是最后下定决心,少年抬步,慢慢离开。

少女抬袖拭过眼角,没有动,却双手合十,阖目低喃:“求菩萨保佑,保佑他此去,一切安然。”

会场沉静了十几秒,编剧愣愣看着两人,最终浮起笑,“我果真没有看错,你当真是最合适元姝的。”

随即是一阵掌声,相思回过头看向评委席,眼泪还在掉,她抬袖去擦,擦了两下,朦朦胧胧中,看见面前骤然多了一张纸,由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悬在半空。

相思侧目一看,是明遇递过来的纸。

她道了声谢,接过纸继续擦拭眼泪。

掌声过后,评委席上四人各自交流了一阵,最后同相思说:“我们商量了,你是元姝最好的人选,虽说演技或许并没有十分完美,但我们也看过你的资料,在不是科班出身,又只有过一次演艺经历来说,你确实是有些天赋的。相信之后在导演的调教下,你会演出最好的元姝。”

相思知道,她达到了她最初的目的,来到《春风过金陵》剧组,能够和明遇一道,甚至现今的情况,比她最初的设想更好。

她转头看向明遇,眼眶仍有着泪,使得目光所及的明遇有些许模糊,可她仍然能看到明遇弯着的唇角,还有那一对虎牙。

她向评委道谢,之后一阵寒暄。

中午日光稍稍明亮了些,照的屋顶的一层雪开始慢慢融化,一点一点从屋檐滴滴答答落下。

评委席众人很快便离开了,而合约等事宜皆交手破晓传媒由她的经纪人楚清弦一手完成。

“恭喜你。”

送走了评委席众人,明遇站在相思身旁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低了大半个头的少女。

少女抬起头来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细微的光,一弯唇,笑的明媚,“之后要一起拍戏了,还望多多关照。”

“那肯定要关照你。”明遇将手揣进了大衣口袋,又开始提议,“一起去吃个午饭庆祝庆祝?”

“我们?”

相思微微瞪大了眼,想到了之前同楚玉舒出去吃火锅的场景,不由颤了一颤,“我们一道吃饭得被围观的吧。”

她现今不过一个刚出道刚火起来的十八线小演员就能被堵成那样,要是和明遇一起去,不得下车就被堵住,怕是走不了两步。

明遇突然笑的有些神秘,冲相思挑了挑眉,“自然不会去人这么多的地方。”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明遇狡黠一笑,俯身到相思脸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沉明朗的声音幽幽说道:“我的小元姝,你得相信你的陆沉越呀。”

相思愣住,她脸颊尚能感觉到他手指的余温,恍惚像是六百年前,苏遇在书案旁捏了捏她的脸,怪她字写的太丑。

现今是六百年后,同样的一张脸,同样修长的手指,亦是同样的捏了捏她的脸。

只是他叫她元姝,自称陆沉越。

面前明遇仍俯身在笑,这样的距离,相思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一眨眼,便如蝴蝶煽动翅膀一般。

相思感觉到心跳的突然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连忙退了一步与明遇拉开距离,随即点了点头。

明遇笑的更欢了,直露出了一双虎牙,将手揣在大衣口袋,抬步进了电梯。

相思不敢说话,脸颊恍惚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又燥热的厉害。

她跟在明遇后头进了电梯,两人便挨肩站着。

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动,相思的心也跟着跳个不停,她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可又寻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叮”的一声,她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电梯停在了负一楼。

电梯门将将打开,明遇自大衣口袋拿出个黑色口罩戴了起来,随即便提醒相思,“把墨镜戴起来。”

相思点了点头,从口袋找出墨镜戴上,做贼似的猫着腰躲在明遇背后。

明遇走了两步,在身旁没看见相思,顿步,转身低头,看见了猫在她背后的相思。

他愣了一下,被她这做贼的模样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啊?”相思茫然的抬头看向明遇,在墨镜镜片中,周围一切都暗了许多,“不是要防止被人瞧见吗?”

听到她茫然又可爱的话,明遇有一刹那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暖的厉害。

他伸手拉起相思,有些忍不住笑,遂一面笑一面解释:“这是停车场,人不多,主要是怕监控。”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转头慢慢扫了眼周围,确实停的全是车,而在一些角落,亦架着摄像头。

她大约明白了一些,随即乖乖的跟在明遇身边。

明遇领着她停在一辆林肯轿车旁,先是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待到她安然坐下,才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黛螺色的座椅套像是经常换洗,显出几分崭新的光泽。

挡风玻璃中央悬挂着一串穗子,穗子顶串了一颗玉石,相思不知道那是什么玉,只觉得干净,没有一丝杂质,表面的光泽也是柔和。

相思觉得这玉石有些眼熟,想了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

明遇摘掉口罩启动车子,慢慢开出了停车场,一路驰行。

相思随之摘下墨镜,偏头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北京城处处都是现代化的繁华建筑,偶尔有古时留下的印记也渐渐被现代感淹没。

“你去过南京吗?”

相思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转头看向明遇。

她曾在网上查过金陵城,亦知晓现今金陵城已叫做南京了。

明遇眼眸一转,迅速瞥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道路。

“嗯,出生就在那儿,生活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一间老店 “嗯,出生就在那儿,生活了很久。”

原来,即便是转世了,他还是在金陵城出生,还是金陵那个少年吗?

相思仰头靠着椅背,有些憧憬的说:“我也想去南京。”

她想回去看看金陵城现在是什么样子,是否像北京,即便有旧时场景,渐渐也被淹没。

“为什么?”明遇没有转头看她。

相思想了一下,突然笑了,“因为以前去过啊,所以时隔这么久想再回去瞧瞧。”

明遇没有再应声,相思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开着车,怕是没有精力回她。

她抿了抿唇,转而继续看路旁风景。

马路上车水马龙,明遇看着左近车辆越来越少,前面就是一个岔路口,他转动方向盘转向右侧,趁此侧目看了眼趴在车窗看外头的相思。

没有说话,亦没有任何声响。

车子愈行进,周围渐渐也愈加偏僻。

相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正是该吃午饭的时候。

她摁灭了屏幕,正要将手机放回口袋,骤然却响起铃声,屏幕上弹出楚玉舒三个大字。

她瞟了眼明遇,接下了电话。

“怎么还没回来?试镜还没结束吗?”

手机刚放在耳旁,楚玉舒劈头盖脸的提问便传入耳中。

她无奈的皱起眉,回答:“试镜完了,我跟人出去吃个饭。”

“谁?别是潜规则吧?你可别傻不拉几被骗了!”

相思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便又转头看了眼明遇,既担心他听到这话,又担心真如楚玉舒所说。

手机中楚玉舒话音一顿,传来“砰”的一声柜子碰撞的声音,相思听得眼皮一跳,随即楚玉舒便像是机关枪一般不带一点停顿的冲她说道:“表姑姑你本来就脑子不灵光,若是试镜不成清弦姑姑还会为你选更好的角色,你可别为了个角色把自己卖了,你赶快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情况,是跟哪个油腻大叔去吃饭?现在已经到哪了?我去救你。”

楚玉舒终于停了下来,相思挑了挑眉,敏感从这段话里挑出一个关键词来,她脑子不灵光?

她眯了眯眼,冷冷回答:“我是跟明遇去吃饭。”

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久久没有回应,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对,又像是对明遇这个名字的惊讶。

“等等。”她不敢置信的出声确定,“是那个饰演陆沉越的明遇?”

“对。”

不然还有哪个明遇呢?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最后放平了语气,“没有被旁人看见拍下来吧?”

“没有。”相思老实回答。

“那就好。”那边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成了平常那十分吊儿郎当的语气,“那你去吧,正好我一个人去吃火锅,不会被围堵了。”

“……”

相思没再接话,愤愤挂了电话。

楚玉舒这臭鸟儿,说她脑子不灵光便罢,竟然还敢提她的伤心事。

明遇侧目看了一眼后视镜中气鼓鼓的少女,不由失笑。

相思手机中那人的声音很大,他其实隐隐听到了一些,只是不好插嘴,便当做没听见了。

车子已转入一条小路,蜿蜒而上通向一间木制的小阁楼,阁楼全然是古时建筑风格,在周围树木映衬下,竟像一个隐在尘世中高人所居之地。

相思愣愣看了几秒,随即转头看向明遇,指着小阁楼问:“是在这儿吗?”

“对。”明遇点了点头,将车子停在了阁楼前的一块空地。

难怪他说不会去人多的地方。相思扫了眼四周,这儿确实没什么人,也不会被围堵,甚至显得十分幽静。

明遇下车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相思抬步下车,与明遇一道站在阁楼门前。

阁楼门大开,相思仰头看见门上悬挂的匾额,以金色雕刻行书纵横,写出肆意大气的四个字——一间老店。

当真是个十分简洁明了的名字了。

相思暗暗咋舌,看见明遇已经进了门,便连忙跟了上去。

店内装饰极是古朴,虽也有现代化的生活用具,却也是走的古朴路线,就连玻璃窗户都是雕花所制,若不细看也看不出外头罩了一层玻璃。

店内没有暖气,却在最中央位置置了一个暖炉,炉中炭火通红,噼里啪啦闪动着细小的火花。

明遇领着她绕过一扇屏风,在一个窗前位置坐下。

相思左右瞧了瞧,几乎每一个桌子旁都以雕花屏风隔开,而每一扇屏风所雕刻的又不同。

而她所坐的这个位置,屏风上所雕刻的竟是两只三尾狐。

相思愣了几秒,看着屏风上两只分布在边角对立的三尾狐,竟恍惚觉得眼熟,好似她见过这两只三尾狐,并非图案,而是实实在在的两只三尾狐。

“吃些什么?”

人声入耳,相思转头,看见桌旁不知何时过来的服务员。

若说这店内有什么是与整体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这一身现代衣装的服务员了。

明遇没有急着应答,反而看向了相思,“你想吃什么?”

相思想了一会儿,看到面前方桌中央放了一个电磁炉。

她目光一亮,转头去问服务员,“是不是有火锅!?”

服务员好似没见过能一提火锅如此激动的,愣了一愣,才点头。

“我想吃火锅!”

得了服务员的肯定,相思忙又转头去看明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对火锅的期待。

明遇看着她这副模样,弯着唇角点了点头,“那就火锅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单子开始问要什么锅底又要什么配菜。

相思十分雀跃的一连串点了许多素菜,然后便乖巧的将手放在桌上,像是一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宠物,就连眼里都是冒着光的。

在旁听完相思点菜的明遇,有些纳闷的挑了挑眉,“不吃荤?”

“啊?”相思愣了一下,手仍放在桌上。

她作为一只鸟儿,平日里只吃些果子,至于荤,那估摸应是一些昆虫,可是人是不吃昆虫的,她若是在这明目张胆的吃昆虫,怕是会被当成怪物吧。

她看着明遇想了想,咧着嘴开始说瞎话,“吃,那就再来一盘羊肉卷,还有虾,还有……”

她蹙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之前在火锅店看到的菜单上的其他荤菜了,只能一摆手作罢。

“就这些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大火 明遇看着相思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放弃的摆手,遂也冲服务员点了点头,示意这些就够了。

服务员领意,拿着单子便去准备食材。

相思仍将手放在桌上,乖巧的静静等着。

店内很安静,只有中央暖炉噼里啪啦炸出火花的微小声音,甚至连平常店内要轮播的音乐这儿都没有。

相思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于是便开始左顾右盼的到处乱瞧。

虽有屏风隔着,可透过屏风雕花的空隙,她能清楚看见每一桌的情况,整个店内除了服务员,几乎就她们这一桌人。

她有些奇怪,便又去问明遇,“怎么就我们啊?”

明遇正在倒茶,听到相思的话,他抬起头看了眼相思,将刚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这儿比较偏僻,通常人都不多。”

相思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上等茶叶所冲泡,入口全然是茶叶的清香,从口腔一路滑至肚中,将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相思有些惊奇,便又喝了一口。

“那他们怎么赚钱呀?每天都没有什么人,生意也不好,这样肯定要亏本了。”

明遇看到她喝的急促,像是极喜欢这茶,便又起身为她添了一杯,“老板是我一个朋友,他主要做的也不是这个,只是开着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

“这样啊。”相思点了点头,又端起茶开始喝。

明遇看着她又一杯茶下肚,不由失笑,“你喝这么多茶水做什么,等会还要吃火锅呢。”

听言,相思抬头看了眼明遇,像是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轻轻颔首,将茶杯推到了一边,手放在桌上,继续乖巧的等着。

所幸这家店的备菜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服务员已端着鸳鸯锅底放在桌上开煮,随即没有多久,相思点的一盘盘菜便已经罗列在桌上。

相思拿着筷子扫了眼桌上满满的食材,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明遇,压住内心的雀跃,小心的问:“那我可以开动了吗?”

接收到相思期待的目光,明遇轻笑着颔首,随即眼前相思便立时咧开嘴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点辣汤倒进自己碗里。

她端起来尝了一口,似乎被辣到,皱着眉毛伸出舌头喘了两口气,然后将剩余的汤倒进垃圾桶,夹着菜开始往辣汤里放。

明遇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明明辣的受不了为什么还往辣汤里放?”

相思一面往辣汤里放菜,一面还不忘往清汤里放。

“虽然很辣,可是就是觉得吃着好高兴!”

话音一顿,相思用筷子指着羊肉卷问明遇:“你要吃这个吗?放在哪个汤里?”

“辣汤吧。”他随口便答。

相思点了点头,夹起羊肉卷便往辣汤里放,放了大约四分之一,又转而放了些虾和虾滑,随即一切放的差不多了,她便又拿着筷子将手放在桌上保持一贯的乖巧等着食材煮熟。

热气氤氲而起,飘到桌旁的窗上,与外头冷气一撞,化作朦朦胧胧的水雾。

明遇抬起头看相思,隔着一层氤氲雾气,她的脸都有些模糊,只能瞧见她在汤咕噜噜开始翻滚的时候,兴奋的开始夹菜。

她提前在碗里舀了一勺清汤,将食材在清汤里过了一遍才入口。

似乎仍然很辣,她吃了一口便开始皱着眉头吐舌头喘气,喘两口继续乐此不疲的吃。

明遇骤然笑了起来,像是突然也很有胃口,拿着筷子也开始吃。

窗外阳光忽明忽暗,阁楼顶雪融的水滴滴答答打在枯枝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相思吃的极为高兴,就连跟楚玉舒去最爱的那家火锅店也没这么高兴。

大约吃了一个小时,相思和明遇将点的所有菜都洗劫一空,最后结了账之后,相思心满意足的捂着肚子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她有些发困,有句话怎么说的,酒足饭饱思**……

不对不对!

她赶忙甩去这个想法,麻利的换成吃饱喝足好睡觉,毕竟她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

明遇车开的很稳,一路下来相思原是忍着不睡的,竟慢慢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一路进入市区,趁着红灯停下的时候,明遇转头看了一眼相思,发现她睡得正安稳。

好笑的摇了摇头,明遇抬头看向红绿灯,彼时绿灯正好亮起,明遇将车速放慢了些许。

车子一路驶向二环,最终转入一片别墅区内。

明遇将车开进向东第二栋别墅的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相思仍睡得香甜,明遇将车停好,绕到另一边副驾驶位打开车门,将相思抱了起来。

她的重量很轻,落在手臂轻飘飘的,明遇蹙了蹙眉,怕惊醒她,一路小心翼翼的放轻动作将她抱到了卧室。

所幸地下车库直通室内,他不必担心被狗仔拍到。

将相思安置在床上,明遇起身将落地窗的窗帘拉上,既防止了阳光刺眼,又防止了狗仔偷拍。

他其实有些烦这样的日子,总要担心会不会被拍,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

只是没有办法,他有他必须做的原因,好在现今并没有辜负他的初衷,这让他很是欣慰。

床上相思突然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呼呼大睡。

明遇忍俊不禁,为她盖好被子开了暖气,将书房的剧本拿过来,坐在一边椅子上看了起来。

“书生!”

日光渐弱,床上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明遇目光一滞,呆了几秒,从剧本中起身到床边去看相思。

床上人仍旧是蜷缩的姿态,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紧紧蹙着眉头。她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微微沾湿了鬓边发丝。

明遇蹲下身,伸手将她鬓边发丝缕至耳后,静静看着她。

“书生!”

相思突然又惊叫了一声,嘴唇动了一动,突然放轻了声音,小声呢喃:“别死,书生。”

书生。

明遇想起先前初见相思时,她便是雀跃的跳到他面前,唤他“书生”。

“书生。”明遇突然笑了,低声轻轻呢喃了一句。

“书生,你去哪了?我好怕,好多死人,好多死人,还有好大的火,好大的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吃完面再走 “书生,你去哪了?我好怕,好多死人,好多死人,还有好大的火,好大的火……”

明遇看着床上沉浸在梦魇中悲伤不已的少女,叹了口气,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的将蜷缩的人腿脚打开,随即抱在怀里。

他将手放在她后脑勺,一点一点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哄她:“我在这儿呢。”

像是感觉到了暖意,怀中的人身子颤了一颤,手脚并用的缠住了明遇。

明遇一愣,万万没想到相思会这么死死扒着他,甚至推都推不开。

颈上有些痒,少女蹭了蹭他的脖子,长发落在他颈上,就连带着些凉意的鼻头都蹭在他的耳垂。

明遇身子一个激灵,少女却砸吧着嘴巴突然笑了起来。

“找到你了!”

少女低喃,满足的缠着明遇睡的香甜。

被手脚并用缠着的明遇身子僵硬,怕惊醒她不敢乱动,长久下来浑身都觉得酸痛。

当真是个十分麻烦的小蠢货。

——————

落地窗外的阳光渐渐化作虚无,明遇抬头透过边缘的一点缝隙看向外头,发现天际彩霞透云。

已是黄昏日落,而他怀里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的少女,仍在睡觉。

也不知这小蠢货是又梦到了什么,明遇感觉他的脖子有一片湿湿的,像是这蠢货流的口水。

明明吃饱了睡的,怎么还能梦到吃的?

真够奇怪的。

“嗯?”

怀中少女突然呻吟了一声,明遇感觉一直缠着自己的手脚松了一松,就连落在他脖颈的长发都在柔柔的乱挠。

他有些痒,趁着少女搂的松了,便伸出手将她的长发一并拂到她耳后。

相思又动了动,随即突然如鸟叫一般,发出“吱吱”两声。

明遇听着叫声愣了几秒,随即面色如常的继续搂着相思。

相思觉得这一觉睡的极为舒畅,就连再梦到当年金陵的那场大火她都能找到苏遇了。

她迷蒙的睁开眼来,眼前是白色的衬衫领,微微沾了些不明液体,稍稍往上是白嫩光洁的皮肤,以及一块凸起来的喉结。

她脑子卡顿了一下,随即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

难不成真像楚玉舒说的,她被潜规则了?

等等,可是有潜规则还穿着衬衫的吗?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明朗又熟悉的声音,相思吞了口口水,开始将身子往后挪,试图离明遇远些。

挪了一会儿,她已经能看到明遇的脸,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她感觉不妙,忙又开始往后挪。

挪了两下,面前明遇神情突然一变,她尚未反应过来,腰却被人搂住,随即她便被轻而易举的又捞了回去。

“你到底是有多蠢?再往后就掉下去了!”

明遇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落入耳中。

相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又不知道……”

明遇低头无奈的看了眼缩成鸵鸟的相思,率先起身下了床。

相思感觉到鼻尖萦绕的微微清香渐渐散去,知道是明遇走了,便赶忙也从床上爬起来。

她转过头来看向明遇,他却径直走到桌前,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开始擦脖子。

相思眯了眯眼,想起他衬衫领的不明液体,她直觉跟她有关,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

下一秒她确定,就是她的口水。

她从床上爬起来,没在床边看见自己的鞋,便光着脚走到落地窗边轻轻拉开了一点窗帘好看看外面情况。

天际只剩残余的一道暮色,路两旁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原来她不知不觉竟睡到了晚上。

“已经这么晚了。”她感叹了一句。

“嗯。”身后明遇应了一声,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她感觉到他似乎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渐渐走到她身边,稍稍拉上了一点窗帘,矮身放了一双棉拖鞋在她脚边。

拖鞋整体为浅浅的黄色,正面顶头是像兔子尾巴一样毛茸茸的雪白圆球,干净崭新,应无人穿过。

相思将脚放了进去,内里极软,包裹着脚很快便暖和起来。

见她穿上鞋子,明遇站了起来,又转身走出房间。

相思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的问:“你去哪儿?”

明遇没有回头看她,只答:“厨房”。

随即便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

相思一直跟在后头穿过走廊正到楼梯口,一偏头看到一楼全貌。

是个两层的别墅,由蜿蜒的楼梯往下是客厅,置着一套浅灰色布艺沙发,放着橙色黄色的抱枕在其上,将单调的灰色一瞬间变得有几分亮眼。

沙发前是木色茶几,对面便是一台极大的白色电视机。

明遇已到一楼,相思连忙又跟上去,从客厅一路绕到饭桌,最后到厨房。

相思看到明遇进了厨房,便也跟着跑了进去,像是个跟屁虫一样,小心的趴在门口。

“进来吧。”明遇回头瞥了她一眼。

相思立马笑了起来,跟着跑了进去。

明遇从冰箱拿出两个番茄和西红柿,转头问她:“我看你睡觉一直在流口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应该挺饿的吧?”

相思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干笑,弱弱的点了点头。

“那面吃不吃?”明遇将番茄放在水池开始洗。

相思几乎想也没想,点头如捣蒜的回答:“吃!”

明遇抬头看了眼她,发现她笑的正欢,像是中午在一间老店提起火锅的时候,从眼中就能看出心中的雀跃。

他没再应声,开始专心下面,而相思就站在旁边等着。

明遇叫相思去坐会,她不愿意,就偏要在旁边,之后看明遇打了鸡蛋便又在旁边一边搅着鸡蛋一边等。

锅中水尚未煮开,明遇趁此稍稍瞥了一眼旁边搅着鸡蛋的相思。

她的神情极为认真,低着头仿佛周围一切都没在注意。

明遇歪了歪头,轻声问她:“不急着回去吗?家里人该担心了。”

“啊?”相思茫然的抬起头,反应了一下他的话,最后嬉笑着答:“吃完面再走。”

反正家里楚玉舒和楚清弦也不会担心她,指不定还巴不得她不在呢。

听言,明遇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看到水煮开了,便又开始下面条。

相思专心搅着鸡蛋,探头看了眼锅里正煮着的面条,骤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云帆 相思愣了几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去看大门。

适逢她到门口时,大门已开,相思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熟门熟路的在玄关换了拖鞋,随即便抬头扫了眼整个别墅。

待到扫到厨房门口的相思,男人愣住。

相思歪了歪头,蹙眉静静盯着尚在玄关站着的男人。

按理说,他有钥匙开门,又在玄关熟门熟路的换拖鞋,应当不是小偷什么的。

她放下心,礼貌的开始问好:“你好,我叫相思,长相思的相思。”

云帆哪里不知道这女子是相思,她在微博这阵子火的很,这般的容颜,云帆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反应过来她是谁了。

只是云帆万万没想到,会在明遇的住所看见她,偏偏对方是在厨房探出头,手里搅着鸡蛋,俨然一副在自己家的模样,就连穿的拖鞋,都是明遇一直以来从未拿出来过的。

“明遇!明遇!”

他连忙开始叫明遇,没叫两声,从厨房中传出熟悉的声音,悠悠说道:“我在厨房下面条。”

云帆又愣了几秒,将手里文件匆匆甩到茶几上,跑到厨房门口。

门口相思仍站在那儿,看见他过来,便直起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她这一让,云帆看见了她身后正在煮面条的明遇。

云帆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眼相思。

幻觉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眼前一切一点都没变。

相思歪着头盯着站在门口一脸奇异的男人,不明所以。

“鸡蛋端过来。”

身后传来明遇的声音,她回过神,连忙“噢”了一声,将鸡蛋递了过去。

明遇接过鸡蛋倒在锅里,搅出蛋花。

云帆仍在门口呆呆看着,怎么他这就离开一天,这明遇家里还多了这么号人物?

他呆呆踏进厨房,踌躇了几秒,慢慢出声:“明遇……她……”

“嗯?”

锅里已经完全煮熟,明遇关了火转过头看向云帆,后者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心中大概知晓一些,便开口解释:“她已经定了《春风过金陵》的女主元姝,我请她吃饭的。”

请她吃饭?

云帆觉得自己脑子更乱了,请人吃饭要请到家里来,还是亲手下的西红柿鸡蛋面,这真的不是幻觉?

而且关于《春风过金陵》元姝这个角色,如果他没记错,明遇可是花了大代价换回来的。

似乎看出云帆满满的不知所措,相思笑着继续解释:“我们中午是去吃火锅的,因为回来我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才到了明遇家。”

云帆呆呆反应了几秒这段话,似乎也解释的通,可是真有这么巧的事?明遇不把人叫醒还给领回家来?

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即便他知道明遇的性子不会让此事被狗仔偷拍到,但还是担心又惊奇。

他已经做明遇的助理四年了,就连当初跟明遇绯闻闹得最凶的余绮玉也没见明遇多上过心,更别说其他女星了。

这个相思才认识几天,就给领回家了,还亲手下面条。

别是脑子出了毛病吧?

他抬头看向明遇,想要从他面上瞧出什么不对,结果后者却一脸坦然。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彼时明遇已盛了两碗面,领着相思理也没理呆在那儿的云帆,径直绕过他出了厨房。

待到云帆反应过来,那两人却已经落座饭桌旁吃了起来,他纳闷了半晌,结果听到明遇不咸不淡的说:“没吃晚饭的话自己盛。”

“???”哈?

他跟了明遇四年!四年!

人生能有多少四年!结果他的待遇竟然还不如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相思!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自己盛了碗面走到饭桌,挑了个离这两位最远的距离坐下吃了起来。

他也没办法啊,谁让明遇开的工资高,他为三斗米折腰。

相思现今没有心情管这陌生男人和心情,甚至她都不知道这男人在惊奇什么,反正也不熟络,她便也随了他去。

面前桌上面条实在好吃,相思囫囵吃了一碗,又自个捧着碗跑到厨房盛了一碗回来继续吃。

云帆在对面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盯着这两位,他总觉得这两位,太像情侣了怎么回事?

他突然有些担心,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便立马转向相思,“你好,我叫云帆。”

相思从面条中抬起头匆匆瞥了一眼云帆,也不在乎他到现在才回她的问好,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始吃。

云帆小心的看了眼旁边的明遇,发现他在吃面,便又同相思道:“你家住哪里啊?等会我送你回去吧。”

他心里清楚,不能让相思呆在这太久,即便明遇小心谨慎不会被狗仔偷拍,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曝光,恐怕舆论得好一阵揣测。

“我家啊……”相思嘴里还有面条,口齿不清的搭了一句,随即便将面条咽了下去,冲云帆道:“我家在……玉园小区一栋601室!”

云帆点了点头,正欣喜着,却发现一道目光带着寒意,紧紧追随着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眼正在对面盯着他的明遇,闭上了嘴。

“你可以不用送我回去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相思丝毫没有发现这两人的不对,满心满意只在面条。

她端起碗,将最后碗里的汤汁喝掉,没等云帆回话,“噌”的从座位站了起来,冲明遇道:“我去洗碗。”

明遇看着相思愣了一下,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相思捧着碗筷进了厨房,随即便是一阵水声。

云帆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厨房方向,看见站在水池旁正专心洗碗的相思,随即便压低了声音问明遇:“你怎么把她领回家了?”

“嗯?”明遇一脸坦然的看了眼云帆,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不能领回家?”

一听此言,云帆恨铁不成钢的喘了口气,端着碗跑到了相思刚才坐的位置,贴近明遇,“万一被狗仔拍到说的清吗?你也不小心点,而且你跟她认识多久啊?熟悉吗?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相思默默洗着碗,将一切听在耳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不必在意 为什么不能来明遇家呢?真奇怪。

当初她到苏遇家时,苏遇待她极好,周边邻居也都极欢喜她,几乎是没有人反对的,她就这么待在了那个青瓦白墙的院子里,同苏遇足足生活了大半年。

可如今不同了,她连明遇家都不能来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洗好的筷子放进了篓子里。

外头明遇沉默了几秒,轻轻回道:“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很清楚,没法再清楚。”

相思愣住,温热的清水自水龙头而出,轻轻从她手背流过,她垂下头,将碗清洗干净,出了厨房。

云帆似还要反驳,眼角却瞥见厨房门口的相思,立时噤声低下头吃面。

明遇亦瞧见出门的相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一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随即他从抽纸盒抽出张纸,轻轻擦拭了嘴角,起身走到相思身边。

“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不如平日里明朗,相思隐隐感觉他的心情似乎也有些不大畅快。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同明遇一道到地下的车库内,上车,离开。

晚间的北京已有些堵,明遇将车里广播打开,放了些轻音乐。

相思静静坐在副驾驶听着音乐,看着外头各色灯光不发一言,她能感觉到气氛的低沉,不知怎的,心也觉得沉静下来。

“年后应该就要开机了。”

明遇突然开口,相思偏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春风过金陵》,点了点头。

明遇感觉到她的低落,趁着车子堵住不动的时候,便转过头来静静盯着她。

相思回过头,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是相思从没见过的模样,薄薄的眼皮掩住微微长睫,长睫之下便是星辰璀璨的眸子,比外头的月色还要清华几分。

相思眨了眨眼,听到明遇说:“云帆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听言,相思立时瞪大了眼,反应了几秒他所说的话。

他竟然知道她能听到……

她吞了口口水,不敢置信的小声问他:“你怎么……”

“距离又不远。”明遇理所当然的说着,一伸手又噙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知道你能听得到。”

我知道你能听得到。

明遇的话像是梦魇,不停地在她脑中回荡,她觉得心里有一种恐慌感,又有一种莫名的欣喜感,她说不清楚。

一直到小区内,相思脑中都是明遇所说的话,一遍一遍,怎么都挥散不去。

车子停在一栋楼下,明遇没有起身,相思瞧见,自觉的掏出口袋里的墨镜准备戴上。

她心中清楚,明遇不方便在这儿下车送她。

“别戴墨镜了。”

明遇伸手拦住了相思戴墨镜的动作,相思偏头疑惑的看向他,他却从口袋拿出一个口罩,小心仔细的给相思戴上。

是月白色的口罩,没有其余图案,戴到相思脸上,是一股有些熟悉的,明遇身上的清香。

“晚上戴墨镜看不清。”他轻声解释。

相思点了点头,将墨镜收回口袋。

“那我回去了。”她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再见。”

明遇坐在驾驶座看着她,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也十分柔和,就连笑起来时的虎牙,都在灯下显出几分温柔。

“南京见。”

他的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眉宇是几分少年意气。

相思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里的风有些冷,就连平日里要出来夜跑的人都没了影。相思缩了缩脖子,连忙跑进了楼。

漆黑的林肯在楼下停了许久,等到六楼的灯光亮起,才慢慢驶出小区。

相思打开了灯,在玄关脱了靴子,换上自己的拖鞋。

眼前明亮起来,似乎没有人在,异常静谧。

她将客厅茶几放着的薯片空袋子扔进垃圾桶,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此时卫视正在放着《槐生香》,正播到管彤进宫与沈焱彻底划清界限那段。

相思蜷缩在沙发看了一会儿,听到门锁旋动的声音,随即便是楚玉舒有些惊喜的声音:“表姑姑你回来啦!”

相思抬起头来遥遥看了眼朝她走过来的楚玉舒,点了点头。

待到沙发旁,楚玉舒感觉出相思的不对劲,遂也收敛了笑容,在一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跟明遇吃饭不高兴吗?”

楚玉舒有些纳闷的看着她,明遇这么好看的人儿,若是能去跟他吃一顿饭,那得乐好几天呢,结果相思反而不高兴了。

相思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转世之后的人会有前世的记忆吗?”

“不可能。”楚玉舒脱口而出,冲相思笃定的摆手。

相思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楚玉舒更为纳闷了,不由离她坐近了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奇怪。”相思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楚玉舒,“我总觉得他有前世的记忆。”

楚玉舒眯起眼,只露出细细的一条缝盯着相思,她敏感的觉出不对,随即便问:“谁?”

相思没有说话,还兀自沉浸在疑惑中。

她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为何明遇会待她这么好,又为何会知道她能听到云帆与他的对话?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通。

明遇的别墅很大,隔音效果也很好,饭桌离厨房有一段距离,正常人不会觉得那距离近,亦不会听得到声音,更何况云帆还特地将声音压低了。

明遇为何就会如此笃定她听得到?

相思久久不答,楚玉舒便暗暗猜出一些,在旁又问:“是明遇吗?”

相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冲楚玉舒点了点头。

楚玉舒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立刻换上一副了然于胸的自信模样,一挥手,气场十足的开口:“明遇是你先前来人间时那个小书生的转世吧!”

“你怎么知道?!”

相思瞪大了眼看着面前这个一语中的的人,恍惚第一次觉得楚玉舒这小刺头闹是闹腾了些,脑子却还是个好使的。

楚玉舒不屑的一扬唇,挺直腰背靠住沙发,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自信又欠揍的说道:“你今天就和明遇出去吃饭了,同时你当初来人间和一个小书生纠纠缠缠的事是全鸟族都知道的,只需稍微一联想,就能知道,明遇就是那个小书生的转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孟婆汤的厉害 相思愣愣听着楚玉舒的话,待到她说完,眼皮便瞬间跳的厉害。

什么时候她跟小书生的事全鸟族都知道了,而她倒是一点都不清楚,楚玉舒甚至还用到了纠纠缠缠这个十分奇怪的词。

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只怕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她跟小书生“纠纠缠缠”的事在鸟族可能已经有不下十个版本了。

“不过啊……”楚玉舒突然拖了拖长音,“明遇不可能有前世的记忆,孟婆汤可不是可乐喝起来爽快,那神仙喝了都得成愣子,他一介凡体不可能逃得过。”

“……也是。”

相思点了点头,有些被楚玉舒说服了。

冥界不比她妖族,因天界管着的原因,戒律极为森严,孟婆汤是每个入轮回道的鬼魂必须喝的。

而这孟婆汤的功效之强,从曾经某个天界神仙无意喝了一口,至今还没记起自己早就修炼成仙,天天变成原型搁地里吃草的事就可见一斑。

相思放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明遇记不记得前世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现在来看明遇不讨厌她,这也就足够了,若是再多,她也不敢奢求。

她只是只红嘴相思鸟,而明遇不是。

——————

之后几天听说《春风过金陵》剧组仍在试镜,陆陆续续又试镜了许多角色,直到所有角色定下,便开始了筹备工作。

相思本以为她能闲散一段时间准备年后开机,结果第二天就被楚清弦通知要去公司把合同签了,同时再拍一些平面图。

原以为楚玉舒会陪她去,结果第二天她尚未起床楚玉舒就没了人影,她正纳闷呢,发现了客厅茶几放着的纸条。

是以术法织就的一张纸条,上书:母亲生了二胎,回去带娃。

相思懵了半晌,眼前纸条因她阅过的缘故已自动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消散。

她扶着额头坐了下来,再次开始消化这简单的十个字。

楚玉舒的意思是,她的表哥楚清越已经又生了个鸟儿出来了吗?她又有个侄女或者侄子了吗?

她连连咂舌,惊叹不已。

窗外极好的阳光入内,相思伸了伸懒腰,索性她现在大多事情都晓得了,没有楚玉舒陪着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简单洗漱之后,看了眼极好的天气,寻出一身杏红的长裙,简单套了外套,涂个宝宝面霜便出门了。

怕被人认出来,她一出门便戴起了明遇送她的口罩,随即一路安全到小区门口拦了个的士直奔破晓传媒。

此时正是早高峰时刻,破晓传媒又处在繁华地带,原可以十几分钟就到的路程,足足拖了一个小时才到。

相思站在破晓传媒大楼门口,左右瞧见没什么人便摘了口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进门。

因相思是第一次来公司,门口保安从没见过她,盯着看了半晌,最后将她拦在了一楼大厅。

相思好说歹说了半天,保安丝毫不为所动。

她正思索着要不捻个控制诀将这保安控制了得了,谁知正要实行,身后却有人拍了拍她。

她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向来人。

来人穿了一身西装,为了防寒套了身黑色的大衣,没等相思说话,来人出声打趣:“从没见你来过公司,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不进去?”

相思目光一亮,像是寻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指着来人同保安解释:“张亦铭可以证明,我真的是破晓传媒的艺人!”

张亦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心下了然。

他冲以眼神询问他的保安点了点头,噙笑解释:“是清弦姐带的艺人,清弦姐可宝贝这个艺人,所以到现在才放出来。”

他话落,相思便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张亦铭侧目瞧了眼她盯着保安满脸乞求的模样,忍俊不禁。

保安自然知道这破晓传媒的风云人物楚清弦,他眯着眼盯着相思打量了几秒,随即将脖子上挂的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将相思放了进去。

对于相思是艺人这件事,保安是没有怀疑的,毕竟这是他每天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那个。

只是最近常常有人来闹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便索性将相思拦住,现今有张亦铭证明,也就彻底放了心。

相思呼了口气,终于进了门。

张亦铭仍在他身后笑着,见她加快了步伐,不由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同行,“清弦姐让你来的?”

“嗯。”相思侧目看了他一眼,停在了电梯口,“刚才谢谢你。”

正巧一个电梯下来,电梯门开,里头正站着两个女子。

女子看见相思和张亦铭,愣了几秒,随即便手挽着手神色奇怪的绕过两人走了。

两个女子尚未走远,相思便听到低低的讨论声,习以为常,相思没有细听直接进了电梯。

张亦铭跟着走了进去,没有按楼层,像是正巧跟相思去的一层。

电梯内有些安静,只有顶上红色数字在不住跳动,张亦铭收了笑,有些迟疑,“那次……”

相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生怕他察觉出自己的身份,她迅速打断了张亦铭的话,“我听说那次青春嘉年华播出之后,好多人站了你和管彤的CP。”

张亦铭眉梢一挑,感觉到她是故意绕开话题,遂也不强求,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粉丝们就爱看俊男靓女在一起。”

“这倒是。”相思笑着点头,毕竟她也爱看好看的人儿在一起。

只不过按她所见,估计粉丝想的只会落空,张亦铭和管彤很显然不是一路人。

“你呢?”张亦铭低眸看向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听说你披荆斩棘拿下了《春风过金陵》的女主。”

“啊?”

相思愣了几秒,有些纳闷,剧组还并未对外公开,怎么张亦铭却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直接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张亦铭低眸看了眼相思茫然的模样,像是有几分好笑,便耸了耸肩笑着答她:“圈内没有绝对隐秘的消息,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官方宣布,谁都不会先去做出头鸟罢了。”

原是如此。

相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眼前一亮,电梯已停在了二十层。

相思率先踏出电梯,没走两步,发现了面前一个个正盯着她的人。

这是个大办公室,此时正是工作时间,便足足坐了有不下二十个人。

人人皆知楚清弦带了新人,可从也没有人见过,现今相思一来便立马成了大家惊奇的对象。

只是一瞬,相思身后的张亦铭走了出来。

这些目光微微一变,从相思身上移到了张亦铭身上。

张亦铭视若无睹,伸手拍了拍相思的肩,一脸轻松的说:“我跟你一道去清弦姐那儿,正好有些事同她说。”

只是一秒,那些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真相 相思吞了口口水,尴尬的扯着嘴角,强装镇定又友好的同他们鞠了个躬,“你们好,我是相思,长相思的相思。”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二十多双眼睛与相思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此起彼伏有人应声,回了相思的问好。

相思一面微笑,一面不动声色的开始往走廊处移,没移个两步,身后的张亦铭也跟着走了两步。

他将手插在大衣口袋,一副饶有兴趣的看戏模样。

这些个员工,皆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只是现今还摸不透相思的底细,才一个个的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叫他们知道相思是楚清弦的亲表妹,估计一个个早便冲了过来。

相思看这二十多个人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于是一面微笑,一面加快步伐走过了这段工作区域,去向通往楚清弦办公室的走廊。

走廊很长,相思同张亦铭走到一半,听到身后方才那工作区域的议论声,似乎还不知道她是楚清弦的表妹,一个个热火朝天的讨论她到底是什么背景,能叫楚清弦倾尽全心去捧。

相思心下暗暗咋舌,蓦然觉得自己这六百多年没白修炼,什么都能听到,倒是知道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事。

“其实你根本都不必理他们。”身侧张亦铭突然出声。

相思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大明白他的意思,遂微微皱眉反问:“为什么?”

张亦铭有些不屑的勾起嘴角,“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你正辉煌着,每个人都同你好,你若一不小心跌下来了,便会个个上来踩你一脚。”

听言,相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片刻,又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天在网上瞧来的词,于是十分兴奋的问他:“这是不是叫塑料姐妹情?”

张亦铭垂目,看着相思一脸认真雀跃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些网络流行词他知道,平日里大家打趣的时候亦会说起这些词,但是这么兴趣盎然的像是学到了什么新词汇的,还是第一回见。

“大约是。”张亦铭迟疑着点了点头。

“啊。”相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像是破获了什么难题一般,自言自语,“原来这就是塑料姐妹情啊,终于清楚了。”

张亦铭在旁听着,笑的更厉害了。

他有时候觉得相思就像是某个深山老林出来的,什么都不懂,却生了一张叫人惊艳的脸,偏偏性子也可爱的厉害。

穿过走廊尽头一间纯白的办公室便是楚清弦所在,相思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楚清弦应声便扭动门锁进了门。

室内延续了整体风格,仍旧是纯白色调没有一丝旁的颜色,只有窗旁和桌上的绿植,在这一片纯白中显得生机勃勃。

楚清弦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相思扫了一眼,看见这办公桌边角积的比绿植尚高个两倍的文件,她眼皮跳了一跳。

看来表哥楚清越生二胎,可不止苦楚玉舒一个,就连公司这诸多担子,也都丢给了楚清弦。

“表姐。”她轻轻唤了一声,在楚清弦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另一边,张亦铭亦坐了下来。

听到相思的声音,楚清弦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匆匆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相思及旁边随意休闲的张亦铭。

她“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笔放下,先看向张亦铭,“为黎舒的事来的?”

张亦铭没有反驳,眼中仿佛闪过一瞬间的冷冽,最终点头,“对。”

相思偏头看向张亦铭,既惊讶他来此的原因,又十分疑惑。

相思看过最近的新闻,毕竟黎舒的名气太大,这摔的又实在太狠,风风火火的热闹了有好一阵子。

最后事情的了结据说是黎舒在局子中喝茶喝了一个星期之后,她所投资的那些洗钱的空壳公司被查出皆是她的助理背着她干的,且黎舒并不知情,于是黎舒被放了,而她的助理又进去了。

网上经此一事,其中一些继续认定是黎舒所做,助理不过是顶了包,坚持从此抵制黎舒的所有作品。而另一些便是黎舒的一些十分忠心的粉丝,相信了是助理所做,坚持认为黎舒是无辜的。最后一些便是如相思一样,默默看着,不发一言。

“我想知道事实真相,清弦姐当初带了她有十一年,我相信你是最清楚她的,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

张亦铭的声音不如往日的亲和,皆是说不清的坚定与急切。

楚清弦靠住了椅背,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红唇上扬,未语先笑:“你也和她在一起一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明明你也清楚。”

这与相思在走廊听到别人的议论声不同,那是旁人不知道她在,而现在是面对面坐着,她只觉得自己在旁边尴尬的很,偏偏面前这一人一鸟都没有要让她避嫌的意思,于是只得继续听着。

张亦铭眉头紧蹙,沉吟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其实心中有些猜测,只是清弦姐若不同我明说,怕是不敢确定。”

楚清弦仍旧在笑,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是一如往日的冷艳,丝毫没有被笑意染上半点。

“是她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没有直接答张亦铭。

“不是便不是,我只认为当初是我与她并不合适,若是……”张亦铭话音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像是沾惹了什么,牵出厚重的稠感,“若是,我只当是我当初,爱错了人。”

张亦铭话音刚落,楚清弦便冷笑了一声,随即开口:“那你只能是爱错人了。”

楚清弦的话像是一记重拳打在张亦铭心上,他目光呆滞,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楚清弦没有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像是要把他心中残余的一点爱意一次性消个干净,接着冷冷又说:“她早在五年前就背着我开始此事了,不过她手段很好,今年我才发现,若不然你真以为是如外界所说是她要走我不让她走吗?”

“不止如此,上次青春嘉年华后台,她故意激你叫旁人录着视频好一举让你身败名裂,若不是相思拉住了你,现在公关组就在想着如何将你把此事解决。”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张亦铭低着头,像是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应声。

相思想安慰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也只能保持沉默。

恍惚间,相思听到楚清弦叹了口气,语气悠长,“当初是我在选秀节目一眼看中你,若不是黎舒正值上升期我抽不开身,你便应该在我手下。”

“你原不该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幸运 窗外细碎的阳光打在地上放着的绿植叶上及相思的手上,相思转目看着站起身的张亦铭。

她看不清张亦铭的表情,只听到他稠的化不开的嗓音,轻轻说道:“我先走了清弦姐,还有个通告。”

话音刚落,他便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步步走到了门边。

白色的木门一开一合,张亦铭就这么消失在这间纯白的办公室。

室内安静了许久,楚清弦幽幽又叹了口气,从手边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沓纸,置在相思面前。

相思回过神来看向文件,听到楚清弦说:“这是《春风过金陵》的签约合同。”

她点了点头,翻开细细看了一遍合同。其实大多她都看的云里雾里,并不是十分清楚,可好在她记忆力还算不错,都记上一遍也不妨事。

待到全部看完,相思拿起一边的笔,认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蹙眉看了会自己这七扭八歪的字,十分头疼。

早在当初苏遇教她毛笔字的时候,她的字就不好看,被苏遇说教了许多回,后来慢慢好些了,竟也工整的很。

可自从她来到人间之后,不写毛笔字了,又换上了新模样的笔,她用的并不习惯,写出的字也是七扭八歪像是狗啃过一般,除了她自己,她都不知道旁人能不能认出这些字。

“我低估了你。”

楚清弦的声音入耳,相思抬起头来看向她,有些不明所以。

楚清弦红唇上扬,秋娘眉黛,看相思的眼神也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我原以为你顶死就是个女二的角色,或许还得我去帮持一把,可你很争气,得了女主。”

楚清弦鲜少夸她,现今这话说罢,相思心里已然是乐的不行。

相思是个旁人一夸就高兴的性子,若不是与她有十分大的仇,只需这么夸一夸她,她便能看你顺眼几分。

她面上仍旧端的沉稳,忍住心中雀跃的心情,噙笑颔首:“是导演他们给我机会。”

“可不止导演。”

楚清弦意味深长的说着,抬眼瞧着相思强装出的镇定自若,眸中微微闪动莫名的光。

相思不明所以,有些茫然的看着楚清弦。

楚清弦看惯了她这副模样,心下了然,却也没同她直说。

“我问过《春风过金陵》的于导演,他说若不是薛惊蝉选择了另一个电影剧本,也便轮不到你了。”

她懒得同相思说的太清楚,毕竟此事也是她始料不及的,她觉得相思早晚会知道,但绝不会从她嘴里知道。

“是啊。”相思点了点头,骤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幸运啊。”

楚清弦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将她手里的文件收了回来,便叫她去三楼化妆间内准备拍摄一组平面图用于公司内部使用。

相思没有二话,无从拒绝,自纯白的办公室中离开,走过长长的走廊,又到了那个与她大眼瞪小眼的二十多个人的工作区域。

她站在转角处想了一会儿,正估摸着要不直接使个术法到电梯,省的等会又要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可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有些低,万一电梯有人,正撞上她,便暴露身份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又装出一副友好恬静的模样,走了过去。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她,相思持续微笑,冲这看着她的二十多个人轻轻颔首,随即便往电梯口处去。

她将将到电梯口,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白领装扮的人自电梯走出。

相思迅速冲进电梯,迅速按了关门按钮,在白领的惊呼声中,下了楼。

她甚至隐隐还能听到那位白领女人惊叫的一声“相思”,随即是兴奋的一句:“真人比电视好看太多了吧!”

——————

近来北京的天气总是很好,像是临春节最后一个月的放肆。黎舒有些讨厌这样的天气,只因她处在风口浪尖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巴不得现在开始下场雨下场雪,甚至下冰雹,她能趁着大家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去外头呼吸点新鲜空气,不像如今只能待在室内看看电视。

房门“吱呀”打开,经纪人方薇站在门口,遥遥看了眼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的黎舒,而电视中是最近正在播出的《槐生香》。

她不由放轻了脚步,走到黎舒床边坐下,轻轻唤道:“舒姐。”

黎舒没有看她,仍旧盯着电视,冷冷应了一声。

方薇知道她心情十分不好,便也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她。

“笑笑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将手中的热水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又从柜子抽屉中拿出一板药,抠了两片在手心,随即将手心的药递给黎舒,“先把药吃了。”

黎舒转头看了方薇一眼,接过药,方薇随即又递上水,她就水一仰头,两颗一道吃了。

见她吃下药,方薇接过水杯置在了床头,慢慢开口:“笑笑说,今天相思去了破晓传媒,和张亦铭一同上的电梯。”

黎舒的目光一冷,仿佛在一瞬间迸发出无尽的怨恨,她稍稍扬唇,朝对面的电视机柜指了指。

方薇顺着她手指的视线,看见了电视机旁安然躺着的手机。

“把手机拿过来,打个电话给笑笑。”黎舒的声音带了微微笑意,却莫名诡异的让人浑身发寒。

方薇皱眉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

黎舒拿过手机解锁,没急着拨动电话,先是看向电视,若有所思。

电视中,许逐回宫途中遇见了嘉贤公主沈嘉兮,沈嘉兮问她为什么要与她兄长沈焱作对,许逐只说,是为秦槐。

她目光一亮,幽幽勾起唇,脑中一刹那间风起云涌。

她拨动了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轻笑着说:“我听说最近张亦铭的粉丝战斗力都很强,和管彤的CP粉也不少,你说说,多巧啊。”

方薇就坐在床边,黎舒的每句话甚至那寒入骨髓的语气都让方薇胆寒。

很快黎舒便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转过头悠悠望着方薇。

方薇垂下头,黎舒的声音随之落入耳中。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喜欢你 电梯不断下降,最终停在三楼。

相思从电梯里走出,迎面便是熟悉的人。

是先前楚清弦为她请的造型团队,面前这个凌珍便是为她化妆的,是个十分认真的人,虽说同她说话并不多,可好歹也是熟悉的人,总比让她面对二十多双眼睛来的舒服。

凌珍像是早就在此等她,看到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连忙跑到凌珍身边,深深呼了口气。

凌珍瞥了她一眼,伸手揽了她的一缕头发一面瞧一面问她:“怎么现在才来?”

“表姐让我先去了她那儿。”相思软声同凌珍解释,像是缓了过来,眉眼一弯,又笑了起来,“让珍姐姐久等了。”

像是看够了她的头发,凌珍松了这缕发丝,面上微微松动,一面领着她往化妆间去,一面说道:“你总是嘴甜。”

听言,相思知道凌珍已不气她来的晚了,遂嬉笑起来。

凌珍侧目瞧了她一眼,微微弯了唇角。

两人走了几步,迎面到一片休息区域,应是工作时间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

相思不认识这些人,凌珍也觉得没有细细同她说的必要,便只说是破晓传媒旗下的一些练习生、艺人或是员工。

待到走过休息区域,相思听到背后慢慢起来的议论声,嫉妒的、猜测的、不满的比比皆是,少有夸她好看的,也被淹没在这些声音当中。

她没有理会,随凌珍转过长廊,在第一间门口停下。

门是清淡的月白色,上面贴了个铁片,写着相思的名字。

相思知道这意味着这是她专属的化妆间,随即便同凌珍进了门。

化妆间颇大,从服装到妆台再到饰品一应俱全。

造型团队中的另一人亚伦早就在里头沙发上等着,看见她来,便站起身来。

没有多寒暄,亚伦和凌珍为了加快速度,一个为她化妆一个为她做头发,之后又给她换了身橙色吊带长裙和细带蝴蝶结高跟鞋便去开始拍摄。

相思在镜头前已处变不惊,摄像师要她静她便能静,要她动便能动,要她霸气,虽不能说有十分,好歹也有个七八分的霸气。

最后一切完成,她收拾收拾便准备回去。

凌珍他们没有同她一道,她出了化妆间到一片休息区域,似乎正是休息时间,其中摆放的沙发上三两成团坐满了人。

相思没有多看,正要离开,结果被人拦住。

拦住她的少女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一身运动服,捧着一张纸和笔双目放光的看着她。

相思愣了几秒,听到少女说:“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你。”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话,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同她说,喜欢她,这种感觉很奇异,相思寻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觉得高兴。

她接过纸,用现代笔写出这些日子写出的最好看的两个字,她的名字。

迟疑了几秒,她又在底下写道:谢谢你喜欢我。

少女强压住兴奋接过纸,看见底下的一段话,目光一亮晶莹闪烁。

她抬起头,没等相思反应,直接伸手抱住了相思。

相思闻到她身上有股少女的清香,愣了几秒,慢慢回抱住她。

少女在她耳边笑如银铃,声如柔水:“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努力向你前进。”

相思飘飘然,脑子里全是少女的话,直到下了电梯站在大厅内也仍是飘飘然的觉得并不真实。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异了,好像是她真的在影响着那个少女。

她一面笑,一面走到门禁后。

尚未来得及叫保安给她放出去,仿佛有什么破空而来,直瞄准她的额头。

她脑子尚未回神,身子却已迅速侧身躲过。

一个鸡蛋清晰的在相思眼前划过,“砰”的一声落在她身后白色的瓷砖上,瞬间碎成一片,溅出黄白相间的蛋液。

她眯了眯眼,目光一瞬间冷了起来。

“臭婊子!竟然敢勾引我们亦铭!”

尖利的叫声伴随着东西破空的声音入耳,相思蓦然回眸,看着半空中又冲她而来的另一颗鸡蛋,侧身躲过。

之后,她迅速退了几步,到安全距离后,遥遥看着与她隔了一个门禁与四个保安的众人。

是一群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或是手持鸡蛋或是手持菜叶,甚至还有抓了一把小石头的。

相思呆了一秒,又迅速换上一副防备的姿态。

场面乱成一团,四个保安拦在门禁口奋力挡着一众激愤不已的少女。

少女扒拉着保安,或推或嚷,趁着保安应顾不暇便想爬过门禁往里冲,谁知却又被保安拉了回去,于是目的不成,便又愤愤往相思扔鸡蛋或是菜叶。

可相思站的远,大多扔的东西都碰不到她。

于是这群少女更加愤怒,嘴里的骂声便愈来愈大。

“你是个什么东西配得上我们亦铭吗?!竟然还勾搭他!”

“骚货,早点死!”

“早点死啊!”

相思歪头看着这群人,明明都是最好的年华,像是在楼上那个抱住她的少女,青春洋溢,笑如春花。

可她们都撕扯着嗓子,面目也狰狞的厉害。

至于想她早点死。

真是太遗憾了,她们都死光了,相思也不会死,毕竟她是妖啊。

“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张亦铭冷冽的声音,相思回过头,看见张亦铭铁青的一张脸。

一众少女看看张亦铭动作微微迟缓,迟疑了几秒,又突然通通叫道。

“亦铭你快离这个臭婊子远点!”

“铭铭她是个骚货啊!”

相思一扶额头,无语凝噎。

张亦铭显然也愣住了,没想到这群粉丝能如此叫喊。

“你们在干什么!?”他沉着脸低吼出声。

癫狂的众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一点收敛,甚至将他的愤怒又转嫁到相思身上,于是骂的更厉害。

一片骂声之中,相思微微眯眼,以灵识穿过一众少女,看见利用众人做掩护拿着手机正在拍摄的女子。

相思心中了然,看向仍向她扔着鸡蛋的众人,仰月唇轻启:“骂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穿过无尽杂乱的骂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亦铭回过头看向她,有些惊异于她的冷静。

他甚至看不出相思脸上有丝毫的不高兴,就连语气也是不咸不淡,好像是说着与她无关的事。

张亦铭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相思,不是先前明媚阳光的模样,也不是那次神秘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又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自诩正义 实际上相思并未用很大的声音,她不会像面前这群人一样扯着嗓子叫喊,他们鸟儿的嗓子是最珍贵的,她才舍不得如此糟作。

为了一切方便,她只是使了个术法,确保这声音清楚的让她们每个人都听得见。

看着面前微微收敛了些的一众少女,相思挑了挑眉,深觉没白说这一遭。

她前进了两步,走到张亦铭身边,一手指着张亦铭,同众人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我勾引他,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时候?”

“臭婊子!”人群中先是爆起一声脏话,随即有人叫喊道:“就你这样的骚货才在青春嘉年华的后台勾搭我们亦铭!还当着管彤的面!管彤和亦铭才是一对儿!”

相思恍惚明白了一些,正要开口,人群中又有人骂,却不是骂的相思。

“狗屁!我们铭铭才不是和管彤一对!只是合作关系!铭铭是最好的谁也配不上!”

得!

相思这下彻底明白了,有人将她和张亦铭在录制青春嘉年华后台的事添油加醋讲给了粉丝,还是两波粉丝,一波张亦铭的粉丝,一波张亦铭和管彤两人的CP粉。

那么那个躲在后头拿着手机在拍的,应当就是始作俑者派来想要趁乱好让她和张亦铭一同身败名裂的。

她心中顿时十分通明,也微微来了点火气,“听别人说了几句就跑来气势汹汹的要我死又想惩戒我!?”

“你就是个婊子还不承认!”人群并不示弱。

“我是婊子,你们是什么?”她拔高了声音,伸手指向张亦铭,讥讽的笑了。

“在你们的粉的明星面前就如此破口大骂,难道他传递给你们的就是这个?!”

“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恶臭的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令人作呕,十七八岁的年龄狰狞着一张脸在这说一些旁人不堪入耳的话,还自诩正义的化身!”

“就你们,也配说是张亦铭的粉丝!”

相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为了增强她的气势,她甚至用了术法将声音提高了两个度,确保每句话都能压倒性的压住她们的咒骂。

末了,她心里还微微有些火气,于是低低爆了句粗口,“什么狗屁玩意儿!”

六百多年,她在族里从没这么来火过,也从没觉得这样恶心,像被人强塞了一口臭袜子,吐吐不出来,又实在受不了。

张亦铭就站在她旁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与他们隔着门禁与保安的粉丝似乎从没被如此说过,皆是呆滞了几秒。

他趁着粉丝呆滞,沉着脸走到门禁后,冷声同她们道:“学校应该还没放假,你们怎么出来的?”

一众少女愣了几秒,随即人群里有人弱弱说道:“逃课。”

张亦铭更加生气了,脸直黑的像碳。

“赶紧回去!一个个逃课出来干这种事还正义凛然,天天都学的什么东西?!”张亦铭的语气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他极为纳闷,自己平日在微博也会管束粉丝,怎么还会这样?

难不成……

他脑中陡然忆起当初在青春嘉年华后台的事,一时间有些回味过来,心下不由一片凉意。

粉丝们十分不舍,又拖拖拉拉许久,才渐渐散去。

相思站在后头静静看着,用灵识一直监视着躲在后头的人。

那人看见风向不对,很快便收手跑了。

相思蹙着眉想了一会儿,反正她似乎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便没去追。

待到这一群人散去,张亦铭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似乎有些愧疚,同她放轻了声音,“抱歉,牵连了你。”

“没事。”

相思知道错不在他,但经此一遭,也有些懒得再同张亦铭过分亲近,于是没有同他多待,相思很快便戴上口罩离开。

她在路边拦了的士,正要上车,陡然却停了动作。

目光冷冷一扫,她将视线落在破晓传媒大楼拐角。

遥遥之中,她看见刚才躲在后头录制视频的人,像是还蹲守在那准备再拍些什么。

相思蹙眉想了一下,手指凝起灵力,直向那人手中的手机打去,随即没有犹豫,矮身进了的士。

她本意不想动那手机,既然这人拍了还不赶快离开,就别怪她将这销毁。

躲在大楼拐角的人手中手机骤然冒起火焰,她惊大了眼条件反射扔了手机,只是一瞬间,那火将手机燃做黑色,再无半点用处。

那人瞪大了眼看着地上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幸好她已经将刚才的视频发给了方薇,不然可就白拍了。

——————

相思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她很奇怪为什么会如此。

明明上一秒刚在楼上被一个花季少女拥抱着说喜欢她,下一秒就要在楼下被一群人咒骂和扔鸡蛋。

人真是奇怪。

她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粉丝,于是扒拉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开始编辑微博内容。

“不要为了我去咒骂任何人,我希望每个喜欢我的,都在努力的生活,努力变好,是这个世界美好的人。”

她认真的编辑了一段话,没有配图,直接发布。

很快这条微博就有很多的赞和评论,她一一都去看了,发现她的粉丝红豆们,还是些很可爱的人儿。

相思一瞬间慰藉了许多,脑中一个激灵,弯着唇点开了通讯录。

她的通讯录很干净,一眼就能看到明遇的名字,她迟疑了一下,拨了过去。

只是几秒,手机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似带了微微笑意,轻轻说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想……”相思迟疑了一下,又突然笑了起来,笃定的说:“我有点高兴,所以就想打给你。”

“嗯?”

低沉明朗的声音转了一转,最终是一声低笑,“今天遇到了什么?”

相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我今天去了公司,遇到一个粉丝,她跟我说她喜欢我,还抱着我说,会一直喜欢我一直努力向我前进。”

她刻意避开了在一楼遇到的事,只想把高兴的都分享给明遇。

手机那头明遇的声音有些奇怪,“男的女的?”

相思愣了几秒,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是轻轻答说:“是个超级美好的女孩子。”

对,就是美好。

她从那个少女身上感受到的就是美好,努力向上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被阴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明遇似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那确实是个很高兴的事。”

相思听了这话,眸子直闪动着微光,更加高兴了,“我也觉得!”

又是低低的笑声,相思顺势躺倒在床上,手里仍抓着手机,呼了口气。

“明遇。”她突然轻轻唤了一声。

那头应声很快,依旧是低沉明朗的声音,只发出一个“嗯”的音节,像是要等她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阳光已渐渐弱了,相思遥遥看着,心中百转千回之间,到嘴边的话,最终却又转成:“我好想南京。”

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

相思将手机挂了,没再说话,趴在床上静静看着天际,没过许久渐入梦乡。

天际云霞火红,渐渐落入地面。路灯昏黄柔和照着路边的行人,寒风骤起,路灯闪动了几下,紧接着熄灭。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自床头柜传到床上。

相思骤然惊醒,转而看向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亮着,上头闪动着表姐两个大字。

相思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你在哪?”

手机将将放在耳朵上,楚清弦冷冽的声音便穿透手机入耳。

相思眼皮控制不住开始跳动,心下隐隐觉出不妙。她抿了抿唇,小声答道:“我在家呢。”

那边松了口气,紧接着沉默了一会儿。

相思眼皮跳的更加厉害,连带着心跳也加速起来。

“砰”的一声,她听到手机中传来东西坠地的轰然一声,相思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她知道楚清弦在暴怒,甚至暴怒到开始摔东西。

那头深深呼了口气,随即楚清弦微微压抑着怒气,同相思说道:“被阴了,刚才微博上有人把今天粉丝来公司闹事的视频上传了。”

相思立时蹙眉,冷静的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明明她已经把那手机毁了,怎么还会有这视频?

难不成只是那短短几分钟,那人就把视频备份了?

“可是视频里我并没有不得体的啊?!”她想不通。

即便视频备份了,那么按照当时的情况,她如此注意言行举止,怎么还会如此?

“狗屁!”

楚清弦压抑不住爆了粗口,没等相思反应,那头劈头盖脸便说:“人家根本没把后面的部分放出来!他们只将前面你被骂的那段放了出来!然后买通一些媒体水军在网上带节奏说你借同事之便勾搭张亦铭,然后惹怒粉丝导致粉丝围攻你!说你是自作孽!”

相思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

楚清弦已是怒到极点,似是有人到了她的办公室,刚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楚清弦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相思强装镇定的下了床,慢慢往外走。

走了几步,正到门口,她顿步停了一会儿,放轻声音:“表姐不要慌,趁现在才闹起来,想办法立马压下去,她能买通媒体,我们也能。”

似乎是相思过于冷静,连带着楚清弦也渐渐散了些怒气。

“公关团队已经在反压,我并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在气。”

她强忍着放轻了语气,深深叹了口气,“我在人间这么多年了,见过太多的人,或善或恶,没有更善,也没有最恶。”

“表姐……”相思轻轻唤了她一声。

楚清弦只是沉默,沉默了半晌。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叮嘱相思不要随意出门,紧接着便挂了电话。

相思握着手机慢慢垂下手,静静站在门口。

半晌,她走下楼,在酒柜前看了一会儿,随即挑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酒瓶。

她不懂酒,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可楚清弦既然能放在这,自然不会差。

随手又拿了个高脚杯,她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晚上电视的每个台都不一样,从综艺到电视剧到动画片,各色各样。

相思停在了一个正在放动画片的台,躺着就着红酒看起了动画片。

她并非第一次喝酒,却着实也被充斥整个口腔的酒味给结结实实恶心到了,她干呕了一下,随即小口小口抿了起来,便慢慢有些适应了。

“光头强!”电视里两只熊的声音是强装的稚嫩。

相思眯了眯眼,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即痴痴笑了起来。

她迷蒙着脑子,拿起手机将电视上的图片拍了下来,几乎看也没看早已爆炸的热搜,直接点到发送微博那儿,将图片发送。

手机不停在震动,相思已经分不清现在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脑子迷蒙的厉害。

“相思!”

恍惚有人叫她,眼前场景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金陵那方种着藤萝的院子,火从皇宫方向燃起,将天际染的通红。

苏遇的父亲是朝廷五品官员,此时就在那宫墙之中。

而苏遇,现今正在书院读书。

——————

相思醒的时候,天光破晓,电视里仍在放着动画片,发出稚嫩可爱的声音。

她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踉踉跄跄从沙发爬了起来。

手机还在震,她伸手拿了过来打开。

关于她的热搜在昨晚她喝酒的时候就被压下,破晓传媒的公关团队将当时事情的完整监控放了出来,之后买通水军媒体带节奏,齐齐反口说是脑残粉丝暴力相思。

同时一众围观群众眼尖的讨论起了相思和张亦铭,从相思勾搭张亦铭一瞬间风向变成了猜测两人是否有意。

众人揣测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天光破晓,这一切却都搜不到了,像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相思和张亦铭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在相思迷迷蒙蒙的时候竟然发了个在看《熊出没》的图片,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表姐这手段也太强了吧。”

相思连连咂舌,头实在有些疼,便先去倒了杯水喝。

室内充斥着一股酒味,相思蹙眉正要收拾一下,自门口传来敲门声。

相思放下酒瓶去开门,眼帘一抬,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轻蹙着的眉头,眼中光华潋滟。

她愣了几秒,少年却直接进门,手背在身后将门“砰”的一声带上了。

“喝酒了?”

他的声音似乎微微带了些怒气,像是强忍着不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又甜又酸 相思眼皮又开始跳,总感觉今日明遇哪儿不同,说不清楚,总觉得好像在生气。

她抿了抿唇,弱弱答他:“昨天晚上喝了一点。”

她确实只喝了一点,也就半瓶而已,只不过酒量着实差了些,这才喝着喝着睡着了,就连什么时候发的微博她都记不清了。

明遇慢慢走到她面前,低头静静看着她。

明遇净身高便有186,而她只有168。如今明遇站在她面前,她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明遇的表情。

“才醒?”明遇又问。

相思点了点头,摸不透他的意思。他这么一大清早风尘仆仆的过来,难不成就是看她起床没有?

“正好。”他突然轻轻颔首,一俯身与相思平视,静静的看着她,“去收拾收拾。”

“啊?”

相思更懵了,抿着唇呆呆看着面前这张脸。

明遇看见她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她肩上,慢慢将她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楼梯。

“去收拾一下,带几身衣服洗漱用品护肤品化妆品,拉个小点的箱子,快去!”

他一面说,一面轻轻推着相思,将她一步步推上了楼,然后找到开着门的她的房间,将她轻轻推了进去。

相思顿步回头,仍然一脸茫然。

明遇冲她挑了挑眉,微扬下巴催促她:“去啊。”

“为什么?要去哪儿?”

她轻声问他,脚步动也不动。

明遇不由失笑,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实在想笑。

他走到相思面前,熟门熟路的捏了捏她的脸,露出一双虎牙:“你有时候真是固执的让人十分无奈,却又忍不住想笑。”

相思歪着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明遇眼中光芒大盛,眉眼一弯,带起嘴角,露出虎牙的全貌:“你不是说你想南京了,正好我有个通告在南京,你同我一道去。”

“南京!”

相思忍不住惊叫出声,她一直想去,可是她近来一直在楚清弦身边,再加之她出门便要被围堵,故而一直呆在屋里鲜少出去。

可现在明遇告诉她,她可以与他一道去南京,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十分好的消息!

“所以,”明遇俯身靠近相思,“可以去收拾东西了吗?不然可赶不上飞机了。”

相思立时瞪大了眼,连连应了几声“好”。没有犹豫,她跑到衣柜前,一把把衣服全抱了出来。

明遇在旁边看的额角轻跳,以为她要挑几件喜欢的衣服,结果发现她看也没看这些衣服,随手抓了两件出来,囫囵折了一通就塞进了箱子。

他“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把她往旁边一引,将位置空了出来。

“去洗漱一下,我给你收拾衣服。”他伸手指向浴室。

相思愣了几秒,手心仿佛还有明遇手掌的余温,她迟疑着点了点头,应声“好”,抬步跑进了浴室。

明遇偏头瞥了一眼,从床上这一堆衣服当中认真挑了两套折好放进箱子。

随即他走进浴室,看到正在刷牙的相思。

相思一嘴泡沫仰头看着他,明遇扬起笑,没有说话,在旁边等着她洗漱。

相思是个洗漱极为迅速的人,且仗着修炼了六百多年的皮囊十分顶用,只需稍稍洗了脸抹个宝宝面霜就完事了。

明遇在旁边看见她结束,伸手绕过她的头,将洗手台侧架子上的宝宝面霜拿了过来,又到箱子边放了进去。

他打量了一会儿箱子,回过头看向自浴室门口出来的相思,“冬衣厚实,估计装不了化妆品了,到南京了再买好吗?”

相思蹙眉想了一下,其实她自己很少化妆,没啥别的就是技术不太好,只有在拍摄前凌珍会给她化好,所以带与不带或是再买,对她来说都是很随意的事情。

“好。”她软声答应,看见明遇将一切都收拾好了,竟有些无所事事。

明遇将箱子拉上拖着出了卧室门,到门口时,他突然顿步回过身来,看向相思。

“你换身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话罢,他将门关上。

相思愣了几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随即迅速找了身衣服穿上。

今日阳光浅薄,风却冷冽。相思换好衣服去找口罩,正到床头柜前,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楚清弦的墨镜。

她愣了几秒,拿起口罩和墨镜,迅速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明遇就静静立在那,相思上去抓住他的袖口,小声问他:“我这么就去南京了,表姐会不会生气?”

“楚清弦?”明遇反问。

相思点了点头,仰头抿唇瞪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明遇。

明遇失笑,矮身牵起了她的手一面下楼,一面说道:“不会生气,我找过她了,还是她给的你的身份证号,不然我也没办法给你买机票。”

相思歪了歪头,像是有些不解,“她同意我去南京吗?而且为什么你好像和表姐很熟呢?”

“自然同意。”明遇转头看了眼她,“我早前同你表姐合作过,而且年后《春风过金陵》开机就在南京,她也很希望你提前过去,给你安排些南京的通告,所以这只是顺路。”

相思这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明遇早就同楚清弦商量好了,这才一大早风尘仆仆的过来。

她抿了抿唇,又问:“那凌珍她们也会去吧?”

既然要拍广告,那她的造型团队不可能不跟着。

“我们先去,她们后面会来。”

正到门口,明遇戴上了口罩,相思瞧见,这将口罩戴了起来。两人拖着一个箱子,很快便下楼到了明遇车里。

相思坐在车里有一瞬间的迷蒙,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难道她就这么跟明遇走了?

可是为什么呢?

明遇不是苏遇啊,又为什么会对她如此?

她突然想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小短文,约莫都是些少年少女的情爱之事,总会召来一众人大呼太甜了,也有说酸了的。

为什么会又酸又甜的?相思很不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或许明遇是喜欢她呢?

她心里突然有些雀跃,看到明遇将箱子放进后备箱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相思坐在副驾驶位雀跃的看着她,掩不住心里的欢喜,心也跳的很快。

她沉吟了许久,刚要开口,听到明遇启动车子,随即像是无意提起,语调却有些不自然的问她:“昨天你的绯闻还挺热闹的?”

绯闻?热闹?

相思愣了一下,静静回味了一下这段话。

她突然明白过来酸的意味了,明遇这话,就有些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话本子 相思沉吟了一下,转头紧紧盯着她,不愿意错过他一点的表情变化,“我觉得你这话里,有些酸味。”

明遇愣住,转头呆呆看了眼相思。

相思此时仍盯着她,有点后悔自己修炼时日太短,竟没修炼出读心术来,不然她就可以知道明遇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没有,你听错了。”明遇连忙转过头,启动了车子,他目光有些闪躲的不敢瞥向相思一点,连连否认。

相思仍歪头看着他,像是瞧出了他眼中的闪躲,不明所以。

车子已转出小区,相思倚着靠背微微闭目,脑子还有些沉沉的,像是还没完全酒醒。

“睡会吧。”明遇通过后视镜看出相思的疲惫,软声劝她。

相思没有拒绝,蜷缩在座椅便渐渐睡了。

梦里金陵长街繁荣,街头八宝斋从天光破晓之时便已排起了长队,街尾的珠玉轩才将将开门。

她被人拉进珠玉轩看首饰,那人面目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是柳叶眉细弯,像是春时光景温柔。

“相思啊,这串手链需好好戴着。”

她手被那人牵起,套上由玉石串的手串。

“起来了相思。”

相思蹙起眉,又听到一声“相思”,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伏在她边上的少年。

少年噙笑望着她,眼中如春花开放之景,温暖和煦。

她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迷蒙,迷迷糊糊便伸手搂住了少年脖子,附在少年耳边,似棉花般软绵绵说道:“书生,我梦见蔓姐姐。”

怀中身子似乎颤了一下,他眼中细光沉了一沉,只是轻轻说道:“我是明遇。”

明遇!

相思一个激灵,仿佛脑中瞬间清醒过来,立时瞪大了眼睛,顿了几秒,像是触发了弹簧,她一下子松手弹到车门处。

她后背紧紧贴着车门,睁着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明遇。

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却不似先前在他家床上之时,他眼中似微微吹起了寒风,连带着车内都有些发冷。

相思想扬起唇角冲他笑,可她动了动嘴唇,任如何都笑不出来。

心跳如擂,相思生怕他去追问书生,正踌躇着如何编排瞎话,低沉的声音却幽幽一转,轻轻说道:“方才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张亦铭是怎么回事?”

“张亦铭?”

难道不是要问书生?

相思有一瞬间的呆滞,待到反应过来才眨巴着眼睛,结结巴巴回答:“我没跟张亦铭怎么样啊,只是同在一个剧组待过,他又与我同是破晓传媒的。”

“那绯闻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他的声音似乎微微收了些寒意,就连眼中的二月寒风也收敛了许多,相思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我与他顶死了只是同事,多了便没有什么了。”

话音刚落,相思觉得这对话有些颇为不对劲,具体是哪儿不对劲,这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遇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一扬唇,露出了一对虎牙,竟丝毫没提她方才迷迷糊糊叫的那声“书生”。

相思有些茫然的看到他下车,为自己打开了车门。

没有多停留,两人很快便进了机场安检,沿途似乎有人瞧他们面熟多看了好几眼,但偏偏这两人遮的严实,愣是没瞧出个所以然。

航班延迟,两人在休息区多等了一会才坐到飞机内。

坐在自己位置,相思觉得无趣的很,于是便唤来空姐。

空姐噙着温柔的笑停在她身边,将手交叠放在小腹,有几分古代女子的姿态,连出声都温柔的紧:“你好女士,需要点什么?”

相思有些不好意思,一面冲她干笑,一面冲她摆了摆手。

空姐领意,弯腰将耳朵递了过去。

相思左右瞧了瞧,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有没有那种说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在笑她。相思转过头来,看见弯着唇的明遇。

知道他是听见了,相思反倒大了些胆子,无所顾忌的看着空姐。

空姐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即便是认出了面前两人也只是温柔的笑着,“只有一些杂志和报纸,很抱歉女士。”

“啊……”相思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那谢谢您啦。”

空姐微笑颔首,落下一句“没关系女士”又立马离开了。

相思实在无聊透了,撑着头望着外头蓝天白云开始发呆。

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相思愣愣看着,抿了抿唇。

“无聊?”明遇的声音似外头柔和的阳光。

相思点了点头,自喉咙发出濡濡一音:“嗯。”

她无聊,无聊死了,甚至无聊到想冲出飞机化作原型同云中穿梭的鸟儿一同翱翔。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化作原型翱翔,这几百年来,生活的同人类一般,好像都快忘了她那一身漂亮艳丽的羽毛在阳光折射之下有多绚丽夺目。

明遇低低在笑,伸手捏着她的脸将她整个头转了过来。

相思茫然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脸颊还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比外头的阳光要暖和许多。

“可想要看小说?”他微扬下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微光。

相思立时瞪大了眼,刚要张嘴,察觉周围气氛安静,恐打扰了旁人,便又放轻了声音点头:“看!看!想看!特别想看!”

笑如春风拂面过,明遇拿出一本书放在相思手里。

相思嘴直要咧出窗外去,按捺着雀跃的心,低头看向手里的书。

封面整体为鹅黄色,古风风格,一树朱红的花枝从边缘攀沿至中,落在偏左的字尾。

相思蹙了蹙眉,看到行书毛笔大字,恣意所书:隔壁新搬来的小将军。

翻开书首页是一段话,相思没细看又翻了两页,看到个熟悉的名字——元姝。

“这……”她看向明遇,有些惊讶。

明遇眉梢微挑:“是《春风过金陵》的原着小说。”

“是嘛!”相思兴奋的搓了搓手,“那看起来肯定比剧本有趣多了吧。”

小说和剧本是两种载体,她每次看剧本都觉得无趣的很,可小说不同,小说五花八门可有趣多了。

“不仅比剧本有趣,你还能多了解角色,更清楚的剖析角色,编剧也是原着作者,你到时候有不懂得也可以问她,她很喜欢你。”

不仅编剧很喜欢相思,剧组几个人都很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不心悦我吗? 相思一双桃花眼笑成了弯月模样,下巴微抬,窗外斑斓的阳光自她头顶穿过,朦朦胧胧连她的面目都看不真切了。

“那我要好好看了。”她捧着书靠在椅背上,乐呵呵的看了起来。

明遇张了张嘴,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没有再言。

原着小说很详细,与剧本不同,小说更多是在元姝的视角,她眼中的陆沉越,她眼中的元府,她眼中的金陵,包括她眼中的炎朝。

她在最美好的十六岁遇见陆沉越,彼时她是元府那个最娇俏的五丫头,陆沉越是隔壁煦园新搬来的平仪侯二公子。

陆沉越是她在金陵从没见过的少年,肆意潇洒,笑如春光,元姝见他的第一眼心里便像住进了一头小鹿,每天都在到处乱撞。

可陆沉越在元府的第一面,称她为“脱兔姣姣无静时”,却说元妗是“翩若轻云出岫,携佳人兮步迟迟腰肢袅娜似弱柳”。

这怎了得,竟然如此大夸特夸她最讨厌的元妗。

不能忍了,从此两人见面便没个消停,从街头能互怼到街尾。

闹得最凶的一次,是陆沉越凶她,问她为什么与佟恪说话便是温柔,同他便要如此不对盘。

这屁话问的让元姝懵了许久,最后眯着眼睛调笑似的问他可是吃醋了。

陆沉越自是不会承认,可却明里暗里都与佟恪不对盘,而此时元姮元炀看在眼里,十分清楚是为什么。

无非是这俩冤家嘴上互怼,实际心里最欢喜的也是彼此。

相思看这一段的时候愣了许久也没翻页,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方才明遇问他张亦铭的事的时候会如此不对劲的。

如此一看,颇像是明遇吃了味儿,心中酸着,这才来问她。

她眸光明了又灭,最后拉着明遇的袖子凑了过去。

明遇正在看杂志,手腕一动,微微侧目便看到伸个脑袋过来的相思。

她仰头紧紧盯着明遇,最后压低了声音濡濡问他:“陆沉越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元姝的?”

“第一面。”他蹙眉回答,“第一面就心悦元姝。”

“那为什么他要大夸特夸元妗,却对元姝总恶语相向?”

心悦一个人难道不该日日夸她吗?怎么还要恶语相向?

她的眉毛紧紧蹙着,嘴巴紧闭成一条线,像是实在想不通。

明遇看着她忍不住弯了唇,沉吟了一下便答:“陆沉越不敢说,又觉得元姝生气的模样有趣。原着里有说,元姝生气时便像红了眼的兔子,可爱的紧,所以陆沉越才喜欢逗弄她。”

红了眼的兔子一点也不可爱。相思撅了撅嘴,很想就此反驳。

兔子生气了可是会咬人的,她以前在族里险些被只修炼三百年的兔子给咬了。

“那你呢?”相思突然转开了话题。

“嗯?”

明遇没料到她如此,一时倒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相思眼中一瞬间亮起数十颗星星,趴在椅子把手上,一手攥着他的袖口,露出皓齿,笑比花娇。

“你觉得我生气的模样有趣吗?”

她的问题十分无厘头,让明遇愣了许久,最后才“噗嗤”一下笑出声,露出一双虎牙来。

真是让他十分头疼。他一面噙笑想着,一面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不有趣吗?”星星一瞬间暗了一暗,相思歪头望着他,“陆沉越因为心悦元姝所以喜欢逗弄她,瞧她生气的模样,那你为什么不逗弄我?是不是我生气不有趣?”

一连串的问题在明遇脑中轰然炸开,炸成五彩斑斓的烟花,呼吸一窒,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跳也突然快了起来。

相思这一长串的话,最后在他脑子里一一解释过来,便是在问她:你不心悦我吗?

你不心悦我吗?

面前相思仍看着他,眼中璀璨明亮的星星像是比世间万物都要美好。

他强压住跳跃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的回答:“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沉越,喜欢去逗弄心悦的人。”

相思瞪大了眼,有一刹那的迷茫。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心悦她还是不心悦她?

“那……”

相思拖了拖长音,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笃定起来,“那你方才问我与张亦铭的绯闻,难道不是吃醋吗?”

“不是!”

明遇立马否认,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可心里不知是谁,一直叫嚣着:当然是啊,就是吃醋,醋到五脏六腑都酸的要命。

“不是吗……”眼中星星一下沉了下来,像是埋在层层云中透不出光。

相思松开了他的袖口,垂下头转过身子坐好,没再说话。

明遇哑然,张开嘴要说什么,最后却也归于沉默。

手中书还翻在陆沉越质问元姝的那一段——元姝叉着腰,看着面前这仿佛吃了醋一般的陆沉越微微眯眼,心中的小鹿又开始乱撞,她佯装调笑的模样,半认真半打趣的问他:“你当真不是醋了?我可听三姐姐说过,男人若这幅德行,多半是心里正吃着味,醋女子同旁的男子亲近。”

“可见你三姐姐是十分不懂情爱之事的,且我陆沉越也定不会瞎了这眼瞧上你。”

陆沉越清朗的声音全然没有半分闪躲,一如既往说着挖苦元姝的话。

元姝啐了一口,噘着嘴转头就走。

相思看的有些发愣,愣了几秒又慢慢翻过这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所有个人电脑及电子设备必须处于关闭状态。请你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已妥善安放。稍后,我们将调暗客舱灯光。谢谢!”

相思的书正看到一半,慢慢合上书,她将书放回明遇怀里,按广播所说调整好一切,一句话也不肯说。

明遇察觉出她似乎不高兴,没有说话,也兀自沉默。

发现明遇没有主动同她说话,相思莫名来了些火气,堵在胸口闷得要命,于是也打定了主意绝不先同他开口。

飞机平稳降落,相思率先下了飞机,本想抬步就走不去理会身后的明遇,迟疑了一会儿,却又噘着嘴站在底下等着他下来。

毕竟,行李还在明遇那不是?

不理明遇也得理理她的行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臭明遇! 明遇一下飞机就看到双手抱胸,微噘着嘴,满脸写着“我正在生气”的某少女。

不禁失笑,他上去替她戴上口罩墨镜,牵过她的手,准备出去。

相思还在赌气,一面跟着走一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明遇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便也没有理会,谁知她像是没个停,跟在他身后嘀咕了一路。

这模样跟陆沉越形容元姝生气如红了眼的兔子有什么不同?若不是现今在外头,这“兔子”就得扑上来咬他。

“别是在我旁边小声骂我呢吧?”他似笑非笑的瞟了身旁的“兔子”,出声打趣。

“兔子”冷哼一声,倔强的转过头丝毫不看他。

臭明遇!她心里暗骂,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打死不理明遇的傲娇模样。

明遇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怕被媒体拍到,他牵着相思一路走的很是小心,不过好像今日有另一位大人物要来,媒体都聚在一处等着,明遇很快发现,之后便绕到人少的地方,一路穿到停车场,看到正等在那的云帆。

云帆看见他目光一喜,再微微转眼,瞧见了他牵着的有些熟悉的身影。

眯了眯眼,眼皮控制不住就开始跳,他心里有些慌乱起来,这人别是相思吧?

说这时巧,明遇将人引到黑色林肯车内,随即墨镜口罩一摘,赫然就是当初在明遇别墅里的那个相思。

云帆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堪堪扶住车子,他狠狠看向明遇,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别是疯了吧?”

“顺路。”明遇向他随意甩了一句解释便很快进了车子。

云帆深深吸了一口气,左顾右盼一番,确定没人瞧见,才到驾驶位坐下。

相思就坐在后头,双腿合并,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端的清冷,一句话也不说,一个音节也不出。

“真是两个祖宗。”

云帆只觉得眼皮跳的像是停不下来了,伸手按了按,他忍不住低低抱怨起来。

何止是祖宗,还十分要人命。

车子一路驶出机场,慢慢进入市区。

车内除了云帆偶尔向明遇提几句工作上的事,其余便没有声音。

相思端坐了许久,心里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力跺了跺脚。

没有人理她,继续跺。

……

啊!腿麻了!

不跺了!

她气的咬牙,继续端坐着不说话也不跺脚了。

低低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像是极力忍着没忍住的,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

相思气的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明遇,冷哼一声,继续端坐。

臭明遇!

云帆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两人的小动作,不禁皱眉开口:“你俩是不是在赌气?”

“没有!”

“没有!”

异口同声的回答噎的云帆一愣,随即两人转头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开。

臭明遇!

相思在心里继续骂,一面骂还不忘看窗外的风景。

已到南京市区内,街边的高楼大厦一一后退过去,车水马龙人行夥夥,果然没有一点当初的模样了。

她心下一沉,眸光亦是微微黯淡。

车子过高架桥,径直穿过武定门。

相思看到古旧的城门愣了几秒,随即便瞧见淹没在现代化城市中的那一点青瓦白墙。

路旁的店面皆是统一模样的门牌风格,只有檐边的一点青瓦在清楚的告诉相思,这儿确实就是金陵。

物是人非,原是这个模样。

相思少见的有了几分感慨,于是叹了口气。

“突然叹什么气?”

前头传来声音,相思听出是云帆的声音,不是明遇,遂答:“感觉不一样了。”

若是明遇问她,她肯定不会答的,她还生着气。

可云帆不同,她并非生的云帆的气,总不好迁怒他。

云帆大不理解这般心境,撇了撇嘴评价:“伤春悲秋的女人。”

一道寒光在背后骤然亮起,云帆吞了口口水,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眼中飞着冰凌的某遇。

他俩不是在赌气吗?!怎么他还不能随口说句话了?!云帆大为气愤,又不能出声反驳,只能噤声静静开车。

他开始思考他现在辞职还来不来得及,自从这相思出现,他就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经夫子庙过,商务车最终停在离夫子庙不远的一片别墅区,七绕八绕停在一间别墅地下的停车场内。

不需明遇给她开车门,她麻利的打开门便站在一边将嘴绷成一条线,一句话也不说。

明遇也不急着搭理她,只将行李拿出来丢到云帆手里,随即拉着她便往电梯口去。

云帆拖着箱子正要跟上,谁知刚走个两步,前头两人却径直关上电梯门等也不等他,直接上到别墅内。

“……四年啊!”云帆气的大吼,“辞职,再不辞职我是狗!”

别墅同北京那间构造不同,整体是灰黑色调,不如北京那间明亮。

相思被拉到客厅,心跳的有些快,面上却仍是紧绷着脸不说话。

明遇没有急着说话,转到厨房接了壶水烧。

“明天下午凌珍他们会过来,后天广告拍摄。”

他从厨房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相思。

相思转头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气的一跺脚,转头就上了楼。

“怎么我一来她就走了?”

身后传来云帆纳闷的声音,相思头也不回的在走廊转了一圈,最后瞧见一间藏蓝的大床,想也不想就扎了进去。

云帆在楼下一手一个行李箱,纳闷的挠了挠头,最后慢慢挪到明遇身边,“……她好像进了你房间。”

“嗯。”

明遇端的一派云淡风轻,又慢慢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坐下,轻轻吹了吹放在了茶几上。

云帆额角一跳,忍住骂人的冲动,也坐了下来。

明遇轻悠悠的看向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眼里却吹寒风,“我刚才仿佛听到有人喊辞职,说不辞职就是狗。”

云帆:“……”

云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刚才就不该喊的这么大声。

他“嘿嘿”直笑,将早便放在茶几上的行程单推到明遇面前,试图转开话题:“你听错了吧,看看,晚上咱们就得忙了。”

明遇只扫了眼行程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眸光一沉,看向云帆。

“你提醒我了,你今晚就搬出去,同时把钥匙留下来。”

云帆:“……”

什么叫见色忘友?!什么叫喜新厌旧?!什么叫始乱终弃?!

这就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且欢喜 藏蓝色的大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相思静静嗅着,察觉出是明遇身上的味道。

相思知道这是明遇的床,抱着把这床弄乱的心思来回滚了一圈,谁知这床实在软的厉害,她轻轻哼了一声,躺在床上,不滚了。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不能直接同她说,他心悦她呢?明明她都感觉到了。

难不成只是因为现今不再是当初的明朝了吗?她不同了,他也不同了?

相思闷在床上想了很久,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开始思维涣散的发呆。

渐渐有脚步声入耳,愈行愈近,相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将头埋在被子里聚精会神听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随即是明遇有些轻的声音,慢慢说道:“我等会有通告,马上就得走,你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相思身子一颤,很想立马跳起来拦住明遇,可忍了一忍,最后也没发出一个声音,没动一下。

门口静了一会儿,恍惚她似乎听到明遇叹了口气,随即脚步声又起,慢慢走远。

相思知道他跟云帆走了,像是一瞬间卸了所有精神,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他就这么走了?

相思有些不敢相信,气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抬头,看见对面阳台。

她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一眼看见了别墅后院的全部模样。

后院正中是一个游泳池,冬日天冷,池中没有放水,只有池壁的蓝色壁砖兀自荧亮。游泳池旁一条长廊直通客厅,上有二层阳台遮着,又置木制休闲桌椅。

周围皆是树木矮丛,将这一方院子围着。

相思微微抬眼,看见正从地下车库出来的黑色林肯车,没有停留,一个拐弯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眼中忽明忽暗。

良久,她缓缓转头左右一瞧,看周围有没有旁人。

似没探出有人,她一手撑住阳台栏杆纵身一跃,裙诀翻飞间轻盈如空中飘落的一方手帕,之后稳稳落在泳池旁。

相思左右一探,仍没瞧见人,喜滋滋的便扎进了一边的草丛。

生怕吓到旁人,她已经很久没吃小毛虫和昆虫了,这一会儿正巧没人,又有这么一个草丛,她赶紧去抓两条毛虫来吃,好解解馋。

早上被明遇给拽去飞机上,除了中午飞机上那一餐,她旁的一点没吃,早便饿了。

可臭明遇倒好,也不问她饿不饿,直接就同云帆走了,可见是不在意她这个可怜的小鸟儿了。

寻了半天,不说毛虫了,相思连跟毛都没寻到。

最后她一拍脑门想了起来,现在正是冬日,冷的紧,哪有什么小毛虫。

相思彻底泄了气,瘫坐在草丛旁枯黄的草地上不说话了。

她饿啊,非常饿啊,特别饿啊,十分饿啊。

瘫坐一会儿,相思饿的实在没法,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她自一楼落地窗进入客厅,找到自己的口罩墨镜,又瞧见了茶几上的钥匙串,随手带上,她开始出去觅食。

南京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相思生怕迷路,站在明遇的别墅前左左右右记了一遍,将门牌也仔细记了一遍,才慢慢出发。

沿途她不敢懈怠,每走一条路都要记一个路标,最后绕来绕去出了别墅区,走到一条长街。

寒风凛冽,路旁的梧桐树被吹的簌簌作响,相思拢着大衣拦了一辆的士,没有多说,只叫往附近好吃的地方带。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司机愣了半晌,眯着眼通过后视镜看着稳坐后面的少女。

少女打了个喷嚏,随即便答:“那肯定啊。”

司机又仔细瞧了瞧后座的人,似乎真不是开玩笑,于是操着一口南京调子,领着相思竟停在了夫子庙门匾前。

相思下车仰头看着天下文枢的门匾看了许久,左右都是人,她不敢多停留,缩着脖子就往里头走。

路旁都是各色的小吃,相思看的直吞口水,却又不敢上去买,买了她得吃,吃她就得摘口罩,摘口罩她就会被认出来。

妖生何其艰难!

相思在这走了一路,最后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想了一会儿,她先用灵识进去探了一圈。

里头很大,人却不多,她可以寻个偏僻的位置躲着吃。

她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于是进门看见服务员过来,开口便说:“我要里头第83号桌,旁的都不行。”

她早便探过了,只有那一桌最偏僻,左右还有东西挡着。

服务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虽纳闷但还是领着她去了83桌。

相思吃的很快,最终走时在外又逛了一会儿。

暮色微沉,秦淮河畔双龙戏珠的花灯亮了起来,相思站在河畔遥遥望着,不发一言。

周围全是喧阗人声,相思呆呆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肚子便开始疼。

她捂住肚子蹲了下来,额头直冒冷汗。

喧阗人声丝毫不减,嗡嗡传进她耳朵里,遥远的像是从天际而来。

“你没事吧姐姐?”

不知是谁在耳旁问了一句,相思骤然回过身,看见一个只有她大腿高的肉团子,圆嘟嘟的脸,如墨般的两个小辫子,还有比花灯还明亮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从喉间挤出声音来:“没事。”

匆忙站了起来,她不敢多耽误,捂着肚子便开始往回跑,正跑到一个路口,她看见的士,伸手要拦,脑中却“嗡”的一下炸开。

她千记万记,没记那个别墅区的名字!

真是够要命的。

额头冷汗经夜风一吹,相思身子开始发冷,冻得直打寒颤。

她捂着肚子躲到路旁无人的一个小巷,掏出手机开始给明遇打电话。

放在化妆间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明遇正在外头拍摄,云帆侧目瞟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没有看见人。

他起身走到桌旁看向手机,屏幕上是奇怪的备注——且欢喜。

给谁的备注这么奇怪?云帆蹙眉想了一会儿,没有接。

夜风愈演愈烈,相思缩在小巷子黑暗处,听着手机铃声一声又一声,最后是不带丝毫情绪的女声告诉她: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小腹一阵绞痛,从肚子直传到浑身各处,她颤着身子不敢说话,怕人瞧见过来认出她来。

早知道她就乖乖在别墅里等明遇回来了,也不会如此。

她们相思鸟的肠胃本就娇弱,现在倒好,还被她自个糟作的犯了肠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结束 “好了,好了辛苦了。”

看见摄像师的手势,云帆知道结束连忙迎了上去,正要给摄像师道谢,却被不知何处出来的监制拦住。

他愣了一秒,立马换上笑容同监制寒暄起来。

身后灯光仍在亮着,明遇走到正与监制寒暄的云帆身边,先冲监制微笑颔首,这才问他:“几点了?”

“八九点了吧。”云帆随口一应,又转而看向监制,出声打趣:“瞧我们明遇,太有时间概念,烦死我了都。”

监制“哈哈”大笑,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明遇身上,几秒后,她转过身面对明遇,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啊?”她伸手到明遇面前,眸光细微,似掩在层层云下的闪电。

她还没试过这样一个少年,比先前那个可要好看许多。

明遇额角微跳,眸光沉了一沉。

面前女人打量的目光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好像直要穿过衣服看到里头似的。他想了几秒,嘴角稍稍一弯,直接拉住云帆。

“不好意思。”他噙笑垂头,丝毫不给监制开口的机会,随即便道:“有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

云帆正一脸莫名其妙,刚要抽出手臂,谁知明遇抓的更紧。

没有拒绝的机会,云帆直接被他拉出了摄影棚。

一出摄影棚明遇便松了手往化妆间去,云帆回头冲身后虎视眈眈的监制噙笑颔首以表歉意后,又立马追上明遇。

“我们有什么急事?”

身后云帆的声音传来,明遇没有说话,只一味往前走。

他总有些不安,已经这么久了,相思不知有没有吃饭,她一向饿的快。

化妆间的门未锁,他径直走了进去,扫了一眼桌子。

手机不在。他眸光一沉,听到身后脚步声停下,似乎是云帆也进来了。

他回过身看向云帆,有些不快,“我的手机呢?”

“在我这。”明遇脚步极快,云帆一路小跑追上,喘了口气,在口袋中找出黑色的手机递给明遇,慢慢说道:“刚才有个人打电话给你,备注奇奇怪怪的我就没接,然后去找你的时候就给带上了。”

心下一沉,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几乎要充斥全身。

窗外夜风吹的梧桐叶到处乱飞,黑云沉沉压在天际好似顷刻就会落下倾盆大雨。

明遇迅速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中那个熟悉的备注。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马回拨过去。

铃声一遍遍在寂静的化妆间回荡,云帆感觉到明遇周身随着铃声愈来愈冷,冷的他只想打个寒颤。

“明遇……”

微弱的声音终于压过铃声轻轻落入耳中,明遇呼吸一窒,听到自手机传过来的喧阗人声及寒风呼啸的声音。

“你在哪?我去接你。”他转身拿过外套就往外冲。

“我……”手机中的声音微弱的似要随时消失,“我在夫子庙……特别冷……肚子很疼。”

明遇脚步一顿,正正停在门口。

“怎么会肚子疼?是不是肠炎犯了?”他捏紧了手里的外套,周身似比外头寒风还要冷冽。

云帆不敢耽误,拿着外套就跟在后头。

微弱的呼吸声从手机传出,明遇丝毫没有停留,直往停车场冲。

“滴滴滴。”

手机中微弱的声音消失,明遇停在车旁,扶着门深深吸了口气,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云帆随之落座驾驶位,蹙着眉小心翼翼的看着后座的明遇。

他知道,那电话多半就是那个相思打的,肯定是出了事,不然明遇不会现在这个德行。

也真是够奇怪的,他从没见过明遇这个模样,平日都是明朗少年,一碰到这个相思就什么都不顾了。

那个相思除了长得漂亮,到底哪里好?

“去夫子庙,快!”明遇的声音似隐隐压了头猛兽,呼吸之间都在克制。

云帆一愣,有些迟疑,“夫子庙那人太多了,你……”

“别废话!”

明遇立马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飞出的冰凌活像只要他拒绝,便立马把他整个人切成几块似的。

哪里还敢多话,云帆立马启动车子往夫子庙奔。

路灯昏黄,路旁行人三两成团,似刚瞧见什么有趣的事,互相分享着。

明遇侧目盯着瞬间而过的路景,放在座椅上的手渐握成拳。

到夫子庙景区周围,车辆愈来愈多,车速也不得放慢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有些堵的马路,心中更是焦急。

相思那个小蠢货,根本没跟他说清楚具体在夫子庙哪儿,他根据喧阗人声,只能猜测是在贡院秦淮河那一片。

时间一点一点流动,路旁梧桐叶被簌簌吹下,落在路旁。黑色的商务车见缝插针,慢慢进入了天下文枢牌匾之内。

“去转盘那边。”明遇扫了眼外面,冲云帆指挥。

云帆蹙着眉,将车停在转盘外。

车将将停下,他刚欲回头叮嘱明遇,谁知他正回头,“砰”的一声,车门已经被人甩上。

云帆瞪大了眼看着空荡荡的后座放着的口罩,连忙也追了出去。

这家伙倒好,出去也不遮一遮,真是丝毫不要形象了。

明遇一直冲到马路对面,周围人声喧阗,眼前各种面容一一略过,却完全没有那个熟悉的模样。

“那是不是明遇啊!天啊!”

耳边传来一声惊叫,他蓦然回过头,看见瞪大了眼看着他的行人。

遭了!他太心急忘了戴口罩!目光一沉,他拿出手机一面拨相思的号码,一面往人少的地方找。

经过一声尖叫,周围已经慢慢聚起了人,有更多的人发现了他,直要冲他围过来。

可他耳边的手机完全没有人接听。

“真的是明遇!”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帅啊!比电视上帅好多啊!”

“啊啊啊给我签个名吧!”

尖叫声混着夜风冷冽,明遇恨的只想捅自己一刀,早知道他就把一切安排好再出去,相思本就肠胃娇弱又十分畏寒,他却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走了。

面前不远处已有一堆行人冲他冲了过来,明遇蹙眉要走,结果发现手骤然被人拽住。

他微微一愣,要抽回手来,谁知那人拽的更加用力,一低头,他发现是个只到他大腿处的一个小丫头,那脸经风一吹,似个红红的肉团子。

肉团子的力气极大,拽着明遇的手松也不松。

冲过来的行人已到面前,眼看着就要将他围堵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大力肉团子 明遇额前隐隐出了些冷汗,他知道,只要被围堵起来,他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也很难再找到相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到他身前,直接挡住了冲他而来的人群。

明遇定睛一看,俨然就是后面紧追他出来的云帆。

“不要签名不要围堵,我们明遇只是和你们一样出来逛逛!”云帆扯着嗓子试图去阻拦面前拥嚷的人群。

似乎有人听到了他的话,稍稍退了几步,可剩余人还是死死堵在这儿。

明遇只觉得太阳穴隐隐有些疼,一边是死拉着他不放手的不知道哪来的大力肉团子,一边是死死围着他的人群,而手机那头相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一直没再接过。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漂亮姐姐?”

大力肉团子的声音掺杂着尖叫声清晰落在明遇耳中。

明遇一愣,终于开始正视这个拉着他不放的肉团子。

大力肉团子仰头看着他,头上两个长长垂下的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竟如墨般漆黑。

她突然笑了起来,明明是圆脸娃娃模样,却偏偏有种出奇的诡异。

“你跟我走。”她扯了扯明遇的手,“我带你找她。”

明遇蹙眉盯着这个肉团子,虽觉得十分不靠谱,却还是跟着她从人群夹缝中挤了出去,直奔路旁一条小巷。

“明遇在那!”

身后尖叫声又起,明遇不敢耽误,跟着肉团子加快了脚步。

巷子不长,却未安灯,在外头灯火通明之中,这儿显得尤其黑暗。

面前肉团子突然停了下来,肉肉的小手指向巷子侧一片黑暗之中,随即幽幽说道:“姐姐就在哪儿。”

明遇立马冲了过去,在黑暗之中,他却清晰看见面前蜷缩着的相思。

她一身寒气,不知在这冻了多久。

似乎察觉到有人前来,面前蜷缩着的人动了一动,慢慢抬起头来。

“你来……接我了……”她的声音微弱的像天际飘来。

明遇心口一绞,点了点头。

她眼睛轻轻一弯,眼眶微微发红。

寒风将她身下的落叶吹起,明遇伸手抱起她,慢慢走出巷子。

明遇的身子暖和的像是暖炉,相思将头靠在他肩上,慢慢汲取着这暖意。

暖和,太暖和了。

路灯轻柔,木色阁楼上挂的红灯笼将这一片照的通红。

被云帆拦着的人群,慢慢在黑暗之中,看见那坚挺着的身影,一步一步,怀抱着一个纤细女子,愈来愈近。

人群愣住,一时忘了再冲上去求个签名。

明遇丝毫没有理众人,将背挺得笔直,一路在寒风中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相思放了进去。

寒风刺骨,不知是谁突然出声:“那是谁啊?”

众人似是反应过来,来不及再多看一眼,黑色的商务车疾驰而去。

第二日天光破晓,明遇在夫子庙怀抱女子回去的新闻铺天盖地而起,一跃冲上热搜第一,甚至导致微博进入了短暂的瘫痪。

被明遇怀抱着的女子戴着口罩又戴着墨镜,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人看清那个女子是谁。

有在场路人拍到照片,明遇抱着女子,在昏黄的灯光之中,面上的冷冽眼中的柔情,丝毫不畏寒风。

可他怀中的女子,仍然看不出是谁。

——————

天光破晓,太阳一点点升到正中时,突然落了雨。

明遇起身将落地窗关上又拉上窗帘,遮住微弱的阳光,也遮住屋外吹进来的绵绵细雨。

她还躺在床上,睡了一夜,也喂了些药。

“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云帆突然进门,倚在门框看着守了一夜的明遇,皱起眉。

明遇将视线落在藏蓝色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仍一动不动躺着,从昨晚到现在,足足躺了有十几个小时。

他摇了摇头,心下微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云帆张了张嘴,刚想质问,一顿,又微微压住了声音。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从昨晚他就纳闷,回来之后他将相思安置在床上,去熬了一盅也不知藏哪儿的中药回来,慢慢一点一点喂了一碗,随即就在旁边一直守着。

“为什么要送去医院?”明遇反问,目光移也不移一下,“她不能去医院。”

云帆更纳闷了,还没听过说不能去医院的。

他走了两步,搬了个板凳坐在明遇旁边。

“别问。”

明遇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刚要开口的话。

他抿了抿唇,悄悄翻了个白眼,识趣的转开话题,“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有什么好解决的?”

床上人突然动了一下,掀开了被子一角,明遇忙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掖上被角。

云帆在旁边看的眼皮直跳,听到他骤然如春日里拂面而来的清风般的声音:“他们不就想知道我抱的是谁,直接告诉他们就是了。”

云帆:“……”那你还真坦诚啊。

他觉得只要提到与相思有关,明遇就总能让他没法再把聊天进行下去,甚至想撂挑子就走。

“你有没有想过公布的结果?”云帆忍不住扶住额头。

“想过。”明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似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胸有成竹,“很早就想过。”

云帆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我如果没有记错,明明你第一次见她至今才半年罢了,其中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你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想这些了?”

云帆第一次发觉跟了他四年,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明遇蹙眉沉思,片刻,眼中一瞬间似点了数十盏灯笼,如星辰璀璨。

“第一面,第一面见她就在想。”

就如陆沉越见元姝第一面就心动,他见相思第一面,也心动。

云帆愣了许久,静静盯着他眸中光芒,这才开始正视床上躺着的这个少女。

少女长睫微垂,远山眉清淡的如山间青黛微微点翠的些许,因不舒服的原因,她的皮肤苍白如雪,雪间,似从未黯淡过的双唇如红梅点在雪上,显出几分艳色。

这模样与明遇是最般配的,也是值得一面惊鸿从而深情的。

只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若单单只是因一张脸一见钟情,是否太过薄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机会 FASHION'杂志2018年第二期刊正在拍摄,偌大的摄影棚,除了摄像师略显局促的声音及快门声外,异常静谧。

摄像师镜头中那个如水般温婉的女子,一手扶着墙,一手垂在身后,微微扬头骤然回眸,长裙被鼓风机吹起,连带着一头墨发肆意倦舒。

“这张脸,完全让人想不到竟能做出那样的事。”不远处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甲小声感叹。

她旁边的女子乙似极为不屑,嗤笑一声便开口挖苦:“我看就是白长了这温婉的脸,骨子里怕就不是好人。”

“可不是嘛!”甲十分赞同。

方薇就在不远处站着,神色隐忍的听着讨论声。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身刚要呵斥碎嘴的两人,结果刚一转头,发现那两人退到了一边。

而他们旁边的大门,进来一个女子。

方薇微微眯眼,看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管彤,没法多追究,只得闭了嘴。

“好了好了!”摄像师的声音仿佛松了口气。

黎舒如水般温柔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抬步就到了方薇身边。

方薇替她披上外套,没有说话。

管彤已走到这边与她们擦肩而过,突然又顿步回过头来,笑的娇俏可爱,俨然一副清纯模样,噙笑说着:“前辈好。”

前辈两字现今传到黎舒耳中,只觉得异常讽刺。

原本穷途末路,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广告拍摄的机会,结果只能在内页中,封面竟是这个区区出道五年的小花给得了。

心中何止恼怒,她恨不得上去把管彤这张年轻娇俏的脸抓花。

她忍了忍,强扯嘴角,微笑颔首:“怎么,今天经纪人不在身边吗?”

管彤垂头便笑,“在的,她在后头呢,不知道粉丝怎么知道我的行程,堵在底下耽误了好一会儿,还塞了我满手的礼物。”

“好多礼物,搞得我都抱不过来。”她抹了额头不存在的汗,笑的得意又内敛。

黎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想起自己今日来时被不少黑粉骂。她去年千辛万苦得了金骐影后登上神坛,结果这一下摔的当真结结实实。

思及此处,脑子里那张让人挑不出毛病又十分明媚的脸便更让她满心怨恨。

“那确实很累了。”她收敛心思轻笑颔首,一副温柔前辈关心后辈的样子,“可得好好注意身体,我听说最近你跟张亦铭的剧在播,到处宣传肯定也累,倒不如让相思替替你,不是好多人说她漂亮。”

此言一下便踩到了管彤痛脚,终究是不比黎舒老辣,立时便冷了脸色,“我才是女主,还不须她一个连女三都搭不上的来替。”

“啊?”黎舒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管彤蹙眉盯着她,她却满眼满面的茫然和吃惊,“原来她连女三都算不上啊!”

“我最近刷微博看她这么火,我还以为女二呢!”

话音刚落,黎舒懊恼的叹了口气,无视了管彤愈加难看的脸色,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方薇,“当真是太漂亮了那模样,演技也灵的很,原以为女二呢,真可惜。”

管彤此刻气的只想破口大骂,有什么好可惜的!她难道就比那相思差了?!

“也就前辈有空刷刷微博了,像我现在忙的,哪有劲关心微博上说了什么。”管彤咬牙说着,丝毫不示弱。

像是完全没被这话气到,黎舒笑的仍旧温柔,“总是不比你们这些年轻的,自然空闲多,刷刷微博听听八卦,日子不也乐呵。”

强行挽尊。管彤嗤笑一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黎舒现今是风口浪尖接不到通告接不到剧本,反倒成了她想休息了,当真会说的很。

“难不成你不想听听趣事吗?”黎舒笑的人畜无害,慢慢走到了管彤面前。

管彤警惕的盯着她,全身戒备。

黎舒言笑晏晏,俯身附到她耳边,轻轻呼了口气,“我听说,相思已经定下《春风过金陵》女主了呢,你猜猜会不会下次将你踩的更低?”

管彤呼吸一窒,黎舒却已经退了一步,伸手理了理她的领口。

“年轻人嘛,就得好好努力才是。”

黎舒最后落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管彤皱着眉站了一会儿,转身便去了化妆间。

片刻,适逢管彤正在化妆,韩芬芬应付好一堆行程事宜,这才到化妆间中与管彤商量。

管彤紧紧盯着镜子中自己这张脸,脑中浮现当初在片场那抹明媚的笑,一瞬间眼中风起云涌,她伸手抓住化妆师的手,回过身子。

彼时韩芬芬刚到她身后,见此一愣。

“芬芬姐。”她的声音冷冽,眉眼之中亦起寒风,“你帮我查一查,丁导的《春风过金陵》是不是定了相思。”

韩芬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蹙眉挥退了化妆师。

“谁跟你说的这些?”她搬来凳子坐在了管彤身边。

管彤仍旧冷着脸,梗着脖子答她:“黎舒刚才跟我说的。”

“她?”韩芬芬眉头蹙的更深,“她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看没存什么好心思。”

“怎么可能会存好心思,刚才还跟我言语带刺的。”

一想起刚才那情况,管彤忍不住便又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儿!都已经翻不了身了还在她面前摆前辈架子。

韩芬芬沉吟不语,蹙眉深思。

黎舒是楚清弦原来手下的艺人,而两人此番过后肯定是结了仇,这次摔的这么惨和楚清弦想必也脱不了干系,怕是要拿楚清弦现在手下的相思开刀。

“这次摔得这么惨,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韩芬芬心下分析出了大概,便开始跟管彤解释:“她现在处在风口浪尖,没办法自己动手,就想利用你去拌相思,若是出了事也是你的,她撇的干净。”

管彤没想到这些,一时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立马黑了脸。

她只顾着最近被相思压的来气,倒忘了这些。

“难怪刚才跟我说这些。”她一掌拍在梳妆台上,震得台上化妆品皆是一动。

韩芬芬蹙眉望着她,有些不快,“无妨。”

管彤回头看向她,不明所以。

“她既然想利用你,我们就将计就计。我先前就跟你说过等机会,这就是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就她也配 黎舒接下来没有通告,甚至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有行程。

出了FASHION'大楼,她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立马就飞回了北京。

北京又落了雪,她此番事情虽然暂时被明遇夫子庙的新闻给稍稍压下一些,却还是在风口浪尖不得平息。

她不过一时跌落,就连管彤这等货色都能来嘲讽她了。

呵!

坐在飞机中,她冷笑起来。

“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呢?”方薇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冷然,心下也明了几分。

黎舒一向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方才管彤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只怕她现在气的只想撕烂管彤那张脸。

“哼。”黎舒冷哼一声,裹紧了腿上的毯子,“就她也配。”

方薇一噎,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等老娘翻身了,让她知道知道她头上站的是谁!”

黎舒即便刻意压住了声音,可压不住的恨意,仍旧让周围人纷纷侧目看了一眼。

方薇心下一凛,怕被人认出来再去爆料一番,忙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噤声。原本就在风口浪尖,再来一出负面新闻,又要再搁置许久了。

黎舒丝毫没有收敛,仗着戴了墨镜挡住了大半的脸,理也不理方薇,直接便问:“先前叫你交涉的那部戏怎么样了?”

方薇眸子微微一暗,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你的名声太臭了,没有导演敢用。”

别说戏了,现在就算普通一个代言都难拿到。

黎舒眼中冷光一沉,心下更是冷笑连连:“原先各各求着我去,现今倒是一个都不理了。”

树倒猢狲散,一个个见风使舵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薇知道她在生气,生怕气又发到她身上,连忙低头,“我会再努力去交涉交涉其他的,不会很久的。”

听出方薇声音里隐隐的恐惧,黎舒侧目睨了她一眼,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冷哼一声。

——————

眼前是一片绿色青苔泛着翠光,相思觉得自己好像溺水了,身子悬浮,一呼吸便呛一肚子水。

她眨了眨眼睛,遥遥望见一抹红白愈来愈近,待到穿过一片青藻,便到她眼前。

原来是一条红白锦鲤,扇动着尾巴,悠悠然在她周围游动。

相思不明所以,浮在水中看着那条锦鲤。

锦鲤突然停在她面前,周围水流也立马停止,仿佛时光静止,万物冰冻,只有她同这条锦鲤还在动。

“把你的身体给我好吗?”

仿佛是天际飘来的声音,软濡濡的湿漉漉的。

一片阴影从头顶盖过来,相思抬起头,看到一个巨大的锥形漂浮在水面,木浆一划,慢慢飘走。

相思蓦然睁开眼,四周昏暗,头顶昏黄的灯微微闪着光,她愣了几秒,慢慢转过头。

她躺在藏蓝色的大床上,床边趴着明遇,似是守了很久,已经睡着了。

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嘴里莫名弥漫着一股苦味,有些熟悉,又记不起来到底何时吃过。

她不敢惊醒明遇,便就这么一动不动继续躺着。

如今她脑子里全是疑问,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如何了?凌珍亚伦来南京了吗?错过了广告拍摄吗?

不知道,全都不知道,她也没法动。

不然用个术法,把手机弄过来好了!

她目光一亮,遥遥望着电视柜上放置的手机,嘴唇轻轻蠕动,小声念了个术诀,手机便腾空而起,直朝她来。

门口走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相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接过尚在面前空中的手机,迅速塞进了被子中。

床边趴着的人动了动,慢慢起身。

他眼中一片迷蒙,先是瞧了眼床上,发现相思瞪着一双眼睛正望着他。

明遇立马清醒过来,蹙眉将手放在了她肚子上。

“还疼吗?”他的声音温柔的像初春的风。

相思愣了几秒,慢慢摇了摇头,“不疼了。”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云帆站在门口看见醒了的相思,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醒了。”他一面感叹,一面走到床边。

相思瞟了他一眼,又转头将目光放在明遇身上。

似乎是睡觉时压到了袖口,明遇白皙的脸颊上压出一条长长的红印子,相思伸手去揉,慢慢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明遇任她揉着,见她眼中明亮的星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笑你,也笑自己。心里默默答了一句,相思随口便答:“没什么,只是你这印子压的有些好笑。”

其实是笑他当初酸溜溜的问她与张亦铭的事,也笑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赌气。

一旁云帆眯着眼看着这俩人甜甜蜜蜜的模样,险些没一掀被子走人。

就不能体谅体谅在旁边的他吗?非得这么旁若无人的就脉脉含情的对望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他造的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上司!

他默默抱胸,背对这俩人冷冷打断,“我点了外卖,你们吃不吃,要吃就赶紧下来了!”

话落,他立马起身,迅速出了门下楼。

相思呆呆望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慢慢撑死身子坐了起来。

身子尚有些乏力,想必是躺了太久。

明遇起身到柜中拿了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扶着她慢慢下了楼。

云帆已在楼下对着外卖嚼仇人似的,每一口都是大声响。

明遇将相思扶着坐下,抬头冷冷扫过去。

云帆哪里接收不到这冷的跟南极一般的目光,只得默默吞了口气,斯文起来。

“我睡了多久啊?”相思拿起筷子,一面打量着桌上的菜,一面问。

还不错,荤素搭配,关键是没有鸡肉,不必担心吃同胞们了。

云帆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没好气的说:“一天了,昨天晚上把你从夫子庙接回来就晕了,现在都下午六七点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温柔,没别的,全是对面人的目光越来越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再一次为三斗米折腰。

“这么久了啊。”相思叹了口气。

似为了应她这声感叹,她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声音异常的大。

她干笑两声,默默去夹水煮鱼片,结果筷子还没到碗边,又被明遇给敲了回去。

相思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转头看着旁边正似笑非笑望着她的明遇。

“我给你熬了粥,这些你都不能吃,喝粥去吧。”

相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是男女的欢喜 相思深感痛心,想自己也是活了七百多年的妖了,竟然要被一个凡人这么压着,不行,她得反抗!

她蓦的站了起来,明遇和云帆没料到她的动作,皆是转目看了过来。

相思十分居高临下的扫了两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我去盛粥。”

明遇:“……”他高估了这小蠢货,原以为她会反抗一下的。

云帆:“……”盛粥就盛粥,这么气势凌人的,他还以为能翻出什么浪呢。

于是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相思到厨房盛了碗粥回来默默吃着。

面前筷子不停略过,从水煮鱼片到香菇青菜,还有她喜欢的玉米粒,每一样都这么从她眼前略过,就没到她嘴里过。

得,谁让她造作,害得犯了肠炎得养一段时间呢。

她认命的一口一口吃着粥,竟恍惚觉得这粥熬的倒也挺有味道,软糯香甜,看来明遇手艺还是不错的。

以前苏遇是鲜少进厨房的,那时他说:君子远庖厨。可是后来因为她总吃坏肚子,逼得苏遇不得不一次次的去熬药,于是所谓的君子远庖厨便也都不算数了。

如今转世之后的明遇,竟然连粥都会熬了。

相思觉得稀奇的很,心情也莫名很好,于是一连喝了好几碗粥。

外头大雨丝毫没有停歇,明遇见相思吃了这么多粥,想必是没有大问题了,便叮嘱了几句,又将一切都收拾好,与云帆出了门。

相思一人无所事事,回到那藏蓝色的大床找出压在被子下的手机,随手翻了起来。

有不少未接来电,全是明遇打的,是昨日她在夫子庙晕倒的时候。

还有一条最近的,是楚清弦打来的。

相思想了想,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到大约末尾,楚清弦的声音才自手机传来,是平常的语气,妩媚中带了几分清冷,悠悠说道:“终于知道回我电话了?”

听出她话里有几分打趣的意味,相思连忙陪笑,“我这一醒,看到表姐的未接来电就赶忙打给表姐了。”

“哼。”楚清弦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太大怒气,“昨天是去了夫子庙吧?”

欸?

相思愣了几秒,没想到楚清弦竟会知道这事,难不成楚清弦的眼睛都长到南京来了吗?

或者她已经修炼的能用灵识探知这么远的地方了?

也不对啊,楚清弦虽说已修炼千年了,但先前不知受了什么伤,大半修为都折损了,与她也相差无几啊。

“表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她放轻了声音。

手机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婉转妩媚,随即连带着声音也染了一层笑意,“你等会自己看微博吧。”

相思更茫然了,蹙着眉头点了点头,“好吧……”

“嗯。”楚清弦随口应了一句,沉吟了几秒,突然问她:“你想跟明遇炒CP吗?”

CP的意思相思倒是清楚,只是怎么莫名会问她这个?

“为什么要跟明遇炒CP?”她问。

那头略一沉吟,便开口解释:“这只是一种宣传手段,两人互惠互利,一起吸取更多粉丝。”

互惠互利?相思一想到这个词便开始摇头。

“我不要。”她断然拒绝,“我不喜欢。”

那头似乎没有想到,惊讶了一秒,又立马笑了,“你倒是拒绝的快。”

“我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相思的声音带了些冷意,又十分坚定。

这样的关系,让她觉得她与明遇是利益关系,这使她很不舒服,甚至不高兴。

“那你是不想炒CP,而是直接发展真CP?”

楚清弦的声音骤然又冷了下去,从冰冷的手机中,直直穿到相思耳里。

相思愣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是书生的转世,但你要清楚,他不再是那个书生了,他是明遇,是合华传媒的支柱,是万千人的偶像。”

楚清弦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鼓,重重敲在相思心上,“你曾经同我说,你对书生不是那般的喜欢,你现在还能同我说,你对明遇,不是那般的喜欢吗?”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那间种着藤萝的院子,楚清弦就站在藤萝下,阳光斑驳落在她眉上,模模糊糊像是照到眼中的泪一样。

“你当真不欢喜那书生吗?”

她的声音缥缈的似天际而来。

相思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轻悠悠端起一盏茶,吹了一口,笑的春光明媚,“欢喜呀,我欢喜那书生,只不是男女那般的欢喜。”

楚清弦悠悠扬起笑,眼角的泪在阳光之中,似又突然消失了。

“那可真好。”

那可真好。

相思沉默了许久,楚清弦也兀自沉默。

窗外大雨滂沱,打在梧桐叶上泠泠作响。

她张开嘴,慢慢出声。

——————

夜幕拢下之时,相思正坐在吊椅中看微博。

她终于知道楚清弦为何会让她看微博,又为何会晓得她昨日去了夫子庙了。

现在微博热搜顶头的那个词条#明遇抱的究竟是谁#,旁人不明白,她和楚清弦可清楚的很。

除了她,也没旁人了。

她突然开始庆幸自个当时没忘了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不然此时就该她与明遇一同登顶,说不定她还会被一些粉丝骂呢。

没看多久,明遇一人回来了,似乎很累,没同她说几句话,洗漱之后便倒在藏蓝色的大床睡了。

相思慢慢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他的半张脸埋在枕头中,头发被揉的微微有些乱,睫毛又长又密,薄唇粉嫩,像是一朵樱花。

相思微微站起,又俯身贴到明遇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明遇耳朵,随即是相思的声音,氲了微微笑意,轻悠悠说道:“我欢喜你,是男女的欢喜。”

窗外雨已经停了,夜风吹起阳台藤萝。

相思刚要起身,床上人却突然一伸手,将她揽到了被中。

相思一惊,待反应过来,又霎时红了脸颊。

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突然又动了?难不成听到她说的话了?

相思慢慢转过头,明遇的脸近在咫尺,就连平缓的呼吸都喷在她下巴,带着微微奇异的清香。

这到底睡没睡着啊?相思十分纠结。

“明遇……”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她,依旧是平缓的呼吸。

相思放下心来,长长呼了口气,看来是睡着了,没有听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心头朱砂 相思拿着口红研究了很久,面前导演正在不停的给她讲戏,大约是个男女邂逅的片段,只是突出了这个口红。

其实相思早就听懂了导演的意思,可这导演不知怎的,一连给她说了三四遍。

难不成是觉得她记忆力很差吗?

“你一定得记住这个色号属于正红,要有气势。”

导演最后落下一句话,还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相思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开始思考他所说的气势一词。

想了想,她拿着口红到拍摄区域,按导演说了三遍的词,开始入戏。

不是相思吹,这种简短不需要太多心理戏的,她现今已能信手拈来毫不费力,更何况这广告主要突出的是她的脸,甚至于她的嘴唇,就是不怎么需要突出她的内心。

与她对戏的男演员她并不认识,由于是凸显她的原因,似乎也并没找什么犹是好看的,至少比起张亦铭甚至明遇,那是丝毫不够看的。

两人初时都表现的不错,可后头不知怎的,这男演员总是动作不对,手在她手上乱摸。

比如现在,男演员原该牵住她的手,可他却抓着相思的手腕,手指不停的挠她的手心。

相思微微蹙眉,一抬头,发现面前这人眉眼微弯,狭长的眼中闪烁着细微的精光,这光无由来让相思浑身不舒服。

立时冷了脸,相思毅然甩开了他的手。

“卡!”导演的惊呼声自监视器传来,“怎么回事?为什么甩开他的手?!”

相思转头遥遥望了眼监视器后的导演,沉默了几秒。

“何必呢?”耳边男演员的声音满是让人恶寒的笑意。

相思转头睨了他一眼,幽幽又扬起唇来。

她拔高声音,冲不远处导演道:“抱歉导演,再来一遍好吗?”

导演有些不快,却没拒绝。

仍旧是同样的动作,男演员手放在她手腕,背对着摄像头,还是不停的在挠她手心,甚至另一只手已蹬鼻子上脸的搭上她的腰了。

相思唇角微扬,手里仍拿着那只口红,眉眼一弯,如新月清华冷傲。

“心头朱砂痣,唇上……点。”

话落,她嘴角愈扬愈高,手里的口红就举在她脸旁,却不及她唇上朱红摄人。

搂着他的男演员看的愣了,不远处已传来导演一声“卡”,他尚未反应过来,一瞬间双手似碰了电闸一般,电流直从手指传到全身。

“啊!”

他惊叫一声,迅速缩回了手,颤颤巍巍退了几步。

相思反应很快,微微蹙眉便立马询问:“怎么了?静电吗?”

静电?男演员脑中一片迷蒙,犹犹豫豫的没有说话,最后觉得似乎真是静电,于是慢慢点了点头。

整个手都失去了知觉,真像是被电麻了。

有人过来扶住了他,听是静电,又开始嘲笑他竟能被静电电成这模样。

他百口莫辩,一转头,看见朝凌珍跑过去的相思,笑的仿佛未经人事春光灿烂。

真是静电吧。他蹙眉摇了摇头。

相思跑到凌珍身边,兀自得意的挑了挑眉。

凌珍低头看了一眼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没有多理会,开始向她汇报行程,“下午还有一场FASHION'时尚杂志的拍摄,等会去吃个饭就得出发了。”

相思心情大好,凌珍说什么她都只管高兴点头。

因为楚玉舒不在,凌珍暂代了她的助理,陪着她吃完饭后,又赶到了FASHION'大楼。

相思觉得自己同早上那男演员定是有什么孽缘,不然为什么化完妆换好衣服刚出来,又在摄影棚看到这位。

“他是谁啊?怎么早上也是他,下午换了个地方还是他。”相思坐在椅子上冲凌珍嘀咕起来。

凌珍抬头扫了一眼那边正在拍摄的男演员,低头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之后将手机递给了相思

相思正纳闷呢,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之后,眼皮就止不住跳了两下。

这男演员叫万惇,并非刚出道的新人,已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有七八年了,现在是景佳娱乐旗下的艺人,电视剧拍了不少,却没一部男一,可以说是万年深情男二角色了。

可是最近景佳娱乐给他接了部男一的角色,是个现代剧,总裁角色,听说是小说改编,搭档的女主也是个颇为漂亮的新人。

相思不由抬头将不远处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别说,万惇长了个模特脸,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倒有几分摄人的总裁气势。

不过……

相思又想起早上被这人盯着的模样,不由又是一身恶寒。

“最近景佳娱乐捧的最厉害的两人就是万惇和管彤,正好这次第二期刊封面是管彤,内页带上这个万惇,也不是难事。”凌珍拿回了自己手机,风轻云淡的向相思解释。

相思撇了撇嘴,有些不快,“原来是管彤一个公司的。”

管彤自《槐生香》之后便与她不善,虽然没有什么大冲突,却也是暗自与她较劲。

这万惇旁的她不知道,就单早上对她动手动脚,就让她十分不快,电他一下都算轻的了。

凌珍在旁突然轻轻笑了一下,“早上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欸?”相思转过头来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她还以为没有人瞧见呢,所以才偷偷惩戒了他,也没将此事闹出来。

楚清弦楚玉舒曾同她说过,抓人要抓证据,万惇只是挠她手心,只是在剧本之外搂她腰,似乎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平白闹大,只怕万惇有千万只嘴狡辩,保不准就成了她的过错了。

“我在后头瞧见了。”

凌珍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摄像机没拍到,她却清楚的很。

“你竟然瞧见了!真是的,他就背着人干,害得我还没法直说。”相思有些愤愤,不由便倒向凌珍。

凌珍沉吟了一会儿,看见相思的头发自肩上划落。

她伸手将那缕发丝捞起,哼了一声:“他也不是第一回如此了,今天是正巧静电给他电了也算是惩罚,以前他对旁的人动手动脚,旁人也只能憋着。”

相思的发质极好,惹得凌珍总喜欢捞一缕瞧,尤其是在明光照耀下,那发丝仿佛被折射出奇异的光,绚丽夺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一树樱花 相思听见静电两字便十分想笑,凌珍尚是凡人,不知她身份,同一众围观的都觉得万惇是被静电电的。

殊不知,这“静电”再大点,说不定能给万惇整个人电黑了。

相思心中揣着得意,乐呵呵的靠在凌珍肩上。

“你往后还是得注意保护自己。”凌珍揉了揉她的头。

头顶凌珍的动作温柔至极,像是个极欢喜她的温柔姐姐,与表姐楚清弦的冷艳不同,她温柔的像初春第一缕夹着春光的微风。

相思点了点头,朝凌珍蹭了蹭,“好,我一定注意。”

注意不把敢对她动手动脚的电死。

那边终于拍摄好了,相思整理了一下,随之便到了拍摄区域。

万惇尚在拍摄区域未走,像是刻意等她似的,斜靠在道具边,全没有拍摄时衣冠楚楚的模样。

相思不动声色的远离他,准备去摄像师那儿。

“已经没有静电了,躲着我干嘛?”万惇伸手便要拉她。

相思反应很快,迅速便一侧身子躲过,回头冷冷看着万惇。

早上她和万惇必须搭戏还能忍他,现今没有交集还想碰她,简直做梦。

万惇落空,眉头轻轻一皱又立马恢复,他上前一步,也不伸手了,只幽幽望着相思。

“早上还同我言笑晏晏,下午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眼中仿佛蕴了微微伤感,真像是一腔情意被相思轻轻击垮了似的。

相思忍不住便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说的什么屁话!

她什么时候跟他言笑晏晏了,这一副模样,活像是她干了什么负心事似的,演戏还演到这来了。

相思不由翻了个白眼,放冷了声音:“认错人了吧,我没同你言笑晏晏。”

不仅没有言笑晏晏,甚至想动手砍他。

“唉……”万惇突然幽幽叹了口气,眼帘微微一垂,活像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

相思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直想夸他演技精湛。

他慢慢靠向一边一脸懵逼的工作人员,长吁短叹:“长得好看的大多都是无情,瞧她,早上还说喜欢我。”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指了指相思。

相思此时只想骂他“放屁”,竟说一些屁话,她从就没说过喜欢他,甚至除了广告词她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

现在倒好,这万惇竟然反过头在这一堆屁话往她身上砸了。

她微微眯眼,扬唇看着正一脸柔情的万惇,“只是拍个广告,你倒是把广告词都记成我说的话了。”

万惇是演员会演戏,相思也不是吃素的。

不对,她好像大多时候都是吃素的,谁让她是鸟儿呢。

算了,不重要。相思撇了撇嘴,转身问了摄像师几句,于是便准备去拍摄。

万惇还想再说,到了摄像师旁,饶有兴趣的盯着相思。

相思回眸瞥了他一眼,听到他道:“不管是不是广告词,你总是说过的吧。”

说你个头,还真是给台阶就下,说没说过她心里还没数了?相思悄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啐了一口。

眼看着万惇不依不饶,摄像师都有些不大高兴了。

相思眼角瞥了一眼摄像师的神色,心中默念了一段术语。

“啊!”万惇一声惊叫起,惊的众人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相思不急不忙的走到摄像师身边看着蹲在那儿的万惇,装模作样的瞪大了眼,“哎呀!你怎么又被静电电到了,最近天气干燥,你可得注意啊。”

万惇一抬头便听到相思的声音,明明听着像是在关心他,却仿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近日是怎么回事,总被静电电到,还每次都这么大的静电,电的整个手臂都麻了。

他死死抱着右手手臂,不发一言。

经纪人跑了过来,同他说了两句话,终于离开。

相思松了口气,幸灾乐祸的撇着嘴乐了许久,这才喜滋滋的开始拍摄。

这次主题是春,她穿了一身清粉色的纱裙,裙摆绣了朵朵樱花,镶着明亮的珍珠。她的头发编了辫子,盘成发髻,插上樱花模样的一朵簪花。

凌珍为她化的妆容清淡,只脸颊粉嫩,眼尾点缀钻石模样的花片,似大自然中最醉人的一树樱花,在春日中绽放。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儿。”摄像师微微发愣,不由赞了一句。

凌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看着在灯光之下,兀自绽放的那树樱花。

是,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儿。凌珍慢慢扬起唇,点了点头,“我也只比你早见到而已。”

摄像师感叹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拍摄。

不远处摄影棚大门仍开着,走廊灯光幽微,万惇就斜斜靠在门口,遥遥望着春日最醉人的相思。

幽微的光落在他眉眼,他眼中迸射出的那一瞬间的精光,令人胆寒。

“打个电话给管彤。”他压低了声音,幽幽同身后的经纪人说着。

经纪人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没有拨管彤的号码,却转而拨给了韩芬芬。

万惇回眸瞥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韩芬芬的名字,不由皱起了眉,“打给她干什么?”

“不是一样的吗?”经纪人只抬头扫了他一眼,“韩芬芬不就是管彤的经纪人,打给她跟打给管彤没什么区别。”

万惇眯着眼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没再拒绝。

“喂。”手机中韩芬芬的声音很是随意。

经纪人没有迟疑,直抒胸臆,“按你所说,一切都做了。”

“她是如何反应?”手机中的声音带了微微笑意,不慌不忙。

经纪人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眼万惇和他尚麻着的手臂。

“最近天气干燥,不知道怎么回事万惇老被电到,不然会更好。”

回去得好好除除静电了,不然总是如此,太过耽误事了。

“噗嗤”一声,相思扶着腰没忍住笑了出来。

摄像师正好抓拍到这一幕,惊异的直夸:“刚才这笑好看的很。”

相思稍稍止了笑意,眼光轻悠悠扫了眼不远处的大门,又落在摄像师身上,轻笑颔首。

不远处大门口,经纪人仍握着手机微微蹙眉,最终抬头看了一眼万惇,点了点头。

相思仍在站在道具旁,嘴角止不住笑意,心下却是一片冰冷。

这些人,说悄悄话都不知道走远些,以为旁人都听不见吗?

她听得,可清楚的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同居 相思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扑到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静静闻了闻被窝中残余的一点香味,有点想明遇了。

她知道明遇与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忙,总有许多通告要赶。

没有办法,大家都很忙,都有许多事情,能够一块住,已经是能见他最多的了。

这叫什么来着,相思想了想,同居!对!同居!

相思蹭了蹭枕头,猛吸了一口清淡的香味,脑中竟不由想起昨晚睡在他怀里的感觉。

她天生畏寒,可明遇总是温暖的像个小暖炉,总是很舒服很暖和,一靠近就很高兴。

当初她初来时,苏遇只在她生病时抱过她,总共也没有几回。

楼下传来车声,相思听闻,自床上爬了起来,搓着双手便跑到楼下电梯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电梯红灯闪烁,慢慢上升,只是几秒,便闻“叮”的一声,闪着金属光泽的门便慢慢自中间打开。

相思雀跃的纂着袖口,待到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抬脚就想扑过去。

忍了一下,她只堪堪前进了两步,搓着手望着明遇:“你回来了。”

明遇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兴奋的等在这儿的相思,她的妆还没卸,脸颊浮了樱粉轻云,眼角闪片微微一动便是绚丽的色彩。

他点了点头,微微垂目,看见她搓着的双手。

她的手小巧白嫩,因为紧张已微微泛红。

他伸手抓了过来轻轻揉了揉,引她一路往客厅走。

“你饿不饿?”

“饿!”相思点了点头,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相思只能堪堪握住半个手掌。

明遇将她引到客厅沙发坐着,便去厨房开始忙活。

相思一人无聊,便打开了电视。

巧了,有一个台的卫视正在播综艺,而明遇就在其中。这节目相思看过几期,主要就是一起唠唠嗑做做游戏。

这次主题是江湖少年,而明遇是三位少年其中之一,也是最明亮的那个少年。

明遇常笑,每每笑起来便会露出一双虎牙,加之为凸显主题,他的造型也显出几分恣意。

许是太专注于明遇,相思看了半天才注意到李之扬竟也在里头,只是他性格耿直,梗也接的很少,倒有几分格格不入,故而镜头也极少。

耳边传来脚步声,相思没有转头,一面掰着茶几上的开心果,一面盯着电视问他:“你和李之扬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嗯。”明遇在不远处桌上放上刚炒好的菜,“还算不错,他性子对我胃口。”

相思歪了歪头,看着明遇和李之扬在镜头侧角偷偷不知说了什么。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头见明遇还没走,便又扬声问道:“那他是哪个公司的?”

“景佳娱乐的,他是歌手出身,重心也不在拍戏。”

不远处明遇的声音愈来愈小,慢慢又进了厨房。

相思回头继续看电视,将剥好的开心果丢进嘴里,一点一点慢慢嚼。

景佳娱乐她今日才听过,可不就是管彤和万惇的公司,也真够巧的,李之扬竟也是景佳娱乐的。

她不由想起李之扬当初在《槐生香》片场的模样,确实是个十分耿直的人,是喜是怒全都写在脸上。

她最初见李之扬时,是管彤正在被导演训斥之时,恍惚想起李之扬就在管彤身边,似乎还不动声色的离管彤远了几步。

管彤和万惇那逢场作戏的功夫着实厉害,估摸着李之扬那等人物应极是不喜欢的。

“过来,吃饭。”不远处明遇喊了一声。

“啊。”相思尚未回神先是应了一声,将手里开心果壳扔进垃圾桶,她碎步一面跑过去一面应声:“来了来了。”

相思跑到放了一碗米饭的位置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两菜一汤。

可见手艺并非极好,至少面上瞧着不是很有滋味。

相思试探着拿起筷子戳了戳,眯着眼转头看向一边坐着的明遇。

“这看着……感觉……”她小声嘀咕着,不敢说的太明显。

明遇侧目瞥了她一眼,笑的露出了一对虎牙,不是平日里笑自心溢,而是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爱吃不吃,不吃没有旁的给你吃。”

相思撇了撇嘴,试探着夹了筷子青菜塞嘴里。

不太咸,也不辣,有点香菇的鲜味,还不错。

她在心里给出十分中肯的评价,面上却一扬唇,笑的讨好可人,“好吃,特别好吃!”

明遇扫了她一眼,自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相思继续讨好的“嘿嘿”直笑,又夹了菜放进碗里拌着米饭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突然又想起刚才的事,随即便问:“我今日遇见了李之扬同公司的万惇。”

“万惇?”明遇夹菜的筷子一顿,轻蹙眉头侧首瞥了过来,“怎么遇见他了?”

万惇那性子旁人不知,李之扬却同他说过,只要逮着机会就占女生便宜,实不是什么好玩意。

“早上广告拍摄搭戏的是他,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是下午杂志拍摄还有他。”

想了想,相思没把听见的告诉明遇,毕竟她不同于凡人,总不好什么都说。

她撇了撇嘴,又夹了青菜到碗里。

明遇听得直皱眉,更觉得不快了,“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动手动脚?相思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

就算动手动脚,她也惩罚过了,就不需要让明遇知道,白让他也不高兴。

明遇微微眯眼,有些不大相信相思的话。

“真的没有?”他不信的又问了一遍,“如果他对你动手动脚便同我说。”

相思这张脸,他不信万惇不会动手动脚,只怕是相思不想同他说。

“我干嘛瞒你啊。”相思垂目挖了口饭,不敢让明遇看出她的心虚。

生怕他再继续追问,相思连忙转开话题,“你可知景佳娱乐公司在哪儿?我想去看看管彤。”

明遇抬头扫了她一眼,心知她是转开话题,便也没有不依不饶。

“在上海,你最近怕是去不了。”

“好吧。”相思也不多说,低头便吃饭。

明遇静静看着她,她正吃的高兴,犹是喜欢那青菜,拌着米饭连吃了好几大口。

他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过几日,年前一切都忙完了,我陪你去趟上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榴莲工作室 这几日相思同明遇两人都在忙着赶通告,除了晚上能相见,白天几乎天一亮便要分开。

相思叫凌珍暗地里打听了不少景佳娱乐的事,尤其打听了管彤和万惇两人。

据说管彤是去年被韩芬芬挑中到了景佳娱乐,此前一直是在另一个公司也不受重视,不愠不火的被压了三四年,到了景佳娱乐之后,被韩芬芬带着,从一部女二开始,慢慢成了《槐生香》的女主,且靠着这部戏现今也算是火了起来。

万惇不同,在景佳娱乐已有五六年,一直是被景佳捧着的,可万惇本身性子造就,不好好研究演技,总是敷衍了事,又爱占女生便宜,惹了不少事,总也没法大火。

这两人,莫名其妙就成了一路人了。

相思想了许久,觉得不是她这脑子能解决的,又转而给楚清弦打了电话,将一切和盘托出。

楚清弦叫她不要轻举妄动,小心谨慎行事,便挂了电话。

天气愈来愈冷,渐入深冬,南京又下了一场大雪,之后便转入迎新年的一点小阳光。

相思终于得了空闲,本想着同明遇好好相处,可明遇却还是在忙,一连又忙了好几日,只留相思一人在别墅内。

她每日除了看看微博吃吃瓜,就是看看电视剧背背台词。

没法出门,没法乱逛,相思无聊的要生出青苔来了。

微博每天都很热闹,这方唱吧那方登场,明遇在夫子庙的事将将压下些热度,那边不知是哪家媒体,偏说明遇抱的不是圈内人,是他的圈外女友。

相思看的愣了几秒,之后忍不住倒在沙发笑的前仰后翻。

她有时候觉得这些媒体太有意思了,猜的有理有据,不知道的真以为是真的,她这当事人却是围观的十分高兴。

这方明遇的热闹看罢,那方黎舒和张亦铭的事也轰轰烈烈。

不知是谁爆出了黎舒和张亦铭谈过恋爱的实锤照片,引来一众人围观。

围观了大约一天,第二日张亦铭方便出了说明,言明早就分了手,已各不相干。而黎舒方却是一言不发,摆明了装聋作哑不愿回应。

这要仔细一算,黎舒这段时间出现在热搜的频率可谓是娱乐圈新高,从开始的进局子喝茶到换成助理出来,再到杂七杂八被爆出来的黑料,之后便是这几日的事件。

黎舒据说出道已有十多年了,却是一发被爆的干净,从高处摔的险些爬不起来。

现今大多剧组都不愿收她,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进了一个电视剧剧组,纡尊降贵,只饰演了个女四。

想她那样的性子,竟也能愿意给别人做配,实是不易。

相思看的连连咂舌,一倒头歪在沙发便想眯一会。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快门声,相思迅速反应过来,没有起身,靠沙发背掩着,以灵识开始探知外头。

男人声音入耳,小声说道:“你确定吗?明遇那个圈外女友真的跟他住在这儿?”

“不会错的。”有个女子应声,探出头往里头瞧了瞧,之后自信答他:“有人给我爆料,说明遇的女友非常漂亮,有可能不是圈外人,我们要是能拍到,可就能一下子翻盘了。”

“给你爆料的是谁啊?”

快门声又响了一声,摄像头对准了沙发,看到开着的电视机。

女子沉默了几秒,“是一个小女孩,很小。”

“……”男子一噎,万万没想到她能告诉他爆料的是个小女孩,关键是她还信了。

他收回摄像机,无奈扶额,“我看你是疯了,小屁孩的话你也信。”

“哎呀!”女子十分固执,“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对的,我们来拍总不会错啊,就算她说的不对,说不定咱们能拍到其他的呢。”

相思听得微微挑眉,有些来了兴趣,于是也没急着把他们弄走。

男子似乎被她说服了,又举起摄像机,调整焦距,开始一点一点扫着别墅内部。

电视上正放着电视剧,是明遇主演的一部青春剧,可沙发上却没有人。

男子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电视开着沙发上没人。”他转头看向女子。

女子将头探出草丛,遥遥望了眼客厅,确实没有人。

她想了一会儿,又缩回了头,“人估计是上楼了,我们再等等,人一下来就能拍到了。”

“好。”男子应声,于是两人便陷入一阵沉默。

相思躲在沙发里,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扬唇,狡黠一笑。

电视中仍放着电视剧,自沙发中突然飞出一只鸟在客厅盘旋了一会儿,之后直穿出门,略过后院,停在两人头顶的树上。

两人仍盯着客厅楼梯,等着人一下来就好好逮着拍。

相思化为人型蹲在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树下的两人。

两人皆戴了帽子掩面,一男一女,男的是摄像师,举着摄像机正专注盯着室内,女的显得有些随意,抬头扫一眼,又低下头点了点手机。

相思微微眯眼,看见她的屏幕。

她正在同事群说话,群名是榴莲工作室,里头大多都是狗仔,其余人在跟着其他明星偷拍。

相思歪了歪头,看见她将自己正在明遇南京的别墅偷拍他女友的事得意洋洋的说了出来,于是群里瞬间炸了起来。

榴莲大队长:我看你别浪费时间了,明遇可是最难拍的,人家女朋友还不得藏着掖着。

榴莲不臭: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能拍到啥呢。

哈!榴莲:可是明遇后台硬啊!

榴莲大队长:何止后台硬,最难磕的就是他,哪有这么容易就给你拍出来。

名字好难取:谁说一定就是女朋友,说不定那就是pao.you!

榴莲不臭:不准你瞎扯淡!明遇才不会这样!

名字好难取: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忘了群里还有明遇的粉丝。

相思眉梢一挑,看见女子打了字回过去。

榴莲留恋:等着瞧吧,我一定挖出这个明遇的女友!

女子打完字便将手机揣回了口袋,继续跟男子盯着别墅内。

相思笑弯了眼,轻悠悠一伸手,指尖星星点点围绕,一瞬间又飞到别墅内,直穿入电视。

“啊!”

“啊!”

尖叫声骤起,男子吓得险些丢了摄像机,瞪大了眼睛看着别墅内。女子已惊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恍惚像是吓得哭了,眼眶通红。

电视内原还放着清新的校园,一瞬间却成了一片血红,只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慢慢回过头,七窍出血,紧紧盯着草丛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总是欠她 相思坐在树杈看着这两人的样子,要不是怕被两人发现,直要笑背过去。

就这胆子也跑出来做狗仔,真不怕遇到什么妖啊鬼的被吓死嘛。

树下两人惊魂未定,没了再拍的心思,正要拍拍屁股赶紧跑,一回身,却发现后头站着的明遇。

相思愣了一下,才发现明遇回来了,于是也不敢出声。

两人没想到能直接被明遇撞破,尴尬的将摄像机背在身后,抬头悄悄看了眼明遇。

面前人站的笔直,眸子微微一垂,看向躲在草丛里偷拍他室内的两人,他没有说话,却一瞬间仿佛有万千汹汹气势压来,直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是哪家媒体的,竟然也敢来偷拍我?”他的声音是相思从没听过的冰冷,仿佛是南极带着冰渣子的风,能划破人的皮肤。

两人颤颤巍巍不敢说话,最终在明遇深冬的眼神中,弱弱答道:“榴……榴莲工作室。”

明遇自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微微上扬些许,露出一边虎牙尖尖的角。

他幽幽踏了一步,眼睛若有若无的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没什么情绪,偏偏又冷冽的厉害。

“那我得让云帆好好去拜访拜访了。”

两人惊的瞪大了眼,面前明遇却是嘴角噙着一分似有似无的笑。

谁都知道明遇是圈里出了名的难磕,后台又硬的厉害,这回面对面碰上,他嘴上说的拜访,实际可能就是倾覆。

不敢再多说什么,两人拔腿便跑。

风将明遇额头的刘海吹动,他转过头来,也没拦两人,只静静看着两人慢慢跑远,撞到保安,被保安训斥了一番,赶出了别墅区。

相思趴在树杈上看着明遇头顶的发旋,准备等他进去了再回去。

确定两个狗仔已离开,明遇回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树旁,仰起头来。

寒风尚有些冷冽,头顶微弱的阳光却不减暖意。

相思愣住,静静望着仰头看她的明遇,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在这儿。

“下来。”

他伸出双手,眼中璀璨的光比阳光还要热烈。

相思眉眼一弯,也不拘束,纵身一跃,扑到了明遇怀里。

仿佛是隔了山水千重,一跃便移开了万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相思踮着脚搂着明遇脖子,他身上仿佛有股清香,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

明遇低低笑了起来,矮身将她横抱起来,抬步便往别墅里去。

“远远一看就看到蹲在树杈的小蠢货了。”

相思嘟了嘟嘴,又嗅了一口香气,也不同他计较竟然说她蠢。

头顶的阳光温柔,相思靠在明遇肩上,觉得一切都恰恰好。

鼻尖清香不散,一瞬间仿佛掺杂了什么。

相思立时蹙眉转头,寒风吹着地面的落叶,浮浮落落从这边飞到那边,没有人也没有妖,连方才那突然的味道也消失不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有妖的气息,怎么一瞬间又没有了?难不成是她感觉错了?

算了。相思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即便真的有妖她也不怕。

明遇进了别墅,将相思放到了沙发上,电视已放着正常的内容,仍旧是穿着一身校服的明遇。

相思侧头扫了一眼,拿起茶几上散落的开心果又开始掰。

“一直到年后这几日应当没什么通告了。”

明遇落座在一边,看见茶几的开心果,也拿了起来掰。

听言相思点了点头,将开心果塞进嘴里,突然想起刚才那两人的话,随即开口:“他们嘴里你的女友,是我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静谧,明遇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是你。”

相思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又拿了个开心果。

“那我,是你女友吗?”

电视中明遇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室内,相思的声音经此一压,仿佛是风吹来的,缥缈虚无。

客厅安静了许久,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兀自响着。

明遇突然起身,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室内陷入彻底的寂静,他将剥好的开心果推到相思面前,沉默了许久。

相思的心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变凉,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时也不敢出声。

“明天《春风过金陵》剧组要开会,我们也得去。”

他终于开口,却不是相思想要的答案。

相思感觉到浑身一瞬间血液冰冷,她机械的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开心果塞进嘴里。

脑中如走马观花一般,她突然想到当初在飞机上时,她问他的话。

他是怎么答她的来着,哦对,没有吃她和张亦铭的醋。

也不心悦她。

嘴里的开心果异常的硬,相思嚼的腮帮子有些酸,遂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上了楼。

明遇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良久口袋中手机振动起来,他伸手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接了电话。

“明遇,我回来了。”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微微笑意。

明遇眼中忽明忽暗,倚着沙发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颔首,“嗯我知道了。”

“你要来我这一趟吗?”

“不了。”明遇拒绝的很快,“最近挺忙的。”

那头突然笑了,仿佛是早就猜到了明遇会这么答一般,笑的有几分调笑的意味,“上次听说你带了个人来我店里。”

“对。”

那头依旧在笑,“是她吧?”

明遇一瞬间冷了脸,想也没想,脱口便答:“不是。”

“不是?”那头笑的愈加肆意,“你何必如此藏着掖着,你带她来我店里,不就是想试探我的意思。”

心咯噔一下,明遇屏住了呼吸。

“放心好了,我不会动她的,我可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那头仍旧在笑,却不似在开玩笑。

明遇兀自沉默,摸不透他的意思,亦不敢轻易多说。

手机那头笑声渐渐弱了下来,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最终是那头苦笑了起来,呼出一口气,“我是真的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她一直在找我,我躲了这么多年,总有一天躲不过的。”

“我曾经劝过你……”明遇也随着叹了口气,还想再说,那头却打断了他。

“你知道不能,这一切不过是命罢了。我平白多活了这么多年,总是欠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十分聪明 相思自己去了客房,将一切东西一道收拾到客房,没再与明遇说过一句话。

两人按着通知时间到开会地点,没有一点交流,仿佛两个陌生人一般,静静听着导演将一切事物安排下去,做最后的准备。

临走时,相思被编剧叫住拉到一边,她抬头看了一眼同导演一面说话一面出门的明遇,垂目站在编剧旁边。

编剧侧头瞥了她一眼,敛了眸中情绪,扬唇笑了起来,“叫你过来,其实想请你帮我个忙。”

“嗯?”相思没料到编剧会说这个,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帮什么忙啊?”

很少有人会让她帮忙,一是她不擅长与人交流没几个朋友,二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平白不会找到她。

编剧笑了笑,拉过了相思的手,“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我有一部剧的一个角色,我想请你来客串一下,戏份不多,就帮个忙好吗?”

“好啊。”相思欣然答应。

反正她最近也无聊,同明遇也已经一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大家分开一段时间,她心里也好受些。

她总该去仔细想想,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她原以为,明遇也是欢喜她的。

可昨天明遇一句话也没有说,是沉默。

她知道,她想错了。

编剧没想到相思会答应的这么痛快,遂也高兴起来,“那好,我把剧本发给你。”

相思点了点头,一抬头,看见已下了电梯的明遇。

她抿了抿唇,没有心思再听编剧说了什么,就呆呆站在旁边。

编剧将地点时间说罢,眼帘一抬,看见心不在焉的相思,遂也没有多废话,只说回去将一切发给她,于是各自离开。

相思下到地下停车场,看见明遇的车还没走,她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明遇就倚在车边等她,见她过来,遂为她打开车门引她进来。

相思坐在后座,明遇就坐在她身边,驾驶座的云帆回头看了眼相思,又看了眼明遇,眼观鼻鼻观心,也兀自沉默。

直至回到别墅,车内都是一片寂静。

相思看到编剧发来的消息,整理了衣服买好机票第二日一大早没有招呼任何人便去了横店。

横店尚冷,相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跟着凌珍到了剧组。

编剧亲自迎她,更是熟络的跟她聊了许久剧本。

这部戏是仙侠剧,相思客串的角色是个妖,铃铛妖,名叫长安。

相思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在笑,按剧本所说,这个铃铛妖是得了修仙人的修为才幻化成人,其实算不得妖,得是灵。

她本就是妖,这下可好,本色出演妖来了。

距编剧所说,这个长安是她另一本小说的主角,只是在这部戏里是个客串,她觉得适合相思,便想让她来客串。

相思一时不知该夸编剧慧眼还是夸编剧会写,只能坐在酒店沙发一面看着台词一面听编剧给她讲角色。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就开拍。”编剧说了许久,眼见着已是吃饭时候,便停了唠叨。

相思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编剧仍旧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相思摸不透她的意思,遂也没有主动开口。

片刻,编剧朝相思挪了挪,坐在她身边笑了起来,“我感觉这几日见你,你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相思愣住,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她这几日浑浑噩噩的,感觉很难受。

不是生病的难受,说不清楚,就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浑身都发软。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天气太冷了。”

对,估摸着就是天气太冷了。她笃定的点了点头,像是要自己也相信这话。

编剧显然是不相信的,笑着便说:“我一开始对元姝最中意的演员是薛惊蝉,初见你的时候,发现你比她更合适,只是可惜你当时竟全没那个心思。”

听言,相思回想了一下当时编剧的模样,好像确实如此。

“我只是新人,当时没那个胆子去争女主。”相思将剧本一合,看向了编剧。

编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当时我们都以为最后就是薛惊蝉了,谁知道薛惊蝉突然说撞了档期。”

“所以我是捡漏了。”提起这个,相思便觉得自己旁的不说,运气倒还是不错。

一听此言,编剧笑的更厉害了。

相思不明所以,歪着头茫然的看着编剧。

“你当真以为是捡漏?”

编剧的话让相思皱起了眉,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不是捡漏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楚清弦花了钱给她砸出来的女主?

也不对啊,楚清弦也不是这性子啊。

似乎瞧出相思愈想愈歪,编剧笑的眼睛只剩细细的缝隙,“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可爱?”

“欸?”相思抓了抓后脑勺,更茫然了。

这是不是夸她?她是不是该道谢?

“薛惊蝉撞了档期之后,是明遇向导演提出试试你,我本就中意你,也就帮着说了两句。”编剧深觉靠相思自己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便不遮掩了。

明遇……

相思心头一颤,又想起明遇当时沉默的模样,一时哑然。

明明他对她如此关心,又事事照拂,为什么偏偏一到正事就沉默了?

眼角一跳,相思突然想起从网上看来的那些情情爱爱的段子,难不成明遇是有苦衷?什么苦衷呢?

或者不是苦衷,是有个强势的妈妈什么的不喜欢她?

这似乎也不对,这得是那种总裁剧本了,明遇是个演员。

那怕伤害她总对了吧!怕她被黑粉骂!怕她被女友粉骂!

对!就是这样!

相思觉得自己十分聪明,聪明的完全不需要修炼读心术。

编剧眯着眼看着相思表情从茫然到思考,最后到得意,她失笑摇了摇头,从沙发上起身。

“我先回去了,你背背台词吧。”

她到在旁边忙活的凌珍身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相思坐在沙发思考了很久,拿出手机一看,明遇没给她打电话,从早上她离开到现在,一通电话都没有,连消息都没有。

她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又将手机关了揣回了口袋。

她决定给明遇一个机会,只要他今天打电话来,就算是发短信也行,她就跟他说话,不仅跟他说话,还会告诉他没关系,她不怕被黑粉骂。

只要他主动给她打电话,她就告诉他,她欢喜他,要做他女友。

对!就是如此!

相思十分笃定,拿起剧本就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金骐影帝 凌珍买了饭回来,相思吃完饭便又开始背台词练习,每背一段都忘了拿起手机看一看,防止漏了明遇的消息。

可仿佛就像跟她故意作对似的,直到夜幕降临,她也没有收到明遇的一个消息接到一通电话。

相思有些来了气,将剧本甩在茶几上,扑到床上埋头想了很久。

明遇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也不给她发消息,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不行!她突然抬起头,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刚拿过手机,又觉得不对,立马又放了回去。

说好他不打电话来,她就不先同他说话的。

她是个十分言而有信的人,想了很久,她忍住心里给他打电话的心思,洗漱便睡。

早上是凌珍陪她去的片场,她初来,又是编剧钦点的,大家都对她有几分忌惮疏远。

趁着男女主正在拍摄,她便去先做了造型,之后拍定妆照。

因为是仙侠剧,长安的服饰多为月白色,通幅绣百蝶穿花纹,罩暗纹大袖衣,腰缠玉带,坠镂空玉佩,悬一串青铜铃铛,抬步一走,便是琳琅一串的清脆声音。

发型妆容是凌珍与组里化妆师一道完成的,因是妖的缘故,她的头发只将上半部分做了辫绕,插木色簪子,百花梳篦。

相思穿着这一身衣服,感觉轻快的很,不过等她接过递来的剑颠了两下,有些无言以对。

这破剑也就拍戏能用,真要打起来,普通一个术法都能击的稀巴烂。

索性不是真用,她便随手拿在手里对着摄像机拍几组照片。

定妆照拍完她便坐在自己位置等着。

横店的阳光比南京要热烈些,影影绰绰落在搭建的红木门廊上,折出夺目的光。

门廊挂着的珠帘被一双修长的手掀起,仿佛是自仙山而来的天人,带着皎月一身的清冷,衣诀翩然,悬铃当啷。

一步,一声清脆铃声随着步子而起。

相思愣了几秒,视线微微下移,看见他腰上悬着的青铜铃铛,似乎与她是一对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瞬间意识到,这就是她剧本里长安的那个夫君,白于慕。

“他也是我选的。”编剧不知何时已到她身边。

相思侧目瞧了她一眼,又看着那人。

她不得不承认,编剧是真的极具慧眼,剧本中的白于慕是个清冷一身的修仙之人,性情寡淡沉默寡言,平日里多是无甚表情,风轻云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相思忍不住点了点头,朝编剧竖起大拇指,“果然慧眼,能挑出这么适合白于慕的人。”

编剧被她逗笑,在一边坐了下来。

“陈池本来就是影帝,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请过来,本以为你也难请,没想到两句话就过来了。”

“影帝啊!”相思知道影帝的意思,忍不住便瞪大了眼。

能做到影帝,想必演技定是卓然,若能请教一二,估摸着能学习不少东西。

“那可不是。”提起这个编剧就有些得意,“2015年获得金骐影帝,可是现今炙手可热的人物。”

金骐影帝,陈池。她为了请他来客串这个角色,可谓是三顾茅庐,诚心之至。

相思抿了抿唇,眼中也亮起微光。

编剧突然拉了拉相思,小声凑到她耳边:“我偷偷跟你说,我准备《春风过金陵》之后着手长安这本戏,就请陈池。”

相思不禁抬头看向门廊下的陈池,日光直打在他月白的衣诀上,他手持长剑,面上没有丝毫波澜,眼中却有万千星辉,在摄像机中,他只独独立着,便是一道风景。

“很难请吧。”她蹙了蹙眉,也压低了声音,“这本就是来客串一下你都费了好大功夫,请他拍一整部戏,肯定也不容易。”

不止是演员方不容易,还得考虑导演甚至于投资方,而不是编剧一人就能决定。

编剧心中清明,悠悠叹了口气。

“那也得试试啊。”她说,“白于慕这个角色,除了他没旁人合适,如果不能请到他,得多遗憾啊。”

陈池之于白于慕这个角色,确实是最好的。

只是凡事总难十全十美,更何况陈池是影帝呢。

相思叹了口气,便也没再多说。

编剧被人叫走,她拿出手机搜了些陈池的信息,有了些了解。

那边结束之后下一场便有她,凌珍给她整理了一番,她遂到了拍摄区域。

因是文戏,导演略略给她讲了些走位,大家对了一遍戏便开始了。

她与陈池在戏里是夫妻,即便大家明明都不认识,可也得眼中含情。

陈池影帝不是白得的,每每转头望她时,明明面上是清冷一片,她却仿佛能透过层层云雾瞧出里头浓浓的深情。

相思觉得自己对着这眼神恍惚要醉了,几番告诉自己这是拍戏,才没尴尬的缩成鸵鸟。

等到戏结束,相思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跑,谁知刚一抬步,身后却是陈池清冷的声音慢慢响起。

“要不要过来一起对戏?”

相思慢慢回过身,点了点头。

陈池微微笑了,不是戏中白于慕那不苟言笑的清冷模样,一瞬间仿佛是温润白玉,带着丝丝暖意。

相思愣了几秒,捧着剧本走了过去。

她原以为陈池会是戏里那样清冷寡淡的性子,如今一瞧,却是她想错了。

“我听说过你。”

陈池走到了一边廊下,倚着雕花门廊,以助理递过来的剧本遮住头顶的阳光,转头望着相思。

“我?”相思指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陈池轻轻点了点头,“楚清弦宝贝着的艺人,很多人都知道。”

好吧,原来又是因为表姐才认识的她。

相思觉得自己十分挫败,好歹也算是个明星了,偏偏圈里人认识她大多都是因为她那牛逼的表姐楚清弦。

似乎看出相思一瞬间的无语,陈池又笑了。

“不过你与他们说的不一样。”他的声音有些轻。

相思没了兴致,倚着门廊席地而坐仰头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难不成别人嘴里的她是什么仙女似的人物吗?

仙女是不可能了,妖才是她。

陈池抿唇轻笑,摇了摇头。

相思看他神情便猜出几分,想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也不会不语了。更何况她自己平日也能听到,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到。

她耸了耸肩,大不在意。

“旁人嘴里的,大多都不同,就像我方才看了你的新闻,以为你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看来,也是我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仙人下凡 陈池倚着门廊静静听着相思的话,她就这么盘腿坐在门廊地上,日光落在她头顶,她微微仰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灼灼望着他。

他愣了几秒,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个心思颇通透的。”

相思觉得这是好词,便也欣然受之。

她身后女主已经来了,似乎刚补完妆,一转头看见门廊一坐一立的两人,蹙眉移开了目光。

相思感觉到那目光,回身便望了过去。

很巧,这个人她认得,可不就是林梦禾,当初她的粉丝掐架,她还迫不得已在旁边围观过。

陈池已走了过去,相思知道是又要开始,便也起身拍拍屁股走了过去。

演到中途,相思觉得今日实不是什么好日子,不然怎么会又遇到了万惇。

万惇在这部戏里是个男三角色,相思同他没有单独的对手戏,便也没有再被万惇占到便宜。

中午休息的时候,相思捧着凌珍买来的粥正喝的高兴,一抬头,却看到万惇遥遥走了过来。

相思眼皮一跳,端着碗便想跑,结果将将回身,发现身后正站着陈池。

她一瞬间眼皮跳的更厉害了,连带着眼角也跳。

认命的坐了下来,只是片刻,相思便感觉到陈池已经落座在她身边。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万惇方向,看见他微微顿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和陈池看了一会儿,又突然转头走了。

相思松了口气,忙挖了口粥喝。

“明天有打戏,下午得去练习。”陈池似乎已经吃过了,只拿了个剧本。

相思偏头扫了他一眼,继续吃粥,“练习什么?”

“武术指导会教的,一些使剑的动作,包括一些其他的。”陈池耐心的跟她解释,“虽然只是客串,却也得用心。”

他侧头看了眼吃的正欢的相思,忍俊不禁。

相思听见笑声,偏头看向他。

他方才说的她也听了,只是她觉得没什么好练习的,只怕真正打起来,这什么武术指导还不如她一个手指头。

可没办法,她不能暴露身份。

想了想,她只好点头,“嗯,下午跟你一起去。”

陈池点了点头,就坐在旁边背起了台词,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相思静静吃完了粥喊来凌珍偏要再吃薯片,凌珍笑骂她馋嘴,却还是将薯片买来了。

“不需要管理身材吗?”

陈池侧目,支着头饶有兴趣的望着嚼薯片的相思。

“管理身材?”相思蹙眉拿着薯片想了下,想起网上所说的女明星都要严格控制体重身材。

她对此颇为纳闷,后来经楚玉舒解释她才明白,就如同族里有些尚未修炼人型的鸟儿,吃多了会长胖。

可她不会啊。她摇了摇头,继续吃了起来,“不会的,我不会胖的。”

毕竟是修炼了六百多年的皮囊,惯不会轻而易举就胖了。

陈池一下子笑了,伸出手掌朝相思勾了勾手指。

相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向他。

他下颚动了动,眼睛直瞟着她手里的薯片。

相思立马明白过来,合着是来跟她抢薯片的。

她努了努嘴,不情愿的将薯片递了过去。

陈池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明明是捻着一个薯片,偏偏像是手捻冰凉的白玉棋子,一拂广袖,翩然若仙。

相思忍不住咂舌,一回头,瞧见一个摄像机凑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陈池却在旁道:“这是用来拍一些花絮日常的。”

“哦。”她点了点头,便没理会。

眼看着陈池又捻了个薯片,相思伸手便也抓了往嘴里塞。

陈池看的忍俊不禁,她却只认真嚼着嘴里的薯片,发出“嗑嗤嗑嗤”的声音,同仓鼠一般,鼓着两个腮帮子,嘴角还沾着粉油。

他随手拿起一边的手帕,俯身过去,轻轻为她擦拭嘴角。

他的动作轻柔,手帕温滑仿佛带着他手掌的温度。相思倏地红了脸颊,尴尬的接过了他手里的手帕。

“谢谢。”她稍稍后倚身子隔开距离,兀自擦了擦嘴角。

日光已渐渐微弱,陈池望着相思,眼中忽明忽暗,最终不知是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没有说话。

相思擦完嘴角便将手帕递了回去,再一转眸,看见薯片没了,便蹦蹦跳跳去寻了垃圾桶扔掉袋子。

陈池仍坐在原地,摄像机对着他,有人轻问:“怎么会愿意来客串白于慕这个角色?”

他唇角微弯,举了举剧本,“别人三顾茅庐来请,我总不好一直拒绝,更何况这个角色我确实也很喜欢。”

那人稍稍退了几步,摄像机一转,正扫到一蹦一跳回来的相思。

相思看见摄像机对准她,愣了一下,停了蹦蹦跳跳开始好好走路,结果一下子没调过来,同手同脚走的极为怪异。

“噗嗤”一声,陈池没忍住笑出了声,看见她极为怪异的模样,大笑起来。

听见笑声,相思循声一抬头,不远处陈池仍坐在那,月白衣衫,玉冠青丝,剑眉弯月,俨然笑的已瞧不见眼睛。

大约是仙人下凡染了尘埃。

相思骤然红了脸颊,也不管摄像机是不是对着她,抬步就踏了过去。

“仙人下凡了!”她叉腰说着。

陈池没反应过来,眉眼尚余笑意,抬头望着相思。

相思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了指陈池,“说你啊,仙人下凡。”

她眼里仿佛藏了数万颗星星,直压过皎月,璀璨夺目。

“哦?”陈池噙笑望着她,“那你呢?仙人旁边的小丫鬟?”

才不是呢!相思撇着嘴反驳,“不对,我不是仙人旁边的小丫鬟,我是妖啊。”

陈池神情未变,相思却一瞬间发觉自己说出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想起旁边的摄像机,强稳住心神,轻悠悠又说:“铃铛妖啊。”

陈池又被逗笑,倚着椅背偏过了头。

相思幽幽呼了口气,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连忙扯住了陈池袖子拉他去练习打戏。

虽是无奈,陈池却也没拒绝,由她拉着一路找到武术指导,随即到棚里学习。

摄像师没有跟着他们,将将关了摄像机准备去找男女主,一回身,却发现身后站着的万惇。

万惇悄悄塞了东西在他口袋,伸手抱住他,附在他耳边,幽幽说道:“视频拷给我一份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免费炒热度 相思拿着剑站在旁边,看着武术指导十分认真的给她讲解动作,怕她不知道,甚至还一步一步分解了演示。

她抽了抽嘴角,想说都记得了,可一看武术指导那认真的模样,只能抿了抿唇,继续沉默。

等了许久,武术指导终于演示完让相思试试。

相思目光一亮,手握剑柄,金属冷光闪的众人微微眯眼,再定睛一看,她已将剑拔出鞘。

她就穿着月白交领襦裙,广袖翩然翻飞之间,剑指地面,冷光尤然。恍惚似真是个修仙之人,微扬的嘴角,上挑的远山眉,无不是自信。

她手腕一动,翻起剑花,脚步轻移,裙摆如花绽放,带动长剑广袖,凌然折出金属冷光。

众人一愣,尚未反应之际,相思已动作利落连串,将武术指导方才演示的动作一一还原,甚至于更为专业漂亮。

陈池颇为惊异,看着那带长剑翩翩,身姿轻盈的女子。

他终于确信她方才所说的那句,旁人嘴里的,大多都不同。

原以为是个靠着美貌后台一跃而起的,直到眼见之后才晓得,她好看的皮囊,明亮的眼眸,轻盈的身姿,并非一句靠着美貌可概括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楚清弦选中了她,又这么宝贝她。

“早知道你学的这么快我就不浪费时间演示这么久了。”武术指导连连鼓掌,看见相思结束,便立马迎了上去。

相思被夸的高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是武术老师教的好。”

该谦虚还得谦虚,她深知此道。

武术指导见她如此,之后便都教的迅速。待到陈池时,虽不比相思,可多年来打戏经验丰富,故而学的也快。

两人练习了许久,夜色深沉之时,便一道相约去隔壁饭店吃了个饭。

相思本要带上凌珍,可凌珍偏不愿跟着,便不好勉强。

夜风冷傲,路灯暖黄,相思裹着羽绒服同陈池出了饭店,正准备要走,却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她不动声色的与陈池拉开距离,垂目不语,暗暗用灵识开始探知周围。

是万惇,躲在饭店角落,不知待了多久,捧着手机朝她和陈池拍的正兴奋。

相思拉了拉陈池袖子,小声提醒,“有人在拍我们。”

陈池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面色立时冷了下来。

“要不要去阻止?”相思仰头问他。

这次拍她的不同,若是什么狗仔她直接毁了手机便罢,偏偏这次是万惇,若是轻举妄动惹急了他,不知道他背地还要做什么。

陈池摇了摇头,垂目看向她:“不管他。”

反正被拍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与相思两人也就相约吃了顿饭,若是新闻出来,不过也就热闹个几天罢了。

相思没有多说,同陈池两人在岔路口各自分开。

面前灯光幽微,夜色沉沉,相思慢慢走在路旁,听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她知道,万惇还在跟着她。

穿过这条街就是她住的酒店,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眨了眨眼睛。

路灯骤然一灭,目光所及全成了一片黑暗。

身后脚步一顿,相思以灵识一探,发现万惇因为眼前一片黑暗,无措的正要暗灭手机屏幕防止被发现。

她骤然转过身,裙诀一动,整个人在黑暗中立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万惇身后。

万惇蹲在角落探头望着前方,想借着月色看看相思已到了那里。

可惜月亮今日正是乏闷,不仅看不清人,甚至是一片漆黑。

他蹙眉叹了口气,又掏出手机,本要给韩芬芬拨电话,想了一会儿,却又转而拨给了管彤。

“我拍到了陈池和相思两人吃饭的照片。”

“是嘛!”那头声音有些兴奋,“陈池可比你有用多了,他可是影帝,消息爆出来相思肯定要被骂的。”

万惇脸色微沉,“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生什么气啊,我可等你拿个视帝碾压他呢。”

管彤的话显然让万惇心里舒服了,便也不再计较刚才说陈池比他有用的话。

他扬了扬唇角,又立马拉了下来,“我明天就找个媒体把照片发出去。”

“好。”

沉默了一会儿,那头又突然道:“别跟韩芬芬说。”

万惇迟疑了一下,想起韩芬芬那瞻前顾后的性子,凡事总要将所有可能性都估算一遍才会下手,都不怕黄花菜等凉了。

“好,不告诉韩芬芬。”他点了点头。

电话很快便挂了,夜风吹着落叶滚到他脚边,他裹紧了大衣,前头路灯犹灭,依然看不见相思的身影,于是回身跑走。

相思自他身后墙中穿出,静静看着他跑走。

回到酒店,她立马给楚清弦打了电话,将此事全数告知。

楚清弦愣了几秒,随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他们非要免费给你炒热度,还省得咱们花钱了,随他去呗。”

相思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她,她却已挂了电话。

相思捧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怅然若失的躺倒在床上。

又是一天,明遇还没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她翻着手机在微博搜索框输入:明遇。

一连串全是关于明遇的消息,从最近猜测他的圈外女友到底是谁,再到明遇粉丝的表白,还有就是最近发布的一组写真。

是在南京一处古景拍的,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外面斜斜挎着简单的灰色大衣,脚步微抬,嘴角那抹露出虎牙的粲然笑容,连带着眼中都是笑意。他似乎是在望着地面薄薄的一层雪,又似乎在望着前方,手里还持着一个玉箫。

这组照片将他一身少年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尤其眉眼唇角的笑意,恍惚似将一切都带入朝阳灼灼。

相思叹了口气,就手一划,看到有人发表的微博。

我粉的人都好看:我总觉得明遇那般的容颜是旁人都配不上的,可是最近闺蜜拉着我看了个电视剧,我发现里面那个明媚的嘉贤公主,是最配明遇的。

嘉贤公主。相思微微蹙眉,骤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她的角色。

她暗夸这位小姐妹有眼光,于是点开了这条微博,看到下面的评论。

今天我也好酸:我天!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他们真的好配!

CP换的快就不怕be:一人血书求合作!他们可太好看了!请满足我这个颜狗的期望!

真是一群有眼光的人。

相思在心里乐呵呵的把这群人都夸了一遍,还不忘关注了这几个ID。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威亚 第二天一大早,相思十分迅速的冲上了热搜,还是一连两个词条。

顶头的是#陈池相思#,吊车尾的就是#我被相思关注了#。

相思看到顶头那个词条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讶,毕竟她昨天亲耳听着万惇和管彤的对话,早便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但是底下那个词条是她确实没想到的,只因为她昨天把那些夸她和明遇配的都关注了,然后莫名其妙引的那些人十分激动,也不知怎的就一下子冲上了热搜,虽不在前头,热度却也不低。

相思来不及细看评论,陈池便已到她身边。

她抬头看了眼陈池,点开了顶头的词条。媒体爆出她和陈池两人单独吃饭,并且谈笑风声。

评论大多都是陈池的粉丝,理智的在解释只是吃饭,不理智的在骂相思,至于围观群众,要不就是瞅着两人长的都还不错觉得还行,要不就是咒骂相思新人想勾搭影帝上位。

“在热搜挂着的感觉怎么样?”

陈池坐在她旁边,早就见怪不怪,面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能出声打趣她。

相思耸了耸肩,“不怎么样,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安了好多罪名。”

虽说她不太在意这些言论,可有时候总觉得这些人的思维实在厉害,总能想到她万万想不到的地方。

陈池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很快便被叫去拍戏,因为是打戏,在搭建好的一片空地之上。

相思拿着剑,按事先对好的戏与陈池两人并肩作战,对着摄像机剑耍的能翻出花来。

两人演完皆出了一身的汗,暖和不少。相思去补了妆,回头再看手机时,发现剧组已官方发布了她和陈池客串长安白于慕的消息,连两人定妆照都一并放了出来。

借着先前两人绯闻的热度,这个消息也被顶了上去,惹来了一群书粉,大夸特夸相思和陈池两人形象契合。

编剧亲自下场,直言是她亲自千挑万选,选出的相思和陈池,就为了还原她笔下最好的长安和白于慕。

如此一来,书粉更加激动,在编剧的带领下,直接将整个微博话锋齐齐转成两人是合作对象。

相思在化妆间里任凌珍给她补妆,拿着手机看的正高兴。

她觉得编剧是个十分有义气的,可算是对上了她的胃口,没白来帮这个忙。

补完妆相思便准备去寻陈池,一出化妆间,正撞见万惇。

万惇也没想到会碰见相思,两人齐齐愣了几秒,最终是万惇轻笑着先开口:“又见面了。”

“嗯。”相思点了点头,也不戳破他。

“你不想我吗?”

万惇伸手又要拉她,相思瞧见,立马笑盈盈接道:“静电除了吧,别又电到。”

手堪堪停住悬在半空,万惇神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起被电的经历,踌躇着再没伸手拉他。

他那次回去之后便除了静电,可看着相思笑盈盈的模样,他心里莫名怵得慌,不敢伸手再碰她一下。

想他也是万千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今天竟然会怕这个相思,这就罢了,他本想今天爆出她和陈池的绯闻,让她被众人黑,偏偏还被编剧亲自下场护着。

咬了咬牙,他心中有些愤愤,“自然除了静电,只怕是你没除,叫我每每吃亏。”

“欸?”相思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我又没被电到过,你偏要来碰我,被电到了倒还是我的错了?”

万惇抬眸扫着她,眼中精光乍现,“明明是你上来缠着我的。”

一听这话,相思被气笑了,这万惇当真会说的很,黑的说成白的,没有的说成有的,什么锅都往她身上甩。

“是。”相思绕过他便要走,“都是我的错,我先走,离您远点,省的再电到您老。”

万惇冷哼了一声,本不愿轻易放她走,可偏偏又不敢拉她,只能让她就此离开。

相思走到走廊尽头,转到一边。

万惇刚走两步,又遇到林梦禾,正要伸手拉她,谁知手刚一碰到她,立马整个手臂都电麻了。

林梦禾没料到他会如此,忙矮身问他:“怎么了?”

万惇咬牙抱着手臂,忍了一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没事,天气太干燥了,静电大。”

相思心情十分好,抱着长剑蹦蹦跳跳便到了自己位置坐着。

旁边陈池正在背台词,看见她高兴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下午要吊威亚,是一些飞檐走壁的戏份。

相思同陈池各自一个威亚,对完站位之后便准备开始。

相思不喜欢威亚,本身就会飞,被一个东西束着反而倒不舒服,可她又不能就这么拆了,便同陈池两人一遍遍吊着威亚飞。

因是仙侠剧,裙诀飘飘广袖翩翩,两人身姿皆是轻盈,月白衣衫翻飞之间,是一串清脆铃声。

相思要与陈池从屋顶落下,两人听得导演一声令下,抬脚便跃下屋檐。

“威亚怎么断了?!”

风声混着尖叫声入耳,相思骤然回眸,看见从半空跌落下来的陈池。

没有迟疑,她立马转身,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蹬,直飞向陈池。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相思抱住陈池的腰,月白轻纱自眼前翩然而过,她看见陈池好看的眉眼,微微瞪着,惊异的望着她。

空中那抹月白在阳光中旋转,琉璃瓦掉下一片,瞬间碎成渣子。

相思就搂着陈池的腰,似鸟儿一般,稳稳落在地面。

众人迅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可有受伤,两人皆是摇头轻笑。

导演对威亚突然断了之事很是生气,非要查出个所以然,更是臭骂了管理威亚的工作人员。

每每提起这些,陈池也只是噙着淡淡的笑,仿佛险些摔出事的不是他。

相思总觉得陈池什么都知道,他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惊异,全是清浅的一点忧伤。他只在她去搂他时有惊讶,其余时候,冷静的让相思觉得恐怖。

可陈池没有要跟她说的意思,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一大清早,她同陈池两人的绯闻又一次被消失的干干净净,偶尔有提起的,也只是两人正在一个剧组,只要提到两人单独吃饭的事,就会不声不响的消失。

相思奇怪的很,先前张亦铭那次如此,这次亦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再也不要回来了 相思仍旧与陈池两人泡在剧组,原本就是客串戏份也不多,今天晚上应就能结束。

中午相思坐在自己位置等着凌珍买饭回来,陈池却已在旁边吃着饭了。

相思瞧见,更加饿了,吞了口口水便准备拿出手机翻翻好分散注意力。

微博她和陈池的绯闻已经消失,可吊车尾的#我被相思关注了#还在,相思点开看过,大概都是些评论她好看的,没什么波澜。

不过有不少人纳闷她为什么才出道不久,热搜却没事就上,该不会是花了钱买的热搜。

相思看的哭笑不得,她倒是想花钱买热搜,偏偏总有人要免费让她上,她也没办法啊。

不远处凌珍似乎回来了,相思侧头看了一眼,手指无意识的将手中的热搜榜单刷新了一下。

“回来了。”凌珍一面板着脸,一面没好气的将饭放在她面前。

相思嬉笑着搂过凌珍,“吧唧”一下亲在她脸颊,“谢谢凌珍姐姐,凌珍姐姐最好啦。”

“咳咳……”

旁边响起咳嗽声,相思偏头,看见被她的行为吓得呛了口水的陈池。

凌珍冷哼了一声,面色柔和下来。

相思眼明心快,也不理会陈池,继续嬉笑着讨好她。

陈池稳了心神,探头看了过来,惊异的“咦”了一声。

相思端着碗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陈池冲她挑了挑眉,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她放在边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仍亮着,正是她刚才刷新过的热搜榜单。她垂目扫了一眼顶头突然爆上来的词条,愣在了原地。

“明遇竟然在南京出车祸了。”陈池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如箭,准确又迅速的扎在她心口。相思手一抖,手里的饭“砰”的一声全数掉在地上。

她来不及管,匆忙站了起来冲到导演处,之后饭也没吃,就立在导演身边,等着他吃完饭。

陈池仍坐在原地,愣愣看着她一套动作,疑惑的蹙眉。

凌珍心知是什么情况,将相思尚放在那的手机揣进口袋,看了陈池一眼,什么也没说,只跟着到相思身边。

正午的阳光热烈,相思穿着戏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仍觉得冷,自心里溢出来的冷。

因相思在旁边,导演吃的很快,依她的意思,赶着进度立马将剩下一点全部结束。

陈池看着相思一结束便冲到化妆间卸妆换衣,几乎没有停留便立马与凌珍消失在这偌大的横店。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了为首第一个词条——#明遇车祸#

合华传媒:谢谢诸位的关心,明遇已送往医院,伤的并不重,肇事者也已伏法,很快明遇便会出来向大家亲自问好,大家不要担心。

评论都是在为明遇祈福,他没有多翻,返回到热搜榜单,手指轻轻一滑,落在最底下的词条。

词条之中,几个女孩欢呼雀跃着被喜欢的明星关注,他随手点开了一个,看到了微博内容。

一瞬间,他猜出了大概,心中五味杂陈。

——————

相思仿佛又回到那场大火,惶恐不安的寻不到苏遇,入眼只有尸体。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燕王领兵攻入金陵,呼喊声哭嚎声从城门口蔓延到皇宫。

相思就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从日光灼灼照着藤萝,到日暮西山红霞染透天际。苏遇一直没有回来,她慢慢起身,拎着裙摆跑到正厅。

正厅一片寂静,首位苏夫人与苏蔓枯坐椅上,不发一言。

她一步步走近,蹲在苏蔓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苏遇还没回来吗?”

苏蔓眼帘微抬,似有似无的瞥了她一眼。

相思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悬泪的眼眶,就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她一定哭了很久,哭的要干了一般。

“没有,还没回来。”苏蔓摇了摇头,抓着相思的手抓的更紧。

相思不敢抽手,即便苏蔓抓的有些疼,她也忍着,“书院没有人来知会一声吗?”

“没有。”一滴清泪落在相思手背,她看见苏蔓又哭了,眼泪沾着睫毛一路滑到下巴,“不仅书院没有消息,宫里也没有消息。”

是了,苏遇应当在书院,而苏遇的父亲在宫里。

相思心头微颤,一瞬间觉得特别冷,明明是六月的天,却好似下雪了一般冷,从心头冒出来的冷,传至五脏六腑。

“夫人!宫里走水了!”

下人的尖叫声愈来愈近,相思蓦然转过头,看见皇宫方向冉冉升起的大火,将整个天际都染的通红。

相思立马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她扶住一边的桌子,愣愣望着皇宫。

去找他!

脑中想法骤起,相思来不及多思虑,拎着裙摆便往外跑。

苏蔓看着她跑出去,来不及阻止,忍不住又落了泪。

她的声音慢慢消失,苏蔓听到她说:“我去寻他!”

火光照的金陵如白日般明昼,又如挂着花灯照的通红。

相思跑出苏府,一抬眼,是隔壁孙家的姑娘,倒在血泊中。

相思颤颤巍巍扶住墙,将头上簪子拔下,以灵力注进,将簪子化作长剑。

她手握长剑,每一步都是一具尸体,她就踏在血泊中,一面走一面忍着眼泪。

往书院的路很长,她走了很久很久,路上遇到燕兵朝她冲过来,她抓着长剑一挥,将众兵纷纷打退几米。

没有人敢再靠近她,她就这么一步步往书院走,等到书院时,她鹅黄的裙摆已被血染的猩红。

书院门开着,尸体从门口蔓延,铺到长廊。

相思心头颤的更厉害,亦觉得更冷,好似身处南极,冷的血液都要凝固。

皇宫方向的大火没有丝毫减弱,相思感觉鼻腔充斥着血腥味。

她扶着墙踏进书院,绕过长廊,直往内院冲。

“谁!?”

有燕兵停留,一转头看见她,纷纷冲了上来。

相思挥剑迎敌,剑花凌然,每一道冷光皆带走一个燕兵。

等她杀到内院,她看见苏遇。

“苏遇!”她连忙唤他,拎着裙摆便往里冲。

苏遇就站在那绘着白雪红梅的屏风后,朦朦胧胧,她看得见认得出他的身影。

“别过来!”苏遇的声音低沉,将将说罢,便是一口血喷在屏风。

相思停在屏风前,看着屏风上又多出的红梅印记,眼睛酸涩的厉害,她伸手一摸,发现眼泪如何都停不住。

“回去吧。”他的声音隔着屏风,隔着外头的哭嚎,“回你们鸟族,再也不要回来了。”

“为什么?我可以救你,我用灵力救你,你不会死。”

相思不明白,她不想走。

“我是人!”

像是极力隐忍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是人你是妖,你该回去,我也该顺从命,再入轮回。”

“我可以救你的!”相思哭的嗓子发疼,可仍然固执的朝他吼。

屏风后再没有声音,那道身影终于倒下。

相思扑了过去,终于看到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开开心心便好 相思终于想起来,终于想起来那一段从不愿想起的记忆。

原来她不是寻不到苏遇,是她从不愿相信苏遇死了,就死在她怀里,满身的血将黝色衣衫染的殷红。

她原以为她可以救他,却被赶来的楚清弦打晕带走。

如苏遇最后所说,她六百多年来,再没回来过。

可如今再回来,她不会让他死,不会再要面对一次他的死。

夜风冷冽,天上只有一轮弯月,竟瞧不见一颗星星。

相思打电话给云帆,得知明遇所在的医院后,立马打车赶了过去。

医院门口早已偷偷蹲了无数狗仔,相思没有任何遮蔽,直接冲进医院大门,在众多狗仔的摄像机中,狼狈的冲进医院。

云帆就在一楼,看见她之后直接领着她上到三楼,穿过幽静走廊,她来到明遇所在的病房门口。

走廊灯光明亮,空气中尚带着丝丝药水味,相思站在门口,心跳的极快。

她有些不敢进去,生怕再看到一身血的明遇,生怕他再死在她怀里。

“进去吧。”云帆的声音一反平常的沉重,仿佛是交代后事一般。

相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颤颤巍巍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拧。

伴随着旋锁声,洁白的门慢慢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蓝白相间的被子,药水味扑面而来,相思慢慢走了进去。

床上没有人,被子被掀开一角。她上去摸了摸,早已凉透,人早就下床了。

难不成……

脑中一瞬间风起云涌,相思双腿发软,堪堪扶住床,这才险些没跪下去。

“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低沉明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相思愣住,循声慢慢转过头。

他就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悠闲的坐在另一个房间沙发上剥着开心果,好笑的看着她。

心头一松,一直支撑着全身的力气全数松懈,眼睛酸涩的厉害,他的身影经泪水一蒙,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不敢上前,抬袖抹了一把泪,委屈的看着他。

“你不是出车祸了嘛?”

“对啊。”明遇眉梢微挑,忍着笑点了点头,“被人追尾,撞到了路边的树,伤到了手臂。”

说着,他抬起手臂,撩开袖子,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道伤口。

看着那道伤口,相思脑中“嗡”的一下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怒气直冲向头顶,她转身就要走。

明遇哪会让她走,连忙过去将人揽到了怀里。

相思挣了两下,慢慢放弃,将头埋在他怀里,“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她哭的极为伤心,明明她这么担心他,生怕他如前世一般再死在她怀里,又怕还不能同他好好相处就得别离。

可他却这样骗她,害得她这样伤心。

果真如婆婆所说,这些男人当真都是坏的流油。

“我没有骗你。”他俯身搂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听着她的哭声,小心翼翼的哄她。

“我真的没有骗你。”他如是说着,“不是只伤了手臂,只是我怕你见了大伤口害怕不想同你说。”

听了这话,相思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还有哪儿有伤口?”她伸手便去掀他衣服,“快给我瞧瞧,不能瞒着我。”

明遇哭笑不得的抓住她乱抓的小手,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没关系,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不会有事了,我不会死。”他轻声哄她。

相思眼角尚挂着泪,听了这话,便也不再掀他衣服,只乖巧的望着他。

他伸出手,食指微屈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随即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沙发,放在他腿上。

“进来的时候被不少狗仔拍到了吧。”

他将茶几上剥好的开心果放到她手心,又抽了张纸为她擦残余的眼泪。

相思抽泣了两下,拿起开心果放进嘴里,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多狗仔,我急着过来都没有注意,一定被拍到了。”

“拍到就拍到吧。”他显得十分随意。

“一定又要上热搜了。”她有些伤心的垂下头。

如果上了热搜,她又得被骂了,这些日子从跟张亦铭上热搜,到跟陈池上热搜,骂她的越来越多。

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若是不能同明遇被人认可,总觉得心中遗憾。

可是这些她仿佛想早了,因为她又想起,明遇面对她问是不是他女友,是沉默。

相思心中一瞬间又冷了下来,坐在他腿上浑身都不自在。

“你上次问我,你是不是我女友。”他突然出声。

相思愣愣转过头看向他,他就这么望着她,嘴角微扬,露出虎牙尖角,如墨般的眸子,仿佛将外头夜色中没有的星星全数藏在他眼中,粲然醉人。

她蓦然想起自己之前想的他会不会有苦衷的想法,立马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怕我会被黑粉骂所以当时没有回答我。我都知道,我不怕的,我欢喜你,想同你在一起,只要同你在一起,这些我都不在意。”

似乎没想到她会一连串说这些,明遇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愣,随即立马哑然失笑。

“你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他一面笑,一面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相思不明所以,捧着手里的开心果不知所措。

难不成她想错了?不是这样吗?

看着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模样,明遇失笑,拿着她手心的开心果塞进她嘴里。

“我不会让你跟我在一起便被人骂。”他的神色十分认真,“我没答你是怕我保护不好你,不只是黑粉,在这样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揣测。”

“你原该是被我保护着,开开心心便好。”

相思感觉到心中有一头小鹿在不停的乱撞,撞到这撞到那,又要从她嗓子眼跳出来。

面前明遇说的十分认真,就连眸中都是认真的光,温柔的像春日里打在芽儿头顶的光,想要一心一意灌着她成长。

她心里知道,她不需要保护,不需要明遇的保护,她修炼了六百多年,每一样术法都修炼的精益,完全不会惧怕凡人。

可他说要保护她,她总是高兴。

“我总想着再等等,等我把一切障碍都扫清了再好好告诉你,我欢喜你,从第一面就欢喜。”

“可我见不得你与旁人亲近,张亦铭也好,陈池也好,都见不得。”

“我怕再晚点,你就与别人在一起了,那我得难过死了。”

“所以,我得认真的告诉你,我欢喜你,第一面就欢喜你,想要照顾你,陪伴你,同你一起在聚光灯下,受万人祝福,一年两年百年万年,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蓄意 相思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美的情话,让她明明没有喝酒却也醉了。

她什么都没说,搂住明遇,将头搁在他肩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揉着她头发,手指轻轻一动,柔软的发丝便自他指缝滑过。

“所以你初时在横店见到我就欢喜我了吗?”

听言,明遇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自喉间发出一音:“嗯。”

若她觉得是,那便是。

相思感觉终于安下心,靠着明遇,嗅到他身上微微染了些药水味,她有些不适,蹙眉忍了会,竟渐渐睡着了。

明遇发现她睡着是因感觉到后背有一片微微发凉,不知是什么液体落在他背上,湿濡一片。

他将相思扶起,看到她嘴角的口水,哑了片刻,无奈笑了。

云帆正好进门,看见趴在他身上睡着的相思也是一愣。

明遇瞥了他一眼,将相思安置在病床上躺着,再一起身,疼痛终于再忍不住,他伸手捂住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挪到沙发上坐着。

云帆察觉到他不对,忙倒了杯水拿着药放在他面前,随即落座一旁开口:“明天警局会过来做笔录。”

“嗯。”明遇点了点头,就水吃了药,仰头靠着椅背缓一缓。

良久,疼痛渐渐弱了些,他垂目扫了眼病床上的人儿,舒了口气。

所幸这次没受太大的伤,开始云帆本想压着消息,可明遇思虑之后,直接让消息散了出去,他知道这小蠢货的性子,若是看到他受伤,定是要着急跑回来的。

果不然,他就派云帆在楼下等了不过两个小时,她就冲回来了。

“楼下狗仔还在蹲吗?”他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水。

云帆看见茶几上有剥好的开心果,刚要伸手去拿,手背却陡然一疼,俨然是被明遇狠狠打了一下。

一抬头,他正冷冷盯着自己,云帆认命的收回手,没好气的答他:“是啊,看到相思过来个个激动的不行,退了一波回去正在写稿准备爆料,还留着的就等着看能不能挖出更大的料。”

明遇白了他一眼,索性无事,便又继续开始剥开心果。

“知会一声楚清弦,让他们那边公关组有所准备,还有公司里的人也一并知会。”

“确定要公布了?”云帆有些惊异。

他本以为按明遇的性子会选择地下恋情,至少可以保护相思不受太大舆论风波,可却没想到,他选择了直接公布。

“不。”明遇突然摇了摇头,“不是公布,让《春风过金陵》剧组那边出面,先公布选角结果,同时压下医院这边的消息,另外借着剧组定角,让相思来医院的行为变的正常。”

得,看来他原来没想错。云帆悄悄翻了个白眼,在心中腹诽,还正常,这怎么正常,相思进来的时候满脸担心,狼狈的不行,活像死了丈夫似的。

现在倒说要显得正常了,还不如早把那些狗仔弄走干脆让他们拍不到的好。

“那就是不公布,走地下?”没有现成的开心果吃,云帆开始自己给自己剥。

“等《春风过金陵》播后公布,到时有CP粉护着,相思不会太受舆论影响。”

云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倒是什么都替她想着。”

“不替她想替你想?”明遇转头睨着云帆,“难不成你能给我做媳妇儿?”

云帆:“……”

云帆深感自从明遇碰见这相思就活像变了个人,以前虽也同人言笑晏晏,却多是疏离,现在倒好,不疏离了,就是开始欠揍了。

一切如明遇安排,舆论没有因相思跑去医院掀起太大风波,倒是《春风过金陵》公布选角后,编剧又一次亲自下场大夸特夸相思,惹得一众书粉跟随,竟比相思的粉丝团红豆战斗力还强。

众人因编剧护犊,本质疑她一个新人怎么通过重重考验得来的女一,现在却都大概明白是编剧亲自挑的。

既然人家写的人都觉得合适,旁人便都不好再说,于是这个热搜下竟出奇的和谐,偶有出来质疑的也立马被压了下去。

这边消息刚出,那边又爆出相思和陈池在剧组的花絮,相思同陈池可爱又好笑的相处圈了一众CP粉,大夸相思和陈池相配,更是期待两人能在以后有更多合作,甚至可以发展发展真实恋情。

明遇拿着手机看着这些消息气的直咬牙,险些把胸口刚缝上的伤口给气崩了。

若不是云帆在旁边瞧见,冒着被迁怒的风险狗腿的大骂相思和陈池没有一点CP感,他和相思才是最合适的,这才让明遇稍稍顺了气。

下午警局来人做笔录,相思正好在场,吃着开心果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只是大多听得不太懂,云里雾里的,直到警局的人走了,她才跑到明遇身边问他:“为什么警局的会来?”

“没什么,因为撞我的人是蓄意的,总得调查确认。”

明遇见他剥的开心果已被她吃的差不多了,便又开始抓过一些给她继续剥。

“哦。”相思点了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蓄意两字,“蓄意?谁蓄意撞你?是想你死吗?”

“可别咒我。”

听着相思的话,明遇失笑,拿起开心果便塞她嘴里想堵住她的嘴,“是那次蹲在别墅草丛的狗仔中的那个女的。”

“她?”相思一愣,想起当初她还捉弄过这两人。

可是她怎么会蓄意去撞明遇,她不是应该躲起来偷拍明遇吗?

她想不明白,便问他:“为什么啊?”

他转头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双虎牙,十分认真的说:“可能是暗恋我又得不到我,便想毁了我。”

相思:“……”

她嘴角抽了抽,偏偏面前这少年笑的璀璨,眼中星光灿烂,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相思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是个同她一样,十分自恋的主。

“真够自恋的!”

门口传来云帆忿忿的骂声,随即他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坐在边上的沙发,“明明是你搞得人家没了工作,人家才愤恨的来报复你。”

没了工作?

相思愣了几秒,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当初明遇站在他们面前,面如冷玉,眼刮寒风,凉凉说道:那我得让云帆好好去拜访拜访了。

合着云帆这一拜访,就让人没了工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没有任何问题 她转过头来盯着明遇,总觉得不对劲,明遇刚才那自恋的话明显是敷衍她的,若不是云帆正巧说出来,估计他会一直瞒着。

相思有时候是有点缺心眼,却绝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我可没让她丢工作。”明遇冷冷瞥了一眼云帆,“我只让你去提醒提醒榴莲工作室不要再来拍我,谁知道你过去说了什么,指不定是你让人家没了工作的。”

云帆:“……”这甩锅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云帆气的咬牙,将文件甩在茶几上,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他掌握着工资,这才稳住心神答他:“我过去也就说别拍你了,谁知道榴莲工作室那个室长怎么处理的。”

相思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蹙起眉来。

“你们确定她是丢了工作了吗?”

“是啊。”云帆十分笃定,“大概也就两天前吧,被那个室长辞退了。”

听着云帆的话,相思随手在茶几拿了个开心果塞嘴里,正要咬,“嗑嗤”一声不知咬到了什么硬物,磕的她立马又给吐了出来。

看着被吐出来的开心果壳,明遇“噗嗤”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就不能看一眼再往嘴里塞。”他一面笑,一面将委屈的相思搂了过来。

“我没注意……”

真不是她不想看,她一直在想那个女狗仔的事,总觉得太奇怪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随手便往茶几上摸了塞嘴里。

这下可好,给她磕的牙齿生疼。

似乎笑的厉害,扯到了胸口的伤,明遇蹙了蹙眉,忍住笑,伸手替她揉着嘴角,小声呢喃:“真是小蠢货。”

他的声音缠绵悱恻,仿佛是说着最醉人的情话。

可相思偏偏察觉到一丝不对,便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一如平日明朗,可她却仿佛能看见他深藏的隐忍,正如那缠绵悱恻的声音之中,几不可闻的掺杂着一丝痛楚。

她抿了抿唇,低眸扫了眼他的胸口。

明遇一直没同她说另外的大伤口在哪儿,可她知道,就在他胸口。

云帆早就觉得自己十分亮,比头顶的灯泡还亮,正想着是不是要默默退出去,手机却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向明遇递了个眼神便立马出了病房。

相思已渐渐不疼,明遇瞧见,遂将剥好的开心果递给她,将没剥的离她远远的,生怕再被她塞嘴里。

洁白的窗帘被风吹起,相思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小雪,细碎的棉絮飘飘扬扬落在树上,瞬间便又成水。

云帆很快便又回来,神色冷然的拿过了门口衣架上的外套,“警局那边叫我过去一趟。”

“怎么?”

明遇抬头扫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神色,也皱起眉。

云帆先是瞥了一眼相思,迟疑了一下,说:“那个女的咬紧了牙关只说是偷偷跟拍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撞上你。”

“监控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云帆点头,一面穿着外套一面答他:“监控里她的车从你出别墅区就跟着你,跟到临近合华传媒大楼时突然加速撞向你。”

为什么会突然变速撞他?难不成是车子的问题?

明遇心下一沉,眼皮禁不住跳了一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清楚,就是不对劲。

手中动作一顿,他拿着尚未剥好的开心果,一言不发。

相思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开心果,最终起身到云帆身边,拿起了自己外套。

“我随你一起去。”她的声音混着屋外呼啸的寒风。

明遇立马抬头,有些惊异,“你去做什么?”

“就是啊祖宗,你可老实待在这儿吧。”

云帆听她这话便觉得头疼,本就在风口浪尖的,若被有心人拍到,估计又有的说了。

相思自顾自的穿上外套,只回头冲明遇笑,“我就去旁听,不会如何的。”

她同明遇一样,觉得不对劲的很,非得要亲自去一趟探个究竟才觉得舒心。

云帆张了张嘴,刚要阻止她,却被她直接打断:“我从另一面的路去停车场,不会被狗仔发现。”

听她这么说,云帆没法再拒绝,只看向明遇,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明遇紧紧蹙着眉头,最终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朝云帆轻轻点了点头。

云帆再没二话,率先出了病房。

相思拿着墨镜口罩走到明遇身边,状似无意的扫了眼他的胸口,随即笑如春花,“你可多剥些开心果,等我回来吃。”

“好。”

明遇点了点头,伸手将她鬓边青丝温柔的抚至耳后。

相思就此出了病房,绕到没有监控的地方,身影一消,再出现时已在停车场监控死角。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瞧见她,于是便去找黑色商务车。

云帆就在车旁等着她,两人出了医院直奔警局。

飘飘扬扬的小雪落在车窗,瞬间便成水滴慢慢滑出一条水渍。

相思眼皮跳的厉害,心头也仿佛压了什么,闷得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揉了揉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转眸望着外头光景。

寒风呼啸,吹的路旁梧桐摇动,车子慢慢停在警局中,她戴上墨镜口罩随云帆一道进去,真如她说的旁听,一句话也没说过。

有人将他们引到监控处,屏幕有些昏暗,昏黄的光只照出一张桌子和桌边的两人。

一个是相思见过的,当初躲在别墅后院草丛中想偷拍她的那个女狗仔,另一个穿着便服正在审问她,俨然便是警官。

音响中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抽泣一边诉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车子会突然变速撞向明遇,我只是想跟着他偷拍到他的女友。”

她的哭声细微,一抬头,眼下两行清泪仍旧滚烫。

对面警官蹙眉,声音又冷又硬:“我们检查过了,车子没有任何问题,奉劝你最好不要狡辩。”

“我说了我没有!”女子嘶吼出声,眼泪落的更为厉害,“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我就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想拍到她的女友罢了……我放了话的我一定会拍到……呜呜呜……你们是要逼我承认吗……我没有做过。”

屏幕一闪,女子哭喊的模样连带着哭声一并消失。

相思抿了抿唇,转而看向领他们来的警官。

警官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就是这样,无论怎么问她都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检查过好几遍车子,没有任何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就这样吧! 相思蹙眉看着警官,脑中一遍遍想着方才那女狗仔的神情。

她哭的很是伤心,眼中既是悲戚又是茫然,最后的嘶吼也像是无人理解的发泄。

相思知道她没有撒谎,可如果真如她所说,她只是放了话会拍到明遇的女友所以固执的即便被辞退了也要跟踪明遇去偷拍的话,那毫无问题的车子又为何会突然变速直直撞向明遇的车子。

脑中一个激灵,相思立马看向警官,“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警官一愣,仿佛没料到她会有此要求。

云帆亦是惊讶,生怕那女子激动起来会伤害这小祖宗,忙扯了扯她衣角,将她拉到身后,“去看她干什么?!”

相思猜到云帆所想,摘下口罩冲他笑了起来。

“没事,我们在这里她不会伤害我,我就去看看。”

她的声音轻柔,无端让云帆心中宁静。

看到她摘下口罩,警官这才发现这一路沉默着一句话没说的竟然是相思。

目光一亮,他心跳的也有些快,最近他看了电视剧,被这相思的模样惊艳万分,索性案子暂时也没有进展,便将她领到了女狗仔所在的房间。

是监视器中那间昏暗的小房间,只顶上一盏昏黄的灯光兀自亮着,风窜进来,灯影摇曳。

相思关上门,在女狗仔对面坐了下来。

女狗仔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来,待到看清来人,惊的瞪大了眼。

她的脸颊尚残余泪痕,也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微微泛肿,就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她以为进来的会是审问她的警官,可万万没想到会是最近火起来的相思,这件事明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又怎么会来这里?

相思将手放在桌子上,扬起唇来,“我听说你一直想拍我,就过来了。”

似是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女狗仔愣了几秒,之后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音。

相思歪了歪头,她却蹙起眉来,这才发出喑哑的声音。

“是你,原来是你,明遇的女友原来是你。”她瞪着眼睛,终于明白过来。

她最近一直想拍的,不就是明遇的女友。

“对,是我。”

相思不置可否,嘴角仍旧弯着,眼睛却如夜里最明亮的星星,一点一点的打量面前的女狗仔。

女狗仔眼眶泛红,不消片刻,立马又落下泪,“我跟了这么久都没拍到你……”

“你现在不是见到了。”相思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女狗仔身子一颤,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混着泪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想抽出手,可相思握的很紧,紧的她根本动不了。

嘴角的弧度愈来愈高,相思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仿佛是瞧着什么可怜人,她眼中璀璨,闪耀出几分悲天悯人的微光。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像是鸟儿最婉转的鸣声,幽幽落到女狗仔的耳中。

她说:“你瞧着我。”

话音刚落,女狗仔感觉到身子不受自己控制,随着她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真好看,似藏了数不清的花灯,在如墨的夜中一盏一盏璀璨明亮。

相思就这么看着她,心中默念术语,灵识自她的眼睛窜进她脑海,一点一点,将记忆退到她坐在车中等在别墅区门口的时候。

相思看到她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明遇的车出别墅区,随即立马跟上。

她没有带摄像机,放在手边的手机却一直在相机界面。

她从别墅区一路跟,经十个红绿灯,穿过五条街,转过三个岔路口,中途等红绿灯时,当初那个随她一道被相思捉弄的男狗仔给她打来电话。

她很不耐烦的接起电话,眼睛仍盯着前头漆黑的车子,“干什么?”

“你在哪?你是不是又去跟踪明遇了?”

“要你管!我说过我一定会拍到他女友是谁,我说到做到!我要让室长后悔辞退我!我要让他知道,我没有做错,我一定会让明遇的女友公之于众!”

她愤愤挂了电话,又将手机调到相机界面,继续跟着明遇。

再转过一条街,经秦淮河,近合华传媒大楼之时,她突然神色一变,仿佛换了个人,笑的诡异。

“只要你出事,她就会回来了。”

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湿漉漉的,软绵绵的,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随即她转动方向盘,一踩油门,直直撞向前头漆黑的车。

相思骤的松开了她的手,打了个寒颤,出了一头的冷汗。

面前女狗仔眼中一片迷蒙,茫然的看着相思,像是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隔着一道单向玻璃,屋外的云帆和警官皆是一脸迷茫的看着相思的动作。

“砰”的一声,相思从座位站起,没等众人反应,直接冲出了屋子,重重甩上了门。

云帆和警官围了上来,看见她的神情,皆是蹙眉。

云帆生怕她出事,刚要伸手拉她,却被她一侧身躲过。

“就这样吧!”她的话带着颤音,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她既然咬定不知道,总不能为难她,就这样吧。”

云帆和警官仍一脸茫然,面前相思却一抬袖擦了额头冷汗,戴上口罩墨镜,直接快步出了警局。

云帆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忙看向警官,“辛苦您了,就按法律走就行,如有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警官茫然的点了点头,还想问相思是怎么了,结果面前云帆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出警局,寒风扑面而来,吹到刚出了冷汗的额头,更是刺骨的寒凉。

雪絮在眼前飘零,落在肩上,相思抬手拂过,来不及管其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隔绝了屋外寒风雪絮,温暖舒服。

相思靠着椅背,脑中仍是方才女狗仔那诡异的笑,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长长喘了口气,蜷缩着身子闭上眼。

该死!那女狗仔明明是被妖附了身,才会突然变速撞向明遇。

到底是谁?!

“只要你出事,她就会回来了。”

湿漉漉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冒了出来,相思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恐慌,她知道这个妖是冲她来的,却不知这妖到底是谁,甚至不知道她有多少年修为,能不能打得过。

就好像隐隐有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却如何都看不见寻不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超过你 云帆一打开车门就看到蜷缩在那的相思,他心下一沉,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乍听到声音,相思立马抬起头来,如惊弓之鸟,浑身戒备,眼中尽是冷冽寒光,似长剑凌然,直刺向来人。

待到看清来人是云帆,相思眨了眨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喘着气垂下了头。

云帆被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吓的心跳漏了一拍,扶着车门不敢说话。

“我没事。”她轻轻开口,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无力的摆了摆手,“回去吧,我有点累。”

云帆点了点头,还沉浸在她刚才的眼神中,畏畏缩缩的缓了许久,才启动车子。

他第一次见到相思这样的眼神,直能刺进他心里,让他整个心都冷的发颤。

他驾驶着商务车,趁着红灯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相思,发现她仍埋头腿间,看不清面目。

他心头像是压了大石,闷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就是进去问了几句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成了这样,那个女狗仔是做了什么把她吓成这样?

他原以为相思就是个可爱明亮的小姑娘,有点缺心眼,又爱吃爱睡。

可他现在第一次发现,这个可爱明亮的小姑娘,竟是如此神秘,让他捉摸不透。

风雪依旧,商务车进了医院大门直接转入地下停车场,之后停了下来。

相思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动了动身子。

身子仍旧有些发冷,腿也麻了,她伸手揉了揉腿,扶着额头呼了口气。

云帆为她打开车门,她抬起头来,冲云帆笑了笑。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又挂起笑,兀自戴上口罩墨镜,踏出了车门。

她突然想起什么,顿步回头,看向云帆,放轻了声音:“别告诉他。”

云帆自然知道她嘴里的“他”是谁,除了明遇也没有旁人了。

“我不好瞒他。”他摇了摇头,“他肯定会问,而且你这一身冷气,满脸的疲惫,他一看就能看出来的。”

满脸疲惫?相思一愣,条件反射便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真是满脸疲惫吗?竟这么容易就让人能瞧出来。

她莫名笑了,“没事,我好歹也是个演员,他若是不问,你别主动说就行。”

好歹也是演过不少戏了,她觉得自己演的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可以的,不然可就白演这么多天戏了,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云帆不置可否,两人便很快上了楼。

相思在病房门口整理了心神,踌躇了许久,才推开门。

病房内仍旧充斥着药水味,白蓝相间的病床上,明遇穿着同色系的病服正斜斜躺着,似乎在专注看电视剧,竟没听见开门声。

相思慢慢走近,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步,之后脚步一转,朝另一边沙发方向走去。

云帆在她身后进门,感觉到气氛奇怪,遂扯了扯嘴角,佯装笑了笑,“我们回来了。”

明遇一抬眼就看见相思落座在沙发,她微微垂眸,明明是笑着,眼中原该明亮的光却微微黯淡,他觉得有些奇怪,蹙起眉来问她:“你怎么了?”

相思:“……”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相思觉得自己十分挫败,刚才在停车场的自信全被打击的干干净净,看来她还是得好好磨炼演技啊。

看着相思那苦恼的样子,云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早就知道肯定会被看出来,偏相思自信的很。

明遇听见笑声,转头就扫向云帆,神色一变,他立马放冷了声音问:“你说,怎么回事?”

云帆此刻只想翻个白眼然后大骂明遇双标,对相思就是柔情似水,对他就凶的刚从冰里爬出来似的。

“我怎么会知道。”他没好气的应他,跑到沙发上坐下,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

明遇睨着他,自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相思看着这两人的模样,被逗的笑弯了眼,“凶他做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她觉得经此一闹,心里好受了不少。她尽量不去想在那女狗仔记忆里看到的,只想着至少现在明遇没事了,她之后也会万分小心。

她站起身来走到明遇身边,在他床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只是被那个女狗仔吓到了,有点惊魂未定,缓两天就好了。”

听言,明遇眉头蹙得更深,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仿佛是在外吹了许久。

他不大相信她的话,眯着眼又说:“可别蒙我了,你这模样可不像是这么简单。”

她怎么会被轻易吓到呢?

一听这话,相思有些来了气,鼓着腮帮子立马把锅甩给云帆。

“不信你问云帆。”她双手叉腰,下巴朝云帆方向动了动,“可不就是被吓得嘛!那女狗仔就一直咬牙说不是她干的,还抓着我的手不放,还凶我!”

她不能把看到的告诉明遇,只能寻这样的借口,反正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进去问了两句话,之后便被吓出来了。

云帆无奈的看着一个躺病床上的,一个坐病床边的,十分无语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云帆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惨了,这两个祖宗一有锅就往他身上甩,他看着这么像专业背锅的吗?

明遇还是不信,眯着眼看了看云帆,又看了看坐在床边气鼓鼓的相思,本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偏偏她那鼓着腮帮子,瞪着大眼望着他的模样实在好笑。

他忍不住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好好,我信了。”不信也得信啊,不然这小蠢货万一上来咬他怎么办?

相思噘着嘴哼了一声,趴在床上抱住他的手臂不说话了。

云帆随手拿起之前放在茶几的文件,看见文件后明遇已签了名字,便拿着文件出了门。

相思将头放在他臂弯,眼帘一抬,看见对面墙壁挂着的电视中竟然在放《槐生香》,原来他刚才在看这个。

“嘉贤小公主,演技还不错啊。”

电视中宫女拜见嘉贤公主的声音混着明遇的打趣声入耳,相思心头一颤,转过头看向明遇,只当他是夸她电视中的角色。

她看了眼明遇,掩不住得意,于是眉眼一弯,连带着唇角都上扬的厉害,“那肯定还不错啦,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超过你,拿个影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星尘光斑 “志气很大啊。”

明遇被她信誓旦旦的模样逗笑,伸手便揉了揉她的头。

她的头发泛着冷意,比她的手还凉,仿佛在外定定吹了许久冷风似的,她全身都是凉的。

明遇几不可闻的蹙了蹙眉头,将一切都埋在心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着她演。

他太了解她了,只要一眼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既然不能主动与他说,便也不问。

相思趴在床上头疼的厉害,她不敢揉,怕被明遇发现担心,只能将头埋在白蓝相间的被中,渐渐竟入梦乡。

她一张口便“咕噜咕噜”吐出两口泡泡与水,她又梦到在水里,看到墙边的青苔,影影绰绰躲在浮摇的青藻之后。

“你回来了,那就把身体给我吧。”

湿漉漉的声音骤然窜进耳中,相思立马惊醒。

她喘了两口气,没有吐出泡泡,眼前昏暗,只有屋外呼啸的寒风吹的树枝簌簌作响。

天已经黑了,她不知何时被抱到了病床上,鼻尖萦绕着药水与熟悉的清香,稍稍一抬眸,她便能看见明遇光洁的下巴。

她不敢动,怕惊醒明遇,只能靠着他闭目缓了缓。

“嗯?”明遇突然闷哼一声,搂她搂的更紧。

他的胸口一定是又在痛了。

相思几乎能感觉到他那一声闷哼中隐忍着的痛,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他胸口。

他的胸口滚烫,带着股湿濡之感,相思阖目,轻启仰月唇,发出一声婉转悱恻的鸟鸣,仔细听来,竟是“愈”字。

万千星尘自她周身凝聚,缓缓流向她的手掌,随即穿过白蓝相间的病服,渗入明遇胸口。

洁白的窗帘被星尘光斑照的泛着鹅黄的光,星尘带动气流吹起窗帘,吹起明遇额前碎发,吹起相思一头青丝。

室内静谧,只床上两人被星尘围绕,仿佛置身璀璨星辰之中,梦幻至极。

良久,光渐渐弱下,相思呼出一口气来,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舒展眉头的明遇,缓缓扬唇。

这夜安详,洋洋洒洒的雪絮在天光破晓之时停歇,一夜飘零,将南京铺了薄薄一层白衣。

医生为明遇检查了身体,发现几乎痊愈,惊的瞠目结舌,直呼奇迹,看着明遇的眼光生要把他解剖了研究一番似的。

警局也打来电话,虽然那女狗仔咬定只是跟拍不知道为何会撞,但事实容不得这样的言论,只能按照法律行事。

相思听闻这消息,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遇很快便出了院,没有惊动蹲守的狗仔媒体,几人换了车子,悄悄出了医院。

新年临近,别墅区到处挂起了大红的装饰。

相思瞧着热闹,叫云帆也买了一堆装饰回来把别墅挂的如喜房一般,叫明遇哭笑不得。

华夏盛典及上海盛宴皆给明遇发来请柬,邀请参加一月二十五日的盛典及二十四号的盛宴。

相思蹙眉拿着这两个请柬,十分不确定的等了两天没等到楚清弦的电话,也没有请柬。

她气的不行,在别墅来回的走,一边走一边纳闷为什么不邀请她。

临近十九号,相思终于收到了请柬,是上海盛宴的邀请。

相思欢呼雀跃,一扫先前阴霾,在别墅乐呵的像是得了什么天下最好的东西。

云帆又捧了一堆文件回来,看见在客厅乐呵的相思,嘴角一抽,“她在乐什么?”

“没什么。”

明遇笑着接过文件,一个个看过之后签字。

云帆坐在一边看着,又瞥了眼在旁边已经唱起歌的相思,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她竟然在唱好运来。

明遇已签上名字,抬头扫了眼在唱好运来的相思,好笑的将文件又推给云帆。

云帆接过文件,突然想起请柬的事,随即便问:“决定去哪个了吗?总不好全去,时间来不及,而且上海盛宴规模小,咱们还是去华夏盛典吧。”

他就不明白这一个盛典一个盛宴,名字差不多就算了,还偏偏时间也要撞的这么近,让人头疼。

“去上海盛宴。”几乎没有思考,明遇脱口而出。

云帆愣了几秒,眼角瞥见旁边唱着好运来的某思手里的请柬,心下了然。

得,他这小祖宗又是跟着相思跑。

他无奈扶额,什么也没说,抱着文件便去准备服装。

一月二十二号,凌珍带着楚清弦寄来的定制礼服给相思试穿,楚清弦极了解相思的身材,早在寄来之前就已经做过简单的修改,全无半点不合。

二十四号一大早几人便飞往上海,中午时在酒店开始做起造型。

因媒体众多,在机场时便开始被拍,明遇和相思只好从下了飞机就分开,一前一后各自赶往盛宴现场。

到达盛宴现场,天际红霞照的万物泛红,相思感觉到车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寒风。

她怔了许久,死死裹着羽绒服不敢脱。

凌珍上来拉她衣服,拉了两下拉不动,立马便劝:“不能穿成这样过去,摄像机都在拍。”

相思感觉自己要哭了,回头红着眼眶看着凌珍,祈求她别把她唯一御寒的外套给扒了。

她可就这一件厚点,里面便是定制的礼服长裙,一旦没了羽绒服踏出车门,她会冻死的。

“凌珍姐……”

“脱了!”

冷冽的声音从车门处传来,相思一愣,回过头来,发现竟是楚清弦。

她的目光冷冽,比寒风还要刺骨,相思不敢同她置辩,红着眼眶颤颤巍巍脱了外套,踏出车门。

凌珍姐姐她还能求一求,求楚清弦,不如直接脱了,省的被楚清弦回去捏死。

“挺直脊背,不要畏畏缩缩的。”

身后楚清弦的声音不依不饶,相思挺直了脊背一抬头,发现不远处铺着长长的红毯,红毯一路蔓延,通向会场,而红毯两边,是无数的媒体摄像机。

空气寒冷,穿透相思薄薄的一层长裙,冻得相思直打寒颤。

早要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这么期待收到请柬,也不该在收到请柬的时候这么高兴,就该啥都不知道,乖乖窝在家里才是。

她认命的扯起嘴角,在心里一遍一遍念叨,明遇在里面,只要走过这一段,她就能看到明遇了,她从早上下了飞机便没见到明遇了。

这念叨很有用,至少让她能扬起笑来,心中也有几分期待。

她拎起裙摆挺直脊背,在众人注目下,抬步踏向红毯。

灯光璀璨,快门声被无尽的尖叫声压下,那明媚的身影自踏入红毯的第一步,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影帝小老弟 她仿佛是星尘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在漫天红霞之中,她一身鱼肚白蕾丝长裙,精致的锁骨边细长的吊带中攀了一圈蕾丝,层层轻纱自她腰上蔓延,至裙摆时,渐成鹅黄。

脚步轻移之间,轻纱长裙绽放,红霞落在轻纱镶的碎钻,折出斑斓五光的色彩,耀眼的令人神往。

她长发微卷,额前碎发经风拂动肆意飞扬,桃花眼盈盈一转,含了万千星光,轻柔柔溢出几分笑来。

饶是见惯了娱乐圈万千美人的媒体,对此也是惊叹不已,惊艳不歇。

简单的一张静态照片只定格了她一瞬的璀璨,可此时一步步踏在红毯的她,比那一张照片明媚千万倍。

相思只觉得冷,冷的想抱臂缩脖,哪里理会得了盯着她的媒体。

几乎没有停留,甚至连给媒体一个pose拍的机会都没有,她放快脚步,带着盈盈笑意,到了临近会场的签名墙。

签名墙边有主持人在那,相思看了一眼,正要略过签名墙走进会场,主持人却直接将她拉到了签名墙。

她只想拒绝,然后赶紧冲进会场,可无数摄像机对着她,她根本不能反抗。

主持人站在她身边,带着微笑,将话筒递到相思嘴角问她:“相思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活动吧?”

相思低眸瞥了眼话筒,发现话筒微微颤抖,又顺着白皙的手臂一看,主持人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身子却止不住也冻得颤抖。

她瞬间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于是点头,“对,第一次。”

她只是走这一条红毯,最多不过几分钟,这主持人得在这冻好久,看来她还是幸运的。

“感觉如何呢?”主持人仍带着笑问。

感觉?相思扫了眼众多媒体及外围尖叫着的粉丝,打了个寒颤,她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冷,太冷了!还有后悔,太后悔了!早要知道这么冷我就不来了,应该待在家里,待在被窝,吃着开心果,喝着热茶,还可以看电视剧,背背台词都比这样好。”

主持人:“……”

主持人被她的耿直一噎,一直挂着的职业微笑也崩了一崩,“相思你真是太耿直了,哈哈哈哈。”

相思听着她的干笑,有些不解。

主持人又挂上职业微笑,继续问她:“听说马上和明遇合作了,明遇出车祸你还去看望了是吗?今天明遇也过来了,你俩会打招呼吗?”

心里咯噔一下,相思一瞬间脑子清醒过来,开始思考怎么回答。

“打招呼是肯定的啊,那总不能视而不见啊。”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前两个问题,干脆就直接绕了过去。

主持人嘴又贴近话筒,眼看着又要问她,她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颤,立马抓住主持人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说:“太冷了,我能不能赶紧签名赶紧进去?”

主持人愣了一下,没法拦她,只好让她在签名墙签了名。

相思签完名拎着裙摆便跑,丝毫不给主持人拉她的机会,一路踏着小碎步便冲进了会场,令一干人目瞪口呆。

相思一踏进会场便感觉到暖意袭来,她抱臂哈出一口白气,刚要去找自己位置,手腕却被人一抓。

她回过头来,看见躲在暗处的云帆,随即手里便被塞了个热水袋。

“明遇叫我给你的。”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瞧着,生怕被摄像机扫到。

相思不动声色的接过热水袋,恍惚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从心里溢出来的暖。

她遥遥望了眼会场,在第一排中央偏左的圆桌中寻到背对着她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步就想过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领着她将她带到了安排的位置。

因她是新人,她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中央偏右的圆桌上,同桌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大多她都不认识,便乖巧的抱着热水袋也不说话。

会场喧嚣,相思听到周围有人自她进会场便在看她,甚至还有不少议论声。

她丝毫不理会,只坐在自己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的位置甚好,从她那穿过层层人头,正好能瞧见明遇半个侧脸。

他今日穿了一身正装,洁白的衬衫,纯黑的西装外套,还有纯黑的领结。他微微笑着,露出好看的虎牙,同旁边的人在说话。

什么时候,她也能与他坐在同一桌就好了。

相思突然有些怅然,将手放在桌上撑着头悠悠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耳边突然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相思吓了一跳,慌忙收回手一转头,看见在旁边空位上坐下来的陈池。

周围人已发现陈池,议论声直涌过来,充斥在相思耳边。

陈池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坐在她旁边伸手便捻了个桌上的果子塞进嘴里,饶有兴趣的吃着。

相思忍不住眼皮便跳,看着这一身白色西装仿佛是不沾凡尘的仙人般的陈池,抽了抽嘴角。

褪去了那一身月白衣衫和长发玉冠,他穿着洁白的西装,只领带漆黑,头发按三七比例分在两边,随意慵懒的卷翘。他的妆容清淡,星目却又夺人。

有工作人员领了个女星过来,看见陈池,愣了几秒,“这个位置……”

“让她坐我的位置吧。”他随意的吃着果子,修长如玉的手指遥遥指向第一排中央偏右的位置。

正好是明遇旁边的桌子。

他知道占了旁人的位置,但换一换也没什么,本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来的,要不是听说相思会来,他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可那女星一听这话便立时目光炯炯,忍不住惊喜,若能坐在前排,那镜头定会很多。

实在没办法,他总不能同陈池置辩,只好将那女星领到了陈池的位置坐下。

周围议论声愈来愈大,相思几乎能感觉到无数的冷光直往她身上扎,就连鲜少往这扫的摄像机都开始盯着这里拍个不停。

真够要命的,她无奈的吐了口气,悄悄挪动椅子拉开了与陈池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坐自己位置?”相思扶额问他。

这位影帝大哥难道就没点自觉性吗?不知道自己多吸引目光吗?就不能为她少招点仇恨,让她少上回热搜吗?

不对,陈池对她来说不能算大哥,他也才31岁,可相思不同,如果当真算起来,她今年得有738岁了,得是陈池祖宗辈的。

为了贴近他们,相思认真的想了想,不如就叫他,影帝小老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们家的小姑娘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池没有答她,却是突然一挑眉似笑非笑的反问她。

相思几乎下意识就要答他:是影帝小老弟。结果嘴巴动了动,她深知不能说,便硬生生一转,答说:“陈池。”

“对。”陈池突然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模样,“我是陈池啊,我想坐哪就坐哪。”

相思:“……”为什么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明明他这话是一如平常清润的语气,丝毫不带一点高傲与得意,仿佛是说着什么平常的事一样,叫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哑然。

明遇一回头就看到在角落中的少女,她今日穿的极为耀眼,在偌大的会场中,她是最为明亮的。此时她微微偏头,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神色似笑非笑,有几分无奈。

而她旁边那个人,正是原坐在他旁边圆桌的陈池。

“咔”的一声,他捏碎了手里的果子,壳子磕到手指他却浑然未觉,只想冲上去把那小蠢货给拎走,离陈池越远越好。

他身边正坐着新晋男星宁星生,发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遥遥一望,看见正在同一个女星说话的陈池。

宁星生觉得奇怪,遂微微蹙眉,“怎么了?”

听见声音,明遇回过神来,脸色一沉,转过头来一言不发。

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宁星生只觉得奇怪,便又回头看了眼陈池,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少女。

会场斑斓的灯光落在她侧颜上,映衬的她鼻梁挺拔,她的睫毛又密又长,微微一颤,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她似乎在笑,嘴角微微上扬,可眼睛却是朝下,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宁星生认出来,那是最近很火的相思,同陈池的绯闻刚刚压下便公布要与明遇合作丁导的《春风过金陵》,那么明遇肯定也认得相思,兴许很熟。

他回过头来看向明遇,悄悄打量着他。

明遇眼睛直盯着台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向陈池原来的座位。

“陈池为什么跑后面坐去了?”他微微转头看向宁星生。

宁星生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好好一个影帝往后头钻。”

“对。”像是觉得宁星生说的极好,他竟然点了点头,又扫向坐在陈池位置上正乐呵的女星,小声呢喃:“影帝怎么好往后头钻呢。”

“啊?”没听清他的话,宁星生茫然的看着他。

他眉梢一挑,嘴角慢慢上扬,立马站了起来。

宁星生一愣,忙拉了他袖子,“你干什么去?”

他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星生,眼中仿佛藏着几分瞧不清的狡黠。

他没有应声,长腿一抬,直接往陈池方向走了过去。

摄像机发现他的动作,纷纷一转对准了在人群中步步生风的少年,之后跟着他,一路穿过无数圆桌明星,最终落在陈池处。

明遇先是垂眸瞧了眼相思,忍住牵她手的冲动,随即转眸看向了一边言笑晏晏的陈池,边笑边唤:“陈池。”

相思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陈池身边的明遇,她心跳加速,想开口叫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陈池早就瞥见过来的明遇,心下了然,他更是有所准备,似笑非笑的抬起头看着明遇。

“怎么了?”他答。

还问怎么了?!明遇暗暗咬牙,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扯了扯嘴角,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一届影帝,怎么好坐这儿。”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拉起陈池。

陈池也不反抗,噙着温润的笑随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一边被明遇拉着,一边伸手竟要捏相思的脸。

相思只觉得像触了电一般,吓得直仰脖子躲开。

没碰到相思的脸,陈池眼光一暗,嘴角的笑微微一僵硬,只是一秒,他挑了挑眉,回身搂住了明遇。

明遇一愣,却听他说:“你都来叫我了,那我肯定回去坐。”

两人便像兄弟般勾肩搭背,在相思的视线中各自又回了第一排两个桌子。

相思抿了抿唇,看着他们离开,原本该坐她旁边的女星也回来了,有些黯然的坐下,也不说话。

相思侧目瞥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果子塞进嘴里。

陈池走了,明遇也走了,这下倒没人跟她说话了。

无聊,太无聊了。

相思觉得倒不如让陈池待在这,好歹有人跟她说话,被人瞧着也就瞧着吧,反正至少她不会无聊,而且即便现在陈池走了,她也被盯着。

啊……不该来的。

相思后悔,十分后悔。

等了许久盛宴终于开始,主持人说着无聊又古板的开场白,之后便一个个开始颁奖。

反正轮不到她,她就安然的便吃果子边看。

许多人上去领奖,其中她能认识的领奖的,一是林梦禾,最具号召力女演员。相思回想起当初围观她粉丝打架的那一幕,确实有号召力的很。

正想着呢,她又听到了陈池的名字,似乎是年度品质男演员。

她抬起头来,看向台上那个容光焕发的男子,他就适合白衣,总像是不沾凡尘的仙人,纯净清冷,带了些许孤僻。

他的领奖词就两句话,讲完很快就下了台。

之后又是一群相思不熟的人,她无聊的快睡着的时候,恍惚似听到明遇的名字。

“年度卓越男演员,明遇!”

掌声骤起,相思抬起头来,在万千斑斓灯光之中,看到他一步步踏上台,拿过了一位颇有资历的男演员递过去的水晶模样的奖杯。

相思来了精神,将手放在桌上,定定盯着台上那个最耀眼的少年。

明明不是她的奖项,偏她激动的很。

“谢谢。”少年站在话筒前微微鞠躬,视线在整个会场扫过,最终落在会场倒数第三排偏右的位置。

那个小姑娘正仰头看着自己,眼中无尽的花灯比头顶的光还要璀璨。

“先前出了车祸让大家担心了,现已休息好了正好就领了个奖,我原是没有准备来的,也不知道会获得这个奖项,可我们家的小姑娘要来,又很高兴,所以我也只能来。”

“既然领了奖,以后得更努力才是。”

会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主持人拿着话筒尴尬的不知如何接话。

前段时间闹得热火朝天的就是他在夫子庙抱着的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圈外的女友。

可现今他就在这样盛大的场合,在无数摄像机面前,坦然的告诉众人,他的女友就是圈内人,不仅是圈内人,还就在这个会场之中,是他心爱的小姑娘,甚至决定了他到底要去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微博瘫痪 心中的小鹿撞啊撞啊到处乱撞,相思控制不住笑,便低下头来,生怕笑的太明显被人给瞧见。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就偏她知道,她明白,那是自己。

又像是一个很大的猜谜游戏,万千人参加,出题人是明遇,可知道谜底的只有她,他也知道她知道,两人都揣着明白,旁人丝毫不可能插进来,也不会明白。

眼看着气氛愈来愈尴尬,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挂起职业微笑扬声问他:“那我们能有幸知道这位小姑娘是谁吗?”

明遇尚看着那个小姑娘,看到她低下头,知道她现在定是在偷着乐,又不敢被人瞧见。

主持人的话将寂静的会场唤醒,已经有细微的议论猜测声窜进耳中,他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回眸看了眼主持人。

“我们家小姑娘喜欢偷着乐,等什么时候她想光明正大的乐了,我就告诉你们。”

主持人:“……”他到底来领奖还是来秀恩爱的?

她主持至少有七八年了,难说话的艺人倒也遇见过,这种噎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还真是第一回。

刚才那个陈池是死活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现在换成了明遇倒好,活就是来秀恩爱的。

彼时陈池被他的话已经逗笑,忍不住便坐在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倒好,连带着整个周围听见纷纷侧目,都是一脸懵逼。隔壁桌宁星生更是纳闷的摸不着头脑,便碰了碰陈池探头去问:“你知道他说的是谁?”

“当然知道了。”陈池一面笑一面冲他挑眉,还不忘赞同的点头,“不过他眼光确实好,可惜被他抢先了,不然那小姑娘就是我的了。”

宁星生:“……”都是什么鬼啊?

一个个都跟猜哑谜似的,独他一头雾水。

相思已经憋不住笑了,扶着桌子笑的双肩直抖。

旁边女星正要拿个果子吃,谁知却发现桌子在颤抖,顺着桌边那白皙的手臂,她看到颤抖的相思,蹙起眉来。

“你怎么了?”

相思垂着头,隐隐发出隐忍的哼哼声,双肩抖个不停,女星无比纳闷,生怕是明遇的真心粉,这厢听了这等秀恩爱的话来,定是伤心的哭了。

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别伤心,没……”

事字还没出口,面前少女骤然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流动着潋滟光华,弯成月牙模样,明眸皓齿,笑涡深邃,脸颊飘红,竟是笑的说不出话来。

“你……”女星愣愣指着她,心里更加奇怪。

“没事没事。”她一面笑一面冲她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个明遇的女友一定很可爱,嗯。”

她笃定的颔首,令那女星更为茫然。

她毫不在意,只在想这样夸自己可爱,算不算自恋?

笑的脸颊有些酸,她伸手揉了揉,慢慢止住笑。

明遇已经下了台坐回了自己位置,躲在暗处的云帆此时只想眼睛一翻背过去得了,这两小祖宗都快过年了还不放过他。

他都能料到现在微博有多热闹。

果不其然,因为盛宴是直播的原因,从陈池换位跑到相思身边就翻起了一波两人的热搜,之前刚被压下来的绯闻立马又翻红了起来,连带着相思走红毯时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行,加之十分能打的颜,通通成了热门话题。

谁知这头还在热闹,那头明遇一言激起千层浪,现今微博因他嘴里的小姑娘又一次瘫痪,害得程序员加班加点开始维护。

有心人将这次所有出席的女明星名单全部扒了出来,一个个筛选明遇嘴里的他们家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那头明遇的粉丝心碎了一片,原本夫子庙那事还能自欺欺人说是朋友,结果这直接相当于盖章有女友的发言,无不令人痛心疾首,然后一边痛心一边跟着开始扒小姑娘到底是谁。

彼时这位风口浪尖的小姑娘却乖巧的坐在桌前,等着明遇和云帆洗菜,然后好开始涮火锅。

云帆和凌珍都在,她本想把楚清弦也叫上,可楚清弦只疲惫的摇了摇头,立马又离开了。

相思几乎能看到她眼下泛青,想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她都不知道楚清弦在忙什么,只听凌珍说最近楚清弦几乎不在公司,事情都交给了心腹,而她不知道到处在寻什么,除了这次出席上海盛宴出过面,几乎都不在公司。

她没办法问,也不敢问,只能就此看着楚清弦离开,与明遇回了南京。

临近春节的南京隐隐泛出少许的年味,高楼大厦之中火红的装饰奇异夺目又令人舒心。

几人热热闹闹吃了火锅便一道倚着沙发休息。

《槐生香》已播到后半部分,相思的戏份也并不多了,几乎是两三集才出来几分钟。

凌珍在整理相思年后的通告行程,为了给《春风过金陵》让步,几乎其他的行程都被推了,只专心泡剧组。

而明遇的行程排的更满,本是连新年都不一定能过,却也被他推的七零八落只留了不得不去的,大多也都提前结束。

云帆十分头疼的在看文件,口袋手机却骤然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将手头刚才要递给明遇签字的文件递了过去,随即开口:“警局那边打来电话,那个女狗仔按故意伤人罪,判了一年。”

明遇对此并不在意,仍盯着电视里就几分钟镜头的嘉贤公主,点了点头。

相思本是躺在一边在看《春风过金陵》原小说,乍听此言,心中一个激灵,仿佛又想起那段女狗仔的记忆来。

这些天她都没有刻意去想过,如今云帆一提,那充斥全身的恐慌感立马又出来了。

那个隐在暗处的妖这段时间没出现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骤然出来,杀她个措手不及,可她偏偏又没法防备,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她微微闭目,朝向椅背,将头埋在角落,喘了几口气。

明遇发现不对,蹙眉将她捞了起来放在腿上,“怎么了?”

“没事。”相思摇了摇头,顺着他的动作将头搁在了他肩上,“想起当初她吓我的模样了。”

明遇沉默了几秒,伸手揉着她的头便哄:“没事了,她已经被关起来了。”

是,那个女狗仔被关起来了,可那个妖,相思甚至都不知道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秦淮河 大寒当天,明遇被叫回公司,相思一个人在别墅趁着无人便琢磨剧本。

原着小说她这几日一直在看,已经看完了,也用心的做了些笔记,现在正好整理整理,可以开始做些实战练习了。

相思在明遇房中练了一会儿,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总这么练习,她也不知自己的情感表现的对不对。

她有些焦急,在房中来回踱步,直到经过电视,看见电视中的倒影反应过来。

若是有一间墙上贴满了镜子的房间就好了,那样她能瞧见自己,也应该会更好练习。

她目光一亮,跑出房间在二楼一间间开始找,果不其然,如她所料,明遇同样作为演员,有时候自己练习肯定也需要这样的房间,她在书房旁边找到了这个练习室。

她将笔记剧本连带着手机全都挪到这个贴了两面镜子墙的练习室,开始练习。

日暮西沉,夕阳沉沉挂在天际,照的南京城泛出几分古旧的暖色。

相思放在角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回身过去一看,竟是明遇打来的电话。

心中一喜,她立马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嬉笑着便唤:“明遇。”

那头没有急着应答,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相思觉得奇怪,立马皱起了眉问他:“怎么了?”

那头仍旧沉默,恍惚间相思好似听到夫子庙喧嚣人声,有人拉着黄包车,一连串的铃声便擦肩而过。

“你在夫子庙?”她又追问。

“嗯。”一如先前应声,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轻轻说道:“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沉重,带了几分散不去的稠意。

“好,我这就去找你。”

相思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随即便利落的回到房间找来外套。

那头似乎轻轻呼了一口气,传来一阵婴孩的嬉笑声,“我在得月台旁边的文德桥。”

电话挂了,相思拿着电话愣了许久。

她第一次听见明遇这样沉重的声音,好像出了什么事,让他一筹莫展,竟连那份明朗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行,她得赶紧赶过去。

她收了心神全副武装出了门,到别墅区门口的长街上,她拦了的士便立马往夫子庙赶。

待到坐进的士后座一抬眼,相思觉得她一定跟这位司机有缘,不然为什么两次去夫子庙遇到的都是这个司机,上回她赶着去找吃的,就是这位司机操着一口南京调子把她带到了夫子庙天下文枢牌匾下。

这一次,他仍然将相思放在了天下文枢的牌匾下。

天际红霞已渐渐被星辰遮掩,夜色拢着万物,昏黄的路灯打在路上,只明亮一片。

相思趁着夜色跑进夫子庙,一路冲到得月台。

秦淮河岸双龙戏珠的花灯已亮起,河面小船缓缓划动,载着一船的人,从这儿飘到那儿。

相思看的一愣,骤然想起当初在梦中的场景。

她置身水中,青藻浮摇,一抬头,是一片锥形阴影,从这儿飘到那儿,她恍惚似能瞧见梦里经河水蒙着,掩在青藻之后,水波荡漾的双龙戏珠花灯。

腿一软,她堪堪扶住文德桥栏杆,她终于知道那个梦是在哪,是在秦淮河中,那一片水,是秦淮河水。

恐慌感自心脏蔓延,充斥整个身子。

她站在文德桥上,看着桥上灯影摇曳,影影绰绰落在桥上来往的行人身上,冬日的风冷冽,他们却洋溢着笑。

在一片笑之中,她看见立在桥中央的女孩,一回头,看向自己。

“你没事吧姐姐?”

“把你的身体给我好吗?”

“只要你出事,她就会回来了。”

“你回来了,那就把身体给我吧。”

恍惚间相思仿佛又听见那湿漉漉软绵绵的声音,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如墨的发丝在夜风里肆意飞扬,她就那样盈盈笑着,带着几分诡异还有几岁孩童的可爱。

那个只到相思大腿的肉团子,说话都是软绵绵的,像是个最为天真可爱的孩童。

花灯被风吹的凌乱,照出的红光开始摇曳,相思看见行人脸上的笑,不知被什么拉起,嘴角愈来愈高,高的诡异。

“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肉团子伸出手来,圆润的食指直直指着相思。

相思瞪大了眼,转头就想跑,谁知身后站了人,就等着她回身,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墨镜。

寒风冷冽,花灯摇曳,相思听到人群中尖叫起来,叫的是她的名字——相思,而面前这个扯下她口罩墨镜的,俨然就是那个有缘的司机。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有缘,皆是故意而为,步步为营。

她仿佛看到苏遇,穿着一身黛蓝云纹长袍,站在藤萝下,回身望着她。

阳光斑斓落在他眉眼,他眉梢一动,笑弯了眼,露出虎牙冲她说:“所以说你蠢吧,你得跟我学呀,得好好学啊。”

她突然想叹口气,是啊,她真蠢,明明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不对劲,还这么跑过来,就这么跑进别人的陷阱。

天旋地转,她又看到星辰月色,混着夫子庙的花灯,明亮好看,随即“扑通”一声,水波荡漾,她一张嘴便灌进一肚子的水。

她终于还是真的落在了水中,落在了这条秦淮河中。

人声喧嚣,文德桥上不知是谁大喊:“有人落水啦!”

尖叫声同呼喊声混成一片,行人纷纷涌在文德桥,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有人大喊落水的是明星,从这头到那头,几乎没有停歇。

相思看到有一条红白相间的鲤鱼穿过青藻朝她游来,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手脚都发软。

她被施了术法,从上的士的那一刻就被施了术法,可她到现在才意识到。

当初还一本正经的教育楚玉舒让她加强防备心,结果自己却被使了绊子还丝毫未觉。

鲤鱼在她身边游动,她不敢张嘴也不敢呼吸,扑棱着手看着鲤鱼。

“你瞧,我马上就可以得到你的身体了。”

湿漉漉软绵绵的声音从鲤鱼嘴中吐出,相思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那个肉团子就是这条鲤鱼,这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她现在特别想翻个白眼,可眼睛睁开都很难受,更别说眨眼了。

眼看着锦鲤就要朝她冲过来,头顶“扑通”一声,不知是谁跳了下来,慢慢朝她游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梧桐凤栖 自锦鲤口中传出一声冷哼,湿漉漉的,带着万分不屑。

周围水流骤然旋成一圈,相思连跳下来的人是谁都看不清,便被漩涡围绕。

锦鲤就游在她面前,水流泛起晶莹红光,将周围一切照的通红。

相思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锦鲤慢慢化作在桥上那可爱的肉团子模样,悬空立在她面前。

她双臂微微打开,自指尖凝聚起火红的星尘光点,直到环绕她整个身子。河岸花灯倒影在河面,被骤起的水波打散,火红的星尘光点将碧绿的河水青藻照的通红,仿佛是云霞穿透。

相思惊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肉团子周身光点。

火红的光点微微透明,隐隐似掺杂了几分杂质。

面前这条锦鲤只有三百多年修行,若非相思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施了术法,完全是不可能有被她控制住的机会。

那个跳下来想救她的人不知是谁,一直被隔绝在漩涡外。

求人不如求己,相思开始缓缓催动体内灵力,试图冲破禁锢反抗。

锦鲤周身光点更甚,如一团火焰藏在水中。

相思看到她嘴唇微动,似在默念什么咒语,待到咒语念罢,火光骤变,直汇做火龙模样朝她奔来,要将她吞噬。

扑面而来的火龙将相思的脸照的通红,她瞪大了眼,下颌紧绷,体内灵力涌动,火龙就在眼前,咫尺之距。

鸟儿嘶鸣长啸,灵力冲破禁锢,自她蝴蝶骨涌出,如羽毛般鹅黄透明的光斑丝丝缕缕汇聚成羽翼模样,千钧一发之际,将相思完完整整的包裹住,挡住了汹涌而来的火龙。

“我小瞧了你!”湿漉漉的声音冰凉刺骨,肉团子嘴唇上扬,勾勒出诡异冷寒的弧度。

相思没有机会喘息,又一轮火龙涌来。

她冲破禁锢已遭反噬,灵力汇做的羽翼也已缥缈虚无,弹指便会灰飞。

她没有能力再抵挡一轮火龙。

火龙扑面而来,带起汹汹河水,相思压住喉间喷涌而上的腥气,强制催动灵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漩涡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高声念道:“梧桐凤栖,鸣其帝泽!”

一刹那间,漩涡停止,青藻浮摇,灯影绰绰,自漩涡外那熟悉的身影中凤凰翱翔高鸣,直飞向相思周身,与火龙直直撞上,火龙消散,凤凰却不停歇,直直冲向光点中央那肉团子所在处。

星尘光点溃散,凤凰穿过肉团子胸口,将那道身影瞬间击溃。

肉团子喷出一口血,再撑不住人型,立时又化作红白相间的锦鲤,自知不敌,立马便又消失。

一切只在秦淮河水中,岸上仍旧喧嚣,无人知晓水中汹涌。

楚玉舒手握凤羽游至相思身边,伸手揽住了相思的腰。

凤羽浮摇,化作丝丝缕缕泛着金光的华线脱离楚玉舒手掌飞向相思,随即在她脖颈围绕一圈后,幻化成金色羽翼模样的项链,褪去金光,安然落在相思锁骨。

相思再也忍不住体内反噬之痛,张嘴吐出一口殷红血液。

血液混在碧绿的水中,丝丝缕缕消散。

她张了张嘴,立马又灌进水来,混着血腥,充斥整个口腔。

“别说话,我先救你上去。”

楚玉舒嘴唇未动,以术法传语至她脑中。

相思点了点头,再不言语,由楚玉舒引着慢慢游向岸边。

岸边凌珍早便等在那里,瞧见游过来的两人,立马瞪大了眼伸出手来。

凌珍身后围着诸多看热闹的人,里一圈外一圈,就连桥上都拥拥嚷嚷的聚了许多人。

楚玉舒拉着相思伏在岸边,再由凌珍一个个将人捞了上来。

“真的是相思落水了!那个明星相思!”

人群开始骚动,相思蹙起眉来,喉间涌上一股温热,她一张嘴,又呕出一口血。

她浑身都湿透了,羽绒服裹着一滩水紧紧巴在她身上。

看见她呕出血,楚玉舒立马皱眉过去扶起她,回头冲凌珍说道:“凌珍姐姐,去你那。”

凌珍只是点头,也不多问,领头为相思和楚玉舒开出路。

人群拥嚷,拍照的叫喊的将关心的问要不要打救护车的声音压的死死的。

相思浑身都发软,只能将身子所有重力压在楚玉舒身上,由她搀扶着,紧紧跟在凌珍身后。

喧阗人声丝毫不歇,越往前走人越挤,在这一年四季人流量从没有消减过的夫子庙,根本走不动。

楚玉舒急得只想用术法把这群人都弄走,忍了许久,只能扯着嗓子嘶吼:“都让开!救人!”

凌珍也在前面嘶喊,一面喊一面推开人群。

相思眼帘无力的耸搭着,听到楚玉舒的嘶吼声,若有若无的抬了抬眼。

太吵了,实在太吵了。

她紧紧蹙着眉头,一抬眼便看到一个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拍摄的手机。

一个男人一面咧着嘴在笑,一面将手机摄像头紧紧对着她狼狈的脸讥讽:“快看快看!明星掉河里了!瞧这模样,竟然都这么狼狈了这脸还这么有味道!”

一股无名火气直冲相思脑门,她咬着牙,想拍开这个人的手机,可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根本抬不起手来。

“你要不要脸?!”

不知从哪冲出个少女,仍穿着校服,背着沉重的书包狠狠推了一把那个男人,那男人没有防备,踉跄了两步,眼中骤起恶光。

谁知少女眼中的光比寒风还要冷冽,她死死板着稚嫩的脸,毫不畏惧的将相思护在身后,冲那男人大骂:“人家都这样了你TM就知道拿着手机拍!滚开!都滚开!我看你们就是畜生!”

她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的落在人群之中。

陆陆续续又冲出几个人,跟着那少女的动作,将相思几人护在身后,一面与拥挤的人群对抗,一面为相思开路。

这条路极为漫长,却在几人合力下,相思终于冲出人群,被楚玉舒扶进凌珍停在马路上的车中。

楚玉舒只来得及冲那几人道声谢,便立马钻进车内,由凌珍开车,直冲往凌珍在南京的住处。

微博刚在程序员加班加点的维修中,险些又被此番事情闹得瘫痪。

那男人紧紧贴着相思拍摄的视频被上传,无数人赶往现场将那男人骂的狗血淋头,同时又祈祷相思没事。

画面中,相思无力的垂着头,眼皮耸搭着,往日她眼中最明亮的光几近消失,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慢慢滑下水珠,悬在下巴,鼻尖。

苍白,她整个脸都苍白,只有沾了血痕的嘴角,红的刺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什么是双修 明遇看着手机屏幕中那少女的模样,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相思,眼中那明亮的光几乎泯灭,脆弱的仿佛一碰就要消失。

他叫云帆推了明天的行程,赶最近的航班,自北京匆匆飞回南京。

风也呼啸,梧桐落叶在路上被风吹的翻飞,明遇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相思,拨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消息没有人回,微博也没有丝毫回应,就仿佛突然人间消失了一般。

明明前几日那小姑娘还坐在他腿上跟他讨论剧本,现今那一切恍惚又似梦一般。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那小蠢货不会有事,可怎么都相信不了。

云帆自知他心急,动了所有力量去查相思被救走后去了哪儿,可竟没有一个人知晓,就连手机都定位不到位置。

明遇急得甚至想直接发个微博叫众人找,咬牙忍了许久,转而拨给了楚清弦。

铃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相思连带着楚清弦一并消失的干干净净。

——————

相思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草长莺飞,水嫩天青,她躺在鸟族祭祀高台旁的那棵千年大树的树杈望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婆婆同她说,她父母去的很早,所以只能跟在她身边,婆婆不会取名,也懒得取名,想着她本就是一只红嘴相思鸟,便干脆叫相思罢了。

于是族里所有人都叫她相思。

婆婆说她是族里最特殊的鸟儿,即便不敌神鸟凤凰,却也是现今族中最为特殊的体质,特殊到可以操控圣物凤羽。

她也很努力,总比旁的鸟儿修炼精益,唯一只一点,她好奇人间,好奇的不得了。

只是她去不了人间,一直一直都去不了,便只能每日每日的望天,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她好似陷入了无止尽的轮回,一年又一年,一年……

“你们鸟儿修炼的时候,有没有双修的?”

“什么是双修?”

“你连这都不知道,我一个凡人可都知道双修。”

“那你教教我。”

“……我不教你。”

“为什么不教?你不是知道吗?还是你就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也不教你。”

“那我去找旁的知道的教我。”

“不行!你不准学!”

“我看你就是骗我!所以才怕我找旁人!”

“对对对,就是骗你!根本没有双修!”

不对!她去过人间!

相思骤然睁开了眼,花白的天花板一块拼着一块,占满整个视线。

她愣愣盯着天花板,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在此,良久,记忆重新回笼,她慢慢回忆过来,那碧绿的河水,浮摇的青藻,还有朝她扑面而来要吞噬她的火龙,和那叫嚣着要她身体的锦鲤。

她试着催动体内灵力,绕体一周,体内还留存着楚玉舒的灵力,与她自身的灵力修为慢慢相融,一点一点修复体内反噬所毁之处。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可浑身仍旧发软,只能勉强转个身。

风自窗缝穿进,吹起米黄碎花窗帘的一角。门口传来旋锁声,相思转过头来,看见端着碗进门的楚玉舒。

楚玉舒一进门便瞧见已经醒了的相思,神色一喜,她立马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将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相思侧目看着她,轻轻一嗅,闻到淡淡的药草味,她转头瞟了眼白瓷的碗,瞧见里面褐色的液体,不由额角微跳。

“总算是醒了。”楚玉舒感觉到窗缝泄进来的寒气,起身过去将窗关的更严。

相思蹙眉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发出细弱的声音:“这是哪儿?”

“凌珍家。”她回身过来,端起了白瓷药碗递到相思面前,“先喝药吧,我同凌珍姐姐熬了许久的。”

瞅着那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扑面而来的苦味,相思只想摇头拒绝,可偏偏是一番好意不好拒绝,只得咬牙闭气,将药灌了进去。

太苦了,整个口腔都苦的不行。

她翻了翻白眼,哈出一口白气。

楚玉舒将空了的药碗放回柜上,扶着相思坐了起来。

相思努力不去回味口腔残留的苦味,蹙眉问:“我昏迷了多久?”

“不久,也就将近十天吧。”楚玉舒随口一应,转身又开了电视。

十天。相思眸光忽明忽暗,心头也微微一沉,这么多天了,明遇寻不到她一定很担心。

电视中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轻悠悠的自喉间发出一声“嗯”。

相思抬眸,看见电视屏幕中坐在褐色沙发上的那人,即便是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裳,他也仍旧是不染尘埃的模样,仿佛置身地狱的天使。

“上海盛宴那天,你是不是知道明遇的女友啊,在底下笑的这么高兴?”

主持人的问题似乎令他有些不快,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一皱,随即安然答说:“知道。”

“哇!”主持人目光一亮,立马兴奋起来,“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二呢?”

他仍旧在笑,却清冷疏离,又仿佛弥散着几分不快,“我一个外人,能有什么给你透露的?”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奇异的嘲讽,也不知是嘲讽主持人还是自己。

相思蹙了蹙眉,转而问楚玉舒:“这几日发生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楚玉舒仍旧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一面整理着她的被褥,一面说:“你落水的事在我们刚离开夫子庙就已经爆出来了,清弦姑姑一直就忙着找那个渣宰,根本没有空管这边,公司只好官方发言说你已经送往医院,没什么大事。”

相思知道楚玉舒嘴中的渣宰是谁,只眼帘一垂,轻轻颔首:“那明遇呢?”

楚玉舒神色一变,有些莫名的心虚起来。

“他到处找你呢。”

“你没跟他说我没事吗?”相思蹙眉,心下更加担心起来。

楚玉舒清了清嗓子,突然挪了挪椅子,坐的离相思远了些。

相思不明白她的动作,蹙眉望着她。

“他不知从哪知道了凌珍姐姐的住处,来找过你,你当时伤的太重,手臂胸口羽毛都显出来了,我怕他瞧见,就跟凌珍装作屋里没人。他在门口等了三天,之后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会吃人的 听着楚玉舒的话,相思沉默了许久,只是点了点头。

她倒是忘了,她是妖,受伤的时候最为脆弱,最易暴露身份,不叫明遇看见也好。

这样也好。

楚玉舒瞧见她的神情,似乎没有生她气,便又挪了回去。

相思伸手揉了揉眼睛,防止眼睛太过酸涩掉下泪来,“那凌珍……”

“凌珍知道我们身份的,一直都知道。”

楚玉舒深知她要问什么,迅速便回答了她。

凌珍在破晓传媒已有将近十年,一直以来就是楚清弦的心腹,更是清楚这些,楚清弦才会将她派到相思身边。

相思点了点头,心头像是坠了一块大石,更是什么也不想说。

电视仍传来声音,主持人一直连续不断地问着陈池许多事情,她觉得吵的要命,手一挥,连遥控器都没碰,只以术法关了电视。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相思又躺了下来,大被一蒙,将整个人都埋在被窝中一句话都不说。

良久,身旁响起步声,愈行愈远,随即关门声一起,陷入彻底的寂静。

相思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羽毛已全部消隐,可她感觉仍能摸到那纹路,那软绒的触感。

脑中不知是谁,一遍一遍的同她说:你是妖,你是妖,你是妖……

“你为什么都不怕我啊?”

少女的声音像是春日细细绵绵的雨,轻柔柔的落在种满藤萝的院中。

坐在门廊下看书的少年头都懒得抬,只笑着答她:“你有什么好怕的?”

少女更是不解,一拎裙摆跑上门廊,跪坐在少年身边望着他,“我是妖啊。”

“哦。”少年仍旧没有抬头,只一味看着手里的书。

见少年这不为所动的模样,少女莫名有几分挫败感,龇牙咧嘴的吓他。

“我会吃人的!”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轻悠悠一抬头,侧目望着少女龇牙咧嘴扮恶的模样,竟笑出了声,“你瞅瞅你的模样,又蠢又爱吃,除了会唱两首歌,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出门路都不会认,只会跟隔壁十岁的娃子打架,你问我怕不怕你,你倒不如问问自己这个会吃人的妖做的合不合格。”

挫败,无比的挫败。

那是相思活了七百多年每每一想起都挫败的只想钻进石缝再也不出来的记忆。

苏遇从最初见她就知道她是妖,仍是一点一点护着她,照顾着她。可如今她仍是那个妖,明遇却不知道能不能像以前那般,仍旧毫不在意她是不是个妖。

相思惯不是个喜欢纠结一件事纠结到底的,她思考了很久,不管明遇在不在乎她是妖,她只需把身份隐藏好,安安生生的陪他百年,他只有百年,可她不止百年。

只要过了这个百年,这一切就结束了。

对,就是这样。

相思下定主意,从被窝伸出手来,扒拉了片刻,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扒拉进了被窝。

她将手机开机,尚还来不及看其他的,一连串的便是明遇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明遇一定担心死了。

她刚想点开未接来电号码拨回去,谁知又是一通电话打来,正是明遇打来的。

她心跳瞬间加速,抓着被角紧张的接了电话。

沉默,无止尽的沉默,相思只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喷在她耳垂。

良久,那头终于开口,低沉深邃,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失而复得一瞬间的喧涌,他说:“叫凌珍开门。”

相思一愣,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腿还有些发软,她揉了揉腿一刻也不想耽误,颤颤巍巍便冲到了门口。

冲到门口,她突然又停了下来。她知道明遇就在门外,可一瞬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该如何同他解释他落水的事。

“开门。”他又开口。

相思听到手机传来的声音,也听得到门外他的声音。

她缓缓抬手,打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寒气带着明遇身上熟悉的清香,相思尚未反应过来,门口的人便已大步踏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相思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带着几分难言的压抑。最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搂她搂的更紧。

“明遇……”

她轻轻开口,唤了他一声,想要再说,却立时被明遇打断。

“没事就好。”他喘着粗气,仿佛搂着的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其他我都不问,什么都不问。”

心口堵的厉害,相思仿佛又想起那句话来——她是妖。

“好。”相思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胸口,依着他的话,什么也不说。

相思很快被接回了别墅休养,连带着楚玉舒也回了别墅,在她身边照顾她。

因为她迟迟没有出面回应落水之后的事,微博上热度虽下去了,可粉丝仍旧每天都在问她身体如何了。

相思想了一会儿,拍了段简单的视频告诉大家她已经恢复了,不用担心。

她本人出面之后,很快便压下了热点。

这边压下,相思便开始想专心把锦鲤妖的事调查清楚,于是准备与楚玉舒两人等身体彻底恢复好,便偷偷下一趟秦淮河探个究竟。

谁知她刚下热搜两天,这边又突然被顶了上来。

热搜始于一条莫名的微博,发微博的自称是当时相思落水的目击者,认真且详细的描述了相思是在夫子庙被粉丝认了出来,粉丝上去要签名,相思不肯签,甚至还对粉丝动手动脚驱赶,谁知因夫子庙人太多,于是便在混乱中失足落入了秦淮河。

相思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愣了许久,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被认出来还被要签名了。

最后得出结论,她又被人盯上开始了新一轮的黑。

评论也一面倒的开始骂相思落水是活该,恶有恶报。

相思蹙眉看着底下的评论,什么也没说,只自顾自的休养身体。

比起这种莫名的舆论,她还是更关心那条锦鲤妖到底为何非要她的身体,这么步步为营处心积虑。

婆婆曾说,她是族里体质最为特殊的鸟儿,那锦鲤妖如此处心积虑的要她的身体是否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得好好调查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报复他! 韩芬芬将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热点,又转眸瞥向面前坐着的两人,冷哼一声。

“真是翅膀硬了。”她突然出声,目光骤然一变,凉凉睨着面前两人。

管彤被韩芬芬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怵,不由微微垂目不敢看她。

她不过是想把压在她头上的相思狠狠摔下来,韩芬芬总叫她等,她等不及了,可谁知道却弄巧成拙,反而让一群人喜欢上了陈池和相思这一对CP,甚至比之前更火。

她气,气极了,可万惇那个废物,每每弄回来的东西都根本没用,结果还被韩芬芬发现了她俩背着她干这种事。

韩芬芬看着管彤垂下头,手轻轻一动,端起了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也不能怪我们啊。”

万惇耐不住安静,心里又不服气,撇着嘴反驳,“谁知道破晓传媒公关这么厉害,这么迅速就和陈池一块借势炒起了CP。”

“砰”的一声,韩芬芬重重将水杯放在桌上,清脆沉重的响声在整个办公室清晰回荡。

“你们若是早同我说还会这样吗!”

韩芬芬冷冷扫着管彤和万惇,这俩废物,竟然还敢背着她做这种事,做就做了还让敌人借势更火了,废物,太废物了。

“废物!”她忍不住低低啐了一口,“在景佳待了几年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了,翅膀硬了想脱离景佳飞了!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若不是我出马,相思再借着落水的事再得了大众好感,你们一个个就给我永远被踩到底下!我看看还能不能飞!”

她的声音尖细,又重又刺的划在管彤心里,管彤被吓得忍不住身子一颤,咬住了下唇。

是,这次若不是韩芬芬亲自出手,利用微博账号故意装目击者把相思落水的事污成现在这样,相思定会借着落水招得大众心疼获得好感。

“对不起。”管彤抬起头来,看向韩芬芬。

韩芬芬冷冷盯着她,目光像是要直穿过她盯到她心里。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带来景佳的,我能把你捧起来就能把你摔下去,再给我玩这种小把戏,就准备准备让你那个躺在床上的父亲连墓地都进不了!”

提到父亲管彤立马白了脸,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以后一定听从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万惇斜眼睨着旁边这个被抓着把柄的管彤,不屑的哼了一声,斜斜靠着椅背,一副老大爷的模样。

厚厚的文件迎面砸来,万惇连忙伸手接住,再定睛一看,韩芬芬正拿着桌上的小绿植又要砸他。

他惊的瞪大了眼,连连摇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韩芬芬动作一顿,眸光一闪,将绿植重重重新拍回了桌上。

她伸手指着万惇,稍稍顺了两口气,放轻了些语气:“你给老娘听着!别以为你爸是股东你就能横着走,等到哪天你进了监狱!你别想有人捞你!”

要不是万惇家投了股,这种捧了七八年也捧不起的阿斗她早就给丢了。

不行!不能再浪费资源给这么个畜生,她得再寻些新人!

思及此处,韩芬芬微微眯眼,也懒得再跟这废物置气。

“你的微博现在是不是还由阿笛管着?”

“是。”万惇压着心中不快,应了一声。

韩芬芬抬头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大门命令,“滚!叫阿笛过来!”

万惇吊儿郎当的站了起来,伸手将刚才接下的文件甩到了桌上,不情不愿的又踢了一脚椅子,这才出了门。

旁边管彤垂着头站在旁边,一副知错了的模样,韩芬芬心里仍有气,可瞧着她这模样,再加之她确实是可塑造的,立马便忍住了骂她的话。

“你也滚!”她冲管彤吼了一句。

几番发火,她的太阳穴隐隐发涨,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靠着椅背喘了口气,眯着眼睛看了眼管彤。

管彤点了点头,迅速便出了门。

她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眼眶酸涩的厉害,想起仍躺在病床的父亲,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花,转过走廊。

走廊尽头灯光明亮,万惇倚在转角墙上,像是特地等着管彤。

管彤一抬头瞧见他,想起韩芬芬骂她时毫不留情,对这万惇却是处处顾忌就连骂他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就因为她穷,就因为她没有那么有钱的父亲,面前这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就能轻松占着景佳七八年的好资源,而她呢,熬了这么久才有今天这地步。

凭什么!他是这样那相思也是这样,就凭着有个金牌经纪人的表姐,什么都压她一头!

目光顿时一变,她感觉气血隐隐翻涌,胸口也剧烈起伏着,喘了两口气,她紧绷着脸准备绕过万惇。

“躲我干什么!”万惇一脸不爽的拉住了管彤。

管彤立马甩开了她的手,转头就想走。

走廊寂静,只是一瞬,立马响起一声清脆的掌声,万惇高高扬起手,狠狠甩了管彤一巴掌。

管彤没料到这动作,被打的半个脸颊通红,捂着脸瞪大了眼盯着万惇。

万惇脸色铁青,转头啐了一口,目光沉沉的扫着管彤。

“呸!什么东西也敢给老子甩脸色!”

似觉得不解气,万惇扬手还想再甩一巴掌,眼角却瞥见过来的阿笛,手扬在半空顿了一顿,又立马收了回去。

“跟韩芬芬一样的婊子!”他低骂一声,又朝管彤啐了一口,转身便走。

管彤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只能恍惚听的清万惇的话。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急促的喘着气,忍住眼中的泪水,抬头死死盯着万惇的背影。

报复他!报复他!

心里不知是谁,疯狂冲她叫嚣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目眦欲裂。

阿笛只在韩芬芬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之后万惇微博立马更新。

万惇:@相思,真是对不起我那天有事没能过去,听到你落水的消息着急的不行,现在你没事就好,下次如果还有事约我的话,可别大半夜的了。

这微博乍一瞧似乎没什么,只是一瞬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个媒体,将这段话解读为相思晚上约万惇,甚至还去这么多人的夫子庙,直指相思是想勾引万惇,借万惇炒作。

原先落水的事被污成粉丝要签名她不给便已经导致她的风评一瞬间到了顶点的黑,现在再加这一条,立马更甚。

这件事将相思整个人都塑造成了个喜欢无止尽拉着男艺人炒CP的人,从张亦铭到陈池再到万惇,每一个都是被相思利用勾引的人。

章节目录 七十一:就今天 相思现今已完全不能出门了,即便戴着口罩只要出入在人多的地方,总会有人认出她来,随即二话不说冲上来就骂。

这种现象已持续了一个星期,最终她彻底放弃了出门的念想,乖乖在别墅再没出去过。

因为相思之前突然的出事,明遇心中总是惶恐,推了好几天的行程在别墅陪着她。

相思实在头疼这样的日子,她原以为莫名的舆论影响不到她,可每天打开手机弹出来的诅咒谩骂以及出门便被围攻推搡让她实在厌倦了,她根本没办法沉下心来去查锦鲤妖的事,更没办法沉下心去研究剧本。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得来了她的手机号码,一日又一日的给她打电话,可接了要不就是什么都不说,要不就是破口大骂,她被逼得不得不换了手机号码。

相思心里突然有一个念想,从那次受伤醒来就一直在想,她得陪明遇度过这百年,不仅做他的女友,亦是他的妻。

她想同明遇提,可好似太快,又恍惚觉得明遇不会同意。

在人间这大半年,她接收了太多的信息,知道结婚,也知道恋爱,知道许多许多,可好像总也不如意。

她几乎沉浸在这个想法里寻不到解决的方法,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几天。

天气愈来愈冷,南京又飘起漫漫雪花,并不大,却连绵飘了好几天。

相思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最后一天,民政局就放假了。

心跳的很快,悬在锁骨的凤羽似感知到她的不同,隐隐泛着金光。

相思察觉,立马伸手拂过凤羽,将金光压了下来。

一大早明遇便去了合华传媒处理事情,相思坐在客厅沙发等着,等到日头正起,雪花洋洋洒洒开始停歇之时,明遇回来了。

相思抬起头来看着明遇自电梯走出,慢慢走到她身边。

她踌躇的攥着袖口,轻轻唤他:“明遇。”

“嗯?”他低沉的声音转了一转,仿佛有些疲惫,又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相思察觉出他的疲惫,心下更是紧张,直将袖口揉成了一团。

“我有事想同你说。”

话音刚落,云帆和楚玉舒自电梯踏出,两人头靠着头似乎在商量什么,随即便一起坐到了一边。

相思知道,他们在商量如何度过这次危机,如何挽回她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公关组递了很多份方案,都不如意。

明遇早便瞧出她这几日的不对,只是她不说,他便不问,他向来不是喜欢逼着别人非要把心里事吐出来的,尤其面对相思。

他抬步坐在她身边,微微低眸,瞧见她紧紧攥着袖口的手,便伸手牵起。

他的手掌温暖,相思感受着这温度,心中竟不由安定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明遇。

屋外一切裹了雪白的一层衣裳,阳光在寒风的呼啸下,几乎不带一点温度。

相思的声音坚定,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尚未开口,两颊却已先飘上了红晕。

“我想同你结婚领证,就今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百年 “噗。”

“噗。”

两道喷水声同时响起,旁边商量的口渴正喝着水的两人被这话惊的齐齐一口水卡在喉咙喷了出来,楚玉舒倒还好些,云帆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连连呛得说不出话来。

明遇亦被这话惊到,愣愣看着面前相思看了许久。

因不需出门,她只穿了身鹅黄的珊瑚绒家居服,露出锁骨处坠着的金色羽毛形状的吊坠。她没化妆,皮肤仍旧光滑干净的如鸡蛋一般。

她眼睛睁的很大,眸中隐隐流转着潋滟光华,即便没有涂口红,她的嘴唇仍旧朱红,微微张着,息着气。

明遇抿了抿唇,心跳自她说这句话开始便震如鼓,他稳了稳心神,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想陪你百年,以妻子的身份。”

她的声音轻软,如屋外停歇的雪花,轻轻落在别墅内。

楚玉舒立马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

明遇仍旧低眸望着她,沉默,一直沉默。

良久,他眼帘微垂,敛尽眸中情绪,低低应声:“好。”

得了答应,相思立马扬唇。

“那我去换衣服!”

落下最后一句话,她欢喜的跑到楼上换衣服。

楚玉舒抬头瞥了一眼跑上去的相思,又奇怪的看了眼明遇,可他仍旧垂眸,瞧不出情绪,便只能作罢,抬步跟上了相思。

云帆一张脸呛得通红,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见人都走了,忙坐到了明遇身边,“你疯了?!恋爱归恋爱,你怎么还答应结婚了,你才二十五岁啊!”

他才二十五岁,在这偌大的娱乐圈,在整个合华传媒,他正是该一往直前,拼搏努力的时候,却骤然结婚。

当红小生结婚,这相当于自己堵上了自己之后的路,不止如此,他还是整个合华的背后掌权人,却在二十五岁,选择了结婚。

明遇慢慢抬眸,靠着沙发,突然笑了。

“你觉得人的一百年长吗?”

云帆不明所以,“不长吗?”

明遇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直露出一双虎牙,“可大多数人只在六十岁七十岁便死去了,还有一些人,二十岁便死去了。”

“他们的百年,只有二十年。”

苏遇的百年,只有二十年。

他死在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死在二十岁,死在金陵的那场大火,死在相思的怀里。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相思,认出了那个会唱两首歌,喜欢吃喜欢睡,不会认路,字都是他教的,会和十岁娃娃打架,蠢的几乎不像个妖的相思。

错过了一个百年,他如何能再错过。

他从一开始选择演员道路时,本就是为了让相思能瞧见他,能回来找他,既然目的达到了,便没有必要去关心其他的。

——————

相思看过许多的结婚照了,她知道大多数人都会穿着白衬衫拍结婚照,可今日她看了明遇的衣裳,他没有穿白衬衫。

她对着衣柜想了一会,挑了件与明遇正好相配的黑色高领毛衣。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没有回头,知道是楚玉舒进来了。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楚玉舒的声音一反平常的认真,带着几分担忧。

相思将毛衣从衣架拿下换上,又找了个外套穿上,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楚玉舒。

“确定。”她比谁都确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领证 寒风丝毫没有减弱,在微弱的阳光下肆意吹着这座千年古城。

相思和明遇到民政局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被清了,只留有工作人员。

两人踏进民政局,工作人员瞧见,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指着这两人张了张嘴,最后磕磕绊绊问道:“明……明遇和……和相思……领证?”

一个小时前便有人来通知清场,她本就纳闷一年最后一天了,怎么还来了大人物。现在一见,合着是这俩。

果然娱乐圈水深,原以为丝毫没有交集的两人,竟然已经发展到了结婚的程度,她心下连连咂舌。

可惜早就被下了命令不准暴露,不然她一定得回去发个朋友圈,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啊!

“对,结婚。”相思笑着答她,从包里拿出了楚清弦当初给她办的户口本。

为了让相思在人间更为方便,楚清弦当初一切都给她办的妥妥当当,不止户口本身份证,就连经历学校等等都给她安排的清清楚楚。

明遇也递了户口本过去,工作人员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接了过来,按照流程拍照印出红色的本子。

相思拿过本子的时候感觉心脏跳的极快,仿佛是拿着什么举世珍宝,小心翼翼又极为雀跃。

她坐在商务车后座,打开了小小的红色本子,清晰的看见她和明遇的合照。

两人皆穿了黑色高领毛衣,背景是正红色,衬的两人白皙的脸颊都泛着隐隐红光,明遇嘴角带着笑,露出标志性的一双虎牙,额前细碎的刘海仿佛是被风吹到了两边,随意而慵懒。

她也带着笑,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模样,朱红的仰月唇上扬,衬的皓齿洁白。

她恍惚还能记得,拍照的时候明遇就拉着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了吧?”她拿着红本子,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人。

明遇的红本子就在口袋里,他不敢看,怕是一场梦,一转头看见相思弯着的眉眼,又平添了几分真实感。

“对,你是我的妻子了。”

他噙笑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帆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身后这刚喜结连理的两人,不由翻了个白眼,心中更是不爽起来。

这一个个的,结婚这么快,想他都已经三十了,还是个孤家寡人。

思及此处,他不由偏头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楚玉舒,佯装无意问她:“你看后面他俩都结婚了,你嫉妒不?”

楚玉舒双手抱胸,转头白了云帆一眼,理所当然的答:“我还小呢。”

有什么好嫉妒的,她才九十六岁,按鸟族的规矩,至少得两百岁才算成年,她一个未成年,结个屁。

再说了,表姑姑和这明遇顶死了在一起百年,百年对他们妖来说不过一瞬,快的很,嫉妒他们不如嫉妒嫉妒她那天天对着她秀恩爱的父母。

“你不小了!”云帆不满的叫嚣。

楚玉舒不由又白了他一眼,懒得同这区区凡人多费口舌。

相思已将红本子宝贝似的悄悄装进口袋,随即看向前面楚玉舒,“舒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成家立业 “怎么了表姑姑?”楚玉舒立马转过头来。

“跟公关组说,不要再回应也不需要再反压舆论了,把我的行程排到春节前一天,年后开机前留十天就行,其他行程不必都推,视其情况接。”

她的声音不如平日轻软,竟有几分楚清弦那冷硬的感觉,有条不紊的说着。

明遇心陡然一跳,从手中的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相思。

楚玉舒更为惊异,张大了嘴巴盯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这表姑姑是怎么了?以前一直是随遇而安,也不想太忙,更没什么所谓的事业心,楚清弦也是知道她,才将大部分没必要的行程推了。

怎么领了个结婚证反而还一下子有事业心了?

“有句成语怎么说的来着……”相思蹙眉想了一会儿,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家什么什么……”

“成家立业。”

明遇在旁边无奈的接了一句,果然还是当初那模样,教了许久的东西,也就记个七零八落的。

似是被说中,相思立马瞪大了眼点头,全没有刚才那有条不紊的模样,只笃定又认真的说着:“对!就是成家立业!我都成了家了,就该立业,也该让那些人瞧瞧我到底是什么样,我得用实力证明自己,那些骂我的甚至都没见过我,可是以后我会常常出现,我会让他们看见,我不是那样。”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皆是一愣,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噗嗤”一声,明遇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喂!”

相思被这笑刺激到,叉着腰恶狠狠的盯着明遇。

明遇瞧见她这模样,一面笑一面将她揽进怀里哄:“不是嘲笑不是嘲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相思被他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本还想再气,可他的声音又是温柔,像是哄娃娃似的,竟叫她完全气不起来。

被明遇笑声一打乱,楚玉舒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那我给凌珍打电话跟她说,清弦姑姑现在不在公司,关于你的事务都交给了凌珍。”

相思心知楚清弦还在找那人,于是也不多说,只应了声“嗯”。

搂着她的手臂突然松了松,相思察觉不对,抬头扫了眼明遇,可他神色不变,就连眸中都一如往常明亮,完全没什么不对。

凌珍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把她的行程给排上了,相思没有耽误,和明遇两人各自开始工作。

而那个红本子,就好像只是对两人关系的进一步确认。

凌珍给相思安排的第一个行程是一个服装品牌的代言,正好也在南京,于是一大早便赶了过去。

摄影棚灯光通明,这几日飘飘扬扬的雪花开始渐渐融化,被环卫铲起的雪堆在路旁,染了灰尘落叶,被微弱的阳光一照,竟再不如最初干净洁白。

相思自踏进摄影棚便被众人瞧着,她知道自己处在风口浪尖,索性这些人没像之前那些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也没朝她扔东西,便也就没有理会。

凌珍忙于整理行程,为她化妆的化妆师是品牌请的,相思并不熟悉,便只能乖乖任她摆布。

化妆师为她上了薄薄一层粉底,看着她这没有丝毫瑕疵的皮肤,不由赞了一句:“你的皮肤真好。”

相思微微扬唇,礼貌的道了声谢。

化妆师见她似乎不大想说话,撇了撇嘴,便也没再多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八点整 化妆间中极为安静,只有化妆师时不时敲动化妆刷抖余粉的声音。

相思微微闭目,听见外头走廊愈来愈近的步声,步声沉重,每一步落在瓷砖上皆是闷闷一声重响。

她不由偏头看了眼在旁边翻找从族中传过来的水中记事录的楚玉舒,发现后者也在看她。

同样是动物,同样对来人感觉条件反射的防备。

“吱呀”一声,米黄的门被人打开,相思正好背对着门口,只需稍稍抬头,便自镜中看见了来人。

来人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上喷了厚厚一层发胶,将整个头发捋至脑后,因发福而微微鼓起的肚子像是怀了至少五六个月的孩子,脚下黑色的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他一瞧见相思,先是扬唇露出微微发黄参差不齐的牙齿,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渗出令人恶寒的精光。

“能请到相思小姐代言真是荣幸啊。”他一面说,一面走到相思身边伸出手来。

相思低眸瞥了一眼他浑圆的手指,挑了挑眉,没有动作。

男人神色未变,眼神肆无忌惮的在相思身上乱扫,“我是这次拍摄的导演,我叫魏龙。”

哦,导演,那不能表现的太讨厌。相思终于抬起头来,正要伸手,谁知一旁楚玉舒先她一步,已握住了魏龙的手。

楚玉舒一面握着他的手,一面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相思,微笑颔首:“魏导演你好,我是相思的助理楚玉舒,相思她不会说话,怕得罪您,您若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同我说。”

魏龙一愣,目光从相思身上移开,这才开始打量握住他手的女子。

她的手指温软,瞧着年龄不大也就十七八的模样,眉眼尚显稚嫩,一双杏眼定定望着自己,嘴角上扬,尽是古灵精怪的娇俏。

他又转头瞧了眼一挑眉转过头面对镜子的相思,不同于楚玉舒的娇俏与古灵精怪,她显得更为明媚,亦多几分女子的轻盈,桃花眼微微一抬,潋滟光华流转。

心中一掂量,既然这个楚玉舒先送上来了,瞧着又是个雏儿,那先品品雏儿,反正这广告还得跑外景跑两天,总有机会再去会会这戏子相思。

他立马又扬起笑,嘴角直要咧到了脑后。

“那我们出去说吧,不要耽误相思小姐化妆了。”

他一面说,一面握着楚玉舒的手往外走。

听言,相思回头瞧了眼楚玉舒,看她仍旧笑着,嘴角弧度却愈来愈高,眼中闪动着的狡黠光芒,在挑眉的一瞬间,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相思挑了挑眉,心下了然,再没说什么。

楚玉舒一面陪笑点头,一面天真无邪的跟着便走。

米黄的门又阖上,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

相思抿了抿唇,听到门口魏龙的声音谄媚,“到我那说吧,正好把相关事宜都好好说说。”

“好啊。”楚玉舒笑着应声,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导演您可得好好关照我们相思啊。”

“当然当然。”魏龙连连应声,笑声更是丝毫不遮掩的散出几分要得逞的欢快。

步声愈来愈远,渐渐消失。

相思低头看了眼手机,正好八点整。

“这样过去肯定要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华琅儿 “这样过去肯定要出事了。”

化妆刷带着杏粉的色彩扫在她脸颊,化妆师的动作未停,话里却有几分担忧。

相思忍不住失笑,这才偏头认真瞧了眼这化妆师。

年龄应当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动作倒很娴熟,虽不比凌珍技术精湛,却也比她这手残党好太多。

她不置可否,低头又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二分。

“最多还有三分钟。”她伸出了手指,比了个三,“这三分钟内,她肯定回来。”

话音刚落,米黄的门“砰”的被人推开,楚玉舒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又坐回了原来的沙发,拿起了水中记事录。

相思低头看向手机,八点零三,还早了不少。

化妆师看着楚玉舒进门,不可置信的又扫了眼门口,没看见那魏龙跟进来,不由瞪大了眼,“没出事啊?还是他这么快?”

相思不明白“这么快”的意思,楚玉舒却明白,心下翻了个白眼,她佯装一脸懵懂。

“出什么事?说是要跟我讨论明天外景广告细节,结果突然嗓子就哑了,我看是太辛苦了,得好好养养嗓子才是。”

相思没忍住笑出了声,怕被化妆师瞧出端倪,跟着便接:“那定是太辛苦了。”

化妆师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只得默默继续给相思化妆。

不消片刻,一切造型结束,相思便跟楚玉舒两人到了棚内。

魏龙不在,倒是其他工作人员看她出来,神色各异。

相思也不理会,只做自己分内事。

“真会装!”

“可不是,婊子就婊子,仗着长得好看还立牌坊。”

尖细的声音窜进相思耳中,她站在灯光下对着摄像头拍摄,只当一切都没听到。

临近中午休息,相思听着躲在角落几人的议论声,慢慢走到楚玉舒身边坐下。

楚玉舒抬头瞧见她,立马将水中记事录递了过去。

“看这。”她的手指指着书页下方的几行字。

相思顺着她的手指将底下几行一一看罢,蹙了蹙眉。

楚玉舒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如果没错的话,上次秦淮河下的那个小肉团子应该就是这记载的锦鲤妖。”

相思恍惚又想起秦淮河下浮摇的青藻,红白相间的锦鲤,不由又看了眼那几行字。

据水中记事录记载,锦鲤妖必须修炼有千年修为才能支撑长久在陆地生活,不必时常回水中,而秦淮河的那条锦鲤只有三百多年修为,不能长时间离开秦淮河水域。

要提前离开水方法便只有一个,抢占其他体质纯净的妖的身躯,只是体质纯净的妖极少,恰巧相思就是其一。

相思感觉到太阳穴隐隐发涨,不由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得找机会去探一探秦淮河。”她小声呢喃。

楚玉舒在旁点了点头,随即又说:“我前几日联系了周边一些同族的鸟儿得知,如果没错的话,那个锦鲤妖应该叫华琅儿,只修炼了三百多年,但是不知得了谁的提点,灵力术法皆十分霸道阴狠,且尤其擅长禁锢之术。”

难怪那天她会被下了术法完全无法反应,原是专修禁锢之术的。

相思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又低头将这介绍锦鲤妖的几行字仔细看了一遍,最终转头看向楚玉舒。

“明日凌珍姐姐应该就会忙完亲自跟着我,你正好就去再查查那华琅儿身边还有谁,那日之事还有一个妖参与。”

那个司机,定不会是人类,一定得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生命力顽强 楚玉舒点了点头,将水中记事录收回包里。

“对了。”相思仍听着角落里的讨论声,似想起什么,突然出声,“明天外景是要去上海吧?”

楚玉舒点了点头,“对,是上海。估计得停留个两天,一共要拍两套广告呢。”

“之后行程呢?”

相思轻轻颔首,若有所思的倚着椅子,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裙子。

“仍旧是上海,有杂志封面拍摄。”

那可正好。相思立马笑了,“你在南京专心调查华琅儿的事,我跟凌珍正好去一趟景佳娱乐。”

她早便想去景佳娱乐,好好瞧瞧这万惇和管彤是什么路子,一直都没抽出空来,现在倒好,机会正巧就来了。

这次事件几乎想也不用想就是万惇身后的景佳娱乐弄出来的,在微博上虚假的关心一通,实则将她抹的更黑,自己倒是搏了个好名声。

景佳娱乐想要搞她,也不调查调查她是什么身份。相思丝毫不会畏惧,亦不会轻易叫人如此污蔑了去。

——————

春节气息愈加浓厚,就连车顶电视机放着的电影都变成了合家欢风格。

相思同凌珍两人坐在车内假寐,佯装没听见车后的议论声。

她本该跟凌珍两人乘单独的车子随大巴一道赶往上海,可那魏龙不知是不是上次没得逞的缘故,故意将相思跟其余工作人员一起塞在大巴里。

凌珍本还不快,相思却欣然受之,正巧她还能听听这些人在后头是如何议论她的,也晓得晓得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

大巴在高速一路驰骋,相思大约听了大半个小时的议论,最终总结。

她是个长得好看却心如蛇蝎的女人,惯会勾引好看的男明星,尤其擅长伪装自己,装作明媚阳光的模样,其实水性杨花,喜欢蹭热度,喜欢借男艺人炒作。

尤其这形象深深迷惑了大影帝陈池,竟让他能直接出面维护。

在偌大的娱乐圈中,她现在是个令人避之不及的人物,唯恐沾上之后一道被众人唾骂。

而陈池倒好,在舆论出来第二天,微博力挺相思,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他相信相思。

谩骂的战场从相思一度转到陈池微博,皆是劝他擦亮眼睛看清人,可陈池倒好,不慌不忙的又回了一条——最近眼睛擦的蛮干净的。

相思听着车后几个女生提起此事十分扼腕的叹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声呼啸,她瞧了眼窗外,伸手摸出手机正要给明遇发个消息,谁知正巧便有电话拨来。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梢一挑,身后女生仍在扼腕,她不由弯唇接了电话,扬声说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大影帝?”

她的声音清晰落在大巴内,议论声一噤,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竖起耳朵,车内陷入寂静,只剩风声呼啸车身嗡鸣。

“问问你这个铃铛妖怎么样了。”

陈池的声音一贯清冷,隐隐似带了几分打趣。

相思没有按免提键,知道旁人听不见,便只笑答:“我都挺好的,生命力顽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万千女人的眼刀 那头陈池低低笑了,“听说你在上海?”

“正在去上海的路上,估摸一会就到了吧。”

相思一面高声应着,一面注意着众人的反应。

“那正好。”陈池也突然拔高了声音,“我也在上海,请你吃个饭吧。”

“又请我吃饭。”相思一转眸,看到一直旁边看文件的凌珍竟转头盯着她,不由冲她眨了眨眼睛。

凌珍立马明白过来,无奈摇头。

相思忍着笑,又将音量一提,轻软的声音盈盈说道:“我可不敢跟你一道吃饭了,跟你这大影帝吃一顿饭得被骂一个月。”

车内气氛瞬间僵硬,相思心下得意,随即翘起了二郎腿。

“你现在不跟我吃饭不也在被骂,倒不如咱俩吃了再说,若是再被拍,一起炒个CP也挺不错。”

“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绑CP?”相思没料到陈池会说这话,一时有些发愣。

那头陈池的声音带着笑意,轻悠悠说:“不够明显吗?”

相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应声。

这陈池到底怎么想的,这种时候跟她炒CP只会将他一贯的好风评给拉下来,是稳亏的买卖,他倒说的轻巧。

“你可放过我吧。”相思摇了摇头,断然拒绝,“说的倒是轻巧,跟你这么个大影帝炒CP我得被万千女人的目光杀死了,更何况这种时候,你也没有必要跟我一块趟这趟浑水。”

凌珍也意识到陈池说了什么,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相思垂眸,听到身后议论声隐隐又起。

“什么情况啊,陈池主动找她炒CP?”

“我才不信呢!我看她就是装的故意打给我们听得,可能那头根本不是陈池呢!”

“就这把戏也敢拿出来应付我们,谁不知道她什么货色!”

“……”

相思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挑眉思虑瞬间,还是没有开免提。

“果然。”仿佛是意料之中,陈池的声音一贯的清冷,“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你倒不如直接说因为跟他在恋爱,不想跟我炒CP更实诚了。”

相思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直到脑中一个激灵,她回忆起自己已经结婚了,那这个“他”自然是指明遇了。

只是陈池怎么会知道这事,她从来没有透露过。

“你怎么知道?”她实在好奇得很。

她跟明遇暂定了不公布,除了云帆几人,没人知道她同明遇的事,可陈池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像是试探,倒像是了然于胸。

陈池失笑,几乎是一瞬间脑补了此时相思的表情,定是愣愣睁着一双桃花眼,茫然无措,又百思不解。

当真是十分可爱的模样。

“这难道很难猜吗?”陈池笑的有些奇异。

相思沉吟了一会儿,想他能如此同她说,估计也不会私自爆料,便也就放下心。

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一是因为他,二确实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快死在万千女人的眼刀里。”

身后议论声已越来越大,相思不胜其烦,直接开了免提将声音开至最大。

清润含笑的声音清楚的落在整个大巴中,那头陈池笑了笑,“你早晚还是要被万千女人盯着的。”

整个大巴瞬间陷入死寂。

相思明白她的意思,从最开始和明遇在一起时便做好了准备,倒也没有多在意。

“我现在就被一车人盯着呢。”她佯装玩笑,拔高了声音。

“我靠,还真是陈池!”

“那刚才还真是陈池巴着她要炒CP!”

“不会是她用了什么手段吧!别是给陈池下了降头吧!”

狗屁下了降头,相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再同陈池说什么,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静电这么厉害啊 荒僻的高速渐渐远去,大巴一路驶入上海市区内,路旁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现代化的一应设施建设隔着一层玻璃,在相思眼前。

那议论声在她挂了电话之后便消失,个个瞧着她就像见了鬼一样。

车子最终停在外滩,工作人员搬下设施,又准备了一番才开始拍摄。

待到天际暮光微沉,红霞斜斜照在相思脸颊,她转头直面红霞,半个身子都陷在暮光中,梦幻的仿佛自天际而来的仙女。

不远处监视器后,男人微微眯眼,自细小缝隙之中,闪烁出如针般的精光。

凌珍抬手拍下了相思笼在暮光中的侧颜,这才走到她身边,“回酒店吧。”

相思颔首,回头对着她笑了笑,无视了几个工作人员的议论声,转头就走。

她先工作人员回了酒店,尚未待许久,魏龙便来敲门了。

相思正坐在沙发看这几日的行程单,只回眸瞥了一眼木门方向,便穿过木门瞧见门口站着的那个油腻男人。

魏龙仍是西装革履,满脸欲色,一手揣在裤子口袋,一手按着木门,想耍帅偏偏又油腻的厉害。

想了一会儿,相思打开了门。

一瞧见相思,魏龙笑的更甚,眼角细纹直能夹死蚊子。

“相思小姐今日可真是太专业了,真是庆幸请了你。”

魏龙一脚踏进房内抵着木门。

相思挑眉,瞧着模样看来楚玉舒还是下手轻的,只让他哑了一天。

她扯了扯嘴角,也懒得跟他逢场作戏,脚一面抵着门不让他进来,一面冷冷应声:“还好。”

魏龙察觉她的动作,本想使劲推门,可谁知他低估了这女人的力气,竟是如何都推不动。

“相思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一变,语气也立马不快起来。

相思仍旧抵着门,不急不忙的望着他,“什么什么意思?”

“我好心来提点你明日广告拍摄,你却将人拒之门外!”

“哦?”相思的声音转了一转,“原来是来提点我来了。”

话音一落,她轻轻将手一松,转身进门。

魏龙本来使了大力,这厢一失力,立马一个踉跄狼狈跌进了门。

他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挺直了脊背将外套一甩。身后门还开着,寒风穿进,他看着端坐在沙发看行程单的相思,神色几经变幻。

左右瞧了瞧没有其他人,他暗暗勾起得逞的笑容,回身要去关门。

管她力气有多大,今天落到他手里,不服也得服。装着一副清高的模样,他倒要看看在床上有多骚。

越想越得意,魏龙笑容中欲.色更深。

相思眸光一闪,他的手刚碰到褐色木门,像是被电流穿击,立马整个手臂都麻了。

他低吼一声,纳闷的看着木门。

“怎么了导演?”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一脸茫然看着他的相思。

魏龙脸色铁青,酥麻的感觉直从手臂传到身上。

中了邪了!昨天那个楚玉舒刚刚进门还没碰到人呢突然就哑了,今天这个也还没碰到人呢又莫名其妙被电了一通。

他不禁回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笑容愈来愈深,窗外日光一照,斑斓之中,他另一只手突然也像是被电中一般,直穿整个身子。

“呀呀呀,导演怎么了?静电这么厉害啊。”

他仿佛见了鬼一样,再也不敢多说,直接冲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景佳娱乐 室内一片寂静,相思感觉到步声渐行渐弱,随即“噗嗤”一声,捧着行程单笑倒在沙发。

凌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躺在沙发笑的瞧不见眼的相思,而门还大开着。

她踏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在相思旁边坐了下来。

相思瞧见凌珍,稍稍稳了心神坐了起来,“怎么样?”

“这周五万惇就会回公司,好像是要跟公司商讨关于要开机的那部现代戏的事情,估计会中午过去,也不知道会停留多久。”

凌珍将自己刚才调查的事情一一说罢,感觉有些口渴,便自己去倒了杯水。

相思听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行程单上周五的行程,“正巧,周五只上午有个视频采访。”

“那你是要去景佳?”

凌珍为相思也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随即便倚着沙发望着她。

相思端起水杯,仰月唇轻启,贴在杯边吹散氤氲而起的白气,“我若不去一趟,怎会知道他们还想怎么给我安罪名。”

——————

景佳娱乐

层层白云压就的天空透不过阳光,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湿意,经冷风轻拂,刺入骨髓的湿凉。

相思坐在车内,偏头向凌珍递了个眼神,随即捻起隐身诀出了车门。

景佳娱乐的地下停车场很大,相思将手揣在口袋,慢悠悠朝电梯口走。

车轮碾在金属上发出咯噔一声响,相思偏头,正瞧见一辆漆黑的宝马驶来。

宝马速度很慢,带着外头湿冷的寒风,擦在相思脸颊。

相思低眸,透过车窗,瞧见棱角分明的侧脸。

宝马与她擦肩而过,相思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宝马已停入车位,稳坐驾驶座的男人紧蹙眉毛,棱角分明一张脸上满是阴郁之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相思如今是隐身状态,万惇瞧不见她,她便晃悠悠的跟在万惇身后。

万惇一路上到15楼,脸色是没变过的阴郁,想是出了什么事,叫他能不高兴到懒得跟一路遇到的人再装绅士人设。

景佳娱乐不比破晓传媒来的高大上,一应设备在早见过破晓传媒的相思眼里,竟显出几分土味。

相思跟着万惇出了电梯,随即穿过一段走廊,在倒数第二间门口停了下来。

屋内隐隐有人在说话,相思挑眉,看见万惇打开了门,立马抬步跟了上去。

身后门已关上,屋内天青色的窗帘在明亮的灯光中微微泛着荧光,橙色的小茶几旁坐着的两人听见声音,齐齐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相思看着茶几旁坐着的人,愣在了原地。

云帆在瞧见万惇的那一瞬间,眉毛几不可见的皱起,又立马舒展,随即端起疏离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韩芬芬倒是松了口气,忙起身将万惇引到了茶几旁,陪笑说道:“我们万惇非常适合那个形象的,又有这么多粉丝,更何况他已经出道七八年了,演技很有保证的。”

相思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云帆又为何在此,只能愣愣站在一边看着。

听了韩芬芬的话,云帆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仍旧端着微笑,冷淡的像是丝毫不想理会万惇。

“据我所知,万惇先生出道七八年却一直是男二的角色,演技也是数十年如一日,保证两个字,实在让我心慌的很。”

相思歪了歪头,看着云帆那一脸冷静沉稳的模样,竟第一次发觉他也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平日里他一直是在明遇身边担任着吐槽的角色,这一到正事上,也是丝毫不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相思蓦然觉得有趣,往身后看了看,瞧见空着的一张凳子,便坐了过去。

万惇本就阴郁的脸色在进门时已收敛不少,经云帆此言,立马又是铁青。

他攥着拳头,忍住了挥拳的冲动,咬着牙说:“没有人能出道七八年没有一部男主角色,我虽然大部分是男二,却也是结结实实是个演员,也有代表作傍身的!”

“代表作?”似听了极大的笑话,云帆的笑的讥讽,“我若没记错的话,万惇先生的代表作是那个上映一天就匆匆撤档,让投资方血本无归的电影吧?”

万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全靠韩芬芬拉着,才没冲上去。可云帆丝毫没有理会,一面哂笑,一面拿起茶几上的合同轻轻翻了几页。

“万惇先生既然自称演员了,那就麻烦研究研究演技剧本,我们合华传媒没时间去教一个出道七八年的演员演戏。”

“放屁!”万惇终于忍无可忍,“老子有没有演技也需要你评价!?”

气氛陡然一紧,云帆翻动合同的动作停了下来。

韩芬芬咬牙瞪着万惇,狠狠将他往旁边一推,连忙向云帆道歉,试图挽回,“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万惇就是脾气太冲嘴巴不饶人,他没有恶意的……”

“不必跟我在这解释。”云帆冷不丁笑了,“合同就在这,你们景佳娱乐愿意换掉万惇我们自然还会投资这部戏,也愿意用你景佳娱乐的人,如果你们景佳娱乐已经要改名换姓万,除了万惇先生没有别人能用,那我们合华传媒也不会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话音刚落,云帆站起身转头就走。

万惇气结,挥着拳头要冲过去,立马又被韩芬芬拽住。

相思随着云帆起身,回头又瞥了眼万惇,跟着云帆出了门。

云帆冷着脸一路穿过走廊,直到电梯口了,才忍不住低骂:“什么狗屁玩意儿!这种货色也敢自称演员,真TM够晦气的!”

相思挑眉听着,隐隐约约又听见那间屋内传来的声音。

万惇在跟韩芬芬吵架,且吵的很严重。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为什么云帆会到景佳娱乐,又为什么会执意换掉万惇。如果他在这儿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明遇也在上海。

可明遇并没有告诉她他也在上海,他们最近一次通电话明遇还跟他说在赶通告。

云帆等电梯的空隙打开手机拨了电话,相思在旁边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明遇。

“已经跟景佳娱乐说了,必须换掉万惇。”一到跟明遇说话,云帆立马又成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嗯。”

“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电梯已经上来,云帆走了进去。

那头的声音有些冷淡,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只凉凉说:“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来弗瑞德接我。”

“行,那我转悠转悠再去接你。”

电梯门已关上,相思仍站在电梯口,踌躇了片刻,她回身便往刚才那房间走去。

韩芬芬和万惇的口角已达到顶点,万惇最后摔门而出,转而消失在走廊。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韩芬芬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她骤然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扬手便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弗瑞德 清脆的碎裂声清晰传在室内,玻璃碎片混着茶水四溅。

随着水杯的献身,韩芬芬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坐在了茶几旁的椅子上。

相思看着她的神色,歪了歪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韩芬芬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相思走过去,看到她的屏幕。

韩芬芬:把李之扬三月后的行程松一松,让他去组里拍戏,原先万惇那个角色给他。

万惇失去的角色,正巧便给了李之扬。景佳娱乐不愿意失去赚钱的机会,万惇也好李之扬也好,他们得赚钱。

——————

金色的水晶吊灯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光温柔的笼在偌大的弗瑞德牛排馆,在格纹的小桌边,少年一身黑色西装,如墨的眉眼在温柔灯光下显出几分深邃,他周身照阳,抬眸间散出几分成熟稳重的气势,让人不禁恍然,原来男人早已独当一面,再非少年。

对面女人穿了身豆绿色竹纹雪纺长裙,浅驼色外套被放在一边,她伸手端起水杯浅啜一口,抬头看向对面男人。

“请你吃个饭真不容易。”

知道她话里意思,明遇勾了勾唇,“你请圈里旁的人吃饭也不容易。”

“是。”薛惊蝉笑着摇了摇头,似有几分感慨,“大家都很忙,少忙一段时间,少出现一段时间,大家可能就把你忘了。”

明遇不置可否,看见服务员上了牛排。

他拿起刀叉慢慢切了起来,听着薛惊蝉说:“你最近恋爱了?”

明遇抬头瞥了她一眼,继续认真切着牛排,似想起了什么,他微微扬唇,自眸中散出几分温情。

“结婚了。”

他轻轻说着,丝毫不理会对面瞪大了眼的薛惊蝉。

“你不是开玩笑吧。”薛惊蝉瞪大了眼,生怕自己听错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恋爱,这才几天都成结婚了?你家里逼得这么紧?”

“不是。”他的语气仍旧冷淡,没有丝毫起伏。

薛惊蝉更懵逼了,放下了刀叉喝了口水,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再三思虑了这段话,最后放下水杯,“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想结婚了?”

“对。”明遇抬起了头,一贯的冷淡。

薛惊蝉不禁扶额,似乎有些无语。

“还真是够吓人的,一贯不爱同人太亲近的也有一天会这么急着想结婚,这消息要是公布出来,那得多少女人碎一地心。”

明遇耸了耸肩,“所以得劳烦你守住消息了。”

“那倒是可以。”突然生出几分八卦的心来,她前倾身子靠紧了桌子,“你告诉我你老婆是谁。”

明遇挑了挑眉,微笑睨着她。

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冷意,直直穿进薛惊蝉心中,她不由有些紧张,扯了扯嘴角,她佯装放松,转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对面男人。

“你知道的,现在让人最好奇的可就是你的女友,我自然也好奇了。”

话音刚落,一只羽毛艳丽的鸟儿突然停在了窗边,鸟儿嘴巴通红,暗褐色的眸子定定盯着桌旁的两人。

明遇偏头瞧了一眼这鸟儿,突然笑着指了指鸟儿,“我老婆。”

薛惊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恋爱中的男人 薛惊蝉被他这动作惊的呛了口水,她掩住嘴唇连连咳了两下,渐渐平稳下来。

“你别开玩笑了。”她拿了张纸擦拭嘴角,“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说不定人家鸟儿要是听得懂你的话,得吓死了。”

明遇仍旧在笑,如墨的眸中经柔光一笼,泛出几分深不可测的碎光。

他耸了耸肩,像是默认了他是在开玩笑,“可能就我觉得好笑吧。”

薛惊蝉忍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这笑话真是太冷了,不仅不好笑还吓人。

“我是请你吃饭感谢你的,你倒是讲这么冷的笑话来吓我。”

“有什么好感谢的,只是合作罢了。”他又低头吃起了牛排。

银白的刀划在牛肉上,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似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又看向窗外。

刚才那只停留的鸟儿已经飞走,他蹙了蹙眉,若有所思。

薛惊蝉纳闷的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到了已经飞走的鸟儿。她摇了摇头,索性不懂这男人在想什么,便也就作罢。

“虽说是合作,可到底是我占了便宜。”她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明遇不置可否,转回了视线没有应声。

薛惊蝉心知他本来就同人疏离,便也没有在意,“不过我是当真好奇你那个女友,你就这么宝贝她?一点都不肯透露一下。”

“我还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接受计大总裁的追求呢,你要不要透露一下?”

薛惊蝉被他的话一噎,立马不说话了。

要说这事说来也简单,这计大总裁叫计子舟,是有名服装品牌Gentle的掌权人,外人只知她在一次法国的一场服装秀中认识的计子舟,从而计子舟看中,百般追求。

然而实际上两人的渊源让她想起来都头疼的厉害。这明遇就是知道这件事,才能逮着来说,故意绕开她的问题。

阴险,太阴险了。

薛惊蝉将明遇在心里默默槽了一番,再不问他此事了。

窗外高楼林立,寒风簌簌,两人只吃了大半个小时便很快离开。

薛惊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同明遇两人站在门口等着经纪人来接。

明遇倒是显得随意很多,只戴着黑色口罩遮面。

阴沉的天空被高楼大厦填满,路旁行人匆匆,一段纯音乐自明遇口袋传出。

他伸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深邃冷淡的目光一瞬间热烈温情,叫旁边薛惊蝉看的连连咂舌。

这男人,平常跟谁都是一副冷淡的微笑,带着深不可测的疏离与寒光,这一接个电话,倒瞬间像个人了。

恋爱中的男人果真恐怖。

“嗯?”他的声音转了又转。

那头似乎在生气,语气冷硬,带着绵柔柔的哼气声问他:“你在哪呢?”

“刚吃完饭,怎么了?”

“跟谁吃饭的,不是说在赶通告吗?”那头喘了两口气,明明是质问的话,偏说的带了几分委屈。

明遇忍不住失笑,“薛惊蝉请我吃饭的,先前有合作现在成了,她感谢我来了。”

听着这话,薛惊蝉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副哄娃娃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哄女儿呢。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软了下来,“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脸不红心不跳 “嗯。”明遇点了点头,心情大好,“采访都结束了吗?晚上就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

“那就坐晚上的航班吧。”明遇丝毫不给她多说的机会,“晚上想吃什么?”

一提吃的,那头立马忘了自己要说的事,开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想吃玉米。”

“好。”明遇点了点头,眉眼微弯,自然而然的散出几分柔和。

薛惊蝉紧了紧身上大衣,翻着白眼转过了头。

熟悉的褐色宾利驶近,停在了两人面前。薛惊蝉正要开口告别,宾利后却又骤然停了个黑色林肯轿车,随即车门一开,云帆走了出来。

明遇已挂了电话,没有多寒暄,两人各自离开。

相思握着手机站在景佳娱乐的练习室,正要转身离开,练习室门却大开,女子窈窕的身影一步步进了练习室。

相思吓得瞪大了眼,一看是管彤,忙便想躲。

跑了两步发现管彤似乎没看见她,这才骤然想起来自己已经隐身了,只是防止打电话被人听见吓死才来这练习室。

反应过来的相思默默便要走,走到门口,却骤然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声音。

相思一愣,顿步回头。

管彤就站在练习室中央,对着偌大的镜子,慢慢伏下身,呜咽声原本还压抑着不敢发出,渐渐却像是冲破禁忌,无所顾忌的宣泄。

相思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最终离开。

——————

飞机窗外天空仍旧阴沉,厚厚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柔软的阶梯,相思定定看着,恍惚又想起中午那个伏在练习室哭泣的身影。

旁边位置似乎有人落座,相思没有理会,抿唇继续想着。

她之后去了管彤单独的化妆间,看到了一张病危通知,是管彤的父亲,肺癌晚期。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只觉得有些五味杂陈,想可怜可怜管彤,可一想起之前被阴的事又可怜不起来。想骂她活该吧,又实在骂不出口。

什么时候她要是能跟微博上那一群骂她的人一样,口出恶言还脸不红心不跳,估计也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骤然响起。

相思一愣,慢慢转过头来。她身边坐着的人穿着驼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包裹着喉结上下滚动,如墨的眉眼微微弯着,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你怎么……”

“你以为凌珍为什么没坐你身边?”男人失笑,伸手便捏了捏少女脸颊。

相思立马明白过来,难怪凌珍特地买到了离她蛮远的位置,还以为是自动排的,合着她早就和明遇商量好了。

她莫名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明明是她的助理,结果都成了明遇的手下似的,都瞒着她。

彼时这背叛了她的凌珍正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听着云帆在旁边侃侃而谈。

“你的工作都结束了吗?”相思将头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明遇。

明遇点了点头,将毯子认真的盖在相思腿上。

“都结束了,就等年后《春风过金陵》开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新年 新年将整个南京都笼在热闹的年气中,偌大的别墅早便被相思装饰的红红火火,一群人在热闹中喧嚣。

大年三十夜里,相思同明遇两人各自拍了祝贺新年的视频发在微博,无意外的,她又被骂了一通。

自从换了手机号之后,她已经没接过莫名的电话消息,只是微博还在喧嚣,她秉承着丝毫不理会的原则,一条也没管过,自顾自的忙着。

明遇的微博倒是一片夸赞,相思倚在沙发拿着他手机一面看一面咬牙。

遇见太阳: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真好看啊!

呸!相思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明明是她老公!

今天明遇娶我了吗:不愧是我男朋友!新年快乐男朋友!多多营业多多发自拍!

呸!这是她男朋友!

相思看到最后气的想关闭评论区,想了一会儿,又作罢。毕竟不是她的微博,这么做反而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2019年的春晚异常无趣,相思坐在明遇怀里看的昏昏欲睡,最后直接头一倒,歪在明遇怀里睡着了。

明遇哭笑不得的将她抱回了床上,又给外公打了个电话,这才搂着她入睡。

往前推几年凌晨12点定会喧嚣,只之后不能燃放烟花爆竹,南京便宁静的如一只沉睡着的狮子,泛着几分古旧的暖黄。

这是相思跟明遇度过的第二个新年,第一个新年是建文四年。

——————

新年过后的天气没有丝毫转晴,寒风一日更比一日喧嚣,细雨淅淅沥沥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春风过金陵》开机那日天气突然转晴,相思和明遇提前一天便进了组,一大早做了造型之后,就在准备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很是热闹,相思什么都不懂,只能跟在明遇身后小学生似的照葫芦画瓢。

最后剪彩合影一切便都结束。

开机的消息同步在微博,几乎是想也不用想的,又一轮抨击相思的骂战开始了。

相思几千万的微博粉丝可谓一大半都是骂上来的,这次和万千女人的男神明遇合作,更是让明遇的粉丝团遇见也参与了骂战。

有点甜的我:这女人是不是有金主啊!被哪个人包.养了就演了一部戏就能做女主了。

依宝宝:我看是被剧组哪个人睡了。

格纹少女:她不是破晓传媒金牌经纪人力捧的吗?别是破晓传媒总裁养的小情人吧。

灯光下相遇:我去!虽然她的脸跟明遇很搭配,但是我就是不允许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染指我家明遇!

日月可鉴:明遇崽崽一定要小心她啊!远离她,别被勾搭了!

……

她根本懒得去看微博,可手机就像中了毒一样,振动的没有停过。

她狠心之下直接将微博一切都屏蔽了,连评论区都一并关了,可就关个评论区,她都能上热搜。

她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便索性更是少打开微博了。

第一天的戏是元姝和陆沉越的初见,在早就搭建好的元府中。

丁导演在种满百日红的院中给明遇和相思讲戏,尤其对于相思的角色,他更是上心,甚至连微动作微表情等等都会跟相思讨论提点。

正如现在,丁导演便含着糕点给她讲解被噎到又被呛到作为元姝该如何表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瞠目结舌 相思听得很认真,连同明遇在旁边都会提点她两句。

场记拿着板子站在摄像机前,相思坐在门廊前呼出一口气,随即听到打板声音:“第一镜第一场!Action!”

百日红盛放,相思支着头遥遥望着院门口,百般无聊的伸手拨弄着百日红。

似听到什么声音,相思抬起头来,桃花眼中光华潋滟,在看到院门口张望的男人时,神色一瞬间变作惊异。

一串脚步声响起,她神色又是一变,立马站起身来急匆匆跑向了院门口。

“卡!”

不远处传来丁导演的声音,相思知道结束,立马笑了出来,脚步却没停,直接跑到了院门口站着的明遇面前。

“如何?”她仰着头,仿佛一个等着夸奖的孩子,期待的望着他。

明遇低眸望着她,忍住了伸手揉她头的冲动。

她正穿着一身木槿罗裙,头发挽做垂鬟分肖髻,簪着橙红色花朵模样的发饰。是组里邀请的有名的造型设计师特地为她设计的造型,就连凌珍都不能插手。

他突然想起早上开机仪式这小蠢货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的跟在他身后的模样。

“很不错的。”他嘴唇一弯,露出虎牙来。

相思得了夸奖立马高兴起来,又听到丁导演的夸赞,更是尾巴都要翘了起来。

阳光温柔,相思觉出盯着她的目光不对,刚一回眸,看到在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

“明遇跟她关系好像很好啊,我记得之前不是说她还去医院探望当时车祸的明遇。”

“这相思也太有手段了吧!张亦铭陈池一个个都被她勾搭上了。”

“我看就是仗着那张脸,说不定还是整容的,哪有人能天生长成这样啊!”

“……”

她仔细一听,发现是在讨论她与明遇,她和明遇的关系并未公布,可从早上起两个人便在一起,更是跟剧组其他人员分开,住在另外一个酒店,不由让人揣测起两人的关系。

“不用管她们。”

耳畔明遇的声音轻柔,相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手指微动,人群中窃窃私语的两人突然喉咙一痛,齐齐哑了。

初见的场景结束便是一场群戏,相思换了身衣裳赶过去,一进门便听到丁导演的声音。

“元姮等会是一直在祖母旁边的,两人一定要比较亲昵。”

相思眯着眼看向丁导演对面的人儿,总觉得这人侧脸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

那人通身装扮应当是饰演的元姮,元姝的三姐姐,她最初试镜的角色。当初她试镜时这角色便已定了下来,她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拿下这角色。

正好奇着,她便侧了侧身子走近了些。

春光自窗棂泄进,正好落在那人脚下,随着相思侧身,那人也转过头来,正好面对相思。

相思一愣,险些没认出眼前这人。

竟是她!郭锦红!

那个试镜时与她一同乘电梯的人,那个被一众人嘲讽是借身子上位的人,竟是她拿下了元姮这个角色。

相思对这郭锦红的印象,只有那深邃的沟,旁的就是那美艳妩媚的一双眼睛,如今她一身清淡的松粉色襦裙,眉眼柔和,唇角微扬,竟全不是先前那性感模样,当真是如大家闺秀一般温婉。

相思默默扶住下巴,这才没惊的掉下来。

性感尤物变作温婉美人,这差异,无一不令人瞠目结舌。

似乎发现了相思的目光,郭锦红转过头来看向她,仿佛是见了什么有趣的人,她唇角上扬,眼角下撇,笑的妩媚多情。

相思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相思,元姝跟元姮关系是最好的,所以你等会要对元姮也很亲近。”丁导演发现旁边的相思,不由冲她说了起来。

相思反应过来,愣愣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好久不见 奇怪,太奇怪了。上次郭锦红见她时明明是很不高兴的,甚至有些不喜欢她,怎么今日一见,又对她笑成如此模样。

明遇正好补妆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周身一股深不可测的森然寒意。

相思发觉不对,正要过去,却见他已走到身前,嘴唇微扬,一扫寒意,依旧是那般明朗少年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在嘴边的话也问不出来了。

她心里知道,明遇这是又打算瞒着她。

两人保持缄默,没再多言。

相思很快找到了演戏的感觉,一场一场下来状态都很好。

暮色沉沉之时,相思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便拿着凌珍递来的最近的行程单在看。

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金陵的戏,剧组斥巨资搭建了金陵实景街貌,其中戏里出现最多的几个大府邸宅子也都一一搭建,他们大概得在这拍有将近两个月,之后得到影视城,甚至还要得去一趟边关沙漠。

她抬头转目,看见走近的郭锦红。

“好久不见。”郭锦红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她锁骨,又立马转开。

确实好像很久不见了,可她们又不熟,用这句话打招呼着实奇怪了些。相思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郭锦红也不在意,继续又说:“没想到那次一别,你就成了主角,我听说你当初试镜的元姮。”

“嗯,确实是元姮。”想了想,相思点了点头,“没想到机缘巧合会成为元姝。”

郭锦红转头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刚才拍摄时拿的道具簪子。

暖黄的灯光落在郭锦红发髻,在金色的发饰上折射出碎光,她笑的妩媚,“你的形象确实适合元姝。”

相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倒也习惯了,便只微笑颔首,“谢谢。”

郭锦红仍旧在笑,眼中的笑意仿佛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情绪,在昏黄的灯光中,朦朦胧胧。

相思正觉得奇异,那头正在拍摄的地方却是突然一声惊叫。

相思一个激灵,惊的立马站了起来。

暮光之中,饰演元妗的周雨真抱着脚正尖叫着,周围工作人员皆听见叫声,纷纷围了过去。

“怎么回事!?”副导演率先扒开人群走了过去查看。

相思抬步正要过去,想起身边的郭锦红,一转头,发现她低着头,一手拿着簪子在另一手掌中心慢慢敲打着,簪上珠花碰撞,发出缓慢清脆的声音。

“鞋里怎么会有针?!”

那头又传来声音,伴随着周雨真隐忍的哭声,副导演的声音饱含怒气。

相思不敢多想,立马跑了过去。

周雨真抱着腿坐在门廊上,整个右脚都是血迹,从脚底板渗出,她眼睛通红,钻心的痛一阵又一阵,痛的她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相思眼皮忍不住就开始跳,仿佛是自己脚底板被扎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管服装的工作人员怯生生站在一边,似乎被副导演铁青的脸色吓到,弱弱便答:“我……我也不知道。”

旁边响起小声的议论声,相思走到周雨真身边,蹲下身子打量她的脚。

“下午郭锦红和周雨真在化妆间好像有口角……会不会……”声音越说越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别怕 气氛愈来愈压抑,只周雨真一人抱着腿抽泣。

“别怕。”相思出声安慰她,伸手小心翼翼的为她脱袜子。

血迹未干,相思动作又小心,脱得也快速。

周雨真泪眼汪汪的望着她,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

丁导演也被惊动,瞧见这情形,脸黑的跟碳一样,立马叫来医务人员解决。

相思将位置让给医务人员,一转身,看见明遇。

“又多管闲事了?”

明遇立在人群之中,晚上没有他的戏份,他已褪去戏服,是平常那随意慵懒的模样,静静望着她。

相思朝他走近,摇了摇头,“没有,是觉得奇怪就去看了看。”

明遇低眸看着她,又想起今天接到的电话,不由目光一沉。

“晚上是不是还有戏?”他伸手为她整理了刚才弄乱的袖子。

身后周雨真还在抽泣,相思任他整理袖子,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如何都下不去。

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还有刚才那句小声的话,难道当真是郭锦红做的吗?只是因为发生口角?

又是因为什么口角,能这么对待周雨真。

她又想到郭锦红坐在她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瞧见,只敲打着手里的发簪,一下又一下。

“是,还有戏。”她怔怔说着,却心不在焉。

明遇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伸手便敲了敲她额头。

相思一愣,瞬间回过神来,捂着额头呆呆望着明遇。

“别再想这件事了。”他放沉了声音,“也不要插手,更别去打听太多。”

相思更疑惑了,不由歪了歪头,“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想不能插手,又为什么连打听都都不能打听,难不成明遇知道什么隐情吗?

明遇的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情绪,躲在暖黄灯光照就的朦朦胧胧之后,看不真切。

“你小心防着郭锦红。”他的声音也带着深不可测的沉重。

相思愣了许久,只能点头。

晚上的戏因周雨真的事提前拍摄,她拍完便回了酒店,一打开门,楚玉舒同凌珍两人便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她愣了一下,回手关上门,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舒儿怎么过来了?”

楚玉舒这段时间一直在查锦鲤妖华琅儿的事,便没有在她身边,怎么这又过来了。

楚玉舒抬头看向她,微微蹙眉,“华琅儿好像不在秦淮河了。”

不在秦淮河?相思愣住,那华琅儿才三百多年的修为,尚不能离开水域太久,怎么会这么突然就离开秦淮河了,难不成是找到了其他合适的身体?

“我通过周围鸟族调查到,华琅儿身边有一个男人,似乎是她师父,一直以来同她生活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只知道修为深厚,至少也有一千年的修为。”楚玉舒继续说。

相思也感觉到事情棘手,不由攥紧了袖口,“那次她师父并没有现身。”

那次她险些被夺了身体,最后绝地反击的时候华琅儿受了不轻的伤,可她那师父却一直没有露面。

到底是她师父那时并不在她身边,还是说另有打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很大的忙 “这件事我也查了,我甚至亲自下了一趟秦淮河,能得到的答案就是她师父那个时候并不在,至于表姑姑说的那个司机,是华琅儿手下的一条鲤鱼,修为也就一百年罢了。”

听着楚玉舒的话,相思陷入沉思。

这样下来,华琅儿不在秦淮河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师父回来了,将她带出了秦淮河。

那么有她师父的帮衬,华琅儿很有可能更不会放过她,势必会再来势汹汹的夺她身体。

不行,她得做好一切准备。

“舒儿。”她直起身子看向楚玉舒,“你这段时间就在我身边,我怀疑华琅儿还会来,我有时候拍戏顾不过来,你在旁帮衬。”

“好。”楚玉舒答应的很干脆。

相思感觉太阳穴隐隐发涨,靠着沙发便想好好休息休息。

这华琅儿的事如果不解决,感觉是很大的隐患,让她觉得一直被人盯着,如何都不舒服。

因为头疼的缘故,相思很快便上床睡了,迷迷糊糊她翻了个身,身边的床却骤然下陷了些许。

她登时瞪大了眼,在洁白窗帘透过的微弱灯光中,她看见了躺在身边的男人。

男人一身寒气,似乎刚从外面回来,微弱的灯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印出月牙般的阴影,他眼睛半阖,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相思。

腰上一紧,她被他搂在怀里,头也搁在她头上,轻轻蹭了两下。

“怎么没去你房间?”

为了避嫌,相思提出在拍摄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分开住,初时明遇还很不高兴,却也没有反驳她。

现在倒好,大半夜的直接拱到她被窝里来了。

听了她的话,明遇将她搂的更紧,低沉的嗓音带着瓮声,幽幽说道:“没你在睡不着。”

两人一直是睡在一张床上,虽说是单纯的连接吻都没有过,却结结实实睡了许久,这一进组就分开睡,其实相思也有些不大习惯,可说到底现在还没公布,她又在风口浪尖,若是让有心人拍到,得连累明遇了。

平缓的呼吸声就在耳畔,相思动了动手臂想推他,可这一推才发现,他竟搂着她睡着了。

算了。相思作罢,将头靠在他怀里,也入梦乡。

——————

早上醒时被窝已经空了,相思揉着眼睛摸了摸旁边,已经冰凉,想是很早就离开了。

她起身将自己收拾了一下,跟楚玉舒凌珍早早赶到片场做造型。

昨日受伤的周雨真是个敬业的人物,因今日也有她的戏,忍着脚底板的痛也在化妆。

相思多看了她几眼,不由生出几分佩服的意味来。

“昨天谢谢你。”周雨真突然转头看向她。

相思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随即摆手,“我也没帮什么忙。”

“那就是很大的忙了。”周雨真笑的轻柔。

在这偌大的娱乐圈,多的是捧高踩低冷眼旁观的人物,昨天那种情况,相思没有同旁人一道冷眼旁观再加以讨论,反倒是在她身边安慰她,已然是与旁人不同,她也便对相思多了几分好感。

大概猜出周雨真心里的想法,相思也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微笑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谁应就说谁 她不说话,周雨真却不闲着,一面闭着眼让化妆师化眼影,一面还又同她聊了几句。

相思一面陪笑,一面看着她点头。

丁导演是个很会挑人的,戏里元妗长的极为漂亮,多的是女子的弱柳扶风姿态,再加之文采极好,虽说是个绿茶婊一样的人物,也有一大堆的追随者。

而这周雨真的外貌便极为符合,柳叶眉樱桃唇,笑起来时又流露出几分书香气。可这性格吧,又与元妗大不相同。

“今天早上组里来了个人物。”周雨真已化完眼影,迫不及待便睁开了眼望着相思。

相思点了点头,有些兴致缺缺,“什么人啊?”

周雨真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化妆间的门却“吱呀”一下开了,她看见来人,神色一变,立马闭了嘴。

相思没有回头,只透过面前的镜子瞥了一眼,是郭锦红。

昨日之事尚在眼前,相思清楚周雨真和郭锦红的渊源,便也知道周雨真为何立马脸色变的精彩。

“两位来的可真早啊。”

戏谑的调笑声传来,郭锦红一步一摇曳,婀娜多姿的走到了相思旁边。

相思脸上妆容清淡,早就化好了,只是头发繁复些,还在弄。她也懒得跟郭锦红多说什么,便一味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理会,不代表周雨真会不理会。

“哪里会跟你一样,那必须得勤勤恳恳才行啊,毕竟没人能给我抱大腿啊。”周雨真满脸嘲讽,语气更是掩不住的尖酸。

这话说的太过露骨,等于直指郭锦红背后有金主捧着了。

相思抽了抽嘴角,感觉坐在两人中间实在尴尬。

郭锦红也不生气,笑的仍旧张扬妩媚,“瞧瞧,这女人嫉妒起来,就是丑的要命!”

“说谁呢!”周雨真立马端不住了,咬牙切齿狠狠盯着郭锦红。

“谁应就说谁啊。”

似怕周雨真不够生气,郭锦红又朝她抛了个媚眼。

昨天之事她调了监控也没找出在她鞋里放针的人,她心里知道肯定是这个郭锦红,可又没法证明,吃了好大一口哑巴亏。今天这郭锦红又来撞她枪口,这厢便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小镜子便朝她的脸砸了过去。

“骚货!以为自己有这跟奶牛一样的胸被包.养了就能在这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婊子!”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镜子破空的声音,直直朝郭锦红面门砸去。

相思看的眼皮直跳,忍不住便缩了缩身子躲开。

那厢郭锦红带着妩媚的笑,伸手不慌不忙的接下了镜子,拿着镜子在手里摆弄,“气急败坏的一条狗啊,逮着谁咬谁。”

眼看着没砸到郭锦红,周雨真的脸已经铁青,抄起桌上的木盒便要上去再砸。

这木盒厚重,不比小小一个镜子,且不说砸不砸的中,一旦砸中了,估计得毁容。

相思惊的立马跳了起来,连忙拦住了周雨真,“冷静冷静。”

周雨真喘着粗气,用眼光狠狠剜着郭锦红,生要把她剜下块肉一样。

相思赶紧给旁边呆愣着的化妆师递眼神,后者领意,跟她一道将周雨真按了下来。

这一坐下来,周雨真立马感觉到脚底板伤口似乎被牵扯到了,刚才气极了没感觉,这厢一松懈就能感觉到疼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明遇的女朋友 不愿在这郭锦红面前流露出痛苦,她强忍着痛,僵着脸扶着梳妆台,咬牙忍着。

相思察觉出她的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坐回去继续让化妆师给她做造型。

“花姐,赶紧给我弄吧,我可不想跟婊子待在一个化妆间,染了一身婊子气。”

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雨真咬牙盯着镜子,手不动声色的揉着右腿,试图能缓解一些脚底板的痛苦。

谁都知道这婊子说的谁,可大家谁也不能戳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各自沉默。

更何况当事人郭锦红,更是笑意盈盈的望着周雨真,全像没听见这话似的。

相思只想赶紧做完造型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给她辫头发的化妆师也感觉到她的尴尬,不由加快了速度。

郭锦红斜斜靠着相思的梳妆台,也不急着去化妆,只掏出手机来一滑,立马又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妩媚,带着几分难言的蛊惑,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相思暗暗搓了搓手臂,压下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头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正要起身赶紧跑,郭锦红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悠悠说道:“明遇对女朋友可真是好啊。”

相思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一时间搞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敢动了。

“瞧瞧,连微博名字都改成了‘家里有个小姑娘’,真是羡慕死人了。”

郭锦红一面说着,一面将手机屏幕面对她,轻悠悠晃了两下,似要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相思因为被骂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打开过微博,自然不知道明遇竟然把微博名改了,还是改成了这个,并且还上了热搜。

她登时僵住了,想笑,可郭锦红眼神又似有似无的望着她。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周雨真翻着白眼,语气仍旧尖酸,“羡慕也跟你没有关系,人家女朋友今天早上可是来组里了。”

人家女朋友今天早上可是来组里了。

仿佛是晴天霹雳,直直劈在相思头上,她愣在原地,转头瞪大了眼盯着周雨真,不敢置信,“你说明遇女朋友来了?”

“对啊。”周雨真一跟她说话立马便放轻了语气,“一大早就过来了,刚才就想跟你说的,好像是富家千金,一副名媛的模样。”

相思感觉到耳边“嗡嗡”作响,她用了很久才消化这个消息。

明遇的女朋友来组里,那她又算什么?

“你确定是明遇的女朋友吗?他不是一直没公布消息吗?”她仍旧不敢相信,又问周雨真。

周雨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难以置信,但仍旧很肯定,“是他女朋友啊,来的时候就是以明遇女朋友名义来的,说是来探望明遇,陪他一段时间,还带了很多吃的给剧组的人呢。”

耳畔突然传来笑声,婉转妩媚,又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相思回头看了眼郭锦红,她掩面笑着,察觉相思的目光,她丝毫不畏惧,笑的更为欢快。

片刻,她“呀”了一声,一步一步又挪到了自己梳妆台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白富美 她的目光太奇怪了,相思蹙起眉来看着她的背影。

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

“你要不先去看看明遇的女朋友,就在监视器那边,可漂亮了。”

周雨真的声音有些雀跃,扯着她的袖子又似想起了什么,看着她又补充:“虽然没有你好看,但绝对属于美女的。”

相思的皮囊,不是轻易就能被旁人给压下来的,她今日看了眼那女人,显然没有相思好看。

相思根本高兴不起来,只感觉脑子“嗡嗡”的,一会儿是结婚证上明遇的笑脸,一会儿是昨晚搂着她有些疲惫的模样。

她“噌”的站了起来,拎着裙摆便冲出了化妆间。

似又想起什么,她突然顿步站在了化妆间门口,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明遇改微博名的事在热搜挂着,而比这事闹得更为轰轰烈烈的,就是明遇的女朋友的现世。

她点开了词条,看见顶头第一个媒体发布的微博。

如画娱乐:【独家:#明遇的神秘女友#终于曝光,竟是归国学霸白富美!】一直以来明遇的神秘女友都是大家猜测的对象,今日有知情人爆料,明遇神秘女友现身《春风过金陵》剧组,竟是知名房产大亨祁隆仓的爱女祁夏然。据悉,祁夏然刚从美国留学归来,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白富美!

配图是九张照片,后三张是明遇的照片写真,而前六张都是那祁夏然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穿着一身小香风的粉色蕾丝短裙,脖颈挂着一串珍珠,举手投足皆是社会名流的姿态,带着几分凌人的傲气。

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这个祁夏然是明遇女朋友,她又算什么?那个结婚证又算什么?

她又翻动微博看了几页,明遇和合华传媒至今都没有过回应,倒是祁夏然的微博被人扒了出来,顶头第一条微博就是感谢的,感谢大家对她和明遇的祝福。

祁夏然承认了她作为明遇女朋友的身份。

相思一瞬间意识到,她的身份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祁夏然给抢了,还用了一种很迅速的不容质疑的姿态抢了。

她得去会会这祁夏然,看看是什么人物,连她的身份都敢这么抢了。

思虑了一会儿,相思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慢悠悠便往拍摄地点走。

中途有不少工作人员从拍摄地点走出,手里都捧着汉堡薯条之类的吃的,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八卦。

“明遇的女朋友真好,还带了这么多吃的。”

“长的也好看,真不愧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浑身那个气质,真不是盖的。”

“气质好归好,可是好像还没有那个相思好看呢。”

“得了吧,那相思都被人扒干净了,就是个绿茶婊,也就长的好看了,哪里比得过人家学霸名媛的气质。”

“可是明遇怎么不在啊?而且那个相思跟明遇好像关系很好,他俩平常很亲密的。”

“我看就是相思又勾搭人家有妇之夫了,真是绿茶婊没错了,见一个勾搭一个。”

相思静静听着她们的话,第一次觉得浑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头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想勾搭你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一转,直朝那侃侃而谈的两人走去。

两人正吃着汉堡,眼前却骤然冒出鹅黄色的裙摆,两人一愣,抬起头来,随即便看见满脸笑意的相思站在她们面前。

回想起刚才说的话,两人神色有些心虚起来。

相思怕冷,在鹅黄色的襦裙外又套了驼色毛呢长款大衣,这厢便正好将手揣在大衣口袋,笑意盈盈的望着面前两人。

“我刚才听见什么绿茶什么的,你们知道哪里有卖绿茶的吗?”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其中矮一点的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相思立马瞪大了眼,像是有些失望的又叹了口气,“真可惜啊,我就想买点绿茶的呢,一直听人说什么绿茶婊啊绿茶婊,我可不得找出来给她们看看什么叫绿茶婊。”

她的声音轻软,不带一丝怒气,可偏偏叫两个女孩齐齐心悸,脸色立马便拉了下来。

高一些的女孩眼光忽明忽暗,最终冷着脸拔高了声音,“关我们屁事,让开!”

话音刚落,她拉着矮些的女孩就要走。

相思也不着急,手随意动了动外套,两个女孩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拖住,又齐齐被拽回了她面前。

她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歪着头瞧着这高些的女孩。

这女孩似乎被刚才这一出吓到了,眼中慌乱的厉害,就连呼吸都加快了速度,可她仍板着脸,像是个死不认错的,强装镇定的盯着相思。

“你干什么!是要欺负我们这种小员工吗?!”

相思一下就笑出了声,两个女孩见此更是紧张,局促不安的要走,可脚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抬都抬不起来。

“我瞧你们长的还不错。”

相思伸手摸着下巴,打量着两个女孩,“刚才你们说我什么来着,见一个勾搭一个,我看你们长的也挺好的,想勾搭你们。”

两个女孩脸色瞬间变的精彩,又是惊恐又是愕然。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高些的女孩咬牙反驳,铁了心嘴硬到底。

相思目光一瞬间变的冷冽,如同南极的冰渣子,一寸一寸的扫着她们。

空气也渐渐紧张,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两人,一点又一点,在她的目光下。压的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明你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相思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却叫两人呼吸都开始加重。

她伸出手来,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在高些的女孩嘴唇拂过,“就是这个嘴巴,刚才还在用着恶毒的话来骂我,如今我站你们面前了,怎么又不敢承认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们刚才说的时候,可激昂慷慨呢。”

两个女孩齐齐是见了鬼的表情,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相思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个女孩。

气氛压抑,动又动不了,两个女孩受不住这种气场压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引得周围人皆侧目看了过来。

相思也不急,只掏出纸巾细细擦着刚才摸女孩的手指,一点一点擦的极为认真。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狗头军师 “哭什么呀。”她的声音又恢复那种温软,带了几分奇异的笑意。

周围已经响起了细细的揣测声,她本就风评差的很,这又是刚进组大家都还不熟悉,只瞧情形像是她把两个女孩给欺负哭了,舆论自然是连带着网上那些黑料继续说她。

相思觉得太阳穴隐隐发涨,脑子里一会儿是祁夏然的那条回应祝福的微博,一会儿是周围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嗡嗡”的围绕在脑海。

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仍在兀自哭着,泪眼婆娑的只看了一眼相思,立马像是被什么操控了,嘴巴不受自己控制,高声便喊:“相思姐姐刚才说的故事太感人了!”

周围陷入死寂,刚才说她持强凌弱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看着这边。

两个女孩仍旧哭着,一面哭一面喊:“这个女主太可怜了!好心疼她!”

“就是就是!相思姐姐下次还要多给我们讲些故事啊!讲的太好了!”

相思满意的颔首,笑如春花,“好呀,下次再给你们讲故事。”

两个女孩一边哭一边点头,如机械般伸手冲相思挥了挥手,简单告别之后立马离开。

相思仍站在原地,议论声已经停了,围观的也都散了。

她抬步又朝拍摄地点走,没走一会儿,远远的就能看见在监视器旁正跟副导演说话的女人。

女人穿着米白的长款毛呢大衣,内里是浅粉色高领毛衣,搭配着米白的长裙。她脖子上围着藕粉色的围巾,带着清浅的笑,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上,跟副导演说着话。

偶尔有工作人员过去问她两句话,她都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回答。

当真是如她们所说,通身的名媛气质,再加上姣好的面容,是谁都会觉得和明遇很搭配。

相思也不知是哪来的怒气,压的心也有些沉重,她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刚走两步,手腕却骤然被人拽住。

她回过头来,看见拉着她的楚玉舒。

楚玉舒偏头看了她一眼,也将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祁夏然身上。

“先别过去。”

相思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这祁夏然上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她男人,她还不能上去会会她了。

“你着什么急啊?!”楚玉舒回头望着她,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是正室,面对这种上来就抢你正宫位置的,你越乱她越得意,你得稳住。而且她还不一定知道你跟明遇的事,你贸然上去相当于把自己完全暴露了。”

相思听得一愣,正云里雾里呢,凌珍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煞有其事的接道:“她说的对。”

相思:“……”

她眯眼盯着这两人,竟然又挖掘出了她们的新作用,狗头军师。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祁夏然从哪冒出来的,又什么背景,但是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一定是她情敌!

情敌这个词,她还是知道的。

“那你们说说怎么办?”她将手揣在口袋,准备听听这俩狗头军师能说些啥。

两个狗头军师一听这话,齐齐眼光一亮,生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围在她身边比她还斗志昂然的出谋划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相看两厌 两个狗头军师给她出了好几个主意,最后几人一商量之后,定版了最靠谱的那个。

相思在两人加油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颜,慢慢朝监视器走了过去。

她从楚玉舒手里拿下了剧本,慢慢走到正坐在祁夏然和副导演旁边专注看剧本的丁导演身边,装作没注意到祁夏然,开始问丁导演一些戏里的问题。

祁夏然早就注意到了相思,一面跟副导演说着话,一面用余光打量相思。

她来时就调查好了一切,这相思是剧里女一,是最近新出来的小花,没啥代表作,因此演技也看不出来有多好,不过这脸倒是实打实的好看,在娱乐圈这种美人如云的地方她也是顶能排上号的。

不过这相思跟陈池的绯闻倒是闹得轰轰烈烈,估摸着也是想傍着陈池那个大影帝好平步青云,没什么稀奇,她甚至都不屑多瞧。

她转开了眼,继续和副导演聊天。

相思也在暗暗打量这祁夏然,刚才狗头军师给她出谋划策的时候,也查了一些祁夏然简单的资料。

有名企业祁氏集团董事长祁隆仓的独生女,耶鲁大学高材生,今年正好毕业,大约是年前回的国,弹的一手好钢琴,甚至在国家级音乐厅有过表演,妥妥的女神级人物。

这么一比,相思除了会点古琴,似乎还真比不过。

但她绝对不是个妄自菲薄的,毕竟能上来就碰瓷她的身份的,她也瞧不上的很。

两个女人相看两厌,齐齐转过头不看对方,连招呼都懒得打。

“这段会有一段骑马的戏份,一直都给忘了,你会不会骑马?”丁导演指着剧本段落,突然发问。

相思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眼剧本内容,点了点头,“会的。”

骑马什么的,可是她作为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妖的必修课。

“那正好了。”

丁导演的目光有些欣喜,本以为她是个新人,得多费心多教导一些,没想到竟然会的还不少,演戏也是一点就通,比他最初设想的要轻松许多。

他伸手翻了一页剧本,正好是明遇的内容,不由蹙了蹙眉,低声呢喃了一句:“明遇还没过来……”

祁夏然耳朵灵光的很,这厢一听了这话,立马扬唇笑的贤淑,轻柔柔说道:“明遇肯定马上就过来了,昨天晚上陪我和他家人吃饭耽搁的晚了,真是对不起导演了。”

陪祁夏然吃饭,还有他家人。

相思敏感的把这句话的重点提炼出来,难怪昨天明遇回来这么晚,合着陪这碰瓷女友吃饭去了。

她现在心里有点吃醋,甚至想暴起狠狠打这个在她面前笑意盈盈温婉贤淑的祁夏然。

有什么好秀的,她才是明遇的合法妻子。

她抬起头来,正要开口,眼角却瞥见躲在不远处的两个狗头军师,冲她以口型说道:稳住,稳住,你是正宫!

正宫个屁啊正宫!

她白了一眼两个狗头军师,也开始挂上轻柔柔的笑,“祁小姐和明遇关系真好啊。”

祁夏然目光一亮,挺直了脊背,笑的有几分骄傲自得,可嘴上却仍装的谦虚,“也没有啦,明遇怕我回去太晚出事,还特地送我,这才晚了。”

还特地送她。很好很好。

相思觉得自己的醋坛子要打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碰瓷女友 “这么优秀的女朋友,那肯定得多用心才是。”经刚才一阵闲聊,副导演已然被祁夏然拿下。

她也很优秀啊!相思十分不服气。

祁夏然笑的端庄大方,眼中的得意已然要溢了出来,像是一个开了屏的孔雀,疯狂想被更多人观赏。

相思捏紧了剧本,正准备不理会她再跟丁导演聊聊剧本,却骤然听到明朗低沉的声音,悠悠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送你回去了?”

祁夏然的笑僵在嘴角,众人转过头来,正看见明遇跟云帆走近。

他尚未化妆做造型,穿着一身简单的棕色大格纹外套,里头仍是黑色高领毛衣,只是花纹变了,头发随意而慵懒的散着,带着几分复古的风格。

相思看到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同他闹脾气,只能憋着,看他能跟这祁夏然说什么。

云帆给他搬了椅子,他顺势在相思旁边坐了下来,也不急着看满脸尴尬的祁夏然,只将相思手里的剧本拿了过来,同她说:“看看微博。”

相思一愣,旁边祁夏然更是愣住,两人几乎是同时拿出手机,同时打开微博。

热搜顶头的词条已经变了,从最初的#明遇的神秘女友#变成了#明遇回应#。

她抬头悄悄看了眼祁夏然,祁夏然打开的位置和她不同,是有人艾特的界面。

而此时祁夏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

家里有个小姑娘:@祁夏然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给我家小姑娘看了得误会了,她还挺能吃醋的。

相思感觉好像听到打脸声,啪啪啪响个不停。

这也太尴尬了吧,祁夏然才刚铺天盖地的发通稿说她是明遇的女友,甚至连自己微博都承认了,结果人家正主出来告诉你,你不是!

“明遇哥哥……”

祁夏然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明遇,声音委屈的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明遇根本不给她多说的机会,眼神也只略略扫了她一眼,“你都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上来装我女友,我还不能反驳澄清了?”

相思在旁边简直想站起来疯狂鼓掌。

叫她碰瓷!现在好了吧被正主打脸了吧!

这祁夏然本就长的不错,这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当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可偏偏明遇像是瞧不见一样,说话声音都冷硬的厉害。

“可是李阿姨说了……”祁夏然不死心。

“她说了你就给她做女友去。”

明遇嘴角上扬,笑的讥讽,连带着周围气压都有些紧张。

旁边云帆看祁夏然的目光都有些可怜了,真不知道该说她蠢呢还是蠢呢,明知道明遇和李瑷水火不容,还敢拿李瑷出来说事。

这就算了,竟然还在相思面前说这种莫须有的事毁坏他们夫妻关系,明遇这个小祖宗别的不说,这护妻的功力那可是实打实的。

祁夏然只能自求多福了。

周围众人见此已经大概知道现在的情形了,合着这祁夏然是一厢情愿的过来碰瓷明遇女友来了。

而明遇这神情,显然是根本不喜欢祁夏然,甚至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一不小心没忍住 相思现在特别想笑,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看着明遇微博下的评论,好不被人瞧见她已经忍不住笑了。

她原本还醋的很,可明遇这一出一弄,她丝毫不吃醋了,甚至有点想笑。

但是偏偏现在还没公布,她不能得意的太明显。

明遇微博下的评论很有意思,粉丝一连控评许多条,皆是澄清与祁夏然的关系,可是换到其他营销号下,评论可就不这么美好了。

风啊吹啊:一大早瓜就这么大,有意思有意思。

祖国的小花朵:铺天盖地通稿学霸白富美,现在立马被打脸,别是来碰瓷我们明遇崽崽的吧!

星矢今天来接我了:这倒贴贴的太牛逼,操作太骚。

今天明遇娶我了吗:趁现在我就公布了吧,我才是明遇的女友!明遇现在就在我床上了!

我的宝我的崽:别没事来碰瓷我们家崽!一副小三白莲婊的模样,挑拨我们家崽和小姑娘关系的都死死死!

……

“情侣俩哪有不拌嘴的。”副导演笑着给旁边抹眼泪的祁夏然递纸巾,一副和稀泥的模样。

他的话相当于是帮着祁夏然的,还当明遇和祁夏然是情侣,只是在拌嘴。

相思挑了挑眉,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才进组几天,跟这副导演也不熟,现今一看,倒觉得蛮有意思的。

祁夏然接过她的纸巾轻轻擦着还没掉下来的泪,声音娇滴滴的顺着他的话便接:“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噗嗤”一下,相思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了。

她这一笑,众人视线便都落在她身上,有惊奇的,有纳闷的,还有本身就觉得好笑想笑的,便佩服她这个率先笑出声的。

天气还尚未完全回暖,明遇一低眸便看到她外套敞着,伸手便给她扣纽扣。

他的动作是熟练,相思更是好像习惯了一样,也没什么感觉,只摆着手跟众人打哈哈:“一不小心没忍住,没忍住。”

祁夏然捏着纸巾,眼睛紧紧盯着给相思扣纽扣的明遇,她从来没见过明遇对谁会这样,甚至她就没见过谁跟明遇能这么亲近。

他一直都很洁身自好,从小时候认识祁夏然就知道,他不大喜欢同人接触,礼貌归礼貌,又疏离冷淡的厉害。尤其是对女人,他除了对他母亲和那个演员何曼外,从没对谁这么亲密过,就连拍戏时都没有什么亲密戏份。

何曼早已结婚,年龄也在明遇之上,顶死了算个姐姐,两人不可能有什么祁夏然十分自信。

但是这个相思……她似乎低估了这个女人。

相思感觉到祁夏然的目光盯着她,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正好明遇替她扣上了最后一个纽扣。

她沉吟了几秒,想起微博上骂她的话来,于是立马笑着望明遇身上靠了靠。

“感觉有点冷啊。”她一面笑,一面用眼角瞥着碰瓷女友祁夏然的脸色。

果不其然,祁夏然的脸色已经“唰”的一下铁青。

明遇低头瞥了往她靠过来的少女,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所以得多穿点,暖宝宝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我让云帆到时候给你多添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戴高帽 祁夏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若不是为了保持她身为名媛的教养,估计现在立马就能上来把相思推开。

相思不急不躁的继续往明遇身上靠,“好,那我到时候一定多贴点暖宝宝。”

“相思小姐!”

在相思马上就靠到明遇肩上时,祁夏然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相思回过头来看着她,笑的更为明媚,“怎么了祁小姐?”

祁夏然咬着牙,手中的纸巾早被捏成了一团。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灿烂明媚的笑脸,忍住上去抓烂这张脸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看相思小姐的皮肤真好啊,平常都用什么保养的?”

“我想想啊。”相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是个国产牌子哎,好像是叫郁美净儿童霜。”

“呵。”话音刚落,祁夏然冷笑出声。

真是够会装的,还什么郁美净儿童霜,只怕平日里所有钱都砸在了这张脸上才对。

她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将手中的纸巾扔在了垃圾桶里,“那相思小姐一定没少去韩国吧?不知道去的哪家机构,感觉很厉害呢。”

纵使相思再不了解人间的事,她也知道这话的意思,想她也是看过网上骂她的话的,这话明显就是直指她整容了。

“我倒是没出过国。”她耸了耸肩,“祁小姐一直在国外,瞧着应该很了解吧?不如祁小姐给我介绍介绍。”

不远处清晰听着两人对话的两个狗头军师齐齐向相思竖了竖大拇指。

不愧是活了七百多年的妖精,高!

相思瞧见,得意的要翘起尾巴。

被相思掰回一成,祁夏然的脸色并不好看,“我是去学习的,又怎么会了解这些呢。”

“是嘛!”相思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往祁夏然身边凑了凑。

“祁小姐是什么专修的什么呢?我看祁小姐这一身的气质可谓是非常好了!”

戴高帽什么的,可是相思的拿手好戏。

明遇只需看一眼她那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开始了。

这女人怎么突然夸起了她?祁夏然蹙了蹙眉,这相思不过是刚出道的新人,也就二十来岁,也没出过国,想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我在耶鲁大学音乐学院专修钢琴课程的。”昂了昂头,她话里满是傲气,“相思小姐没出过国,也不知道听没听过耶鲁大学呢?”

“听过,怎么会没听过呢。”相思回答的很快。

她歪头看着高昂着头的祁夏然,“就是奇怪啊,祁小姐也是名门出身,气质脱俗,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喜好?”

祁夏然嗤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喜好,相思小姐我们可是初识。”

真是够low的,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攀附她,以为装作很熟的讨论她的喜好就能借她一步登天。

看着这相思,祁夏然更不屑了。

“可是今天祁小姐的喜好都已经大家皆知了啊。”相思瞪着大眼睛,天真又茫然,“大家都说祁小姐碰瓷倒贴呢,祁小姐是名门出身,气质又脱俗,我还很好奇祁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现在一看,肯定是那些人乱说,祁小姐怎么会碰瓷倒贴呢,你说是吧祁小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踢翻狗粮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狗头军师凌珍和楚玉舒已经被这番话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朝相思做出“6”的手势。

周围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这话,各自都憋着笑。

祁夏然下颌紧绷,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能装模作样的说出这种话,瞪着相思的眼睛直要喷出火来将她烧的干净。

她不是没看到自从明遇回应之后网上那些人的评论,只是这女人竟然敢在她面前堂而皇之提这件事,还问她是不是。

她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顾忌着明遇在旁边,没同相思撕破脸,“相思小姐真是太会开玩笑了,这些都是网上那些人乱说的。”

相思听着她的话,眼睛笑成了月牙,一味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这些人太会乱说了,祁小姐怎么会做碰瓷倒贴的事,也就是弹钢琴闲暇来闹着玩的吧。”

闹着玩?!

祁夏然“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指着相思:“你……”

相思无视了祁夏然的怒火,不慌不忙继续说:“而且我听说明遇的女朋友可不是祁小姐这样的气质脱俗名门出身,也就是性格可爱开朗,说话讨人喜欢,我听说长的跟仙女似的,那叫一个好看,怎么会是祁小姐这样的,根本比不过啊。”

明遇:“……”

云帆:“……”你够了!

两个狗头军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的?

“明遇你说是不是啊?”说完,相思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明遇。

明遇宠溺又无奈的笑了,如墨的眸子里光华流转,“是,确实好看。”

云帆:“……”踢翻狗粮!

狗头军师:“……”臭不要脸!

相思满意的笑了,眨巴着桃花眼继续去看祁夏然。

祁夏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相思瞪了半晌。

这个相思,棱模两可的说着比不过,实际就是说她没有明遇的女朋友好看!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仙女!

气氛紧张,她最终反应过来,眼角瞥了一眼旁边的明遇,喘着粗气又坐了下来。

“相思小姐是见过明遇的女朋友咯?连我都不曾见过呢。”

“是啊。”相思微笑颔首,明遇的女朋友可不就是她自己嘛,索性不能说出来,她也就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瞎话。

“明遇的女朋友是我的好闺蜜啊,不然我怎么这么了解呢。”相思继续说。

那就好办了。祁夏然强忍住怒火,决定先把明遇的这个女友,她的情敌给先吊出来,“那可不可以引荐给我认识呢?”

“引荐给你认识?”相思褐色的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

祁夏然点头,“是啊。”

院中剧组种的树已发出绿芽,相思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皱起眉来,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一看相思这个表情,祁夏然心中更加得意,夸的天花乱坠又说什么仙女,估计根本是场面话,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能公布,恐怕根本就是圈外什么丑不拉几的女人,以为勾搭了明遇就能过上好日子,实际根本上不得排面!

她自小便是碾压别人的存在,就不信还能有人强过她!

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她倚着椅背放松下来,“怎么了相思小姐?是有什么为难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可真不是个聪明女人 众目睽睽之下,相思仍旧蹙着眉头,为难的抬头看了一眼祁夏然,又垂下头来。

见此,祁夏然更是得意,正要开口,却听那头温软的声音糯糯说道:“可是我们都是好看的人在一起玩,我怕我闺蜜不想跟祁小姐一起玩。”

明遇:“……”

云帆:“……”

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狗头军师:“……”

明遇深感他们家这小姑娘真是学坏了,不由扶额。

以前说不过人家都是直接扑过去打一架,现在倒好,不打架了,嘴皮子倒是灵光起来了。

祁夏然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手背青筋凸起,死死瞪着相思。

这臭婊子,竟然敢说她丑!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丁导演按了按眉心,看见周雨真已做好造型过来了。

他立马挥手叫来工作人员搭轨,领着相思和周雨真便去了今日要拍的场景旁讲戏。

相思一走,祁夏然铁青的脸色便舒缓一些,她朝明遇靠了靠,正准备说话,却见明遇直接起身,同云帆一道离开棚子去了专属的化妆间。

祁夏然气的咬牙,忙起身要跟上,却被云帆拦了下来。

“祁小姐还是不要打扰明遇化妆了。”

听闻云帆此言,祁夏然的目光冷傲,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拦在她面前的男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她一肚子的气还没发出来呢,这云帆就来撞她枪口。

云帆目光一沉,面上仍旧微笑,“我自然不算什么,只是祁小姐应当知道,明遇不喜欢别人打扰。”

“我不是别人!”祁夏然抬步就要绕过云帆。

云帆移了移步子,继续挡着祁夏然,“祁小姐自小便认识明遇,也应该知道若是非要过去只会让明遇不高兴,祁小姐应该也不想让明遇更讨厌你吧?”

“你!”祁夏然气结。

不过是明遇身边的一条狗!竟然也敢同她如此置喙!

她扬起手来,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手掌破空而来,正要落在云帆脸上,却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女人抓住了手腕。

祁夏然一愣,眯着眼睛转过头来,这才看见抓住自己手腕的女人。

女人穿着古装戏服,发髻上插着的步摇琳琅作响,明明是一身江南女子的婉约之气,眼中却是百般妩媚风情。

她冷哼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手。

云帆知道祁夏然是什么性子,本要伸手挡住这一巴掌,却被郭锦红先了一步。

他向郭锦红道了声谢,懒得再跟祁夏然这女人多废话,直接离开跟上了明遇。

祁夏然不依不饶的又要跟上去,却又被这女人拦了下来。

“可真不是个聪明女人啊。”郭锦红的声音带了丝莫名的笑意。

祁夏然瞪着眼前这个女人,抱胸昂头,“让开!”

郭锦红不急不躁的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似是绕着丝丝缕缕蛊惑人心的光华。

祁夏然被她打量的浑身都不舒服,莫名还有几分被人看的干净的感觉。

“追男人可不是你这么追的。”郭锦红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俯身贴近。

丝丝缕缕奇异的香味带着几分诱惑喷在祁夏然下巴,郭锦红朱唇轻扬,幽幽说道:“不如我教教你怎么追男人?”

话音刚落,妩媚多情的眼睛立马亮起红光,转瞬即逝,让祁夏然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家崽崽 这场戏是相思和周雨真的对手戏,多是两人斗嘴的戏份。

周雨真是个性子直率的,别的不说,斗嘴吵架是绝活,演起来也不费劲。

相思更别说了,刚修炼的嘴皮,加之丁导演讲戏,熟门熟路便跟周雨真两人站在门廊前吵,直到戏中祖母派人来拦,这才了结。

之后剧情倒是平缓,两人演完休息的时候,周雨真一扫戏中装模作样小白莲的模样,直接搬着椅子蹿到了相思身边。

“听说刚才你跟祁夏然进行了十分动人心魄的交流?”周雨真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绿光。

动人心魄的交流?

相思侧目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没什么啊,就聊了几句话而已。”

确实就是聊了几句话,把祁夏然气的险些没打她罢了。不过打她也不怕,毕竟打架什么的才是她最擅长的。

“真是就聊了几句。”旁边楚玉舒忍不住接话了。

周雨真纳闷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听到她继续说道:“险些没让人家堂堂学霸白富美动手跟她打架,又是说人家碰瓷倒贴又是说人家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相思立马否认三连。

“碰瓷倒贴?!”

周雨真拔高了声音,似乎惊讶的很,随即立马又笑嗨了,“我看了微博,碰瓷倒贴这词说的可真好,我还以为真是明遇女朋友呢,合着铺天盖地的通稿是上来碰瓷的。”

相思没想到周雨真会是这个反应,眨巴着眼睛愣愣盯着她。

别说,这周雨真倒是挺对她胃口的,虽然戏里两人是对手,又是个白莲绿茶人设,但是戏外这性子,她喜欢!

周雨真笑够了,挑着眉毛又认真说道:“我要是明遇正牌女友,我看到这铺天盖地的碰瓷通稿我肯定过来爆打这个祁夏然。”

一听这话,相思立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明遇正牌女友可是我闺蜜啊,她上来就抢我闺蜜身份,那我肯定不能忍。”

很显然,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相思确实也能拽着祁夏然爆打一顿,不过现在把祁夏然气成这样,也算是解气。

更何况明遇也做了回应,祁夏然这个戏注定只能是独角戏。

楚玉舒在旁抱臂看着自家表姑姑这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真是在人间久了,整个人都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初还怪她变化大,现在自己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明遇女友的闺蜜啊?!”

周雨真瞪大了眼,没等相思反应过来,她一双杏眼隐隐似冒着绿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深深的渴望,一面“嘿嘿嘿”直笑,一面抱住了相思手臂,“快跟我说说明遇女朋友到底是谁!?”

“那不行!”让她知道还得了。相思果断拒绝。

“哎呀!”周雨真抱着她的手臂晃了起来,声音也软的不像话,“你就跟我说说嘛!我粉明遇都粉了两年了,好不容易我家崽崽谈恋爱了,我好奇死我家崽崽女朋友是谁了!快跟我说说吧!”

相思低头看着这个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她的女人,嘴角一抽,反问她,“那你有没有称呼过明遇是你男朋友?”

她最近看过很多粉丝评论,尤其是好多粉丝都爱称呼明遇为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那里有妖 周雨真没懂她这话的意思,理所当然的便说:“我可是明遇崽崽的妈妈粉,男朋友什么的算个屁,谁都配不上我家崽崽!”

谁都配不上?!很好!

相思决定打死也不告诉周雨真了。

“不过我家崽崽好像很喜欢他的小姑娘!我相信我家崽崽的眼光,那个小姑娘肯定很配我家崽崽!”

“好眼光!”相思立马窜到周雨真身边,把刚才所谓的“打死都不说”全都抛在了脑后。

两个人头靠着头,一阵唏嘘。

楚玉舒在旁边抱臂看着,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这表姑姑说瞎话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跟周雨真脸不红心不跳的夸明遇女朋友长的像仙女,性格又温婉贤淑大方端庄,最后还拍着胸脯保证,明遇和她这个十分好的“闺蜜”绝对是天作之合。

周雨真被相思忽悠的连连惊叹,更是成了明遇和他家小姑娘的铁粉。

彼时明遇已做完了造型,下午都是和相思的对手戏还有一场群戏,便都忙碌着。

相思极招剧组中老戏骨喜欢,可谓是一众中年老年演员的团宠,有什么零食好吃的都往相思怀里塞。

周雨真笑骂相思长了一张招长辈喜欢的脸,然后又扑过去跟她抢吃的。

祁夏然一连许多天再没出现过,网上铺天盖地的通稿也渐渐沉寂。

剧组位于郊区位置,夜里极为安静。

相思仰头看了眼稀薄星辰,拿着剧本跟楚玉舒和凌珍闲庭漫步般晃晃悠悠的往酒店走。

天气已渐渐回暖,路旁树木枝杈发了新芽,桃花羞放尚是小小花苞。

轻风拂面,相思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立马蹙眉顿步。

空气中带着浅淡的青草味,自风而来的方向,又掺杂丝丝缕缕的湖水腥味。

相思转过头来,面对路旁草丛,微微眯眼。

旁边楚玉舒发现不对,停步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夜风摇曳的层层草丛,不由蹙眉,“怎么了?”

“那里有妖。”

相思轻声答了一句,不等楚玉舒再问,回身对两人做了个噤声手势。

凌珍知道相思作为妖能看见她所不能及的,便立马闭嘴。

楚玉舒又将视线看向路旁草丛,没有说话,却以灵识开始探知。

相思暗暗运气,体内灵力凝聚指尖,随即她手掌一挥,将三人气息通通隐去,抬步便准备过去。

身后传来步声,她回头对楚玉舒摇了摇头,“别跟来,你在这保护凌珍。”

楚玉舒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得了楚玉舒肯定,相思立马化作原型飞至路旁树杈。

草丛葳蕤,树杈低矮,加之夜色昏暗,相思只停留一瞬,立马又往前飞向更高一棵大树。

月牙投在一汪清水湖边,夜风吹的湖边刚发的柳枝摇曳,柳枝下水声轻微,如墨的长发随着夜风肆意飞扬,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伏在湖边,白皙浑圆的手指轻捞一缕发丝,慢慢绕在食指上。

女孩下半身皆没入湖中,水声一起,水面泛起波光粼粼红白相间的鱼鳞,经月色一照,折出斑斓的光彩。

相思瞪大了眼,十分惊讶。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别在这碍我眼 楚玉舒调查了很久没调查出来这华琅儿离开秦淮河后去了哪儿,却没想到竟然就在身边。

难怪华琅儿这么久没回秦淮河,合着一直待在这个湖里。

相思暗暗思虑来龙去脉,正准备先飞回去再说,却见伏在湖边的华琅儿突然一甩鱼尾,溅起湖水。

鱼尾一收化作双腿,她自湖中起身,一扫方才那悠闲自在的模样,周身冷冽,稚嫩圆润的小脸紧紧绷着。

“出来!”

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寒意高喊。

相思心里一个咯噔,万万没想到会被这华琅儿发现,正准备化成人型下去,却听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蹙了蹙眉,看见一个女子穿过草丛,立在了华琅儿面前。

女子裹着黑色风衣,长发高高束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只到她大腿处的小女孩。

相思暗暗以灵识探去,发现这女子竟是人类。

这女子应当看到了华琅儿鱼尾化作双腿的瞬间,却丝毫不畏惧。

“是师父让我来的。”女子直抒胸臆。

华琅儿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个女人,没急着开口。

之前师父也提过收了个人类做徒弟,虽没见过,但看她丝毫不畏惧自己,应当是她没错。

放下心来,她收了几分防备,“师父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女子的声音极轻,混着夜风,带着丝丝缕缕难言的媚意,“师父叫我来看看师姐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了。”

似乎不喜欢被这女人唤做师姐,华琅儿的脸色并不好看。

“是吗?”听华琅儿此言,女子弯了弯唇,朝她走近了些。

华琅儿防备心极重,见她走近,立马侧开身子与她拉开距离。

女子见此便也不动了,只摸着下巴低头望着华琅儿,“我本想为师姐检查检查身子,可师姐何苦如此忌惮我呢?”

“呵。”华琅儿冷笑出声,“真是高看了你自己,你有什么可让我忌惮的?”

“那师姐可别躲了,我得亲自为师姐检查,好向师父交差呢!”

女子的语气愈加冷然,最后一句已是冷硬至极。

没等华琅儿回话,她手臂一抬,带着丝丝缕缕灵力,以不可质疑的姿态直往华琅儿肩上压。

华琅儿目光一沉,迅速侧身躲开,随即手掌灵力凝聚,丝丝缕缕化作红色火龙,直冲向女子。

似早就料到华琅儿会反击,女子嘴角上扬,挥手击碎来势汹汹的火龙。

“看来师姐是当真恢复的不错。”女子盈盈笑着,将手背在身后。

眼看着火龙被击溃,华琅儿也没再出手继续攻击,“那你就回去交差吧,别在这碍我眼。”

话罢,华琅儿目光冷冷扫了一眼女子,似是警告。

她方才只用了两成灵力,女子能轻易化解也是她意料之中,两人说到底是同门师姐妹,即便再不喜欢这女子,她不会下杀手,但如果这女子一直挑衅,她也不介意把这个碍眼的人类给清理了。

夜风清凉,华琅儿懒得再同女子多说什么,纵身一跃,跳进湖中。

女子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忽明忽暗,最终离开。

见女子离开,相思收回目光,展翅飞回楚玉舒身边,化为人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金屋藏娇 楚玉舒和凌珍两人尚还站在原地,因怕出事,楚玉舒是以保护凌珍的姿态站在她身前。

两人看见相思回来,皆是目光一亮,迎了上去。

相思直冲她们摇了摇头,随即三人迅速回了酒店。

酒店灯牌明亮,前台看见相思几人便立马抬手打了个招呼,相思微笑颔首做了回应,之后便登上电梯回房。

夜里的酒店异常静谧,电梯中只剩机械声独鸣。

相思按了按眉心,倚着电梯开口,“是华琅儿。”

听言,楚玉舒立马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会是华琅儿,她以为华琅儿肯定是跟着她师父躲得远远的再寻一个暂用的身体然后回来再夺相思的身体,没想到竟然一直在她们身边。

难不成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吗?!

相思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将刚才所见全盘托出。

凌珍听的眉头紧锁,一向镇定自若的表情隐隐也浮现几分担忧。

“华琅儿的师妹确定是人类吗?”凌珍说。

相思点了点头,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确定是人类,人类体质与妖不同,很容易探知。那女子受华琅儿师父调教,想必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华琅儿出手只用了两成灵力,那女子挡下那一击似乎也没用全力。”

华琅儿已修炼有三百多年,虽然修炼的术法霸道,可却结结实实能与平常修炼五百年的妖平分秋色。

人类修炼本就不易,那女子能轻而易举接下华琅儿两成灵力,即使不敌华琅儿,也是个天资聪颖的。

可如果能调教出这样两个徒弟的人,又该是个多难对付的。

楚玉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不得不认真起来,“华琅儿的那个师妹表姑姑你见过吗?”

现今是我在明敌在暗,如果能知道那女子的身份,那么应该能化解不少被动的局势。

相思摇了摇头,有些怅然,那个女子她认真看了许久,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见过我一定能想起来,可惜没有一点印象,我最头疼的也是这个了。”太阳穴微涨,她伸手按了按。

“叮”的一声,不等楚玉舒再问,电梯已到达楼层,随即打开。

相思叹了口气,率先出了电梯,走至自己房门口。

房卡就在口袋,她伸手掏了出来,正准备刷卡进门,门却先她一步开了。

她愣了一下,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仿若美玉一般光洁干净的皮肤以及微微含笑的眸子。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碎发尚还悬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慢慢滑了下来。视线稍稍下移,他只在腰上裹了洁白的浴巾,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八块健壮的腹肌。

相思感觉从心里腾起一股燥热,直热的她脸颊绯红。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条件反射的转开眼睛,正瞧见往这走来的楚玉舒和凌珍。

脑中一个激灵,她立马将明遇推了进去,回身拦住过来的楚玉舒和凌珍,“那个,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一下,明天再讨论这些事吧。”

不等楚玉舒和凌珍反应,红木大门“砰”的一声阖上。

楚玉舒与凌珍两人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表姑姑是咋了?”楚玉舒茫然的看向凌珍。

凌珍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看着她,“我估计是金屋藏娇了。”

楚玉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看着我,明太太 屋内只开了顶头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泛着暖黄的色泽,柔柔的投在男人眉眼,泛出一抹醉人的粲然。

相思浑身都是一股奇异的燥热,伸手一摸脸颊,竟也是温热的要命。

她连连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心脏仍旧跳的厉害,就连嗓子眼也不知为何干的厉害。

她跑到茶几旁倒了杯水灌下,这才强迫自己看向明遇。

“你怎么……又跑到我房间了?”她的声音出奇的温软,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明遇伸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啊!

相思条件反射的在心里大叫起来,连连往后挪了两下。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睛只看他的脸,不往旁的地方瞟,可他倒好,还往她身边靠。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微微闭目又默念了两句,这才睁开了眼。

他的锁骨好性感,想摸。

他的腹肌好神奇,想摸。

不行不行!

相思强制自己不要再乱瞟,羞红着脸颊不敢看明遇。

她很少同男的如此亲近,实打实的是个纯情小鸟儿,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抱着你才睡得着。”

看着少女慌乱的像是个受惊的小白兔,明遇破天荒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面说着,一面又往她靠近了些。

一看他靠近,相思立马感觉像是碰到了弹簧,连连又往后退。

她退一步,他就近一步。

相思已然坐到了沙发最边上,而明遇已又靠近了些。

她连忙伸手阻挡住要更靠近的明遇,结结巴巴便说:“别……别……别过来了……”

要命啊!她感觉整个房间都燥热的不行,鼻尖萦绕的全是明遇身上熟悉又清淡的香味。

明遇忍着笑,伸手握住她慌乱的手,带了下来,随即抬起相思下巴,“你怕什么?”

相思没法再躲避,只得看着明遇,可看着看着,又不由自主往下瞟了一眼,觉出不对,又立马慌乱的“骨碌骨碌”转着褐色的眸子到处乱看,好转移视线。

“我……我没……没怕……”她结结巴巴回答。

少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明遇眉眼一弯,低沉的声音轻轻说道:“那你看着我,明太太。”

明太太。

相思一愣,条件反射便往明遇看了过去。

男人如墨的眸子比星辰还要璀璨,眼角眉梢尽是数不清的柔情。他嘴唇轻扬,露出虎牙尖尖的角。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刚才他是叫她明太太吧?

明太太!明太太!明太太!

不知是谁疯狂在脑中叫嚣,相思心脏狂跳,忍不住便吞了口口水。

相思听见明遇低低的笑声,随即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男人便俯身靠近,一张俊脸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嘴唇传来冰凉的触感,带着专属于明遇的气息,温热轻软。

脑中似有一根弦骤然崩断,相思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脑子像是上了锈,迟迟没反应过来。

唇上冰凉的触感动了动,随即是温软的舌头,在她唇上舔了舔。

相思打了个战栗,自唇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迅速在整个身子扩散,她立马反应过来。

明遇这是,亲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是你丈夫 巨大的莫名的情绪充斥相思整个脑袋,她不敢喘气,只能瞪着眼睛望着明遇。

他的眼睛阖着,又密又长的睫毛像是翅膀一般微微颤抖。

腰上一紧,他搂着她将她抱近了些,随即低低说道:“明太太,可得认真些啊。”

脑中“嗡”的一下,不等相思反应,他的吻又轻轻落在她嘴唇,像是在品尝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美味,他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认真与柔情。

相思眨了眨眼睛,随即也慢慢闭目。

耳畔又是男人低低的笑声,温软的舌头在她嘴角轻轻舐过,随即唇上一空,男人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对上他如墨的眸子,相思腾的红了脸颊,指着他结结巴巴便说:“你……你流氓!”

“我是你丈夫。”他认真说着,眼神似有似无的又落在她朱红的唇上,“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相思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明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笑的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身上温热,似能穿透衣服直到达相思皮肤,相思气不起来了,只能眨巴着眼睛。

“明太太。”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绕着化不开的柔情,缠绵悱恻。

相思闷闷便答:“嗯。”

他的手指捞起她一缕发丝,轻柔柔的绕在指尖。

空气寂静,屋外灯光渐暗,良久,相思听到他低沉明朗的嗓音,轻悠悠说道:“帮我吹头发好不好,明太太?”

相思想拒绝,可不知怎的,一听他叫明太太就浑身都在叫嚣着:好好好。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闷闷又答:“好。”

明遇低低又笑,随即松开了相思。

相思正要起身,眼角突然又瞥见他光溜溜的上身,一下子又红了脸颊。

她转开视线,连忙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你不想看?”他的声音满是调笑。

相思简直要呕出血来,只能捂着眼睛往浴室冲,一面冲一面还不忘大叫:“不想看!”

浴室氤氲雾气还未消散,朦朦胧胧将一切都笼在里头。相思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模糊的身影,却好像能清晰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

太没出息了!

她暗骂自己,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便拿了吹风机探出头去看。

明遇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正在穿浴袍,洁白的浴袍将白皙的皮肤皆隔绝再内。

相思突然生出几分可惜的意味,反应过来又连连摇头。

见他浴袍已经穿好,相思拿着吹风机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明遇看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相思将吹风机插头插上,打开吹风机,对着他的头发吹了起来。

他的发丝极软,仿佛是羽毛一般,轻柔柔拂在相思手指。

这几日来明遇一直都很忙,晚上几乎都没住在酒店,白天拍完戏便同云帆离开了片场,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再赶回来。

相思从来没过问过他的事,可骤然想起祁夏然来,不由心生几分不快。

她踌躇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小声问他:“那个祁夏然是你朋友吗?”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只有吹风机微弱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良久,相思听到他说:“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冷淡又丝毫不给人颜面 “那……”那她怎么能这样说自己是你女朋友,又好像跟你很熟呢?

相思想继续问他,可明遇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随即便说:“她父亲是我父亲的朋友,小时候见过几面罢了。”

在明遇的记忆中,祁夏然就是一个和万千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非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点,那估计就是小时候被她缠的有点烦,非常烦。

她甚至都不能算他的朋友,因为他很讨厌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像她铺天盖地的买通媒体非要说自己是他女朋友这一点,如果不是顾及她父亲的颜面,他甚至不会在微博说这是开玩笑。

以他平日里丝毫不给人留颜面的作风,他甚至能买一波媒体,再立马黑回去。

他的妻子,他的女朋友,甚至于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相思。

相思大概听出了明遇话里对祁夏然的冷淡,甚至于那天在片场也是丝毫不给祁夏然面子。

她倒莫名有些佩服祁夏然了,面对这么个冷淡又丝毫不给人颜面的男人,她竟然能锲而不舍的上赶着追。

厉害,实在厉害。

彼时这个丝毫不给人颜面的男人正十分给面子的任相思胡乱揉搓他的头发没有一点怨言。

又吹了一会儿,明遇的头发大致都干了,相思关了吹风机便进了浴室洗漱。

氤氲雾气罩在浴室,相思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关上花洒擦拭身子,骤然听到外头男人冷淡又疏离的声音,仿佛带了几分讥讽,幽幽说道:“丁导演既然同意,那就随便她。”

相思抿了抿唇,没有关花洒,聚精会神继续听着。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冷笑了两声,“那又如何?”

外头陷入一段寂静,大概是挂了电话。

相思伸手关了花洒,拿起浴巾,擦了身子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屋内气压低沉,明遇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星星点点,周身仿佛凝了冰霜,冷的可怕。

似是听到动静,明遇转过身来,看见相思的一瞬间,眉眼阴霾一扫,周身也瞬间温暖起来。

相思静静望着他,他却走了过来,拿起毛巾替她仔细擦拭湿发。

“刚才有人打来电话?”相思问。

明遇点了点头,也没隐瞒,“云帆打来的电话,是组里明天要来新人,有些渊源,所以问了我。”

相思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直接跟自己说。

“那新人是演的什么角色?怎么会半途进来啊。”

明遇没急着回答,只将毛巾放回了浴室,又拿着吹风机出来了。

相思知道他要给自己吹头发,乖巧的便坐到了沙发上。

明遇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的为她吹着头发,沉吟了一会儿,才答:“是那个戏份不太多的公主角色,因为带资进组,把之前那个演员挤掉了。”

带资进组?

相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那些骂她的人里就有人揣测说她是带资进组,她也大概了解了带资进组的意思,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

她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新人啊?”

“认识。”明遇的声音突然有些轻,蕴着莫名的冷意,“我名义上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带资进组 听到明遇的话,相思立马沉默下来。

他的妹妹,带资进组?

感觉莫名有点很奇异啊,而且明遇这个态度,又好像跟这个妹妹关系不太好,还有这个名义上又是什么意思?

相思想不明白,又不敢多问,只能蹙着眉头自己乱想。

明遇低眸瞥了一眼少女垂下的头,手指轻轻拂过她头顶的发丝,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好。

明遇为相思吹干头发,两人便很快入睡。

翌日清晨,相思醒时明遇已离开,她倒是习惯了如此,简单收拾之后便拿着自己的剧本,叫上凌珍和楚玉舒,往片场去。

她来的尚算早,化妆间也只有她一人。

待到她造型快要做好,周雨真才姗姗前来。

相思跟她打了个招呼,继续背台词。

周雨真自从脚底板被针扎,受相思安慰过后,便愈加黏着相思,每天休息的时候都会拉着相思八卦。

相思正纳闷今天这周雨真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立马又听到周雨真如轻铃的声音,说道:“我听说剧组来新人了,带资进组呢!”

行吧,原来只是安静一小会儿。相思默默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谁啊?”

“你猜猜。”周雨真突然靠近相思,却没直接回答她。

相思无语凝噎,本想直接回答明遇的妹妹,结果刚要开口,那头周雨真立马瞪大了眼睛嘻嘻哈哈便说:“你肯定猜不到!我告诉你!是明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明蕊!”

明氏集团?

相思愣住,昨天明遇只简单说了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倒没详说,难不成明遇父亲也是明氏集团董事长?

“也姓明……”她小声呢喃了一句,没有直接挑破明遇昨日所说。

周雨真自然听见了她的话,撑着下巴便说:“对啊也姓明,跟我家崽崽明遇一个姓呢!”

闻言,相思侧目看了一眼周雨真。

她的神情喜悦,一如平日里讨论明遇一样,满脸的少女憧憬,犹是那双杏眼,仿佛没有一点忧愁,欣欣然盛着所有快乐。

难道她不知道明蕊是明遇的妹妹吗?

相思蹙起眉来,又开始回想昨天明遇的神情。

可惜昨天明遇在她身后,她瞧不见神情,只是记得她从浴室出来时,明遇周身都是低气压,冷的刺骨。

“如果她不是带资进组,说不定我看在她也姓明的份上会喜欢她呢,可惜我最讨厌这种带资进组的了,还把先前的于筱筱给挤走了。”

周雨真滔滔不绝的说着,似真的讨厌极了这种行为,整个脸上都写满了抗拒。

相思侧目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兴许演技还不错呢。”

“放屁!”周雨真立马拔高了声音,“那个明蕊根本没演过戏,也不是科班出身,这是明蕊第一部戏,还是半途插进来的,要不是丁导演非要搭建实景,导致资金紧张,才不会让明蕊有机会进来呢。”

丁导演一向认真,相思当初还未试镜查询《春风过金陵》的信息时,便看过了丁导演的一些介绍,在业内也算是良心担当了,搭建实景导致资金紧张也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这明蕊倒是见缝插针得了个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放回去 相思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正准备开口,听到周雨真又道:“你说同样都是姓明的差距咋这么大呢?我家明遇崽崽二十一岁出道演技就已经炉火纯青,这明蕊就只能带资进组。”

相思扶了扶额,没想到这周雨真竟然粉丝属性这么强。

她暗叹一口气,轻轻开口:“他俩都姓明,会不会是一家人什么的?”

“才不会呢!”周雨真的声音很笃定,“我粉明遇两年了,我家明遇崽崽虽然很少提起他的家庭,却跟明氏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母亲就是个普通的舞蹈老师,所以小时候跟着母亲学过一段时间舞蹈,演起动作戏身段漂亮的不行。”

“这样啊。”相思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看来明遇和明蕊的兄妹关系并未公布,而且两人关系也并不好。既然如此,她也不必过多理会。

周雨真本着粉丝精神,在相思旁边无止尽的又吹了一波明遇的彩虹屁,之后因相思做好了造型要出去,又依依不舍的望着相思望了好一会儿。

相思被望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着反正还未开拍,便坐着一面看剧本一面等周雨真做造型。

周雨真开心的不行,就连郭锦红来时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多说。

良久,周雨真发型做到一半时,相思听到化妆间外的喧嚣声,愈来愈近。

她蹙眉看向门口,正奇怪呢,门却骤然开了。

清晨阳光初升,正好落在化妆间内,如众星捧月般,女子高昂着头颅,嘴角是傲然的笑,任身后一众人如何讨好,也只挽着祁夏然在春光中,一步一步踏进了化妆间。

相思瞪大了眼,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楚玉舒发现不对,忙过来拉了拉她袖子。

袖子被人扯动,相思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楚玉舒,稳住心神,又重新坐了下来。

祁夏然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相思,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明蕊,叫他们把东西抬进来吧。”她转眸看着挽着她的女子,轻声说着。

明蕊点了点头,目光高傲的如同一只孔雀,施施然将整个化妆间扫过,最后指着相思面前的梳妆台命令,“把那个抬走换上我的妆台!”

相思一愣,还未反驳,她身后一群人却已直接到她面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将她的梳妆台搬走了。

“干什么?!”楚玉舒冷了脸。

明蕊先是睨了楚玉舒一眼,又扫了一眼相思,“我喜欢那个位置,那就是我的!”

她说的理所当然,语气里全是长时间被人捧着的傲气,仿佛今天她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也得必须给她。

相思按了按眉心,实在无奈。

旁人不知道明蕊和明遇的关系,她却清楚,作为明遇的妻子,这明蕊就算是她的妹妹,可这妹妹上来就这么强势,让她倒有些消受不起。

更何况这个明蕊的相貌……

她抬头看了眼明蕊身旁的祁夏然,冲那群搬着她梳妆台的人说:“放回去。”

搬妆台的几人面面相觑,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女子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凌然气势,比起明蕊这个大小姐,似乎也不好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没教养的最高境界 听见相思的话,明蕊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相思后,便立马冲那群人拔高了声音命令:“本小姐说搬走!那个位置本小姐要了!”

“你要个屁你要!”周雨真本就不喜欢这明蕊,这厢瞧见这情形,立马爆了粗口。

明蕊显然没料到周雨真能直接不顾形象爆粗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立马讥讽,“没有教养的东西,本小姐要的就没人敢不给!”

“哎呦我去!”一听这话,周雨真坐不住了,撸着袖子就要站起来,“我看你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给你能耐的,敢说老娘没教养,老娘就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没教养的最高境界!”

她手指指向门口搬着梳妆台的几个人,沉声吼道:“给老娘搬回来!”

相思抽了抽嘴角,看着周雨真一副随时都要冲上去打一架的模样,不由扶额。

门口一群人目光落在明蕊铁青的脸上,踌躇着不知该如何。

明蕊自诩上流社会人物,从来就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若不是祁夏然拉着,险些冲上去抓破周雨真的脸。

相思盯着明蕊这几经变幻的脸色,蹙眉深思起来。

方才明蕊进门,她之所以大惊失色,是因为明蕊这张脸与昨夜华琅儿的师妹一模一样,只是周身气质装扮完全不同,更别说她刚才悄悄用灵力探过,这明蕊并非修行之人。

可这容貌,确是一模一样,只是明蕊是大小姐的娇纵任性,那女子是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冷傲。

奇怪,太奇怪了。相思不由又按了按眉心。

化妆间内气氛紧张,众人皆是望着风暴中心的几人。

祁夏然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相思,眸光一亮,揽着明蕊轻柔柔便劝:“明蕊啊,我看就别跟她们争了,我们换个位置吧。”

明蕊哪肯轻易让给他们,梗着脖子就吼:“祁姐姐你就是太心软!本小姐要的位置不可能让给她们!”

祁夏然暗暗勾唇,转而立马又换上苦口婆心的模样,开口又要劝。

相思瞥了她一眼,抢先开口,“你既然要这位置也容易,拿更好的来换。”

“你是个什么东西?!”明蕊瞪着相思,食指遥遥指着她的头,“就你也配跟本小姐换!本小姐要你的位置是给你天大的恩赐!”

“恩赐?”

相思莫名笑了,身后周雨真抬步就要冲上去,她伸手拦了下来,递给她一个眼神,随即笑意盈盈的望着明蕊,“既然我不配跟明大小姐换位置,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恕我要不起这恩赐。”

话音刚落,她转头看了一眼楚玉舒,“舒儿。”

楚玉舒领意,直接步至门口被搬着的梳妆台旁,伸手轻轻按向妆台。

搬着妆台的几人顿感如搬了座大山一般,齐齐支撑不住松了手。

妆台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众人尚未反应之际,楚玉舒一手抓着妆台边缘,信手一甩,妆台在地面滑出一道弧度,又完完整整的停在了相思面前。

明蕊惊的瞪大了眼,指着楚玉舒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响。

楚玉舒不屑的白了一眼明蕊和祁夏然,拍了拍手便如二世祖一般大摇大摆走回了相思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要打架了? 明蕊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冲门口那群呆滞的人尖声便吼:“一群废物!连个下贱女人都比不过!”

楚玉舒本来不想理这种无理取闹的大小姐,估摸着是祁夏然上回吃瘪带过来找事的,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出头鸟罢了,可这出头鸟胆子竟然大到敢说自己下贱?

她眯眼望着明蕊,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我寻思着你是不是找打?”

听到楚玉舒的声音,明蕊转头睨着她,“下贱东西就是下贱东西,一群没教养的垃圾也就只能在这喊打喊骂!”

明蕊的嗓音尖细,在化妆间内尖锐的如同让人厌恶至极的噪音。

似觉得还不解气,她喘了口气,嘴唇一张还要再说,脸颊却重重被人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清晰的巴掌声落在化妆间内,没有人看到相思是什么时候起身的,待到反应过来,明蕊的半边脸颊已经通红。

明蕊捂着脸颊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相思就穿着戏中一身鹅黄色苏绣月华齐胸襦裙,发髻上插着的步摇坠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玉石,明明少女生的明媚比骄阳,偏绕得一身冷然寒气,周身气势更是压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祁夏然显然也没料到相思速度如此之快,甚至都来不及阻挡。

这厢反应过来,立马伸手便要挡着明蕊。

相思根本不给她机会,手轻飘飘的按着她的肩膀一推,她整个人便如同被海浪冲卷,直接踉跄着被推到了一边。

明蕊真实感受到了相思浑身气场,又气又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相思伸手挑起明蕊下巴,瞳孔中散发出锋利寒光,眼角眉梢尽是令人恐惧的阴沉,“刚才是你说的下贱、没教养、垃圾?”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却独独让明蕊喘不过气来,更是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楚玉舒知道相思这是真动了气,她一向脾气很好,在族里不管一众小辈如何闹腾她也只是笑骂他们小刺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生气的模样。

化妆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一瞬的宁静,让众人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过来。”

死寂之中,门口骤然传来低沉明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轻轻说着。

众人回过头来,只见门口春光灿烂,明遇置身春光之中,日光落在他眉眼,是一片令人望不清的柔情。

他面对相思,伸出一只手,又轻轻说了一句,“过来。”

化妆间内的彻骨寒意渐渐退散,相思收了手,又恢复成一向温软明媚的模样,慢慢朝明遇走了过去。

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微微垂着头,乖巧的站在明遇面前。

明遇低眸看着她,将她鬓边发丝捋至耳后,轻轻开口:“又要打架了?”

“我没有。”她弱弱说着,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明遇的神色,发现他好像没生气,便大着胆子糯糯又说:“是她先骂我了,才有点生气的,还没有打呢。”

只不过扇了她一巴掌,还没动真格的那明蕊就吓得开始哆嗦了,哪里打的起来,更何况毕竟是明遇的妹妹,本来想留点颜面,偏偏这明蕊自己非要闹大,给她个教训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精彩精彩 明遇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面前少女。

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偏偏还得惯着。

他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我要不过来,可就不是还没有打了。”

都已经过了六百多年了,他的小姑娘爱打架的习惯还没改,偏偏现在不是当初明朝时候了,若她打架的事情被报道出去,只怕他做的一切就得付诸东流。

才不会呢,她才不会打架呢,她可是温婉的小仙女。相思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了两句,怕被听见,嘟囔完便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楚玉舒看着自家表姑姑在明遇面前这温软的如小孩子一般的模样,无奈的转头。

周雨真本就觉得明遇和相思关系不一般,这厢瞧着,内心八卦的火焰更是蹭蹭蹭直往上冒。

众人愣愣看着刚才还气势凌人的相思,现今又像是个小可怜,皆是瞪大了眼。

这女人会不会变脸太快了?!

明蕊看见明遇过来已然反应过来,咬牙便瞪着相思。

这贱女人,刚才竟然打她!

她抬头看了眼明遇,想冲过去打相思,手腕却骤然被过来的祁夏然拉住。

她回头瞪着祁夏然,欲挣开手腕,“祁姐姐你干什么?!这贱女人刚才竟然敢打我!我非得打回去不可!”

祁夏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眼角瞥了眼明遇的神色,立马蹙眉柔声哄着她:“明蕊,可不能这样,你是明家的千金,怎么能同人家这般动手动脚,若是让李瑷阿姨知道你这样的话,又该凶你了。”

似是被祁夏然说动,明蕊神色一变,僵着脸不动了。

相思回头看了一眼祁夏然,准确无误的抓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诡谲。

表面上滴水不漏的一段话,实则将她贬了一通,也就明蕊这种蠢货才会相信她的祁姐姐是真心为她好,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鼓掌声骤然响起,众人回眸,只见周雨真一面惊叹的点头一面鼓着掌,扬声说道:“精彩精彩,祁小姐的演技实在精彩,不去演恶毒女配实在可惜。”

同为女人的周雨真怎会看不破祁夏然的伎俩,可不就是她饰演的元妗那般的绿茶婊。

楚玉舒看着周雨真这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楚玉舒的笑声,周雨真顺手搭上了她的肩,戏谑的又说:“不过祁小姐你这段位实在有点低啊,想装好人你也得把你这心思藏一藏吧,你这一开口我们都知道你是绿茶小婊砸了,你得多学学优秀范本,争取能升级为更高段位的绿茶婊。”

祁夏然脸色一僵,仍强装镇定的回头扫了一眼周雨真,没有说话。

明蕊受不得气,嘴唇一张正要开口时,骤然却听门口明遇低沉的声音,冷冷唤道:“明蕊。”

明蕊身子一僵,回过身来恨恨看向明遇,“我被人欺负了你不帮我!如今祁姐姐被欺负了你竟然也拦着!”

果真是没妈没教养的下贱东西,放着祁夏然这么个好女人不要偏看上外头的野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他最好一辈子别回明家,也别娶祁夏然,就跟外头的野女人在一起,这样她跟母亲才能永远掌着明家!

明蕊眼底暗芒流动,兀自攥紧了拳头。

明遇似乎根本不想看明蕊,只轻轻瞥了她一眼,随即便转开视线,冷淡又疏离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差多少投多少 明遇的话依旧是丝毫不给人颜面,甚至打定了主意跟明蕊划清界限。

相思回头看向明蕊,发现她并未因这句话生气,反倒像是习以为常,嗤笑着便说:“我是谁你心里清楚,被一个下贱女人蒙了心的人,以后有你后悔的!”

说到“下贱女人”四个字,明蕊的视线落在了相思身上。

相思自然发觉了,翻了个白眼便转开了头。看来是没被打够的,下回明遇不在了,再好好教训她。

“放干净你的嘴巴!”明遇声音骤冷,像是对明蕊的忍耐到了极限。

明眼人都知道明遇现今在发火,就连祁夏然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扯着明蕊的手试图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可明蕊倒好,完全无视了明遇的脸色,施施然又说:“我再脏还能有你和你那个下贱的母亲脏吗?!下贱的人就爱与下贱的人沆瀣一气,找的女友也一样下贱!”

空气骤冷,化妆间内气氛在这一瞬又一次到达最低点,相思感觉到身边人周身如坠冰窖,像是随时会从体内迸发出野兽来。

祁夏然的脸色也一样铁青,恨不得把这个明蕊一巴掌拍出去,废物女人,让她来对付相思又没让她去惹明遇,现在倒好,竟然连明遇母亲都敢骂。

“明蕊……”她小声唤了一句,试图让这个女人赶紧闭嘴,“你这样说可不好……”

“我又没说错!”明蕊回头瞪着祁夏然,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明遇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来,相思生怕他会忍不住上去跟明蕊动手,忙抓着他手腕欲将他拉出化妆间。

她打架那是女人间的恩怨打就打了,明遇如果动手,不管是不是明蕊先挑的事,都会怪他一个大男人打女人。

还是先把他拉出去吧。一面想着一面又使力将明遇往外拽了拽。

明遇脚步动了动,终于垂眸看了眼拽着他的手的少女。

“我不会打她。”像是知道相思心里的想法,他反手握住相思的手,将躁动的少女拉到身前,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头。

相思仰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他难不成会读心术吗?这么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她都不会读心术哎。

明遇又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去看明蕊,只将视线落在门外。

相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于发现了一直在门外的云帆。

云帆满脸黑线,默默扶额,幽幽叹了口气,巴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好。

“云帆。”他扬声开口,冷淡而疏离的声音重重落在化妆间内,“去问问丁导演还差多少投资,差多少投多少,唯一的条件把明蕊弄走。”

“你敢?!”

一听这话,明蕊立马尖叫出声。

明遇扬唇,带着几分奇异的笑意,回头望着明蕊,“我怎么不敢?”

“明遇!”明蕊跺着脚,急着要扑上来,却又被祁夏然死死拉着。

祁夏然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好不容易这几天让明遇对她态度好点了,想着趁这个机会让明蕊对付对付相思这个臭婊子,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着瞧 云帆探头看了眼被祁夏然死死拉着的明蕊,正要转身去寻丁导,却见丁导正往这来。

他目光一亮,立马迎了上去,小声将刚才事情一一告诉了丁导。

丁导演本就发现这边动静,正要过来看,听完云帆此言,立马脸色铁青,随即没等云帆继续说下去,他迈着重重的步子走到化妆间内,没有给明蕊任何颜面,冷声便说:“看来明大小姐这尊大佛我们剧组是放不下了,还请明大小姐离开。”

一听此言,明蕊的脸扭曲的快不能入眼,鼻腔胸口皆是剧烈起伏着,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化妆间每个人,像是要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良久,她高声说道:“我可记住你们了,等着瞧!”

化妆间内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周雨真欢快的笑声。

“好嘞!”周雨真嬉笑着冲明蕊眨巴着眼睛,一副欠揍的模样,“你可得多记记我,以后可能就只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了,如果要忘了你就看看啊。”

明蕊没再应声,被祁夏然拉着出了化妆间,之后带着来时那些人,仍旧众星捧月般气势汹汹的离开。

相思仰头看着明遇,想问他关于明蕊的事,可看他脸色还未恢复,便也不好开口。

经此,丁导演似乎也被闹得不大愉快,吩咐着众人都去干自己的事,别瞎凑热闹,又见时间差不多了,领着等会有戏的相思和一些其他演员去了拍摄地,这才了结。

——————

窗外一排排树影迅速划过,阳光一点点上升,却丝毫不觉暖意。

明蕊坐在迈巴赫轿车后座,手紧紧抓着裙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旁边祁夏然焦躁的按着眉心,平复了许久,忍住怒气放低声音说道:“你太张扬了,现在倒好,错失了在剧组的机会。”

“这能怪我吗?!”明蕊十分不服气,“明明是相思那个下贱女人一直抢着我的位置,还敢动手打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红肿的脸颊。

火辣辣的痛感充斥半边脸颊,明蕊目光沉了沉,掩不住满脸的怨毒。

相思这一巴掌扇的实在用力,她半边脸至今还是通红。

听着明蕊的话,祁夏然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跳,想起了那人说的话,她压住性子,随即又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收收性子,只要你待在剧组,有的是机会对付相思那个婊子,也有的是机会控制明遇哥哥。”

“我看是你一心扑在明遇身上,想让他能回心转意瞧上你吧。”明蕊转头看向祁夏然,眯了眯眼。

祁夏然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毫不否认,“那又如何?只要明遇哥哥能娶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祁家自然会帮着你明家。”

“呵。”

明蕊冷笑一声,转过了头。

嘴上说着帮她明家,等到嫁给了明遇,恐怕只会一心向着明遇,她才不会任由祁夏然跟明遇走到一起,让明遇获得祁家这么好的靠山。

而今天敢动手打她的那个下贱女人,她也绝不会放过!

祁夏然转头瞥了一眼明蕊,也没再多说。

片刻,车厢内骤然响起微信消息提醒,祁夏然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将那人发来的消息一一看罢,随即扬唇。

看来明蕊这个蠢女人闹的这一出,也不是全然没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云的那种白 喧嚣之后的走廊异常安静,云帆跟着明遇在明亮灯光长廊中幽幽行进,待到走廊尽头的专属化妆间,推开了门,

化妆间并不大,一应休息工作所用的设备却俱全,明遇落座在镜子前,眼底一片阴沉。

云帆知道刚才明蕊的一番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只怕如今他心里正翻涌着怒气,为了不撞上这枪口,还是远离他的好。

云帆慢慢挪到了最远处的沙发前,刚准备坐下来,却听那头低沉的声音幽幽唤道:“云帆。”

“啊?”云帆条件反射身子一僵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坐在了沙发上,“……怎么了?”

明遇沉默了一会儿,向正好过来的化妆师摆了摆手,示意稍等,随口说道:“我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一提起这个,云帆立马抱怨起来,“你给我交代了这么多差事,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哪件事?”

话落一抬头,对面明遇的眼神阴恻恻落在他身上,他立马一个激灵,迅速变脸,讨好谄媚的干笑了起来。

盯着他干笑的脸,明遇薄唇张阖,幽幽提醒:“万惇那件事。”

“这件事啊!”

云帆立马瞪大了眼连连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陪笑说道,“派去的人已经差不多了,估计这几天他就会自己上钩了。”

“加快进度。”明遇沉思了一会儿,“明天,明天李之扬那部戏正好开机,大多媒体都会到现场又是直播形式,是绝佳的机会。”

说的简单,受累的还不是他。

云帆默默腹诽,面上还得挂着笑连连点头,“好嘞,肯定完成。”

“还有,跟你手下那批营销号提前知会一下。”

听着明遇理所当然的话,云帆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声吐槽:“干脆咱们通通改为相思的团队得了。”

当初为了明遇的路更好走,手下特地养了一批营销号关键时候带节奏,结果因为明遇本身洁身自好,出道五年了几乎都没啥绯闻丑闻,营销号总共都没用过几回,这下为了自家媳妇儿,倒是开始狠砸了。

如激光一般冰冷的视线落在云帆身上,他立马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抽了自己一耳光,谄媚讨好的眼角褶子都笑出千层。

“你看我太不会说话了,那我们跟相思谁跟谁啊,一家人一家人,给谁用不一样,哈哈哈。”他讨好的说着,默默又同情了一把自己。

现在经纪人工作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瞅他都得学会拍马屁了。

“云帆啊。”明遇幽幽望着他,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

云帆闻声,条件反射便挺直了脊背应声,“哎哎哎!”

“只要明天那些营销号节奏带的好,你就工资翻倍。”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如同上帝为你开出最无法拒绝的好处,让云帆登时目光“蹭蹭蹭”亮了三千瓦,感恩戴德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群。

手指动了动,他找到那个久久不层打开的群——今天有明遇的绯闻了吗?

云海千层帆:兄弟们!要开工啦!

为什么还没绯闻?:我靠!是boss铁树开花了吗?千年等一回啊!

没绯闻丑闻也行:喜大普奔!我们终于有机会开工了!

为什么还没绯闻?:上回夫子庙那个绯闻我们就可以带节奏的,结果偏偏还不用!

什么闻都可以:说啥上回,我们现在就能分分钟带节奏!

我只是想开工:这么突然的要开工,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海千层帆:很简单,明天逮着万惇黑同时把相思给我往死命洗白,洗成白云的那种白!

为什么还没绯闻:……

没绯闻丑闻也行:……

什么闻都可以:……

我只是想开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幻术 正午阳光热烈,院中百日红盛放,一团又一团的花簇紧挨着。

随着丁导演一声“卡”,相思收了凶狠的模样,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副导演上来吩咐了几声工作人员,随即匆匆离开。

剧组工作人员收拾了东西都去领了盒饭休息,相思到了自己位置上静静吃着云帆买来的饭。

距离早上的事并没多久,组里却已经各种版本传遍,有说明遇英雄救美的,有说相思美貌遭人妒的,甚至还有说相思背靠金主连明家都敢招惹的。

相思一面吃着饭一面听着他们的话,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多大点事竟然能传出这么多花样不一的版本。好不容易今天周雨真戏份少提前回去了没在她耳边唠叨,结果这群人倒是比周雨真还能说。

相思叹了口气正要夹一片青菜,耳边却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不出所料,是凌珍回来了。

楚玉舒随手搬了个板凳放在旁边,凌珍便坐了上去。

“查出来了。”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昨天明蕊并未来过这里,她人在北京,昨晚还在飞机上,凌晨才到南京。”

听着凌珍所说,相思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早上那事后,她让凌珍去查明蕊的行程,尤其是昨晚的行程,虽然她用灵力探知了明蕊并非修行之人,但是说到底长着同样的脸,还是要查过才会安心。

如果按凌珍所查,明蕊昨晚那个时间还在飞机上,那华琅儿的人类师妹又到底是谁,为何会同明蕊长的一模一样?

楚玉舒也在思虑,沉吟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盯着相思便问:“会不会是幻术?”

幻术?相思一愣,不由转头看向了楚玉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楚玉舒领意,继续便说:“之前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有一种幻术可以掩藏自己真实面貌,用幻术所织容颜来伪装自己。”

楚玉舒所说的幻术相思其实早前也看到过,只是她并未往这方面想,现今一提起,似乎也有些可能。

她回想了一下古书内容,沉声接着楚玉舒的话说:“我确实也看到过这个幻术的记载,只是这个幻术修炼不易,若没有人提点只能糊弄糊弄人类,不可能连我都破解不了,那女子幻术能够如此精炼,想必是华琅儿师父所授。”

“这么说来,华琅儿的师父应该是个劲敌。”凌珍也发觉事情已经超出了预计。

相思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不止劲敌,我们甚至到现在对这个敌人一点信息都不知道,连防备都无从防备。”

现今的局面太过被动,甚至于处处受制,如果能将此人给挖出来,任他灵力再深厚,也能对症下药。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把此人给引出来?”凌珍小声提议。

相思回眸看向她,目光一亮。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化被动为主动,只要能将此人引出来,想必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她点了点头,脑中骤然冒出个想法来,正要开口同楚玉舒两人说,却听那头有人惊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样的套路 相思与楚玉舒齐齐蹙眉转头,正瞧见凑在一堆的几个女群演正在拿着手机窃窃私语,同时眼睛还不住的往她们这儿瞟。

凌珍听不到那些女群演说了什么,只蹙眉疑惑的望着,可相思和楚玉舒身为妖却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真是背靠金主,竟然连明家千金都敢动手打!”

“太嚣张了吧,仗着自己是女主就去打人家。”

“可是我听说那个明蕊是带资进组的啊?”

“带资进组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她背后的金主,一大早就卷铺盖走了,当时我还看见明蕊走时候的样子了,半边脸都是红的!”

“在化妆间这么多人面就这么嚣张,这下被爆出来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还怎么身败名裂啊?之前又是勾搭张亦铭又是勾搭万惇,连影帝陈池都勾搭,本来就已经身败名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也是啊!”

“……”

楚玉舒率先回过味来,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着实时榜单一点一点冒上来的词条,沉了脸色。

扶了扶额,相思有些无奈的打开微博,还没动一下,整个手机都被无止尽弹出来的私信消息轰炸,卡的无法动弹。

“……”什么破手机?!

她暗暗爆了句粗口,只得转头去看楚玉舒的手机。

眼光一扫,她看到了带自己名字的热搜词条——#相思剧组打人#,词条是骤然爆出来的,热度极高。

相思眼角条件反射跳了跳,看着楚玉舒点开了词条。

圈内大扒皮:#相思剧组打人#《春风过金陵》开机至今已有大半个月,有知情人爆料,今日新人进组,遭女主角@相思怒扇,同时还将新人逼离剧组。这样的人真的该存在于娱乐圈吗?又会给粉丝带来什么反面作用?

“……”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黑锅??

相思抽着嘴角无语凝噎,她都做了什么孽啊?怎么这么多黑锅要她背?她也太厉害了吧?天天花样黑料花样被骂?

妖生为何如此艰难?

楚玉舒没有打开评论,径直又点开了微博下附带的视频,俨然是今天相思在化妆间气急情况下甩明蕊那一巴掌的瞬间。

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气势凌人的上去重重甩了明蕊一巴掌。

明蕊一脸惊慌失措,她满身戾气,气势汹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恶人。

三人几乎是十分默契的都选择了没打开评论,之后坐在椅子上,齐齐叹了口气。

正好副导演回来了,同工作人员吩咐了几句,相思侧目看了一眼,随即说道:“我要没记错的话,这黑我的套路是第二回了吧?”

楚玉舒无奈耸肩,“确实是第二回了,同样的选取争论大的视频片段,断章取义。”

凌珍继续接:“上一回是在破晓传媒大楼,张亦铭那会。”

“好吧。”相思按了按眉心,强打起精神冲她们挑了挑眉,“那就按那回的处理方式吧,调完整监控。”

“只能这样了。”

凌珍点了点头,起身去调监控。

楚玉舒无奈的继续刷了下微博词条,看到突然被顶上来的微博,愣了几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面刚 “表姑姑。”她立马唤了声身边无奈扶额的相思,顺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相思就着屏幕低头一看,顶头突然被顶上来的是周雨真的微博,微博名——@这周,雨真大!

这周,雨真大!:拿个几秒钟的视频就想玩断章取义那一套,真不愧是有钱人手笔就是不一样,手底下营销号买的都一套一套的。实话告诉你,我们家小相思背后金主就是老娘,能耐来干老娘啊!

“……”这周雨真……

相思嘴角微抽,不知该哭该笑。

最刚的女明星当中周雨真肯定能排前三,不在剧组也能在微博迅速加入战场打的火热。

“啧啧啧。”凌珍也看到了周雨真的微博,连连咂舌,“不是我说,这周雨真真够刚的,而且还是正面刚,真是对相思很好了。”

相思不置可否,“确实,除了平日里唠叨些,性子倒是很不错的。”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慢慢恢复的手机,看到一连串的私信消息,蹙了蹙眉,“凌珍姐姐劳烦你去调监控了。”

“好。”凌珍很快起身离开。

相思蹙眉又看了会微博,随即转到QQ看了眼。

她先前用小号加了她自己的粉丝群,很少现身,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偶尔看看粉丝是怎么讨论她的。

此时此刻,因为这又冒出来黑料,粉丝们十分愤怒,有的在微博死命反黑,有的因为视频只有几秒的原因选择相信相思,等待解释。

相思低头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第一次在粉丝群冒了泡。

遇酒逢春且欢喜:很快就会出解释的。

她关了手机,倚着椅子静静等凌珍回来。

蔚蓝的天空白云飘移,渐渐遮住了热烈阳光,背阴处渐渐起了微风,带着冬季残余的凉意。

相思愈加感觉不妙,眼皮也跳的厉害。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点急促,却在强迫着镇定。

她循声回过头,正好看见朝这快步走来的凌珍。

在头顶棚子的阴影下,她下颌紧绷,眉头深锁,待到相思面前,摇了摇头。

相思垂眸,听到她说:“监控被动过。”

“什么意思?”相思蹙眉抬头看着她。

“剧组监控每七天一清,我将最近七天的化妆间内的监控都看过了,都是完整的,唯独早上那一段,早上化妆间那件事的监控视频被删除了。”

“有备份吗?”楚玉舒追问。

凌珍摇了摇头,神色隐约浮上几分焦躁,“没有备份,不仅没有备份,也无法修复。”

本以为是个轻易便能解决的,就像那次在破晓传媒被黑粉围堵一样一个简单的完整监控就能解决。

但现实是,破阵传媒是楚清弦的地盘,是她们自己的地盘,而剧组却不是。这次明蕊是有备而来,将相思的后路都一并堵住了。

如果没有完整视频源,那就无法把整件事情还原。

相思垂眸点开了还再不断攀升的热搜词条。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视频源,没法还原了是嘛?”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手机屏幕中,她扇明蕊那一巴掌的瞬间在反反复复播放。

她目光一亮,顿时扬唇,“既然监控没有视频源,我们就找这个视频。”

凌珍和楚玉舒一愣,齐齐看着她,她扬唇看着两人,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铜臭害人 云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中爆炸的微信群,第一次有了砸手机的冲动。

为什么还没绯闻:微博都炸了!那个相思都快黑成碳了,我们明天怎么给她洗白啊?

我只是想开工:就是啊!早知道还是别开工的好,一开工就这么难。

没绯闻丑闻也行:我们挣口饭吃也太不容易了吧……

什么闻都可以:就是就是。

云帆扶额,低头在屏幕上打下一段话发了过去。

云海千层帆:报酬加百分之五十。

群内众人:好嘞大爷!

云帆:“……”

铜臭害人啊!云帆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不远处明遇正在吃饭,本想是出去同相思一块吃的,可早上的事已经议论纷纷,便只能各自分开。

云帆无奈的喝了口水,踌躇着将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开口:“早上化妆间的事被人录下剪辑了,相思动手打明蕊的那段被发在了微博。”

明遇夹菜的手一顿,眼中忽明忽暗。

片刻,他恢复如常夹起了菜,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嗯?

听着明遇那一个单音节,云帆抽了抽嘴角,十分无语的望了望天花板。

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老板……

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又说:“要不要去调一下监控替她澄清一下?”

“不用。”低沉明朗的嗓音带着几分风轻云淡的随意,如同春日微风,自不知名之处而来,却带着说不尽的肯定。

“她自己会解决。”

——————

夜风习习,相思带着楚玉舒悄悄隐在不经光照的剧组酒店暗角。

今日的戏份已经结束,所有人皆回了剧组所住的酒店。

相思透过月光抬头看了眼第三层第五间窗户昏黄的灯光。

早上那间化妆间是供她、周雨真以及郭锦红化妆所用,除去几人的化妆师,其余就是明蕊和祁夏然带来的人。

明蕊和祁夏然带来的人都堵在门外,她看过网上那段视频,按拍摄角度来看,明蕊等人与视频角度正好相反,而那个角度只有郭锦红和她的化妆师。

她们晚上卸妆时已经趁机查看了郭锦红化妆师早上的记忆,并不是她录取的视频,那么除去化妆师,就只有郭锦红。

做了基本排除之后,楚玉舒偷偷潜入酒店看过人员入住登记的册子,郭锦红的房间就在那。

相思眯了眯眼,让楚玉舒放风,随即脚尖点地,整个身子轻盈如腾飞的鸟儿,径直飞在郭锦红那间房间窗外。

与此同时,在相思腾空的那一瞬间,楚玉舒施了术法,将整个酒店监控定格在最后一瞬。

窗户正好没关,室内无人,只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相思悬浮在窗外,将整个室内扫过,最终视线落在床头柜旁的手机。

她手指轻轻一勾,柜上手机腾空而起,直直飞落相思手心。

相思没有迟疑,迅速以术法解开了手机锁屏,随即食指凝力,丝丝缕缕鹅黄色通透的光线绕在她指尖,同时有一缕穿进手机屏幕,将整个手机都笼在如浸着月色般的皎光中。

只是几秒,相思目光一沉,食指微微屈起,将所有灵力尽数收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找到视频源了 她信手一挥,将手机轻轻往床头柜方向抛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回原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相思目光一转,落在了另一侧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笔记本阖着,旁边置放着剧本和笔。

她手臂一挥,自指尖飞出一道鹅黄色光芒,直飞往笔记本方向。

浴室水声依旧,鹅黄色光芒飞过床,飞过沙发,在临近笔记本的那一刻红门骤然大开,女人站在门口信手一挥,火红的焰火直击鹅黄色光芒。

在距离笔记本几厘米外,两道光芒相撞,炸出斑斓光彩,落在办公桌前木色椅上。

相思瞪大了眼看向门口,直直对上了女子冷傲的眸子。

瞳孔微缩,相思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女子身份,没有迟疑,她双手作剑状相对划过,随即剑指室内,一手飞出鹅黄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笔记本,另一手以灵力攻击门口女人。

门口女人愣了几秒,眉头微蹙,立马抬手阻挡。

灵力来势汹汹,如海浪奔腾呼啸而来,直接将女人击飞。

女人重重摔在身后走廊墙上,相思眸光一闪,在鹅黄色光芒在笔记本中寻找到需要的东西后,立马将视频数据层层包裹,收回袖中。

相思瞥了眼口吐鲜血的女人,听见浴室水声骤然停了下来。

她不敢耽误,生怕暴露了身份,转身便走。

玄青色衣衫自三楼翩然跃下,瞬间隐入丛中。

相思伸手抓住楚玉舒手腕,鹅黄色光芒之中,两人瞬间消失。

浴室氤氲雾气溢出,女子自雾气中踏出,眼角眉梢似也笼了雾气朦胧,她转头看了眼开着的窗户,拢紧了浴袍,慢慢悠悠走到了门口。

门口女人擦拭了嘴角血渍,听见步声立马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女人十分费力的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垂头立在来人面前告罪:“徒儿无能。”

郭锦红冷笑一声,径直回身朝办公桌走了过去。

女人抬头瞥了一眼,随即踉踉跄跄跟在后头。

郭锦红落座在办公椅上,没有看桌上的笔记本,手指微屈,无意识的敲打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人听着响声不敢抬头。

“本就没指望你能守住这视频源。”郭锦红微微勾唇,视线落在合着的笔记本上,闪烁出奇异的微光,“只是你若是不受个伤,怎么能让她放松警惕呢。”

女人一愣,条件反射抬起头来看向郭锦红。

窗外月光泄进,恍惚似将昏黄的灯光也浸出几分月凉之意,郭锦红鼻梁高挺,眼中流动着的媚光似绕了数不清的蛊惑,让女人怔目。

“烟儿,去看看你师姐可恢复完全了。”

慕烟应声点头,很快便消失在房间。

——————

鹅黄色光芒中,两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相思站定左右看了眼,发现没有人瞧见她和楚玉舒,遂松了口气。

“找到视频源了?”刚才走的太快楚玉舒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她,现今回来第一反应就是此事。

相思点了点头,抬步就往酒店内走,“确实是郭锦红拍的,我用术法将那段视频数据从她笔记本复制剥离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们正面跟她刚 “郭锦红怎么会拍这个?”楚玉舒立马跟了上去。

转过大厅,相思在电梯口停了下来,待按了上去的按钮,这才答她:“想必是被祁夏然和明蕊买通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相思率先进了电梯,楚玉舒随即跟上。

电梯内极安静,楚玉舒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剧组的监控也是她动的手脚了?”

“估计是。”

相思没有多想,在电梯到后,又立马出了电梯。

长廊幽明,她走了几步,似突然想起什么,立时顿步回身。

她身后楚玉舒还在纳闷郭锦红为何能在剧组有如此能力,没料到相思会突然停下,一时愣住了。

相思无奈白了她一眼,左手手指顺着右手一挥,将一直藏在袖中的视频数据径直传到了楚玉舒袖中。

“你把视频剪一下,就把我为何扇明蕊的原因剪出来就行,后面有明遇的部分不要,尽量不要牵扯到明遇。”

她低声吩咐着,又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凝眉说道:“我记得我之前看到有人说网上有些营销号媒体可以带节奏,那你也买通些营销号带节奏,至于视频就直接用你的微博号发,我们正面跟她刚。”

“表姑姑放心吧,交给我没意外。”

楚玉舒冲相思放了个电眼,见到了自己房门口,便嬉皮笑脸进了门。

一天的戏份下来,相思也有些疲惫,不由加快了步伐往自己房间去。

往日修炼的繁复虽也累,但却与拍戏不同,她在演绎别人的人生,各色各样的,与她这七百多年的生活尽不相同,总会疲倦。

但好在也算有趣,让她倒也很有劲头坚持。

停步门前,她拿出房卡开了门。

室内明亮,顶上吊灯泛出暖黄的光芒,她踏进房间,用脚将门随意带上。

另一边卧室灯仍开着,她探头看了一眼,没在床上看见人,随即便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顶上灯光通明,在另一侧办公桌旁又亮着台灯,明遇就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浴袍,脊背挺直,低头看着剧本记着笔记。

相思兀自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转过头时,看见办公桌旁的明遇亦回身看着她。

“回来的怎么这么晚?”明遇轻声说着,起身走了过去。

相思沉吟了几秒,软声答他:“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嗯。”

明遇没有多问,坐到了旁边,伸手将瘫在床上如同一团烂泥一样的相思捞到了自己怀里。

她身上带着清新的青草香味,如同置身大自然一般,窜进明遇鼻中。

相思顺势靠在他怀里,又舒了口气,“这几日你能多在剧组陪陪我吗?”

“怎么了?”明遇低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仿佛感觉到了她浑身的疲倦。

相思仰头看着他,刚要说话,太阳穴却骤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微微一愣,发现明遇手指按在她太阳穴轻轻揉着,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腻。

温热的感觉自从太阳穴传至全身,相思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一些,不由舒眉同他说道:“这几日都觉得很累,见你也很少,总觉得不舒服,想你陪陪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不信命 低眸看着怀里少女明媚的桃花眼,明遇唇角轻轻上扬些许,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低沉轻缓,轻柔柔落在相思耳中。

相思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指勾着他浴袍带子在指尖摩挲。

他身上自带的清香在洗完澡后尤其浓厚,恍惚间相思觉得有些熟悉,不由深深嗅了一口。

有些像茉莉的香味,又有些像槐花香味,但似乎比这两样都清淡一些。

真好闻啊,相思满足的又深吸了一口。

似乎感觉到了怀里少女餍足的模样,明遇的手指一动,自太阳穴移下,捏了捏她的脸颊。

“做什么呢?”

相思褐色的眼眸“骨碌骨碌”转了转,立马收敛了吸他身上香味的动作,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明遇低低笑了,随口问她:“明日台词可都背好了?”

一听此言,相思眸子立时一亮,别的不说,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像是邀功一般,她眨巴着眼睛望着明遇,眼角眉梢尽是数不尽的骄傲。

“早就背好了。”说罢,她还十分得意的撇了撇嘴。

明遇失笑,捧着她的脸问:“那我们对对词?”

“好啊。”

相思顿时来了精神,将手中明遇的浴袍带子一松,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认真的盯着他。

明亮的灯光中,明遇低眸瞥了一眼相思,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随即噙笑悠悠然说道:“元姮生在元府,自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不会是普通女子,即便不嫁给太子,亦会嫁与王公贵族。”

“那又如何?”相思毫不示弱的望着他,眸中在他话落的一瞬间仿佛腾起无数数不清的无畏。

“三姐姐生的倾国倾城,又才华横溢温婉贤淑,更是金陵第一美人,太子殿下不识珍珠,可不见得旁人不识珍珠。金陵城中爱慕三姐姐的能从元府排到城门口,若不是陛下非要赐婚太子殿下,三姐姐当是挑得良人为婿,疼她爱她。”

“太子殿下兴许就是她的良人。”明遇沉声说着。

相思眸中隐隐浮出几分不屑,却只是压在眼底,一瞬即过:“可他不欢喜三姐姐,亦不会疼她爱她。”

“元姝。”明遇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掰着相思的脸让她直视自己,“元姮生来注定如此,此是命。”

“我不信!”

相思执拗的瞪着他,“我不信命!”

她的声音温软,却带着让人不可直视的坚定。

明遇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词。

良久,“噗嗤”一声,明遇低低笑了起来,眉眼一弯,轻轻又捏了捏相思的脸颊。

他的眸子如墨,隐隐似藏着星辰璀璨,相思愣了几秒,撑着身子一起,伸手搂住了明遇脖子,气鼓鼓的质问他:“你笑什么?!我演的不对吗?!”

“差了一点。”

明遇轻轻摇头,宽大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脸。

相思眨巴着眼睛,看着明遇的脸愈来愈近,随即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才慢慢说道:“元姝此前因为险些被赐婚给昌毅候府世子,在元姮这件事上不是完全的无畏不屈,其实还有几分对自己将来的不确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理解了 “元姝也会心中不安吗?”

显然相思根本没料到元姝这个角色会有这样的细微想法,不由愣住。

她理解的元姝,无畏不屈,明亮活泼,正如院中种着的那一株百日红,在骄阳中无尽盛放,火红耀眼。

明遇耐心的点了点头,娓娓同相思说道:“会的,元姝她心里也知道她身为元府千金未来可能也会踏入元姮的老路,她心里也有些不安。但她与元姮的不同之处便是她不会屈服于这种她不愿意走的路,即便不安,她也会倔强的推翻,在所有人面前,仍旧明亮。”

“但是陆沉越不同,她把陆沉越放的位置不同,所以面对陆沉越,她会自然而然的露出内心深处的那几分不安。”

明遇的声音极好听,低沉婉转,似乎在说着动人的童话,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相思仰头望着他,恍惚从他眼中看到几分不同于往日的光芒,像是……一种热爱?

相思愣了几秒,明遇却已经说完,待到看到怀中失神的少女,不由捏着她的脸问:“可都理解了?”

听言,相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理解了理解了。”

明遇仍看着她,眼中是几分无奈。

相思抿唇笑着,又靠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之后跑到浴室去洗漱。

看着相思跑进浴室,明遇起身到办公桌旁,拿起了桌上放着的手机。

在打开微博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骤冷,手指点在已经挂在热搜榜首的词条,看见了被顶上来的微博。

陈池:我寻思现在法律应该还没到凭只有三秒的视频就能给人定罪的吧?

这个陈池是继周雨真后又一个无条件战队相思的。

明遇手指停留在陈池名字上方,片刻,他点开了陈池个人主页,之后点上了关注。

没有其他动作,他关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剧本继续看了起来。

——————

翌日清晨,在让相思滚出娱乐圈的言论到达顶峰时,楚玉舒将视频剪好发在了微博。

玉舒er:急着给我们相思定罪的都来来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打脸!【视频】

视频从明蕊进门霸道的要抢相思位置,再到口出恶言骂相思等人,所有一切都十分清晰。

同样的,视频结束在相思的那一巴掌,之后的一切并没有放出来。

楚玉舒的微博认证为相思的助理,相当于直接代表了相思的意思,也是直接对之前那个三秒视频的正面刚。

微博发布的一瞬间,以周雨真和陈池为首转发,再到剧组丁导演与编剧,之后是一众营销号纷纷转发,皆称:还原事实,还相思清白。

舆论哗然,前一秒还叫嚣着让相思滚出娱乐圈的人没有一句道歉,立马又调转枪头对准明蕊。

“万万没想到这个明蕊竟然这么贱!”

“上来就是大小姐脾气,还敢骂人家下贱,打她一巴掌都轻的了!”

“何止一巴掌,就该把她踹走!剧组做得好!”

“预感这部戏不会好看,剧组这么多破事根本没专心拍戏。”

“上楼是不是有病?重点都不会抓上来秀什么智商呢?看个几分钟视频你就知道人家没专心拍戏了?”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相思和周雨真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她俩戏里明明是死对头,戏外感情还这么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晚安 相思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手机,今天的戏份很密集,几乎都是和明遇两人的对手戏或是群戏。

凌珍和楚玉舒两人随时注意着网上舆论,随时随地通知营销号及公关组应对。

微博喧闹到正午,又一出大戏拉开序幕。

由李之扬和新晋小花宁亦瑶主演的新剧《花再美不及你》开机现场,最初定的男主演员万惇到达现场大闹,破口大骂李之扬,甚至带了地痞流氓来砸场。

开机仪式是为直播,万千观众眼睁睁看着万惇直接把绅士人设崩的一干二净。

同时一批营销号借着另一边相思的事情,直指万惇在当初夫子庙相思落水之事上撒谎。

事情愈演愈烈,很快一堆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女演员纷纷下场,控诉万惇在录节目私下总轻薄女艺人,甚至以资源为由骗女艺人上床。

凌珍和楚玉舒万万没想到本来今天只想将剧组打人的事情解释清楚,结果反倒因为万惇栽了个万劫不复,舆论连带着竟然将相思的一贯的差评纷纷扭转。

直到下午,万惇的黑料已经铺天盖地,夫子庙的事情被人深扒之后总结,万惇曾因和相思合作广告时想对相思下手,结果因为相思被破晓传媒保护的太好,没有得逞,才心生怨恨,故意在夫子庙之事落井下石。

同时相思也从来没有跟万惇有过联系,当日是因助理相邀才会到夫子庙,还遮的十分严实根本没被粉丝认出来过,是因为人太多拥挤才不小心落水。

而当日言之凿凿所谓的当事人目击者,更被证实当时并未去夫子庙,而是在新街口跟朋友唱K。

相思的粉丝团“红豆”奔走相告,纷纷大呼: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大约晚上八点时,张亦铭第一次对此事有了回应,公然在微博说明与相思是同事关系,亦是想提携后辈故而关系亲近些。

被黑了快有半年的相思第一次迎来万人空巷的好评,就连微博粉丝都涨了不少。

晚上回酒店后,相思想了很久,又同楚玉舒凌珍做了商量后,发了微博。

相思:晚安,大家一起睡个好觉吧。

配图是当初在上海外滩时凌珍拍摄的她置身红霞中的照片,几乎不需要修整直接就能发。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就连在剧组时乱七八糟的议论声都少了许多。

相思状态愈来愈好,拍戏也几乎大多都能一遍过。

又是几天,微博喧嚣渐渐沉静下来,楚玉舒和凌珍都松了口气,没再时时盯着舆论。

剧组连续几天都是连轴转,导致相思已经好几天没能睡好,好不容易这天只有半天的戏,早早便窝在棚下的折叠床上补着觉。

连续几天的大太阳在今日被层层厚云掩盖,天气阴沉,春风湿凉。

中午周雨真拍完了戏刚要窜到相思旁边找她一道吃饭八卦,身边刚拍着对手戏的明遇却已率先走了过去。

周雨真目光登时亮如明昼,本着八卦是生命的精神,悄咪咪的跟在后头。

棚中背靠墙壁,挡住了些凉风,明遇在相思旁边坐下,伸手将被她蹬的七零八落的毯子重新盖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是我太太 相思睡的极香,头歪在粉丝送的抱枕上,长睫似羽,朱唇粉面,恬静美好的如同最为纯净的婴孩。

她的怀里还抱着剧本,A4纸上除了打印的台词内容,其余皆是她用粉色的笔满满当当记着的笔记。

好在因为总写字的原因,她的字总算能看了。

明遇无奈的将她怀里的剧本轻轻扯了出来,就手翻了两页。

因上次跟明遇对台词的原因,相思似乎对元姝有了更深层更不一样的理解,在每一句台词后都做了一些标注。

“你好像对她尤其关心。”

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明遇回过头来,正瞧见猫着身子悄悄坐在一边的周雨真。

似乎是怕动作太大惊醒相思,她小心翼翼的拖着板凳又移开了两步。

明遇不置可否,眼帘微垂,仍看着手中的剧本,“嗯。”

见明遇似乎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疏远,周雨真大着胆子又问:“相思的闺蜜是你女朋友?”

明遇动作一顿,偏头瞧着周雨真。

相思在剧组里和周雨真关系最好,两个人总是凑在一块对台词或是聊天,相思其实不太会同人相处,但是周雨真却是她很少能玩的如此好的人。

他目光稍沉,微微收敛了几分深寒,“不是。”

听言,周雨真一愣,瞪大了眼看了看明遇,又看了看相思。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愈加肯定,她目光“蹭蹭蹭”又亮了几千瓦,生怕吵醒相思,只能将双手放在腿上,来回摩挲,克制住想躁动的身体。

面前是她粉了两年的偶像,也正是听闻他接了这部戏才会来试镜,本是想着能靠近男神就好了,但是如果能打探到男神的女朋友,也不妄她八卦这么多年了!

“那你和相思……”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着。

明遇长睫微动,目光紧紧追随着躺在折叠床上的少女,沉吟了一会儿,轻轻说道:“她是我太太。”

周雨真:“……艹”

说好的女朋友怎么成了太太?!

晴天霹雳,周雨真来不及欣赏男神绝美的脸旁,来不及欣赏男神如玉般光洁的皮肤,更来不及欣赏此时男神眼中满满当当的柔情。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老娘的男神竟然结婚了!

虽然她觉得相思和明遇很配,甚至也悄悄在心里站了一波两人的CP,但是现实总让她措手不及。

难怪这两人总是给她同样干净灵华的感觉,平日里也是总感觉明遇很护着相思,相思在他面前也是十分乖巧软萌,合着人家早就是夫妻了!

人生总是有出其不意的惊喜。

对,对她来说,这算惊喜!

她的明遇崽崽终于结婚了!她做为妈妈粉的母性在冷静之后无尽散发,似乎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找到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一样,只想到处炫耀。

一面想着,她一面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准备编辑一发。

“不要同旁人说。”明遇突然出声。

本还沉浸在欢喜中的周雨真回过神来,默默删掉了之前编辑的微博,改成:今天我站的CP竟然发糖了!

编辑发送后,她转过头看向明遇。

他的眸子晦暗不明,是她看不透的深邃,她愣了几秒,小声反问:“为什么?”

“你们俩都结婚了又在同一个剧组,现在相思的风评也扭转过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公布,也算是不错的时间,相思也不会再一直被人说勾搭男演员什么的了。”

她蹙眉分析着,实在想不通明遇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等等 虽说明遇作为男演员,还这么年轻,突然公布恋情甚至婚烟可能会导致一批粉丝不能接受甚至脱粉。

但是这件事情早晚是要公布的,两人平日里这么亲密总会被人议论,如果公布了,反而不必遮遮掩掩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周雨真对相思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的性子有些像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古代少女,虽说已经了解了现代很多东西,却还是总把每个人都想的十分好,脑子里总是古代那套思想,虽不至于封建到让人厌恶,却也是有些懵懂。

周雨真与相思不同,她深知狗改不了吃屎,就像她肯定明蕊和祁夏然还会出来搞事。

反正早晚都要公布,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公布早好,也让祁夏然赶紧死心。

明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抬,看见折叠床上人儿似乎被头发挠的不快,蹭着抱枕烦躁的揉着脸颊。

他伸手将她脸颊的碎发拂开,轻轻又揉了揉被她蹭的发红的脸颊。

“现在还不是好时机。”他低声说着,眼角瞥见端着饭菜正往这来的云帆。

周雨真眼看着他的动作,不由蹙眉,“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直至云帆走到他身边,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桌上,这才幽幽说道:“再等等。”

周雨真能从明遇的眼中看出他自然而然流露的深情,可却不明白要等什么,等相思的风评稳定下来?还是等这部戏拍完?或者是等他年龄合适不会大规模脱粉?再或者又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她的男神,果然难猜透,不过这么神秘,莫名让她更粉她的男神了!

明遇没再多说,只将云帆带来的饭菜打开默默吃了起来。

周雨真本想离开,想了一会儿又拿着经纪人打包来的饭菜坐到了相思另一边。

既然现在还没公布,那让明遇和相思单独待着总会招人议论,反正她也是同剧组的演员,在旁边倒也没什么,还会少些议论。

再说了能近距离看男神,她求之不得。

饭菜香味交织在棚中,相思翻了个身,一吸气便是满鼻腔的玉米香甜味,她登时苏醒,瞪着眼睛坐了起来。

“我也想吃……”她糯糯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明遇碗里的玉米粒。

“沃日!”

正专心吃着饭的周雨真没料到身旁人突然坐了起来,吓得端着碗抖了一抖,待到反应过来是相思,直接瞪了过去:“诈尸啊你!吓死我了!”

“哪有。”相思瞥了她一眼,嘟囔了两下嘴巴,仍旧直勾勾盯着明遇碗里的玉米。

周雨真瞪着她,刚要回嘴,那边明遇却用勺子挖了些玉米拌着饭送到了相思嘴边。

周雨真险些被这一口狗粮噎到,翻个白眼转过了身。

正好云帆就坐在那喝着水,看见周雨真的神色,十分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

两人一个对视,立马心领神会。

同为单身狗,狗粮一起嗑。

相思静静吃着明遇送过来的饭,揉了揉眼睛又往他靠近了些,“这么快就中午啦?”

“嗯。”明遇点头,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一边的牛柳上,便又夹了往她嘴里送。

相思满足的嚼着肉,突然看到旁边以眼神跟云帆各种交流的周雨真,脸色僵了一下,脑中瞬间风起云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俩少对着我秀恩爱就行 周雨真还不知道她和明遇的关系,只当明遇的女朋友是她闺蜜,现在两个人这么亲密,周雨真不会认为她是挖闺蜜墙角的小三了吧?

那她在周雨真心中的形象估计崩塌完了,而且按照周雨真的性格,肯定特别讨厌这类小三,说不定会跟她吵架。

更何况经过她之前各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瞎话,把周雨真还掰成了明遇和明遇嘴里小姑娘的CP粉。

这么一想,她发现她在剧组唯一玩的十分要好的朋友估计要完蛋了,还是她自己亲手整完蛋的!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相思十分无奈的将嘴里的牛柳咽了下去,开始思考怎么跟周雨真解释。

“周雨真。”她小声唤了一句,看见周雨真纳闷的回过头来,立马眉眼一弯,讨好的笑了起来。

周雨真第一回看见相思这样,茫然的挠了挠头,“怎么了?”

怎么睡个觉起来突然对她笑的这么诡异了?

“我那个……跟明遇……”

相思眨巴着眼睛,局促不安的攥着衣角,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好。

周雨真歪头看着她,又往嘴里塞了口米饭,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唔知道……你们是……唔呼妻嘛。”

“嗳?”

相思又眨了眨眼睛,破天荒的听懂了这句话。

难不成周雨真已经知道她跟明遇的关系了?她转头看向明遇,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了啊,亏我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她看向周雨真。

周雨真对她翻了个白眼,十分傲娇的又转过了身,“你俩少对着我秀恩爱就行了。”

听着这话,相思撇了撇嘴便去够明遇碗里的玉米,索性都知道他们关系了,反倒无所顾忌了。

明遇失笑,挖了饭便送到她嘴里。

相思坐在折叠床上笑弯了眼,一抬头,看见朝这走来的凌珍。

凌珍自外头而来,手里拎着大包零食,片刻就走到了身边。

云帆秉承着买一份饭是买,买两份是买,买一堆也是买的原则,果断为几人做起了跑腿,提前就知会过楚玉舒和凌珍不必买饭他一起买了。

故此凌珍找了个位置坐下,十分熟门熟路的就拿起了自己点的麻辣烫吃了起来,顺手还把手里大包的零食扔给了相思。

相思抱着大包零食一面翻一面问:“舒儿怎么没过来?”

“她说她感觉身体不舒服。”凌珍回答。

相思翻到钟爱的薯片,刚准备拆,又被旁边明遇抢走。

她抬起头,看见明遇盯着她,如墨的眸中满是警告的意味,“吃完饭再吃。”

“好吧。”

相思无奈耸肩,接过了明遇递过来的饭碗。

吃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蹙着眉看向凌珍,“舒儿说她身体不舒服?”

“对啊。”凌珍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诧异,一时疑惑起来。

难不成她们妖不会生病?

相思看出凌珍眼中的疑惑,一言不发的咬着筷子,垂眸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碗中的透白的米粒。

并不是她们妖不会生病,而是在没有特殊情况下,生病的几率几乎为0,楚玉舒天资聪颖,加之楚清越夫妇俩疼爱,灵力术法皆是亲手教授,这才使得明明只有九十多岁的楚玉舒,灵力已深厚至可以与修炼两百年的妖匹敌。

然而现在楚玉舒竟然亲口告诉凌珍身体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在这给你帮忙 相思愈想愈觉得不对,闷闷扒了两口饭。

“哎!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帆的声音突然入耳,相思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朝这走来的楚玉舒。

天色阴沉,凉风吹的院中百日红来回摇曳,楚玉舒穿的单薄,似乎只套了件长袖短裙,在凉风中裙诀翻飞。

相思微微低眸,看见她脚上穿着的白色拖鞋,是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踏在蜿蜒的石子路上,能硌的人脚底生疼。

“我天,这石子路铺的太硌人了吧。”

脑中突然响起某日楚玉舒在她耳边抱怨石子路硌脚的话,她登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看着似乎根本没感觉到石子路存在的楚玉舒。

糟糕!

她立马站了起来,惊的众人纷纷侧目。

相思一言不发的跑到楚玉舒面前,伸手直接拦住了楚玉舒。

楚玉舒一向闪烁着狡黠微光的眸子此时仿佛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娇俏可爱的面容也是苍白的可怕。

“舒儿!”相思忙唤了她一声,直接伸手钳住楚玉舒下巴,强制她看着自己。

楚玉舒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即便被她抬起了头,视线也是直直往下垂着,没有一丝生气。

相思怒极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随即冲她低吼:“看着我!”

“怎么了?”

身后传来凌珍纳闷的声音,而面前楚玉舒仍旧像是丝毫未听到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该死!”

相思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捏着楚玉舒下巴的手微微一划,正正落在她胸前,随即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一点。

鹅黄色光斑自她手指直接窜进楚玉舒身体,僵直的身子立时瘫软下来。

相思眼疾手快的接住要倒下的楚玉舒,身子一矮,直接将楚玉舒整个横抱起来。

众人尚未反应之际,她抱着楚玉舒迅速走到明遇面前,蹙眉问他:“能不能借用下你的化妆间?”

明遇点了点头,手中的碗在相思冲向楚玉舒的时候便已放下,此时便直接起身领着相思往他专属的化妆间去。

众人看见相思眼底深寒,眉头深锁,而楚玉舒又是如此模样,料到定是出了事,纷纷跟了上去。

待到化妆间内,相思小心翼翼的将楚玉舒放到沙发,这一回身看见了跟过来的几人,不由抽了抽嘴角,“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

“我在这给你帮忙!”周雨真率先发声,举着手一副雀跃的模样。

相思十分笃定的摇头,“你在这帮不了忙,留凌珍在就行。”

“我也能帮忙啊!我会很多东西的!”周雨真不服气,扒拉着凌珍不愿意走,“这一看就是发烧了,或者是有什么旧症复发,我下午的戏是三点的,有很多时间,可以给你跑腿帮忙!”

相思实在懒得再同周雨真废话,只得给凌珍递了个眼神。

凌珍领意,立马将周雨真拖出了化妆间。

见最麻烦的离开,相思看向明遇,踌躇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却听低沉的声音轻轻说道:“我去背台词了。”

话罢,明遇立刻领着云帆离开。

相思松了口气,看见凌珍回来,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凌珍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楚玉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囚身术 相思摇了摇头,信手一挥,在门口下了个结界,防止外人闯进。

身后楚玉舒仍被安置在沙发上,仿佛似在安睡,呼吸平稳,面容宁静。

相思回过头看向她,慢慢走了过去。

锁骨凤羽似乎感受到不对,隐隐流动金光。

相思食指中指做剑,轻落在锁骨凤羽上,随即指尖带起凤羽金光,手腕一转,金光飞向楚玉舒。

只是片刻,金光落在楚玉舒胸口,随即慢慢缠绕她整个身子。

相思目光一亮,伸手便准备摸向她胸口。

金光骤然一散,光洁白皙的胸口上骤然冒出火红的色泽,相思的手还未触及她的胸口,立马便冒出的红光击退。

她脸色一沉,看见又一道红光迸射出来,直射向一边的凌珍。

“小心!”

她立马纵身瞬移过去,拉住凌珍手腕将她整个身子拉开,躲开了直面而来的红光。

红光在凌珍耳边擦过,重重击在身后的墙上,将墙面击出火红的印记。

相思回头看向楚玉舒的胸口,红光渐渐收敛,在她胸口皮肤中,显出羽毛纹路,羽毛之上,火红的线绘成一片鱼鳞模样,清晰刺眼。

“怎么会这样!?”凌珍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看着楚玉舒胸口鱼鳞模样的图案。

刚才那道直击向她的红光就是从那鱼鳞图案中迸发而出,楚玉舒和相思皆是鸟族的,原身为鸟她是清楚的,但是怎么会突然有个鱼鳞图案?

相思蹲在沙发边,静静看着鱼鳞图案,良久,她歪了歪头,慢慢说道:“是囚身术。”

“囚身术?”凌珍更加惊讶。

“对。”相思点了点头,“囚身术会将妖的原型囚住,三天内如果没法解囚,舒儿就会变回原型,而这多年来的修炼,也会付之东流。”

付之东流的意思凌珍极其明白,人只有百年光景,而妖百年千年以来所有的成果都在于灵力修为,一旦消失,相当于这多年的修行全部白费。

凌珍眉头不展,担心的望向相思:“你的修为可以解这个囚身术吗?”

化妆间内陷入久久的沉默,门口结界泛着鹅黄色的微光,经头顶灯光一照,折出波光粼粼的色彩。

相思下颌紧绷,朱唇抿成一条线,轻轻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解,但是囚身术只能由施术的人解,如果强制解开,舒儿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听言,凌珍也沉默下来。

万万没想到在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竟会出这样的事。

良久,楚玉舒胸口的羽毛纹路越来越明显,鱼鳞图案亦愈加红,仿佛鲜血一般,红的刺眼。

相思伸出手来,手指尚未触及鱼鳞图案,立马便似被一道摸不清的结界阻隔。

她抿了抿唇,眉头紧蹙,凝力至指尖,没有强硬的穿破结界,而是轻柔柔笼在结界外,将楚玉舒胸口的羽毛纹路悄悄隐藏。

待到羽毛纹路已全部隐藏,只剩鱼鳞图案如同古代女子眉心花钿,妖娆灼目。

她收回手来,叹了口气,“这几天她都跟你待在一起吗?”

“对。”凌珍连忙点头,“我们几乎都在一起,本身就住的同一件套房,除了睡觉时在各自卧室,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一起关注舆论动态,随时准备给你控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那可太难了 “如果你们一直都在一块,那这囚身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

相思苦思不得其解,盯着楚玉舒胸口的鱼鳞又看了一会。

听着相思的话,凌珍也是纳闷,楚玉舒好歹也是个妖,被不声不响的下了囚身术却完全没有发现,到底是敌人实力太过强悍无法阻挡,还是趁楚玉舒不备下了囚身术。

那么这得是挑她和楚玉舒分开的时候,不惊动她。

难不成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下的?她们只有睡觉的时候是分开的。

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如果真是睡觉的时候,即便她没发现,楚玉舒自己应该也会防备着。

苦思不得其解,凌珍急得来回踱步。

相思仍旧盯着楚玉舒胸口的鱼鳞图案,良久,屋外湿凉的春风愈加强势,直吹的枝叶簌簌作响。

相思骤然想起当初凌珍的提议,蹙眉幽幽说道:“凌珍姐姐,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提过的,将华琅儿师父引出来的事吗?”

凌珍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到此事,却仍是点了点头,“记得。”

相思回过头来看向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来。

凌珍眯了眯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楚玉舒胸口的鱼鳞图案,登时清醒过来。

这明显的鱼鳞图案,很有可能就是华琅儿下的囚身术,即便不是华琅儿,也必然是华琅儿所同宗的。

相思很显然也明白,她方才钻研了这鱼鳞图案,更以灵力探过,此囚身术极为霸道强硬,与华琅儿的灵力修为走的是一个路子。

即便华琅儿的修为下不了这样的囚身术,也很有可能是她那个一只隐在暗处的师父。

既然敌人先来挑衅了,就别怪她使诈了。

相思抬头扫向化妆间另一面墙壁,看了眼时间,随即没有犹豫,撤下结界,跟凌珍吩咐了几句,立马出了化妆间。

下午她有几场戏,并不多,很快就能结束。

她思虑之后,穿过走廊,步至自己化妆间,招呼来她的造型师小冬,开始做起了造型。

待到面上妆容结束,小冬抬手为她挽起发髻,看着镜中相思的面容,小冬不禁咂舌,“相思姐,你爸妈到底怎么生出的你啊,能长的这样好看?”

她为相思做造型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回都得惊叹下她的绝世的容颜,尤其是相思这皮肤,在她所有做过造型的明星中,相思皮肤可谓是最好的,天生天养一如婴儿肌肤。

相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门口骤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人家爸妈同你爸妈可不一样。”

一如既往的媚意,隐隐蕴着几分说不清的蛊惑。相思转头看向进门的郭锦红,一言不发。

她似乎刚拍完戏,一手拿着头上摘下来的步摇,一手捏着步摇上坠着的饰物,眼含秋波,盈盈往相思这扫了一眼。

相思抿唇看着,她却一步一摇曳的坐回了自己位置。

小冬手中生花,动作娴熟又精炼,只抬头瞥了眼说话的郭锦红,随即说道:“肯定不同啊,不然我也能像相思姐这样好看了。”

郭锦红突然笑了,妩媚的凤眼盈盈转向相思,悠悠然说:“那可太难了。”

小冬似乎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的不高兴了,脸色僵着没再说话。

相思仍旧看着郭锦红,直直对上她的一双凤眼。

她的眼眸多情妩媚,暗含秋水,即便是在戏里饰演元姮时,亦是含情凝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的眼睛很好看吗? “我的眼睛很好看吗?”

郭锦红突然出声,似乎是调笑,带着说不清的戏谑。

相思知道是在说她,遂转过了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还好。”

她随口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的捏住腰间垂到腿上的带子,轻轻摩挲。

郭锦红盈盈笑着,手腕一动,摘下了发髻上诸多发饰。

见她没再多纠缠,相思便也保持沉默。

楚玉舒还在明遇化妆间内,她吩咐了凌珍好生看护,亦在她周身设了结界,应当没事。

倒是这个郭锦红,刚才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奇怪的很。

还有她那双眼睛,方才静静看时,竟恍惚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想的太多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小冬做好造型时也差不多到了她的戏份,便拿着剧本忙往拍摄地点赶。

天际层层乌云压就,春风带着入骨的湿意,院外低低飞过两只燕子,相思扫了一眼,踏进了院子。

明遇就立在丁导演旁边,似乎在商讨等会的戏,时不时指着院中的空地。

这个院子在戏里是女主角元姝所居,与隔壁煦园男主角陆沉越的院子就一墙之隔。

这场戏是陆沉越翻到了元姝院中找她,两个人又偷偷摸摸一起翻墙出去玩耍,还在街头打了架,被陆沉越的父亲给拎了回来。

相思一面想着戏,一面走到了丁导演身边。

见相思神色不对,丁导演多看了几眼相思,说了几句人生哲理,便开始讲戏。

所幸相思入戏后便不会想太多,今天的戏份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很快便结束。

没有迟疑,一听到丁导演“卡”的声音,她立马转身便要走。

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拽住,她回过头来,看见低眸望着她的明遇。

明遇眉头紧蹙,薄唇一张一阖,没有发出声音。

相思歪了歪头,看见明遇轻轻息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稠意,幽幽说道:“晚上早点回来。”

相思一愣,点了点头。

手腕重力一松,明遇收回了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而走到了监视器旁的丁导演那儿。

相思也没再多想,连忙卸了妆奔向明遇的专属化妆间,跟凌珍两人将楚玉舒送回了酒店。

将楚玉舒安置在床上时,窗外天色已经昏暗,风中似乎带了细微的雨点,连连绵绵。

凌珍为楚玉舒掖好被角,起身至套房客厅倒了杯热水。

回来时相思已坐到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手指轻点笔记本键盘,打开了笔记本。

凌珍将水放到了她手边,立在旁边看着。

相思打开笔记本后便没了动作,手指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在木色桌面,神色是出奇的认真。

凌珍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笔记本桌面的视频文件上,蹙了蹙眉。

相思突然停止了动作,伸手拿起鼠标,点开了笔记本桌面命名为化妆间的视频文件。

圆弧转了两下,屏幕上立马弹出视频来,是在相思的化妆间内,门突然打开,明蕊和祁夏然如同众星捧月般领着一众狗腿子进了门。

之后一切全然是几天前的事情,相思蹙眉看着,待到视频结束在明蕊和祁夏然的离去,她仍旧没有动作,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冲我来的 房间内陷入寂静,独窗外风声呼啸。

凌珍望了望屏幕,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相思,茫然的问:“怎么了?”

相思没有答她,过了许久,久到凌珍以为相思不会答她时,相思突然勾唇冷笑起来。

她的一双桃花眼中是数不清的寒厉,冷的刺骨。

凌珍怔住,还未想通相思为何笑时,她却立时站了起来,手重重一拍,将笔记本直接阖上。

“是视频源。”相思转向凌珍,捏了捏眉心,“囚身术是在视频源中,所以才会悄无声息的被下到楚玉舒身上。”

凌珍:“?”

还有这种操作?凌珍茫然的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自己自从和相思接触后,涨了不少见识。

相思感觉头疼的厉害,双腿发软不由又坐了下来,将身子靠向椅背,双腿一屈,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

“是冲我来的。”

她的嗓音低软,仿佛呓语,“这囚身术是冲我来的,只是我当时将视频源交给了舒儿,才会导致舒儿被下术。”

那个一直隐在背后的人早就知道她会去找那段视频源,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她钻,只是在最后时刻,她因为明遇这段时间一直与她同住,担心暴露身份,才将视频源交给了楚玉舒。

而正是当时她的担心,间接导致了现今楚玉舒如此。

她现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太阳穴发涨,有些隐隐作痛,她伸手揉了揉,转身看向楚玉舒。

凌珍也觉得头疼,不由问她:“你准备怎么做?”

听言,相思回头看向她,一言不发。

——————

天际云层之下,很快夜幕笼下,天空没有一点星光,便连弯月都躲在云后只探出半面容颜。

相思隐去周身气息,纵身飞过草丛,借夜色藏于树后。

湖面宁静,柳叶儿摇曳,相思以灵力悄悄探过湖内,知道华琅儿就在其中。

她双手置于凤羽前,随即凤羽金光大耀,涌出无数丝丝缕缕光线环绕在相思手掌。

她抬起头来,双臂大张。

金光自她手掌飞出,瞬间便将周围全数笼住,风也瞬间静止,这一片仿佛成了另一天地,不受外界丝毫干扰。

相思抬头瞧了眼结界,将手背在身后,十分自信的晃晃悠悠走向湖边。

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无尽涟漪,相思顿步,看着湖面动静愈来愈大,随即水波四溅,自湖中跃出一道红影,迅速落在相思面前。

红影站定,相思微微低眸,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仍旧一头如墨的发丝,未束成两个马尾只是随意的散着,她穿着火红的连衣裙,正到膝盖上方,未遮住的小腿白皙温软,脚上似乎还沾着湖水,晶莹的水珠泛着些许碧色。

相思想了想,为了能与这小家伙对视,十分大方的蹲了下来。

华琅儿显然对她这个动作很不满意,小脸紧绷,不快的望着相思。

“你干什么?!”她厉声说着。

相思挠了挠耳朵,丝毫没感受到这湿漉漉的童声有什么威慑力,笑着便说:“小家伙,请你吃饭呀。”

华琅儿仍旧板着脸,冷冷盯着相思。

她这副模样落在相思眼里,就像是个稚嫩的孩童故作高深,幼稚又好笑。

“你就不怕我在抢你身体?”

华琅儿微微蹙眉,眼底划过一丝深寒,悄悄打量了周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必要动你的鱼尾? 相思不急不忙的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只是几秒,又立马笑意盈盈的看着华琅儿。

“你可以试试。”她轻轻颔首,手腕一动,将隐藏的金色结界直接显现出来。

看到金色结界的一瞬,华琅儿神色一变,警惕的盯着相思。

相思不急不躁的望着她,“接受我请你吃饭的要求和永远化不成人型待在水里,你觉得哪个好?”

她的声音温软,像是在跟华琅儿讨论今天吃些什么一样风轻云淡,可华琅儿清楚,她绝不是开玩笑,不跟她走,就得一辈子做一条鱼,一辈子待在水里,永远没法自由自在的看想看的大千世界。

华琅儿顶死了才修炼三百多年,上次是侥幸阴了相思一把才能有机会夺她身体,现今真面对面,她绝不可能有取胜的机会。

不能反抗,不能硬碰硬,她必须跟相思走,可是她实在心有不甘,若这么任相思拿捏,定是会出事的。

心中百转千回之间,华琅儿眸色微沉,久久没有答复。

一直蹲着相思觉得有些累,便信手一挥,在旁边用灵力化出一个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我可有点饿了。”她翘起二郎腿,悠闲的晃悠着,“我就等着请你吃晚饭呢,结果你还在这想东想西的,你要耽误我吃饭,我可能会直接把你打服了带走。”

听言,华琅儿脸色一僵,眼中划过一丝冷厉,手掌凝起灵力,直接朝相思抓了过去。

“瞧不起谁呢你!”湿漉漉的声音冷哼一声。

相思转眸,不急不躁的一抬手,灵力自手掌穿出,化作鹅黄色枷锁,直接锢住了华琅儿抓来的手掌。

华琅儿瞪大了眼想挣开手掌,可无论她怎么使力,枷锁都丝毫不动。

相思收回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会以为当初我被你阴了一回,就真的动不了你了吧?”

华琅儿脸色一僵,眼底终于有些慌乱起来。

“我也不是没跟几岁的娃儿打过架,但是人家是真的就几岁,你可都三百多岁了,我要是跟你打架,那就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了。”

虽然她也能动动手指就打服华琅儿,但是威胁人得有威胁人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笑的人畜无害。

华琅儿咬牙瞪着她,依旧不说话。

见她还不答应,相思不禁哂笑,“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你师父或者你师妹能来救你,这结界除非天界的人来,不然不可能破的了。”

这话显然戳中了华琅儿的心思,她脸色彻底灰了下来,动了动嘴唇,最终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请你吃饭。”相思显得很有耐心。

“呵。”

华琅儿冷笑,却没反驳,“那就走。”

相思没有意料之中的喜色,反而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华琅儿,“你又不是人类,走什么,一个术法的事有必要动你的鱼尾?”

“你!”

华琅儿气的血气翻滚,恨不得上去扇一巴掌坐在那悠闲的似来看风景的相思。

相思仍旧笑意盈盈,不急不忙的站了起来,手腕一动,收了枷锁。

华琅儿收回手揉了揉锢的生疼的手腕,警惕的仰头看着相思。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鱼儿是吃蚯蚓的吧?”

话音未落,华琅儿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消失在湖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养鱼 只是几秒,华琅儿再出现时是灯光通明的室内,她黑了黑脸,低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地方。

旁边挂着白色纱帘,白色纱帘旁放着一个高高的白色小桌子,正好是她坐下来的距离。

门口站了个女人,瞧见突然出现的她没有一丝诧异,反而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离开。

而她自己,此时此刻竟然是在浴缸里。

浴缸周围都是结界,她无法离开,而双腿因长时间泡在缸里温热的水中,已慢慢化成鱼尾形状。

她动了动鱼尾,发觉缸底似乎放了什么硬物。

华琅儿圆润小巧的手掌探进水中摸了摸,感觉摸到几个硬物,遂拿起一看,立马脸色更黑了。

这个该死的鸟,竟然跟养鱼似的往浴缸里放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石头。

刚才转身离开的女人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瓷白的碗,慢慢往她这儿走。

华琅儿微微眯眼,愈加感觉不妙。

“喏,乖乖吃吧。”

女人将碗放在了浴缸前的小桌子上,又放上了个勺子,像是把她当成个小娃娃十分温柔的瞧着,语气似乎也有几分哄的意味。

微微低眸看到碗中东西的华琅儿:“……艹”

华琅儿忍不住爆了粗口,险些没把桌子掀了。

相思那只破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盛了一堆蚯蚓拌沙拉酱,竟然还放了蚊子苍蝇玉米做配菜。

就该把这只鸟带去查查脑子,竟然能搞出这么个黑暗料理,尤其这一堆东西散发出的味道,让她闻着就觉得头疼。

蚯蚓、蚊子、苍蝇和玉米,每一样单拎出来那都是华琅儿的最爱,但是他娘的为什么要大杂烩一样的混在一起,还加沙拉酱?!

“我不吃!”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华琅儿险些没忍住吼出来。

凌珍不知道这个锦鲤妖嘴巴怎么还这么挑,像是个挑食又在逆反期的娃娃,让她不想多费口舌。

她撇了撇嘴,转身便走:“不吃拉倒。”

随即“砰”的一声,凌珍甩上了浴室的门。

浴室陷入久久的寂静,华琅儿瞪着眼望着桌子上的黑暗料理,又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咬牙僵着脸坚持。

——————

相思挥手收了结界,拍拍袖子将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往外走。

夜风愈烈,吹的柳枝摇曳呼啸,相思闲庭漫步的走着,待到方才结界的边缘,突然顿了顿步子。

“反正你都瞧见了。”

温软的嗓音在黑暗中尤其清晰,直直盖过了风声,“不如回去告诉告诉你师父,我亦想请他吃顿饭,这三天内,只需他来,我必然盛宴款待。”

没有人答相思,她也不在意,抬步闲庭漫步般便走出了草丛,到了蜿蜒的公路上。

一辆面包车正好驶过,风带起相思杏黄色裙摆及长发,她伸手将飞扬的长发拢至耳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这会儿明遇应该已经拍完戏了,她往片场方向走,说不定正好能碰见明遇。

这么想着,她转身抬步,闲庭漫步般走了两步。

视线之中,长长的公路上一辆漆黑的林肯慢慢驶近,车灯直直往这照着,有些刺眼。

她伸手遮了遮,林肯车却已停在了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细细绵绵的雨 车灯照出的灯光下,相思微微眯眼,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坐在驾驶座的云帆。

既然是云帆开车,那明遇必然在后头了。

她也不耽误,抬步走至后座门前,正准备开门,门却自己看了。

微微低眸,她看见坐在后座的明遇,似乎刚卸妆,头发凌乱而松散,衣服也是平日里休闲的款式。

“怎么在这?”他轻轻开口,冲她伸出了手。

细细绵绵的雨点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夜风带着湿凉的雨点扑面而来,相思仰头看了一眼天,发现竟然下雨了。

她连忙将手放在他手掌上,顺势便往车里钻:“正好想去接你的。”

车内温暖无风,隐隐似乎绕着茉莉香味。

明遇的手绕过相思关上了门,随即车子便又慢慢行进。

相思摸了摸头顶,没摸到什么湿意,幸好动作快,倒没落雨到身上。

“晚饭吃了吗?”

低沉的嗓音轻问,明遇伸手握住了相思的手。

她的手极凉,带着一股风中的湿意。明遇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中暖着。

相思摇了摇头,眼中明亮,“还没吃,正好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明遇轻轻颔首,“想吃些什么?”

听言,相思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立马目光一亮,笑的粲然,“酒店门口有一家小吃店,听说新加了凉皮凉面,特别好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引得明遇忍俊不禁,转眸认真的看着她,好笑的问:“你吃过了吗?就知道特别好吃。”

“没吃过……”

相思弱弱说着,但是仍旧坚定的点头,对这家小吃店抱有十分的肯定,“舒儿吃过了,她说很好吃的。”

真是……

明遇低低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好笑又无奈。

她跟楚玉舒两人向来吃不到一块去,平日里两人口味都是对着来的,偏偏倒是人家说好吃便信了好吃。

只怕她的口味,吃过之后只会觉得一般。

车窗外很快便已雾蒙蒙一片,林肯车停在酒店楼下相思嘴里的那家小吃店。

此处人少,天气又下了雨,店内几乎没有什么人。

相思本想直接冲到店内,又被明遇拉住,待到云帆打着伞开了门,才躲在伞下,被送进了小吃店。

店内灯光明亮,相思在前台仰头望着顶上的菜单,最后点了份凉皮凉面混拌,不要辣,多花生。

明遇跟她点的一样,两人便找了个里头的位置坐下,独留云帆一人,默默点了爆辣的凉面坐在了另一边。

“细细绵绵的雨,像是被风吹来的一样。”

望着窗外雾蒙蒙的雨丝,被吹动的梧桐树,相思笑着感叹了一句。

明遇在自助台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窗外,“这雨可能得下到明天了。”

“明天好像有骑马的戏。”相思用手撑着头,望着明遇,“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明遇点头。

相思眨了眨眼睛,看见服务员已经端着碗走了过来。

她面色一喜,收了手乖巧的等着。

服务员是个约莫才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店内的工作服,将两碗凉皮凉面放在了两人桌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为什么都不送我一个? 相思将碗往自己面前拖了拖,冲服务员道了声谢。

服务员没有应声,羞红着脸又在托盘中拿起一块肉夹馍,视线怯生生的落在相思对面的明遇身上,磨磨蹭蹭的将肉夹馍放在了明遇面前。

相思一愣,看着明遇看了眼那肉夹馍,眉梢轻轻一挑,冷淡又疏离的说道:“对不起,我们好像没有点肉夹馍。”

“是……是没点。”服务员的脸颊如同飘着两朵红云,抱着托盘小声说:“这是送……送你的。”

“那为什么都不送我一个呢?”

明遇还未开口,一边相思便已纳闷又失望的望着服务员率先开了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的脸色是说不尽的可怜。

服务员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相思,眼中清晰划过一丝惊艳。

她刚才关注点全在明遇身上,没想到旁边坐的竟然是相思,而相思现在这副模样,让她脑中灵光一闪,蓦然冒出一个词来——我见犹怜。

她挠了挠头,有些局促不安,“我……我刚才没注意……”

相思立马泄了气,也不说话了,只拿起筷子夹了凉皮凉面塞嘴里,将整个嘴巴都塞的满满的。

这些女人眼里都是明遇,什么都送给他。

“噗嗤”一声,相思听见对面明遇的笑声,随即面前装着凉皮凉面的碗旁边便被放了个肉夹馍。

她抬起头来,嘴里都是凉皮凉面,腮帮子鼓的像是金鱼,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明遇。

“你先吃吧,这是热的。”他低声说着,似是在哄娃娃一般,嗓音低沉婉转。

相思又眨了眨眼睛,对面明遇却已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麻烦你再做一份肉夹馍吧,等会我一道付款。”

没料到明遇会看向她,服务员登时红着脸颊点头如捣蒜,脑中一团浆糊,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明遇和相思像是情侣一般,只急急忙忙又跑进了后厨。

相思反应过来,桃花眼直弯做月牙一般,高兴的捧起了肉夹馍。

嘴里凉皮凉面还没咽,她费力的咀嚼咽下,立马咬了口肉夹馍。

明遇好笑的看着,抽出了旁边的纸巾为她擦了擦嘴角,“又没有人跟你抢。”

相思只顾着吃,嘴巴好不容易空了下来,便亮着眼睛直夸:“肉夹馍特别好吃。”

话落,她又立马咬了口肉夹馍。

明遇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的宠溺似要溢出来一般。

相思率先吃完了肉夹馍,这厢又夹了凉皮凉面认真品尝后发现,原来并没有那么好吃。

店内温暖,外头细细绵绵的雨伴着夜风渐渐大了些,等相思等人吃完饭,地面已是波光粼粼水波四处。

相思拉着明遇穿过长廊,不必出去,正好就能直接进入酒店。

酒店大厅顶上吊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似乎镶嵌着宝石,折射出斑斓的光彩。

“下个月我要出去一趟。”

明遇突然出声,低沉明朗的声音伴着吊灯温柔的光。

相思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的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上去的按钮。

电梯在十几层,还未下来。

她侧目看向旁边的明遇,歪了歪头,“那要出去几天?”

“两天就回来了。”明遇低眸望着她。

相思拉着他的手,踌躇了一会儿,糯糯问:“我可以问去哪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我会加油的 “自然可以,你是我太太,自然是可以问我去哪儿。”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言说的肯定,相思仰头望着他,看见他如墨的眸子,玉般的面容,还有一扬唇便露出来的虎牙。

他轻启双唇,继续说:“不仅可以问,也可以在不高兴的时候让我不准去,或者闹些小孩子的脾气让我陪着你,再或者想要跟我一起去,许多许多的事你都可以做,也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询问我。”

相思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心中隐隐似乎腾起一股热流。

她弯唇点了点头,换成雀跃的语气,一如往日明媚的模样,软声问他:“那明先生过几日要去哪儿?”

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明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去A市,金骐电影节开幕。”

金骐电影节两年一届,上一届是2017年五月,而下个月五月份正好是这届电影节。

她突然想起当初看的明遇的各种作品,最终在脑中过滤之后,她说:“是《旧事重提》那部电影吗?”

“对。”明遇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不由有几分惊讶,随即又化作说不清的骄傲,“这部电影今年会角逐最佳男主角,所以我得去。”

“这样啊。”相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电梯正好落下,“叮”的一声,电梯门大开,下来的人走出,侧目多看了眼明遇和相思,又转开了视线,自顾自的走向大厅。

明遇牵着相思的手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键,随即便静静等着电梯上升。

相思仍想着他刚才说的话,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我是不是将来也可以角逐最佳女主角,最佳女主角就是影后吧?”

“对。”明遇耐心的跟她解释,“你才出道没多久,作品太少了,等后头慢慢有了电影作品,自然有机会的。”

“好,那我会加油的!”

相思很有动力,没别的,她觉得明遇既然都有可能得影帝了,她觉得自己好歹也争个影后,这样才能正正好匹敌,而且当初她也说过,会超过明遇,会得影后。

她得和明遇差不多,这样才好。

相思乐呵呵的计划着,待到了楼层,走了两步,一转头看见了凌珍和楚玉舒的套房。

她骤然想起来楚玉舒的事,立马蹙眉。

华琅儿已经被她锢在了浴室的浴缸,只等着那个人类师妹把消息报过去,三天内,只要华琅儿的师父现身,她就有机会让舒儿的囚身术解开。

但是有个万一,若是华琅儿的师父根本不在意华琅儿的死活,那可能这一切都白布置了。

相思思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万一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毕竟之前华琅儿受伤,她师父也是将她带出秦淮河修养,想来应该不会不在乎这个徒弟。

相思点了点头,又稳了几分心神,回了房间收拾之后便钻到明遇怀里呼呼大睡。

翌日清晨,相思料定华琅儿的师父不会这么快露面,便先赶到剧组拍早上的骑马戏。

宿雨未干,地面隐隐还残留些水渍。

相思在工作人员牵来的马中自己挑了一个,不等人看护帮忙,自己便先上了马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算我赢 丁导演仍旧不放心,蹙着眉便吩咐相思小心。

相思冲他点了点头,悄悄摸了摸马儿的头,小声说道:“小姐妹,合作愉快。”

马儿踢了踢后掌,又哼唧了两声。

相思满意的笑了,抓着缰绳将马儿调转了头,看见身后坐在马背上的明遇。

真如这世上最明亮的那个少年,身姿挺拔,目如星辰,即便天气阴沉,他也一如阳光明亮灼目。

“明遇到相思旁边去。”喇叭中传来副导演的声音。

明遇轻甩缰绳,马儿抬腿慢慢走到相思旁边。

相思侧目看着他,冲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等会我一定超过你。”

“好。”明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副导演在喇叭里又说了几句,随即最后场记拍板。

相思一勾唇,笑的恣意张扬,狠狠一甩缰绳,马蹄翻飞,奔驰于长街之上。

明遇瞥了她一眼,稍稍迟她一步驾马,本还落在她后面,很快却又立马追上。

两只马并骑而驾,相思眼角瞥了一眼旁边的明遇,随着一声高喊,她卯足了劲超过明遇。

明遇也不着急,总是迟她一步加速,却总能追上她。

马蹄翻起路上灰尘飞扬,待到长街街尾,相思拉住缰绳,长吁一声,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旁边明遇也停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看向导演。

相思眼角仍旧瞥着明遇,趁丁导演还没发话,小声便说:“算我赢。”

“好。”仍旧是低沉明朗的声音,只发出简单一个音节。

丁导演冲他们点了点头,意味着这场过了。

相思今天就这一场戏,顺势便又去丁导演那商讨着请了两天假,之后很快便回了酒店。

直至下午,除了华琅儿每每都嫌弃她送去的食物外,一切是诡异的平静。

宿雨早已停歇,地面也已干了,只是天气仍旧阴暗,风亦带着残留的湿意。

屋内开了暖气,郭锦红将整个身子都缩在吊椅内,一面轻轻摇晃着,一面听着身后慕烟的话。

待到慕烟将情况全部说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朱红的指甲,却没说话。

慕烟摸不清她的想法,又恐她生气会殃及鱼池,不由有些胆战心惊。

室内沉静许久,郭锦红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白色的大床,视线轻悠悠落在床边置着的一串玉石串就的手链。

像是感叹又像是意料之中,她噙笑说道:“她还是像之前一样。”

慕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能垂着头。

郭锦红也不在意,脚尖在空中晃了一晃,突然笑了起来。

“烟儿。”她轻唤一声。

慕烟连忙点头,仰头望着她的背影,“徒儿在。”

郭锦红转过头来,眼尾带着笑,似乎真的心情不错,“你们现在的人都送新婚夫妇些什么礼物呢?”

感觉到她声音的轻快,慕烟心下也放松了几分,思虑之后,回答:“没有什么固定的礼物,大多都是只要带有祝福的心意都可以的。”

“是吗?”

郭锦红轻轻颔首,手指朝手链方向轻轻一勾,玉石手链瞬间腾空而起,落在她手掌。

她手指细细摩挲着玉石,眼中万千风情收敛,视线虽落在玉石手链上,却又似透过玉石手链看着遥远的过去。

“好歹也是老朋友了。”她的声音空虚缥缈,如同天际而来,“她都新婚了,我也总得送些礼物,就一串手链的话总是太轻了,再送些有分量的才够我们几百年来的相识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烧鱼 慕烟蹙了蹙眉,有些担忧,“那师姐……”

“怎么?担心你师姐?”

郭锦红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随即回眸看着身后垂头立着的慕烟。

慕烟没有应声,只是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看出她眼中的担忧,郭锦红哂笑:“瞧瞧你的出息,我的老朋友,可不会轻易伤了你师姐,不然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久远的记忆在脑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最后最为深刻的,只有清明那条清澈见底蜿蜒曲折的小溪,还有那双明媚璀璨如同天上繁星一般的桃花眼。

六百多年了,却怎么也忘不掉。

郭锦红面色一沉,眼底闪过几分狠戾,她微微抬手,冲慕烟招了招手。

——————

相思吃着外卖送上来的肉夹馍,坐在浴室里逼着华琅儿把她辛辛苦苦为她量身打造的“鱼食”吃了。

华琅儿黑着脸转过头,宁死不屈,“不吃!我绝不会吃这种东西!”

“也好。”

相思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不急不忙的点了点头,将手里最后一口肉夹馍塞嘴里,待到嚼完咽下,才悠悠说道:“正好凌珍跟我都蛮喜欢吃鱼的,等会我让凌珍姐姐进来给你刮刮鱼鳞做个红烧鱼吧。”

一听这话,华琅儿立马惊慌的瞪着相思叫唤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是妖啊!”

相思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表示的对她的话的认同,“对没错我们都是妖。”

“但是凌珍姐姐不是妖啊,吃一条鱼罢了,人类吃过的鱼恐怕数都数不清吧。”

华琅儿:“……”

“当然了。”似乎在思虑今天晚上吃些什么,相思显得极为认真,“我虽然跟你一样都是妖,但是我也吃鱼,还很喜欢吃,尤其是水煮鱼片。”

华琅儿:“……”

“妖跟妖还是不一样的,你说是不是啊?”

相思笑眯眯的凑近华琅儿,将桌子上的黑暗料理往华琅儿面前推了推。

是个屁!华琅儿内心连连拒绝,但一想到被做成红烧鱼,浑身都觉得疼的要命,只能黑着脸捧起了碗。

相思满意的颔首,俯身伸手拍了拍华琅儿头顶,像是夸孩子一样,软声说道:“真是个不挑食的好小孩。”

华琅儿:“……”老子今年三百三十岁了!

“那你乖乖吃饭吧。”

相思月牙般的眼睛亮着微光,吩咐了一句后,便慢悠悠的走出了浴室。

到浴室门口时,她将头一转,仍旧笑眯眯的看了华琅儿一眼。

华琅儿十分有眼力见的看出她眼中深藏的警告,认命的舀了勺黑暗料理。

瞧见华琅儿的动作,相思满意的颔首,随即转过客厅走近楚玉舒房间,看向坐在床边的凌珍。

凌珍在看手机,偶尔看向床上的楚玉舒,看她有没有动静。

然而楚玉舒一直都没有动静。

相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遥遥望了眼窗外。

早上她吩咐了附近鸟儿回族里将记载着囚身术的古籍带过来,已经快晚上了,还是没回来。

她心下隐隐有些不安,找到了楚玉舒阳台的吊椅,将吊椅搬到室内窝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承包热搜 凌珍仍旧在看手机,本在回复些公司的事,屏幕却突然弹出个微博通知。

她愣了一下,还未点开微博通知,微信却已先爆炸了。

她瞪大了眼看着几乎同一时间给她发来消息的窗口,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问她——明遇是不是和相思谈恋爱了?

她顿感不妙,甚至来不及回这些消息,连忙打开了微博。

微博界面有些卡顿,她好不容易找到热搜榜单,却怎么都刷新不了,也进不去。

她瞬间意识到,微博又瘫痪了。

而这一次……

她迅速反应过来,也不纠结热搜榜单,直接在搜索框输入——明遇相思,之后点下回车。

白色屏幕上小圈不停地转着,却如何都显示不出她搜索的内容。

“遭了!”

她几乎确定是明遇和相思的事被曝光了,踉踉跄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跑向相思。

相思正坐在吊椅上看楚玉舒带着的族中一些古书,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囚身术的,谁知凌珍便冲到了她身边,惊慌失措的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微信刚才有一堆人问我你是不是和明遇谈恋爱了,微博这个时候也瘫痪了,我怀疑有人曝光了你和明遇的事。”

尽管慌张,凌珍依旧有条不紊的说着。

相思脑中“嗡”的一声,甚至来不及思考,连忙将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上圈圈仍在转着,她呼了口气,将自己手机拿了出来。

打开微博,她还尚未点过什么,突然弹出来的弹框便已经映入眼帘。

新浪新闻:原来明遇嘴里的小姑娘就是相思!

相思:“……”

苍天啊大地啊!她刚刚把自己风评掰回来没几天,又是哪位大兄弟非得给她的生活再添点色彩?!

“真够要命的!”相思忍不住扶额,连忙点开热搜榜单。

一如凌珍手机的情况,如何都打不开,只有一个圈圈在不停的转。

相思气的咬牙,直接以灵力灌入手机,随即圈圈停止,热搜榜单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

第一位:#明遇相思恋爱#

第二位:#原来相思就是小姑娘#

第三位:#化妆间视频后续#

很好,前三位都完美的被她和明遇承包了。

相思此时此刻简直想砸手机,忍了许久,才点开了第一个词条。

依旧是那个该死的圈内大扒皮,将相思刻意隐藏的当初化妆间那件事后面明遇出现的部分视频上传了,并且无数营销号媒体应和,齐齐直指明遇和相思早就在一起了。

不止这个,先前那个说祁夏然是明遇女朋友的如画娱乐也冒了出来,以一张其余媒体皆没有的照片在这场大多媒体千篇一律的文案中以独家杀出重围,与圈内大扒皮平分这场狂欢的大半个流量。

而如画娱乐所附的那张照片,是当初她去试镜元姝这个角色,在试镜现场吃桂花糖芋苗的场景。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静静吃着桂花糖芋苗,而不远处的评委席,明遇就坐在那,饶有兴趣的支着头看着她。

更有意思的是,这张照片是拍摄的监控画面。

也就是监控中记录下她和明遇,而那个人又拍下了监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莫名其妙 难怪当初她听到一声快门声,原来她没有听错,只是没想到她已经小心谨慎的将周围楼上楼下都探知过了,却还是百密一疏。

她暗暗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微博评论已经炸了,明遇的粉丝“遇见”痛心疾首,虽算不上大批脱粉,却还是多多少少脱粉了一小部分。

而相思的粉丝团“红豆”已经懵逼到连反黑都不知道怎么反了,最后等到一大批人说出相思根本配不上明遇的话后,红豆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开始为相思辩驳。

相思眼看着自己的粉丝本想为她高兴找了个好男朋友,结果又齐齐被舆论气的要死。

至今,合华传媒和明遇没有一点回应,就连破晓传媒和相思方也没有回应,皆保持了默契的沉默。

夜幕降临,舆论慢慢发酵,相思看了热搜榜单又莫名冒出来的词条,倚在吊椅中,自嘲般悠悠说道:“我算不算是热搜体质?出道还没一年,热搜隔段时间上一回。”

凌珍被她这种时候还能说笑的心情给传染,莫名也轻松了几分。

她耸了耸肩,手指指向浴室方向,默默说:“那条锦鲤你再多养几天说不定能沾点运气,再添一条锦鲤体质。”

“她有个屁的运气。”相思翻了个白眼,“说被做红烧鱼就被做红烧鱼了,说被养在浴缸就被养在浴缸了,全都任人拿捏。”

在浴缸里听着外头两个人话的华琅儿:“……”

相思心里知道华琅儿都听得到,也丝毫不在意,摇着腿看着粉丝群里爆炸的消息。

凌珍看着她的模样,有些纳闷起来,“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着什么急?”相思不明所以。

凌珍将手机拿起摆了摆,又指了指手机,“舆论的事,你不着急吗?”

这件事情公关组完全束手无策,也不知道是直接干脆承认还是否认这个绯闻称两人是普通朋友。

关键是合华传媒那边也没有一点消息,想两边对一下口供都对不上。

而这当事人倒好,还能在这悠闲的晃腿。

某当事人耸了耸肩,手指在粉丝群里一划,若有所思的轻轻颔首。

“也不是第一次上热搜了,反反复复的我都习惯了,比起着急,我其实更觉得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凌珍不明所以。

“是啊。”相思点头,撑首回头望着凌珍,“我其实最开始也很着急,我觉得连累了明遇,害得他脱粉,害得他被舆论侵扰。”

凌珍一愣,弱弱接道:“年轻的男星恋爱总是让一些粉丝心碎……”

“是啊,明遇的很多粉丝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明遇会跟我在一起,觉得我配不上他,只有少部分人觉得我们俩长的确实是金童玉女,很相配。”

相思捏着手机,屏幕中粉丝群仍在刷屏,她低眸瞥了一眼,悠悠继续说:“我自己也觉得我还不错,以前在族里修炼时,我的灵力总比旁的鸟儿精益,这么算来我也算是同类的佼佼者。”

“即便今天我在人间了,我处在演员的位置,也在努力的拍戏,努力的背台词理解角色,或许我现在不是最好的,但我总会有进步,我才出道不到一年,一切都只是开始,我总能追上明遇的脚步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婚贺礼 阳台窗帘被吹动,凌珍蹙眉望着相思,似乎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小妖,真的开始融入了这个人间。

“相思……”她轻轻唤了一声,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人,在人间这么多年,对这些事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对相思这个妖来说,却是不能理解的。

相思回头看向她,弯唇笑了,“我其实有些心理准备的,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现在来说,舒儿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自浴室方向传来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幽幽说道:“那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应对舆论,我师父不可能轻易放过楚玉舒的。”

相思循声转目看向浴室,极为不爽的眯了眯眼睛。

“你要是嫌命太长我可不介意等会就做红烧鱼。”

话音刚落,浴室那方传来一声冷哼,随即沉默下来。

相思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礼物看几个评论,旁边阳台窗帘却突然被掀起。

凉风之中,一只鸟儿盘旋在阳台,吱吱直叫。

屋外阴沉的天色中,鸟儿脚上挂着个暗红色小礼盒,凉风一拂,礼盒上的绸带来回飘摇。

相思蹙眉打开了阳台的窗户,鸟儿立马飞了进来,落在她肩上。

相思伸手捧过鸟儿,将缠在它腿上的礼盒取下,没有急着打开,直接对鸟儿叫了几声。

鸟儿仰头看着她,吱吱又叫了几声,立马飞走。

相思蹙眉看着鸟儿离开,回身关上了窗户,这才在吊椅上又坐了下来。

“谁送过来的?”凌珍好奇的走了过来。

暗红色的礼盒上以绸带打上了蝴蝶结,相思扯下蝴蝶结,打开礼盒,正方形盒中置着软垫,软垫之上,是一串黄色玉石串就的手链,玉石质地温润,带着细微的凉意。

相思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有人在她心口掐了一下,让她连带着呼吸都是一窒。

玉石手链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卷轴,相思喘了口气,拿起卷轴打开。

古旧的纸上,是简单的一行字,却如同一块大石重重压在相思心头。

上书:新婚快乐,我的故友。

是谁?到底是谁?

凌珍没发现相思的不对,目光始终落在那串手链上,蹙眉说道:“这个玉感觉有些年头了。”

相思不敢应声,重重喘了两口气,这才颤颤巍巍拿起玉石手链。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看明遇车上悬着的那串玉石穗子眼熟了,那个玉石和这串手链和玉石颜色材质相似,只是不及这串手链珍贵,只是貌似。

而这串手链,是当初苏遇的姐姐苏蔓带她在珠玉轩买的,她在清明跟苏遇踏青的时候手链被柳枝勾断,玉石珠子散落在一条小溪中,寻了很久也没寻到。

那到底是谁,把这些珠子一个不落的全都找了回来,再串成手链送了过来。

这个人称呼她为——故友。

故友,故友,故友。

仿佛是梦魇,故友两个字在相思脑中不停回荡。

这个故友不仅知道她结婚了,还这样独出心裁的送了她这串手链,甚至包括,这场铺天盖地的新闻。

这一切,都是这位故友送她的新婚贺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出卖你师父的报酬 凌珍亦看到了卷轴上的内容,这厢也注意到相思的脸色,心下一沉,她蹙眉问:“这个故友?”

“我不知道。”

相思摇头,手中玉石泛着凉意,似乎自她的指尖传入她身体,她紧紧攥着玉石,一言不发。

凌珍知道她当初来过一趟人间,思虑再三,又问:“当初你第一回来人间是什么时候?”

“明朝建文三年。”

“建文三年?”凌珍不禁诧异,她原以为相思即便是来过人间,估摸也是清朝时候,没想到更早。

“对,建文三年。”相思很笃定,“当时还在打仗,现在好像叫靖难之役。”

建文三年她落在苏遇的院子里,此后一直待在苏府,而苏遇的父亲作为朝中官员,当时战事她也多多少少耳濡目染知道一些。

只是她在金陵认识的人少,平日里大多都是在苏府,或是跟着苏蔓姐姐逛逛街,再或者是与隔壁孙家的千金斗斗嘴。

而那个孙家的千金,在城破那日,死在她眼前。

凌珍愣了几秒,兀自思虑起来。

“如果当时是建文三年那这位故友不可能会是人类,人类无法一直活到现在。”她静静分析着,最后又问,“当时你还遇到哪些妖族的你还记得吗?”

相思听着她的话,静静回忆了一会儿。

答案是没有,她在金陵一年,除了遇到过除妖师或者道士,没有遇到过妖类。

而她很谨慎,即便是除妖师和道士,她都是率先发现,再趁对方还未反应之际就跑,从没出过事。

那到底是谁?

是故友,就会有这串手链,甚至还能活到现在。

相思静静摇了摇头。

凌珍看着她,愈加沉默。

“真是蠢。”浴室传来湿漉漉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我师父才不会轻易让你知晓是谁。”

听言,相思骤然站了起来,没有迟疑立马便冲进浴室内。

华琅儿半躺在浴缸内,悠悠然玩着相思放在浴缸里的小石头,听见声响,转头看了过去。

眼前一花,藕粉色的身影瞬间到她面前。

华琅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脸色一僵。

相思低眸冷冷瞧着华琅儿,眼睛幽幽一转,凉凉勾唇,似笑非笑的问:“小鱼儿,考虑要不要把你师父出卖一下?”

华琅儿:“……”

“不!”毫不犹豫的拒绝,华琅儿转过了头,更加肯定了这只鸟脑子有点问题。

“确定不出卖?”

相思不急不躁的又问,随即又蹲下身来,手放在华琅儿红白相间波光粼粼的鱼尾上。

她手指在水中一动,荡起涟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下了华琅儿一个火红的鱼鳞。

“啊!”

伴随着鱼鳞被拔下,华琅儿尖叫一声,立马疼的眼眶通红,狠狠瞪着相思。

相思不急不忙的拿着那片鱼鳞,慢慢看着鱼尾她拔了鱼鳞的位置慢慢渗出丝丝猩红的血。

她将鱼鳞递在华琅儿眼前,笑的温软明媚,“这个鱼鳞,作为你出卖你师父的报酬。”

华琅儿目眦欲裂,在她温软的声音中,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这只鸟的恐怖。

明明笑的明媚动人,眼底却是摄人的深寒。

在拔她鱼鳞时快而没有丝毫波动的表情,在说着威胁的话却软声细语笑意盈盈。

或许是知道她在人间待了许久,华琅儿几乎要忘了,相思是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颜控的鱼 如果说之前所谓的拿她做红烧鱼是吓唬她,那么现在这一刻,便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沉默了许久,华琅儿看着缸中散出的几缕血丝,微微闭目。

“我不知道师父的身份。”她轻轻说着,“我只知道师父不是妖,约莫是六百多岁。”

相思在旁边蹲着,听她言罢,没急着应声,先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是妖,却也活了六百多岁。

她蹙眉看着华琅儿,微微眯眼,打量了她的神情。

她的神情恍惚,眼睛下垂,无奈的叹着气,倒不像是撒谎。

相思回过神,继续问:“那你师父是人?”

“兴许是。”华琅儿有些犹豫,“我见师父很少,知道的也很少。”

“那你拜的什么师?”相思十分纳闷。

好歹也是师徒,知道的这点消息用一个手的手指都能数出来,真是白瞎了一个好脑子。

被相思的话说的不高兴了,华琅儿转头瞪向她,不满的叫嚣,“我当初还小,我就看师父好看,也厉害还救了我,才拜的师。”

相思:“……”

看来还是个颜控的鱼。

相思抽了抽嘴角,想笑又忍住了,“那你师父男的女的?有我好看吗?”

“男的。”华琅儿冲她翻了个白眼,完全忘了这只鸟刚才还拔过她的鱼鳞,“性别不一样,比不起来。”

嘴上如此说,可心里仍旧默默夸了一番她师父。

相思看着华琅儿的神情,感觉是问不到什么其他消息了,翻了个白眼便出了门。

这一个手就能数出来的消息筛选之后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男的,不知道是不是人,六百多岁,长的好看。

好吧其实也没有大海捞针,能具备这几样条件的想必也没有几个,关键是太不好找。

而且看华琅儿和她师父这么寡淡的师徒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救华琅儿,如果不来,楚玉舒又该如何?

看来她得另寻出路。

——————

明遇晚上没回酒店,只给相思发了个消息叫她不要担心,便没了后话。

正巧相思也没准备回自己房间,这厢便跟凌珍两人彻夜守着楚玉舒,生怕出现意外。

微博依旧喧嚣,在大约九点,她和明遇吃凉皮的照片也被爆了出来,是店内的服务员发的,本只是花痴遇到爱豆明遇,却在这个风口浪尖,直接被顶了上去。

相思捏着手腕戴着的玉石静静摩挲,倚在吊椅打开了电视。

找了一会儿,她找了个电视剧看了起来。

旁边手机突然震了起来,相思抬眸扫了一眼。

不是莫名其妙的微博消息,是电话。

她伸手拿了过来,看了眼屏幕显示的名字,接了电话。

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焦急,从手机传入耳中,“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被那头陈池的声音逗笑,相思挑了挑眉。

那头隐隐似乎松了口气,清冷的嗓音又恢复一贯的清润,带着些许笑意,悠悠然说:“现在感觉如何?万千女人的眼刀让你遍体鳞伤了吗?”

相思默默翻了个白眼,暗骂这陈池每回打电话过来都得挖苦她,撇了撇嘴,她没好气的说:“我没出门,暂时活的完好无损。”

“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那头似乎有些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会有交代的 相思条件反射额角微跳,“怎么,你巴不得我被眼刀杀得遍体鳞伤?”

那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沉默了几秒,清冷的嗓音认真答说:“很难形容,想亦不想。”

听着这话,相思抽了抽嘴角,深感这位影帝小老弟心思深沉,说话也难懂。

她也没太在意这个话题,抬头扫了眼电视,发现电视剧已经拨完,开始插播广告了。

而正巧,这个广告的主角便是陈池。

她眯了眯眼,听到那头突然又问:“今年金骐电影节开幕你来吗?”

“我?”

相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答他:“我又没有电影作品,人家也没邀请我,自然不可能去啊。”

话音刚落,那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相思晃了晃腿,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也是。”清润的嗓音轻轻发出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感叹,又像是赞同。

相思搞不懂陈池的想法,很快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十分利落的打开了微博,微博现今已经不会卡顿,她和明遇的热搜词条仍然还在顶头挂着。

明遇和合华传媒没有一点回应,吃瓜群众该讨论的讨论,粉丝该战斗的战斗,唯一那一点的CP粉开始了大规模的嗑糖,而这嗑糖的大部队,竟然是由周雨真这个CP粉粉头带领的。

周雨真一人带领小部队从嗑糖一步一步进入了怼人攻略。

黑粉A:相思是个什么婊子,一堆黑料砸身竟然还敢勾搭明遇!

周雨真部队:张口闭口婊子婊子的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谈个恋爱是勾搭的话,你爸你妈是不是狼狈为奸啊?

黑**:明遇是不是瞎啊?相思也太配不上明遇了吧?别是想靠明遇上位吧?

周雨真部队:明遇瞎不瞎我不知道,你瞎我大概看出来了。人家谈恋爱也要你管配不配,我瞅着你是管的有多宽?

黑粉C:这个死马的相思!怎么能这么勾引我的明遇!明遇你看清楚啊!

周雨真部队:你这种吧我怼都不想怼,那我就直接举报吧。

……

相思看着周雨真的怼人三千条几乎都要看笑了,而不出意外,因为周雨真十分张扬的行为,又喜提了一波热搜。

而经过周雨真的一系列骚操作,第二日又冒出一批正义路人,坚持明星也有自己的生活,恋爱也是很正常的,粉丝不该过多干涉。

两方一度吵的不可开交,微博更是热闹非凡。

第二日夜晚,在这场喧嚣还未有个结果时,明遇终于有了回应。

家里有个小姑娘:会有交代的。

简单的五个字,瞬间将微博大战叫停,两方坚持己见,皆卯足了劲等明遇的交代。

合华传媒很快转发了明遇的微博,而破晓传媒和相思这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楚玉舒在床上安静躺了两日,华琅儿的师父仍旧没有出现。

相思倚在吊椅中,翻看着同族鸟儿从族里带回来的古籍,一点一点寻找囚身术的详细说明。

这本古籍她曾看过,当时只是随手翻了几页,没注意到囚身术,所幸她记忆力还不错,虽没详细看过囚身术,大概位置却还记得,几乎没用什么时候就找到了囚身术的信息。

关于囚身术的信息很少,几乎就简单的几句话。

而最重要的一句话是——囚身术即为噬灵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带她回去睡 噬灵术!

相思从吊椅中瞬间弹了起来。

若说囚身术只是会葬失多年的修为的话,那噬灵术便是将所有的修为归下术人所有。

相思视线下移,顺着古旧的书页,又往下看了下去。

简单的几句话说明,一旦被下噬灵术,三天之内不解开,毕生修为皆归下术者所有。

而此术因太过霸道,很难修炼,妖族修炼此术极难,一旦修炼不当,将会反噬而亡。

也就是说,这并非她最初想的只是修为散尽,而是直接被人夺去修为。

两者虽说都是失去修为,可单纯失去与拱手让人,总归不同。

相思慢慢走到床边,看着楚玉舒安静的模样,眸光阴沉。

她就等到明天,若明天华琅儿师父还不来,那她也不可能让楚玉舒的修为就这么被他夺去。

她想了会儿,又坐回了吊椅上,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进吊椅,一言不发。

夜里微风习习,皎月光华万里,相思慢慢竟睡着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凌珍抬头瞥了一眼门,将电脑阖上,过去打开了门。

随着褐色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一身风衣立在门口的男人。

似乎刚从剧组回来,他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风衣亦是带着些许外头夜风的凉意,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凌珍愣了几秒,门口明遇却道:“她在这儿吧?”

意识到他嘴里的“她”是相思,凌珍点了点头,将他引了进来,“相思在楚玉舒房里。”

话落,凌珍关上了门,领着明遇进了楚玉舒房间。

窗外月光清华,将室内照的通明,房间内只开了床头昏黄的夜灯,阳台落地窗大开,夜风袭进,掀起杏黄色的窗帘飘摇。

相思就窝在窗边的吊椅中,蜷缩着身子,一头青丝散在藕粉色的长裙上,经夜风微拂,摇曳生情。

“开着窗户也不知道盖个毯子。”

看着吊椅中窝成一团的相思,明遇叹了口气。

凌珍似乎也有些无奈,连忙从柜中找了个灰色的毯子出来。

她拿着毯子朝相思走去,正要将毯子披在相思身上,却被旁边明遇拿了过去。

他手臂轻扬,将灰色的毯子完完整整的裹在相思身上,随即起身将旁边的落地窗关了起来。

凌珍扫了眼床边的闹钟,微微一愣,“竟然这么晚了。”

她一直在外头客厅看文件,没想到竟然已经十点多了,也难怪相思会在吊椅里睡着了。

明遇没有应声,只是矮身将吊椅中的少女抱了起来。

凌珍瞧见,愣了几秒,正要拦他,却见他抱着相思竟已出了房门。

这几天是关键时候,虽说已经晚上了,但是谁也不能确定华琅儿师父会不会晚上来,万一相思离开,她又是普通人类,这房间几个人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明遇。”她着急唤了一声。

听见声音,门口明遇微微顿步,没有回头,低沉明朗的嗓音轻轻说道:“这儿晚上没有空的床,我带她回去睡。”

凌珍蹙眉,还想拦他,可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总不能告诉明遇你老婆是只鸟吧?

踌躇了一会儿,她只能祈祷今晚华琅儿师父不会过来,然后眼睁睁看着明遇抱着相思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可不一样 相思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了起来,鼻尖是熟悉的清香,她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看见明遇熟悉的脸旁。

心中微微发软,她朝他怀里靠了靠,一开口,是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软糯糯问:“是刚从片场回来吗?”

“嗯。”

他应了一声,开了房门。

房内没开灯,只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月光。

明遇用脚将门合上,借着月光皎洁,一路进了卧室。

卧室窗户未关,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几丝凉意。

明遇步至床边,矮身将相思放到了床上。

相思感觉到落在床上,眼睛困乏的张开一条缝,双手攀着明遇的脖子丝毫不松。

明遇挣了挣,床上少女搂的却更用力。

无奈一笑,他顺势合衣躺了下来,将相思搂在怀里。

似乎极满意这样的姿势,怀里相思又朝他蹭了蹭,搂着他的脖子砸吧着嘴巴。

相思知道是明遇,正是知道是他,好像全身都放松下来,只想着靠他近一点,不必去想微博的评论,不必去想楚玉舒的事,只要靠着他就觉得满心满意的安心。

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明遇的手放在她后脑,一点一点轻轻抚着。

相思被他抚的身上更软了几分,不由哼唧了两声,埋在他怀里闷闷说:“怎么把我抱回来了?”

“没你在睡不着。”

仍旧是这句话,仍是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她低声哼了两句,不满意的说:“可是昨日你没回来,没同我一起睡。”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明遇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可不一样。”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

温热的气息喷在相思头顶,相思撇了撇嘴,也懒得睁眼,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怎么不一样?”

“昨晚知道你离我很远,没办法在你身边,所以必须逼着自己睡觉。”他娓娓说着,低沉好听的嗓音传在相思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旖旎。

“可是今日我知道你就在旁边,便想着一定要跟你一起,才睡的舒服。”

相思“噗嗤”一下笑了,埋在他怀里,银铃般笑了许久。

待到笑够了,她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睁开了眼,仰头看着明遇。

他似乎还没卸妆,薄唇上是豆沙色的口红。

相思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随即看着指尖沾上的口红,轻轻摩挲。

突然想到今日他在微博的回应,相思垂下了头,小声问他:“你准备怎么跟大众交代?”

明遇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也没直接答她,“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嗯。”相思也没多问,只松了手,放他去卸妆洗澡。

夜里风愈来愈烈,带着寒意,将窗帘吹的飞扬。

相思起身穿起拖鞋,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月光明亮,照的远处树木清华,相思微微低眸,看见了树干后蹲着的抱着摄像机的狗仔。

她愣了几秒,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便已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即洗完澡的明遇已走到了她身边。

相思眼疾手快在狗仔发现之前拉上了窗帘,随即为明遇吹了头发后,一起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久不见 一切陷入黑暗,相思靠在明遇怀里,听着明遇渐渐平稳的呼吸,待到确定他睡着后,这才小心翼翼起身,将被子为他盖好,穿上拖鞋。

借着月光,相思出了房门,走过长廊,停在凌珍和楚玉舒的房门前。

她以灵力探进,发现凌珍还没睡,瞪着眼睛守在楚玉舒床边。

她伸手敲了敲门,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随即门打开,凌珍看见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凌珍问。

相思进了门,这才开口:“这才第二天,还是得守着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言,凌珍重重松了口气。

本来还担心相思被明遇抱走,万一华琅儿师父过来她应付不来,结果相思就过来了。

相思说到底也是妖,据楚玉舒之前跟她八卦,还是鸟族修为数一数二的,让凌珍不知道安心多少。

相思进了楚玉舒房间,回头看见凌珍跟了上来,随即便问:“华琅儿还好吗?”

“还在缸里养着呢,刚给她换的水,看她太可怜了,给她买了外头鱼食给她吃。”

“嗯。”

相思挑了挑眉,听到浴室华琅儿听到凌珍的话,又在小声吐槽她之前做的黑暗料理。

楚玉舒仍躺在床上,窗帘未拉,窗户却已关上。

吊椅被放在了阳台,隔着窗户,被夜风吹的微微晃动。

相思眯眼看着隐在窗帘后只露一点边角的吊椅,慢慢走了过去。

夜风吹的阳台绿植摇曳,相思伸手拽开了半拉着的窗帘,将整个阳台都尽收眼底。

“那是?!”

身后凌珍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看着阳台吊椅中的背影,慌得不知所措。

相思一言不发的打开了落地窗,凉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头发裙摆,她丝毫没有理会,一步一步踏出了房门,立在阳台。

吊椅微微摇晃,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白丝飞扬,修长的手指将白丝捋至耳后,露出高挺的鼻梁,深邃狭长的凤眼。

相思转眸看着吊椅上坐着的男人,手指摩挲着手腕的玉石,歪了歪头。

男人穿着一身火红长衫,在夜色中,他银白的长发几乎及腰,披在火红的长衫上,两种极致的颜色撞出极震撼的视觉效果。

相思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总觉得这侧颜极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她记忆里,长的如此有攻击性的只有楚清弦一个,而这个男人,不仅带着攻击性,而且是难用词形容的妖孽。

像是盛放的曼珠沙华,在月光中带着猩红的魅惑。

“好久不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与明遇的明朗不同,又与陈池的清润不同,恍惚似是最醉人的一壶酒,带着说不清沉醉感。

相思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开口,“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

“噗嗤。”男人突然笑了,在月光中,他转过头来,狭长的凤眼带着月色,却是刺眼的红。

他的眼珠,竟是红色的。

“你总是如此。”他噙笑继续说:“除了以前的苏遇,还有现在的明遇,你眼里总放不进其他人。”

相思望着他,幽幽扬唇,“这话可不对,我现在眼睛里放的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正事 男人仍旧在笑,恍惚似有几分惊讶,惊讶现今的相思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了,不同于往昔那样。

但他并不在意这样的变化,甚至喜欢这样的变化。

他轻轻摇着吊椅,视线幽幽落在不远处的大树上。

他食指朝那轻轻一点,带着火红的星光,直击向树后隐藏的摄像机。

相思听到树后狗仔的叫声,没有理会。

“我听说你要请我吃饭,这便来了。”他的声音轻悠悠的,在夜风里仿佛要被吹散了一样。

相思耸了耸肩,回眸瞥了眼床头的闹钟,随即蹙眉,“你来的时间有些晚,介意等一会儿吗?”

男人偏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是起身绕过她,闲庭漫步的踏进了房间,没有看楚玉舒和凌珍一眼,似乎出入的是自己家一样,一路慢慢坐到了客厅的沙发。

相思递了个眼神给凌珍,叫她好好看着楚玉舒,随即跟了上去。

男人靠着沙发,火红的长衫落在灰白的沙发上,平添出几分热烈的刺眼感。

相思歪头看着他,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男人悠悠然拿起了一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翘着二郎腿望着旁边站着的相思,“倒杯水?”

相思眯了眯眼,男人却无视了她眼神中的不快,继续说:“客人来了总要倒杯水吧?更何况你说让我等等,我这便在等。”

相思抽了抽嘴角,险些想上去把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给踹出门。

冷静冷静!舒儿囚身术还没解!

她暗暗压了心神,回身倒了杯水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随即拿出手机,迅速开始寻找外卖。

男人用余光看着她的动作,悠闲的继续说:“说好了盛宴款待,就是外卖?”

相思咬牙,继续忍住把他踹出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不然给您做条红烧鱼?就是得辛苦辛苦您的徒弟华琅儿献身了。”

“可以。”男人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真的觉得赞同,“我也挺喜欢吃鱼的,换成水煮鱼片吧,味道更好点。”

在浴缸听着自家师父话的华琅儿:“……”心碎,无法言语的心碎。

相思没想到男人能如此,眼底略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暗暗思虑了几秒,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们先处理正事再吃饭吧。”

“正事?”男人似乎有些惊讶,瞪大了眼转头望着相思,“正事难道不就是请我吃饭?”

我可去你的吧!

相思暗暗爆了粗口,也懒得也跟他七绕八绕的,直接便说:“楚玉舒的囚身术你解开我就放了华琅儿。”

听言,男人突然叹了口气,倚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电视屏幕中放着的电影。

“我是来应邀吃饭的,你偏跟我提这些。”

吃你大爷!相思再次忍不住在心里大爆粗口,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别废话,解术。”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不耐烦,仿佛男人若是再跟她七绕八绕她就直接爆打他狗头一样。

男人倚在沙发上,轻轻吸了口气,闻到了自相思身上传出的香味,与当时初见一般,是大自然最清新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解术 男人最清楚不过当初相思的脾性,茫然的眨着眼睛,在蓝天白云中,她的脸旁是说说不清的明媚,盈盈扬起唇,叉腰同他说:“喂,你躺在这儿干嘛?”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还没有回答,相思便被过来的苏遇拉走了。

他听到苏遇对她说不可以乱跑,会找不到她,会担心。

相思看苏遇的眼神明亮的如同夜里最皎洁的月亮,她拉着苏遇的手将苏遇拽到他身边,然后指着他说:“他很漂亮,我们跟他一起踏青吧。”

可惜,她现在都认不出他了。

“不想解术。”

他敛了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转开了头不去看相思,“没有吃饭不想解术。”

相思简直无语到了极点,终于明白华琅儿那一副小孩子的脾气是哪来的了,合着是她这师父传下来的。

她咬牙,冷冷看着男人,“只怕你吃了饭也不想解术。”

男人声音懒懒的,隐隐透着几分调笑,他悠悠然点了点头,随即回眸看向相思,“你变聪明了。”

相思沉默了几秒,愈加肯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眯着眼沉声问他:“你想要我的修为?”

“对。”男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甚至十分坦荡,“只是可惜竟然到了楚玉舒身上,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倒也不在意要楚玉舒的修为。”

相思冷冷盯着男人,心中百转千回之间,直接站起了身。

男人没料到相思的动作,愣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蹙眉看着相思。

相思瞥了他一眼,抬步便往楚玉舒房间走去。

似乎觉得有意思,男人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跟了上去。

相思进了房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迟疑,直接在门口设了结界。

被挡在门口的男人脸色微沉,似乎有些不快于相思设的结界,却也没有急着去破结界,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相思,看她到底要如何。

相思站在床边看了眼楚玉舒,随即回头笑意盈盈的望着门口的男人,“你想要舒儿的修为,那不好意思了。”

话音刚落,她立马扬手,指尖鹅黄色光芒勾起她锁骨上坠着的凤羽金光,直直穿入楚玉舒身体。

室内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照的通明,楚玉舒周身金光大耀,带起室内气流,直吹的相思青丝飞扬。

男人瞪大了眼,眼看着楚玉舒周身金光没有破囚身术,却是直接将楚玉舒浑身的修为抽的一干二净。

他万万没想到,相思现今能够如此釜底抽薪。

看来,她真的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初来人间被苏遇一味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了。

楚玉舒将近两百年的修为全数被相思抽的一干二净,随即化作原型,落在床上。

凌珍没料到会如此,在旁边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相思似乎觉得还不够,眼神轻悠悠往门口一瞟,随即信手一挥,挥开了浴室的门。

她手指一勾,浴缸中的华琅儿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直接甩了出来。

红影翩然,华琅儿被甩到了门口男人面前。

男人一愣,相思却直接抬手,金光迅速没入华琅儿身体,以绝对的不容拒绝的姿态,一点一点抽着华琅儿的修为。

她面上仍旧带着笑,温柔的如同初春的轻风,眼底却是一片深寒。

她微微歪头,轻启朱唇,只简单落下两个字:“解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好真好 相思从一开始到现在的目的都十分清晰,让这个男人给楚玉舒解开囚身术。

即便她现在抽走了所以楚玉舒的修为,但是囚身术仍然在她身上,虽然三天过后楚玉舒的修为不会被这个男人夺走,可囚身术的存在,依然会让楚玉舒难以再修炼。

她必须让男人把囚身术解开,不惜一切代价。

室内沉静,男人静静立在门口结界外,只低眸看了眼地上痛苦挣扎的华琅儿,随即便定定盯着相思。

好像是在看自己终于长大了的孩子,又像是在看自己十分欣赏的事物,他最终低低笑了,眼角眉梢皆是说不清的笑意。

“真好真好。”

他轻轻颔首,手指一动,直接破开了门口的结界,随即指尖凝力,火红的光芒直接击断了相思抽取华琅儿修为的鹅黄色光芒。

相思也不着急,就这么凝眉静静看着他。

男人矮身抱起躺在地面的华琅儿,随手搁在肩上,随即另一只手掌一翻,嘴中念念有词。

床上化作原型的楚玉舒胸口火红的鱼鳞图案如同火焰一般燃起,随即飞向男人掌心,一点一点没入。

楚玉舒胸口鱼鳞图案已经消失,只是修为被相思抽走,仍旧是原型。

男人手掌一合,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相思,“囚身术我解了,还能留下吃饭吗?”

相思:“……”

相思蹙眉,微微抽了抽嘴角,更是不知如何答他,亦不能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就好像他不是因为被威胁而去解开了楚玉舒的囚身术,而是为了能更好的吃饭而去解开了囚身术。

明明是敌对的关系,丝毫不掩饰想要相思的修为,却也不动手,随心随意好似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难不成,他还有其他目的吗?

相思来不及多想,一道不知名的白光已从落地窗穿了进来,随即立马气势汹汹扑向门口的男人。

男人面色一沉,立马抬手凝力阻挡,随即僵着脸看向窗外。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搞不清这白光从哪来的。

“看来是不能在这吃饭了。”他的声音仍旧轻悠悠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相思愣住,眼前火红的身影闪过,他已从阳台纵身跃下,很快消失在眼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凌珍看见男人离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关上了落地窗,卡上旋锁,拉上窗帘。

“终于结束了。”一切做完,她瘫在床边重重舒了口气。

这一切太过震撼,她方才在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俩妖打起来把整个楼弄的七零八散,她也得凉凉。

不过好在那男人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相思蹙眉望着刚才男人跃下的方向,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眼前她还得先把舒儿的事情解决。

刚抽取的楚玉舒的修为灵力正在体内回转,她已用凤羽包裹住了这灵力防止它慢慢与自身灵力融合。

这厢既然那男人走了,楚玉舒囚身术也解了,便趁此再赶紧渡给楚玉舒。

她运动凤羽将床上原型的楚玉舒化作人型,随即依靠凤羽的力量将灵力渡回去。

渡回去不比抽出,损耗巨大,耗时也长,还不能一次性渡完,只能一点一点渡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准再来找她 夜风吹的梧桐簌簌作响,在一片月光中,那抹火红的长衫纵身跃下,银白的长发在空中飞扬。

李舒玄稳稳落在地面,左右瞧了瞧,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微微蹙眉,扛着华琅儿抬步朝那气息走了过去。

郊区树木众多,耳畔风声穿树,隐在月光朦胧细碎的树下,男人只穿了简单的黑色风衣,衣摆随风而动。

李舒玄放慢步子,停在一棵盛放的桃花树下。

对面男人转眸看了过来,细碎的月光中,他的眼珠是如墨般的漆黑,额前的碎发经风吹拂,如墨丝摇曳。

李舒玄望着他,在对上他如墨般眼睛的瞬间“噗嗤”一下笑了,“瞧瞧瞧,我以为你这家伙多牛逼呢,合着跟我还不是走的一个路子。”

男人抿唇,眼中几不可见的划过一丝异样,只是瞬间,他动了动薄唇,冷冷睨着李舒玄,“不准再来找她。”

“凭什么?”即便面对他,李舒玄仍旧是那副无赖模样。

好歹也是认识几百年的人了,李舒玄知道相思是什么性子,自然也明白对面男人的性子,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男人仍旧睨着他,冷然勾唇,“凭我是他丈夫。”

李舒玄耸了耸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肩上还扛着个华琅儿,于是手臂一松,抓着她后背衣服将她拎在手里。

华琅儿本来被相思抽了近半的灵力修为,浑身都疼的要命,这破师父还这么随意的拎着她,她简直气的要呕血。

看来还是不能太颜控,瞅她这拜的什么狗屁师父,差点没跟相思一起把她做成水煮鱼片。

她默默思考了一番人生,听到自家师父流氓一般说道:“你是她丈夫又怎样?我又不介意她有丈夫。”

看看这说的什么狗屁话。华琅儿盯着地面默默腹诽,愈加觉得自己当初拜师拜的太冲动了。

对面男人目光森然,周身都带着怖人的寒意。

李舒玄丝毫不畏惧,一面拎着华琅儿晃悠了两下,一面继续挑衅的望着对面男人。

“不怎么样。”

男人突然笑了,月光之中,他唇红齿白,一对尖尖的虎牙似乎带着月光的寒意,莫名有几分森然的感觉。

他轻轻颔首,在月色中,黑色的身影迅速闪至李舒玄面前。

李舒玄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便已被他扼住。

“也不过就是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罢了。”

低沉冷淡的声音似乎只是在说今天月亮真美,几乎是与相思如出一辙的毫无波动的表情。

李舒玄脸色阴沉,感觉到脖子被他紧紧攥着,仿佛下一刻就能让他无法喘息。

他手掌一松,将华琅儿甩在了一边,仍旧在笑,“这倒是真的威胁到我了。”

他微微眯眼,似乎在思虑什么,用着一贯的无赖语气,调笑似的说:“那我也威胁威胁你吧,你说相思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脖上的手掌骤然收紧,将李舒玄还未出口的话直接扼住。

在男人充满杀气的目光中,李舒玄癫狂的笑着,断断续续的吸着微弱的一点氧气,继续说:“你杀不了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可惜晚了 男人目光忽明忽暗,下颌紧绷,一言不发。

夜风吹的头顶桃花树枝摇动,幽幽落下桃色的花瓣,落在李舒玄银白的长发中,又掉落在火红的长衫。

脖上手掌一松,空气窜入鼻腔,李舒玄深深吸了口气,似笑非笑望着身前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如墨的眸子幽幽瞥了他一眼,随即手掌一起,白色光芒直接没入李舒玄身体。

李舒玄没料到他这动作,神色大变,连忙运力阻挡。

可他终究反应慢了一拍,白色光芒在他体内迅速游走,迅速找到他最薄弱的位置,以势如破竹之势狠狠击溃。

体内灵力大散,李舒玄踉跄着退了几步,“噗”的吐出一口血。

男人依旧立在原处,像是没看到李舒玄的痛苦,表情如深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被甩在一边的华琅儿瞧见这情形,撑起身子踉踉跄跄跑到了李舒玄身边,一抬头,这才看清对面男人的面容。

她神色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又瞬间恢复如常,防备的盯着他,“不准伤害我师父!”

即便她对自家师父有再多不满,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她仍旧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家师父这一边。

男人根本懒得理她,只是低眸看着被她护在身后的李舒玄,“反正都是同别的妖身上夺来的灵力,我不过是帮你还回去罢了。”

李舒玄嗤笑,抬手抹了嘴角猩红,有些费力的抬起眼帘讥讽,“说的好像你不是同别的妖身上夺灵力似的。”

男人像是没听到这讥讽,也丝毫不在意。

“怎么?你是不是也该还回去?”见他神色不变,李舒玄继续讥讽。

男人眉梢微挑,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我如何似乎给不需要跟你交代。”

“呵。”李舒玄冷笑,“若不是当初相思满心满意都是你,我一定在你刚转世就杀了你。”

“可惜晚了。”男人冷冷说着,看李舒玄的眼神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李舒玄冷笑,银白的长发被风吹的飞扬,几缕染了嘴角猩红,在一片银白中,极其刺眼。

不远处落地窗的灯光一灭,男人抬头瞥了一眼,目光一闪,随即低眸看向李舒玄,像是最后的警告,他轻启唇,又重复一遍:“不准再来找她。”

桃花花瓣飘扬,李舒玄还未讥讽,眼前男人却已消失。

——————

相思终于将灵力全数渡回了楚玉舒身体,手臂一收,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扶着床头柜子喘了两口气,又探了探楚玉舒体内灵力情况,发现已经在慢慢融合,便松了口气。

“没事吧?”凌珍看见相思神色疲惫,连忙过来扶住了她。

相思回眸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损耗的确实有些厉害,但是好在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好明天休息休息也就能恢复了。

凌珍连忙搬了板凳过来让她坐下,随即将床上楚玉舒的被子整理了一番。

方才的情景实在有点震撼,她现在还未反应过来。

脑中一个激灵,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板凳上休憩的相思,蹙了蹙眉,“你怎么还会抽灵力这招?”

被凌珍的话逗笑,相思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舒儿跟你八卦的时候没跟你说我在鸟族是做什么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别是傻了 楚玉舒当初确实跟她八卦了一番鸟族的事,亦说了相思在族里的灵力修为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说来说去都是些琐碎的事,倒是没说过相思具体在族里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了下来。

相思看她的神色像是真不知道,遂也不跟她卖关子,轻声说道:“我是执法婆婆亲手带大的,族里执法事务皆是由我处理的。”

“执法?”凌珍有些惊讶,“跟警察一样吗?”

相思蹙眉想了一下,似乎真在对比这两个职位,待到对比完,她摇了摇头,“还是有些不大一样的……”

话还未说完,她低眸喘了两口气,眉头蹙的更紧。

凌珍看出她身体不适,便也没再追问,扶着她便让她去休息。

相思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跟凌珍一块出了楚玉舒房间,关上灯,想了一会儿,决定回自己房间去睡。

凌珍也没拒绝,扶着她将她扶到了房门口。

相思推门进去,借着明亮的月色,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白色大床上,明遇仍旧是她走时睡着的姿势,她慢慢走近,蹑手蹑脚上了床。

生怕将明遇吵醒,她特意避开了明遇,在离他颇远的地方躺下,轻手轻脚为自己盖上了被子。

身后温热的气息一近,脊背瞬间贴上了个温暖的胸膛,就连腰都被人搂住。

相思愣住,感受到脖子上温热的气息,低低说:“吵醒你了?”

“嗯。”

低沉的嗓音带着睡意,闷闷落进相思耳中。

相思回过身靠在他怀里,吸了口气。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恍惚似带着些许桃花香味,却又很快消散。

她没有多想,小声又说:“睡觉吧。”

低沉的嗓音又应了一声,随即是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相思心头一松,浑身都软了下来,疲惫感如海浪涌来,她阖上眼,很快入梦。

——————

院中百日红开的愈加热烈,周雨真趁剧组人员不注意,偷偷摸摸上去摘了一朵,随即便一路跑到了化妆间。

今日郭锦红来的很早,周雨真一进门就瞧见了她,冷哼一声,她白了郭锦红一眼,在自己位置坐了下来。

听见声音,郭锦红回眸看向周雨真,似乎有些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周雨真察觉她的目光,抬眸瞪过去,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又要趁我不在给我鞋里放针吗?”

没有往日妩媚多姿的笑容,郭锦红听见这话神色一怔,眼中是周雨真看不清的一片迷蒙,她抿了抿唇,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许久没有应声。

周雨真没料到郭锦红这个神情,有些诧异。

估摸着又是在装模作样。她白了郭锦红一眼,懒得去想她的变化,开口便去讥讽,“别是傻了。”

郭锦红捏着桌上的耳坠,垂眸陷入久久的沉默。

“该给你弄发型了。”旁边化妆师提醒了一句。

她反应过来,有些迟钝的转过身,视线微微下垂,似乎仍旧在想着什么。

周雨真看着郭锦红这奇怪的模样,蹙眉多看了两眼,再没理会。

熟能生巧,周雨真的造型师给她做造型的速度很快,她一切弄好便拿着先前摘的百日红和剧本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斗粉粉头 正好明遇自走廊尽头的专属化妆间走来,周雨真偏头瞧见,连忙迎了上去。

“相思怎么样了?”她蹙眉问着。

明遇低眸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百日红上。

那是元姝院中的百日红,这几日开的极好,一株又一株的,想必相思也会很喜欢。

他轻轻颔首,抬步往今日拍摄地走,“她在休息,明天就回来了。”

“她有没有难过?”周雨真连忙跟了上去,一面蹙眉一面担忧的继续说:“这几日微博评论不太好,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如果可以就别让她看了,我怕她不高兴。”

明遇沉默,身后周雨真还在叽叽喳喳的问着相思的情况,待到好不容易逮到她说话停顿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她没事。”

周雨真要开口的话立马被噎了回去。

男神总是太过冷淡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罢了罢了,反正不是她老公,对她冷淡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人家对自己老婆还是很好的。

作为CP粉的嗑糖心理一起,周雨真立马乐呵呵又问,“那你是不是准备公布了?这种情况下不公布的话也太过欲盖弥彰了,反正可以就说在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走的实力路线嘛……”

迎面过来的云帆一走近就听到周雨真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明遇,果然看到他眉宇间几不可见的一丝不耐烦。

他心领神会,连忙一把拉过了周雨真,“我看了你这几天在网上怼黑粉的话,太给力了吧!”

一听云帆这话,周雨真立马被吸引了心思。

目光一亮,她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些臭不要脸的黑粉,跟我比怼人,老娘网上冲浪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听着她的话,云帆嘴角微抽,真算起来,周雨真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可这副骄傲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她好几十了呢。

没急着接话,云帆先悄悄用余光看了眼明遇,发现他已经加快步伐离开,他暗暗松了口气,一面点头一面又问:“我记得你也才出道两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嘴皮子这么厉害。”

昨天微博大战他可是围观着的,周雨真的嘴皮子加上极快的打字能力,简直战斗力max,一战百完全小care,并且还能不带脏话的碾压。

“我?”

周雨真指了指自己,立马挺直了脊背,骄傲的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的说:“我以前是明遇的战斗粉粉头。”

云帆:“……”那真是难怪了。

云帆无语的抹了抹头上的黑线,“那你怎么又进了娱乐圈了?”

“我好看呗。”周雨真大言不惭的说着。

云帆被狠狠噎了一口,险些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周雨真和楚玉舒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脸皮突破天际的厚,一个脑回路清奇。

说起这个,他倒是好几天没见到楚玉舒了。

“这几天都没见到楚玉舒哎。”他轻声问道。

周雨真偏头瞥了他一眼,纳闷怎么话题又跳到了楚玉舒身上,但依旧答:“她那天好像不舒服不是被相思和凌珍姐姐带回去了嘛,估计在休养。”

似乎觉得周雨真说的在理,云帆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穿过搭建的江南古景院落,在今日拍摄的地点长街处停了下来。

明遇在监视器后跟丁导演讨论着剧本,周雨真瞥了一眼,助理已经将自己的椅子端了过来,她顺势坐下,一抬眼,竟然看见了站在另一边的祁夏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思小姐 阴沉了两天的天气终于转晴,相思朦朦胧胧醒时已是中午,她揉着眼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将头埋在枕头里继续眯了一会儿。

昨日消耗有些严重,导致她一向早起的生物钟也被打乱了。

窗外阳光灿烂,透过米黄色的纱窗,柔柔打在床上。

相思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了眼阳光,又转眸瞟了眼时间。

感觉眯的差不多了,她扶着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明遇估计已经去片场了,她今日也没什么事,收拾过后去瞧了眼楚玉舒的情况,发现她体内灵力已经全数融合,只是损耗严重,身体还有些沉重,正躺在床上休憩。

她肚子有些饿,本想叫凌珍一道去吃饭,可她早已经吃过,正专注在弄相思的行程,以及这次恋情曝光后的一系列路线上的改变。

相思也不好打扰她,只得自己下楼去吃饭。

酒店大厅空旷,只有前台安静待在吧台后。

相思有些乏力,晃晃悠悠穿过大厅到了门口。

阳光斑斓照来,相思眯了眯眼躲开阳光的直接照射,正准备去旁边的凉皮店,结果刚刚抬步,四面八方便冲出抱着摄像机的媒体。

相思一个愣神之际,媒体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漆黑的话筒直直对着她。

“请问相思小姐为何和明遇住在一个酒店呢?是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吗?”

“相思小姐是什么时候和明遇在一起的呢?”

“相思小姐能回答一下是否有借助明遇的力量得到元姝这个角色呢?”

“请回答一下吧?相思小姐?”

“相思小姐为何一直资源这么好是否是借明遇的力量呢?”

“相思小姐……”

“……”

太阳穴隐隐发涨,脑中全是面前媒体七嘴八舌的问题,问的她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昨日消耗的严重,即便今日贪睡多休息了一会儿,身子也仍旧只是恢复了一半,现今又被围堵在这,只感觉浑身都难受的厉害。

——————

场记一声“卡”落下,明遇神色一变,浑身都松懈下来,转身便往休息处走。

还未至休息处,云帆便已等在那,瞧见他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蹙眉说道:“今天微博又出新料把相思扒了一通,说她不过是从深山老林出来的贫穷女,是仗着长的好看借你的力量才能进入娱乐圈。”

明遇神色阴沉,条件反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正同副导演说话的祁夏然。

祁夏然从早上就过来了,一直跟在副导演旁边,既没来找过他,也没同旁人多说什么,他也便没理会。

但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祁夏然。

他正思虑着,祁夏然却已直接抬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匆匆忙忙停在他面前,满脸的担忧。

她指了指手机,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匆匆说道:“我看见相思好像出事了,她好歹是你现在女朋友,我就赶紧过来跟你说。”

云帆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祁夏然的脸色,又看了看明遇,保持沉默。

其实他一开始不是没想过是祁夏然干的,但是人家今天也没做什么,无端推到人家身上倒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如果祁夏然一直什么都不做,可能他还真就当自己小肚鸡肠,但是她偏偏跑过来说这么一番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欲盖弥彰 谁都知道祁夏然和相思不对盘,甚至可以说是情敌关系,这个时候祁夏然不偷着乐就已经稀奇了,还这么跑过来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如此欲盖弥彰,云帆觉得祁夏然这一手好牌竟然在最后时候被她给打烂了。

明遇显然也想到了,脸色阴沉的看了眼祁夏然,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走。

祁夏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明遇为何脸色更阴沉了。

她咬了咬牙,伸手拉住了明遇,“明……”

话刚刚出口,明遇立马甩开了她的手。

她脸色一僵,咬住了下唇。

云帆眼疾手快的拦在了祁夏然和明遇中间,防止她再惹明遇更不高兴,陪着笑脸说:“祁小姐有事可以跟我说的,我们明遇比较忙。”

祁夏然眼底寒厉一片,忍了又忍,脸色生生化作有几分委屈的模样,放柔声音轻轻说道:“我知道相思小姐不喜欢我,上次也都是误会,我想同她和好的,这次事情闹成这样,我也想帮帮忙。”

听着她矫揉做作的声音,云帆忍不住低头掩唇咳了两声。

这位祁家的大小姐,智商真的不太高。

祁夏然没有感觉到云帆的异常,见明遇的脸色似乎有所好转,她浑身都来了精神,更鼓足了劲继续说:“我刚才看微博他们都说相思小姐是借明遇你的资源力量才能如此,而且还去酒店门口围堵了相思小姐,你如果就这么过去,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了。”

去酒店门口围堵了相思?

明遇目光一沉,冷冷看向云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云帆茫然的挠头,生怕明遇的眼光如果能射出冰刃,他就这么死在这儿了。

明明早上他们就怕会有媒体过来蹲守,早就清过了,怎么还会有媒体去围堵?

他微微抬眸,目光定定落在祁夏然身上。

祁夏然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

“你看,就在刚才。”她手指指着屏幕,眼睛却在看着明遇的反应,“有媒体去了酒店门口,还是直播形式,所以我才看到的,可能刚才你们在说话没注意。”

她眼帘微垂,暗暗骂了自己一番。

刚才为了表现自己,竟然没注意他们根本不知道媒体去围堵的事,还明目张胆就这么说出来了。

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就暴露了。

明遇看着媒体铺天盖地的照片,微微眯眼,视线落在照片中不知所措的相思身上。

她昨天损耗太大,今日肯定还没恢复过来。

他暗暗吸了口气,眼底深寒一片,周围气压都连连低了许多。他微微转眸,看向云帆的目光带着森然寒光。

云帆浑身一个激灵,连连应声,“我知道怎么做,我这就去,您放心!”

话落,不等明遇说话,他连忙一溜烟跑了。

笑话,再待着他铁定得死在那儿。

他一面喘着气,一面在片场寻找周雨真,待看到躲在棚下背台词的身影,他迅速跑了过去。

周雨真一抬头就看到跑过来的云帆,还没等她开口,云帆气喘吁吁的停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腕就将她拉了起来。

“干啥呀?”

周雨真茫然的拉住椅子,这才没被云帆直接拽走。

云帆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得了空,连忙便说:“赶紧的,相思在酒店被媒体堵了,明遇这个时候不好露面,我开车立马送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要吵! 相思喘了口粗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极力让自己稳定下来。

耳边媒体还在不停地询问她,甚至动静大到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大有靠近过来瞧一瞧的势头。

相思抬头看了眼热辣的阳光,刚想开口,却被不知哪个人推搡了一下。

她踉踉跄跄扶住旁边酒店大门,脑袋仍旧“嗡嗡”作响,她回过头,蹙着眉头正视无数面对她的摄像头。

“不要吵!”

她轻启朱唇,明明不大的声音,却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众人纷纷一愣,待到反应过来要继续逼问,扶着酒店大门的少女却拔高了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一个个问我一个个答,吵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是第一次遇到在媒体的围堵下能说出如此话的人,明明嗓音温软,却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气势,让他们不由自主便静了下来。

为首如画娱乐派来的记者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率先开口,便一马当先的递上了话筒,尖声便问:“那么请相思小姐回答一下作为一个新人,又并非科班出身,是否有利用明遇得到《春风过金陵》这部剧的女主角色呢?”

“我那个时候还没跟明遇在一起呢,也就是见过几面罢了。”

相思蹙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烦躁,“我跟大家一起试镜的,编剧说我的形象最符合元姝这个角色。”

“据我所知,元姝这个角色最初定的是薛惊蝉,相思小姐是用什么手段将薛惊蝉挤走的呢?”

听着这尖利的问题,相思更觉得烦躁了。

她都说了她跟着大家一起试镜的,这个记者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非要把她绕到自己是利用明遇的坑里。

她转过眸,定定看着问出这话的记者,冷冷说道:“如果你不会问问题就让别人问,薛惊蝉因为档期原因无法接元姝这个角色众所周知,如果你是想来挑事麻烦你就闭嘴,这么多媒体不是只有你有嘴巴。”

如画娱乐的记者没料到相思会如此不给情面的呛回来,脸色立马僵了下来。

旁边其余媒体也是诧异,只是几秒又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女记者率先递过去话筒,明显比如画娱乐的记者要温和些,“那么相思小姐能跟我们说下什么时候和明遇在一起的吗?”

“明遇去年出车祸的时候。”

见这个女记者明显温和的声音和脸色,相思也放软了语气。

相思一向是个是非分明的,旁人待她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对她句句尖锐话里带坑的,她也丝毫不会给好脸色。

而且这件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一味的否认也没有意义,她选择了说实话。

那个女记者也是个很有眼力见的,看见相思脸色缓和不少,连忙便想跟进,谁知却被旁边一个男记者抢了话。

男记者从一众媒体中挤到最前面,话筒几乎要顶到相思嘴上,激动的问:“有人扒出相思小姐一直是跟奶奶住在偏僻的山里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经济能力,又是如何脱颖而出能够进入破晓传媒甚至成为王牌经纪人楚清弦手下的艺人的呢?”

奶奶?

相思愣了几秒,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楚清弦递给她的文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要爆料我的金主了 当初楚清弦为了她更好的在娱乐圈生存,给她编造过一个身世经历,也为了怕她露馅,没有编造的太过离谱。

她本身就无父母,经历中也没有遮掩,只将带她长大的执法婆婆改成了与奶奶两人一直避世隐居,直到18岁被楚家接了回来,之后在国内学习,再到去年23岁时被楚清弦挑中,成为她手下的艺人。

至于她跟楚家的关系并没有刻意遮掩,只是并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起过。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里,男记者似乎发现自己逮到了相思的死穴,趁她还未回答,连忙便接:“相思小姐一直不回答是否有隐情呢?或者真如网上所说相思小姐是借明遇的资源?甚至于相思小姐背后有什么金主?”

相思终于回神,动了动嘴唇,抬头看向说话的男记者。

他嘴角翘起,像是逮到了相思的痛脚,眼角眉梢是几分阴谋得逞的笑意。

相思陡然笑出了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我确实有金主。”

男记者没料到她会如此承认,不由愣住。

相思立在媒体中央,一手扶着酒店大门,瞥了眼刚才略显温和的女记者,发现她的话筒上写着——草莓娱乐。

她朝那女记者勾了勾手指,笑意盈盈,“来,摄像机靠近点,我要爆料我的金主了。”

摄像机依言靠近,对准了相思明媚艳丽的脸旁,明明未施粉黛,双唇却仍旧朱红,犹是微微扬唇间,似比盛放的桃花还要灼灼。

“如刚才那个记者所言,我确实一直是跟着奶奶生活在一起,至于为什么后来会被楚清弦挑中也很简单。”

温软的嗓音娓娓说着,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破晓传媒王牌经纪人楚清弦是我表姐,破晓传媒现任总裁楚清越是我表哥,楚家的千金楚玉舒是我侄女,现在也是我助理,而你们嘴里一直跟我生活在偏僻大山里的奶奶也是楚清越的奶奶。”

“所以我的金主,就是楚清越和楚清弦,足够清楚吗?”

掷地有声的声音落下,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寂静中,相思无所事事的拉了拉裙摆,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继续说:“你们扒我的时候都不扒仔细点吗?”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尴尬。

不远处刚刚到的周雨真和云帆堪堪停步,看着在风暴中心姿态从容的相思。

似乎没料到相思能一个人面对如此多的刁钻逼问,云帆惊的张大了嘴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相对于云帆的惊愕,周雨真显得十分雀跃,直用胳膊肘顶了顶云帆,一脸骄傲的说:“我们家相思就是厉害!根本就不需要拉我过来嘛!”

云帆终于反应过来,合上了嘴,第一次认同了这话。

在一片寂静中,刚才那个稍显温和的草莓娱乐的女记者趁这个时候默默递上了话筒。

相思发现话筒,回眸看着她,她满脸笑意,在一片寂静中,她问:“相思小姐跟明遇既然早在去年就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直没选择公布呢?”

“你们不是一直都知道明遇在谈恋爱吗?你们只是不知道是我罢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公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相遇与相雨 相思对答如流,几乎没有一点怯场。

尽管她身子还是有些发软,又饿的很,好在脑子还算清醒,在这段时间内,嘴皮子也磨炼的还算不错。

女记者愣了几秒,笑意更浓,本想着再跟进问题,却见另一边闯进来个女人。

她定睛一看,竟是这几天在微博怼黑粉怼上了热搜的周雨真。

“来来来,我也算是个女星,我们家相思的料挖完了吧?来挖挖我呗。”

周雨真一面说着,一面将相思护在了身后。

另一面酒店内凌珍在手机发现了楼下的事,已经赶过来接应,将相思一路护送上了楼。

众多媒体见相思离开,大多都没过多停留,很快便离开,只有少数问了周雨真几句话,也很快离开。

周雨真看着媒体一个个离开,无所事事的叉腰站在酒店门口,像是门神一般。

她目光悠悠一转,瞧见有个女记者还没走,她低眸看了眼她手中的话筒,发现是草莓娱乐的。

“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她问。

草莓娱乐的女记者目光“蹭”的一亮,立马跑到她身前,一面讨好的笑着,一面说道:“我想再问问明遇和相思的事。”

周雨真蹙了蹙眉,有些不快。

本来她作为相遇CP的CP粉粉头就很护着明遇和相思,偏偏媒体又要一直不停的问,她自然不高兴。

她摆了摆手,刚想拒绝,谁知那女记者直接抓住了她手腕,仿佛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眼中都冒着绿光。

周雨真莫名觉得她这模样有些眼熟,正纳闷呢,却听女记者激动的说:“我是相遇的CP粉啊姐妹!你不再给我点糖吗?!”

周雨真:“???”

难怪一副看见亲人一般的模样,甚至那眼中冒的绿光跟她平常那八卦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两个女人迅速建立起革命友谊,头靠着头嗑起糖来,独剩拿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一脸懵逼的站在旁边。

云帆瞧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连忙上去将周雨真拉了出来,又迅速上了车子准备回片场。

相思被凌珍护送回房间,肚子仍在饿着,实在没办法只能点了外卖。

她被围堵的事在微博直播了出去,大约谁也没想到一直没有任何回应的相思能面对一众媒体的逼问还能叫他们一个个问她一个个答的。

微博又掀起一阵热潮,相思靠着耿直和毫无瑕疵的素颜又一次吸了一波粉。

甚至一批脑回路清奇的人因为周雨真最后的救场,结合之前两人的互动,另辟蹊径站了一波相思和周雨真的CP。

而这个CP十分碰瓷的与相思和明遇的CP名撞了一波。

一个相遇,一个相雨。

祁夏然看着微博的热闹,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

本来她耗费了很大的劲调查了相思,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露了相思是楚清弦的表妹这么重要的点,让她就此翻身了。

既然舆论利用不了,那她就不这么拐弯抹角了。

春日阳光热烈却照不进祁夏然这方天地,她阴沉着脸,目光幽幽落在不远处正在拍戏的明遇身上。

她下颌紧绷,听见场记一声“卡”,随即立马拿起旁边的水,送到朝这而来的副导演手里。

“辛苦了。”她一面笑,一面将水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可惜可叹 明遇余光瞧见朝副导演走去的祁夏然,目光微闪,他抬步往自己的休息处走去,矮身坐在了椅子上。

云帆就在旁边,看见他坐下,立马便递了杯水上去。

明遇没急着喝,只掏出了手机大概看了看现在的微博舆论。

片刻,他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带着寒意冷冷问道:“查清楚了吗?”

“嗯。”云帆立马应声,也随之压低了声音,“查清楚了,是祁夏然买通了那批媒体过去的,尤其那个如画娱乐,算是祁夏然精心养着的了。”

相思被围堵的事一解决他就立马派人调查了这件事,几乎没费什么力就轻而易举的全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祁夏然做事根本不知道收敛,本想买通更多的媒体,但是因为一部分媒体合华传媒早就通过气,没有同意参与,所以这次参与的媒体多是些小工作室形式的。

云帆只不过稍稍问了几个媒体,就全盘托出了。

明遇思虑了几秒,余光又瞥了眼在棚下侃侃而谈的副导演和祁夏然。

他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手中的剧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云帆勾了勾手指。

云帆领意将头凑了过去,随即听到低沉的嗓音压低了声量缓缓说道:“去查一下上次化妆间监控丢失的事,看看与副导演有没有关系。”

听言,云帆愣了几秒,随即条件反射便看向了另一边的祁夏然与副导演。

看了一眼后,他立马心领神会,冲明遇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等。”明遇叫住了他,眼底划过一丝深寒,凉凉说道:“那个如画娱乐,不用留了。”

云帆侧目看了他一眼,看见他仿佛冰封了般的脸色,立马垂目离开。

这个如画娱乐真是没脑子,惹谁不好惹这个小祖宗。

真是可惜可叹。

棚下祁夏然与副导演又聊了一会儿,眼角瞥见明遇一个人在背台词,踌躇了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

明遇低眸正在看剧本时,侧面打过来的阳光突然被遮住,他蹙了蹙眉,眼帘微抬,看见了站在边上的祁夏然。

祁夏然感觉到明遇看她,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刚才看微博相思已经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明遇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的看着她,薄唇一张一阖,低沉的声音转了又转,“好?”

“是啊。”

祁夏然双手放在小腹,一派善解人意温柔贤淑的模样,“真没想到相思小姐原来是楚清弦的表妹呢,那也难怪能才出道大半年就如此好了。”

明遇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唇角,眉梢微挑,死水般的目光中隐隐透露出几分好笑。

他一贯知道这个祁夏然没有眼色智商也不太高,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这话乍一听倒没什么,仔细一琢磨,却是在说相思走后门了。

见明遇挑眉,目光似乎也带了几分笑,祁夏然感觉说对了点,连忙又接:“刚才我看直播中相思小姐也真是很聪明的,话语也很犀利……”

“说完了?”明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祁夏然的话。

果然还是一贯的没有眼力见,亦没看出他刚才已经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好香啊 祁夏然脸色一僵,纵使不是第一次面对明遇的冷脸,却每每都搞不明白到底自己说错了什么。

难不成他是不喜欢她说太多的话嫌她唠叨?据她所知,那个相思在剧组便是很少说话,也就和周雨真在一块的时候会多说几句。

所以明遇不喜欢她唠叨。

确定下来这个想法,祁夏然在旁边不敢再轻易开口。

明遇瞥了她一眼,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拿着剧本椅子去了丁导演旁边。

祁夏然本想跟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

——————

待到晚上拍完戏,明遇很快便回了酒店。

南京春日昼夜温差大,夜风亦凉。

他穿着风衣一路到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开了门。

屋内并未开灯,只落地窗映射出窗外昏黄的路灯色泽,他伸手开了灯,朝卧室走了过去。

卧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了门,看见床头开着的昏黄台灯,以及安然睡在床上的相思。

莫名松了口气,他将风衣脱下随手放在了一边,慢慢走了过去。

似乎感觉到他的接近,床上人动了动,随即桃花眼朦朦胧胧张开一条缝,迷迷糊糊望着过来的身影。

好像十分确定是他,相思又闭上了眼,动了动嘴唇,糯糯说:“你回来啦。”

“嗯。”他轻轻应声,蹲在了床边看着她。

“今天睡了多久?”他问。

“不知道。”她软软应声,浑身躲在被子里温暖又舒服,根本不想动,“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中午吃了饭之后就在睡。”

她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软绵绵重复:“好困好困。”

被她这迷迷糊糊的模样逗笑,明遇忍不住俯身靠近她额头。

鼻尖萦绕着相思身上熟悉的自然气息,他薄唇靠近她的额头,轻轻落下。

自然的清新气息带着几丝香甜的奶味充斥在明遇鼻腔。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离开她的额头,床上躺着的少女却突然一仰头朝他蹭了过去。

温软的嘴唇自他脸颊擦过,相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仍旧闭着,却像是能看见他似的,精准无误的埋在了明遇脖颈。

明遇愣住,少女温软的声音却在他耳畔闷闷说道:“你好香啊。”

浑身一个颤栗,仿佛一团火焰从他身上烧了起来,立马烧的他浑身燥热不堪。

而搂着他的相思,却带着说不清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

他眉头紧蹙,压住身下燥热,伸手揉了揉相思的头。

他动了动嘴唇,一张嘴,就连声音都带着几丝喑哑,“我去洗澡。”

话音刚落,他连忙将相思放置回床上,逃似的逃进了浴室。

相思被放在床上,茫然的睁开了眼望着明遇仓皇而逃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怎么跑的这么快?倒像是她会吃人似的。

虽然她确实能吃,但并不爱吃。

她又发了个哈欠,一倒头继续埋在枕头里睡的安然。

浴室水声哗啦却没有一丝雾气,明遇开着冷水,站在花洒下,薄唇紧绷。

脑中仍旧是少女温软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棉柔稠意,在他耳畔一遍遍说着:“你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重头戏 那股湿热的气息似乎仍旧喷在他耳垂,带着几缕大自然的气息。

如墨的眸子暗了暗,他站在冷水下又冲了会,待到彻底冷静下来,才擦干身子换上睡袍出了门。

少女已经埋在床上继续安睡,他幽幽叹了口气,像是自嘲一般笑了起来。

他家这小姑娘,还真是一点都不懂男女之事。

他无奈摇了摇头,小心翼翼上了床,将少女搂在怀里,卸去一身的疲惫,沉沉睡去。

翌日相思回到剧组,很快便又进入状态,除了空闲时候听周雨真唠叨些八卦,其余时候都在研究剧本。

正好这几天编剧也过来了,相思便与她更深度的讨论了元姝这个角色。

两人针对后期进行了具体讨论。

后期平仪侯府和元府巨变加之朝堂动荡,陆沉越和元姝面对接踵而来的噩耗从最初的少年少女一步步成长开始承担起家族责任。

而今日的戏份,是平仪侯领命出征,平仪侯世子随平仪侯出发去了边疆,整个侯府只剩陆沉越一个在金陵。

这场戏对明遇来说是重头戏,犹是情感上的转变,面对父兄的离开,他要独自一个人在金陵面对朝堂风云诡谲,让父兄没有后顾之忧,同时撑起整个侯府。

整个剧组几乎都围在搭建的煦园门口街道。

群演大多穿着兵甲整齐的排列在煦园门口,直延伸到街尾,为首群演举着大旗。

火红的旗帜中央,偌大的陆字在云纹之上气势磅礴。

两边其余一些群演穿着普通古代服饰在两侧围观,偶尔凑在一起讨论几句。

摄像机轨道铺设在煦园门口,饰演陆沉越父亲平仪侯陆英瑞的是个老戏骨,穿着一身锃亮的铁甲立在军队前,而他的身边,是平仪侯世子陆沉景,也是陆沉越的长兄。

相对于陆英瑞和陆沉景的铁甲,饰演陆沉越的明遇穿着便更简单些,只是玉冠束发,蓝灰锦袍。

元府就在煦园旁边,整个府邸只一墙之隔。

元姝的父亲和兄长在这场戏也参与了送行。

这场戏不需要相思露面,她便跟编剧和周雨真躲在远处看着。

编剧从绻也正是知道最近皆是些重头戏才赶了过来,加上最近微博喧嚣,她再怎么也得过来瞅瞅她的男女主。

她跟周雨真不同,没有站什么CP,她喜欢明遇和相思纯粹是出于她们太符合自己笔下的陆沉越和元姝。

尤其是相思,不止适合元姝,她笔下的好几个心爱角色以相思的外形容貌和通身气质皆十分符合。

也正是如此,从绻对相思从第一面便带了好感,加之相处下来相思性子也对她胃口,便更加喜爱,甚至能在微博和公众场合去维护相思。

因为算是小重头戏的原因,丁导演多费了些口舌去讲戏,一直站在明遇几人中间滔滔不绝。

周雨真几人听不见丁导演的话,相思却听得清楚,她一面听着,一面捏着自己手中的剧本,又记了些东西。

从绻看见她的动作,探头瞅了一眼,这才瞧见她记的满满当当的剧本,不由愣了几秒。

“你这怎么记了这么多?”她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一届追星典范 相思将刚才丁导演的话融合了自己的理解记在了她下午那场戏的台词旁,还十分费劲的在一片字中找了个缝隙。

待到全都记上了,她才应声,“我对元姝的理解还是太浅了,所以会多听一些建议记下来再自己悟。”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身为一只鸟一个妖,对于这般人类的心境其实还是不大相同不大理解的,所以只能靠多听多理解再多记了。

有个词当初苏遇跟她说过,她还记得——勤能补拙。

从绻又瞥了眼她记的满满当当的剧本,确实认真记的一些理解,而不是随便乱写写的作秀。

不由心生几分欣赏,从绻看相思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多记多悟确实挺好的。”

旁边周雨真本来正专注欣赏男神美颜,这厢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应和:“我们家相思一直很聪明很努力的。”

相思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从绻转头看向周雨真,见她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活像是在夸自己很聪明似的,不由笑了起来,“你还是适合做个追星少女,怎么跑来做演员了?”

前几天微博上的事她确实也看了,如果不是知道周雨真饰演的是元妗这个绿茶婊角色,她真以为周雨真是来做明遇和相思的迷妹来了。

“我就是追星少女啊。”周雨真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一面挽过了相思的手臂,一面亲昵的靠在她肩上,“看,这就是追星的最高境界,跟着男神到一个剧组,然后顺利站了CP,与我追的CP每天都在一起,每天都在嗑糖。”

她一拍胸脯,说的大义凛然。

“我!就是新一届追星典范!”

相思:“……”

从绻:“……”

相思忍俊不禁,“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雨真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一手掏出手机打开自拍,以娴熟的姿势与相思完美的拍下合照。

相思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手机屏幕定格下来这个画面,她垂眸微微笑着,周雨真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肩上做了个鬼脸。

周雨真没有放下手机,摄像头一转,又对准了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人,嘻嘻哈哈便说:“我来发个微博,得让更多人欣赏下我们家相遇CP的美貌。”

话落,她将镜头无止尽推进,可因为手机摄像头有限,又推的太近,拍出的照片便多少有点模糊。

好在还能清晰看清立在众人中央气质出众的明遇。

周雨真乐呵呵打开微博编辑了段文字,将两张照片一并发了上去。

这周,雨真大:今天也是安利我们家相遇CP的一天,就这颜值我可以吹一辈子!【配图】【配图】【我可以!.jpg】

微博一经发送热度便很高。

从绻从善如流的转发了这个微博,并且附文:追星少女日常嗑糖。

周雨真看见她转发的话,转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真的,要不是看你好看……”从绻看着她的鬼脸,十分嫌弃,“我一定不让你演元妗。”

“放屁!”

周雨真立马叉腰反驳,“我是靠实力的好不好,外貌只是加分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珍重 “说起这个我就纳闷。”

从绻十分疑惑的望着周雨真,眉头深锁,“你当时试镜的时候演技真的还不错,但是我看你以前作品都一言难尽,天天追星还这么乐呵,你到底怎么提升的演技?”

以前的作品都一言难尽?

周雨真一眯眼,嫌弃的看着从绻,“我怎么就一言难尽了?当初试镜你还夸我演技不错了呢!”

“正是我夸你了我才纳闷怎么你跟以前差别这么大?”从绻说。

周雨真仔细斟酌了这段话,感觉好像是在夸她进步大,便欣然接受了。

“很简单啊。”她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十分认真的说:“当初试镜的时候你们让我演元妗跟元姝斗嘴的一段,当时我就想着元姝这家伙抢了我男神,沃日我得多恨她啊!我就很来劲!”

在旁边突然中枪的相思:“……”

从绻:“……”

从绻抽了抽嘴角,又指了指相思,“那你现在怎么用跟相思这么好了?她抢了你男神。”

“人得有自知之明。”

周雨真回答的理所当然,顺道还给相思抛了个媚眼。

接到媚眼的相思抽了抽嘴角。

周雨真全不在意,乐呵呵便说:“相思本来就比我好啊!再说了她还好看!我作为妈妈粉又不是女友粉,那我肯定好好对我儿媳妇啊!”

儿媳妇?

相思又抽了抽嘴角,顺道抹了把额头黑线。

这周雨真的嘴巴当真她拍马难追。

从绻默默吞了口口水后,决心再不问周雨真这些了。

远处丁导演已经讲完戏,场记拍板后便很快进入状态。

相思等人听到动静,立马聚精会神看了过去。

火红的“陆”字旗在空中飘扬,煦园门口诸多兵将在拍板的那一刻齐齐挺直脊背精神焕发,像是真正的古代大军,在蜿蜒的街道散发无尽的气势。

为首陆英瑞立在一匹红鬃烈马旁,先是回头看了眼身后兵将,在烈日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家国荣耀仿佛都在心中。

回过头,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陆沉越,目光如炬,隐隐似深藏了几分难言的繁复情绪。

“沉越。”他只唤了一声,抬手重重压在陆沉越肩上。

陆沉越定定望着自己父亲,肩上的手掌仿佛千斤重,他一贯慵懒散漫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接受了这千斤重的责任。

他动了动嘴唇,突然幽幽扬唇,低沉的嗓音带着几丝沙哑,故作轻松,“父亲放心。”

陆英瑞点了点头,下颌紧绷。

他什么也没说,只回身上马,在红鬃烈马之上,他的身姿英勇骁腾,在诸多兵将之前,即便并非壮年,却也气吞山河。

元府家主元泰宁就在旁边,两人同朝为官,理念又相近,这厢便道起别来。

陆沉景抬头看了眼父亲,趁此走到陆沉越面前,不似陆英瑞那般,他眼角眉梢毫不掩饰对自己弟弟的疼爱。

“照顾好家里,照顾好你嫂子,她还怀着孕。”陆沉景轻声叮嘱。

陆沉越点了点头,“我会的,一定照顾好嫂子。”

陆沉景看出他的认真,随即点了点头,笑的有几分戏谑,“还有隔壁那个元家的五丫头,也好好照顾人家。”

提到元姝,陆沉越眼底划过一丝亮光,犹豫了几秒,他悄悄瞥了眼元府方向,随即又很快转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珍重 他点了点头,语气是极力控制的稳定。

“我会的。”他说。

陆沉景没再多说什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遥遥望了眼煦园,似乎穿过深深庭院,能瞧见站在门廊同样遥望这方的妻子。

秋如英正怀着孕,本想也来送他,却被他一口回绝,好说歹说哄了一番,才让她乖乖待在院子里好生养着,也省的当面送别伤心。

几人又叙说了几句,大军便很快启程。

数万人顺着长街移动,慢慢离开。

原还热闹的煦园门口便独独剩陆沉越一人。

他脊背挺直,目光遥遥望着大军离去的方向,薄唇动了动,恍惚似说了句什么,却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面容是说不出的沉重,在一刹那间,将先前的一切少年肆意挥的一干二净。

不远处周雨真已经看的呆了,愣愣望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我男神演技也太强了吧……”她濡濡说着,从震惊中回过神,眨了眨眼睛。

相思没有应声,歪了歪头,仍在关注不远处的情形。

从绻也同样震惊,久久沉默之后,缓缓开口:“也难怪是今年金骐影帝的大热门了。”

金骐影帝?

相思敏感的听见这个词,不由回眸看向从绻。

不远处场记已经拍板结束,丁导演亲自上前,又指导了一些,开始补镜头。

周雨真看着不远处的情形,惊叹的直摇头,“刚才男神最后那个眼神气场,真的好强,好像一点都看不出陆沉越最初的少年肆意自由如风了,可是又好像只是被他藏起来了。”

周雨真虽然平日里八卦了些又唠叨了些,可这段话却十分中肯,相思不由赞同的应声,“确实。”

“他最后动了动嘴唇。”周雨真看向从绻,“他是说了什么吗?好像也没有声音。”

这段是剧本里没有的,即便是从绻也没有料到,只蹙眉摇头,“不知道,这段剧本里没有,他自己发挥的。”

相思凝眉遥望不远处的身影,轻声说道:“他是说:珍重。”

“珍重?”

从绻愣了几秒,蹙眉深思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这简单两个字的意思。

周雨真想不通这意思,又觉得简单两个字似乎没有必要,不由纳闷的挠了挠头,只得开口问:“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从绻嫌弃的看向周雨真,毫不留情的说:“你也就追星脑子灵光了。”

“这简单的珍重两个字,其实是暗示陆沉越的内心,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感觉到他父兄这一去,怕是很难回来了。”

正如从绻所说,这场大战持续了大半年,而金陵朝堂之中不仅没有让前线的陆英瑞锦上添花,甚至一味的在拖后腿,导致了陆英瑞中计战死沙场,而陆沉景更是惨烈,没有死在战场,却是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被暗杀了。

也正是从这场戏开始,一切都在往悲剧行进。

相思抿了抿唇,遥遥看向在丁导演身旁的明遇。

春风微拂,阳光斑斓之间,他似乎感觉到了相思的目光,一回头,遥遥回望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劲敌 相思看见他的目光,看见他冲她轻轻弯了弯唇。

之后他又转回了头,继续在听丁导演讲戏。

这条他的表现很好,也是丁导演意料之外的,所以除了要补一些镜头外,这条相当于直接过了。

相思静静听着丁导演夸了几句明遇,抿了抿唇,她回眸看向从绻,软声问:“明遇今年真的可以得金骐影帝吗?”

“这可不好说啊。”

从绻摇头,沉吟了一会儿,她又说:“没有人能确定一定会得奖的,当然了除非内定,但是金骐奖在国内的含金量和专业性很高,不可能内定的。”

听言,相思抽了抽嘴角,深感从绻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解释,“我的意思是,他得奖的概率是真的很高吗?”

从绻靠着椅子沉思了一会儿,似乎真在估算这次得奖的概率。

周雨真见她不语,抢先便说:“今年陈池没有参加最佳男主角的角逐,我觉得就现在我男神的演技来说,包括《旧事重提》那部电影我也看了,除非陈池跟他比还能打个平手,不然我男神肯定是影帝。”

陈池27岁时便获得了金骐影帝,是金骐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演技也是公认的好,加之他本身很少有绯闻丑闻,洁身自好的同时只专心提升演技。

在现今娱乐圈,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可是今年一起入围的几个人,尤其是纪浩凌也算是一匹黑马了,他的那部《致命任务》口碑很好,票房也很高。”从绻蹙眉。

周雨真大不在意,撇了撇嘴便立马反驳:“得了吧,纪浩凌演来演去都是那种亦正亦邪的角色,几乎都被囚在这个人设里了。再说了金骐奖评选又不看票房。”

从绻眉头深锁,没再接话。

周雨真说的确实是实话,纪浩凌出道至今已经三十岁了,几乎都是亦正亦邪的角色,尤其是好几个角色都是那种突破规矩的警察,就连这部入围的《致命任务》当中,也是这样的警察角色。

相思也在思索周雨真的话,她这段时间也看了些关于金骐奖的新闻,似乎这次入围最佳男主角的,也就是明遇、纪浩凌、宗剑还有黎时文四个人。

四人中纪浩凌如周雨真所说,角色局限性很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类似的角色内,他的演技也同样不可小瞧。

还有一个热门就是宗剑,他的演技在出道十几年的磨炼中早已炉火纯青,比起纪浩凌,相思其实觉得宗剑更为厉害些。

至于黎时文是四人中实力最弱的,属于一个冷门,能够入围本就是不容易,也不必在意。

综合来说,宗剑才是最能和明遇相比较的。

“或许宗剑才是劲敌。”旁边从绻先一步说出了相思的心里话。

相思十分赞同,不由点了点头接道:“宗剑的演技经过十几年的沉淀,想必这次得个影帝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音刚落,旁边周雨真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

相思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转头看向了她。

周雨真叉着腰,表情是说不出的厌恶与不屑。

“相思肯定这两天没看微博。”她笃定的说着,又挽住了相思的手臂,将手机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渣男就是恶心 相思看着她点开微博,点开热搜榜单,之后点开了第八位的热搜词条——#宗剑出轨#

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将所有事情概括下来。

“你以为为什么最近你和明遇恋爱的事热度下来了?还不是因为宗剑出轨的新闻热度一下子上来,转移了公众的视线。”

周雨真滔滔不绝的说着,顺道将手机屏幕划在顶头热度最高的微博上。

是一个媒体工作室发布的偷拍照片,虽然打了码,但是照片中两人亲昵接吻的动作仍旧引人无限遐想。

尤其是照片中女人的手还是放在宗剑作为一个男人的命根子处。

相思不由按了按眉心,这才认真将文字看了,之后总结。

距金骐电影节开幕只剩一个星期,而宗剑作为长欣传媒掌权人,在娱乐圈摸打滚爬十几年,一直是以顾家好丈夫人设自居,却一朝被实锤爆出出轨。

而其出轨对象,是国内新晋模特——程书萱。

程书萱是去年火起来的模特,标准的东方美女面容,身材尤其火爆。只是一年,便以火速上升之势一连参与了好几场有分量的商业秀。

本来因为她上升的太过迅速还遭质疑是否有后台,结果铺天盖地通稿夸她走秀时台步很稳,台风又强,一度成为国内实力强硬模特之一。

结果现在爆出这一丑闻,可谓是一瞬间跌下神坛。

“可怜宗剑的妻子何曼还有才六岁的女儿,一直用着好丈夫好父亲人设,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垃圾货色。”

周雨真义愤填膺,“他跟这个程书萱狼狈为奸六年,女儿六岁,真要算起来就是妻子怀着孕呢,他却出轨了!”

相思听着她的话,微微蹙眉。

这个何曼她有些耳熟,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当初她在横店一家小吃店碰见林梦禾粉丝打架时,明遇就在场。

当时官方便说明遇是参加朋友生日会,而这个朋友被扒出来是何曼。

“何曼有回应这件事吗?”

兴许是因为知道明遇和何曼关系还不错,相思对这何曼也有了几分在意,不由转眸问周雨真。

周雨真摇了摇头,“事情昨天才出来,都还没回应。”

旁边从绻在娱乐圈幕后已有好几年,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

相思点了点头,没再应声。

毕竟人家当事人都还没说什么,她作为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周雨真仍旧愤愤不平,活像是宗剑在她面前就能扑上去爆打渣男一般,“就这种垃圾如果说得了影帝,我得恶心死。”

相思愣了几秒,茫然的看着周雨真问:“这个评选还看人品?”

“呃……”周雨真被问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似乎评选标准里没有人品这一选项。

她挠了挠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摆了摆手,“不管这评选关不关乎人品,反正这个渣男就是恶心。”

相思:“……”

相思无奈白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了。

这周雨真性格太过耿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是非曲直分的太过清楚,一方面来说容易吃亏,另一方面来说却是个很好相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陆沉越一进院子听到的便是元姝银铃般的声音。

顺着声音抬头,春光斑斓中,少女轻轻摇晃着双腿坐在墙头,她的面容在春光中朦朦胧胧,只是唇角的笑尤其清晰。

陆沉越目光陡然一亮,只是几秒,又立马沉了下来。

他转过了头,眼角却仍关注着坐在墙头的元姝,“你过来做什么?”

元姝浑不在意他稍显冷硬的语气,只是歪了歪头,笑着答他:“你父兄离开了,我瞧你铁定是要不高兴的,所以来看你笑话来了。”

明明是叫人不高兴的话,却在少女温软的嗓音中,硬叫人难生气。

陆沉越转眸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笑话看够了?”仍旧是有些冷硬的语气,他抬步走过蜿蜒的石子路,停在门廊前。

“没看够。”

元姝盈盈笑着,自墙头跳了下来,直接拎着裙摆跑到了他身边,也没脱鞋子,直接跳上了门廊,立在陆沉越面前。

陆沉越一愣,稍稍低眼便瞧见她明亮的眸子。

她唇角笑意在一瞬间收敛,眉眼柔和的仿佛仍置身春光中,温暖舒服。

“张开手臂!”她叉腰朝他命令。

陆沉越蹙眉不解,“做什么?”

她撇了撇嘴,一副凶神恶煞的女土匪模样,冲他命令:“叫你张开手臂便张开啊!还总问些有的没的!”

“女土匪……”

陆沉越低低呢喃了一句,乖乖张开了手臂。

元姝目光微微一亮,朝他靠近了些,眉眼一弯,踮起脚,直接搂住了陆沉越脖子。

陆沉越一愣,扑面而来的便是少女带着些大自然的清新气息和浅淡的奶香。

“我不介意给你抱一抱,如果你伤心的话。”

温软的声音带着温热缠绵的气息绕在他耳畔。

陆沉越刚才孤寂寒凉的心仿佛一瞬间被少女的拥抱暖热,“扑通扑通”跳的迅速。

元姝盈盈笑着,如同最温暖的那缕阳光,软软又说:“你瞧,我是不是也挺好的,所以往后你若是娶了我也定不亏的。”

陆沉越“噗嗤”一下被她的话逗笑,双臂一弯,紧紧抱住了她。

笑了一会儿,他似乎也想到了关于婚期,不由眸子微暗,“婚期可能会延很久。”

他父兄去了边疆御敌,若不归来,是不能办婚礼的。

“没关系。”元姝摇了摇头,“三姐姐前几日早同我说过了,正好我还能同你多斗斗嘴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松开了他,冲他吐了吐舌头。

看着面前少女明媚的脸旁,陆沉越眼神一阵动容,微微低头直接吻住了少女双唇。

元姝一愣,瞪大了眼看着陆沉越微微阖着的双目,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监视器旁,丁导演盯着屏幕中的两人,眼光是说不清的热烈。

他微微抬手,目光仍盯着监视器中的两人,随即扬声高喊:“卡!”

听见声音的明遇并没有急着离开相思的双唇,舌头微微一动,在她唇角轻轻舔舐了一下,这才离开。

相思被他的动作惹得浑身一个战栗,一抬头,却看见明遇似笑非笑的眉眼。

“臭明遇!”她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才抬袖迅速擦了下唇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我是你徒弟啊! 蹲守在监视器旁边目光灼灼的周雨真早已激动的想要大叫,忍了很久,只能搓着双手看着监视器默默流口水。

她站的CP又发糖了,真是太他娘的激动了!激动的除了爆粗口竟然都不知道说啥好!

相思一转头就看见猥琐蹲在丁导演旁边流口水的周雨真,不由抽了抽嘴角。

她看了眼旁边的凌珍,后者冲她无奈的耸了耸肩。

谁也拦不住周雨真这个追星少女嗑糖,尤其还是面对面的嗑糖。

相思扶了扶额,只能任由她去。

“等会回去路上小心点。”耳畔响起低沉明朗的声音。

相思顺着声音回过头,入目的便是明遇噙笑的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她愣了一愣,脑中骤然又想起方才拍吻戏的画面。

双颊腾的一红,她连忙点了点头,转开了视线。

正好凌珍已到她身边,她便顺势拉住了凌珍的手,好缓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心脏。

耳边传来明遇低低的笑声,好似察觉了她的窘迫。

相思不敢回头,生怕自己这模样被明遇瞧见,拉着凌珍便跑,只远远冲明遇叫道:“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人已跑的老远。

为了一个星期后的金骐电影节,明遇这几天的戏份十分密集,相思不必参与,故而很快就结束,直接去卸妆收拾以后便能回去。

——————

上海一栋庄园内

黄昏红霞烧在天际,院中种着的大片大片玫瑰花在红霞的映衬下愈加娇艳。

一身火红长衫的男人蹲在玫瑰花旁,银白的长发落在娇艳欲滴的花瓣上,给人以极致的视觉冲击。

李舒玄伸手掰断一根玫瑰花枝,一手拿着玫瑰花,一手无所事事的掰着花枝上的刺。

娇小的身影跑入玫瑰花丛,停在李舒玄身边。

华琅儿叉腰看着在掰刺的李舒玄,蹙眉唤他:“师父。”

闻声,李舒玄百无聊赖的抬眸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答:“干什么?”

他平生最后悔的就是收了华琅儿这个徒弟,每每看着华琅儿这圆圆的小脸都又气又恨。

可他又实在狠不下心丢下她,就像最初看到她,她那双眼眸,明亮的如同相思的那双桃花眼。

“你别掰玫瑰了,我饿了!”华琅儿白了他一眼,听着他没好气的话,也丝毫不客气。

要不说这俩是师徒呢,华琅儿平生最后悔的也是拜了李舒玄这个师父,没得什么大本领也就罢了,还总被他当垃圾一样又拎又背的,就是没好好对过她。

早知道她就不该被那张脸迷惑,颜控是病,得治。

华琅儿愈想愈不高兴,不由又瞪了李舒玄两眼。

李舒玄将将转头就看见华琅儿对她瞪着眼睛,一双杏眼里满满都是嫌弃。

脸色一黑,他将手里玫瑰花往地上一扔,直接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华琅儿,冷傲说道:“饿就自己找块地挖蚯蚓去!”

华琅儿气的咬牙,狠狠剁了剁脚,“我是你徒弟啊!”

李舒玄仍旧睨着她,脸色丝毫不变。

“那又怎样?老子没叫你跟烟儿一样给老子去做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指望老子给你吃?”

话落,他嫌弃的转过了头,一副“不想跟傻子说话”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是给她脸了 华琅儿气的险些没上去喷李舒玄一脸口水。

她瞪着一双杏眼望着李舒玄,看在他好看的面子上忍了又忍,最后蹲下身子,拿起了刚才李舒玄掰干净了的玫瑰花枝,开始挖地。

她一面挖,一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舒玄低眸睨了她一眼,听见她嘴里嘀咕着的骂她的话,愣了一愣。

脑中记忆恍惚似是六百年前,少女站在柳树下,一面瞪着眼睛望着苏遇,一面嘴里不停地嘀咕:臭苏遇!

而华琅儿嘴里,却是不停在说:“臭师父。”

好似真的同那少女一模一样。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阴沉的似能滴出墨来,一抬步直接进了屋内。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要端杯水喝,却发现手抖的厉害。

“师父。”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他身子一颤,将手隐在了长衫下,抬眸看向门口。

慕烟自门口拿着文件走进,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李舒玄,发现他脸色阴沉,立马绷直了脊背,紧张的立在旁边。

“办好了?”李舒玄瞥了她一眼,轻启双唇,冷硬的声音带着几分难言的情绪。

“办好了。”慕烟紧张的将文件递了过去,“应师父要求,我已经是景佳娱乐旗下的经纪人了,至于师父,韩总监说明天你得过去一趟,她不能只看照片。”

李舒玄接过文件扫了两眼,随即便将文件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他冷笑一声,将一只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真是给她脸了。”

他活了六百多年了,除了明遇那家伙,还没有谁敢对他如此。

明遇他动不了,可不代表一个区区人类他也动不了。

李舒玄周身冰寒,火红的眼眸一瞬间冷如寒霜,将整个客厅都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慕烟知道李舒玄因为韩芬芬让他去面试不高兴了,便更不敢开口。

客厅内陷入死寂,李舒玄冷冷看着茶几上的文件,片刻,他转眸看向慕烟,唇角勾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说:“好,我明天就去。”

慕烟一个激灵,感觉到他话里深入骨髓的阴婺。

“好,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她连忙应声,转头便想走。

“等等。”

李舒玄叫住了她,目光晦暗不明,“去准备点鱼食。”

慕烟一愣,没敢多问,应声之后连忙便去准备。

——————

暮色渐沉,红霞在天际渐渐没入夜色之中。

相思跟凌珍两人悠悠走在公路上,趁着暮色,还能瞧见在红霞暮色之中通红的芦苇荡。

路边明黄的菊花和蒲公英交杂在丛中,相思伸手拽了根蒲公英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蒲公英在暮色中飞扬,转眼飞散。

凌珍偏头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清弦姐回来了。”

“嗯?”相思温软的声音转了又转,她转眸看向凌珍,似乎有些纳闷,“那个渣宰找到了?”

凌珍摇了摇头,“没有。”

“那她怎么回来了?”相思不解。

“不知道。”凌珍耸了耸肩,似乎也正纳闷,“我只知道她回来了,而且张亦铭的事宜现在也是清弦姐在主管,这次金骐电影节张亦铭参与了最佳新人奖的角逐,她会轻易陪张亦铭出席电影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没有 听着凌珍的话,相思手里抓着刚才吹散的蒲公英根转了转。

自从黎舒离开破晓传媒之后,楚清弦亲自经手的艺人只有她,前段时间楚清弦一直专注在找那个渣宰,她的所有事宜基本都交给了凌珍。

可这次楚清弦回来,没有将她的事宜重新接手,却是亲自接手了张亦铭。

她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安,不由看向了凌珍,“表姐有提我的事吗?”

“有。”

凌珍点了点头,比起相思的忧心忡忡,她显得倒是轻松些,“她问了我关于你跟明遇的事情,我如实跟她说了。”

听言,相思沉吟了片刻,随即开口:“……表姐可还怪我了?”

她这样自作主张跟明遇结了婚,还闹成现在这样,虽然舆论已经稍稍回转了一些,也只是当她跟明遇在恋爱,却还是对她和明遇有不少的影响。

楚清弦一直想她能够在演员这条路走的长远,走至巅峰,然而她现在虽算不上背离了这条路,却还是多多少少导致了这条路上的坎坷崎岖变多了。

按楚清弦的性子,定然会不高兴的。

“没有。”

两个字传入相思耳中,她愣了一愣,不由转头看向凌珍。

凌珍看了她一眼,似明白她的想法,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继续说:“她没有怪你,只是重新规划了你的路线然后由我具体实行。”

“至于张亦铭是因为黎舒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楚清弦得亲自把着,等张亦铭过去了这道坎,也就好了。”

她的声音是一贯的温柔,面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暖意。

相思搂住了她手臂,如以前一样将头搁在她肩上叹了口气。

“有一句话……”凌珍迟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手,幽幽说道:“她让我跟你说,如果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如果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这话如梦魇一般缠在相思心头,她似乎能想到楚清弦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红唇轻启,不带一丝感情同她说:“如果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一直都在不停地忙碌,以至于她都忽略了许多事情。

从她选择跟明遇走进民政局开始,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而现在更别说两人已经公布了恋爱关系,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她现今不仅是相思,亦是明太太,更是演员。

她必须走好这条路,不能后悔,也不能退缩。

她抬起头看向凌珍,点了点头,“我不会后悔的。”

凌珍望着她,恍惚似能瞧见她眼中深藏的几分坚定,不由愣了几秒。

待到反应过来,她弯了弯唇,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你没有跟明遇在一起,往后也总会发生很多你无法预测的事,现在舆论风向变的很快,所以你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

怕她太过纠结这些事,凌珍又安慰了她一番。

相思听着凌珍的话,突然被逗笑了。

“我没有给自己很多压力。”她笑着说:“凌珍姐姐你总忘了,我是妖不是人,好歹也活了七百多年了,如果每每都这么纠结,那我这七百多年活的得多累。”

“这倒是。”凌珍不由笑了。

相思调皮的冲她吐了吐舌头,目光忽明忽暗。

她轻息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开口转开了话题,“舒儿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夜宵 “她好着呢。”知道相思不想再提这些,凌珍也便顺着她的话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她说身上还是有点乏,估摸着明天也就完全恢复了。”

相思晃晃悠悠的往酒店走着,低眸瞅着自己的脚尖。

“那就好。”

她应了一声,拉着凌珍微微加快了脚步,“我有点饿了,我们赶紧去吃夜宵吧!”

夜风温柔,不远处已能看见明亮的酒店灯牌,偌大的高楼,一盏一盏的灯光如同星星在落下的夜幕中闪耀。

相思非要吃夜宵,拉着凌珍直接窜进了小吃店。

这几日天气好,小吃店生意也比往常好些,店内亦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相思与凌珍点了东西后便寻了个偏僻位置坐下等着服务员上餐。

店内顶头挂了个电视,正在放着电视剧。

正巧是之前相思没有接的那部青春片《时光不等人》,因为她选择了去试镜《春风过金陵》,这部戏的资源便给了破晓传媒旗下另一个新小花文茵。

文茵本就还在上大学,年龄面容皆是剧本中青春高中生的模样,与童星出身也正是少年的男主石诚戊也十分相配。

这部剧集数不长,加之拍摄难度低,故而很快便拍完了,正好赶上了最近接档J市卫视晚间黄金档。

相思吃着肉夹馍抬头瞥了两眼电视,随即看见服务员端着馄饨上来,便立马收了视线。

刚才她特意多瞧了眼石诚戊,确实如楚玉舒当初所说,长的颇为好看,剧情也是少年少女甜甜的青春恋爱。

“我能不能坐你旁边!”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骤然入耳。

相思原本还在想着刚才电视剧的内容,这厢被声音一打断,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店内明亮的灯光中,她的桌子旁边站了个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碎花裙,外面套着藕粉色的毛衣开衫。因保养颇好的原因她的皮肤很好,只微微发白的鬓发能看出约莫有五六十岁。

她周身皆是说不出的清贵之气,应当不是简单人家。

见相思抬头,她便微微蹙起眉,眼睛稍稍向下睨着相思,说的不是问句,却像是一句命令的话。

相思抿了抿唇,从善如流的让到了里面,将外头的座位让给了这位妇人,同时悄悄扫了眼小吃店。

店内还有空位,这位妇人不去空位却偏偏冲她这来,显然是针对她的。

妇人瞥过头,自嗓间发出一声冷哼,随即坐了下来。

凌珍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位妇人来者不善,不由蹙眉看向了相思以眼神交流起来。

凌珍:她是谁?不会是什么妖啊什么的来找事吧?

相思:不是妖,我也不认识。

凌珍:那这是干什么来的?这么大年龄了,总不会是明遇的粉丝看你不爽吧?

相思:……我觉得不会。

“当着老人家的面,眼神在那瞟什么?!”

又是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毫不留情的冲相思和凌珍训斥起来。

相思被训斥的一脸懵逼,拿着肉夹馍茫然的看了看凌珍,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副教导主任模样的妇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凌珍更是莫名其妙,不由挠了挠头。

妇人又冷哼一声,眼光冷冷瞥了相思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没事找事的老奶奶 相思感觉到妇人的视线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打量与嫌弃,不由更懵逼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妇人过来做什么的,她又不认识,偏偏挑刺挑的厉害,活像刚才电视剧里那个训斥男主的教导主任。

“那个……”相思挠了挠头,决定还是问一下的好,“……奶奶你是不是认识我?”

她好一番斟酌用词,还是觉得叫奶奶妥当。

老奶奶又瞥了她一眼,手放在桌子上,一派长辈气势,幽幽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干嘛过来挑刺?

相思简直摸不着头脑,看她又一副冷傲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不认识就不能过来拼个桌了?”老奶奶冷冷又说。

一听这话,相思眼角瞥了眼空着的几个桌子,要出口的话硬生生一转,“可以的可以的。”

放着空的桌子不去偏要跟她和凌珍挤一个桌子,可不就是没事找事嘛。

老奶奶又冷哼一声,高昂着头,不说话了。

相思抿了抿唇,向对面看着她的凌珍耸了耸肩,示意不管这个老奶奶了,反正她们吃完就走呗。

两人达成共识,便都低头自顾自吃着,决心不去理会这个没事找事的老奶奶。

见两人都不说话,老奶奶便转过头更肆无忌惮的打量相思,打量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也太瘦了。”

相思一口肉夹馍噎在嗓子眼,她端起水喝了一口,顺下了肉夹馍,这才转头看向这位突然“关心”起她的老奶奶。

“哈哈哈是有点。”她干笑两声,顺着老奶奶的话往下说。

她完全搞不明白这老奶奶什么来头,一会儿是挑刺,一会儿又搞得好像在关心她。

也太奇怪了吧……

老奶奶微微眯眼,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眼相思面前吃的干干净净的特大碗馄饨,似乎有些奇怪,遂皱起了眉头。

相思连忙将最后一点肉夹馍塞进嘴里,看见凌珍也吃完了,拉着她便要走。

谁知道这老奶奶等会还想干什么,还是赶紧走的好。

两人迅速跑出了小吃店进了酒店,独剩老奶奶仍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相思的背影。

良久,门口踏进另一位老妇人,不同于老奶奶的清贵之气,这位老妇人显得更为平易近人。

她走到老奶奶身边,微微躬身,软声说道:“该回去了夫人。”

老奶奶没急着应声,蹙眉又思虑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魏妈,吃的多还不长胖,得是肠胃有点毛病了吧?”

魏妈愣了一愣,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却还是应道:“有可能是肠胃有毛病,也有可能是体质原因的。”

迟疑了一下,她仍旧开口问:“夫人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瞅着那丫头吃这么多,还这么瘦,估摸着得是肠胃有毛病。”

似乎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老奶奶笃定的说着,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魏妈一哑,立马明白过来她的话,不由失笑,“等往后她若是来林家了,到时候夫人再叫张医生给她瞧一瞧。”

“她才没有资格来林家。”

老奶奶冷哼一声,站了起来,随即立马出了小吃店。

魏妈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只轻笑了两下,抬步跟上了老奶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什么脏东西? 翌日,晨光温柔,微风不燥。

李舒玄将手揣在口袋,二世祖般大摇大摆领着慕烟进了景佳娱乐大楼。

他那一头光华流转的银白长发本就十分惹人注目,加之妖孽般的面容,一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景佳娱乐大楼内不乏颜值绝佳的艺人,可在李舒玄面前纷纷落了下乘。

好几个艺人都在暗暗打量李舒玄,随即纷纷凑在一起低低讨论起来。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景佳娱乐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那脸也太妖孽了!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

“对啊!本来万惇掉下来好不容易空出了不少资源,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

与艺人形成强烈对比的便是几个经纪人的脸色,都在跃跃欲试,想着这样一个人物若能在自己手下,想必很快便能大火。

谁不想带好的艺人,在圈内声名鹊起。

李舒玄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百般无聊的掏了掏耳朵,一脚踏进了电梯。

“真是吵。”他不轻不重的说着,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

几个近一些的艺人听到他的话,纷纷脸色一黑,眼看着便要冲过来,电梯门却已阖上。

几人啐了一口,纷纷怒骂:“什么狗东西!”

慕烟站在李舒玄身后,在不大的电梯内,紧张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本来李舒玄周身气场就很强大,平日在外头也就罢了,在电梯这种狭隘的空间内,他的气场似乎显得更强了些。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随即伴着机械声,眼前骤然开阔起来。

慕烟暗暗松了口气,率先出了电梯,准备引李舒玄去韩芬芬的办公室。

李舒玄仍旧将手揣在口袋,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皱。

不知道这公司主人是什么土味眼光,装修的这么不堪入目。

若不是正巧看这家公司在上海,他才瞧不上这种货色。

两人走进走廊,还没到韩芬芬办公室,迎面便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面色阴郁,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五个大字,赫然就是万惇。

他视线微微往下,没有看到李舒玄迎面撞了过来。

李舒玄皱了皱眉,骤然停步。

万惇没有注意,直接一头撞在他胸膛,像是撞了铁墙,脑子嗡嗡作响,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待到稳住身子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明亮灯光下那一头夺目的银白色长发。

他眼中顿时满是惊异,尚未反应过来,李舒玄却已直接一脚踹了过来,他没有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又灰溜溜滚了两圈。

“什么脏东西?没长眼睛?”

李舒玄烦躁的掸了掸刚才万惇撞的位置,继而抬头瞥了眼地上的万惇,一副看垃圾的眼神。

万惇哪里受过这种气,本来因为之前的事他就已经几乎被雪藏,现在竟然连随便一个人都敢踩在他头上,竟然还敢对他动手。

“操!”

他迅速反应过来,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紧握拳头朝李舒玄打了过去。

李舒玄微微蹙眉,轻飘飘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拳头,随即趁他不备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若说刚才只是随意踹的一脚,那现在这一脚便带了一分灵力,直接踹在万惇胸口。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万惇的低吼声在走廊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那你可能没机会了 似是觉得这一脚还不够,李舒玄直接一脚踩在被他踹的瘫在地上的万惇胸口,微微一用力,又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万惇再也忍不住,“噗”的呕出一口血。

“我瞅着你长了眼睛啊。”

李舒玄微微俯身,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嘴角微微上扬,笑的戏谑张扬,“如果眼睛用不到,我可以帮你挖出来捐给需要的人。”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慕烟,似笑非笑的问:“捐眼睛算是做好事吧?”

慕烟眼皮猛烈跳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情形,她只能点头,“对,是好事。”

“那你可幸运了。”

李舒玄又低眸看向脚下的万惇,笑意更浓,“老子平生没做过什么好事,就用你的眼睛做回好事好了。”

万惇喉间血气翻涌,一张嘴又涌出一口血来。

他被这一口血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望着李舒玄目眦欲裂。

看着万惇的眼神,李舒玄十分流氓的蹙了蹙眉,“瞪什么瞪什么?你有多幸运你知道吗?”

他活了六百多年杀伐无度,杀过的人和妖几乎跟星星一般数不清,可做过的好事却一个手就能数出来,能用他的眼睛捐出去做好事,得是万惇天大的幸运了。

李舒玄愈想愈高兴,脚下不由又使了使力。

万惇立马又呛了口血,好不容易缓解了几秒,边咳边骂:“CNMD……等……等老子……有……有机会……咳咳……老子……弄死你……”

听着他的话,李舒玄又掏了掏耳朵,狭长的凤眼一弯,带着笑意的话里不含一丝感情,“那你可能没机会了。”

话落的一瞬间,凤眼骤然一冷,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红光骤起,杀意直从他眼神蔓延至全身。

慕烟惊的瞪大了眼,刚准备开口拦住李舒玄,却听走廊另一边骤然传来一道女声。

尖细的尖叫声只在一瞬,李舒玄瞬间一回眸,在充满杀意的眼神中,站在走廊另一边的管彤立马浑身骤冷,条件反射捂住了嘴巴,将刚出口的尖叫声又立马压了回去。

李舒玄凤眼微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

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想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

之前相思在一部剧里饰演的是一个什么嘉贤公主,而这个女人也在那部戏里,似乎是女主。

眸光闪了一闪,杀意在一瞬间收敛。

他随意将脚下的万惇踹到了一边,长腿一迈,朝管彤走了过去。

管彤眼睁睁看着这个一头银白长发的男人走了过来,明明穿着一身现代简单的衬衫西裤,在一头刺眼的银白长发中,却是出奇的和谐,带着几分经年而来的古典气息,又妖孽的厉害。

她瞪大了眼,李舒玄却已走到她面前。

“秦槐?”李舒玄微微蹙眉,低眸望着管彤。

管彤被他周身气场压的呼吸艰难,扶着走廊墙壁退了一步,堪堪喘了口气,这才摇了摇头,“我……我叫管彤……”

她结结巴巴说着,生怕面前这男人会跟踩万惇一样将她踩在脚下。

即便她恨极了万惇,恨不得万惇千刀万剐,可她也惜命,惜的很。

听言,李舒玄眉头蹙的更深,他略略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感觉怎么样? 他还是知道演员这个职业的,不然也不会来这。

更何况,他先前控制郭锦红身体时,也在剧组待过一段时间。

那身体当真难用,就是不如自己身子舒服,如果不是为了能更好潜在相思身边,他才看不上那身子。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一切被摆在了明面上,他也懒得再用自己都不舒服的身子。

毕竟还是自己的身子用起来方便,想要教训万惇那样的脏东西也十分轻易。

“你认识后面那个脏东西吧?”他伸手指了指后头瘫在地上的万惇。

管彤愣了几秒,惊恐万状的点了点头,“认识……我……”

她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生怕李舒玄把她当做万惇一路子的,谁知她话还没说完,李舒玄已经蹙着眉头打断。

“那就劳烦你给他打个救护车的电话了。”他随意说着,一派在聊天气真好般的口气。

管彤愣愣点了点头,颤颤巍巍从包里拿出手机。

“对了。”

李舒玄突然又开口,惊的她瞪大了眼,噤若寒蝉般望着他。

李舒玄低眸瞥了她一眼,忽略了她惊恐万分的表情,继续说:“别忘了提醒他好好保护眼睛,下回空闲了老子来取了捐。”

明明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却偏偏说着叫人毛骨悚然的话。

管彤惊愕失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点头。

李舒玄没再看她,只对慕烟招了招手,随即抬步转过走廊,往韩芬芬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慕烟匆匆抬步,经过管彤时对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只跟在了李舒玄身后。

管彤捂着胸口剧烈喘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望着李舒玄的背影。

耳边突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她蓦然反应过来,看见李舒玄已进了韩芬芬办公室,随即跑到了万惇身边。

万惇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捂着刚才被李舒玄踩着的胸口冷汗涔涔,伴着他痛苦的呻吟声,他嘴角的鲜血直蔓延到地上,晕出刺眼的一片猩红。

管彤目光陡然一变,脑中仿佛一瞬间回忆起当初万惇扇她的那一巴掌,恍惚间脸颊也一瞬间感觉到当初那火辣辣的痛。

她下颌紧绷,直接伸手按向万惇被踩的骨头断裂的胸口。

“啊!”

万惇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叫出声来。

管彤只感觉报复的快感充斥全身,让她兴奋的嘴角不住上扬。

她低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尽力压住兴奋的语气,讥笑着说:“感觉怎么样啊?”

万惇的眼神像是要吃了管彤,喘了两口气,他忍着痛苦咬牙说:“臭……臭……婊子……啊!”

他话还没说完,管彤手掌一使力,他立马又叫出了声。

看着万惇痛苦的样子,管彤几近癫狂的笑了起来,笑的眼角闪出了泪花。

当初就是他,一口一个臭婊子的骂她,即便她现在作为景佳娱乐发展最好势头直冲一线的小花,在这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面前,却还是得忍声吞气。

就因为他是投资商的儿子,而她,是卑微的贫穷出身。

她得忍着他的打骂,甚至对他的无礼要求也得忍气吞声。

不过她已经亲自把他扯下来了,他被雪藏了,即便有那样的有钱父亲又如何,还不是被雪藏了。

但是只是雪藏怎么够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成双成对 她抬袖抹了眼角泪花,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急救电话,简单交代之后,她挂了电话,抬脚又踹了万惇一脚。

“被你嘴里的臭婊子踩在脚下的滋味很不一般吧?”

“哈哈哈哈!”她望着地上万惇,又笑了两声,才愉快的拎着包步伐轻快的离开了景佳娱乐。

身后的一切动静都在李舒玄的耳中,直到管彤离开,他才挑了挑眉,抬头正视面前正在打量他的韩芬芬。

韩芬芬见李舒玄的第一眼便满是惊艳,不同于照片中定格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眉梢的张扬并不是一张照片所能赘述。

尤其是他凤眼微挑时带起的几分笑意,在银白长发中,妖孽桀骜,丝毫不将万物放在眼里,宛如高高在上的帝王暴君,隐隐藏着几缕不经意的暴虐。

心中百转千回之间,韩芬芬立马堆起笑,朝李舒玄伸出了手,“没想到你比照片更令人惊艳。”

李舒玄轻飘飘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没有伸手回握,只靠着椅子随意而慵懒的点了点头,“老子一向好看。”

他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好看,除了明遇那家伙能跟他勉强一比,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听着李舒玄丝毫不谦虚的话,韩芬芬几不可见皱了皱眉,随即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她感觉到李舒玄的性子只怕不好控制,弄不好就是第二个万惇,先让他签下合同,再给他个下马威,必须牢牢把他把在手里。

如此资质上等的艺人,必须在景佳娱乐,绝不能让其他公司挖走。

韩芬芬眼神一深,随即便将合同递了过去,一派温柔的堆着笑,“既然你资质这么好,我们景佳娱乐也十分欢迎你,你瞧要不要看看合同?”

李舒玄连余光都懒得给她,直接冲慕烟招了招手。

“给她看。”他有些无聊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韩芬芬大概是个什么心理其实他清楚的很,有这功夫去跟这女人玩这些场面上虚的,还不如去逛逛微博看看相思有没有更新动态的好。

慕烟依言接下了韩芬芬手里的合同,正准备翻开,听到韩芬芬轻柔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利刺,轻悠悠说道:“你必须得签在我手下,慕烟虽然是公司里的员工,也只能做你的助理。”

慕烟顿感不妙,立马室内气压便陡然降了下来,她脸色一变,眼看着李舒玄刚打开微博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抬起头看向韩芬芬。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想让老子在你手下?”

依旧是慵懒的嗓音,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李舒玄轻飘飘瞥了一眼沉下脸的韩芬芬,继续说:“老子今天能过来都是给你脸了,还敢想这么多?怎么?你跟刚才那个脏东西差不多啊,如果你脑子用不到,老子把你脑子跟脏东西的眼睛打包一下一块捐了吧?”

一下子捐两样,他不做好事则已,一做好事就是成双成对一鸣惊人。

不错,真不错。

他愈想愈觉得可行,漆黑的眼眸不禁闪烁出几分兴奋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狗怎么样? 韩芬芬咬牙忍了又忍,也不管他嘴里的脏东西是谁,只压下不快僵硬的继续维持表面的笑意,“你若是在我手下的话资源肯定是最好的,慕烟她才来公司,就算你是她介绍来的,也肯定想攀的更高吧?”

必须先让他把合同签下来,签下合同之后她就有了控制李舒玄的把柄,她就不信一个没有背景的李舒玄能跟她斗!

“老子就算不在你手下,你也得给老子最好的资源。”

李舒玄继续不可一世的说着,仿佛不是在跟韩芬芬讲条件,而是在给韩芬芬一个孝敬他的机会。

饶是再想把李舒玄留下,韩芬芬也已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她直接沉下脸,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温和,直接冷声说道:“我好声好气跟你商讨,想给你最好的资源力捧你,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就别怪我来硬的!”

如果得不到,毁了也是一样的,她们景佳娱乐没有,其他公司也别想有!

“今天你不签下这个合同在我手下,出了景佳娱乐,就看你还有没有命跟我在这大放厥词!”

她冷哼一声,直接将慕烟手里的合同抢了过来,重重摔在李舒玄面前。

似乎没料到韩芬芬敢这么跟他说话,李舒玄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凤眼微眯,像看傻子似的抬头看向了对面一副有恃无恐样子的韩芬芬。

韩芬芬只瞧见他神色微怔,立马觉出他是怕了,不由微微扬唇,得意的说:“你再嚣张你也不过是独身一个,我早调查了你,无权无势还想跟我斗!”

“我在这景佳娱乐这么多年,没人敢跟我这么嚣张!只要你签下合同,我大可以不计较你先前大放厥词说的话,同时好好捧着你!”

“你若是给脸不要脸,我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慕烟已经料到了韩芬芬的下场,不由退了两步,以防自家师父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时会危及鱼池。

“老子得好好数数。”

李舒玄望着在他面前又是一巴掌又是一颗糖跟他大放厥词的女人,不由伸手掰了掰手指。

掰了一会儿,他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上一回有人在老子面前威胁老子都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自动忽略了前不久刚被明遇威胁的事,饶有兴趣的看着韩芬芬,“那个男人在四百年前被老子喂了豹子,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想被喂给什么动物?”

“狗怎么样?”

漆黑的眼眸随着他落下的话骤起红光,韩芬芬原本还在惊异李舒玄口中的“四百多年前”,乍一下看到他眼中的红光,立马惊的浑身一软。

慕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表情毫无波动。

“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韩芬芬指着李舒玄,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李舒玄看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物,“我当然是人啊,活了六百多年能做你祖宗的人,你怕不怕?”

“你!”

韩芬芬大惊失色,第一反应便是想跑。

可双腿不知道被什么锢住,怎么都动不了,就连双手也在这一瞬间瘫软下来,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想大叫,想呼救,可嗓子像是在这一瞬间失灵了,任她怎么动都发不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谁都不能动她! 眼前李舒玄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化作火红,在一头银白色长发的映衬下,如同盛放的曼珠沙华,带给人极致的视觉效果。

“老子觉得狗还挺可爱的,把你喂狗有点侮辱它了。”

李舒玄轻飘飘说着,也不急着对韩芬芬下手,只将桌上的合同拿到了身前,从笔筒中拿了只笔。

他瞥了两眼合同,又抬头看了眼韩芬芬,带着盈盈笑意,签下了自己名字。

韩芬芬瞪大了眼看着他的动作,没料到他会在这一刻签下合同。

她心中隐隐腾起些希望,眼眸一亮,正要对李舒玄求饶,谁知对面李舒玄却对慕烟招了招手。

慕烟随着他的动作走到他身边,随即便听到慵懒的嗓音轻悠悠说道:“老子看她坐在那儿特别烦,烟儿你去坐。”

他话音刚落,慕烟立马信手一挥,将韩芬芬直接从座位上甩到一边。

韩芬芬狠狠被甩到地上,四肢重重落在地面上,像是被摔折了一样,说不出的疼。

慕烟瞥了她一眼,一步一步绕到办公桌后,坐上了韩芬芬的位置。

李舒玄似笑非笑的望着慕烟,指尖轻轻凝聚起灵力,就手一弹,火红的星点直接没入慕烟身体。

慕烟立马凝力,借着李舒玄灌进来的灵力,运起幻术,将面容化作了韩芬芬的模样。

韩芬芬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大惊失色,刚腾起的希望在这一瞬间被击溃。

怪不得李舒玄会签下合同,只是因为,有人会替代她,完美的替代她……

室内温度愈来愈低,屋外绚烂春光将起,李舒玄缓缓起身,走到韩芬芬身前,蹲下身噙笑望着韩芬芬。

“老子听说,你之前陷害过相思?”

“真遗憾,老子本来想拿你脑子做点好事,但是你偏偏做的都是老子讨厌的事。”

“相思,只能我来害,其他人,谁都不能动她!”

——————

四月底最后一天,距金骐电影节还有一天,明遇加班加点将这几日的戏跟丁导演磨完后,赶晚上的飞机连夜飞到了A市,之后趁这最后的一天做一切准备。

相思仍待在剧组,正巧今天的戏份拍到下午,晚上连带着明天都没有戏份了。

中午休息时,相思和周雨真两人按照惯例躲在棚下搭伙吃饭。

近来南京的天气愈来愈热,两个人每日都得套着厚厚的戏服在阳光中直直接受照射,只有休息的时候能在棚下凉快一会儿。

宗剑出轨的热度在何曼铁了心离婚的回应中愈演愈烈,直直压过了相思跟明遇的恋情热度。

微博每日都有大批大批的正义路人赶往现场怒骂渣男宗剑和小三程书萱,而何曼坚定不移的要离婚的态度收获了一批路人好感。

众人高喊不该原谅渣男,女人该独立自主,这场出轨大戏便直接进化成何曼励志之路的开始。

本来宗剑和何曼两人开的夫妻店,长欣娱乐名字也取自两人女儿宗云欣名中的欣字。

这次出轨事件爆出后,何曼直接带着女儿宗云欣离开了长欣娱乐,甚至直接向法院起诉离婚。

何曼带着女儿离开长欣娱乐没多久,很快被丽诚传媒重金挖走,甚至不惜为其开了工作室,只挂名在丽诚传媒下,不受丽诚传媒过多干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木田娱乐 丽诚传媒与合华传媒及破晓传媒可称为娱乐圈三大巨头。

其旗下顶头支柱便是金骐奖现今最年轻的影帝陈池,其次是正在上升期童星出身且未来可期的薛惊蝉。

陈池走的是国际化路线,不仅在国内甚至国外都声名鹊起,去年还入围了国际A类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而薛惊蝉作为丽诚传媒力捧的新一代小花,实力与颜值兼备,现今又在跟一众大牌在拍最受关注的《世间恶》,走上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除却这两个丽诚传媒力捧的人物,其旗下其余艺人皆是在圈内有头有脸的实力派,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部戏。

而合华传媒及破晓传媒与其发展路线有略微不同,虽然旗下艺人也多,却更侧重于影视投资。

而最受关注的电影《世间恶》便是合华传媒今年投资最大的电影。

丽诚传媒之所以会花重金挖何曼,又费心为其开了工作室,终其缘由还是看中了何曼当初在长欣娱乐过硬的实力。

长欣娱乐旗下艺人并不多,相较于其他艺人也并没有多出色,但其之所以能渐渐拔起多归功于何曼的慧眼。

长欣娱乐自开创至今投资过好几部影视作品,其中赚的最狠的便是何曼当初挑中的《凤凰》、《似此星辰》以及《谋生》。

《凤凰》由黎舒主演,在上一届金骐电影节斩获女主角,而《似此星辰》作为女性励志都市剧,甚至在2013年开播时创造了年度收视冠军。

其中《谋生》作为文艺片本是最不被看好的,但何曼坚持要投,待到电影上映,竟一连入围了好几项国际A类奖,口碑票房也一跃而上。

除此外,何曼自身演技也十分强硬,早年拍年代片崛起曾斩获视后,如今虽重心不在拍戏,幕后各项却也同样优秀。

丽诚传媒这个时候挖走何曼,只赚不亏。

而长欣娱乐在经历一系列舆论低点股市暴跌,加之何曼离开,只能自求多福。

相思一面吃着玉米一面听着周雨真将何曼夸了一通,随即转眸看向她,问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哪个公司的?”

周雨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马骄傲的拍着胸脯说道:“我是木田娱乐的。”

“木田娱乐?”相思不由反问。

她好像都没怎么听过这个公司名字。

“是去年才创立的。”周雨真立马向她解释起来,“木田娱乐是合华传媒旗下的子公司,我当时是去面试的合华传媒,后来被分到木田娱乐了。”

说起来她原是本着靠近男神的心思去面试的合华传媒,但当时合华传媒子公司木田娱乐刚刚开创急需艺人,公司看她资质不错,就把她分到了木田娱乐重点培养。

而跟她一起被分到木田娱乐的,还有一个石诚戊。

“这样啊。”

相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舀了勺米饭到嘴里,不说话了。

口袋中手机陡然震动起来,她愣了一下,匆匆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明遇打来的电话。

她接了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眼帘微垂。

“吃饭了吗?”

那头的声音是一贯的低沉明朗,经过手机再到相思耳中,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稠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宠妻狂魔 相思听到他周围的杂声,似乎在给他做造型,她想了一下,想起过一会儿他有个采访。

她抿了抿唇,点头应声:“嗯,正在跟周雨真吃饭。”

那头低低笑了两声,“今天吃了些什么?”

“松仁玉米,水煮鱼片,还有饭。”相思软声答他。

“嗯。”

明遇自喉间发出一音,旁边造型师方鑫亮身子一转,刚要为他涂唇膏,他抬眸挥了挥手,云帆立马领意过来跟方鑫亮耳语几句,示意稍等。

明遇沉吟了一会儿,感觉到相思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一直不怎么说话,不由放柔了声音哄道:“我看行程单下午就一场戏,拍完之后可以跟楚玉舒凌珍一起去吃个火锅。”

他知道相思很喜欢吃火锅,只是相思鸟肠胃比较脆弱,吃的比较少。

提起火锅,相思目光骤然一亮,只是几秒,又瞬间黯了下来。

旁边周雨真一直在注意相思,很轻易便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下次等你回来再吃吧。”相思低低说道。

听着她温软低落的声音,明遇愣了愣,随即立马明白她心情低落的原因,不由失笑,“是想我了?”

“……嗯”

相思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想念,甚至开始有些小情绪了。

明遇一贯知道他家这个小姑娘是什么脾性,却还是无奈轻笑起来。

“我昨晚才离开啊。”他软声哄着闹情绪的小姑娘,“这还一天都不到呢。”

相思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那也挺长的了……”

明遇很容易就能想到小姑娘现在的模样,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垂眸小声的碎碎念。

他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那我每天都给你多打几个电话,电影节一结束就快点回去好不好?”

相思沉默了一会儿,想继续闹闹脾气说不好,可他轻柔的声音哄的她心里温温的。

“……好。”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那头明遇立马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光温柔的让人不能直视。

云帆默默瞥了一眼自家boss这神情,又看了眼在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方鑫亮,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自从他家boss跟这相思在一块之后,冷淡疏离又温和有礼的人设崩的一干二净,最后只剩四个字——宠妻狂魔。

可怜方鑫亮作为明遇专属造型师五年,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事不在,结果这一回来就看见铁树开花的模样。

他不禁有些好奇那个相思了……

彼时这位宠妻狂魔又哄了自家小姑娘一会儿,直到闹情绪的小姑娘心情缓解了些,这才挂了电话。

手机被放在化妆台的一瞬间,明遇又恢复了一贯冷淡疏离的模样,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方鑫亮,语气也一瞬间冷了下来,“继续吧。”

方鑫亮接住自己险些惊掉了的下巴,条件反射先是看向了云帆。

他眨了眨眼睛,递过去一个眼神:云老哥,boss最近都这样变脸如翻书吗?

云帆耸了耸肩,以眼神回答:不然你以为?

方鑫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也是我的宝贝 相思挂了电话后,又挖了口松仁玉米拌着米饭送进嘴里。

旁边周雨真瞧着她的模样,十分中肯的建议:“想他就去找他呗。”

反正她作为妈妈粉CP粉,十分乐见相思和明遇待在一起,最好还给她发发糖,她能乐呵好久。

再说了,明遇正是在事业关键点,很有可能就会是这一届的金骐影帝,这种历史性时刻,相思如果在场,说不定明遇也会高兴。

她家明遇崽崽高兴,她就更高兴了。

“可是我没被邀请……”

相思垂眸说着,心里却在掂量着如果过去,得怎么计划才更完美。

正如周雨真心里所想,这是明遇事业的关键点,她作为明太太,自然应该亲眼看着明遇在万千风光中拿下那个奖杯。

听着她的话,周雨真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随即便说:“你确实没法进内场,但是也可以在酒店等着他呀,给他准备个惊喜,庆贺他荣耀归来!”

周雨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可行,不由眼冒绿光。

相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周雨真所说的话,倒不失为好主意。

见相思动摇,周雨真立马鼓足了劲开始撺掇相思,一堆乱七八糟的计划直往相思脑袋里灌。

两人热热闹闹讨论了一会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收拾之后便一面继续商讨一面看着剧本准备开拍。

开拍前相思去补了妆,因为心情不佳的原因,拍的并不顺利,反反复复跟丁导演磨了好几遍才过。

等相思一段拍完空隙回到休息处时,楚玉舒早已坐在了那,兴致勃勃的跟周雨真两人头靠着头在看东西。

相思蹙起眉,轻手轻脚过去瞥了一眼。

不大的平板被放在小桌子上,楚玉舒跟周雨真头靠着头,一人抓了一把瓜子,伴着嗑瓜子的声音,平板屏幕上微博直播界面进入画面,明遇带着几丝浅淡笑意微微垂头看手机的模样便立马出现在屏幕。

相思一愣,平板中传出画外音说道:“已经开始了。”

明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将手机放在一边稍稍收敛了些笑意,温和有礼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冲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明遇,很高兴在这次草莓娱乐与大家见面。”

看着画面中的明遇,相思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合着是直播采访啊。

不过这个草莓娱乐她似乎有点耳熟,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上次在酒店门口堵她的诸多记者中显得最温和的那个。

楚玉舒伸手抓了一把瓜子,眼光一瞥突然瞧见立在身后的人影,不由吓得手一抖,惊呼出声:“哎呦我去!”

被她这么一叫,周雨真没被相思吓到,倒是先被她的叫声吓的身子一颤。

“我说表姑姑!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吓人?!”

待到反应过来,楚玉舒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没好气的说着。

周雨真率先白了楚玉舒一眼,“我没被相思吓到被你吓死了!”

“我去!”楚玉舒大不服气,“你个追星少女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总无脑护你的偶像!”

周雨真决心将追星进行到底:“这不是废话嘛!相思是我家明遇崽崽的宝贝!那也是我的宝贝!”

相思抽了抽嘴角,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掐起来的塑料姐妹花,直接在旁边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采访稿外的问题 平板中采访的女记者简单问候了明遇之后已经开始了采访,而弹幕都是明遇的粉丝,铺天盖地的都在吹着明遇的彩虹屁。

“啊啊啊啊啊啊我家老公真好看啊!”

“老公这颜值简直了!好想舔屏!”

“我去!我家崽崽这笑起来时候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虎牙简直可爱到让我哭泣!妈妈爱你我的崽崽!”

“……”

看着铺天盖地刷的迅速的弹幕,相思又抽了抽嘴角,决心还是认真看直播的好,看弹幕让她十分不快,活像是自己的明先生被人瓜分了。

楚玉舒和周雨真又怼了两句,看见相思丝毫不理会她们,目光只落在平板上,不由互相白了一眼,迅速转移注意力,都看向了平板。

直播中明遇坐在酒店黑色的沙发上,穿着一身略显简单的黑色t恤,额前的碎发慵懒的垂着,在明亮的灯光中,将他脸部的轮廓映衬的更为深邃。

记者并未露面,只一直在问明遇一些关于《旧事重提》这部电影,包括明日要参加金骐电影节的一些事宜。

相思听出声音是那日围堵她的那个女记者,如同那日问她问题一般,声音亲和有礼,也不显尖锐。

面对这种采访明遇显得轻车熟路,对答如流,言语间又不过度官方沉闷,偶尔扬唇时露出一对虎牙来,显得很是温暖明亮,只是眼中总有几分冷淡疏离,叫人难看透。

问完一些官方的问题,记者轻轻笑了,似乎有些迟疑,却仍旧问道:“最近微博一直很热闹,对于跟你一起入围的宗剑的事情你怎么看呢?”

一听这问题,明遇还没回答,弹幕以及屏幕前的周雨真率先炸了:“我去!怎么问这种问题?!太引战了吧!”

相思蹙了蹙眉,确实也有些不快。

这种问题很不好回答,若顺着现在的舆论说宗剑的不好铁定会得罪人,可若是不顺舆论又会惹得大众不快。

“怎么看?”

平板传来明遇的声音,他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轻悠悠说:“我坐着看,站着有点累。”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委婉的转开了。

女记者似乎也根本不想过多的追这个问题,很快便顺着他的话转开了话题,“这么说来,我们今天的采访好像根本都没有什么有趣的呢,这么快几乎都问完了。”

“是嘛。”明遇噙笑颔首。

女记者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沉默了几秒,再出声时语气似乎有了微微变化。

“为了给在看直播的一点福利,我们可以问些这次采访稿外的问题吗?”女记者轻声询问,似怕明遇不同意,连连又说:“直播间里粉丝都很兴奋,就这么结束确实很扫人兴了。”

随着她的话落,弹幕齐齐刷了起来。

“同意同意!不能这么快结束!”

“想多看一会儿老公!才不到半个小时!继续继续吧!”

“是正片要开始了吗!?我感觉要搞事了啊!”

“我就是那个很兴奋的粉丝!继续吧继续吧!”

“这个主持人是个成熟的主持人了!竟然还知道延时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追她 “我觉得这个女的声音有点耳熟。”

周雨真突然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可想了一会儿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楚玉舒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说:“指不定以前就采访过你!”

周雨真目光一亮,立马便接:“说不定呢!”

明遇没有急着答应,眉梢轻轻一挑,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好。”

弹幕顿时兴奋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女记者的声音也隐隐透露着几分兴奋,一开口,竟带着些许颤音,“这真是大福利了!”

明遇依旧是浅淡的笑,没有应声。

女记者没有耽误,很快便丢出了问题:“相思曾说你们是在你车祸的时候在一起的,那么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随着女记者问题落下,原本还兴高采烈一致吹明遇彩虹屁的弹幕一瞬间热闹起来,明遇还没说话,一群粉丝却先掐了起来。

“什么狗屁主持人啊!刚才还觉得你好呢?没事问什么相思!她配得上我们明遇嘛!”

“就是!肯定是她先勾搭的我们明遇!”

“说不定就是相思来碰瓷我们明遇,她说什么在车祸的时候在一起,我们明遇从来就没回应过!一厢情愿碰瓷婊!”

“哇哇哇!这个主持人问的问题太中我心了吧!”

“脑残粉丝管的真多别祸害我们明遇了!我们明遇谈个恋爱还要你管配不配!?”

“说我们相思不配的给你脸了?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怎么?不配还不能说了?你家相思黑料一堆靠着楚家关系得资源还挺骄傲啊?拿出个代表作我看看?”

“说你马说呢?问一个才出道一年都不到的人要代表作你脸是谁踩过的这么大?”

“……”

相思抽了抽嘴角,眼看着旁边周雨真气愤的瞪大了眼,直接拿出自己手机进了直播欢快的加入了战场。

拆相遇CP者死:BB我家相遇夫妇是谁给你的勇气?我们家相遇夫妇恩恩爱爱是不是嫉妒死你了这么酸?

拆相遇CP者死:一厢情愿的是你这种脑残女友粉吧?怎么的?看我们相思又美貌又聪明还被明遇宠着是不是比柠檬精还酸呢?

拆相遇CP者死:舔着你们的大脸看看你们都是什么垃圾手速还敢在老娘面前BB老娘站的CP。

拆相遇CP者死:勾搭勾搭的除了这个词是不是没有其他词汇了?是不是你妈就这么勾搭的你爸才对这个词这么印象深刻?

……

周雨真的手速极快,相思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刷了好几条弹幕。

“姐妹牛逼!”

楚玉舒看着周雨真的一系列操作,只能在旁边呐喊助威。

在弹幕一片喧嚣中,明遇不急不躁的弯了弯唇,似乎想到了什么,冷淡疏离的目光一瞬间温暖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轻启双唇,缓缓说道:“在《槐生香》剧组,我探班李之扬的时候遇见。”

“哇!”女记者惊呼一声,抓紧机会立马又问:“那你们是谁追的谁呢?”

明遇蹙了蹙眉,很认真的思虑了几秒,随即说道:“我追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什么好意外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弹幕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刚才还掐的起劲的弹幕只剩周雨真一个人兴奋的刷屏。

拆相遇CP者死: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家相遇宝贝真甜!

拆相遇CP者死:刚才在那BB的脑残粉丝脸疼不疼啊?没想到吧?是不是更酸了你们这群垃圾柠檬精?

拆相遇CP者死:说我们明遇没有回应的这个回应够不够?是不是还得去领证砸你脸上让你看清楚现实呢?

看见领证两个字,相思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拉住了周雨真又要打字的手,慌忙拦她:“别说太过火,他们还不知道结婚呢。”

“好吧好吧。”

周雨真立马反应过来,手下刚打的一连串字只好全删了,正准备再重新编辑一条,结果看见了弹幕上因为她说的话而被刺激到的粉丝。

“CP粉别来恶心人了,恋爱就恋爱说什么领证,万一以后分手了就不怕脸疼死你!”

“就算是我们明遇追的又怎样?谁能保证将来不分手!”

“说要拿证砸死我我等着!就怕你个恶臭CP粉先被打脸打死!”

“我们家明遇不会跟一个一点实力没有的垃圾相思长久的!妄想领证的恶臭CP粉就该死绝!”

“……”

本来周雨真还挺生气,看着这些弹幕莫名就冷静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楚玉舒早已笑的乐不可支,捂着笑疼了的肚子指着平板说:“我好期待他们知道明遇早就跟表姑姑结婚了的新闻得是什么场面……哈哈哈哈哈……”

周雨真连连点头,跟楚玉舒两人笑成一团。

女记者的声音隐隐藏着笑,似乎也很兴奋,“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确实意外。

就像所有人得知明遇和相思恋爱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相思勾搭明遇。

在所有人眼里,明遇少年成名,演技出众,在娱乐圈中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从来没有任何绯闻,和所有女演员都是点到为止,冷淡疏离。

当初就算和余绮玉的绯闻闹得轰轰烈烈,甚至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因戏生情在一起了的时候,明遇直接回应三个字:不可能。

不止是简单的三个字,在此之后再不见明遇和余绮玉有过接触,这场轰轰烈烈的绯闻也就随风而散。

现在突然出来一个刚出道一年都不到的相思,除了容貌气质以外没有任何出色,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低于明遇的,自然而然便认为是相思勾搭明遇。

而明遇却直接告诉众人,是他这个优秀的如天选之子的少年去追的一个毫无优点的相思,自然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

明遇突然轻飘飘的应声,眉眼一弯,眸中璀璨如星,“她是什么样的你们并不清楚,可是我清楚。”

没有人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相思几人连带着弹幕都是一愣。

“她有很多很多的优点,只是你们还没有发现没有看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弹幕终于反应过来,除了少数CP粉和一些闻风而来的相思的粉丝“红豆”大呼好甜并且夸了一波相思外,几乎都是一片的省略号。

“所以明遇其实也会看微博上的一些言论吗?”女记者又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恋爱滤镜 “会看。”明遇轻轻颔首,“我会看,但我不希望让相思看到这些,但总还是不停的会出现在周围。”

女记者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了明遇对这件事有些不高兴,便立马转开了话题。

“那么这次入围金骐最佳男主角,相思会在现场吗?”女记者问。

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明遇“噗嗤”一下低头笑出了声,再抬头时,双眸竟如夜幕星辰般璀璨。

他摇了摇头,缓缓说:“如果有机会她肯定会来。”

“嗯?”女记者被这棱模两可的回答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遇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片刻才说:“其实你可以问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这种大家都知道结果的事情并没有回答的必要。”

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相思才出道不到一年,连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也不可能会被金骐电影节邀请。

他懒的回答这种问题,即便他知道他家小姑娘不可能真的忍得住不过来。

周雨真突然蹙眉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盯着平板。

旁边楚玉舒嗑瓜子嗑的正高兴,相思瞥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了几个瓜子过来嗑。

“我想起来了!”

周雨真突然一声惊呼,吓得相思手抖了又抖,随即听到她兴致冲冲的说:“这个女记者我想起来了!是上次在酒店门口围堵相思的其中一个媒体!”

“最重要的是!她是相遇CP的CP粉!”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平板里女记者温和的声音已兴致冲冲的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相思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正如你所说,相思有很多的优点,可以举个例子让我们知道知道吗?其实我也算是你们的粉丝呢。”

相思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

怪不得当初被围堵的时候那个女记者总是问她和明遇怎么确定关系之类的事情,还比其他媒体温和这么多。

合着跟周雨真一样也是追星少女。

“她的优点……”

明遇突然笑了,似乎有些无奈,“太多了,不知道说哪个。”

弹幕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连带着楚玉舒都沉默下来。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弹幕已经铺天盖地的刷了起来。

“真是太神奇了,相思真的这么好吗?”

“沃日看着明遇这一脸宠溺的模样,好羡慕相思,想魂穿相思!”

“……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

片刻,楚玉舒看了一眼弹幕,又转头瞥向相思,默默吞了口口水,小声说:“我觉得明遇对表姑姑有一层恋爱滤镜,这滤镜比城墙还厚……”

不然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她表姑姑什么德行难道他心里没有点B数吗?

周雨真十分罕见的第一次认同了楚玉舒的话,“虽然我是相遇CP粉粉头,但是中肯的说,明遇的恋爱滤镜确实太厚了点。”

相思:“?”

“我确实有很多优点好吧……”

相思不满的嘟囔,随即立马收到了楚玉舒和周雨真的双重白眼。

女记者锲而不舍:“随便说一个两个就行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炫耀 女记者锲而不舍:“随便说一个两个优点就好啦!”

明遇认真沉思了几秒,目光一亮,幽幽说道:“能吃。”

相思:“……”

楚玉舒:“……”

周雨真:“……”

弹幕众人:“……”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周雨真率先没忍住爆笑起来。

她的笑声极大,仿佛平生第一次笑的这么欢快,一抬眼,眼角竟已笑出了晶莹的泪花。

很快楚玉舒也爆笑起来,跟周雨真两人笑成一团,一面笑还一面说:“哈哈哈哈……这真是太真实了哈哈哈哈……表姑姑是真的能吃!”

“笑屁啊你!”周雨真不要脸的啐了一口楚玉舒,自己比谁都笑的高兴,“我家明遇崽崽也没说错啊哈哈哈……能吃确实是优点哈哈哈哈……而且能吃还不胖哈哈哈……”

楚玉舒笑的捂住了肚子,却仍是连连点头,“哈哈哈哈另一方面来说能吃也是优点……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相思:“……”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哈哈哈?不仅楚玉舒和周雨真,就连弹幕上也是满屏的哈哈哈。

一片笑声中,只有明遇的神色十分认真,嘴角上扬露出一对虎牙,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炫耀:“她很喜欢吃好吃的东西,每次吃到喜欢的食物的时候眼睛就很明亮,如星如月。”

“每次食物还没端上来的时候就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等着,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看的心情都很好。”

“每次吃东西都感觉很香,会带的我胃口也很好。”

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他最宝贵的东西,他的眼神是说不出的认真温柔,如数家珍般一点一点说着他眼中最好的相思。

饶是云帆早已习惯自家boss恋爱时候的这一副“我的宝贝天下第一什么都好”的炫耀姿态,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默默往方鑫亮旁边蹲了蹲,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鑫亮早已看的目瞪口呆,发觉云帆过来,不由看向了他,小声问:“boss这真的不是脑子突然有问题了吧?”

云帆瞅了他一眼,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很显然不是。”

“这还不是?!”方鑫亮大惊,“我就去国外学习了一段时间回来boss就谈恋爱了,还这么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不是谈恋爱。”

云帆很无奈的打断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幽幽说道:“是已经结过婚了。”

方鑫亮:“……???”

相思只感觉好似心头住着的小鹿开始出来在不大的心脏里乱撞,好像要撞出来一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心间一点一点腾起,将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明明明遇只是在不大的一个屏幕中,却好像在他面前,认真的说着她到底有多好,即便只是最平常的事情,在他眼里仍旧是宝贝一样。

女记者已经兴奋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强忍着职业操守压住跳动的心,这才颤抖着声音说:“所以明遇你是怎么追到相思的呢?”

明遇笑意更浓,悠悠然说:“一顿火锅,一顿面条,就拐走了。”

相思:“……”

楚玉舒和周雨真:“……”

弹幕众人:“……”

哀嚎的云帆在内心狂吼:boss你清醒一点!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你心里有点B数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登顶热搜 这段并不长的直播结束后,很快又登顶了热搜。

关于#明遇追相思#的词条很快压过了宗剑出轨以及影帝影后角逐的热度,成为金骐电影节前一天最热门的话题。

相思看见直播结束,心头余温仍旧,连忙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微信正准备给明遇发个消息,却看见顶头明遇竟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个消息。

半个小时前直播刚开播,相思突然回想起当时明遇似乎就在看手机,如果没错的话,应当就是在给她发消息了。

相思忍不住眉眼一弯,点开了他的消息。

明先生:我让小奥给你买了些零食,应该等会就会到。

相思认识小奥,是除云帆外在剧组时常为明遇办事的一个小助理,这次去金骐电影节他只带了云帆,小奥还在剧组。

她低头刚想回消息,却听不远处脚步声愈来愈近。

她简单打了一个“好”字回了明遇,循声一抬头,看见小奥拎着大包零食朝这跑了过来。

相思连忙起身接下了小奥手中的零食,连连道谢,“谢谢小奥啦,辛苦了!”

小奥尚才二十出头,是个有些青涩的少年,看着相思明媚的笑脸,他立马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那你喝口水。”相思递了瓶水过去。

小奥接过水喝了几口,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亮。

“对了。”他看向相思,认真说道:“boss说,相思姐不准一天就吃完,一天只能吃一包薯片,还有其他海苔什么的每天都只能吃一包。”

相思正拿薯片的手一僵,不由苦下了脸。

买了这么一大堆在她面前,竟然还要求她每天每样只能吃一包。

她愤愤拆了一包薯片,对小奥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好我知道了。”

臭明遇。

她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起了剧本。

小奥见她答应,便立马回去给云帆打电话交差去了。

——————

云帆这头刚送走草莓娱乐的人,就接到小奥的电话,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被明遇这几天秀恩爱秀到千疮百孔的心脏,叹了口气。

以前天天担心明遇对于女的太过冷淡将来会不会一直单身,现在看来他完全白担心了。

他这boss一旦铁树开花,秀恩爱秀到他心伤。

旁边方鑫亮还没从boss结婚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苦着脸蹲在角落怀疑人生。

云帆同情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在明遇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晚上走的时候留个门。”明遇突然出声。

云帆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明遇:“留门干嘛?”

听言,明遇抬眸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语气立马冷了下来,“你话变多了。”

被他带着寒气的目光一扫,云帆一个激灵,立马堆起笑脸,连连点头,“好好好,留门留门。”

明遇没有应声,又垂头看起了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见他转开视线,云帆重重松了口气。

怎么刚才说起相思还一副温柔的模样,转头就变脸,真是变脸如翻书,不对,比翻书还翻书!

云帆默默腹诽了一番,门口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他瞥了眼不为所动的明遇和蹲在角落怀疑人生的方鑫亮,认命的去开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跟你谈恋爱真是无趣 褐色木门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月白色宽松衬衫,云帆稍稍抬头,清冷如仙般的容颜便在眼前。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陈池会过来。

陈池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轻轻说:“我可以进去吗?”

云帆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将陈池引了进来。

“请进。”他让开身子打开大门。

陈池轻轻颔首,脚步一抬踏了进来。

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明遇闻声看了过来,看见陈池,目光几不可见的沉了一沉。

陈池也看见明遇,笑着便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明遇眉头一皱,甚至懒得给他笑脸,只闷闷应了一声:“嗯。”

看着明遇不大畅快的模样,陈池破天荒的心情绝佳,脚步轻快的落座在明遇旁边的沙发。

明遇瞥了他一眼,喉结微动,毫不留情的赶人:“现在见过了,可以走了。”

云帆刚关上门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由额角微跳。

他这boss还真是一点不给人留情面,要知道陈池可是这次金骐电影节的评审团之一,手里也握着一票。

虽然现今早已投过票了,但是谁知道下回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事,总得留个情面不得罪人吧。

他叹了口气,悄悄用余光打量陈池的表情,发现这陈池不仅没有生气,甚至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些。

“找你自然是有事了。”

陈池耸了耸肩,浑身放松的靠着沙发。

他穿了一身休闲装,也并未化妆,一副慵懒随意的居家模样,配上他清冷如仙的容颜,好似将仙人拉入了凡尘,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

相比较之下,明遇周身冷的如坠冰窖,让人一靠近就觉得浑身冷的打颤。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池,薄唇轻启:“有事就说。”

“你说你这个模样,相思怎么喜欢你的?”

似乎丝毫没感觉到明遇周身的低气压,陈池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似乎真感觉疑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相思跟你谈恋爱真是无趣。”

听言,明遇眼睛一眯,室内气压立马又下降了一点。

“我得纠正一下你的称呼。”明遇倚着沙发伸出了一个手指,“你应该称呼相思为明太太。”

陈池立马愣住,心头一紧,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你竟然……”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明遇,眼眸中满是惊异。

明遇耸了耸肩,看到陈池吃瘪,脸色终于柔和了些,“怎么?万万没想到?”

这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陈池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他原以为明遇只是被相思的明媚吸引,只是一时的欢喜,将来具体如何还不能确定,指不定哪天两人发现有不合的地方便会一拍两散,他就能有机会。

结果现在这明遇竟然叫他称呼相思为明太太,相当于直接告诉他:我与相思已经结过婚了,而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可是他想不通,明遇此时才二十五岁,正是娱乐圈中最好的年龄。

不仅如此,经他调查明遇还是合华传媒背后真正的掌权人,甚至与明氏集团和林氏也可能有关系。

这么一个人物,为什么会这么迅速的和相思结婚?

明氏集团不会有意见?林氏难不成也就放任他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随便你 陈池最终将这一切都归于明遇的玩笑。

男人最了解男人,陈池自然清楚明遇知道他对相思有心思,他只认为这是明遇的占有欲作祟,故意这么说刺激他罢了。

想通后,他又放下心来,身子随即也软了下来,挑眉说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明遇一直用余光打量他的脸色,见他最后又松下心,立时心下冷笑起来。

他耸了耸肩,懒得同他解释,一贯的风轻云淡。

“随便你。”他直接起身至吧台倒了杯水。

看他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陈池莫名又有些心慌起来。

他的神色隐隐有些信心在握的有恃无恐,就好似不管陈池是不是认为是开玩笑,他心里清楚且笃定。

陈池好像心头压了块大石,如何都坐不住了。

他兀自起身,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便离开了。

明遇心情大好,眉眼也稍稍柔和了些,端着水便坐回了沙发。

云帆看着自家boss这德行,无语抬头望天花板。

——————

周雨真看完直播很快便被叫去拍戏,只剩楚玉舒在她旁边一个劲的在刷微博。

相思根本没心情去看乱七八糟的评论,休息好之后以绝佳的状态将下午的戏份拍完后,火速买了机票一个人飞去了A市。

下飞机时已是黄昏日暮,因为怕被认出来,她把自己裹的极为严实,将手机掏了出来开机。

她先是看了下明遇入住的酒店,随即招了个出租车报了酒店名便坐了上去。

机场离酒店颇远,相思坐在后座有些无所事事,不由便打开了手机。

自从那次她手机号暴露被黑粉不停咒骂打电话之后,她的这个手机号码中只加必要的人,其余人全都由凌珍交接。

她打开微信,刚准备给凌珍和楚玉舒报个平安,却看见了凌珍给她发了消息。

是一张图片,机场附近偏僻,网络并不算好,屏幕中圆圈转了又转,这才显示出图片内容。

图片是一张人物写真,蓝灰色纯色背景中,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漆黑的西裤,双手插在口袋中。

最惹人瞩目的是男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并不是先前几乎及腰的长度,他的头发只在耳朵上方一点,带着微微的卷度。

他额前银发下,眉宇是说不清的妖孽,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扬,带着丝蛊惑的笑意跃然眼前。

在图片右上角映着景佳娱乐的Logo,而图片偏左黑色的毛笔字体肆意纵横的写出三个大字:李舒玄。

相思大惊,拿着手机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眨了眨眼睛又去看手机屏幕。

她没有看错,那个银白长发的男人竟然也进娱乐圈了!还是在景佳娱乐韩芬芬旗下,成为了景佳娱乐力捧的新人!

李舒玄这名字她根本没有听过,当初他却表现的好像早就认识她,难不成是没有用真名出道,而是选的艺名?

这样似乎也说得通。

李舒玄,景佳娱乐,怎么就这么巧。

相思按了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当初囚身术那件事,这个李舒玄是刻意没有动手,如果动手,相思也不能笃定一定就能对付的来,她根本没法探知李舒玄的修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过来了 李舒玄非人非妖,灵力修为又极为深厚,当时击破她设的结界只是轻轻弹指之间,绝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现在他又进了娱乐圈,甚至去了一直与她作对的景佳娱乐。

相思极是纳闷,怎么对付她的针对她的人都扎堆抱团了?

一团是景佳娱乐,一团又是祁夏然和明蕊,难不成抱团这么有意思吗?

哪天万一这两团又合成了一团她是不是就凉凉了?

她仰头靠着后座,深深叹了口气。

妖生何其艰难啊……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到相思的动作,隐隐觉得相思有些眼熟,可相思又裹得极为严实,看不出什么。

他没再多管,专心驾驶车子一路驶向酒店。

酒店距离金骐电影节会场很近,周围现今住的都是些明星,而蹲守的媒体也是极多。

夜幕降临,弯月如勾般挂在星辰之间。

相思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感觉到四面八方蹲守着随时准备出击的狗仔媒体。

她暗叹幸好自己裹的够严实完全看不出来是谁,不然可能她刚下出租车就得再上一波热搜。

她左右瞧了瞧,刻意避开了这些蹲守的狗仔,进了酒店。

明遇的所有行程事宜都没有避着相思,相思也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遂没有耽误直接一路上了电梯往二十楼去。

电梯空间不大,与相思一同上去的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演员。

大约见惯了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男演员只看了相思一眼便明白这是同行,遂也没有多理会。

男演员先出了电梯,相思一人安然到了二十楼。

走廊幽长灯光明亮,暗红色的地毯自脚下蜿蜒至尽头。

相思抬脚踏在地毯上,脚步声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消失的干净。

她抬头一路扫过房间号,最终停在明遇房间门口。

她没有房卡没法用正当方式开门,想了会儿,她决定直接用术法解开门锁。

指尖一动,她凝力正要开锁,竟发现褐色的门并未锁上,留了条细细的缝。

她眉头轻蹙,收了术法轻轻推开了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温柔的夜灯,昏黄温暖的灯光笼在室内,将一切照的微微泛黄。

相思回身关上门,轻手轻脚转到卧室。

卧室灯光明亮,显然是有人。

相思停步门口,看见正坐在阳台吊椅上看剧本的明遇。

外头各色现代化灯光璀璨如星,明遇的侧颜在灯光映衬下深邃神秘,他眼帘微垂,长睫下是一片月牙般的阴影。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相思,明遇转头看了过来,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弯了唇角。

“过来了。”他轻启薄唇,将剧本放在旁边,起身走了过来。

相思伸手拉下口罩帽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嗯?”低沉的声音转了又转,明遇眉梢微挑,伸手捏了捏相思的脸颊,“我知道你会过来的。”

外头夜风似乎有些凉,她的脸颊也带着微微寒意。

明遇话罢,蹙眉将她抱到了床边坐下,起身将落地窗关上,又扬手拉上了窗帘。

相思惊奇的很,眨巴着眼睛定定望着明遇,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你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乖一点 看着相思这副模样,明遇失笑。

他沉吟了一下,认真答她:“兴许是太了解你了。”

“是吗?”相思感觉不可置信,眼睛不由睁大了些。

明遇怎么可能会很了解她?他甚至还不知道她是个妖,也不知道她会术法,会古琴,会许许多多东西。

她撇着嘴想着,一仰头在床上躺了下来,将悬空的两条腿在床边荡了起来。

明遇伸手将她捞了起来放到腿上,认真的检查了一番她这次一个人过来有没有出什么事。

最后发现她竟然破天荒的十分乖巧,既没打架也没出事,身上也是罕见的干净。

他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不由挑了挑眉。

“跟凌珍提前知会过了吗?”他问。

相思知道他是问她过来的事情,遂点了点头,“跟凌珍姐姐说过了,下飞机就给她报了平安。”

“嗯。”明遇点头,“晚饭吃了吗?饿不饿?”

相思这一路只顾着赶过来,完全忘了吃东西,这厢明遇一提起来,立马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捂住叫唤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看向明遇,“忘记了,你一说感觉好饿。”

听言,明遇不禁失笑,只得拿过手机给她点外卖。

相思坐在他怀里跟他一块在看,看着一条条的店铺划过,最终在一家火锅外卖店停下。

相思目光陡然一亮,随即就听明遇说道:“奖励你一个人过来勇气可嘉,允你吃火锅。”

“耶!”相思忍不住惊呼,坐在明遇怀里闹腾起来。

相思身上大自然的气息带着奶味萦绕明遇在鼻尖,他感觉到怀里人在闹腾,温软的皮肤蹭在他手臂、大腿,身下有个东西仿佛不受控制的燥热起来。

眸光微沉,明遇脸色僵了一僵,将怀里的闹腾的相思压了下来。

“乖一点。”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幽幽落在相思耳中,“不乖的话就不给吃了。”

一听这话,相思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眨巴着眼睛望着明遇说道:“我很乖的!”

明遇无奈舒了口气,将她圈在怀里,点了她爱吃的火锅菜。

相思看着他点完外卖,兴奋的打开了电视跟明遇一块边看边等着外卖。

此时正是晚间黄金档,相思调到了J市卫视,正好在放石诚戊和文茵主演的《时光不等人》。

这几日她无聊时候零零散散在追这部剧,虽然不大懂里头青春期少年少女忙忙碌碌又青涩的校园生活,却仍然觉得还算有滋味。

明遇看见她在看这部剧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男主石诚戊,每次石诚戊出场她眼睛都一瞬间亮了起来。

心下隐隐有些不快,他状似无意的说:“石诚戊还挺招人喜欢的。”

“是啊。”相思很快应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连说道:“感觉他是个很可爱的小弟弟呢。”

“小弟弟?”明遇反问。

相思点了点头,认真的说:“就是看起来感觉好小啊,像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弟弟,想要把好吃的给他。”

明遇挑了挑眉,点了点她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拆穿:“你不会把好吃的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火锅真的很好吃 相思是个什么性子明遇是最为了解的,她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其余事情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可以很轻易的过去,唯独吃。

当初隔壁孙家那姑娘就是抢了她一碗汤,被她追着打了许久,还是他硬上去给拉了下来。

现今也便是嘴上说说,真要她给,那还真难。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相思立马笑弯了眼,似天上月牙弯勾,带着一泓清泉似的华光。

她感觉明遇好似真的很了解她,知道她对吃情有独钟。

但是她并没有很小气,除了她亲手做的特定要给某个人的谁都不能动,大多时候她很愿意同人一起分享。

明遇不置可否,只轻笑着。

他知道的,是相思无法想象的。

相思垂头往他怀里蹭了蹭,用手角绞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问:“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金骐电影节吗?”

明遇垂头看了她一眼,下颌微动,“可以。”

“真的?”相思蓦然抬头看向他。

像是不相信他竟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她总觉得恍然如梦。

明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宠溺又温柔的说:“只是你得跟在云帆身边,以我的助理身份去,不能光明正大的。”

相思眨了眨眼睛,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真的?这样真的就能去?”

“真的。”明遇笃定的点头。

看见他认真的神情,相思知道他不是随口一说,定然是有十分的把握才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她心中清楚,她没有作品也未受邀请,光明正大过去只会落人口实,隐藏身份以明遇的助理身份过去,是最好的办法。

本来她想着如果不能去,她就偷偷摸摸施个隐身术潜过去,既然能省了如此,自然最好。

相思立马高兴起来,乐呵呵继续看起了电视剧。

片刻,外卖送到,明遇去取了外卖布置在餐桌上,招呼来相思煮了起来。

明遇早吃过了晚饭,便只在旁边看着相思吃。

正如明遇直播所说,她的眼睛一见到吃的便亮晶晶的,似坠星河,璀璨夺目。

明遇在旁边看的实在有趣,伸手拿起手机拍下了她正在吃豆芽的一幕。

发觉明遇在拍她,她抬起头来,将嘴里豆芽嚼了嚼咽下去后,一歪头做了个剪刀手对镜头笑了起来。

明遇不禁失笑,十分给面子的又按下了快门。

“我好像很久没发过微博了。”相思又夹了片生菜,若有所思的说着。

明遇抬头瞥了她一眼,看见她兴致盎然的说:“你把照片发给我!我正好发个微博吧!”

明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将照片发给了她。

相思这会儿根本没工夫管手机,直到吃的心满意足了,才瘫在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明遇的拍照技术很好,尤其将她眼中明亮的光拍的十分璀璨。

她想了想,打开了微博。

相思:火锅真的很好吃【配图】【配图】

发完微博,相思瘫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十分认真的感叹:“我要是能一辈子吃火锅就好了。”

刚收拾完回来的明遇就听到这句感叹,不禁无奈摇了摇头。

“你的肠胃不能天天吃。”他轻声说着,发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见微博特别关心弹窗中相思发的微博。

挑了挑眉,他将手机拿了起来,就手转发了微博,并且附了简单的一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祸国妖妃与昏君 这种互动很快被网友发现,又加入了新一波热搜。

然而两个当事人却悠闲的看了电视洗漱后一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云帆跟方鑫亮过来准备给明遇做造型时,眼一瞥看到了趴在床上睡的香甜的相思,齐齐瞪大了眼。

而他们的boss坐在另一边沙发上,优雅而自在的悠悠然喝着茶。

云帆感觉眼前一黑,连忙扶住了门框。

他一定是在做梦,相思明明是在剧组怎么可能会在boss床上,这是梦这是梦!

他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再一睁眼,白色的大床上少女翻了个身,不点自红的双唇又砸吧了两下。

苍天啊!大地啊!

感觉到现实的残酷,云帆立马在心里哀嚎起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难怪他还奇怪昨天让他留门!合着是给他这媳妇儿留的门!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突然的冲击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他扶住门框,感觉脚都有些发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边方鑫亮更为震撼,一面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少女,一面看了看自家boss,吞了口口水,小声附到云帆耳边:“这就是boss的媳妇儿?”

“……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小情人吗?”云帆苦着脸回答。

方鑫亮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的说:“就boss媳妇儿这颜值,别说小情人了,祸国妖妃都当得。”

云帆默默白了方鑫亮一眼,把要开口的话吞了回去。

要他说,相思是不是祸国妖妃得另说,他们boss铁定得是昏君!

看着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两人,某昏君明遇浅啜了口茶,随即风轻云淡的说道:“先去买点早饭回来再化妆。”

云帆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刚想拉着方鑫亮撤,就听到自家boss又轻飘飘的命令:“再买两身小码的男装和假发,假发要短的。”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拉着方鑫亮出了门。

明遇看了眼时间还早,遂拿起手机扫了眼微博。

因为本身他和相思就在热搜榜,热度一直高居不下,昨天他随手转发,更是立马让这条微博成了热门。

他眉梢轻挑,随手刷了下热搜榜单,在第十位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李舒玄。

他眸光微沉,点开了词条。

李舒玄作为景佳娱乐力捧的新人,一张简单的平面照加之宣传得当,立马靠着妖孽的颜值直冲热搜榜单。

景佳娱乐很舍得在李舒玄身上砸资源,借着这个势头为李舒玄接下了一部改编自热门小说的古偶剧,并且与流量小花余绮玉搭档。

这部剧自带原着小说粉丝,关注度极高,加之李舒玄的外表与原着男主太过符合,虽是新人,却也有不少人期待起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在景佳娱乐官方微博中找到了李舒玄的微博,利落的关注了。

之后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李舒玄微博仅关注了十个人,立马便点开了看。

不出所料,李舒玄开通微博第一个关注的就是相思,随即是周雨真,之后是楚玉舒、凌珍,而比较令明遇惊奇的是,李舒玄再往后关注的竟然是石诚戊、文茵,再还有几个就是没有认证的账号。

他返回主页面,刚想关了手机,却突然感觉手机一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等着老子绿死你 明遇蹙了蹙眉,就手点开了通知栏弹出来的微博弹窗,看到了艾特他的微博。

本大爷叫李舒玄:看到老子出道怕不怕?@家里有个小姑娘

明遇:“……”

这李舒玄的性子,真是愈来愈张扬了。

他嘴角微动,直接在微博下回复。

家里有个小姑娘:怕死了,就怕你还被我踩脚底下。

只是一分钟,李舒玄就立马回复了他。

本大爷叫李舒玄:我呸!等着老子绿死你吧!

看着手机上那个清晰的“绿”字,明遇额角跳了跳。

已经有很多人关注到了这边突发的微博正面刚,明遇懒得理会,直接继续回复。

家里有个小姑娘:那你小心别被我家小姑娘打残了。

李舒玄几乎能一瞬间想象到明遇那家伙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由气的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本大爷叫李舒玄:相思从来不打架!

家里有个小姑娘:嗯,不是打架是单方面的碾压。

“去他大爷的!”

李舒玄直接爆了粗口,额头青筋忍不住跳动。

明遇这个家伙!他娘的转个世记忆还在就算了,还一直踩他的痛脚!

上次见面害得他修为大伤,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这转头没见面也能在网络那头气他。

狗屁不准他见相思!狗屁相思的丈夫!

他就想着法子黏相思!

“烟儿!”

他突然怒吼一声,吓得旁边看文件的慕烟吓了一跳,连连应声:“徒儿在。”

李舒玄回头看向她,蹙眉命令:“给我查查相思行程,有机会就给我往相思身边填!”

慕烟:“……”

慕烟默默将吐槽的话吞了回去,只得点头,“好。”

她都不知道自家师父为什么对这个相思这么执着,人家都已经和明遇在一起了,他一打不过明遇,二又不得相思喜欢,到底在争些什么?

李舒玄长舒一口气,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继续回复明遇。

本大爷叫李舒玄:等着瞧吧!【竖中指.jpg】

明遇瞅了眼李舒玄回复的内容,挑了挑眉,没再回复。

只要李舒玄敢来,他就不介意再弄散些他的灵力,反正只是一弹指的事。

他将手机放在边上,回眸看了眼睡的香甜的相思,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了,是该起床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轻柔柔的将温软的身子捞了起来搂在怀里,捧着相思的脸轻轻捏了捏,附在她耳边轻声唤她:“起床了。”

“嗯?”

相思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朦朦胧胧看是明遇,又一倒头在他怀里,“再睡一会嘛……”

“起晚了要没时间收拾了。”明遇轻声哄着睡的迷迷瞪瞪的相思,“没时间收拾的话就没法去电影节了。”

一听“电影节”三个字,相思登时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看着明遇。

看了几秒,她垂头揉了揉眼睛,又喘了两口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想吃包子……”她软绵绵说着,一抬头眨巴着眼睛望向了明遇。

明遇点头,伸手整理了下她睡乱的头发,有些生疏的用皮筋将她一头长发束了起来,轻轻说:“已经让云帆去买了,你收拾收拾他应该就回来了。”

“好。”

相思立马来了精神,从床上爬起来就乖巧的钻进浴室洗漱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是明遇的太太 正巧相思洗漱好出来,云帆和方鑫亮也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将早饭放到餐桌,又将假发衣服放到一边,齐齐以小学鸡坐姿在沙发上一排坐了下来。

相思看了他们一眼,自己去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

方鑫亮是第一次与相思接触,刚才买东西路上搜了些相思的消息,结果全是一些黑料,将她渲染的如同万年难见一个的高等心机婊,上能勾引娱乐圈光大男星,下能心机无数女性。

可现今再看,又觉得完全不对。

明星网上黑料都是半真半假,有实锤的倒还好,没有实锤证据的就全靠媒体一张嘴一双手。

方鑫亮在这个行业已有好几年,自然也都清楚。

他好奇相思好奇的不得了,眼神止不住便往相思身上瞟。

相思自然发现了方鑫亮的目光,咬着包子便回望了过去。

方鑫亮没想到相思会直接望过来,不由愣住,相思却一弯眉眼,对他笑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情吗?”相思嘴里还含着包子,导致声音带着几分囫囵感。

方鑫亮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见他如此,相思笑的更欢了。

她将嘴里包子咽下,冲方鑫亮介绍起自己来,“我叫相思,长相思的相思,是明遇的太太。”

她知道能跟云帆一道的,必然是明遇信任的,自然也就没有隐瞒。

方鑫亮愣了几秒,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鬼使神差的说:“我叫方鑫亮,长方形的方,三金鑫,明亮的亮,是明遇的专用造型师。”

听着跟她一个句式的自我介绍,相思愣了几秒,随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便没再多说。

待吃了个包子,相思发现明遇还没出卧室,便一手拿一个包子,跑进了卧室。

阳台初升的日光照进,明遇就坐在薄荷绿的沙发中,手捧一沓A4文件在看。

相思走近了些,将包子递到他面前,“喏。”

视线中突然多了个包子,明遇顺着拿着包子的手抬头,看见相思微扬的唇角,软声说道:“吃早饭吧,吃完再看。”

她的皮肤在阳光中似乎吹弹可破,嘴角的笑意甚至比阳光还要明媚。

明遇感觉到一股暖意直接窜进心里,让他不由自主便放下了文件,接过了包子。

“外面还有很多。”

相思立马拉住了明遇的手,将他拉出了卧室,“云帆还买了豆浆,还有豆腐脑,还有麻团呢!”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又给明遇递了杯豆浆。

“嗯。”明遇揉了揉她的头,接下了豆浆。

相思立马乐呵呵的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继续吃起了包子。

明遇低眸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吃,倒是转头看向了如小学鸡一般乖巧坐在沙发上的云帆两人,冷淡的说:“买了这么多不自觉点过来吃。”

怎么偏偏一跟他们说话就这么冷淡?!云帆默默腹诽,再次开始思考撂挑子不干的可能性。

可能性大约为零。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起身准备过去。

方鑫亮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也不管明遇语气是否冷淡,直窜到了桌边拿了麻团就吃。

云帆白了他一眼,暗骂了句没出息,立马又换上乐呵呵的笑脸,拿了包子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今日的瓜你吃了吗 明遇瞟了变脸极快的云帆一眼,什么也没说。

几人吃完早饭便开始做起了造型。

由于金骐电影节下午四点走红毯入场,明遇倒不是很着急,便先让方鑫亮给相思化妆,将她脸部化的偏男性化些。

方鑫亮本身就是知名造型师,前段时间又去国外进修了一段时间化妆技术,拿着修容将相思柔和明媚的容颜修出几分男性的硬朗,加之假发一戴,又换上了男装,便如翩翩少年郎一般。

相思觉得惊奇的很,待到化完妆了还霸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现在的模样连连咂舌。

按理说她作为一个妖,想伪装性别只是一个弹指间的事,可凡人没有修为灵力,却也能靠着一双手能将她化成这样,确实也是一种本事。

她乐呵呵的看了一会儿自己,又觉得自己太矮了没有男生那种高挑感。

她想了想,见方鑫亮在给明遇做造型,遂叫上旁边没事的云帆跑去了附近商场挑个增高的鞋子。

本身她只有一米六八,穿了增高也就一米七五左右,站在一米八六的明遇身边仍旧显得太过娇小。

她想了想,偷偷钻进试衣间,稍稍又用术法把自己身高提了提。

再次走出试衣间,她感觉自己能与一米八的云帆并肩了。

云帆看着突然高这么多的相思,也愣了几秒,茫然的挠着后脑勺问她:“你怎么突然高这么多?”

“有吗?”相思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说瞎话,“我穿了增高啊,肯定就高了,这都看不出来。”

话落,她狠狠白了一眼云帆,满脸“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云帆抽了抽嘴角,没有多想,认命的去付了鞋子钱。

两人回到酒店时,明遇已经化完了面部妆容,正在做发型。

相思实在无聊,只能拿出手机开始刷刷微博。

她熟门熟路先点开了热搜榜单,手还没滑,先看到的顶头的热搜词条。

异常瞩目的明遇两个字紧紧和李舒玄三个字贴在一起,后面还加了个她的名字。

相思愣了愣,点开了词条。

今日的瓜你吃了吗:#明遇李舒玄相思#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李舒玄刚刚出道就跟明遇在微博如老友般互动?言语间还频频提到相思?李舒玄为什么微博第一个关注的是相思,还放言要绿明遇?

哈?她又干啥了?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热搜?

她茫然的挠了挠头,打开了底下的截图。

本大爷叫李舒玄:看到老子出道怕不怕?@家里有个小姑娘

家里有个小姑娘:怕死了,怕你还被我踩在脚底下。

本大爷叫李舒玄:我呸!等着老子绿死你吧!

家里有个小姑娘:那你小心别被我家小姑娘打残了。

……

相思又挠了挠头,一脸懵逼的望了望天花板。

她打过李舒玄?不可能吧……

李舒玄修为这么强劲,她可能只能跟李舒玄打个平手。

再说了,她以前也不认识李舒玄,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啊。

而且明遇跟李舒玄的言辞间确实好像早就认识了一样,甚至也知道李舒玄认识她。

为什么?

相思想不明白,不由转头去看明遇。

明遇仍坐在镜前在看文件,方鑫亮在他身边为他弄着发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十九楼 因为是正式场合的原因,方鑫亮为明遇所做的造型也是偏成熟的,更将他平时随意散落额前的碎发皆按三七掀起,又卷了些微微弧度,显得沉稳而不失少年气。

相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明遇不知道她是妖,她若是贸然去问,只怕还会暴露身份,毕竟李舒玄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正踌躇着,手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竟是楚清弦打来的电话。

愣了一愣,她连忙接起电话走出卧室,转到无人的客厅中。

楚清弦的声音穿过手机,一如往日冷艳,幽幽说道:“是过来A市了吧。”

不带一丝疑问,十分肯定的语气。

相思抿了抿唇,也没否认,“嗯。”

本身她也没瞒着凌珍来A市,楚清弦又是凌珍的直属上级,还是她亲表姐,知道也是必然的。

“嗯。”那头声音没有多大波动,“我在十九楼,过来一趟。”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楚清弦嘴里的十九楼是这个酒店的十九楼?

她仔细回想了下周边其余酒店,金骐电影会场附近酒店众多,最为高端的自然只有这一家,按楚清弦那性子,估计是说的这家酒店无误了。

没有耽误,她立马应了下来,“好,我马上下去。”

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相思回到卧室,没有进门,只在门口。

“我下楼去一趟我表姐那里。”她高声说道。

明遇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好。”

相思应声,随即便出了门。

她现在全然是一副少年郎模样,眉宇脸颊也硬朗许多,一笑起来虽还是明媚,却全不是女子轻盈灵动的模样,只如肆意少年干净明朗。

她对自己现在的模样还算有信心,大喇喇便下了楼。

刚一出电梯,相思便看见张亦铭的助理正等在电梯门口。

见相思出来,助理抬头看了一眼,蹙了蹙眉,似乎没认出来这是相思,又低下头自顾自的等了起来。

相思只得上去拍了拍他,“走啊,表姐叫你来的吧?”

助理愣了愣,抬头又看向相思。

他认得相思,相思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桃花眼远山眉及不点自红的双唇,犹是笑起来时,那双眼眸简直像是装了无数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面前这个少年,除了同相思一般唇红齿白,脸颊眉宇皆比相思硬朗许多。

只不过这个声音……

“你……”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冒了出来,可又不确定。

看着助理一脸茫然的模样,相思无奈扶了扶额,只得解释:“我是相思,只不过担心被媒体拍,化了个妆。”

“赶紧走吧。”不等助理反应,她催促起来。

“啊……”

助理一脸懵逼的瞪大了眼看着相思,开始消化这段话。

待到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领你过去。”

话落,他领着相思在走廊穿梭,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助理伸手敲了敲门,继而说道:“过来了。”

里头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即褐色木门大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慵懒坐在沙发上的楚清弦。

相思没有耽误,很快进了门。

楚清弦抬头瞟了一眼相思,对她现在这模样没有什么大反应,很快便又转回了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明遇的所有 见她没有太大反应,似乎也没有生气,相思便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楚清弦说话。

助理进来后便去了卧室张亦铭身边,相思偏头瞥了眼卧室,看见张亦铭的背影,同明遇差不多,也正在做造型。

她没多看,很快便转回了视线看向楚清弦。

一段时间不见,楚清弦似乎清瘦了些,眼下淤青不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更显得红唇夺目。

似乎发觉相思的目光,楚清弦抬头看了过来,随即开口,“这次过来是准备去金骐电影节?”

“对。”相思点头,“正好今天明天剧组没有戏份,我便趁此过来看看,结束了明日就回去。”

楚清弦心知相思现今想大喇喇进去确实不太容易,即便她有这个能力带着她去,可她没有作品,舆论总归不好。

相思现今本身风评也就不太好,即便因为跟明遇恋爱的事情公布,在明遇极力的护犊下风评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可没有作品的支撑,总归不能长久。

一个演员,能够证明自己的,只有作品。

楚清弦没有反驳,“事情结束了便早些回去研究剧本,这部戏很重要,你必须用心。”

“我明白。”

相思如何不知道楚清弦的话,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吸收了太多现代信息,自然知道她如果有作品支撑有多么重要。

她点了点头,认真的望着楚清弦,弯了弯唇:“我不会让表姐失望的。”

一如往日在族中时,她的眸子依旧是如星如月,明亮夺目。

楚清弦当初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会挑中相思的原因,也是这双眼睛,还有就是相思的沉静的性子,不会像楚玉舒那样冲动。

相思的这双眼睛,在偌大的娱乐圈,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足够她耀眼。

楚清弦的唇角几不可见的上扬了些许,似乎将心头杂乱的思绪也能稍微放放。

她点了点头,将文件放在了手边,“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倒是辛苦了。”

“没有。”相思立马摇头,“我没有辛苦,都是些自然应该做的,辛苦的是凌珍姐姐。”

她每日除了拍戏研究剧本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倒是凌珍为了她的事操劳不少。

楚清弦不置可否,轻轻颔首,“她确实这段时间劳累了些。”

她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拿起另一边的文件看了几眼,又很快放下。

相思不是个多话的人,见楚清弦又在看文件,便也没有打扰。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一会儿,相思无所事事的转头望着窗外斑斓的日光。

今日天气很好,春光灿烂,风亦轻柔。

在久久的沉默中,楚清弦抬头看向相思,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幽幽问:“你可知晓明遇的所有?”

楚清弦是第一次问她明遇之事,相思愣了几秒,眼帘微垂,思虑起来。

明遇的所有,她知晓吗?

没有给相思思考的机会,楚清弦随即又说:“在圈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明遇是圈内最不能碰的一个艺人,他身后不单单只是一个合华传媒。你同他如今结了婚,你又了解他多少?”

“我……”

相思感觉到仿佛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让她竟无言反驳。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什么最重要 “回答不来?”

楚清弦将相思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见她垂眸思考的模样,立马便问。

相思抬头看向楚清弦,仍旧沉默。

楚清弦的双眼带着锐利的光,似乎能穿透她的心,看清她现在的茫然,她的无措,甚至于她的哑口无言。

她从没开口问过明遇什么,他的家庭,他的公司,他的事业,他跟祁夏然的渊源,和明蕊身为兄妹的针锋相对,甚至于跟李舒玄又为何会认识。

这一切,她从没问过,甚至都没有深入想过。

若不是楚清弦问她,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

她似乎觉得这一切并不重要,可又好似很重要。

按她在人间这段时间看来,她作为明遇的妻子,不认识明遇的亲人,除了云帆和他身边的助理,她一概都不认识,亦未曾见过。

这是极为不称职的,甚至算不得妻子。

她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个词。

情人。

她就仿佛是被包养在外的情人,见不得光。

可这似乎也不对,她和明遇的恋爱关系是公布了的,只是旁人不知道他们早已结了婚。

不是情人,又不像妻子。

那她到底算什么?

“你一直以来在族里都是很清醒的。”

毫无波澜的声音如一把利剑直直穿到相思心中。

她蹙眉看着楚清弦,听到她说:“现在看来,你的清醒到了明遇身上,也就消失了。”

“我没有。”

相思轻轻摇了摇头,脑中百转千回间,最终开口,“我只是太过清楚我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其实说到底,这一切最后都只是短短的岁月。”

“我了解明遇太多又有什么大用处呢?”

“待到最后,这一切就都与我无关了。”

这百年过后,她就会回族里,明遇的一切随着他死后,也便尘归尘土归土。

楚清弦不禁扬唇,大红的色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艳色,“只怕是你想的太简单了。”

“是吗?”相思抿了抿唇,垂目笑着。

“相思啊。”

楚清弦突然唤了她一声,带着些微微的感叹。

相思抬眸,她便问:“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在你心里,现今是什么最重要?”

相思歪了歪头,“现今?”

“对。”楚清弦颔首。

相思思虑了一会儿,轻轻答她:“现今是做好一个演员最重要。”

“还有呢?”楚清弦又问。

“还有?”

相思似乎想不到什么了,微微蹙眉,随即迟疑着摇了摇头。

楚清弦嘴角笑意更深,“那你当初在族里是什么最为重要?”

“是做好执法事宜。”相思回答的很快。

在族里时,她身为执法婆婆唯一的徒弟,亦是族里唯一代执法婆婆行族规事宜的。

正如她能够抽取楚玉舒灵力一般,她在族中抽过的灵力没有一百也有五百了,所有触犯族规的鸟儿,按错误大小,皆由她抽取相应灵力,以示惩戒。

至于抽出来的灵力便全部封在凤羽中,凤羽也是一直由她保管,只是之前出来的急并未带在身边,倒是由楚玉舒上次回去带了过来,还救了她一命。

鸟族的日子十分枯燥,除了修炼便是执法事宜,她没有功夫想其他的,只能做好执法事宜,也是她最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她洗不白 楚清弦看着她,微微颔首,“现今不是在族中了,生活有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你得分清主次,知道所有事情在你心中,哪个最重要。”

“好。”尽管听得似懂非懂的,相思仍旧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

楚清弦站了起来,看了眼身后卧室中的张亦铭,随即回眸看向相思。

她唇角笑意收敛,目光带着相思从没见过的认真,幽幽说道:“永远不要把明遇在你心里的位置放的高于你自己。”

相思其实大概明白些这话,但却算不得全部了解,只能点头应下,“我会的。”

楚清弦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张亦铭已经做完造型出来了,相思回过神,伸手向他打起招呼来,“好久不见。”

看着面前这有些眼熟的面容,张亦铭愣了愣,想起刚才似乎听到楚清弦叫了声相思。

他迟疑着又打量了相思几眼,见她眉眼一弯,如月牙一般。他立马确定下来这是相思,便招了招手说:“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也便回了二十楼明遇房间。

彼时明遇已经化完妆正在跟云帆在讨论些合华传媒的事宜,相思停步在门口,恍惚间耳畔似乎响起了刚才楚清弦的话。

她迟疑了几秒,没有推门。

门内隐隐有文件翻动的声音,随即是明遇低沉的嗓音,冷淡问道:“宁亦瑶那部综艺推了,可以做嘉宾参与,不能作为常驻。”

“嗯。”云帆轻声应了,又立马说道:“这件事我已经跟她的经纪人说过了。”

话落,又是窸窸窣窣纸页翻动的声音,明遇没再应声。

良久,云帆的声音又起,“老夫人前段时间问我你跟相思的事情……”

听到自己名字,相思条件反射一愣,随即立马聚精会神继续听着。

里头沉默了几秒,明遇的声音隐隐放轻了些,幽幽问:“你怎么答的?”

“我只说你们在谈恋爱……”云帆的声音隐隐有些畏惧,不由放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老夫人一直追问我,你没有吩咐过,我不敢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明遇自喉间发出一音,“嗯。”

“还有就是明氏那边,为了让明蕊出道,明敕发在万世传媒砸了很多钱,一力捧着明蕊。”

云帆继续汇报起来,似乎要趁相思不在,加紧把这些事都解决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明蕊现在已经成了万世传媒力捧的小花,只是之前化妆间那件事情她的形象太差,现在可能会走黑红路线,直到后面再慢慢洗白。”

“就她?”明遇嗤笑一声,低沉的嗓音一瞬间带了几分毫不留情的讥讽,“她洗不白。”

云帆不置可否,“可是万世传媒的公关很厉害,加之明敕发砸钱砸的厉害,已经成了万世传媒的股东了。”

似乎根本不想听到明敕发及明蕊的名字,明遇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直接便说:“不用管她。”

云帆沉吟了几秒,叹了口气。

室内陷入沉静,似乎谈话已经终止。

相思抿了抿唇,抬手握上门把,刚想开门,却听里头突然传来明遇的声音,幽幽命令,“让公关组现在就准备公关,等晚上金骐电影节我要他们一力控制舆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晚上就知道了 似乎没料到明遇会突然下这个命令,云帆也有些惊讶,不由反问:“为什么?”

“晚上就知道了。”

落下最后一句话,明遇没再多说。

室内又是久久的沉静,相思扭动把手,推开了门。

明遇已做完了造型,又将随意慵懒的休闲装褪去,内里是纯白的衬衫,外套黑色西装,领口系黑色领结,袖口是镶玉纽扣。

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腿随意而慵懒的搭在另一条腿上,听见动静,遂抬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

见是相思,他表情柔和了几分,微微弯了唇角。

云帆在旁边沙发坐着,手捧一沓文件一面翻动一面汇报。

方鑫亮显得最为随意,只在旁边拿着手机对着明遇选取好的角度拍摄了几张照片,之后便用明遇另一个工作手机发在了微博。

相思点了点头,心头仿佛压了块大石,她轻轻息了口气,这才走到他身边坐下。

“已经都弄好了吗?”她轻声问着,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同平常一样。

明遇几不可见的眉头微动,仍旧如往常一般揉了揉她的头。

假发的发质没有相思原本的头发温软细滑,他唇角微动,轻轻颔首:“都弄得差不多了,你饿不饿?”

早上吃完早饭后便一直都在化妆做造型,从相思到明遇,足足弄到现今十二点多。

相思摸了摸肚子,隐约有些饿,遂点了点头。

明遇没有多说,直接领着相思去了酒店内的餐厅。

几人吃完午饭又稍微歇了一会便开始准备出发去会场。

因为明遇要与《旧事重提》的导演以及其他主演一同走红毯,几人便先去了导演下榻的酒店,准备到时候一同前去。

相思现今虽然已经化过妆做了伪装,但终究并非毫无破绽,总担心被眼尖的认出来,遂找了个墨镜戴上,这才安然跟在明遇身后。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一个墨镜几乎遮了大半,只露出朱唇轻抿。

对于假扮明遇的助理她十分入戏,研究了很久如何做好一个助理。

把双手垂着,有点显得太过随意,插口袋里又觉得太奇怪,便直接抱胸跟在明遇身后。

若不是她身子太过纤瘦,周身气息又温和,单看这模样活像个冷面保镖,让云帆看的连连咂舌。

明遇瞥了一眼身后入戏极深的相思,眉眼稍稍一弯,忍俊不禁。

女主演梅如梦很少见明遇这个模样,不禁多看了几眼。

明遇一贯是个不爱同人太过亲近,亦极少眉眼如此柔和。当初拍《旧事重提》时,虽说两人是男女主,对手戏也不少,关系却也很是一般。

她原以为是明遇不喜欢她,总对她冷淡又疏离的,心里还颇为不舒服,后来才晓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待谁都如此,从没有意外。

可今日他怎么好似心情这么好?

难不成是因为很有可能获得最佳男主角奖项的原因?

这似乎也说得通,毕竟若获得了金骐影帝,事业将上升不止一点。

“听说小遇现在是在丁凡手下拍戏?”张导演在旁突然出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真够有眼光的 明遇循声回过头看向导演张坤玉,脸色一瞬间又恢复了冷淡,疏离礼貌的颔首:“对,正跟着丁导演在拍戏。”

“这可是丁凡第一次拍电视剧呢。”张坤玉感叹起来,“早年他获得金骐最佳导演奖时可谓风华无限,可惜后来……唉……”

话尚未说完,张坤玉先叹了口气,神色全然是可惜的意味。

相思低眸瞥了眼张坤玉,没有出声。

丁导演的事情她并未了解过,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只觉得是个十分有自己原则,又极重视质量的。

每回她有演的不到位的地方,丁导演便会一遍一遍跟她磨,力求完美,更别说为了搭建实景而导致经费紧缺了。

可听张坤玉的意思,难不成丁导演还发生过什么?

明遇对丁凡的事情还算了解,遂也有些唏嘘,“确实可惜了些。”

可惜归可惜,那也是之前的事了,现今丁凡从《春风过金陵》开始,总归是已经开始好转。

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相思莫名生了些同周雨真似的八卦之心,默默往云帆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问:“丁导演怎么了?”

云帆侧目瞥了她一眼,发现这厮竟比他还高那么一点,不由蹙眉,继而小声答她:“早年获得金骐最佳导演之后得罪人被针对打击了。”

与周雨真说八卦时的天花乱坠不同,云帆显得极为精炼,一句话将所有事情总结,不拖泥带水,迅速便捷。

相思不禁多看了两眼云帆,悄悄伸了个大拇指。

“你总结的功力显然比周雨真好。”

哪天若是周雨真也能跟她八卦的时候如此言简意赅,她也不必听的耳朵都要生茧了。

明明是夸他的话,可云帆竟然丝毫感觉不到高兴,直冲相思翻了个白眼。

见他如此,相思立马撇了撇嘴,仗着戴着墨镜没人瞧见,也翻了个白眼。

那头张坤玉和明遇已经又聊起了其他话题,相思正准备再听听,骤然却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蹙眉,稍稍低眸便看见坐在张坤玉旁边正望着她的梅如梦。

《旧事重提》相思是看过的,而梅如梦在这部电影里便是明遇的恋人,从年少时的羞语怯怯,到之后的风情万种,梅如梦演绎的也算是合格线往上,满分百分的话,她应当能拿个八十分。

梅如梦的容貌极有成熟女人的风韵感,加之今日的造型又是复古妆容波浪大卷,这眼中的风情,让相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乎知道相思察觉了,梅如梦大大方方没有遮掩,继续盯着相思看了几秒。

相思心里骤然有些发怵,正担心会不会被认出来时,却听梅如梦轻笑说道:“明遇你这个助理长的还挺帅的。”

听言,屋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向相思,云帆更是眉头深锁,担心被认出来。

明遇倒显得镇定,只轻飘飘瞥了眼相思。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相思压住声音,以男性嗓音柔柔说道:“我戴个大墨镜梅小姐都能看出我帅,真够有眼光的!”

话落,她还伸出手来,冲梅如梦竖起了大拇指。

明遇:“……”

云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近很近的 明遇暗暗扶额,再次开始思考他家这小姑娘这些日子到底耳濡目染了些什么东西,以至于竟然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如此的话来。

而一边云帆转头深深看向相思,眼中清晰写着几个大字:真够不要脸的。

相思才不理会云帆,冲他翻了个白眼便去看梅如梦。

梅如梦没料到相思会如此答她,神色微微一愣后,立马笑开了,“小哥真会说话。”

相思跟着就笑,摆明了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哪有哪有,我也就一般般会说话,还是梅小姐人漂亮声音也好听。”

她一面吹着梅如梦彩虹屁,一面还冲梅如梦抛了个媚眼。

可惜她戴着墨镜,媚眼没被梅如梦接收到,却被正好能瞧见她的明遇尽收眼底。

明遇立马又扶了扶额,无奈摇了摇头。

梅如梦早被相思的彩虹屁吹的心满意足,越瞧相思越觉得喜欢,不由拉过相思聊起天来。

明遇瞥了自家小姑娘一眼,任她去了。

相思这头跟梅如梦吹着彩虹屁,那头明遇跟张坤玉便聊些等会金骐电影节事宜,两头聊到时候,便出发去了会场。

几人坐在车中,云帆眼看着相思跟梅如梦吹彩虹屁吹的没个了结,忙把她给拉了回来,恨铁不成钢的提醒她:“你可别暴露了。”

相思点了点头,眼睛却仍在梅如梦身上乱飞。

不是相思想聊天,而是方才靠近梅如梦时,她身上有一种很香的味道,实在吸引相思,让相思忍不住就想往她身边靠。

若不是已经探知了梅如梦身上没有丝毫妖气,相思都要怀疑梅如梦是不是什么花妖了,怎么能这么香。

“我知道啦。”

相思随口应了一声云帆,眼睛却还盯着梅如梦,活像是被梅如梦迷的七荤八素的迷弟。

云帆暗暗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一回头白了一眼云帆。

车子停在会场外,张坤玉领着明遇和梅如梦率先下了车,相思瞧见,连忙动身准备跟上去。

云帆慌忙拉住了她,将她从另一面车门扯了下来,小声说道:“你不能跟去,他们等会得走红毯,你跟我走。”

相思刚想开口说话,身后低沉明朗的声音轻悠悠便说:“你乖一点,跟着云帆别乱跑。”

相思循声回头看向明遇,心里虽是不愿,却仍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明遇眉眼一弯,将她往身前拉了拉,小声哄说:“云帆那里有邀请函,你跟他一起坐在位置上就好。”

相思委屈巴巴的垂着头,用手绞着衣角问:“离你近吗?”

明遇不禁失笑,随即点头。

“近,很近的。”他笃定的说着,怕相思还不高兴,又不知从哪寻了些玉米糖塞在相思口袋里。

这一连套的“甜枣”让相思哪里还有不快,兴冲冲便跟着云帆从另一面进了会场。

明遇回过身跟上张坤玉及梅如梦,神色恢复一贯的平淡。

梅如梦偏头瞥了他一眼,状似无意的说:“你的那个助理还真是有趣。”

明遇低眸瞧了她一眼,应了声“嗯”。

梅如梦没再多说,按顺序陈池及何曼走过这段红毯,紧接着就是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万众瞩目 红毯蔓延至会场门口,足足有百米长,自头开始便聚集了无数媒体、摄像机、灯光。

金骐电影节自开创至今已举办有二十六届,今年正好是二十七届。

自第一届初至今,每一届金骐电影节关注度都是最高的,亦是专业性极高的奖项之一,几乎是圈内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奖项。

能参加金骐电影节的必须有邀请函,其不对外售票,除了参加角逐的明星众人以及受邀嘉宾外,场内不允许其余人入内。

整场电影节选用直播方式,自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就在全华国人民眼中。

前头陈池与何曼已进入会场,工作人员上前对明遇几人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由张坤玉率先抬步,领着左右明遇与梅如梦便踏上红毯。

无数媒体的摄像机在第一时刻对准了星光熠熠的三人,他们身后粉丝更是卯足了劲尖叫。

明亮的灯光中,明遇的目光轻悠悠一转,穿过无数媒体摄像机,在另一门口,看见跟着云帆进了会场的相思。

他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步伐亦是微顿,心情绝佳的给了媒体拍摄的机会。

与此同时,网上直播画面在明遇出现的那一刻被弹幕遮的严严实实,比陈池出现时的弹幕有过之而无不及。

满屏都是粉丝无数抒发的尖叫声,在一片“啊啊啊啊”中,明遇随着张坤玉梅如梦已到了中间的签名墙。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早候在这儿,瞧见他们过来,立马递了话筒过去。

三人立在签名墙前,张坤玉从明遇和梅如梦中间绕到一边,接过了旁边女主持人的话筒。

明遇本意不想接,亦不想多说什么,便将话筒丢给了旁边的梅如梦。

梅如梦接过话筒,抬头瞥了眼明遇。

这家伙,又来这招,当初拍《旧事重提》媒体探班时也是,不乐意说话就把话筒往她手里递。

真不知道那个什么相思怎么受得了这性子还跟他谈恋爱的。

她默默腹诽了一番,面上一派笑意盈盈面对众多媒体。

两人的互动自然逃不过直播前一众观众,纷纷大呼养眼。

自《旧事重提》这部电影上映,明遇和梅如梦的CP便站了一波又一波,两人一个能与日争辉,面如温玉眉目似星,一个风情万种眼含秋波。再加之电影里两人的角色未走到最后,成了无数影迷意难平之事,便寄情于演员。

可惜这部电影拍完后两人并没有什么大交集,直到这次金骐电影节,也算是罕见的合体,粉丝自然激动。

梅如梦只巴不得少见一回明遇,省的还得她来面对一系列的问题。

她偏头瞥了眼旁边笑的疏离冷淡的男人,再一次纳闷为什么这样的人也有女朋友。

“张导演此次领着两大战将过来的感觉如何呢?”女主持人已然开口。

张坤玉手持话筒,一派温雅模样,幽默的说:“自然是万众瞩目了,感觉自己也沾了小年轻的光。”

他一面说着,一面瞟了眼旁边明遇及梅如梦。

张坤玉并非第一次来金骐电影节,但因为之前的作品多合作的一些资深演员,领明遇这种人气极高的年轻演员来电影节还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小插曲 更别说这个年轻演员很有可能在今天超过陈池成为最年轻的影帝。

男主持人接话很快,立马便道:“张导演每一次的作品也都是万众瞩目,那么这一回应当也不例外吧?”

听着这场面话,张坤玉仍旧笑着,“这一次是明遇和如梦的主场,我只是一个作陪的。”

谁都知道张坤玉此是谦虚之词,自然绝不会顺着坡下。

几人在摄像机前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明遇已应对的有些烦躁,只想早点进去看看她家小姑娘现今如何了。

两位主持人掐准了时间,在明遇的忍耐快到达极限时,终于松口让几人在签名墙签字。

明遇拿过记号笔,正准备回身签名时,自对面媒体中涌出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翻过红毯两边警戒带,直冲向签名墙。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已停在红毯签名墙前,手臂一扬,露出紧握的匕首。

匕首在灯光中折出寒光,一瞬间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

尖叫声汇成一片,摄像机对准了突然冲进来的男子,纷纷抓住这一刻拍。

“明遇!”

男子大喊一声,在无数灯光中,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泛着森然寒光。

张坤玉大惊,条件反射退了退。

梅如梦蹙了蹙眉,似乎并没被吓到,只盯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若有所思。

男子的目光直直落在明遇身上,一片杀意。

明遇微微蹙眉,冷冷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眼底深寒一片。

“我要杀了你!”男子大喝一声,眼中精光乍现,拿着匕首冲了过来。

明遇眉头蹙的更深,眼神似有似无看了眼周围,手指微动。

此时诸多媒体摄像机对着,又是直播,他有些不好动手,只能暗暗催动灵力防备着等安保过来,以防万一。

男子已到身前,高举匕首,眼看着就要刺在明遇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自会场门口飞来一颗石子,直直打在男子紧握匕首的手腕。

男子只感觉手腕一痛,紧接着整个手臂都失了力气,匕首便脱力坠下。

相思反应极快,迅速自会场门口跑来,趁男子愣神之际,一脚踹向男子。

这一脚带了灵力,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便立马被踹了几米远。

相思没有松懈,身子一转迅速以保护的姿态挡在明遇身前,冷冷盯着被踹飞的男子,满面森然。

敢动她的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仿佛是身经百战的战神,她周身都是一片肃杀之气,只消一眼,便能喝退百万雄师一般。

男子被踹的呕出口血,已然没有挣扎之力,安保迅速将人压走,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插曲终结。

媒体抓紧机会,立马将摄像机对准了挡在明遇身前的少年。

相思仍挡在明遇身前,转眸看了眼对着她的无数摄像机,微微蹙眉。

“已经没事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她回过身来,看向明遇。

“进去吧。”话落,他弯着眉眼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一丝害怕,没有一丝惊异,甚至是跟往常一般的模样。

相思不禁眉头蹙的更深,目光在明遇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暂时还没有人认出她,她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又见面了 媒体通通被拦在警戒线外无法上前,只能眼看着这突然出现又救了明遇的人潇洒进了会场。

与此同时,因为突发状况,会场四周安保悄无声息又增多了些,对于人员的筛选便更加繁复。

网上弹幕及微博已经闹成一团,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皆是议论纷纷。

“这个金骐电影节的安保真是差评!竟然会让这么危险的人进来伤害我家明遇!”

“这么大一个活动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还让人怎么放心?!”

“幸亏这突然出现的小哥哥救了我们家明遇崽崽!身手真是太棒了!秒杀废物安保!”

“何止身手棒!长的也很帅啊!翩翩少年郎啊!心动!”

“谁见过那个小哥哥啊!怎么这么好看,是新出道的吗?”

“……”

相思没有理会任何人,进了会场后便径直转到无人的角落,手指微动,身影立马消失在原地。

刚才手持匕首的男子被安保压着带到停车场,等待警察前来带走。

相思的身影渐渐在安保后的一片隐蔽处现出,没有犹豫,她信手一招,自指尖凝力穿入男子后脑勺,狠狠一拽。

男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绞住,直接被摔在地上。

安保没有料到男子突然如此,以为他是要逃脱,纷纷将男子压在地面,丝毫不给他动弹的机会。

相思手腕一转,微微阖目,灵力在男子脑中回旋,一点点将他所有的记忆调取。

——————

会场内很快便得知外头事情,纷纷议论起来。

明遇几人刚一踏入会场,所有人的目光便径直看了过来,明遇抬眸扫了一眼会场,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跟着便工作人员到了自己位置。

他刚刚落座,眼角便看到坐在旁边的陈池。

陈池早便瞧见了他,仍旧是平日里不染凡尘的模样,声音亦是清冷,“又见面了。”

“嗯。”明遇应了一声,一贯的冷淡:“我倒不想见你,可惜了。”

陈池身为金骐电影节最年轻的影帝,又是此次的评审团。而明遇作为此次影帝的大热门,同陈池坐在一起自然是又有话题度又养眼。

举办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死活没料到这两人逢见面就不爽。

两人都懒得演兄弟情深的戏码,达成一致后直接换了座位。

明遇跟旁边的梅如梦换了座位,陈池跟另一边的何曼换了座位,这么一来,两人中间便隔了个何曼和梅如梦。

瞧不见互相,两人瞬间都舒服许多。

明遇趁着还未开始,目光一转,在场内寻起跟云帆一道的相思来。

他微微转头,正瞧见从角落过来的相思。

相思似乎没瞧见他,眉头深锁,神色是少见的冷峻,配上她今日的男性装扮,如同冷面少年,周身极寒的气息让人几乎不敢靠近。

她径直走到云帆身边坐下,不知跟云帆说了什么,之后便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遇蹙了蹙眉,心中百转千回间,听到旁边何曼突然问道:“我听说刚才红毯上出了事,小遇你没事吧?”

会场顶上的灯光昏黄,照在何曼的侧颜,她微微蹙眉,柳叶般的细眉温柔亲和,樱桃小嘴微张,在嘈杂的会场中,她的声音温柔的如同一汪清泉。

明遇回眸看向何曼,眉头微舒,轻声答她:“没事,已经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什么审美 相思微微闭目靠着椅子,脑中全是自那男子记忆中瞧见的女人模样。

是她从没见过的女人,约莫有三四十岁,通身皆是上流社会妇人的贵气,眉眼之间不屑一顾的傲气似乎在哪见过似的。

可她自己记忆里有这样眉眼的只有明蕊,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与这女人如出一辙,可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约莫就是明蕊比那女人明显年轻太多太多。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遂碰了碰旁边在看手机的云帆。

云帆偏头看向她,她立马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能同我说说明遇的父母吗?”

似乎没料到相思会突然问起这个,云帆怔了几秒,迅速转开了视线,就是不敢看相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相思蹙眉看着云帆躲闪的眼神,微微低眸又瞧见他的手指似乎因为紧张的缘故一遍遍的在摸弄手机。

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望着云帆,悠悠然说:“我听说某人现在还是单身?”

云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厢相思紧接着又道:“我还听说某人对我的凌珍姐姐关心的很,生怕凌珍姐姐累着,就连我跟楚玉舒的饭都能顺道买了,啧啧啧……”

如此明显的一番话,就差没指名道姓的说云帆了。

云帆登时瞪大了眼,僵着身子不知道怎么反驳相思。本以为他隐藏的足够好了,偏偏怎么还被相思这么个缺心眼的察觉了。

实际相思确实缺心眼,打死也没想到云帆会对凌珍有想法,真就觉得云帆总帮着买饭是顺道。

要不是某天周雨真拉着她八卦的时候跟她说了这事,照她缺心眼的程度,只怕一辈子也瞧不出来。

相思几乎还能回忆起周雨真八卦时那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模样,竟然连云帆总偷偷摸摸有意无意的看凌珍这种细节都尽收眼底。

可见听周雨真八卦还是有点好处的。

相思暗暗庆幸,趁云帆还未反应过来,连忙又道:“只要某人跟我说说明遇父母的事,我肯定也不会亏待某人的对吧?”

云帆立马反应过来相思这意思了,合着是威胁他了。

他咬了咬牙,开始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大约思考了一秒,他狠狠点了点头,“好!”

相思立马笑开了,凑过去和云帆头靠着头开始交换起了信息。

“boss父亲就是明氏集团的明敕发,母亲林莞白已经去世了。”云帆说道。

相思摸了摸下巴,小声问:“那明蕊的母亲呢?”

云帆蹙了蹙眉,似乎对明蕊这个名字有生理性厌恶般,语气也嫌恶起来。

“是明敕发的二婚妻子李瑷的女儿。”他越说越不愤,连连吐槽:“真搞不懂明敕发是什么审美,李瑷哪有莞白阿姨漂亮雍容,还就瞎了眼竟然能放着娇妻在家出轨四年。”

相思敏感的听出其中关键词来——出轨四年。

出轨这个词相思还是明白其中意思的,现今不似古时候的一夫多妻制,有钱有权的都是除了正室外家中也另有妾室。

当初苏遇的父亲身为朝中官员,自然也有妾室,只不过当时苏遇的父母两人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妾室几乎就是摆设,相思也从没注意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目的是什么 没想到如今竟然倒是让妾室上位了,还是出轨四年。

相思眉头深锁,朱唇轻启,“继续说,说详细点。”

听着相思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云帆偏头瞥了眼相思,悄悄翻了个白眼。

还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boss的妻子,名正言顺的明太太,再说了,boss也没说过不让他同相思说关于明家的事。

云帆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说:“明敕发跟莞白阿姨是boss三岁的时候离婚的,离婚后没几个月就立马把李瑷娶回家了,仔细算起来相当于莞白阿姨怀着孕的时候,明敕发就跟李瑷暗结珠胎了。”

“莞白阿姨离婚后便靠着做舞蹈老师独自养育boss,但是这件事情对莞白阿姨打击太大了,莞白阿姨一直郁郁寡欢的,很快就去世了。”

“boss跟明家也没什么来往,除了还姓明,几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相思将云帆所说的话尽数记了下来,听他突然停了下来,立马又问:“继续说啊,说说李瑷和明蕊吧。”

“你对她们这么感兴趣干嘛?”

云帆十分摸不着头脑,亦不明白相思对李瑷母女俩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她还担心李瑷这个后婆婆跟她会有什么恶劣的婆媳关系吗?

且不说boss现在跟明家完全不接触,跟李瑷更是水火不容后婆婆什么的都是虚的,完全不必理会。

本着一颗善良的心,云帆从善如流的开始劝解相思,“不必担心跟李瑷的婆媳关系什么的,boss根本就不理会明家的,更不可能搭理李瑷,你忽略她就好。”

他在说些什么??

听着云帆莫名其妙的话,相思顿时一脸懵逼。

什么婆媳关系?还有这回事?

相思感觉自己突然被开发了新大陆,第一次接触到“婆媳关系”这个词汇。

但她现在来不及深度探究这个词汇,只能赶紧把云帆的脑回路给掰回来,“不是。”

“我是想看看李瑷长什么模样,你有她照片没?你不是说她没有莞白阿姨漂亮嘛,那我得瞧瞧啊。”

被相思掰回来的云帆立马打开手机,直接在浏览器输入:明氏集团老板娘。

页面很快显示出一堆通稿以及照片,云帆随手打开了一个,将手机递给了相思。

“喏,这就是李瑷和明敕发。”

相思蹙眉看着手机屏幕中挽着手臂的一对男女。

男子与前世苏遇父亲的模样并不相同,苏遇父亲当初是文官,饱读诗书,举止投足全是温文尔雅的书香气。

而照片中的男人气质更为霸道,眉眼之间全是精明老练之气。

男人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人俨然就是不久前在红毯上冲出来的男子记忆中的那一张脸,言笑晏晏间眼中是说不清的狠戾及不屑一顾的傲气。

明蕊完美继承了女人这双眉眼,更别说通身的优越感更是如出一辙。

相思眉头深锁,慢慢回忆她所看见的那男子的记忆。

那段记忆中,是李瑷收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金骐电影节红毯上冲出来。

李瑷言语中并没有一定要明遇死,似乎是想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李瑷的目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作过夫妻 相思觉得自己根本搞不明白这些人类的弯弯绕绕,正如她不明白族里那些因贪慕灵力而使用禁术的鸟儿。

她觉得自己好似总是如此,总想的很少,与她无关的她便很少去想。

正因如此,她没去深究过明遇的家庭,没去深究过自己的身份,没去深究过楚清弦为何对那个渣宰耿耿于怀。

她太过安生,这几百年来都十分安生。

“你看过莞白阿姨没?”云帆见她沉默,立马出声,“你要是没见过莞白阿姨怎么有对比呢?”

相思回过神来,转眸看向云帆缓缓摇了摇头。

见她一脸茫然,云帆立马无语望了眼天花板,随即说道:“家里有莞白阿姨的照片的,在boss书房里。”

“我没瞧见啊……”

相思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似乎都没进过明遇的书房,更别说看到林莞白的照片了。

云帆看着她的模样,眯着眼伸出了大拇指,一副败服的模样:“你这明太太做的着实到位。”

相思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反讽意味,狠狠用眼神剐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来。

场内灯光骤然全熄,嘈杂的讨论声在一瞬间消失。

会场大门阖上,自大门处顶上的三条灯光亮起,以直线直直穿过众人滑落在舞台正中央。

众人寻光看去,在各色聚光灯中,一身黑色正装的谈余风逆光缓缓而来。

相思眯了眯眼,意识到是电影节正式开始了,便放松身子倚着椅背准备安静吃瓜。

她这一片没有什么明星,几乎都是些经纪人之类的,直播的镜头便也不会往这扫,相思觉得舒心的很,顺手拿了口袋里的玉米糖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云帆偏头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来十分不要脸的要了个糖。

台上谈余风已经开始了开场白,偶尔再cue两个明星。

明遇那一片几乎都是些一线明星,又有好几个是在最近舆论尖口,谈余风十分自然的便往那一片cue了过去。

相思听到陈池的名字,循声便望了过去。

正巧谈余风刚cue完陈池,话锋一转,连带着摄像机一道转向了明遇。

“去年明遇给大家猜谜的时候,陈池可是在底下笑的最乐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谈余风话音刚落,陈池和明遇便条件反射对望了一秒,随即各自转开。

相思又塞了糖进嘴里,一副看戏的模样。

谈余风所说的猜谜不过是去年上海盛宴时候明遇的发言,那时他确实并未直接公布女友是相思,但一片寂静中,只有陈池笑的最乐。

当然了,还有一个偷偷乐的相思。

会场灯光摄像机齐齐对着明遇及陈池,在几乎遮住画面的弹幕中,陈池是一贯的清冷模样,浅笑着答:“自然知道,毕竟也是跟相思一起合作过夫妻的。”

明遇只觉得“夫妻”这两个字刺耳的很,尤其陈池说到这两个字时语气加重,又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

他抿了抿唇,似笑非笑的扫了回去,仍旧一言不发。

谈余风立马笑着接话,自然而然又将话题cue到了梅如梦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颁奖礼 梅如梦巧笑嫣然,笑而不语。

刚才在外头她应对主持人应对的累死了,不想再维持表面上的谈笑风生。

她现在倒是颇有些理解明遇了,维持在镜头前的完美形象真的好累啊,真真不如往日肆意的模样。

趁着镜头转开,梅如梦悄悄叹了口气,想放松身子歪倒在椅子上,余光却见令一个镜头又扫了过来。

轻息一声,她无奈挺直了脊背,保持笑颜。

“我总觉得这会场弥漫着一股醋味。”

相思嘴里一颗糖刚刚化完,就听到云帆的声音。

她伸手探进口袋又掏了个糖出来,“哪有醋味?”

云帆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相思,一副欠揍的嘚瑟模样,仗着明遇反正听不见,压低了声音问:“你闻不见吗?”

相思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的丈夫已经快发展成卖醋大亨了。”

相思:“……”

这要再听不懂云帆的意思,相思就委实蠢了些。

可她着实不大明白,明遇为何会吃醋?

她老老实实坐在这儿什么也没干,而且之前还帮他挡了个莫名冲出来的暴徒,按理说,明遇该夸夸她才对。

如此乖巧可人文武双全的好太太,这天下她可是独一份的。

相思愈想愈觉得有道理,就连听谈余风cue明星亦来了些兴趣。

可惜谈余风没有将时间过多的浪费在此,很快便开始切入正题。

由最为简单的人气奖项开始,这场漫长的颁奖礼终于拉开序幕。

颁奖礼由含金量最低奖项的一层一层往上叠加。而每一个演员只能参加一项奖项的角逐,故而前头这些几乎都没有什么悬念,最为瞩目的自然也是影帝影后的角逐。

相思一面吃着糖一面看着她或多或少在微博及其他社交软件看过几眼的演员一个个上去领奖,发表获奖感言。

楚清弦为了能让相思好好演戏,从不会带她去参加社交性的酒席,她所认识的圈内人便几乎都是拍戏时合作的演员,其余只能通过网络或多或少的知道些。

似乎也察觉到相思对于这些人的茫然,云帆十分贴心的小声在旁边为她解释了一些演员的所属公司以及一些简单的资料。

相思一面听着,一面轻轻颔首。

照云帆所说,至今竟然已经有三个奖项被丽诚传媒旗下的艺人包揽,虽算不上什么大奖项,对这些新人来说皆是一种好的开头。

剩下一些奖项便分给各个初露头角的新人及幕后人物。

颁奖中途会插入些歌舞表演,大多都是入围作品的主题曲,邀请原唱歌手现场演绎,再加之控场能力极强的谈余风,前半段竟丝毫不觉得无聊。

相思正看到兴头,每轮一场奖项还煞有其事的跟云帆打起了赌。

两人在四个入围的演员各猜一个最后获奖的演员,若最后获奖的不在两人猜测内便算平。

六轮奖项下来,这两厮比分撕扯的极为厉害,竟一直保持平手。

没别的缘由,全是这两人没一个猜对的。

台上一男一女歌手正在合唱歌曲,相思跟云帆两人互白了一眼,正准备再掏个糖吃,竟发现一口袋的糖竟被她吃了个干净。

她暗暗后悔吃的太快,惆怅的撑着头无奈看着台上的表演。

“真够喜欢吃的……”

身后乍然传来声音,带着几分熟悉感与说不清的嫌弃。

相思正纳闷着,尚未回头,头顶便落下几个糕点,直直落在她腿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吃不完了分你几个 身后人冷哼了一声,相思一回头,便看见戴着渔夫帽的老奶奶高傲的转过头,看也不看她。

相思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这之前在凉皮店莫名其妙找她事的老奶奶怎么又坐她身后了?而且瞧这模样,怎么好像是认出她来了?

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奶奶你……”

“吃不完了分你几个。”

老奶奶是一贯的高傲口气,仿佛是施舍了相思什么好东西似的。

相思被这话一噎,默默拿起了腿上散落的糕点。

糕点是单个包装的,没有品牌商标,通体裹着薄荷绿的油纸,很是精致,即便不是高端食品品牌的,想必也是专业手作的。

她拿着糕点端详了一会儿,又悄悄回头看了眼身后正在专注看台上的老奶奶。

瞧这模样不像是人贩子之类的,应该不会下什么毒,更何况她也不怕人类这些毒啊。

那就……吃!

相思很快剥了个糕点,碧绿的糕点散发着一股清淡的茶香,她就手塞进嘴里,顿时目光一亮。

这糕点入口即化,清甜可口,更别说这似有似无的茶味,竟毫无一点腻味。

相思条件反射又回头看向那位老奶奶,默默凑过去笑了起来,“谢谢奶奶,特别好吃!”

一直用余光打量相思的宋美淑听见声音,立时回过了头。

会场头顶的灯光微弱,相思原本因化妆化的棱角分明脸颊此时竟显出几分柔和来,一双桃花眼笑成了弯月模样,朱红的嘴唇中微微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脑中一闪,宋美淑似乎瞧见另一张脸,尚才二八年华,亦是如此明媚动人。

她唯一的女儿……

相思道完谢便很快转回了头,宋美淑看着她喜滋滋的又拆了个糕点,目光幽深,一言不发。

专注台上的云帆此时才发现相思不知从哪又得来了新的零食,不由无语的碰了碰她的椅子。

“还吃,马上颁最佳新人奖了。”云帆小声提醒。

听见“最佳新人奖”几个字,相思立马反应过来,张亦铭似乎就在角逐这个奖项!

她立马抬起头来,专注看向台上。

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竟看见个熟人——从绻。

相思曾在周雨真口中听过从绻的事情,在现今IP大热的时期,从绻作为网文出身的编剧,在这些年的历练中也算是站稳了脚,在上一届的金骐电影节中她的作品还斩获了最佳剧情片奖,想必今年也被邀请了,此时还是最佳新人奖的颁奖人。

从绻今日亦是经过了细心的打扮,在聚光灯中,她嘴角噙着几分从容的笑意,与旁边另一个颁奖人轻松的接着话。

很快,大屏幕上便开始放起了四位入围演员的短片。

相思聚精会神看着大屏幕,从第一位到第四位,竟都没瞧见张亦铭。

怎么回事?难不成张亦铭没有入围?

沉吟片刻,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云帆,小声问:“我怎么没看见张亦铭?”

“张亦铭?”云帆一愣,“他不是角逐的最佳男配吗?”

“啊?”

相思彻底懵了,难不成是她搞错信息了?

云帆一看相思这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立马明白了,只得解释:“张亦铭角逐最佳新人奖的那部影片没有入围,不过误打误撞的另一部片子在最佳男配中入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差不多的获奖感言 “那还真是巧。”相思连连咋舌。

张亦铭虽说作为流量小生常年在热搜榜和各大榜单前列游走,但之前一直的作品一直是小荧幕,直到这两年进入转型期,才开始进军大荧幕。

能够今年参与金骐电影节的角逐,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亦能将先前一直诟病的演技一般给慢慢摘除。

“那么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是谁呢?”

台上从绻的声音带着微微笑意,悠悠然开始卖关子。

相思看着她将手中装着获奖人的信封打开,随即说道:“宁星生!恭喜!”

鼓掌声起,在一片恭贺声中,宁星生自明遇身后的位置站起,神色有些惊喜的走向了台上,之后便是与之前大同小异的获奖感言。

相思听得有些无聊,不由小声吐槽:“怎么都是差不多的获奖感言,就没点新奇的。”

“那你是没见boss和陈池的获奖感言的。”云帆侧目瞟了眼相思。

相思顿时被他这话说的起了兴,不由凑了过去:“说说看。”

“这有什么好说的,网上一搜都能搜到,而且绝对都不超过两个分钟。”云帆的表情极为夸张,一面伸了两个手指出来,一面说道:“一分半钟上台,半分钟结束获奖感言,甚至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这倒符合陈池一贯清冷少言的性格,相思微微颔首。

云帆看着她没有太大波动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失望,更卯足了劲道:“boss出道第二年获得金骐最佳新人奖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感谢的词,还说失望。”

失望?

别人获奖都是惊喜感谢,明遇怎么会失望?

相思想不通,只能问云帆:“为什么失望?”

一看相思被勾起了兴趣,云帆立马来了劲头,满脸写着“我能轻易告诉你?”

相思眯了眯眼,刚准备好好威胁一番嘚瑟的云帆,谁知云帆像是早料到了她会如此,直接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boss没说。”

相思:“……”

那你在这说的来劲。

相思不禁白了一眼云帆,继续看向台上。

宁星生已经下台,随即又颁了几个奖项,立马便到了最佳男配的入围短片。

而这一次的短片中,终于有了张亦铭。

相思没有看过这部影片,不过看短片中所说,这似乎是个有些心理疾病的反派角色,演起来倒是有些难度。

“我赌张亦铭肯定获奖。”

云帆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相思偏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也赌的张亦铭。”

“那不是巧了。”云帆决心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巧个鬼。相思又白了他一眼。

云帆毫不在意她的白眼,在旁边煞有其事的解说:“今年入围的这几个演员就没有往届中出了名的戏骨,张亦铭今年保准得奖,也算是绝佳的运气了,他要是碰到上届那几个,肯定连入围都入围不了。”

诚然云帆说的都是实话,今年入围的几个确实没有往届那些公认演技强悍的戏骨。

似乎为了响应云帆的话,会场很快传来获奖人张亦铭的名字。

相思随着众人鼓起掌,目光条件反射看向张亦铭方向。

张亦铭同楚清弦坐在一起,正是中间区域第三排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获奖感言说的很棒 不同于宁星生的惊喜,张亦铭的神色显得有几分高度紧张后的松懈,似乎想笑,可因为之前太过紧张,竟连笑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起来。

他径直走向舞台,接过了颁奖人手中的奖杯,站在话筒前几经组织语言,最终才缓缓道:“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拿下这个奖项,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去发表这一番获奖感言。”

随着他的声音,会场安静下来,皆在静静听着。

相思又拆了个糕点塞嘴里,这才看向台上。

“首先我要感谢清弦姐,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有这个机会在演员这条路上。”

摄像机随之转向了楚清弦,很快直播中便现出楚清弦那副冷艳的面容,在听到张亦铭的话时,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

观众虽听说过楚清弦作为破晓传媒金牌经纪人的名头,却也是第一次瞧见她,弹幕便是一片惊艳声。

“我擦!这经纪人怎么比明星还好看?!”

“这气场最低两米八啊!妥妥的美艳御姐,还做什么经纪人直接出道都行了!”

“难怪有相思这么好看的表妹,这一家子的基因也太强了吧!”

……

台上张亦铭眼帘微垂,“还得感谢我的粉丝们,一直以来都在支持我。”

“最后,我必须还得感谢一个人,”

他突然抬起头,直面摄像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说道:“谢谢你如此,让我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该向什么奋斗。”

“我会更加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演员。”

话音刚落,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说出了一直压在了心里的话,他神色是出奇的轻松,就连步伐都轻快许多,在一片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弹幕开始纷纷猜测张亦铭口中的这个人是谁,可相思却知道,是黎舒。

跟黎舒的这段恋情,终归是伤了他。

“获奖感言说的很棒。”

张亦铭刚刚坐下便听到楚清弦的声音。

他转过头来,看见楚清弦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眼中那几分赞赏。

他不由笑了起来,“我也觉得。”

最佳男配之后很快便是最佳女主角的角逐,而最佳女主角入围的四位女演员中其中有一位就是梅如梦,不过可惜的是这次竞争很激烈,梅如梦虽然入围了这次最佳女主角,却是个最为冷门的。

相思不禁转头看向明遇旁边的梅如梦,她的神情很轻松,似乎也料想到了这次不可能得奖,全然是一副来转转的姿态。

很快颁奖人便说出了获奖演员的名字,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

相思没有精力去看现在台上那个女演员,她知道,很快就是最佳男主角的公布,也是明遇最为关键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似乎要比明遇还紧张似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而当她转过头看向明遇时,却发现他的神色出奇的冷静,像是胸有成竹般,没有丝毫的紧张。

相思知道明遇获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可总还是担心有个万一,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意外是无法意料的,无法预防的,没有预兆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还真是激动 可明遇的表情实在冷静的厉害,甚至掏出手机悠闲的玩了起来。

相思不禁挠了挠头,更是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明遇也跟梅如梦似的,索性也不在意得不得奖,来转悠转悠也挺好?

可是通稿铺天盖地的已经都认为不出意外这次最佳男主角就是明遇,他将会超过金骐历届最年轻影帝陈池,成为新的最年轻的影帝。

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会得到这样荣耀,若出了一点意外,会反噬的极为厉害。

这是当初苏遇告诉她的,她对世事了解的少,几乎全靠当初苏遇教她的那些,再加之近来自己的所见所闻,还算有点通透。

台上的这届最佳女主角已经下场,谈余凤没有多说,很快便cue了马上最佳男主角的颁奖人:陈池、上届最佳导演获得者田默。

相思转头看向陈池方向,视线之中明遇仍坐在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她不禁对明遇在玩些什么有些好奇,正准备问问云帆,一低头发现云帆竟也在玩手机。

她蹙了蹙眉,想瞧瞧云帆的手机屏幕,又觉得不好,遂作罢。

陈池及田默已经上台,两人曾经合作过,自然而然便在台上聊了起来。

很快大屏幕上便开始播放关于最佳男主角的入围短片,最后一个,便是明遇。

“今年都是些年轻的后生啊!”入围短片播完,田默感叹起来。

陈池微微扬唇,视线似有似无的扫过第一排仍在专注手机的明遇,轻声接道:“想来我也大了。”

“哈哈陈池真是一如既往的谦逊。”田默笑道。

陈池笑而不语,就是不拆手中的信封,也丝毫没有要公布的意思。

相思看着台上颁奖人手里封好的信封,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她现在施个术法去看看信封里写的什么名字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踌躇了几秒,她决定偷偷摸摸看一眼。

心思一动,她手指微动,指尖正要凝力,却见台上陈池突然开口:“说起来我倒是很不想拆这个信封。”

“哦?”田默微微挑眉,笑的有几分揶揄:“既然你不想,这等小事就交给我吧,毕竟大家可都等着公布呢。”

“是不是啊?”他转头看向台下众人,高声问道。

相思目光“蹭”的一亮,立马伸出手来热情回应:“对对对!”

在一片笑声中,相思的回应声清晰的回荡在会场中,田默没想到真有人会如此兴奋的回应,不禁失笑:“瞧,还真是激动!”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视线纷纷落在相思身上,就连摄像机都给面子的扫了过来。

相思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生怕被认出来,只得缩着脖子又躲了下来。

听见熟悉声音的明遇亦转头看向相思,瞧见她缩成鸵鸟似的模样,不禁扬唇。

台上陈池正好瞧见这一幕,顺着他的视线,立马就看到了一个缩在椅子里的少年。

说是少年,可总又觉得哪里熟悉。

“对对对!”

刚才那道兴奋的回应声似乎又在脑中响起,熟悉的像是相思的声音。

他愣了一愣,立马又看向缩在椅子里的少年。

此时摄像机已经转开,他稍稍放松了些,小心翼翼的又伸出脖子看向台上,明明会场的灯光微弱,他那一双桃花眼却仍旧明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最佳男主角 陈池几乎笃定,那是相思,一定是相思。

明遇那个家伙,竟然把相思弄成这样给带了进来。

他抿了抿唇,目光幽深,在会场愉快的气氛中,他终于抬起拿着信封的手,僵硬的扯起嘴角,“怎么好劳烦田导演,还是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利落的撕开信封,取出了里面写着获奖人名字的卡纸。

他目光微微往下,清晰的瞧见卡纸上的名字,陷入一阵沉默。

当初陈池参加不记名投票的时候,没有将票投给他,可他仍旧是拿下了这个奖项。

陈池觉得自己应该有几分惊讶,可看到这名字,又似乎早有预料。

见他迟迟不公布获奖人,田默探头过来瞧了眼名单,立马笑了:“还真是意料之中啊。”

陈池反应过来,愣愣抬起头看向台下众人,深深吸了口气,扬起唇来,高声说道:“获奖人是……明遇。”

明遇。

清晰的两个字通过会场内音响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相思几乎要激动的跳起来,忍了又忍,只能坐在椅子上卯足了劲鼓掌。

她感觉她自己得奖可能都没有这么激动。

在掌声中,明遇轻轻放下手机,起身走向舞台。

奖杯已经被礼仪小姐端上台,陈池自托盘中拿起奖杯,手指在底座轻轻擦拭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见缓缓走近的明遇。

明遇瞧见他,眉梢几不可见的微挑,直接到他面前接下了奖杯。

陈池看着他接下奖杯,尚未回神,便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谢谢。”

他抿了抿唇,维持着一贯的清冷,“不谢。”

“请我们的最佳男主角说说此时的心境。”谈余凤在另一边说道。

明遇没有迟疑,径直走向落地话筒后,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静了几秒。

弹幕粉丝团“遇见”早已刷屏起来,无一不是在吹明遇的彩虹屁。

众人亦静静等着台上那金骐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说话。

在一片寂静中,明遇轻轻扬唇,视线落在手中的奖杯上,悠悠然说道:“我想这应当是我这些年努力最好的回报。”

他这些年一步一步提升演技,除了合华传媒的事情,几乎所有重心都放在演戏上,除了云帆,没有知道他一天的睡眠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忙的时候甚至只能歪在沙发上眯一会。

“也是我最好的新婚礼物。”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的下一句话会是这个,甚至就连相思都瞬间愣住。

一直以来他们只对外公布是恋爱,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其实他们早已经领过证了。

在这样重大的场合,明遇手里拿着那个奖杯,自然从容的说,那是他最好的新婚礼物。

新婚……

比起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弹幕的粉丝已然纷纷惊住,以至于只有满屏的问号。

“我得感谢张坤玉导演给我这个角色,也得感谢我的经纪人云帆一直在我身边,还有一直以来对我很关心的粉丝,以及我的太太。”

“说来倒是好笑,最近很多人来问我关于我太太的事情,甚至压过了我角逐这次最佳男主角。”

他微微扬唇,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众人,似乎想到了相思,他嘴角的笑意温暖而轻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第一件礼物 在明遇一口一个“我太太”的称呼中,至此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这个刚刚斩获金骐电影节史上最年轻影帝的少年,这个尚才二十五岁的少年,不是恋爱,是结婚。

全场惊愕,几乎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回过味的粉丝纷纷在弹幕哀嚎。

“卧槽!我家崽崽竟然结婚了!!”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你们快去看明遇微博,有条定时发送的微博,是他跟相思的结婚证照片!”

“真的假的!?”

“我失恋了,我失恋了。”

……

与此同时,在明遇最新发布的微博下,粉丝比弹幕那些还要心碎。

“他们竟然去年就领了证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能接受!”

……

此时此刻,只有云帆一人,默默擦了把虚幻的泪。

他家这boss总是这样给他惊吓,之前说什么让他手底下的营销号控制舆论,合着是憋了这么个大招。

公关部有的忙了,恐怕这半年内都不会安生……

相思遥遥望着台上明遇仍旧立在话筒后,在头顶的聚光灯下,隐隐似乎有些虚幻。

“我一直在想该在什么时候去正式介绍过我的太太,现在应当就是最好的时候。”

“相思是我太太,这一生我仅此一个太太。”

“很遗憾我没有给她一个婚礼,一对钻戒,但是这个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将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久久的寂静中,台上传来细细的掌声,竟是陈池率先鼓起了掌。

众人纷纷清醒,随之鼓起掌来。

相思似乎听不到这些掌声,也瞧不见旁的东西,她的眼睛里只能瞧见聚光灯下的少年。

她知道那是明遇,又恍惚觉得似是苏遇,分不清到底是谁,最后只知,那是她的先生,她的丈夫。

——————

迄今为止,金骐电影节第一次达到如此火热程度,没有人能想到会有人在台上发表这样的获奖感言,也没有人会想到在明星都唯恐公布恋情会掉粉的时候,有人毅然决然公布了婚讯,对方还是一个初入娱乐圈,一直饱受争论的女明星。

饭圈此时除了相遇的CP粉陷入史无前例的狂欢外,几乎是一片萎靡不振。

明遇或多或少还是脱了一批粉,合华传媒公关部第一次如此忙碌。

而当事人夫妇俩已经扎回剧组,没有精力去理会外面的舆论,陷入了没日没夜的拍摄。

六月中旬剧组要赶赴山中拍外景,一个半月的时间,必须把所有这里的戏份拍完。

相思和明遇作为女主男主戏份最多,首当其冲的便最为忙碌。

相思几乎扎在了剧组,凌晨拍完戏卸妆后就直接在明遇化妆间的沙发上睡上几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继续拍摄。

索性现在一切都公布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避嫌的了。

因为剧组太过忙碌的原因,周雨真作为相遇CP的CP粉粉头本想发挥追星精神,使劲嗑糖,奈何因为她后期戏份总是不过,被丁凡一直盯着训练,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相思。

她惆怅了好久,最终还是屈服在无比执着的丁凡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还瞧呢 这日中午相思终于有逮着个休息的机会,早早便钻到明遇化妆间的沙发上躺下准备睡上一会儿。

谁知她刚阖目,便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愈加清晰,最终停在化妆间门口。

相思蹙了蹙眉,听见云帆的声音,“警局那边打来电话,那个男人打死不认罪,咬定了你就是该死。”

相思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是金骐电影节红毯上突然持刀冲向明遇的那个男子,这段时间太忙,她几乎都忘了这件事,此事云帆提起她倒是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也没见李瑷有什么后续动作,那她买通这个男子做这样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查清这男人的背景了吗?”明遇的声音有些发冷。

“查清楚了。”云帆应声:“是上次车祸榴莲工作室那个女狗仔的父亲。”

明遇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相思立时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是那个女狗仔的父亲,那么李瑷找到这个男子……

她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可又觉得应该不会。

“吱呀”一声,化妆间的门已打开,相思条件反射闭目装睡起来。

那头明遇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少女,嘴角微动,也没戳破。

云帆瞧见躺在沙发上的人影,悄悄一撇嘴,识趣的开溜。

他才不要做电灯泡,照亮整个化妆间。

化妆间门又阖上,立时便陷入安静。

相思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偷偷将眼睁开条缝,扭动身子,试图瞧见身后情景。

人没瞧见,只瞧见蓝灰色的衣料。

今日明遇的戏服就是蓝灰色,而她是浅粉色的戏服。

“还瞧呢。”

头顶传来明遇似笑非笑的声音,相思立时知道自己暴露了,干笑着抬起了头。

明遇就站在沙发旁,仍旧是戏中装扮,低眸静静瞧着她。

相思乖巧的坐了起来,攥着他的衣摆玩弄起来,“你也终于有休息的机会了,那咱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好啊。”明遇答应的很迅速,继而伸出了手将相思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相思摸不清他什么意思,正要开口时,却见他径直走回沙发旁,不知在侧面按了什么,沙发椅背直接放了下来,空间竟足足大了两倍有余,活就是一张小床。

“我怎么之前都没发现。”相思满脸惊讶,就差没扑上去研究沙发的原理。

明遇失笑,将她又抱了回去,同她一道躺在了沙发上。

相思直接钻到他怀里,没等明遇反应,直接安睡起来。

明遇一愣,又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逮着这会也赶紧休息。

——————

北京明家别墅

李瑷坐在沙发上,就手翻了两页,毫无意外的,又瞧见了这几日最为热门的公布婚讯话题。

瞧这架势,倒是省的她再去买通媒体造势了。

“真够恶心人的!”

明蕊的怒骂声从楼梯口传来,李瑷循声望去,正瞧见下楼走过来的明蕊。

她将报纸随手扔在茶几上,嘴角轻扬,软声问道:“怎么了?”

一提这事明蕊就来气,“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明遇的新闻,恶心死我了,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困 【之前的屏蔽章节补发】

祁夏然脸色一僵,纵使不是第一次面对明遇的冷脸,却每每都搞不明白到底自己说错了什么。

难不成他是不喜欢她说太多的话嫌她唠叨?据她所知,那个相思在剧组便是很少说话,也就和周雨真在一块的时候会多说几句。

所以明遇不喜欢她唠叨。

确定下来这个想法,祁夏然在旁边不敢再轻易开口。

明遇瞥了她一眼,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拿着剧本椅子去了丁导演旁边。

祁夏然本想跟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

——————

待到晚上拍完戏,明遇很快便回了酒店。

南京春日昼夜温差大,夜风亦凉。

他穿着风衣一路到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开了门。

屋内并未开灯,只落地窗映射出窗外昏黄的路灯色泽,他伸手开了灯,朝卧室走了过去。

卧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了门,看见床头开着的昏黄台灯,以及安然睡在床上的相思。

莫名松了口气,他将风衣脱下随手放在了一边,慢慢走了过去。

似乎感觉到他的接近,床上人动了动,随即桃花眼朦朦胧胧张开一条缝,迷迷糊糊望着过来的身影。

好像十分确定是他,相思又闭上了眼,动了动嘴唇,糯糯说:“你回来啦。”

“嗯。”他轻轻应声,蹲在了床边看着她。

“今天睡了多久?”他问。

“不知道。”她软软应声,浑身躲在被子里温暖又舒服,根本不想动,“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中午吃了饭之后就在睡。”

她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软绵绵重复:“好困好困。”

被她这迷迷糊糊的模样逗笑,明遇忍不住俯身靠近她额头。

鼻尖萦绕着相思身上熟悉的自然气息,他薄唇靠近她的额头,轻轻落下。

自然的清新气息带着几丝香甜的奶味充斥在明遇鼻腔。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离开她的额头,床上躺着的少女却突然一仰头朝他蹭了过去。

温软的嘴唇自他脸颊擦过,相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仍旧闭着,却像是能看见他似的,精准无误的埋在了明遇脖颈。

明遇愣住,少女温软的声音却在他耳畔闷闷说道:“你好香啊。”

浑身一个颤栗,仿佛一团火焰从他身上烧了起来,立马烧的他浑身燥热不堪。

而搂着他的相思,却带着说不清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

他眉头紧蹙,压住身下燥热,伸手揉了揉相思的头。

他动了动嘴唇,一张嘴,就连声音都带着几丝喑哑,“我去洗澡。”

话音刚落,他连忙将相思放置回床上,逃似的逃进了浴室。

相思被放在床上,茫然的睁开了眼望着明遇仓皇而逃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怎么跑的这么快?倒像是她会吃人似的。

虽然她确实能吃,但并不爱吃。

她又发了个哈欠,一倒头继续埋在枕头里睡的安然。

浴室水声哗啦却没有一丝雾气,明遇开着冷水,站在花洒下,薄唇紧绷。

脑中仍旧是少女温软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棉柔稠意,在他耳畔一遍遍说着:“你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可不一样 【之前的屏蔽章节补发】

相思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了起来,鼻尖是熟悉的清香,她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看见明遇熟悉的脸旁。

心中微微发软,她朝他怀里靠了靠,一开口,是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软糯糯问:“是刚从片场回来吗?”

“嗯。”

他应了一声,开了房门。

房内没开灯,只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月光。

明遇用脚将门合上,借着月光皎洁,一路进了卧室。

卧室窗户未关,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几丝凉意。

明遇步至床边,矮身将相思放到了床上。

相思感觉到落在床上,眼睛困乏的张开一条缝,双手攀着明遇的脖子丝毫不松。

明遇挣了挣,床上少女搂的却更用力。

无奈一笑,他顺势合衣躺了下来,将相思搂在怀里。

似乎极满意这样的姿势,怀里相思又朝他蹭了蹭,搂着他的脖子砸吧着嘴巴。

相思知道是明遇,正是知道是他,好像全身都放松下来,只想着靠他近一点,不必去想微博的评论,不必去想楚玉舒的事,只要靠着他就觉得满心满意的安心。

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明遇的手放在她后脑,一点一点轻轻抚着。

相思被他抚的身上更软了几分,不由哼唧了两声,埋在他怀里闷闷说:“怎么把我抱回来了?”

“没你在睡不着。”

仍旧是这句话,仍是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她低声哼了两句,不满意的说:“可是昨日你没回来,没同我一起睡。”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明遇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可不一样。”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

温热的气息喷在相思头顶,相思撇了撇嘴,也懒得睁眼,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怎么不一样?”

“昨晚知道你离我很远,没办法在你身边,所以必须逼着自己睡觉。”他娓娓说着,低沉好听的嗓音传在相思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旖旎。

“可是今日我知道你就在旁边,便想着一定要跟你一起,才睡的舒服。”

相思“噗嗤”一下笑了,埋在他怀里,银铃般笑了许久。

待到笑够了,她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睁开了眼,仰头看着明遇。

他似乎还没卸妆,薄唇上是豆沙色的口红。

相思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随即看着指尖沾上的口红,轻轻摩挲。

突然想到今日他在微博的回应,相思垂下了头,小声问他:“你准备怎么跟大众交代?”

明遇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也没直接答她,“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嗯。”相思也没多问,只松了手,放他去卸妆洗澡。

夜里风愈来愈烈,带着寒意,将窗帘吹的飞扬。

相思起身穿起拖鞋,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月光明亮,照的远处树木清华,相思微微低眸,看见了树干后蹲着的抱着摄像机的狗仔。

她愣了几秒,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便已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即洗完澡的明遇已走到了她身边。

相思眼疾手快在狗仔发现之前拉上了窗帘,随即为明遇吹了头发后,一起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养鱼 【之前的屏蔽章节补发】

只是几秒,华琅儿再出现时是灯光通明的室内,她黑了黑脸,低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地方。

旁边挂着白色纱帘,白色纱帘旁放着一个高高的白色小桌子,正好是她坐下来的距离。

门口站了个女人,瞧见突然出现的她没有一丝诧异,反而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离开。

而她自己,此时此刻竟然是在浴缸里。

浴缸周围都是结界,她无法离开,而双腿因长时间泡在缸里温热的水中,已慢慢化成鱼尾形状。

她动了动鱼尾,发觉缸底似乎放了什么硬物。

华琅儿圆润小巧的手掌探进水中摸了摸,感觉摸到几个硬物,遂拿起一看,立马脸色更黑了。

这个该死的鸟,竟然跟养鱼似的往浴缸里放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石头。

刚才转身离开的女人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瓷白的碗,慢慢往她这儿走。

华琅儿微微眯眼,愈加感觉不妙。

“喏,乖乖吃吧。”

女人将碗放在了浴缸前的小桌子上,又放上了个勺子,像是把她当成个小娃娃十分温柔的瞧着,语气似乎也有几分哄的意味。

微微低眸看到碗中东西的华琅儿:“……艹”

华琅儿忍不住爆了粗口,险些没把桌子掀了。

相思那只破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盛了一堆蚯蚓拌沙拉酱,竟然还放了蚊子苍蝇玉米做配菜。

就该把这只鸟带去查查脑子,竟然能搞出这么个黑暗料理,尤其这一堆东西散发出的味道,让她闻着就觉得头疼。

蚯蚓、蚊子、苍蝇和玉米,每一样单拎出来那都是华琅儿的最爱,但是他娘的为什么要大杂烩一样的混在一起,还加沙拉酱?!

“我不吃!”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华琅儿险些没忍住吼出来。

凌珍不知道这个锦鲤妖嘴巴怎么还这么挑,像是个挑食又在逆反期的娃娃,让她不想多费口舌。

她撇了撇嘴,转身便走:“不吃拉倒。”

随即“砰”的一声,凌珍甩上了浴室的门。

浴室陷入久久的寂静,华琅儿瞪着眼望着桌子上的黑暗料理,又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咬牙僵着脸坚持。

——————

相思挥手收了结界,拍拍袖子将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往外走。

夜风愈烈,吹的柳枝摇曳呼啸,相思闲庭漫步的走着,待到方才结界的边缘,突然顿了顿步子。

“反正你都瞧见了。”

温软的嗓音在黑暗中尤其清晰,直直盖过了风声,“不如回去告诉告诉你师父,我亦想请他吃顿饭,这三天内,只需他来,我必然盛宴款待。”

没有人答相思,她也不在意,抬步闲庭漫步般便走出了草丛,到了蜿蜒的公路上。

一辆面包车正好驶过,风带起相思杏黄色裙摆及长发,她伸手将飞扬的长发拢至耳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这会儿明遇应该已经拍完戏了,她往片场方向走,说不定正好能碰见明遇。

这么想着,她转身抬步,闲庭漫步般走了两步。

视线之中,长长的公路上一辆漆黑的林肯慢慢驶近,车灯直直往这照着,有些刺眼。

她伸手遮了遮,林肯车却已停在了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明太太 【之前的屏蔽章节补发】

屋内只开了顶头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泛着暖黄的色泽,柔柔的投在男人眉眼,泛出一抹醉人的粲然。

相思浑身都觉得难受,伸手一摸脸颊,竟发现脸颊莫名热热的,好似也红了。

她连连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心脏仍旧跳的厉害,就连嗓子眼也不知为何干的厉害。

她跑到茶几旁倒了杯水灌下,这才强迫自己看向明遇。

“你怎么……又跑到我房间了?”她的声音出奇的温软,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明遇伸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啊!

相思条件反射的在心里大叫起来,连连往后挪了两下。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睛只看他的脸,不往旁的地方瞟,可他倒好,还往她身边靠。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微微闭目又默念了两句,这才睁开了眼。

男人似笑非笑的眉眼清润,悠悠然望着相思。

相思强制自己不要再乱瞟,羞红着脸颊不敢看明遇。

她很少同男的如此亲近,实打实的是个纯情小鸟儿,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抱着你才睡得着。”

看着少女慌乱的像是个受惊的小白兔,明遇破天荒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面说着,一面又往她靠近了些。

一看他靠近,相思立马感觉像是碰到了弹簧,连连又往后退。

她退一步,他就近一步。

相思已然坐到了沙发最边上,而明遇已又靠近了些。

她连忙伸手阻挡住要更靠近的明遇,结结巴巴便说:“别……别……别过来了……”

要命啊!她感觉整个房间都热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的太高了,鼻尖萦绕的全是明遇身上熟悉又清淡的香味。

明遇忍着笑,伸手握住她慌乱的手,带了下来,随即抬起相思下巴,“你怕什么?”

相思没法再躲避,只得看着明遇,可看着看着,又不由自主往下瞟了一眼,觉出不对,又立马慌乱的“骨碌骨碌”转着褐色的眸子到处乱看,好转移视线。

“我……我没……没怕……”她结结巴巴回答。

少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明遇眉眼一弯,低沉的声音轻轻说道:“那你看着我,明太太。”

明太太。

相思一愣,条件反射便往明遇看了过去。

男人如墨的眸子比星辰还要璀璨,眼角眉梢尽是数不清的柔情。他嘴唇轻扬,露出虎牙尖尖的角。

相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刚才他是叫她明太太吧?

明太太!明太太!明太太!

不知是谁疯狂在脑中叫嚣,相思心脏狂跳,忍不住便吞了口口水。

相思听见明遇低低的笑声,随即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男人便俯身靠近,一张俊脸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脑中似有一根弦骤然崩断,相思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脑子像是上了锈,迟迟没反应过来。

【屏蔽章节的补发我会看看还有没有,我也很无奈,以后可能会更清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那毕竟是你哥哥 【接正文】

李瑷悠悠笑了,倚着沙发缓缓道:“那毕竟是你哥哥。”

话罢,她伸手端起茶几上佣人先前倒好的咖啡浅啜一口,全然是一副事外人的模样。

明蕊哪会不知李瑷只是嘴上说说,实际比她还要讨厌那个明遇,那个她所谓的哥哥。

她转过头看向悠悠喝咖啡的李瑷,先前听到了只言片语骤然在脑中闪现。她立马坐到李瑷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妈,红毯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

李瑷眼皮懒懒一抬,保养良好的皮肤几乎没有什么皱纹,直到她微微扬唇,嘴角溢出浅浅的细纹。

“瞎说些什么呀。”她温柔的摇着头,安抚的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头,“你母亲可不是这种人。”

听言,明蕊一撇嘴,倒有些失望了,“我还以为是妈妈你做的呢。”

转念一想,即便不是她自己妈妈,是旁人不是更好吗?

左右不管那人的目的是什么,成了明遇完蛋,暴露了也是那人倒霉,怎么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祈祷明遇完蛋不就成了?

想通后,明蕊立马招手叫来佣人要了杯果汁。

李瑷偏头瞥了一眼她,将咖啡放回茶几。

“你这段时间在万世传媒如何?”李瑷说道。

明蕊这厢刚接过佣人送来的果汁,听李瑷提起这事,不由又生起气来。

本想着进娱乐圈,砸了钱想去最近热度最高的《春风过金陵》,结果被相思那个贱人搅和了,还害得她名声也臭了。

另一头佣人正好自厨房端来果汁,步至明蕊身边,弯身递上。

明蕊满脑子都是相思那个贱人,手只轻轻碰向杯子。

佣人见她接下果汁,立马便松了手。

“砰”的一声,果汁还尚未在明蕊手里握严实,立马便重重摔在地上,果汁掺着玻璃碎渣溅出一片。

佣人垂头看着碎裂的玻璃渣愣了几秒,刚一抬头,便瞧见明蕊铁青的脸色。

心跳骤然加速,她连忙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明蕊拔高了声音,冷冷盯着她,“雇你来是做事的!不是来我家砸东西的!”

这明明是你自己摔碎的……

佣人委屈的垂下头,将反驳的话吞回肚子里,硬生生红了眼眶。

见她那委屈的模样,明蕊更气不打一处来,厌恶的啐了一口,声音尖利而刻薄:“跟那个相思一样的下贱!”

李瑷听见她的话,微微蹙眉,“我教过你许久名媛风范,结果你还是这么稳不住气。”

“叫她端杯果汁都干不好!”

明蕊不服气,目光自下而上将佣人一一扫过,随即又不屑的转开:“就是跟那个相思一样的下贱,天生就是服侍别人的命,一辈子就只能给我端茶送水!”

越想相思她便越来气,若不是这个相思,靠着她明家的势力,她早就应该在娱乐圈火了起来,结果因为化妆间的事她名声太臭,必须得等风头过去才能开始洗白。

更别说,这个贱人还扇了她一巴掌。

“她就是个下人,你同她置什么气?”李瑷眉头蹙的更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乖女儿 旁边佣人仍旧低头立在一旁,颤颤巍巍不敢说一句话。

李瑷挥手叫她下去,这才又道:“你在家如此也就算了,若是出去还如此,别人当如何说你?”

“我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我?!”明蕊十分不屑。

她是什么身份,是整个明氏集团的掌上千金,是天之骄女,是如凤凰一般的人物,就他们那群要什么什么没有的下贱人,也敢同她置喙。

“我同你说过许多遍了。”

似乎被明蕊的话说的有些不快,李瑷的语气隐隐有些冷硬起来,半训斥半安抚的说:“你是明家的掌上千金,像这等下人,根本不配你同她多说什么。”

话音一顿,她眸光微沉,仿佛是缠了毒蛇信子般,阴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包括那个相思。”

明蕊听出她话里的冷意,自小到大,她只要这么说话,便是生了气。

知道此时不能再多说什么,明蕊立时沉默下来。

李瑷见她收声,目光一闪,又换上刚才那副温柔模样,拉住了她的手.

“乖女儿,妈妈教你的,自然要好好听。”

明蕊一愣,隐隐觉得这话里有话,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她眉眼一弯,定定点了点头,趴进李瑷怀里,“我明白了,妈。”

“嗯真乖。”

李瑷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眼帘微垂,目光落在旁边地面尚未收拾的玻璃渣与果汁上。

——————

三点的阳光仍旧直直照着搭建的古景,尽管剧组棚子搭了不少挡住些许阳光,却仍旧抵不住高温侵袭。

相思正从化妆间休息好去准备下午的戏份,无意间一转头,正瞧见在阳光中仍旧盛放的百日红,在刺眼的阳光中,竟是另一道灼灼。

她走过去矮身瞧了瞧,发现一团一团的花簇中掺着少许被摘过的枝桠又发出新的小花朵。

真可惜啊……

她低低叹了一声,将剧本做风扇扇了扇,除些微不足道的燥热。

明遇下午没什么戏份,她走时他还在沙发上休息。

即便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拍戏,明遇还是会处理许多旁的事,一天休息的时间到底有没有两个小时恐怕都是谜。

她最近莫名总会想到当初楚清弦问她的问题,心中隐隐想去触碰明遇那些没有主动告诉她的事,可又犹犹豫豫无法下定决心去干。

她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吧,等《春风过金陵》拍完,等这部戏拍完。

“相思!”轻快的声音传来。

相思一愣,随即循声回过头,不远处穿着一身华服的于筱筱撑着伞便站在门口朝她招着手,“快来啊,我带了遮阳伞,一起打。”

自从化妆间那次事情之后,于筱筱知道自己被明蕊带资进组挤走后是明遇和相思解决的,便总对相思带有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

相思了解些她的心思,但这件事最初她着实不是带着帮于筱筱的想法,对她的示好便总是有些受之有愧。

好在于筱筱的示好还算有度,倒不会让她太过不适,便也常常会一道在休息的时候聊上几句。

相思没有耽误,拿着剧本便小跑到了于筱筱身边,同她一道到了片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杀千刀的丁凡 两人到时,周雨真在丁凡导演的魔鬼高压下,终于将这段哭戏过了。

这厢瞧见相思过来,立马冲到她面前,眨巴着一双噙泪的眼睛,抱着相思的手臂,“相思你快瞧,这个杀千刀的丁凡,说我哭的眼泪不够多,狠狠的掐了我一把,给我疼死了。”

说着,她撸起广袖,将手臂伸到相思面前,非要她瞧。

相思低头一瞧,好家伙!丁凡那是下了死手,硬生生把周雨真手臂掐出杏子大小的红印记。

她又抬头看向周雨真眼角的泪花,当真是哭的眼睛都肿了,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

丁凡导演,是个狠人!

相思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此时笑的话似乎不太对劲,只得憋着笑冲周雨真点头,“对对对,杀千刀的狠人。”

听到相思的话,周雨真连连点头,“就是他,以后我看到他的戏我都绕着走,再接丁凡的戏我吃屎。”

“好的。”旁边的于筱筱也有些忍俊不禁,“那我很期待。”

“我说到做到。”周雨真说的气势磅薄。

相思终于没憋住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周雨真被相思的笑刺激到,气的连连冲相思哼哼。

几人在外头迎着太阳实在晒的厉害,便又躲到棚子里对戏。

正巧等会就是相思和于筱筱的对手戏,再晚些便还有个周雨真一起。

周雨真又在棚子里跟相思闹腾了一会儿,乖乖去补了妆,留相思和于筱筱在棚子中。

等那边拍摄事物收拾好,很快两人便工作起来。

这戏直拍到晚上八九点,众人才有休息的机会去吃晚饭。

适逢楚玉舒过来,相思活动了下筋骨,慢悠悠朝楚玉舒走了过去。

夜色沉沉,皎月通明。

没有烈日灼烧的夜晚起了些微风,将相思的裙摆吹的摇曳。

楚玉舒将买来的饭放在相思休息处的小桌子上。

晚上还有戏,相思没有耽误,很快便过去吃起了饭。

吃着吃着,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她本想抬头左右瞧一瞧是谁,结果刚一抬头,便瞧见坐在旁边定定盯着她的周雨真。

相思愣了愣,险些没反应过来。

周雨真瞪着大眼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撑着头望着相思,她的眼睛因今日哭戏的原因眼眶仍有些发红,即便化妆遮掩了一些,仍旧是水波潋滟。

相思微微蹙眉,顺着她的视线,发现是落在她的饭上的。

她立时反应过来,想了想,还是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吃?”

周雨真目光一亮,一面“嘿嘿”笑着,一面轻轻摇了摇头,“这多不好啊……”

不好?

相思眯了眯眼,这周雨真嘴上说的不好,却满脸写着“好呀好呀”。

不过相思倒也能理解些她,毕竟她最近减肥,已经好几天不吃晚饭了,要是让自己不吃晚饭,那得疯了的。

不仅晚饭,还得有个夜宵,这才满足嘛。

相思将桌子往她身前推了推,继续邀请,“是吧,不是好几天都没吃晚饭了,吃一次没事。”

“好呀好呀!”周雨真再没反抗,十分乐意的拿起了另一份饭。

相思不禁失笑,“大部分都是蔬菜,应该还不错不会太发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放心吃 “当然了当然了!”

细算起来,周雨真已经八天没吃过晚饭了,平日里白天也是被经纪人严格控制饮食,这个时候能有的吃就不错了,管他是什么。

周雨真一面应和着相思,一面夹了玉米往嘴里送。

这边一口玉米刚咽下,像是骤然想起什么,做贼似的又缩着脖子左右瞧了瞧。

相思知道她是看经纪人有没有过来,不由悄悄用灵力将片场探了探。

倒是没瞧见经纪人的身影,她吃了口米饭,不慌不忙的安慰周雨真,“没事,放心吃吧。”

周雨真没瞧见经纪人的身影,又被相思安慰,立时松了口气,连忙又夹旁的菜往嘴里塞。

旁边玩手机的楚玉舒终于发现这边动静,不由抬头自上往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周雨真。

这周雨真约莫有一米六五的样子,身材很是匀称,不肥不瘦当是正正好的,尤其是嫌热掀起的长裙下的一双腿,又长又直的,不知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倒减起肥来了。

“搞不懂你为什么减肥。”她摇了摇头。

“还不是为了在镜头前好看。”周雨真趁着吃东西空隙抬头瞥了眼楚玉舒,“就算我现实瞅着身材好,上镜头立马胖一圈,也只能减肥。”

相思没注意这个,听周雨真这么一说,才细细回忆了一下,似乎这真是如此。

她比周雨真清瘦纤细些,在镜头中也就是正正好的身材。

也得亏她不是人类不会发胖,不然像周雨真这样得痛苦死了。

她暗暗庆幸了一下,眼看着周雨真竟然把她的玉米都吃完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马加快吃饭速度,跟周雨真抢了起来。

吃完晚饭两人趁着工作人员收拾现场间隙躲在有些微风的元姝的院门口对戏。

不远处的路灯泛出温暖古旧的光,相思撇过头遥遥望了眼路灯的光,听见周雨真接了台词,立马又接:“往日你是有父亲偏心护着,如今父亲不向着你了,你倒是叫我顾念姐妹之情了,当初我遭你诬陷被父亲冤枉时,你怎不顾念姐妹之情?”

她的声音温软,像是娓娓说着动听的故事,哪有吵架的凌厉气势。

周雨真被她这温软的声音浸的也放轻了声音,“那时年幼,那时年幼,我这厢是真的悔过了,是真的。”

话罢,另一边却久久无人应声。

周雨真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相思接词,不由转头看向她。

这一看发现相思竟看着路灯看的出神了。

“怎么一直盯着路灯?”她顺着相思的视线遥遥望着路灯,有些茫然。

相思微微蹙眉,没有接话,仍旧盯着散发暖光的路灯。

良久,在周雨真以为她不会应声时,她的声音轻软,在夜间的微风中,轻幽幽说道:“我感觉有人过来了。”

周雨真不知她在说些什么,不由皱眉。

她刚欲开口深问,却听纷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伴随着脚步声,纷杂的人声传来。

周雨真顿时顺着声音望了过去,耳边仍旧注意听着声音。

可人声实在纷乱,她根本听不出在说些什么。

相思视线自路灯转至人声方向,眉头蹙的更深。

周雨真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可相思却听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黑锅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人声越愈拔愈高。

相思灵力外散,穿过古街朝着声音而去。

场务带了工作人员将冲来的人群拦着,人群中记者与摄像师混在一起,本想与场务进行沟通,可场务态度坚决绝不让步,便开始推推搡搡想强制进入片场。

阻拦记者的工作人员愈来愈多,记者眼看进片场无望,竟高声呼喊起来。

相思将将收回灵力,便听那头有个男记者高声叫道:“明遇仗着权势欺负老百姓竟然还不给采访!”

相思愣住,眼角瞥见旁边的周雨真神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险些掀翻了放着菜的小桌子。

楚玉舒脸色也并不好看,却尚还算理智,连忙将要冲出去的周雨真给拉了回来。

记者这一口大黑锅可不是轻易能背的,若是真让明遇背上了这口黑锅,只怕就不单是恋爱脱粉这么简单的事。

如今明遇刚夺下金骐最年轻的影帝,微博正是一片叫好,热搜更是接二连三上个不断,正是最热门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背上“欺负老百姓”的锅,只怕是刚升起的一颗巨星立马就陨落。

周雨真被拉住稍稍冷静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望着声源处说道:“在这个风头来这一招,真不知道是哪个对家,真够狠的。”

是狠啊,太狠了。

相思转头蹙眉看了眼周雨真,目光微移,落在了她身后的楚玉舒身上。

几乎不需多言语,只是一个眼神,楚玉舒就立马明白了相思的意思。

她将周雨真按坐了下来,正准备起身出去瞧瞧情况,另一边自休息处出来的云帆已然匆匆跑了出去。

相思一愣,微微蹙眉间,出言阻止了楚玉舒:“别去了。”

楚玉舒步子微顿,倒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正要开口,却听相思道:“既然云帆去解决了,我们就先别插手,静观其变。”

“好。”楚玉舒很快应下,便又到了一边坐着。

她虽说年轻了些,又是小辈,但终归见识过许多旁人见识不到的事物,虽说不能全部了解相思的心思,却也算是大概知道一些,便也明白。

场面很快陷入寂静,独剩外头的喧闹声依旧。

相思微微闭目靠着椅子,灵力仍旧散在外头,静静观察着外头动静。

云帆的出现似乎让媒体记者们来了劲头,更是肆意骂了起来,卯足了劲要冲破阻碍往里头冲。

在疯狂的记者面前,云帆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眼前的情况,端的风轻云淡,一副从明遇身上刮下来的冷淡寡漠模样看着面前一群疯狂的记者。

在记者疯狂的间隙,他立马逮准时机,音量不大却十分沉重的开口:“现在是我们明遇的工作时间,请大家不要耽误剧组进度,也不要在这撒泼,显得完全没有教养。”

“没有教养?!”

人群中一声大叫,紧接着七嘴八舌又开始控诉起来。

“到底谁没有教养?!仗着明星的身份地位欺负老百姓倒还说别人没教养!”

“比起你们这些仗着权势欺负人的我们的教养可高多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正义使者 这些话很是尖利,若不是知道这些人是记者,相思怕不是要以为来的是一群正义使者,把明遇贬的如同千年难得一遇的恶人,要受尽辱骂凌迟处死才能罢休。

这边还未想完,那头就听云帆冷笑了一声,随即不急不忙的说道:“你们这些话是谁授意说的,今天是为何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也不想撕破脸让大家都难堪。”

众人纷纷愣住,似乎没料到在这种舆论施压下,竟然还有人能如此硬碰硬。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到底是你们身后的不能招惹还是我们明遇不能招惹,擦亮你们的眼睛看好了,你们今天在这里闹了什么,他日得了什么恶果,不好意思,我们丝毫不会留情面,至于你们身后的那位会不会护着你们,这可就难说了。”

没有给媒体记者反应的机会,云帆的话只差没有点名点姓的戳破这些媒体背后的把控人。

所有人都知道明遇能够在圈内成为最不能招惹的明星之一不单单只是因为合华传媒,更是其摸不透的深厚背景。

记者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气势瞬间黯了下去,纷纷压低了声音议论起来。

相思抿了抿唇,指尖微动,正要催动灵力想听的更清晰时,那厢却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叫唤着让相思和周雨补妆准备开拍。

只是片刻,那头议论声已经停止,随之而起的是如先前一般的叫嚣声,只是不如最初的气势强硬,显然有所顾忌,没有太过分。

相思蹙了蹙眉,那厢副导演又催的紧,只得转头给楚玉舒递了个眼神,随即同周雨真一道去了化妆间。

相思和周雨真的戏短,很快便又成了与明遇的对手戏。

相思没有去提起外面的事,明遇自然更不会主动说,两人就保持着默契不去提起这件事的一丝一毫,如同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待到晚上两人的戏结束,记者早已被打发走,相思抿了抿唇,去了化妆间卸妆。

待到她收拾好一切出来,明遇早已卸了妆换了身休闲装等在外头。

相思微微垂目,看见他手臂挂着的一件鹅黄色外套。

还未来得及思考这件外套是谁的,鹅黄色的外套已经被搭在了相思肩上,随即是明遇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晚上有些凉。”

相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伸手拢了拢外套,只是点了点头。

她还有些纠结今天记者的事情,有些想开口问,又总觉得不合适。

相思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是独立的个体,即便是夫妻了,也是独立的个体,可是楚清弦当初又确实没有说错,她作为妻子,太不了解明遇这个丈夫了。

夜风微凉,明遇垂目看了眼低眸不语的相思,伸手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中。

风中带了些桃花香与相思身上异曲同工的大自然气息,明遇深深嗅了一口,看见前头亮着车灯的黑色宾利,将相思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继而带进了宾利车中。

相思一抬眼,看见驾驶座坐着的小奥,眉头微蹙。

一直以来都是云帆在明遇身边,车子一直也是云帆在开,而现在竟然换成了小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相互的 那么云帆定然是在处理今天的事情了。

“走吧。”待到坐定,明遇关上车门,随意向驾驶座的小奥吩咐。

小奥没有耽误,很快便开动了车子,甚至还怕打扰到自己老板与老板娘,将前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

明遇显然很满意小奥如此有眼力见的行为,不由抬眸扫了眼驾驶位,面色微舒。

相思仍旧保持沉默,拢着外套一言不发。

她一向是个乐天派,平日里也是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的,很少有如此沉默的时候。

明遇太过了解她,从六百年前就了解。从下午对戏就知道她心思不对。

车子缓缓行进,窗外芦苇在夜风中摇曳。

车厢内是良久的沉静,似乎是实在不习惯自家小姑娘如此安静,明遇率先打破了沉静。

“在想些什么?”

大约没料到明遇会主动问起,相思愣了几秒,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了明遇。

她的眼睛总是明亮,是如星般的明亮。

明遇瞧见她眼中的明亮,不由唇角微动,声音也轻了下来,“是今天下午记者的事情吗?”

他大概猜到了一些缘由,只是总担心会牵扯到相思,即便相思如今作为他的妻子,难免会被牵扯其中,却总还是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少些杂乱的事。

相思不置可否,“嗯,有些担心,因为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太清楚,觉得这样很不好。”

“不好在哪儿?”

明遇对这话突然来了兴趣,恍惚觉得自家这小姑娘经过这六百年的时间,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相思抬眸直视他,几乎能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微微蹙着眉头,软软说道:“作为你的妻子,不能为你分忧,很不好。”

这话对于明遇其实有些受用,心头不禁溢出些暖意来。

“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明遇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妻子,我理当保护你照顾你。”

相思眉头蹙的更深,更是挺了挺脊背,“我见网上说,不论什么关系,应该是双向的是相互的,你保护我照顾我,是付出,我也理所应当去付出我应当付出的。”

明遇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相思的小脑袋。

“你想付出些什么?”

相思眨巴着眼睛,回答的极为认真:“我也可以保护你,照顾你,帮你去解决一些难事。”

她好歹有六百多年的修为,再不济也比凡人强百倍,她可以保护明遇,也可以照顾明遇,甚至她也可以帮助明遇去解决这些事情,只要明遇同意。

“可是我并不想要这些。”明遇的话如同一块僵硬的铁。

相思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明遇低眸看着相思,长睫微动,“我更想你不必插手这些,做你想做的事情。”

听言,相思沉默下来。

她想做的事情……

她好像太安于现状了,想要的也很少。

轻轻叹了口气,相思闭目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明遇,像是想通了什么,她一字一句说道:“我现今想做的一是演戏,二是也可以尽我能力的付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没有就创造 “那你只需好好演戏便可以了。”

像是踌躇了很久,思考了很久,相思终于说出她最想说的那句话:“我想更了解你,而不是只天真的做着一个明太太。”

似乎没料到相思会说这话,明遇显然愣了一下。

他家小姑娘说,想更多的了解他。

了解他有什么好的呢,一点都不好,如果她知道他的这些,或许会发现他已经不是当初金陵城的那个书生了,不是当初那样干净。

“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我只知道你叫明遇,知道你是个演员,如果仔细算下来,似乎像是网上说的那类没脑子的女人,竟然还没了解对方的家庭家境就这样傻乎乎的嫁了。”

相思说的很认真,末了还不忘压低了声音软软说道:“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亏,很傻。”

她手机电脑使用的越来越熟练,也接触了许许多多的信息,不止是混入自己的粉丝群,她甚至还由周雨真带着混入了相遇CP粉丝群,创了个小号给自己超话打榜,眼看着就要爬上粉丝前十。

不止如此,她下载了很多社交软件,短视频软件,不仅是大众对于她的评价她知道,有时候推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毒鸡汤她都无聊看了看。

明遇也从没想过这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相思并非人类,不可能也不需要去遵守习惯人类的一切。

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如此渴望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已经越来越像个人类了。明遇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明遇只觉得有一瞬间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车子猛然停住,小奥的声音自前头传来,“到了boss。”

“你会都知道的。”

他只最后这样留给相思一句话,随即打开了门,率先踏出了车门。

相思没有迟疑,将外套裹在身上踏出了车门。

一出车门相思的手便被明遇紧紧攥在手里,一路径直回了房间。

自从两人公开关系之后便没有再避讳,直接将明遇的房间退了,与相思同住,相思倒也默认了。

楚玉舒先去敲了楚玉舒的房门,见楚玉舒回来了,便跟明遇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只开了温暖的昏黄灯光,照在欧式的装饰中,泛着温柔的碎光。

相思投身在沙发上,这才放松自己的身子。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拍戏,真的是有些疲惫。

明遇将她拉了起来,“去洗漱吧,好好休息。”

相思缓了缓,这才点头进了浴室。

待到浴室水声渐起,明遇打开手机找到了云帆的微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点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很快那边便有了回复。

明遇:怎么样了?

云帆:说是什么得了那男人的信息,不过是有人出了钱,李瑷聪明的很,把一切跟自己有关系的纽带都断的干干净净,生怕查到她身上,就连明家都扯的一干二净。

明遇:没有就给她创造。

云帆:懂了。【了解.jpg】

明遇没有再回复,将手机踹回了口袋。

良久,相思洗罢出来,明遇立马便又进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