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老公偷偷爱:夜夜娇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亲密的他们 云市医院的VIP病房里。

“沈小姐,对不起,请节哀!您母亲三年前入院时已是乳腺癌晚期,若不是有您和何先生的精心陪护,恐怕早就已经……”

主治医生的话击碎了沈小溪最后的坚持和希望,她木木的站在原地,眼泪无声的滑过她苍白的小脸,滴落在病房光洁的地板上。

就在二十秒钟之前,沈小溪失去了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全部的支柱和希望!

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一天她不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只要能看见妈妈,哪怕妈妈一直躺在医院里,哪怕沈小溪要承担高昂的医药费。

哪怕要被迫签订可恶的卖身契约,被那个可恶又冷血的男人不停的折磨和羞辱,她也觉得值得。

可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呜呜呜……妈妈!”

沈小溪终于哭出声来,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只感觉医生的声音像在阎罗殿的判官一样,久久回荡在耳边。震得她脑子一片混沌,震得心支离破碎,眼前顿时一片眩晕。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紧紧抓着妈妈的手,试图将她留在这痛苦的人世间。可是妈妈的手却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呱啦呱啦……呱啦呱啦……”

刺耳的铃声一遍遍执着地响个不停,沈小溪才麻木的拿出手机。可是当她看到屏幕上‘债主’两上字后,果断的掐掉,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敢肯定三分钟后那个男人便会出面在她面前,愤怒的质问她,羞辱她……

……

“沈小溪!你疯了!敢不接我电话,信不信……”

何宇飞阴沉的帅气的脸出现在病房内,只是当他看到病床上蒙上的那层白布,阴沉的脸慢慢缓和下来。

沈小溪抬起头,溢满泪水的眼睛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受够了!这三年来她之所以能够忍受眼前这个男人的霸道和羞辱,仅仅只是因为那张契约,那张事关妈妈生死以及昂贵医疗费用的不平等契约!

可是现在她唯一最在乎的亲人走了,她再也不用忍受这个无赖的欺负和折磨!

“信不信什么?你以为如今你还能用钱威胁我?我沈小溪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钱,我连命都不在乎!呵呵……”

沈小溪泛着冷光的眼睛,大胆直视何宇飞,腥红的眸子射出逼人的锋芒。她紧握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何宇飞眼底微怔,第一次看见沈小溪不再逆来顺受,她眼里的恨几乎要把他吞掉。

第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威胁她,羞辱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深楚感受到她眼里的悲痛和绝望,他心底某个地方好似也抽痛一下。

……

在医院处理完妈妈后事,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马路两边华灯初上,将来来往往匆匆往家赶的行人影子拉的老长。

“小溪,我们回家。”何宇飞这一整天都陪在沈小溪旁边,声音难得有几分温柔,不再是霸道的命令。

沈小溪并不理会他,只是继续失魂落魄地挪动着沉重的步伐。

妈妈不在了,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不在了!她成了没有妈的孩子,没有妈妈的地方,哪里才是家?

......

四月的傍晚,冷风忽地卷地而起,忽然街上的行人加快步子奔跑起来。

独独只有沈小溪还在街道上慢慢的游荡,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她却浑然不觉,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瘦弱的身上,雨水顺着及腰的栗色长卷发汩汩而下,寖透她的白色白T恤和浅蓝色A字半身裙。

恍惚间,妈妈就在前方平静地看着她,轻声呼唤着她的小名。

“妈妈!”她突然加快脚步,抬手伸向前方妈妈的影子,想要抓住她。

“沈小溪!小心车……”何宇飞拼尽全力大声吼道。

只见一辆红色小车直接朝沈小溪冲去,而沈小溪浑然不觉,继续往前走着……

何宇飞发疯一样朝沈小溪跑去,心里默默道,“沈小溪,你一定不要有事,否则……”

“哧……”一辆红色轿车紧急刹停在沈小溪面前,几乎与她挨到一起。

何宇飞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他飞奔到沈小溪面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头里。

刚刚他居然心跳停了半拍,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害的!

“沈小溪!你疯了吗!不要忘记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他大声的吼完,心里又是一软。

“沈小溪!你别让我看扁了你,你不是踩不死的野草吗?你就这么想死!好啊!我成全你,顺便再拉个垫背的给你陪葬!”

瘫坐在地上的沈小溪一脸颓废,眼神呆滞地盯着水花四溅的地面。雨水寖透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她对这场意外完全没有半点惧怕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

或许死了,她就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

何宇飞见过她如此绝望,思绪回到了三年前,沈小溪的母亲确诊乳腺癌晚期的时。

当时她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小羔羊,无助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忍不住想去保护她,想要靠近她……

“何总,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只要你救救我妈妈,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那时她眼中还有希望,还有寄托……

可是现在,他明明就在她身边,却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和气息。

她好似将她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走进去,她自己也出不来!

他想像以前一样骂她,吼她,可是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你怎么开车的!你给本少马上下来,本少捏死你!”

何宇飞愤怒的冲着司马大吼,明知道错不在司机,可是他却将怒火全发到司机身上。

夜色越来越深,雨却越下越大,隔着车玻璃,完全看不清车里人的脸。

“哥?是你吗?”

副驾驶车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贴身红色连衣裙,脚蹬一双10厘米高跟鞋的漂亮女人走下来。在黄色灯光映照下,如同盛开的娇艳红玫瑰。

“雨很大,小心淋感冒。”

驾驶座的门慢慢打开,走下来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他完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挺拔矜贵的身影,在黑夜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撑着黑伞直接越过车前的沈小溪,不偏不倚地用伞遮住何雨朦头顶。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见 沈小溪僵住。

“我没事的,清城,倒是你,都被淋湿了。”

何雨朦柔弱的身子往顾清城靠了靠,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看了眼顾清城,感激一笑,眉眼间皆是眷恋。

“雨朦,你不是明天才回国的吗?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何宇飞停下步子,原本布满怒意的脸瞬间有些僵硬。

“他是谁?”

此时的沈小溪终于回过神来,她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人。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她高中到大学最美好的回忆,却在彼此许下一世诺言后悄然离开杳无音讯的顾清城。

而另一个是她视若知己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何雨朦。

显然,何雨朦和顾清城此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雨中的沈小溪,她就像只落魄失群的小鸡一样,惊吓而恍惚。

顾清城撑着雨伞的手动了动,雨太大了,本能地想要将伞向沈小溪遮倾斜。

何雨朦搀着他的胳膊紧了紧,提示着所有权归属,让顾清城动弹不得,刚才稍稍露出不易觉察的不忍,瞬间又换城一幅冰冷的脸,眸子空洞地注视着沈小溪。

“小溪!原来是你呀,刚才……你没事吧?

哥,下这么大雨,你看你怎么也不给小溪撑把伞呢,我车上还备着一把,我让清城给你们拿过来避一避。”

何宇飞想都没想,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把雨伞,迅速撑开给沈小溪遮上。

“哈哈哈哈哈……”沈小溪疯了般仰头发出似哭非笑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杜鹃啼血,绝望而凄惨。

“为什么?!”沈小溪朝对面的何雨朦与顾清城发出一声质问的怒吼,猛地推开何宇飞为她撑的伞,独自向雨中的街头跑去,很快遍消失在在初夜的雨幕中,留下内心复杂的三人,怔立雨中。

沈小溪边跑边用手擦拭脸颊,雨水混杂着泪水滑进嘴里,沈小溪被呛得一口吞咽了下去,好咸!

不知跑了多久,雨停了,沈小溪也跑不动了。

雨后河边的垂柳随风摆动,不时有水滴落在水面,漾起阵阵涟漪,在两岸灯光的映射下,发出五光十色的波纹。

见鬼了,怎么跑到这个地方!

这是她少女情怀初次萌动的地方,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不一样的感情的地方。

是承载她与闺蜜何雨朦许多奋斗和欢乐痕迹的地方,也是这三年来每当思念他们时,都会来这里寄托情思的地方。

曾经对她来说那么神圣美好的所在,在今晚都显得如此讽刺,她感受到河边的柳条、树荫下的绿草丛,还有冰冷的河水,都在嘲笑她多么愚蠢的过去。

往事一幕幕,如影片在眼前自动播放,停不下来。

那同样是一个四月的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了草地。

沈小溪和何雨朦像两人纸片儿似的平躺在一处树荫下,两本看了大半的小说遮住整张脸,胳膊向两边直直的伸展,相互靠近的两只胳膊平行的错落在软软的绿草地上,蓝白相间的学生百褶裙,白色半膝的长筒袜,还有蓝天白云,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

“离高考不到100天了,怎么办啊,感觉今天的数学模拟考试考的比上次更糟糕,头都大了,真想躺在这里直到高考结束。”何雨朦的声音有气无力。

“哎~!”见旁边的沈小溪没有回应,何雨朦用靠近沈小溪一侧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虚弱的提醒。

也难怪,她们刚刚结束一场紧张的年级段模拟考试,好不容易紧张的大脑放松一下,遇上今天这暖暖的阳光,怕是早该进入睡眠状态了,如果不是旁边的何雨朦忧心高考的话。

“都考完了还不让人痛快休息一下呀?有那操闲心的功夫呢,不如好好睡一大觉,然后精精神神的备战!

且让本宫暂享受这大好春光,你也别瞎想了,赶紧的眯瞪一会把精力备足了,咱们下午不还有任务呢么。”

沈小溪总是能一语击中要害,说完又若无其事的进入睡眠状态。

刚合上眼,忽然想起这几天,妈妈为她高考太过操劳了,妈妈的脸上明显疲惫了很多,她说是因为太过紧张她的学习,晚上没睡好而已,小溪忙着备考,也就没一直放在心上。

自从爸爸在那场意外离开后,一直是妈妈辛苦拉扯她长大,供她读书,才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一人承担所有的岁月风霜,看上去明显比同龄人苍老许多。

想到这,沈小溪嗖地起身,脸上的书还没来得及揭开,顺着身体滑落到草地上。

“我还有些事得先回去一趟,就不陪你躺着了,晚饭过后六点半学校教室见!”

何雨朦了解沈小溪,一旦沈小溪决定做的事情,就算用十头牛度拉不回来。

何雨檬张了张书本下的嘴巴:“好吧,晚自习见。”

身子动也没动,刚才还心烦意乱的她,这会被太阳晒得浑身慵懒,一副懒洋洋,悠哉享受的样子。

沈小溪无奈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何雨朦,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温和与无奈的笑,拿起书起身回家。

沈小溪家就住在护城河边,与学校一桥之隔,这座桥不宽,仅容得下两三人平行通过,是座半月形的拱桥。

常有人忍不住驻足于桥上,或低头陶醉在水草间的倒影,或影抬头饱览两岸春色。

沈小溪只顾低头匆匆往家赶,借着从桥的中间制高点向下的缓冲力,顺势小步快跑下桥,等他发现对面突然冒出一个障碍物,准确的说是一个人的时候,身体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

“啊...!”随着一声惨叫,沈小溪打了一个踉跄,人是左右摇摆之后留在了桥上,但是手里的书毫无悬念的掉进了河里。

“你,你,你怎么走路的!我的书,你负责!”

虽然话一出口,自觉有些恶人先告状,可是这河水不知深浅,难不成自己跳下去?

对面的男孩被她这么一嚷嚷,显然受了惊吓,睁大那双眯着的凤眼,有那么一瞬间还当真以为是自己冒失了。

鼻腔里还留着被女孩飞来的柔顺马尾甩来的清香,在初夏的午后阳光里肆意渗透到他的每一根敏感神经,淡淡的,酥酥的,他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快,当他回过神,刚想表现的歉意收了回去。

本来就这么窄的桥面,这女生还两胳膊左晃右晃地像球一样的往桥下冲,没把人给挤掉下水就已经万幸了。

没想到这冒失鬼竟然还想倒打一耙,我到要看看你接下来耍什么把戏。

沈小溪着急地靠在桥边,弯下腰朝书落下的方向望去,还好河水不深,书落下后被水冲走了两尺远,被河里的水草丛给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呀,得改! 此时她的智商也恢复了八九成,一会儿皱眉头探头望望水流湍急的河水,一会儿眉毛眼睛以及嘴巴组合成标准的笑脸模样,布满歉意地对着男孩扮可怜,这笑容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是无奈的伪装和有求于人的谄媚。

“我帮你捞。”

到底是男孩抵不过这糖衣炮弹,更不想听她这泼皮瞎嚷嚷。男孩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没等沈小溪开口,脱掉鞋子和袜子,随意的卷了下裤腿,径直走下桥,下到河里。

这是条是护城河,但多年未经修整,河床里集满了淤泥,一簇簇水草随着河流轻轻摇曳。

毕竟没有入夏,四月的河水仍夹杂丝丝凉意,踩上软滑的淤泥,双手挥舞了几下才保持平衡,刚站稳又不经意地打了个冷噤。

沈小溪站在桥边,认真打量这位不幸的“肇事者”。

他同样身穿一身校服,看样子应当是云中校友了。

乌黑柔顺的头发恰到好处地垂在眼睛上方,仍能清晰分辨出两行浓密有型的眉毛,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望向书本卡主的位置,呆萌而惆怅,微闭的双唇搭在一张白皙平静的脸上,整张脸显得冷峻而倔强。

很快他趟着河水走到靠近书本的位置,微微欠身,便从那堆水草丛中将已湿透张开的书本拿起来,然后转身往岸边步速均匀的走去。

显然他的裤腿已经被河水浸湿,等他上岸时,白皙的小腿肚以下全是淤泥。放下书本,他换着脚蹲下清洗腿上脚上的泥,这时沈小溪已经提着他的书包站在跟前。

“谢谢你!”沈小溪略带歉意地看着他擦了擦脚上的泥水,而对面的男孩继续不慌不忙地穿上那双白色休闲鞋。

“我叫沈小溪,云中高三一班的,请问你是哪个班的,刚才是我走路不小心冲撞了你,还害的你...”

沈小溪更多感激和歉疚的话还没说完,被男生头也不抬地低声打断:

“不过是本低俗小说,竟至于这么蠢去捞。”

声音虽不大,沈小溪可是听清了他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对这本小说更或是对看小说的人的鄙视。

没想到自己如此真诚的道歉和致谢,竟换来对方这么的不屑和轻蔑。

沈小溪是个直肠子,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见到那男生一副欠收拾的模样,她的心情由刚刚的满腔感激之激情来个180度大转弯,变成一腔愤慨。

“我说你这人真是奇了怪了还真活久见啊,不好好的做一个好人,还生怕发现不了你是个怪胎!”

沈小溪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毕竟人家还是不顾弄脏身体打湿衣服,还是帮你将书捞上来了不是吗,不就一句不中听的话吗,怎么总是改不掉这冲动的毛病,弄得自己恩将仇报似的。

“那个...其实还是要好好...”沈小溪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没等她“谢”字说出口,那男生已系好鞋带,头也不回地走出几尺远。

太阳照在他一米八几的修长的身体,草地上留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这是沈小溪同顾清城的第一次相遇,没有浪漫的烟花场景,没有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但缘份,却自此开始。

她可喜欢那里面的小燕子了,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直心快可不会像小说里女主角那么幸运,“你呀,得改!”她对着还滴着水的小说自言自语道,

“否则放在《甄嬛传》里肯定活不过三集!”沈小溪就这么拎着湿漉漉的小说往回走。

“幸好只是浸湿了,竟然一页都没有烂,拿回家晒一晒还是不影响用来抚慰这颗“受伤”的心灵滴!”想到这沈小溪开心的一路哼着歌回家。

沈小溪的家就住在河对岸,从学校出来穿过这座小桥走路只需10分钟就到家了。

自打沈小溪记事起,她就和妈妈相依为命。

沈小溪在城里上中学,妈妈就从乡下搬到城里来,城里乡下两头跑。错开采茶时节,妈妈还会从城西的农贸批发市场,进一些蔬菜水果推着车子到附近路口卖,赚钱不多,仅能维持娘儿俩日常花销。

前一阵子刚好是清明谷雨采茶好时节,妈妈在乡下呆上大半个月才回来,回来时憔悴了许多,沈小溪见了十分不忍。

沈小溪一路哼着,就看到自己家就在眼前了。那是一所年限有些久了的小院子,青色砖瓦,大大的柏杨木门敞开着,上面的酱红色的漆经风吹日晒的已脱落不少,仿佛一张久经沧桑的脸。

沈小溪一进门,感觉心里暖暖的。看见房东老太太正在院门边的花坛边捯饬花花草草,妈妈正在院子里收拾上午卖剩下的蔬菜和水果,便礼貌的打招呼。

“刘奶奶好!给花浇水呢!”

房东家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为人热心温和,住在院子正对大门的四间正屋,平时对她们母女没少照顾。

“小溪回来了,正好赶上给你妈搭把手呢!”房东刘奶奶面色红润慈祥,看见沈小溪回来就开心地停下手里浇花的水壶。

沈小溪同刘奶奶打过招呼,径直走到沈母身后,像往常一样,轻柔地用双手给沈母按摩肩膀,开始娇嗔。

“妈,舒不舒服啊,你闺女的手艺不错吧?”沈母从她一进门就听见女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继续分拣着篮子里的水果。

“你呀,都多大的姑娘了,马上都要上大学了,还整天跟个粘人精似的,”

“哎呀,怎么还有水呢,衣服都弄湿了,快停下快停下!”沈母感觉脖子那里一阵凉飕飕的,忙转回头看向背后的闺女。

只见沈小溪还张着嘴巴傻笑着,两只手还腾在半空,准备继续给沈母按摩下去的。

看见妈妈突然转身,沈小溪这才意识到一只手还拿着刚刚掉进河里的书本,书都湿透了,还滴着水呢!

赶紧一脸歉意的说,“哎呀,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我马上就把它放太阳下晾晾去,你等着我啊!”

看着小跑到花坛边晾书的女儿,妈妈满脸的无奈。

“你下午不是有考试呢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都快高考了还有空看小说啊,这书掉河里了啊?!这还滴着水的?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哎哟,妈妈妈,我终于知道我这毛病打哪来的了,从娘胎带来的呗!您看您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我都不知道先回答您哪个了!”

没等妈妈说完,沈小溪就先发制人的打断了她,见妈妈没再说什么,沈小溪接着道:

“已经考完了,这不想你了吗,就赶紧回来了,书是不小心掉河里了,不过你闺女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保证给您考个北大清华什么的行了吧?”

回忆里妈妈的面容越来越清晰,沈小溪忍不住想要再次用手触摸她,一道刺眼的灯光将她生生拉回现实。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这锅我不背 这是她有生以来过的最悲惨的一天,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就连往日最信任的闺蜜,竟然跟自己曾经最爱的人一同出现,而且看起来关系亲密程度非同一般。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沈小溪站在桥上,对着汩汩流水,撕心裂肺的哭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被撕裂般,发泄着这不能接受的一切。

“沈小溪!”

一个幽幽沉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令她呼吸一滞。

这声音在沈小溪听来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在她每一个思念的夜里,这声音温习过千百回,陌生的是声音显然已没有梦中的温度。

没错这几年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早已脱去当年男孩的青涩稚气。

曾经她如此期待,此刻却只能化作嘴角无奈一撇,缓缓转身,四目相对。

他还是那么清瘦,夜灯映照在他的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

时间仿佛停止在那一刻,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对方。一分钟的沉寂,直到沈小溪先开口。

“这些年,你在哪里?”沈小溪嗫嚅着嘴角。

本以为见到他,会有很多话要说要问,甚至幻想过如果再次见到他,一定会握紧拳头先狠狠地狂揍他一顿,再扑进他怀里,放肆地哭个天昏地暗,告诉他不在身边的日子,自己过的有多辛苦。

然而,现实中的开场竟是这样平淡而没有骨气。

顾清城仍然一动不动,怔怔地注视着沈小溪,看不出他任何的表情和情绪。

但是自从听到自己喊出“沈小溪”的那一刻起,所有关于这三个字的细胞又鲜活起来,他的内心早已被曾经刻意不提起的名字,以及刻意不去想的声音,激起万丈波澜,故而压根就没听到沈小溪的问题。

“顾清城,您跟着我,就是想看我笑话的吗?看够了,你可以走了!”

沈小溪早已按捺不住这么多年的怨气,更无法接受被他路人般的漠视。

她的一声呵斥,终于将顾清城拉回岸上。

“笑话!笑话?在你眼里,我才是个笑话吧?!我想请问,你是如何做到将人玩弄于股掌,残忍地践踏后,却还能这么居高临下理直气壮的?”

他的眼睛黑沉而幽深,尽管语速缓慢而低沉,仍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牙齿紧咬着半片嘴唇,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渗了出来,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顿了顿,继续道:“没错,我就是想来看你笑话的,不然你以为我跟着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再跟你来一场风花雪月?做梦!你好自为之!”

多么好听的、沙哑而让人着迷的磁感嗓音,吐出的却是字字如锥,狠狠地挫向沈小溪的心脏。

话落转身就走,清冷的表情告诉沈小溪,他是那么的绝情。

“你站住!”沈小溪呵止住他的脚步,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不去关心你这些年人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更不关心你跟谁在一起,为何始乱终弃!

就当我眼瞎遇人不淑。

我就想问问你,’将人玩弄于股掌,残忍地践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今天你把话说清楚!不要胡乱扣帽子,我沈小溪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这锅我不背!”

沈小溪着实怒了。

顾清城再次回头,转身,眉头紧皱,一脸诧异而不置可否的表情盯着沈小溪,道:

“沈小溪,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这些年被幸福冲昏了头,以至于连羞耻之心都没有了?还敢说自己清清白白!”

尽管嘴上这么说,内心里仍激起了无数的疑问,听她这语气,像是受了冤枉般,可自己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怎么可能不知情?

当年的场面历历在目,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愤恨意难平,那是他感觉人生中最失败最痛苦的时刻。

可如今就算是沈小溪装的再无辜,他也要将它翻个底朝天,哪怕这是横在他们之间最阴暗肮脏的遮羞布,有些伤口,必须拿到太阳底下晾晒,才能彻底愈合。

......

中学时代的沈小溪和顾清城,一个情窦初开,一个正值荷尔蒙达到人生最高造诣的年纪,反正不知从哪天起,有些事情悄悄变了。

在河边那次相遇之后,随后又经过几个回合的你来我往,真的产生了几次类似约会的两人活动,尽管高三学习紧张而枯燥,然而之于二人,带来的却是刺激和心跳的美好。

一起上自习,一起报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大学校园里手牵着手迎来单身狗们羡慕的目光……那些单纯的小美好,对比今日这种场景,不禁让人感叹物是人非。

大四那年毕业季,对于很多情侣而言都是面临梦想与现实决裂的日子,然而顾清城却将毕业派对变成了他向沈小溪求婚的派对,当晚真是撒足了狗粮,就连沈小溪的同班同学,从高中一路相伴至大学的闺蜜何田田,也激动万分。

然而令沈小溪及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场巅峰派对之后,她就跌入进无情的低谷,站的越高,摔得越痛。

原来,就在求婚派对的那一天,顾清城和沈小溪都和同学们兴致颇高,顾清城替沈小溪挡了不少酒,醉的不省人事,被同学们架到酒店休息。

而沈小溪尽管担心顾清城,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在闺蜜何雨朦的陪伴下,继续陪同学们开心到很晚。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独自躺在酒店房间,何雨朦也出现在房间内,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根据顾清城的描述,顾清城一早醒酒醒来,找不到沈小溪的踪影,电话也无人接听,猜想她应该是跟闺蜜何雨朦在一起,就拨打了她的电话,才得知二人并未在一起。

而且电话里,何雨朦告诉顾清城,她也在担心昨晚派对后一直未回家的哥哥,还说收到哥哥跟朋友也在酒店休息的电话后,就被匆忙挂断了,之后就再也没接通过。

何雨朦说她怕爸妈知道哥哥一夜未归会担心,就干脆一早就过来酒店找哥哥回家,这时已经来到酒店大厅。

问到顾清城入住的房间号,何雨朦直接敲开房门,说担心沈小溪出事,要跟顾清城一起寻找。

就在此时,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何宇飞从里面鬼鬼祟祟地出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忽地撞见何雨朦,惊慌的连房间门都没来得及掩上。

更近一步的何雨朦一眼望见地板上沈小溪的鞋子和背包,惊讶地叫出声:“小溪?哥,你整个晚上竟然跟小溪呆在一起?”

此时的沈小溪仍旧沉沉入睡,被褥下雪白的脖颈如牛奶沐浴过般丝滑诱人。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看在她的面子 这一切,也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何雨朦身后的顾清城看的彻彻底底,他牙齿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十指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扭头就走,自此断绝了跟沈小溪的任何联系。

听到此,沈小溪诧异地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不是吃素的,自己没做过的事,不可能承认,反驳道:

“什么和别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只有何雨朦一人,并未看见你说的另外一个男人,

如果是这样,为何当时没有叫醒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就落荒而逃了,这分明就是你自己为抛弃我而捏造的谎言!”

顾清城不相信这三年来只是自己怨错了人:

“是不是谎言,问问你的好闺蜜何何雨朦便知,当时她为什么没告诉你,是因为她比你更懂得什么叫做羞耻,羞于提起罢了。

没错,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留学,她才是那个懂得照顾我处处为我着想真正值得付出真心的人,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和她哥哥的那些事,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如今看到你们也算即将修成正果,那今后我们也就两不相欠,路归路,桥归桥。”

顾清城话中透着决绝,心中却暗问:“两不相欠,沈小溪,丢在你那里的心,如何能找的回来,你永远都欠我的,还不清。”

他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何宇飞?这是沈小溪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爆炸的信息!

沈小溪越发认为这是顾清城为了怕与何雨朦之间产生嫌隙,急于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如今二人一同出现在眼前,那么当年只是他们联起手来设的一个局而已。

如今他都亲口承认了对何雨朦付出真心,那么无论再怎么掰扯下去,也改变不了他的心另有所属的现实,漠然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就没什么好说,至于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安心地当你的乘龙快婿吧,我有自知之明,不会成为你们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话虽如此,沈小溪仍心有不甘,她之所以跟何宇飞出现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当年顾清城的突然失踪,妈妈突发重病,沈小溪孤立无援,万分绝望之时,唯一想到的只有好闺蜜的哥哥何宇飞。

她记得雨朦当着她和何宇飞的面说过,她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她的哥哥也就是小溪的哥哥,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哥哥帮忙。

当初对酒店事件一无所知,完全蒙在鼓里的沈小溪忐忑地找到何宇飞时,何宇飞一开始还十分尴尬,颇有顾虑,后来发现沈小溪从未提及此事,确认她并不知情,就爽快的答应帮忙,不过再爽快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沈小溪签下协议,做何宇飞的名义上的未婚妻。

沈小溪想到她独自一人苦苦煎熬的这几年,顾清城却是同昔日闺蜜出双入对。

她想起闺蜜出国留学的这几年,也偶有通讯往来,闺蜜却对此只字未提,心中的痛恨不免增加了几分。

才刚经受失母之痛,又接连遭遇爱人和闺蜜背叛的沈小溪,如五雷轰顶,脑袋昏昏沉沉,失魂落魄般地一步一挪,回到家中。

楼下,黑暗处看到灯亮起的顾清城,抬头久久凝视窗台,然后转身离去。

终是放心不下沈小溪独自一人,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确认她平安回到家中。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他们的谈话都被何雨朦听在耳中,她既欣喜于顾清城对她的那番评论,又憎恨于沈小溪的楚楚可怜赢得顾清城的怜惜。

他并未像他话中对沈小溪那般无情,反而经过那场“背叛”之后,仍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着她。

嫉妒的火焰烧红了眼睛,肤若凝脂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狰狞,犹如黑夜中即将出击的魔鬼,她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躺在床上的沈小溪头疼欲裂,睡意全无,她仔细回想顾清城的话,感觉有些事情可能并不那么简单。

一一回想起求婚派对当天的场景,最后将画面定格在闺蜜何雨朦身上。

当时热闹非凡,一来是毕业的狂欢,再则顾清城的求婚无疑将气氛推向了高潮,顾清城被人扶去酒店后,沈小溪仍未能幸免地跟同学们又喝了些酒,有些微醺。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何雨朦带着她来到酒吧一个角落,对面坐着的正好是何雨朦的哥哥何宇飞,何宇飞刚从国外留学归来准备接手打理家族产业,独自喝酒,身边没带什么朋友。

何雨朦借机介绍了二人认识,拿起手中的酒瓶给二人各自倒了酒,还说自己的哥哥就是小溪的哥哥之类的话。

当时沈小溪就感觉这个哥哥英俊爽朗,年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却颇有见地,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一回国就被驰名云城的何氏集团定为接班人。

而且他还没有一点大老板的架子,也没有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气,只感觉这个哥哥就像个朋友一样,况且他还是好闺蜜的亲哥哥。

何宇飞见到沈小溪的一刹那,内心却并不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在国外见惯了西方女子的热情奔放,眼前这位虽不拘泥,显然还是朵还未经世故熏染的含苞待放小茉莉,而且是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一闻再闻的都不餍足的那种。

边喝边聊,一杯酒下肚,两人均感倦意强烈袭来,再醒来便是前面的情景了。

联想到何雨朦的种种不正常表现,沈小溪自己都被这个猜测惊呆了,难道是那酒有问题?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沈小溪拿起手机,还是联系上了何雨朦。

......

还是当年派对的同一家酒吧内,沈小溪和何雨朦相向而坐。

多年不见,何雨朦的品味似乎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学生时代的清新淡雅,她皮肤还是那么的嫩白红润,饱满的红唇透着迷人的性感,身着一袭叫不出大牌的紧身红裙,脚蹬10公分细高跟鞋,浑身无不散发着高贵艳丽的气质。

这样的何雨朦对于沈小溪来说好陌生,她内心又开始矛盾起来,害怕一不小心冤枉错怪了何雨朦。

即使他们现在真的在一起了,那也是两情相悦,自己不应因此猜忌多年的友情,更不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小心翼翼地,沈小溪问道:“雨朦,这些年,过的好吗?”

对方一直在把弄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杯中摇了再摇的红酒。

一番沉默过后,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手却没有离开,抬头,以陌生的眼神直视沈小溪,透着一股阴狠,径直咄咄道:“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都特么能演 沈小溪一怔,心中一片凄凉拂过。果然,昔日情谊不再,唯一的好朋友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再做周旋也毫无意义,沈小溪干脆直截了当问起了当年酒店里的事,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朦承认,这些年她跟顾清城一起上学放学,住同一所房子,还说他们现在感情好的很,他们彼此爱着对方,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在家长的见证下订婚的。

还说当年的事情虽然不敢置信,可不管怎样,也是亲眼所见的事实,既然现在沈小溪跟哥哥在一起了,都已经是哥哥的未婚妻了,希望她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那当年的事,我是说那酒里一定有问题,还有后来我是怎么被人送到酒店房间的,我都毫无印象,这些,全都跟你有关对吗?这些何宇飞是不是自始自终也都是知道的?”

沈小溪仍然不甘地问道,却不敢置信这些竟是身边最好的朋友为她设下的一个局,她内心犹如山崩般震撼与撕裂。

“是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很快心甘情愿跟我哥订婚了,难不成你心里根本没有他,只是看上了我们何氏家族的财权?”

真相就在眼前,沈小溪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是那样,那她也没有对不起何雨朦半分。

她却如何能这样理直气壮,而没有半分愧疚?当年那个温柔体贴、与世无争的何雨朦,究竟去哪里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那些沈小溪与她交心的日子,难道也都是沈小溪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老天为何要如此残忍,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欺骗我,背叛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沈小溪心中犹如万箭穿心,自言自语。

何雨朦冷漠离开后,留下沈小溪独自一人,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沈小溪悲哀地发现,在这种最需要安慰需要找个知心的朋友倾诉的时刻,她却只能

酒,真是个好东西,高兴时,可以喝酒,难过时,仍然有酒陪着你。

沈小溪喜欢藏酒,她时常畅想往后余生,自由不羁,邀上三两好友,驾一叶扁舟顺江而下,随波逐流。

不管日出,不问日落,兴起之时大醉三天,酒醉之后仰天而憩,江河为怀,苍穹为被,徜徉万里,不问世事。

只可惜,此刻的酒,同沈小溪曾经心向往之的是天平的两端。

酒在杯中,故事葬在心里,唯有自斟自饮,享受醉酒后短暂的放空。

烈酒一杯一杯下肚,沈小溪喝得已经弄不清今夕是何夕,酒吧服务员被她一遍遍地催着上酒,却迟迟没有过来,可不是,明眼一看救她一人在酒吧,万一喝醉了,谁替她买单?

酒杯空空的沈小溪此刻酒劲上头,感觉更加的心烦气躁,脾气不免大了起来,双手一拍桌子,想撑起摇摇欲晃的身子站起来喊服务员。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沈小溪又软塌下好不容易站立的身体,侧靠着桌子看手机,是何宇飞的来电。即使醉了,何雨朦的话在她脑子里仍格外清晰。

“何宇飞,我看错你了,你特么真的能演,你全家都真的特么能演!”

她一遍遍挂断,他又一遍遍打来,最后拿起手机,狠狠地按下接听,对着电话那头的何宇飞一阵劈头盖脸,边抽泣边质问道:

“何宇飞,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跟她们合起伙来骗我?你这个伪君子,枉我一直当你是救命恩人,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的人面禽兽,原来我一直都活在你们的算计中,现在把我榨干了,你满意了?啊?!呜呜呜……”

何宇飞听得出来她哭的快断了气,十分担心她有什么意外,电话里不是解释的时候,根据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断定沈小溪此时是在酒吧里。

果断挂了电话,来到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沈小溪,她边哭边喊叫着,引来周围一纵看热闹的眼神。

何宇飞满眼都是心疼,快步来到沈小溪身边,低声道:“我带你回家。”

说着作势搀扶沈小溪,可醉酒了的沈小溪就像一头受了刺激的倔驴,手舞脚踢胡地乱挥动一气,嘴里不忘醉骂:

“骗子!骗子!不回家,不跟你回家……”

令担心弄伤她的何宇飞几乎不能近身,只好叫来客房服务人员帮忙。

好在这家酒店及楼下酒吧是何氏集团的产业,何氏集团在云城业务范围甚广,其中地产业更是当地龙头。

服务员轻哄着,沈小溪对她放下防备,边嚷嚷“不跟他回家,不跟……”边在服务员的搀扶下进电梯

将客房门打开后,服务员识趣地将沈小溪交给何宇飞,沈小溪倒是消停了下来,整个身体倚靠在何宇飞身上,呼出的酒气弄得何宇飞耳边热热的,心里升起异样的触动。

何宇飞一手紧紧搂住沈小溪纤细的腰身,一手轻扶住她将全部重力耷拉在他肩上的脑袋,小心地半抱着沈小溪进入,一只脚踢合上房间的门。

巧就巧在,这正是顾清城回国后入住的酒店,更不巧的是刚刚的一幕,又被刚回酒店入住的顾清城撞见。

眼前的这一幕何其相似又熟悉,他不愿意想起,但又挥之不去的场面病毒般入侵了他的整个回忆。

三年前,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楼层,同样的他们,同样的令他痛不欲生。

只是这次,何雨朦比他来的晚了些,以至于错过了刚才的故事。

只是稍稍晚了两步,尾随身后的何雨朦见到顾清城时,他紧咬牙关,拳头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何雨朦虽然百般疑惑,但也猜到此事同沈小溪绝对脱不了干系,能激起顾清城情绪的,岂会轻易是旁人,在他身边的这三年,足够她了解一个人。

只是何雨朦另有算盘,她才不会这个时候让第三个人破坏她的好事。

跟着顾清城进入房间,何雨朦将手包随意一甩,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一双芊芊玉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早已表明她的热烈急迫,恨不得将身前的那团柔软挤进他的胸膛。

猛然被这么大一个秤砣吊着,顾清城不禁顺势倾下脑袋,直直碰上何雨朦灼热的目光,他的头被压的越来越低,眼前的人儿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性感的嘴唇在画的精致张扬的脸上微微颤抖,让人无法抗拒。

就这样闭着眼沉浸在构想的美好中足足两分多钟,那个吻并未如先前期待的落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对方一脸冷静的表情令她倏地抽开双手,心跳也由刚刚的万马奔腾骤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你得替我保密 气氛变得尴尬,房间里安静的都能听得见针落的声音。

暧昧的暖黄光线映在顾清城轮廓分明的脸上,令他看起来更像一尊动也不动的塑像。

这并不是何雨朦第一次被他拒绝了,那还是他们一起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每一次她都当是他对自己的考验,她相信就算他是座冰山,她日复一日矢志不移的热情也终究能将他融化,因为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就在前不久,他终于答应跟她一同回国见家长。

她也想趁此机会好让双方家长今早将婚事定下来。

他们的关系都到这种程度了,别说接个吻了,就算是行双修之事不也是水到渠成么。

可偏偏令何雨朦在意和痛苦的是,他还从未主动吻过她,即使在刚才何雨朦那么主动,那么放下何氏大小姐高贵身份和平日伪装的矜持的情况下,他竟然还可以云淡风轻?哪怕是假装敷衍都不愿意!

顿时有种自尊被人在眼前践踏的感觉,何雨朦羞愧难当,摔门而逃。

此时何宇飞正在驱车回家的路上,显然还未平息的情绪令他在路上几次险些酿成大祸,索性将车停靠在路边,布满血丝的双眼写着痛苦。

他是从沈小溪的房间逃出来的,可他逃避的,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她不爱他。

醉酒的沈小溪一开始还是弱弱地叫骂着“骗子,都是骗子”,可就在刚刚,当何宇飞情不自禁俯下身想亲吻她时,就只听到耳边传来她声声深情的呼唤一个人的名字:顾清城。

何宇飞还是第一次清醒地看见沈小溪醉酒的样子,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对自己仓促的逃离和一直以来自私的隐瞒,有过自责和愧疚,但如今是早已身陷情网,欲罢不能,可悲这张网里,自始自终都只有他一个人,没人能应,也挣脱不掉。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喝下何雨朦倒的酒后,本来就不胜酒力的沈小溪很快就昏昏沉沉软趴在座位,而何宇飞尽管酒力尚好,一杯下肚后,也感到脑袋沉重,之后便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沈小溪。

诧异之余,他冷静过电影般回想,再加上虽然二人是躺在同个床上不假,但自己身上的衣扣仍然严严实实,不像是凌乱过的样子,生怕沈小溪醒来解释不清楚,便直接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当时走的略显慌张,故而并不知道这种看起来更加解释不清的一幕,被何雨朦和顾清城看在眼里。

何宇飞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匆忙离开后,何雨朦就开始拨打沈小溪电话,睡饱了觉的沈小溪终于被铃声吵醒,得知何雨朦就在门外,她起身开门,一脸睡饱后满足地问道:

“雨朦,一大早你怎么来啦?”

此时的顾清城就躲在何雨朦身后,却没有进房间的意思,沈小溪也压根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何雨朦脸上略显担忧的神色,关切问道:

“小溪,你……没什么事吧?都怪我昨晚也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送了回家,后来我打了好多遍你的电话,你都没有接听,不过阿姨电话打到我这里,我跟她说你是跟我呆在一起的,你可别说漏嘴了……还有顾清城,他也很担心你……”

沈小溪一听这话就马上低头翻手机,果然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两个是何雨朦打过来的,11通是家里的座机和妈妈的手机,其余的都是顾清城的!

“惨了惨了惨了,这回我死定了,昨晚还想着要去看看清城酒醒的怎样了,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我就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我还是赶紧地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一直担心,还有,你得替我保密哦,就说我也醉了,跟你回家了,要是让他知道我这么丢脸我就死定了!”

沈小溪一脸担忧,佯撒娇祈求地对何雨朦说着,一边开始回拨顾清城的电话。

“这……那好吧!”何雨朦似乎有些为难地应着。

电话里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顾清城的手机早已在一遍遍呼叫沈小溪的时候耗光了电。

顾清城自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沈小溪的世界里,留给她的只有那八十几通未接来电。

一开始,沈小溪还以为是顾清城因为自己一直未接通他的电话,让他着急了,故意在跟她赌气,可是这样寂静地过了很久,沈小溪每天拨打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状态,就连发出去的信息,也是石沉大海。

她的耐心终于一天天被磨灭,也终于明白那不是赌气,但是沈小溪从未怀疑过顾清城对自己的爱,那八十多通来电足以说明,他心里有他,而且十分在意她,担心她。

或许,顾清城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来不及向她告别,后来又原因种种,才没跟自己联系。

总之,她从未放弃过等待,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她,哪怕是回来给她一个交代。

就在顾清城消失当天,沈小溪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妈妈突然生重病,正在医院里抢救,人还昏迷不醒着,让沈小溪过来交一系列住院治疗费用。

从未经历过这等大事的沈小溪,此刻更是焦头烂额,还没有半分收入的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及无助。

她无暇再想顾清城失联的事情,她第一个想到能帮助她的就只有闺蜜何雨朦。

恰逢此时,得知何雨朦被家里安排紧急出国留学的消息,电话挂断前她留了哥哥何宇飞的电话,让沈小溪有任何事可以直接找他。

也正是这个时候,何宇飞才知道原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顾清城,就是这个男人,令自己的妹妹不顾同学情谊横刀夺爱,并设计了这么一出戏,从此另一个女人,沈小溪,走进了他的生命,如罂粟般令他越来越痴迷。

临行前,何雨朦哀求道:

“哥,对不起,请原谅我没有跟您提前打招呼,但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沈小溪的,对不对?沈小溪有那么多人喜欢,可我只要一个顾清城,哥,你成全我好不好?我跟清城走后,你放心去追你心里最想要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从你身边将她夺走了。

哥,求求你,成全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何宇飞怔怔地望着急切的妹妹,没有作声,心想也许这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既然如此,何不接受呢,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对沈小溪好,陪伴她,守护她。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们之间的别人 沈小溪一早醒来,脑海里前一天的种种遭遇就像失控的录映机,一遍遍循环模式播放。她有种内心被掏空了的感觉,头疼欲裂,眼前天旋地转。

但今天是妈妈的葬礼,她必须振作起来,就算爬,也要爬到妈妈的灵前,给妈妈磕几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告诉她老人家:从今往后,您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为女儿操心,女儿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了。

只是,妈妈的后事都是何宇飞在帮忙打理,还不知道何宇飞安排的怎样了,心中不禁愧疚自己的不孝,眼泪又开始决堤。

她赶紧起床,告诉自己,不要想再为其它的事情分神,来日方长,暂且收起心头的千丝万缕,好好地送妈妈最后一程,让她老人家安安心心地走。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沈小溪一身素衣,撑着摇摇欲晃的身体下了楼,在路边等车。

一辆黑色奔驰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跟前,车玻璃窗缓缓摇下,驾驶室传来何宇飞沙哑的声音,“快上车。“

原来,何宇飞一夜未眠。

他差人安排好沈小溪妈妈的后事后,心里仍无法放下醉酒的沈小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煎熬了大约一两个小时,感觉胸口更加的憋闷,干脆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开着车,摇下所有玻璃窗,沿着空荡荡的马路漫无目的地转悠。

凌晨三点钟的城市,空气里湿凉的雾气裹着一股灰尘的味道,一个深呼吸,有种呛呛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何宇飞顿时清醒了许多。留学归来,时间被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填满,他的个人生活里,所剩的也就一个沈小溪了。

何宇飞记不清上一次这个时间里夜游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太久没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样子,不如就趁现在。

马路边偶有一两个形单影只的身影,在霓虹灯下影子被拉的老长,猛不丁有酒瓶碎了一地的声音,有断断续续哼着含糊不清的小曲的声音,这些平日里在家教良好的何宇飞看来有失体面的场景,现在却让他感觉到这座城市并不那么冷清,反而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令他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沈小溪公寓的门口,看看时间,已是凌晨5点钟了,沈小溪醉的那么厉害,一定还没睡醒,何宇飞干脆就将车停在了路边,关上车窗,开了空调,缓缓的轻音乐响起,他将座椅往后靠了靠,享受一个人的热闹。

沈小溪见是何宇飞,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上了车,一路沉寂。

两人最早来到殡仪馆,一起安排了妈妈的火化,沈小溪想象着妈妈的身体在能将人瞬间化为灰烬的高温炉里涅盘,眼泪如漫堤的山洪止不住地倾泻出来。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妈妈的灵魂能够从此升华,飞到那远离人间疾苦的极乐世界里去。

何宇飞眼里噙着泪水,心痛地走到沈小溪身后,双手搭放在她瘦小的肩膀上。

沈小溪感受到他掌心里传过来的温暖,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她是伤心、难过,还是累了,需要一个人的肩膀靠一靠的时候,何宇飞一定就默默地站在她身后,随时借给她一个结实的臂膀。

......

沈小溪双手一路紧紧抱着妈妈的骨灰盒,来到何宇飞安排好的灵堂的设置地点。

若不是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沈小溪还真是无法不感激何宇飞这三年来到现在,为她所做的一切。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兄长,总是为她遮风挡雨,事事想在她前头,为她排除万难。

她也不是木头人,她能感觉到他投来的不一样的眼神。

但是沈小溪也只能选择装傻躲避,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何况顾清城这几年没有一点消息,她对他日复一日的思念和担忧,更胜于对他无声无息的怨恨。

这份人情,看来只有以后慢慢还了,尽管当初何宇飞看起来挺像个趁火打劫的无赖,逼她签下“做她三年未婚妻,直到他正式掌管家族企业”的契约。

但是沈小溪就算再傻再天真,她心里也明白,这三年里何宇飞对她,对她妈妈,除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并没有仗着契约的把柄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或要求。

也就公众场合做做样子,还有要求沈小溪每月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去何宇飞家里参加家庭聚餐,配合他在爷爷面前演一演专情责任男的戏码而已。

待他们到达灵堂的时候,牧师以及妈妈生前的几个老邻居,还有沈小溪几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这些事情都是何宇飞安排人帮忙打理的,沈小溪顾着伤心的这两天,他默默地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意料之外的是,在场的还有顾清城和何雨朦,她挽着他的胳膊,俨然一副正牌女友的姿态。

就算再不想看见这两个人,可是毕竟是妈妈的葬礼,实在不想妈妈泉下有知,走的不放心,也不想让场面令何宇飞难堪。

沈小溪强忍住一阵恶心。

何雨朦见到小溪,她的手从顾清城臂弯里滑落,面露尴尬。

顾清城也看到了小溪,安抚地拍拍何雨朦的手背,而后牵着她走过来,停在小溪跟前。

淡淡道:“请节哀!”

何雨朦则是换上一脸的愧疚和小心翼翼,同之前面对沈小溪时的盛气凌人完全判若两人,轻声道:“小溪……”

沈小溪面无表情地斜眯她一眼,没有理她,直接越过她往里面走。

妈妈的骨灰被放在一个古朴的盒子里,小小的,很精致。

妈妈的牌位早已在何宇飞的安排下刻好立在那里,桌子前摆满了瓜果香钱纸,到处是垂挂着挽联的花圈。

沈小溪轻轻地将盒子放置在灵牌前,望着遗照上妈妈慈祥美丽的笑容,扑通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眼泪忍不住滚滚而落。

何雨朦和顾清城跟了过来,她蹲在小溪脚边,伸出手替沈小溪揩泪,柔声道:“别哭,不然阿姨在天堂也会不开心的。”

沈小溪下意识避开她的手。

没当演员拿奥斯卡影后,还真是可惜她了!

或许是这个动作刺激到顾清城,他沉声对何雨朦道:“上柱香,我们就走,你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沈小溪内心还在滴血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好一个别人!我竟然成了你们之间的别人!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你们以前很熟? 时间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有半点驻足。

这一晃,两个多月就过去了,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起码在表面看来,沈小溪还是原来那个蒲草一样坚韧开朗的女小强。

可所有人都说何宇飞变了,原来那个阳光帅气、偶尔有些小任性的大男孩不见了,转眼蜕变成有些忧郁沉闷,但更加成熟果敢的霸道总裁了,他常常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内,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有时发呆想些什么。

何氏大厦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内,一阵叩门声响起,将何宇飞漫天的思绪拉回现实。

“请进!”

总经理秘书Linda应声推门进入,随手关上门,托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姣好的身材伴随着有节奏的迈脚,迅速来到办公桌前,稳稳地将文件放好。

“何总,这些是您要签的文件。”

何宇飞烦躁地看一眼面前堆的快有头顶高的各种文件,眉头皱了皱,没有吭声。

Linda停住刚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像是突然记起什么,拿起厚重文件堆最上方的一份,递到何宇飞面前,提醒道:

“对了,何总,这是城建集团叫人送过来的合约文件,同以往一样,对方要求这个项目必须由沈小姐负责。”

“嗯,知道了。”

工作起来的何宇飞沉稳有型,跟往日在沈小溪面前毒舌健谈的他判若两人。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吩咐。”Linda说完立即优雅转身,迈步离开。

“等等!城建那边是哪位负责?”说话时,何宇飞手里已经拿起那份文件,边翻看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城建集团因有地方政府注入资金,也算是是一家半国企的民营企业,是何氏的老合作方了,这些年他们的每一个大小项目都是同何氏家族的广告公司合作的。

平时何宇飞可是从不过问这么清楚的,虽然对何宇飞的反应有些好奇,Linda还是礼貌地应道:

“听说是城建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直接负责,小姐的朋友,刚从海外归来。而且他们好像对这个项目还挺重视的,据说也算是他本人正式接管公司业务之际的一次能力的证明。”

何宇飞皱了皱眉头,“那么,也就是说,之前他本人并没有同我们有过业务往来,我们只要找一个资深一些的配合他就可以了?”

Linda淡然一笑,“可能是沈小姐之前的业务能力太受对方认可,这次送合同的杨密特意强调,必须是由沈小姐负责,否则两公司正在进行的所有业务,可能都要受到影响。

毕竟这是他正式上任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想要稳中求胜也是情有可原嘛!”

毕竟是正常业务往来,从这些年对何氏广告业务的贡献度来看,城建集团算是贡献最大的客户了,而且涉及到一串联政府的关系网,不知有多少广告公司都抢着不要钱也要跟城建合作,自然是不能随便开罪。

何宇飞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睛一直停留在那份文件的第一页,假装在用心看,可是看了半天都没见翻过篇。

Linda见他有些犹豫,就站在原地等他明确表态才好。

何宇飞盯了那份文件第一页至少有三分钟的功夫,像是才感觉到有人在等他指示任务,收起不易察觉的尴尬,抬头对Linda道:

“没事了,谢谢。”

Linda刚走出办公室,何宇飞就立即拨通了沈小溪的座机。

当时沈小溪刚刚开了电脑,翻看现阶段最急的一个项目资料,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桌面上的固话响了。

拿起电话,何宇飞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略显低沉,他说:“小溪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

沈小赶紧把资溪料放下,敲开了何宇飞虚掩着的门。

把咖啡杯顿在办公桌上面,何宇飞盯着沈小溪看了一阵,他缓缓问:“小溪,你跟城建集团的顾清城以前......很熟?”

沈小溪往后仰了仰身体,若无其事地道:“何总,难道雨朦没跟你提起过?我们之前是校友,高中到大学的校友,只是…...”

沈小溪略作思考地停顿。

“只是什么?”

沈小溪一眼就看出这个话题吊起了何宇飞的胃口,腹诽着他和何雨朦真不愧是兄妹,都特么能演。

故作讪讪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城建集团的少主人,这个还真是以前没想到的。”

可不是么,上学交往那会,顾清城身边就只有一个单身母亲,虽然从未见过他母亲本人,但也听他提起过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亲生父亲一眼,听说父亲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在一起后,就抛弃了他们母子。

就是不知现任城建集团的主人萧毅清同顾清城是个什么关系呢?

甭管是亲爹后爹,看来最近业界内传言不虚,城建集团执掌大权很快将交接到下一任,也就是近期一回国就占据各大媒体封面的顾清城不假了。

“那,你后悔吗?”何宇飞语气里透着一丝莫名的担忧。

“后悔什么?”沈小溪仍然装作不明就里,就看何宇飞会不会绷不住先说出去当年的事来,只要他说出来,那就表明他什么都知道,至少他对何雨朦的阴谋早就知道了的。

“噢,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接下这个case会感到压力太大,毕竟对方对这次的合作非常重视。”

“何总,谢谢您如兄长般的关照。这么些年跟着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何况我听说还是对方点了我的兵,我总不能认怂,给何氏丢脸对吧!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见识到我们何氏的专业水准,顺利拿下这个项目。”

何宇飞一个皱眉,迅速起身走到沈小溪跟前,栖身低着头,几乎抵上沈小溪的,眸子里幽幽沉沉,对上沈小溪道:

“噢?是么?那.......要不要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兄长是怎么关照你这个妹妹的......”

说着,何宇飞趁势做出想要亲她的姿势。

就在他性感的嘴唇即将贴上沈小溪的时候,沈小溪赶紧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掩饰自己涨的通红的脸,心想绝对不能让何宇飞看见她这副羞赧害怕的样子,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小溪呀。

何宇飞像是看透了沈小溪的心思,笑着将身子侧开,沈小溪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轻佻地警告道:“千万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哦!下次再说错话,我就只好以身作则亲自教你咯......”

沈小溪太清楚何宇飞的性子了,他一向说到做到,要不是沈小溪机灵又如此幸运,早不知被何宇飞借机揩油多少回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大不了送上膝盖 沈小溪聪明如斯,在办公室同事纵目睽睽之下,肯定不能让他对她做出轻薄之事了,不然这以后何宇飞坐上宝座谜底揭开了,她还怎么见人啦!连忙机灵应道:

“何总,我错了,以后说话注意,保证让您满意!”说完对着何宇飞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地讨好。

“行了,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你可得记住咯!不过......虽然......我对你现在的勾引很满意,但是......”

何宇飞卖关子地顿了顿,然后忽地一本正经道:“上午10点,城建那边进行项目第一次碰面,你得去一趟。今天陈扬另有安排,陪不了你,只能你自己过去,还有半小时就得出发,你得抓紧哦,媳妇儿!”

沈小溪对于公事私事还是掂量的清的,不管对方处于何种目的,更不管这些人背地里唱的什么双簧,努力工作、拼命挣钱之于她,在妈妈去世之后,就蹭蹭排到第一的位置了。

更何况,虽然她嘴上不说,但还是打心里感激何宇飞,还是想尽力把工作做好,若是能在他争取何氏全盘大权一事上有所助力,也算是多少减轻沈小溪内心的负债感。

至于顾清城和何雨朦,这两个月她似乎已经想通了,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抢得走的,就不是你的,只能怪命运给他们都开了个玩笑,而已。

虽然顾清城似乎并不像她那样豁达,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是沈小溪背叛了他,而且是犯了男人最不能饶恕的被戴了绿帽子这样的背叛行径,所以自从他回国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对沈小溪表现出厌恶和不善的情绪。

但沈小溪也懒得解释了,就算解释清楚了,他也未必相信自己,就算他相信自己了,那么他跟何雨朦又怎么办,况且沈小溪也没有信息和十足把握能够保证顾清城最终选择的就一定是她。

所以,沈小溪下定决心,等会儿去找顾清城时,不管他多么装逼她都忍着,不管他多傻逼他都顺着,反正,大不了送上膝盖。

打定主意后,沈小溪将刚从何宇飞手里接过的,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名片摊开看了看电话,诧异不已,说这男人不专情谁信,出国三年了再回来还是用原来的手机号码,只是这个号码并不是为她而保留的,这三年来她从未打通过。

沈小溪不禁大胆猜想,会不会他的手机里还保留着他们曾经的照片和信息片段呢?

“沈小溪,你个白痴!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他都那样对你了,三年不联系,这说明的还不够彻底吗?更何况现在他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干嘛要将时间浪费在不可能的人身上呢!

沈小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做回从前那个拿得起放得下、打不死踩不烂的野草小强!千万不要让人看扁你噢!”

沈小溪做了一番自我暗示后,回到位置静心研究项目文件,腹诽着丫的还挺猴急,上午十点钟就要求前往城建大厦做项目前期预热。

沈小溪一向守时,提前10分钟就已到达城建大厦顶楼预先约定的会议地点。

这个地方沈小溪来过多次了,每次的项目合作几乎都是在这里促成的,这里大多员工的面孔,她都很熟。

“小溪姐,就知道您每次都会早10分钟来,所以陈经理早就吩咐我给您煮好了咖啡,您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会儿,我马上给您端上来。”

前台小杨笑容甜美,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显现的恰到好处,话落,她抬起小细跟黑色皮鞋往茶水间走去,整个背影看起来相当有职场女性的气度。

就连前台职员都是这般职业水准,那么整个城建集团的专业实力更不在话下了。

这也是沈小溪喜欢跟城建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与高手对决,乐在其中。

何况当初自己还是个职场小白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何宇飞接触城建集团业务了,慢慢地,城建集团这块肥肉就成了沈小溪个人专属客户了。

可以说,这么多年沈小溪以惊人速度蜕变成为广告业界大名鼎鼎的专业广告策划师,何宇飞的功劳算一份,更少不了城建集团高水平业务团队的对她的熏陶。

很快地,小杨踏着质感厚实的大理石地板,双手稳稳地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送到沈小溪面前桌子上。

“小溪姐,您请慢用,我这就去通知陈经理。”

陈经理同小溪算是老朋友了,自从沈小溪独立负责城建集团的业务后,就同他一直合作到现在。

独自一人在会议室等候的空间,沈小溪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咖啡,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按说这里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地面,熟悉的灯光,就连干净透明玻璃墙外的那些高楼都安静地保持原样。

沈小溪,你慌什么?

咕咚吞下几大口咖啡,沈小溪做了个深呼吸。待陈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到看起来淡定从容、波澜不惊了。

“谢天谢地!有您在这里,我就又可以舒一口气,全仰仗您了!”

沈小溪礼貌地先跟陈经理打了个招呼,这话听起来挺场面,但是他们二人都知道,这都是大实话。

刚接手城建业务的那会儿,资历尚浅的沈小溪免不了经常犯错出糗,是陈经理一次次地帮助他,每一个成功的案例都有他至少一半的功劳,他时常为她在公司内邀功,更是多次在何宇飞面前有意无意地说“风凉话”:

“何总呀,您这算盘打得可是真准啊!合着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却反过来让你们何氏得了便宜不说,还要收我们城建的业务费,这可哪里说理去!”

何宇飞那厮岂是嘴上轻易饶人的主,就一句话顶回去,“哪里,还不是人家有这个实力,能跟何氏未来的老板娘合作,也是你的荣幸。”

他们俩之所以这么亲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而且是见过对方光着膀子穿件小内裤抢洗手间尿尿的上下铺那种。

他们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何宇飞一般会将沈小溪带上,沈小溪则负责倒酒,帮他们买单,完了还要当他们的免费司机。

每次沈小溪最后一个将喝的臭气熏天的何宇飞那个猪头拖下车的时候,都有一股想将他暴揍一顿的冲动,谁让他总是人前人后地败坏她的名声,说自己是他未婚妻,何氏未来女主人。

弄得人尽皆知,那么晚送他回家,不知道的还不得往那些方面想。

她盼只盼着妈妈尽快好起来,三年合约期满,她就立即离开何宇飞的庇护之下,离开他的公司。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偷吃窝边草 “小溪呀,恐怕这次就要拿出你十成的实力了。”

小溪听到陈经理如此一番话,愣了一下,陈经理接着解释道:

“是这样的,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公司的新BOSS从海外学成归来了,这个项目呢,就当是给他练手的,所以,我就推荐了你,只需成功,不许失败,千万不要再偷懒了哦!”

“那你不是还在么,我想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小溪还抱着些许幻想,一直有这位好搭档协助,她的确更有底气。

“抱歉,我有另外一个项目需要出差一个月,明天出发。所以,不要再偷懒了哦。我相信你,你可以的。”陈经理一副无奈的表情,给小溪打气道。

“你放心啦,我们的新BOSS也是年轻人,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帅哥一枚,还有,他也是我们云大校友,说不定你们还能有共同认识的人,所以呢,不要太紧张,年轻人嘛,沟通一定不成问题的。”

沈小溪怎会不知道他是云大的校友,不仅如此,他们还是云中的校友,还是……

怎能不紧张呢,抛开个人恩怨,他们总归是甲方乙方关系,这些年他们接受中西方不同的教育理念,还不知她是否能match他的idea呢,要是那样,被他看扁,小溪还真服不下这个输。

正担心着,沈小溪身后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她有预感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是顾清城。

沈小溪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好巧不巧的,她的高跟鞋忽然打滑,一下子没站稳,整个身体直挺挺地要朝地面倒去。

迎面走过来的顾清城飞快地伸出手来接住了她。

然而沈小溪真的宁愿被摔死也不愿意被他接住。

因为他的手,不偏不倚地扶住了她胸部的位置。

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着他和陈经理的面,就这么狼狈,这要叫陈经理添油加醋往何宇飞那一说,还不知又要被何宇飞怎么奚落呢。

毕竟他们还在合同期,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最可气的还在后面,沈小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只见顾清城触碰到那团柔软后,竟然突然松开了承重的手,让一时以为得救的沈小溪一个踉跄,整个身体前倾倒在地面,差点就把她那娇俏的五官给碾压成大饼了!

还好只是手蹭破了点皮,手掌有一点点血丝往外渗,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印上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红色。

陈经理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正要拿出纸巾帮她擦手上的血渍。

“陈经理,麻烦你带这位沈小姐到医务室看看,免得将来被人说我们城建怠慢了何氏未来的老板娘。”顾清城斜睨沈小溪一眼,脸上有种介于尴尬与不屑之间的表情。

前半句还像人话,至于后面这句,沈小溪越听越生气,酸酸地反驳道:

“想必这位,就是城建集团大名鼎鼎的新任掌门人顾总吧?久仰大名,我们何氏虽说是个大公司,但是也没有这么娇气,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还能承受的起,倒是让顾总贱笑了!

我看,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谈谈项目吧!”

“喔?如此说来,是我小家子气了,那么,沈小姐请开始吧。”顾清城双手一摊,将上半身向后一靠,有种看好戏的架势。

一个眼神会意,陈经理诺诺地走出会议室,把门带上。

诺大的能容三十人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里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

直到小杨送来一杯冒着浓香热气的咖啡,放到顾清城面前的桌上,沈小溪嗡嗡作响的脑袋才缓过神来。

嘴角有一丝稍纵即逝的讪色,顾清城拧过身体坐端正,他扬起脸来,忽然一本正经地说:“你坐对面,现在开始谈工作。”

沈小溪对他这话持半信半疑态度,慢腾腾地走到斜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平和,等着顾清城下一步的动向。

顾清城从他面前的桌上面抽起一个灰色的文件夹,慢腾腾地走过来递给我,说:“你看看。”

没问一些诸如给她看这个干嘛之类的脑残问题,沈小溪争分夺秒地把文件打开,快速阅读起来。

在看完了全篇之后,她把文件倒回来再看了一下几个重要页面,这才把文件合上。

顾清城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又将杯子顿在茶几上,问:“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把文件夹轻轻放回到离顾清城的手近一些的地方,沈小溪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地说:

“第一,这个策划案显然是由一个多人团队共同完成的,然而前后的风格不太一致,跳跃跨度过大,这是败笔。

第二,最重点的广告词,有个容易引起歧义的病句,这模糊焦点,会严重影响推广效应。

第三就是,制作这个文案的人员可能比较谨慎保守,借用的案列过于陈旧,整个idea看起来没有创意可言。

最后一点,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案去实施推广,前期投入资金比重太大,这样不利于利益核算的准确性,风险太大,可控性太小,不建议使用。”

沈小溪的话说完,顾清城都默不作声,他若有所思半响,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从顾清城的办公室出来,沈小溪莫名的心烦气躁,埋着头慢吞吞地走进电梯里,正要关上门,有一只白得跟葱段似的手掌挡在门前,经过时下最流行的欧式美甲后的指甲甚是惹眼,接着有个女人闪了进来。

沈小溪闻到了Joy某款贵得令人乍舌,高大上的香水味道。

而进来的名贵葱段美女,她在电梯往下降时转过脸来。

竟然是何雨朦!

曾经沈小溪熟悉的邻家女孩,此刻竟让她差点没认出来!

毕竟她一身的名牌,搭配上那副端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架子,和一脸趾高气扬的装逼样,让沈小溪顿时觉得倒尽了胃口。

嘴角嗫喏了一下,终究是没想好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于是沈小溪往角落里面挪了挪,离她远一些,假装低着头看手机。

气氛尴尬了几秒,没想到,沈小溪很快就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打量。

何雨朦把沈小溪从头到脚打量了十几秒,然后她既不屑又鄙夷地说:

“沈小溪,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脸面见我?”

问候你七大姑八大姨!沈小溪被她问的又气又愣,心想你丫三年前的帐还没跟你结呢,等我弄个水落石出,一定找你丫个白眼狼掰掰清楚!

但这事一定跟何雨朦脱不了干系,敢情潜伏她在沈小溪身边那么多年,沈小溪还没发现自己竟白瞎养了个偷吃窝边草的装逼流氓兔啊!

可气的是沈小溪一想到刚才尴尬的局面,就一股热血上来,小脸涨的通红,还真像是偷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羞赧,半天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等着叫你一声嫂嫂 何雨朦见状得寸进尺,继续咄咄逼人道:

”沈小溪!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算我哥再怎么纵容你,你也别想再打清城的主意!千万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我和清城还等着叫你一声嫂嫂呢!“

沈小溪也不是吃素的,谁教何雨朦变脸的那么快,跟这种人念旧情,简直就是自作多情,直接迎上何雨朦的阴冷的眼神,道:

”唉呀,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何大小姐什么稀奇东西没见过,怎么到头来竟然暗地里抢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呢?

啧啧啧,也是,何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就是喜欢玩玩cosplay小偷的游戏,您什么时候游戏玩腻了,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再将我玩腻了的东西送给你,不用再偷了,说出去了,丢了你哥的颜面!“

被沈小溪杀了个回马枪,不知为何,何雨朦竟也面红脖子粗的,她似乎憋了满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电梯门开了,两人就像缺氧了似的都飞快迈着步子出了电梯。

待何雨朦回过神来,还想继续跟沈小溪打嘴仗,只见沈小溪人已经健步走出十步开外了,何雨朦一着急想要追上去,谁知十厘米的细高跟一个没站稳,右脚踝跟地面来了个90度的亲密接触,崴脚了!

何雨朦歪倒在地板上,脸上还布满充满恶意的煞气,也没人肯上前扶起,她越想越来气,只好拿起电话,马上变得声音叫人听了无比温柔酥软。

”歪?清城!你快到楼下来一趟好吗?人家脚崴了,都怪沈小溪那个瘟神!

......

哦,你在开会呀,那好吧,我在楼下等你!“

”嘟嘟嘟......“只听见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

听起来顾清城应该在开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便安排了前台小杨下楼看看情况。

小杨下楼来的时候,何雨朦已经知趣地自己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了,正坐在大厅的一个卡座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神色难看地嘟噜着嘴,一边不时用手指捏捏脚踝。

看样子确实伤不轻,只见右脚踝连着整个右脚的部分又红又肿,比左脚胖了几圈!

“何小姐,您怎么样,要不要送您到医院?”小杨关心道。

明知道顾清城不会下来,看见小杨,她还是脸色难看地说:

”不要!我要等清城,他会送我去医院!“何月雨朦耍着小性子。

”可是顾总在忙,他吩咐我来看看您需不需要照顾,我是担心如果去晚了的话,会耽误最佳治疗时间。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只有十分钟,您看还是让我带您去看看医生吧!“小杨一副热心肠,好心劝慰道。

”我说过了不用你送,我们何氏有私人医生,一会清城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何雨朦仍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小杨劝不动她,只好回去复命,道:

”那好吧,何小姐,我先回去工作了,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吩咐。“

小杨刚走两分钟,何雨朦就有些后悔了。

人有三急,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她想上洗手间方便一下,可身边没个陪同的人,她总不能单脚蹦着去方便吧。

想到这,便又给顾清城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是马上又挂了!

再打过去,电话那头显示关机了。

何雨朦顾不上责怪顾清城,只好难为情地喊来了大厅前台服务员,扶着她去了洗手间。

事实上,自沈小溪离开后,顾清城就一直呆坐在窗前。

他轻轻地揉搓了下同沈小溪身体接触过的指尖,回味地抚摸着性感的薄唇,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接到何雨朦索命连环call后,他索性关了手机,享受独自一人的美好,空间里充满了他和沈小溪的回忆。

小杨敲了第四遍门的时候,顾清城才从回忆的画面拉回现实。

”顾总,不管我怎么劝,何小姐就是一定要等您送她回去,您看?“小杨汇报道。

”知道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出去吧,谢谢。“

顾清城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弄得小杨很是不解,整个云城可都知道,他和何小姐这次回来可是要准备公布婚期的,难道说,他们吵架了,顾总还在气头上才假装没那么关心何小姐?

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搞不懂,小杨自然不敢多问,乖乖地回到前台忙其它事。

待顾清城认真批阅完两份文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下班时间了,他舒展了下修长的双腿,乘总经理专用电梯下楼用餐,刚出电梯,正对上何雨朦幽怨的眼神,他差点忘了,她还在等他。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再送你去医院。“

这点基本的礼貌,顾清城还是有的。

”不用了,我回去就好了!“何雨朦等了一上午,显然一肚子怨气,再看她受伤的脚,肿的快赶上猪大腿粗了。

”那好吧,我送你。“想着就算留下来吃这顿饭也不会清静,不如早点打发了。

何雨朦一双眼睛大大地瞪着顾清城,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肯关心我,人家脚都残废了,你问都不问一句,你,你太过分了!”

“我让小杨来过了,是你自己说不需要的。”顾清城一脸平静地说。

“你,顾清城,你欺负人,哼!”何雨朦虽撒着气,还是一拐一瘸地紧跟在顾清城身后。

走了几步,顾清城终究是没忍心,但也只是借给她一只胳膊,何雨朦就扶着这个胳臂一路跟到停车场。

顾清城驾着辆黑色奥迪A6,副驾驶上载着何雨朦向何氏大宅驶去。

虽然何雨朦人前人后嚷嚷着回来要跟顾清城订婚,但是顾清城连何氏大宅一次都没来过,本以为借着这次送她的机会,就可以让顾清城见见她的家人,所以一路上虽然还在生气,但打着小算盘的她倒也算安静。

快到何雨朦别墅大院一百米的时候,顾清城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就不多送了。”

“那你多陪我一会儿还不行么?”说着何雨朦紧紧地抱着顾清城的胳膊,已经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家里电话多少,要不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叫人来接你。”顾清城平静地将胳膊抽出来,眼神仍专注前方。

“不用了,我自己会打!”何雨朦自回国后,许是多得了父母的疼爱,变得更加小性子起来,哪里像在国外,她还能不时地为顾清城着想,所以顾清城对她,并不讨厌。

可是自从回国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想要缠着他,总是患得患失,不时地发发神经。

就好比今天这件事,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一大早就来到顾清城办公室纠缠不休,还非要求顾清城换掉跟何氏合作的人选,这桩桩件件分明就是冲着沈小溪来的。

可是她忘了,他是顾清城,他做事,从来不受他人牵制。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离了婚还有谁敢要啊 沈小溪回到公司,内心还在忐忑不已,她弄不清楚顾清城听完她的发言后,没有继续谈项目,就让她先回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沈小溪这才感觉到蹭破皮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跟我来。“何宇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沈小溪座位旁,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令沈小溪吓了一跳,诧异而迟钝地应道:”好。“

沈小溪跟着走进何宇飞办公室,边走心里便嘀咕,什么事嘛,打个电话就好了,跟个鬼一样走路不带声音,吓人家一跳。

“坐。”何宇飞命令的语气对小溪说。

接着他从身后文件柜里拿出医药箱,取出纱布、消毒水,拿到沈小溪面前,然后挨着沈小溪坐下,专注地帮她清理伤口,默不作声,但眉头紧锁。

沈小溪心中一阵暖流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欠过她的,但是她欠他更多!欠到她的账本上满满都是他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越靠近,她就越内疚,就越害怕,害怕她什么也给不了他,哪怕只是人前的逢场作戏,她都那么的敷衍。

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拽的更紧。

“别动,都渗出血了,小心感染。”他语气如带着一丝春风拂面的温柔,竟让沈小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更加习惯曾经对她指手画脚,嘴巴特损的何宇飞,不知从何时起,他便收起了那份伪装的嘈杂,变得深沉而安静。

这样的他,太像三年前她熟悉的顾清城了!

而如今的顾清城,早已变成陌生模样。

她害怕着,又说不清害怕什么。害怕给与,还是害怕失去?她不敢往下想。

“那个,何宇飞,跟你商量个事......”

沈小溪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等待何宇飞回应。

过了半分钟,何宇飞将沈小溪受伤的手掌包扎好了,合上医药箱,才顿下来,望着沈小溪的双眸深不见底,缓缓道:

“你说。”

“嗯,那个......还有三个月,协议就要到期了,待城建的项目结束,我就会离开公司,不过你放心,你帮我妈妈治病的钱,我都记着呢,等我找到新工作了,我会用工资慢慢还给你。”

沈小溪不安地望着何宇飞,她知道那对于她是个天文数字,但是越呆下去,她有种永远都还不清的负债感,这种感觉让她吃不香,睡不着。

她以为何宇飞会像以前一样,拿妈妈的医疗费来吓唬她,拿违约责任来压制她,可是他并没有。

何宇飞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承认,一开始,主要是为了帮助妹妹何雨朦,用协议牵制住她,好让她没有精力去想着另一个男人。

而且,他对沈小溪也有种想亲近的好感,所以当他离她越近,越看清楚她的内心,他就不知不觉中陷入越深,到如今已不可自拔。

他比她,更害怕失去。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从未走进她的内心。

“是吗,知道了。”短短一句话,几乎耗尽了所有内力,他木讷地瘫仰在沙发靠背上。

“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谢你,你对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沈小溪诚恳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你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何宇飞情绪有些激动,他突然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地握着沈小溪的胳膊。

“对不起,你弄疼我了!”沈小溪挣扎道。

“何宇飞,你放开我,你不要忘了当初签协议时是怎么说的,我们就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而已,你是为了讨得你爷爷的欢心,以及未来接班人必须先成家的规定,如今我们合约即将到期,你何必入戏太深呢!”

“好一个入戏太深,好啊,你说按协议是吧,你好好看看,协议上是怎么写的!”

何宇飞越说越激动,起身到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丢到沈小溪面前。

沈小溪战战兢兢地拿起那份足足有一二十页的协议,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她的手印。

“看清了,上面可是清楚地写着,’若合同期满,何宇飞仍然还未接掌何氏,沈小溪继续履行何宇飞名义上的婚约,直到何宇飞正式接掌何氏集团‘。”何宇飞又恢复了一脸的赖皮样。

当初沈小溪只着急顾着赶紧给妈妈筹集医疗费,十几页文件也就走马观花大致看了看就签下了。

没成想何宇飞这个小人,竟还留这一手,于是愤愤然道:

”何宇飞,你不守诚信,难不成你能力有限,一辈子不能接管何氏,我就要一辈子被你绑的死死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爷爷一看我结了婚,娶了个能干的漂亮媳妇,就认为我有这个资格完全接掌了呢?“何宇飞得意之情完全挂在脸上。

”你无耻!要是真跟你结婚了,那我这辈子不就毁了吗?离了婚还有谁敢要啊!“

沈小溪一着急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不已,暗怪自己,沈小溪你脑子锈掉了,干嘛要说这个呀,搞得别人还以为你要赖着他一辈子怎么地。

果然何宇飞一副小人嘴脸龇牙咧嘴笑道:”怕没人要呀!那好办呀,不离婚就成了,我考虑考虑,还是能够忍受跟你过下半辈子的,呵呵,谁让我这人爱的无私,爱的伟大呢!“

沈小溪气的吹胡子瞪眼,拿何宇飞没有办法,左顾右盼,只好拿起这沓文件往何宇飞脸上砸去,转身离开,走时把门摔得嘭咚响,引得外面办公同事的那颗八卦心呼之欲出。

“姐,可以呀,打情骂俏到总经理办公室了,嘻嘻嘻.......”

陈扬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碰上这剧情。那小子一看就跟何宇飞一个德行,要不是看在他是何宇飞特助,又经常跟着沈小溪跑东跑西做项目的份上,沈小溪绝对留他不到明天。

陈扬明明是何宇飞的助理,却被何宇飞差遣天天跟着沈小溪转悠,然而沈小溪并不领他这个情,说好听是为了何氏集团未来老板娘的安全着想,背地里还不是经常要汇报她的行踪给何宇飞,彻头彻尾就是一间谍,沈小溪心里如是道。

不过呢,有个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规格的男助手兼保镖跟在身边,沈小溪办起事起来还真是安心方便的许多。

比如有他在身边就不会有人敢色胆包天向沈小溪伸出咸猪手,半路上车抛锚了、轮胎没气了,自然也全是陈扬钻到车底下修理。

而且他跟城建的陈经理还是堂兄弟俩,所以平时陈扬跟她也并没有员工对未来老板娘那样的局气,反而有点哥们类似的皮实。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要过夜? 陈扬时常在沈小溪面前操起满口浓厚东北爷们腔调,哀声叹气地感慨:

“唉!你说人这一生哪,都是命中注定滴!就好比我和我哥,咱兄弟俩,肝脑涂地鞍前马后,伺候你这一主,结果全便宜何宇飞那小崽子了!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怎么修来的福分,让他投胎到这么好的老子,还找到这么一漂亮的妞,还有我们这智勇双全有勇有谋的兄弟俩不计回报的辅佐,还.......”

“嘚嘚嘚!你还有完没完啦?是何宇飞命好,又不是咱俩,你说这么些是在刺激谁呢?!”沈小溪要是不及时打主陈扬的话痨,往往是一路一两个小时耳根里回荡的都是陈扬一个人的吵吵声,不得清静。

不过陈扬一般也不是沈小溪一两句就能打发了的,他是听出沈小溪这话里的意思了,脑袋像装了发条似的转的特快,接着就是对沈小溪一番声情并茂发自肺腑如高山仰止的夸赞及崇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铁粉遇到了追了多年的大明星。

刚被陈扬嘲弄一番的沈小溪无心跟他磨嘴皮子,斜斜地瞪了他一眼,这时,电话响了,沈小溪伸出没被包扎的那只手抓起了话筒。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她自报家门,说是城建集团那边的,说是顾清城的助理,顾清城找她有事,让小溪记下顾清城的电话,十分钟后给他打过去。

站在旁边的陈扬听的十分清晰,见沈小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一动不动,就赶紧操起沈小溪桌子上的笔和便签纸,准备替她记下。

沈小溪又一次朝陈扬瞪眼,电话里仍客客气气地跟美女说她有他的卡片,会准时给他打回去。

挂了美女助理的电话,沈小溪忍不住吐槽顾清城这是势必要把装逼事业进行到底,他这是要装逼装出一个新境界,都到了厚颜无耻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可再怎么吐槽,也改变不了他是甲方他是客户的事实。

沈小溪伸手去衣兜里抓何宇飞给他的那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名片,陈扬跟个癞皮狗似的龇牙咧嘴地笑道:

“姐,咱是不是又要接活了?是酒吧嗨皮啊还是游山玩水呀!”瞧他一脸的兴奋劲,沈小溪就深深地怀疑他这个总经理助理的位置是靠走后门得来的。

“啥也不是,是要鸡给黄鼠狼拜年!”

“鸡......!不是,管他是黄鼠狼还是杀破狼,不是还有兄弟我呢嘛,有我在,姐放心,我就在姐身边守着,看谁敢把姐叼走!”

“......”

沈小溪感到心累,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心里就已经翻江倒海了,闭上眼,休息片刻。

收拾整理了一下心情,沈小溪拿起话筒,按照顾清城名片上的座机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快要响完了,顾清城才慢腾腾地接起电话,他却没有主动说话。

沈小溪又暗暗诅咒他几句,才按捺住情绪客气地说:“顾总你好,我是何氏集团的沈小溪。”

他在那头沉寂了将近一分钟,才斯条慢理地应一句:“沈小溪?”

也不知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反应迟钝,曾经就连沈小溪打个喷嚏他都能听得出来是谁,难不成连名字都还要在脑子里过个一二三?

倒希望他是贵人多忘事,既然没什么要紧的事,沈小溪正庆幸好早点挂掉电话。

“嗯,顾总,打扰了,没什么事,那就这样,改天再......”

“你等等,难道我的助理没有告诉你,今天下午五点,来我公司楼下,先去看下项目,行程三天,你还要改哪天?”电话那头貌似不耐烦地回应。

“三天?那顾总会自行安排车辆随行吗?”

“怎么,你们何氏一向喜欢占便宜怪了,还是说出不起这个差旅费,出来做业务都不备车的?我这边忙,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电话突兀地挂断了,干脆利落。

沈小溪对着发出嘟嘟嘟忙音的话筒骂了句:“shit!莫名其妙嘛!”

神经病吧这是!

沈小溪正要对着陈扬声讨刚刚电话里的遭遇,一阵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

“喂,沈小姐吗?我是城建集团顾总新来的助理,十分钟前与您通过电话的!”

听沈小溪这头没吭声,估摸着她在责怪她办事不利,这不刚刚才被顾清城无厘头递给批了一顿,马上就给沈小溪打来电话补救。

电话那头美女助理带着十二分的歉意继续道:

“十分抱歉啊,沈小姐,请原谅我没有及时通知您顾总的安排,呃,是这样的,顾总将计划做了些小小变动,今天下午就出发考察项目,说要带上您,毕竟这个项目的相关策划是由您负责的,嗯,还有,顾总没安排其他人随行,所以还要劳烦您安排车辆,下午五点到我们楼下接顾总.......那没什么别的疑问的话,我就先挂了哈,真的对不起呀沈小姐!”

听完美女助理忐忑又满含歉意的电话,沈小溪还想骂顾清城,可就是使不出骂人的力气来。

“姐要非被憋出内伤不可了!你都听见了,去汇报给何总,我等何总指示!”

沈小溪自己不去向何宇飞汇报,偏偏指使陈扬过去传达,陈扬站在旁边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这夫妻俩唱的哪一出又。

“快去!”见陈扬愣在那毫无反应,沈小溪又连环催了一遍,陈扬这才懵懵地去跟何宇飞汇报一通。

沈小溪的桌位隔间就在何宇飞办公室门外最近的位置,透过卷起窗帘的玻璃墙一眼望去,就跟一间办公室无异,而且此时开着门,两头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要过夜?”里面传来何宇飞手指连连敲击桌面的声音。

实在是莫名其妙,明明这是挺正常的事,毕竟出去考察一个项目,一天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往常出去个三五天,都挺正常的。

然而何宇飞若有所思一阵,掏出手机拨弄了一下,还是给顾清城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话筒贴到耳边,客客气气地说:“顾总,我是何宇飞啊。我听小溪说,顾总邀请她跟着你出去看项目啊?”

大概是顾清城肯定了这番话话,何宇飞又说:“顾总,是这样的,小溪进入这个行业不到两年,阅历还不够,不然由我…...”

何宇飞的话还没说完,他应该是被顾清城打断了。

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何宇飞冲着电话又客套了几句没啥营养的话,最后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到桌面上,何宇飞抿着嘴沉默了将近两分钟,才慢腾腾地说:”叫小溪进来。“

陈扬看看玻璃门外的沈小溪,正瞪着一副八卦的眼睛的脖子伸的老长,就差没给玻璃挫穿个洞,陈扬给她使了个眼神。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保证把他拿下 沈小溪听得见何宇飞的召唤,不好意思再让陈扬出来再请一遍,只好自己收起倾斜的姿势,慢腾腾挪到何宇飞面前定住。

“何总,您叫我?”沈小溪也不明白她到底心虚什么,低着头。

“小溪,你早上过去城建集团,顾总跟你聊了什么?有特别的事情发生过么?”何宇飞略有所思地问道。

“明明陈经理不是早就给他打过小报告么,要不然怎么会一回来就知道我手受伤的事情,那样我在顾清城面前的狼狈,他也一定是早就清楚不过了。

况且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什么也没问呀,这会又整的哪出?说不定是刚在电话里碰钉子了不好受,才故意拿我开涮的吧!”

沈小溪早上才跟何宇飞摔i过门,思忖着就算他脾气再好也不能再在他面前耍一次大刀。何况陈扬还在呢,别看平时何宇飞在沈小溪面前露出一副泼皮样,但是在工作场合,他给人的印象还挺严肃高冷的。

而且在外人的评价里,沈小溪就是个被他这个高富帅宠上了天的公主。

绝对不能让陈扬那厮以后又拿来当评书素材,于是仍然礼貌地回复道:

“没,没有啊,就这个你都已经知道的了。”边说边将她缠着纱布的手抬高一些示意给何宇飞。

“哦,对了,顾总还给我看了他们公司一个案例,问了我的看法,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接着顾总就下了逐客令......”

说着说着,沈小溪头压的更低了,她突然惊觉,会不会是自己道行太浅,真的入不了顾清城从国外镀金后的法眼,才牵连了公司吧?

那顾清城还真是那样的睚眦必报呀!

眉头再一次蹙得老高,何宇飞沉寂了几秒,他似乎有些勉强地说:

“这样吧小溪,你按照城建的计划跟顾总出去。至于你们出去哪里,你给我发信息。我可以提前做一些资料上的收集和考量,毕竟城建每一个项目都不小,马虎不得。另外,还是让陈扬跟着你,毕竟你的手受了伤,不方便开车。”

沈小溪点头,又看何宇飞桌面上一堆的资料,生怕耽误他的时间,赶紧告辞。

在她扶着门柄快要把门带上时,何宇飞在后面加了一句:“小溪,注意安全。”

心里面有些异样的暖意。

在何宇飞手下干了两年半,他性格霸道高冷,可能看在他妹妹的份上,抑或是对沈小溪的遭遇多少心生同情和愧疚,他对沈小溪颇多关照和宽容,甚至为了让沈小溪不感觉到过多的局促和尴尬,他时常在她面前,扮演的是一个二逼青年的模样。

他对于沈小溪来说,不仅仅是老板是妈妈的救命恩人,他还亦师亦友,教会她太多东西,她从一个刚刚毕业接连遭受情感和家庭打击的职场小白,便成为今天能够拿出一点成绩沾沾自喜的策划达人,不得不说,她对他心怀感激。

况且,从目前来看,对于还单身着的她,顶着一个何氏集团未来老板娘的名头也未必全是坏事,这个头衔在很多场合为她赢来了机会和尊重。

何宇飞之所以不愿意放手,想必是他还没正式接掌整个集团,心中担心焦虑才那样的吧,那她更要好好的做项目,她做出的成绩就是他的成绩,那样何爷爷看到他负责的广告业务做的有声有色了,肯定就能放心将何氏其它板块交给他了。

说到底,现在何宇飞负责的广告业务,仅仅是何氏集团众多板块中的一个小试牛刀的一角而已,应该是何爷爷对他的考验吧,嗯,那就尽快把工作做好了,成就别人就是成就自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就是这样的情绪支撑着沈小溪,让她决意暂时收起与顾清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这次好生伺候着顾清城,捧着他,努力把这个重要项目拿下来。

于是,沈小溪靠在门沿上,冲着何宇飞浅浅一笑,说:“何总放心,我保证尽我所能把顾清城拿下的。”

何宇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终他收回目光,嘴角向一边邪魅一笑,冲着我挥了挥手,说:

“去忙吧,不要让我担心你噢,夫人!”

沈小溪装作一副恶心想吐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又在人前人后宣示他和她之间的某种关系。

”放心吧,何总,姐走到哪我跟到哪,绝对不能给您弄丢咯!“陈扬贱贱地站在门边面对着何宇飞哈腰。

嘭咚一声,门被沈小溪反手关上,陈扬向后一个反射,终于将他一米八几的厚实身板挺直的像个爷们。

”姐,跟您商量个事呗,能不能下午开您的车,我开的那个还没送去保养呢,4S店都催了我好几回了,我怕回头再爆个胎啥的给咱们撂路上咯!“

陈扬一副嬉皮笑脸地对沈小溪说,想着何宇飞才给沈小溪换上的艳黄色跑车,她自己非说颜色太扎眼不愿意开,何不借此机会让自己过过瘾。

”想都别想!再说了,坏了怕啥,不是还有你呢吗?“沈小溪反将一军,扭头就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

”走了!收拾收拾去,下午4点半,准时到姐楼下候着,然后去接人,十几分钟的路,留半小时足够。可别怪姐没提醒你,千万不要迟到哦,城建那位,可不像是善茬!嘿嘿!“

沈小溪说完,对着陈扬诡异一笑,拿着手包扬长而去。

陈扬一听这话,立马会意地保证道:“姐,借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迟到!再说了,就算城建那位守时,可我还不知道您嘛!哪一次不是我叫你半天才动身的呀!那次差点没让我把饭碗给丢咯!”

陈扬这话是有故事的。有一次,何宇飞安排他和沈小溪去见一个重要客户,说好的上午9点见面,结果陈扬因千万喝高了一觉醒来就是8点,按说这时马不停蹄去接沈小溪再赶到同客户约定的机场附件的一家酒店,时间还不算紧张,可偏偏等到了沈小溪那里,电话、门铃都尝试遍了,人死活叫着没反应。

后来还是陈扬上去差点没把门给踹翻了,沈小溪才在砰砰响中自然醒,原来她睡觉前带上了耳机听着音乐就睡着了,外面什么动静也都听不见。

结果就是,等她们赶到机场,客户已经上了飞机,这事客户投诉到何宇飞那里,自然是雷霆震怒,还动用了长达两小时的大摩紧箍咒。

这事陈扬想想就后怕,自然是以后长点记性,自己提早出发,给沈小溪预留足够的时间才行。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又让你胡思乱想了 下午,沈小溪在入住的公寓内享受深度睡眠。

沈小溪睡觉有个习惯,就是得关上所有通讯设备,拉上厚厚的窗帘,制造漆黑夜晚的氛围,她才能睡个踏实。

外面一阵强烈的嘈杂声将沈小溪闹醒,门外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下一秒接着便听见一声强烈的踹门,沈小溪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见哐当一声,门被狠狠地踹开,随后两个男人的身影应声闯进这个乌漆一团的空间。

“啊!抢劫啊!你们快走开,不然我报警啦!救命啊!”

沈小溪无数次想象,当她哪天遇见什么强盗匪徒的,一定将她才从陈扬那里学来的几招防身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成想当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尽然还是这个怂样,只能躲在被窝里喊救命。

见那俩贼人丝毫没有顾忌要逃出去的意思,沈小溪立刻脑补了各种被歹徒捉住了的不堪画面:

“妈妈咪呀,人家还是个处女呀,不能如花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强盗的手里了呀,就算自己贞烈不肯苟活,那死后还不得被顾清城何雨朦这样的小人给笑话一辈子呀?不行不行,怎么办,我得自救。”

便随手抓起床头的七八个闹钟,接二连三地朝着黑暗中贼人约莫的方向砸去。

“啊!沈小溪,你干的蠢事!”沈小溪正纳闷这声音咋听着有些熟悉,接着房间的灯全亮了。

灯一亮,不足二十平米的公寓什么都能尽收眼底。

坏了!只见顾清城一手拿着黑暗中接中的闹钟,一手握着半边脸,血顺着指缝往外流,脸色难看地望着沈小溪。

他的身后是陈扬,刚打开电灯开关,此时看到顾清城流血的脸,也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吓着他的,还有沈小溪半L果着的大半个肩膀,以及来不及掩饰的R沟。

从陈扬直勾勾的目光所指处,沈小溪紧绷的神经很快从危险转到羞涩的那根弦,一把抓起被子往关键部位裹,愤怒呵斥道:

“顾清城!陈扬!你们这两个神经病!快给我滚出去!”

顾清城站定两秒钟后,毅然背过身子,并没有走出房间,陈扬见此,也同样地转过身去,说:

“姐,你赶紧穿上衣服吧,也真服了您,外面那么吵,失火了你都不知道!要不是顾总来电让我早点过来接您,我都不知道您这会是变成烟熏的呢,还是烧烤的呢!”

“你说什么呢?我在家好好地睡觉,时间我都定了8个闹钟还不够啊,还要你提前来接我?你好好看看,哪里走火了,姐这房间里25度恒温舒适着呢,说清楚,这门谁踹的啊?得赔啊!”

沈小溪这会已经麻利儿地穿了衣服,头发还没来得梳理,就光着脚几下跳到了顾清城和陈扬中间,两只胳膊肘交叉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抢过顾清城手里的闹钟,指划着道:“瞧瞧,瞧瞧!这才四点半不到,就过来把姐吵醒,还踹坏了我的门,这理由我不接受啊,你们赶紧地,出去出去!呆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说着,想要用手来推他们的姿势。

“我不出去。我不仅不会出去,第一,我还要你赔偿我医疗费以及相关引起的所有损失,最好祈祷我没有被你毁容,否则你还要承担后续的整容费用。第二,我是来救人的,要是就这么被人喝斥出去了,不就真被人当作入室抢劫的强盗了么。所以,我不会出去,除非你向我道谢后道歉,再送我出去把伤口处理了,这样才该是一个有担当的样子。”

沈小溪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当年他也只是嘴巴损了些,想不到出去几年更加伶牙俐齿了。

“顾总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呀姐,不信你出去看看,你隔壁的隔壁,正冒着滚滚浓烟呢,这栋楼上的人早都跑出来了,估计也就你一人在房间里了,还有我们这兄弟俩舍身忘死地在这搭救你。”

听见陈扬这么一说,沈小溪赶紧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妈呀,是她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了,还是她睡眠质量太高了呀,楼下停着两辆消防车,还有一俩救护车!

拉起的警戒线外都站满了人,咦,貌似大家都看向她的房间呢?抬头一看,上面吊着两名消防员,腰上绑着安全绳,正要用工具破她家窗户进来呢!

糟了,好像还真错怪他们了。

沈小溪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对他们报以歉意一笑,于是慌慌张张收拾几件随身衣物和重要物件,乖乖地跟在顾清城他们后面走楼梯下去了。

刚走下楼,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哎呀,这姑娘可真命大呀,终于得救了。”

这么多人目光投向她,沈小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才想起顾清城脸上还受着伤呢,于是赶紧走上前,关切道:

“对不起啊,顾总,你脸上的伤......正好救护车在,要不我扶您过去包扎一下?”

到底是因为要救沈小溪受的伤,而且还是被她不明就里给误伤的,沈小溪跟他就算有再大的仇恨,此刻也恨不起来,只好祈祷他不会有事。

好在顾清城的脸只是被闹钟划了道口子,医护人员帮他处理了伤口,只贴了块创口贴就从车里出来了。

沈小溪将贴上药棉的半张脸盯了再盯,想象着如果在他那长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留下一道疤的话,还会不会那么帅了,看他还怎么拿它去勾引女孩子。

沈小溪沉浸在自己的臆测中,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怎么,看见我没事了,这么开心呀!还是说,我长得太好看了,又让你胡思乱想了。”

这么具有挑逗性的话,从顾清城嘴里吐出来,却是冰冰凉凉的,沈小溪都怀疑他是不是整形手术做的多了,脸上都不会正常表达表情了。

“出发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顾清城对陈扬说道,陈扬意会过来,赶忙屁颠屁颠地跑去把车开过来,停在顾清城和沈小溪附近。

“可是,我家的门都还坏着耶,虽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沈小溪还在抗拒着不愿上车。

“上车,你的东西丢不了,我会叫人处理好。”

顾清城打开后车门,沈小溪不容拒绝,只好乖乖上车,顾清城将车门关好,从另一侧开门进来,跟沈小溪并排坐着。

坐在后排的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陈扬津津有味地重播沈小溪着火了都叫不醒的睡功,沈小溪突然好奇地问:

“咦,不对呀,我家附近着火了,你们倒像是未仆先知呀!还有,顾总赶来的这么及时,不会是凑巧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倒尽胃口 顾清城不接沈小溪的话,只是眼角轻蔑斜睨,鼻子里冷哼了声,给她个不屑的眼神。

陈扬倒是毫不介意地解答道:

“说来也巧,我正准备开车出发去你家接你,顾总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你家的方向好像着火了,叫我先赶紧过来看看,等我踩油门到了的时候,刚好顾总也赶到了,我们一路上打你电话都关机,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这么说,顾总......”

沈小溪疑惑更深了,“他怎么就知道着我家的方向着火了?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什么位置?不可能,问问他不就明白了!”

沈小溪想听听顾清城怎么说,扭头一看,顾清城凤眼紧闭,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

此时天已经麻麻黯淡,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俊美的脸上,沈小溪对着他精致的侧脸轮廓盯了许久,心中一阵恍惚和惆怅掠过。

曾经年少的顾清城很帅,帅到初次见面就让沈小溪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如今的他,已不是一个帅字能形容的了,他身上无处不散发着令云城千万少女膜拜的成熟魅力与诱惑,此刻沈小溪忽然圣母心泛滥,竟然有些理解起何雨朦起来。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么遇上同样魅力四射的男子,女孩们想法设法去争取去追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只不过,这次跟她竞争的人是她的好朋友罢了,这样一想,沈小溪心里居然好受多了。

可那又怎样,他永远都不会属于她了,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即使两岸相望,仍犹如隔着千山万水。

想到这,沈小溪的眼神暗淡下来,不知不觉就靠在窗户边睡着了。

车子越往前开,路越来越颠簸,沈小溪的头在车窗玻璃上撞墙似的摇的晃荡,如此这般她竟然都能睡得老香,不然不会连嘴角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顾清城早就被这凸凹不平的山路驾驶震醒了,这会瞥了眼旁边软塌在位置上的沈小溪,车上即使开着空调,她的额头上依稀粘着密集的汗珠,再一看,口水都湿了大半个肩膀,不禁向她投来一抹嫌弃的眼神。

将车窗摇下来,一阵清凉的晚风混合着野外的花草香气飘进鼻孔,渗透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顾清城顿觉鲜活了起来。

手指头用力戳了戳熟睡中的沈小溪,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喂,沈小溪,你属猪的吗?搞得好像下午参加救火的是你一样。”

“火!火!哪里有火?快!快拿水扑灭它!”

沈小溪不是被他戳醒的,是被“火”给吓醒的,一路上都做梦自己深陷火场,一直都在跟火做斗争,可是即使她请出东海龙王,那火苗好像用水都浇不灭似的借着风势扑哧扑哧往她身上窜。

这会儿清醒过来,也将这边车窗摇下来,双手向上顶着车内壁尽力舒展,伸了伸懒腰,做个深呼吸,悦色道:

“真香啊,这儿的傍晚还是那么美!”

“怎么,沈小姐对这里很熟?经常跟男朋友过来?”

沈小溪再蠢都能听出这话里的埋汰,抿嘴轻笑:

“那是,有时候都市的繁华呆久了,总想出来沾染点人间烟火,就好比顾总您,粗茶淡饭不来一辈子,大鱼大肉也不未必总能合您胃口,您说呢,顾总?”

顾清城很是鄙夷地扫了她一眼,“说的也是,粗茶淡饭也就罢了,就怕有些还没入口,鼻子里就能闻到一股馊味了,唉,真是倒尽胃口。”

“噢?这样看来,还是新鲜的适合顾总的胃口。”

沈小溪说的倒是实话,为承接这个项目,沈小溪早先就跟着项目团队在这附近安营扎寨过几回,随行当然少不了何宇飞。

顾清城表情微微一怔,没再接沈小溪的话茬,回应她的是无穷无尽的沉默僵持。

刚两人一开口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酸下去,听的开车的陈扬都没法淡定了。

“我说顾总,姐,咱们能别聊吃的行吗?甭管大鱼大肉,还是粗茶淡饭,咱还是赶紧找个地儿填饱肚子!你听,你听!都咕噜噜叫唤好一阵儿咯!”

顾清城看了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瑞士名表,道:

“再忍忍,快了,就在前面三公里,那里有个渔村,今晚就在村口的一家民宿休息。”

也许是陈扬的话激起了他们的饥饿系统提醒功能,接下来大家各自安静地呆着,满怀期待地想象丰盛的美食。

等到车开进了渔村附近的民宿,顾清城抓起自己的双肩包下了车,径自往一个用竹篱围起来的院子走去。竹篱上爬满了常青藤,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中,煞是好看。

院门就簇拥在这样的风景墙之间,门两边上高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暖红灯光映照下,遥遥望见门框上方木牌上四个醒目大字:篱湾山居。

沈小溪对红灯笼有着深深的情怀,同妈妈租住在云城上学的那些年,只要她还没回家,妈妈都会在院门前为她留两盏大红灯笼。因此,每当看见高高挂起的红灯笼,都让她感觉到家的温暖,感觉妈妈没有走远。

走进民宿的大院后,顾清城最先走到前台,跟那中年男子沟通着什么,等沈小溪和陈扬靠近时,他已拿着两张房卡,就带着他们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整个民宿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从楼梯到地板,都由实木铺就,就连走廊两边的墙壁上,也都展示着各种木头雕刻的工艺品,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珍贵藏木,人一走进来,就能闻到四处散发的天然香气。

陈扬似乎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三步并着两步跟在后面,蹬蹬蹬地踩着实木铺就的楼梯,喘着气问道:

“顾总,您是订了两个房间么,双人床还是大床?也对,何总让我负责好小溪姐的安全,我不得24小时看守好她呀!”说完,咧着嘴脸上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听他这么一说,沈小溪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谁需要你24小时看守了?你全家才需要看守!”

见沈小溪怒了,陈扬见好就收,立即装着一副委屈为难的模样,道:

“那,就两个房间,你跟顾总一块,何总也不放心呀!看来只好委屈顾总跟我一个房间了,只是我夜里不打呼噜睡不着!嘿嘿~”

见惯了陈扬的嬉皮样,沈小溪倒不会在心里跟他计较什么,干脆狠狠地瞪了陈扬一眼,闭嘴懒得跟他废话。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顾清城,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更加黯沉,眸子里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幽冷。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进来坐坐 顾清城在走廊尽头房间外停下,刷开房间的门,给了个眼神示意这是沈小溪的房间,接着用另外一张房卡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就是他和陈扬的房间了,瞥了眼沈小溪,又似乎是在对陈扬无奈解释道:

“没办法,原本是订了3间房,临时发生了点小意外,就只留下两间,老板已经道过歉了,再说这方圆10公里内就这一家店,而且明早还要趁日出前登上山顶,所以,只能将就。”

“没关系没关系的!顾总,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找家店填填肚子了,嘻嘻,我怕我明天早上会饿过头起不来!”

陈扬三句不离吃,果然是最胖的人最不经饿。

顾清城再次看了看表,舒了口气道:“10分钟后集合,出门左拐200米,那里有家砂锅粥,周记连锁,不要迟到,粥要喝热的。”

陈扬连忙接下话,“我放下行李,这就下去!保证不会迟到!”

说完谄笑地着看向沈小溪,“姐,您也不会迟到的,对吧?来来来,把包给我,给您拿进去,咱早点过去喝热乎的!”

见沈小溪一动不动,陈扬扭头朝顾清城咧嘴讨好道:

“要不这样,顾总,您先去点上,我陪小溪姐随后就到,两不耽误,行不?”

“不必了!你们去吧,我不饿。我累了,先进去休息。”

陈扬话音还没落下,沈小溪就抢说道。

顾清城顿了顿两秒,眸子里幽幽沉沉,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里面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有一句劝勉,丢了句“我先走”,便转身迈着步子向外走去。

......

独自一人的房间,沈小溪卸下所有的伪装,冲了个热水澡,将自己摆成大字,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里总有一抹记忆挥之不去。

大学时,沈小溪胃不好,常常半夜里饿的胃疼,后来顾清城知道了,就每天上完晚自习,一路小跑学校外3里地打包周记砂锅粥,然后再一路小跑赶回送到沈小溪宿舍楼下,看着她将粥喝完,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回到宿舍。

当年这件事件在整个云大传为佳话,都说嫁人当嫁顾清城,惹得就连沈小溪同宿舍的女生都对她常常是羡慕又嫉妒,不过沈小溪很是受用。

习惯一旦养成,戒掉就很难了。

忽然那么一天,顾清城从她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理智让她至少可以暂时不去想他,可是身体却很诚实,每个胃里翻江倒海揪着生疼的夜里,都在一遍遍提醒着她,他真的走了,他不要她了。

好不容易戒掉的习惯,怎么能说破就破了呢。

可是就算是夜宵粥的习惯戒掉了,沈小溪连正常的晚餐都还没用过呢,这会儿肚子串通着胃,一起抗议起来。

沈小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饥饿感越是强烈,身体和思想做着激烈的斗争。

“哎呀,饿死了,我看还是出去吃点什么吧!

.....

哎呀,不行不行,刚刚明明很有骨气的,叫他看见岂不是让他看扁!

......

噢,胃空空的难受极了,明早还要爬山看日出,不吃点东西的话怕是不可能有力气了。

......

沈小溪,你一定得给我挺住咯!不就是一顿晚餐没吃吗,又不会死,书上说了,当人体饥饿的时候,身体会将脂肪转换为热量.......”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适时响起,阻止了沈小溪体内一场残酷的争斗。

沈小溪以为是服务员查房,立即从床上跃起,拿件外套裹住刚沐浴过的身体,跑过来开门。

门外竟然是顾清城!

两人同时都恍惚一愣怔。

沈小溪打开门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刚沐浴过的氤氲体香,瞬间随着开门的霎那卷进顾清城的鼻孔里,再看她那张娇美红润的小脸,仿佛能掐出水来,更加辣眼睛的是她的那双光着的脚,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两只脚的第二个脚趾头都交叠扣压在大脚趾上,看起来很是滑稽。

顾清城看见的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美女出浴图。

但他的表情并未看出任何异常,伪装内心的真实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擅长。

顾清城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外后退一步的距离,手里拧着装着饭盒的塑料袋,笔挺高大的身材,将沈小溪的视线堵了个严严实实,叫沈小溪不得不抬起头,仰视他的脸。

顾清城微微抬起拧着饭盒的手,道:“趁热吃。”

沈小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有些结巴道:“噢,谢谢!要不要进来坐坐?”

沈小溪是个聪明人,话一说出口,沈小溪就暗骂自己猪头,不禁假装用手将额前的头发向后脑勺捋起,眼珠子翻白转向180度方向,试图减轻刚刚不经大脑的尴尬。

人家不过是给你捎带了一碗粥,你就热情成这样,真是没有出息。

而且在这么个月高风清的夜晚,跟前男友单独呆在房间,不得不让人产生遐想。

顾清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沉默了地望向沈小溪七八秒钟,认真道:

“计划有变,今晚就登山考察,抓紧喝粥,20分钟后出发。”

沈小溪尴尬一愣,接着吐出长长一口气,道:“哦!”

关上门,沈小溪不停地安抚她的小心脏,来几个深呼吸。

天哪,只盼望早些完成这该死的项目,早些结束跟顾清城痛苦的纠葛,早些还了何宇飞的人情!然后再向何宇飞要一笔钱,飞出牢笼,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去。

就算沈小溪承认欠着何宇飞的,但是她一向公私分明,工钱还是要照付的,奖金还是要照领的。

沈小溪向来不掩饰她对于钱的追求,其实钱也是温暖的东西,陈小溪总是这么想,有了它,她才觉得自己的心是坚实的。它比世界上大多数东西都可靠。

它一百就是一百,一千就是一千,不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难以衡量。他又比许多东西要更公平,你付出多少就可以换回多少。

钱有什么不好呢?有了钱才有资格视金钱如粪土,最起码有了钱,她和她的妈妈,才能享受最好的医疗保障,而不用寄人篱下。

我以我力主沉浮,何必仰他人鼻息。

相对于欠下人情,沈小溪更愿意用金钱的概念来衡量,这样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想到这里,沈小溪麻利的将包装盒打开,粥还热乎温度刚刚好,她三口并作两口将它喝完。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以为男人都眼瞎 沈小溪穿戴好下午临出发时随手匆忙抓起的衣服,虽然不太适合登山,但是好在这个山不高,只好将就这一回,看看时间刚刚好,就出了房间敲敲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顾清城,他也换好了一身休闲装扮,俨然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但是里面传来陈扬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难为情:“姐,真不好意思,今晚贪吃了几口海鲜,现在闹肚子,这不才刚回来一会儿,就已经拉了三回了!”

沈小溪惊讶道:“海鲜?你们不是去吃粥的么,怎么还有海鲜?哎呀,不早说!早知道是海鲜大餐我就一起去了,也不用喝什么粥嘛!”沈小溪心有不甘的表情。

陈扬在里面有些有气无力道:“姐,你对一个病人,说这个好吗?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顿海鲜啊?”话里透着委屈。

沈小溪条件反射的捏了捏鼻子,讪讪关切道:“要不要紧啊?我给你买药去。”

陈扬蹲在厕所里面发出用力的声音,连忙喊道:“不用了,姐,顾总刚已帮我将药买回来了,刚刚吃完,可能药还要等一会儿时间才能凑效。”

“哦,那你今晚还能不能一起出去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沈小溪心中是充满希冀的,说好的24小时贴身保镖,没他在身边,心里还真是没底。

最关键的是,如果陈扬不能一起的话,按照顾清城说一不二的个性,他计划好的考察时间也不会因此改变,而沈小溪作为乙方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不得不一同前往。

果然怕什么,就发生什么。里面传来陈扬虚弱的声音:“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太适合跟你们一起去了,那不好意思啊,顾总,我姐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有事你们随时打电话啊!我随时过来支援。”

就这样,本来好好的三人行,变成了尴尬的前任摸黑之旅。

其实他们要登山顶并不高,只是在这个相对偏远的村落,夜间的登山照明设施并不完善,路边稀稀疏疏的几盏灯泡,发出昏黄色的亮光,远远望去,像鬼火一样明明灭灭。

一路上,沈小溪心里不停嘀咕顾清城的霸道矫情,明天一早登山不是挺好的么,偏偏非要自作主张提前到晚上。

刚走入登山道,在沈小溪打开手机里的电筒之前,两边茂密的树林,黑的如同梦魇,但是沈小溪不怕黑,她是山里面长大的孩子,小的时候她不知摸黑走过多少的夜路,之前就连顾清城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胆大包天。

沈小溪记得有一回,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两人学着别的小青年晚上搞约会,约会的地点就是学校围墙外的一个小山坡,因为山坡上种满了树,因此,那里还是附近青年和学生谈情说爱的天然氧吧!

那天,约会的两人聊得很畅快,以至于忘记了学校宿舍熄灯的时间。

当顾清城还在担忧的盘算着一会儿编个什么理由,应对宿管老师的盘查,沈小溪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儿,说:“我知道一条捷径,从那里下去,回宿舍还来得及!”

说着沈小溪便拉起顾清城的手,急匆匆往一堆树丛里冲,那就是沈小溪所谓的捷径,一条不经常被人走过的浅草丛。

他们只顾着赶路,没想到脚下一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紧接着便听见一个女生尖叫的声音:“啊,谁啊干什么!”

沈小溪意识到踩着人了,怕是踩得不轻,连忙打开手机电筒,这一照不要紧,沈小溪和那女生同时尖叫起来。

原来沈小溪看见的,还有附在那个女生身上的男生,那胶漆相投的姿势令沈小溪顿时羞红了脸。

好在是夜晚谁也没看清谁的脸?沈小溪连连说着对不起,便拉着顾清城,以见鬼了似的速度向山下跑去。

那天夜晚他们倒是赶在熄灯宿舍熄灯之前回到了宿舍,奇怪的是,那晚之后沈小溪没再搭理顾清城,而且从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沈小溪都没有同顾清城一起上自习,更别提约会小树林了。

......

顾清城走在前面,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有一大半投在沈小溪的身上,他到底是怕沈小溪走丢还是怕她跟不上他,整个登山的过程,他回过头淡淡然看了沈小溪好几次。

可能是角度的问题,沈小溪一下子觉得,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特别高大威猛,她的心忽然一跳,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突兀地缭绕上心头,呼吸一下子也变得急促起来。

晃神间,沈小溪一个踩空,整个身体由于惯性不断地往后倾,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用力抓住,热度从手掌心传过来,沈小溪有些惊慌失措地站直身体,一下子对上了顾清城的眼眸。

顾清城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他说:“上个台阶都能上的那么闹心,就你这样的一副德行,还敢吹什么跟男朋友经常过来,你以为男人都眼瞎?”

沈小溪急急挣脱顾清城的手,嘴里面忙不迭地说谢谢,却飞快地低下头去。因为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很热很烫,她觉得它肯定红透了,沈小溪怕被顾清城笑话。

接下来的一段路,顾清城走在前面,每走一步手电筒的灯光往后晃了晃,至于沈小溪这段山路走的还算顺利。

不说话的时候,路就显得格外长,明明大半个小时的路,他们却走了一个多小时。

刚爬到山顶,山里的清风拂面而过,沈小溪顿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夜空中并没有银河密布,偶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山风执着地阵阵吹来,吹散了炎热,吹散了倦意,将乌沉沉的云层吹裂开了一道缝隙,山月的清辉骤然洒遍四野,周围纯净得连蛐蛐都停止了噪鸣。

再也没有什么比深山的月光更纯净,所有丑陋的黑暗都在这清辉里变得圣洁,犹如获得了洗涤后的重生。

“你看,月亮出来了。”顾清城仰头看向天空,对沈小溪说。

沈小溪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几次,总觉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下,藏着一颗暗涌浮动的心,她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索性不再去想。

到了山顶之后,顾清城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尼康单反,又是蹲又是站的,颇有兴致地不断拍照。

沈小溪则蛮有默契地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记录册,按照自己的经验,跟随着顾清城的动向,不断地往本子上写写划划。

时间快要接近11点时,顾清城总算把单反收了起来。按照来时的经验,在光线不是太好的条件下,下坡不比上山容易,回程起码至少也得要一个小时,那么最早能回去,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个好觉的时间,也要到午夜12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回去吧 沈小溪不禁小声抱怨道:“这么卖力地表现,果然城建太子爷的宝座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寂静的山顶,连风吹一片落叶都能让人警觉,何况是离得这么近的说话声了。

随着沈小溪这几句话的掷地有声,气氛像是冷不丁的跑到了寒冬腊月的东北,一个不小心就被冻僵住了。

而顾清城与沈小溪沉默对峙了几秒,他忽然蹲下来一些,朝着沈小溪伏过来。他的右手一下子捏住沈小溪的下巴,将她原本就仰起的脸抬得更高。

顾清城安然地接下沈小溪的瞪视,一副懒洋洋散漫的样子问:“之前,你不是说,我冤枉了你,你什么都不知情吗?我倒想再听你说说。”

不知道是顾清城手劲大,还是他骨头硬,沈小溪的下巴被硌得太痛,也因为他凑得太过来,沈小溪的脸有些烧,她有些撑不住,于是沈小溪飞快地把他的手摘下来,说:“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顾清城仍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眸子里幽幽沉沉,视线被赋予磁力似的,没有从沈小溪脸上挪开过。

在这除了他们,四周空无一人的冷清山顶,沈小溪被他盯的内心一阵发紧,不禁后悔单独跟他出来,更不打算将她试图在他面前解释过一百遍的话,再次重提,再次激起他的愤怒。

之前种种,不得不让沈小溪意识到,他不信任她了。如果,自己的不解释不辩白,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些的话,能够让他更坦然地接受现在的这个局面,那么她决定,那就不辩解好了。

起码,比起三个人的痛苦,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让两个人幸福,而她,作为牺牲成全的那个人,也算得上是退而求其次的万全之策了。

就算何雨朦曾经对不起她,背着她做了那么多龌龊事,可那也不都是因为她同样深深喜欢着顾清城,不是么。

至于沈小溪和顾清城,感情里的两个人,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能说他们情深缘浅,有缘无份,造化弄人罢了。

沈小溪一向就这么宽慰自己,这么多年,该有的情绪早就已经淡然了,她要的无非就是一个明明白白,顾清城为什么出走,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过的好好的,他回来了,终于能够出人头地,施展他的才能和抱负,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幸福。这个人对他爱的痴迷,而且何雨朦的家境能给他事业上带来助力,而她什么也帮不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跟她争,有什么信心跟她抢呢。

就这样对峙到顾清城都感觉时间有些久,久到他感觉等了半个世纪的时间,顾清城终于收起眼里那团深邃,眯着眼,转身对着远方,不再说话。

沈小溪站在他身后,暗暗长舒一口气,后怕要是顾清城再这样持续多十秒钟,自己一定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他的怀抱,笃定地告诉他: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身边的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多么想你!

阵阵山风吹来,拂退了她脸上的红晕,顺着顾清城的方向看去,远近村子里的灯火斑斑点点,如月光下一眨一眨的星星。

沈小溪打了个呵欠,累,真的累了。

也许是头顶的月光太澄澈,是夏夜的山风太沁人,抑或是远处的烟火温润了他的心,顾清城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道:“回去吧,山上凉。”

顾清城依然走在前面,将手电筒反手握着,正好照在沈小溪视线的前方。

然而这次沈小溪汲取了来时的教训,她低着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抬脚,生怕一个万一,自己跌倒了不说,搞不好连带着将他两人整成叠罗汉的姿势往下滚,那样就尬刺激了。

这样一步一挪地下到了离出口三分之一的距离,沈小溪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哈着腰,作势要蹲下。

顾清城意识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转过身顿下来,想要说点什么,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顾清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又看了眼沈小溪,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此时已经都快夜里十二点钟,这个时候打过来的电话,不是有紧急情况,就是情感热线了。

一看顾清城一脸迟疑的表情,沈小溪已猜到十之八九,洒脱道:“接吧,再不接,这铃声都把附近的豺狼野猪给招引过来了,我可保护不了你。”

这要是在白天,沈小溪肯定懂得避嫌,找个远远的角落呆着,以免扰人谈情说爱。可是在这深夜乌压压的树木丛林里,沈小溪自己都被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之前来的几次,听村民说起过这山里不时有野猪出没,沈小溪就算再胆大,还是深知她与野猪的凶猛和重量级别差距的。

她只好呆在原地,扭一扭腰肢,锤一锤酸疼的小腿,假装专心致志地做运动。

顾清城也没走开,直接当着沈小溪的面接听起了电话,尽管顾清城并没有开着免提,可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飘进到沈小溪的耳朵。

“清城,你在哪里?我刚去过酒店,你没在房间啊?”是何雨朦嗔怪的声音。

“嗯,有点事,找我什么事?”也许是碍于沈小溪就在旁边,顾清城例行公事似的答道,话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刚刚听你公司的人说,你出去考察项目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清城!”电话里,何雨朦拖着长长的尾音,对顾清城撒娇道,话里透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我公司?何雨朦,你的手,都伸到我公司了?“顾清城不满道。

“人家只是担心你嘛,下午打了几遍你的电话都没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何雨朦娇嗔地解释。

“难道何宇飞没有告诉你,我正在带着他的项目团队,准备给他接个大case?”顾清城有些不耐烦,在这山里呆久了,不好说万一发生个什么意外情况。

只见他不给对方接话的余地,继续道:“没错,就是你们何氏对接城建业务的团队,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时光游弋,如同一层一层涌上的潮汐,对人世间的斑驳痕迹不断地洗涤,最终它会退潮到光阴的海洋,而那些被冲刷过的人和事,如同退潮后的脚印,会慢慢显露出另外的样子,甚至面目全非,不见踪迹。

顾清城跟何雨朦煲电话粥的时候,沈小溪就一直在旁边自顾感慨,想到这,她有些自嘲地咧开嘴,笑了笑。

笑完之后,沈小溪才发现顾清城已经将电话挂断,他正皱着眉,盯着沈小溪的脸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下山遇险 顾清城看着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甩胳膊甩腿,装着若无其事的沈小溪,一把拽住她的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半拖着沈小溪急匆匆下山。

越靠近山脚,路就越来越平坦了,已经由山上的那种半石板半泥土铺就的台阶,变成相对宽敞的水泥路。

沈小溪的心一直突突突地乱跳,跟在顾清城身后被他拽着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

不知是他们谁的手心出的汗,沈小溪感觉手掌心湿哒哒的,想挣脱开,却被紧紧地禁锢着,只能由着顾清城牵引,完全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忽然,在靠近出口一个转角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小溪冷不丁被这么一截,前半个身子贴撞在顾清城后背,沈小溪胸口一热,脸又开始火烧。

顾清城似乎是警觉到什么,拽着沈小溪的手捏了捏,暗示她不要害怕。

“谁,快出来!”顾清城对着前面茂密的灌木丛一声厉喝。

沈小溪光顾着赶路,之前对周围的动静丝毫没有觉察到,顺着顾清城喝斥的方向,这才看见路两边树丛隐隐有几处晃动,不注意还以为是山风吹动的。

果然,灌木丛中几个黑影如野蘑菇般,嗖地冒了出来,沈小溪本以为或许是附近的村民,可一看那几个人的头和脸被黑罩子套住,山底的光线不是很好,只能约莫望见他们彪悍的身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恐怕来者不善。

只见四个黑影如野蘑菇般冒了出来,迅速将他们团团包围。

沈小溪猜想这几个人应该是蹲点打劫的,这年头谁还没遇到个难的时候,也许这几个人是迫于生计,又或者是家中有卧床老母待哺妻儿,才迫不得已出来干点劫富济贫之事。

沈小溪虽算不上富人,但想到即使是碰见街头行乞之人,也难免会发发慈悲略尽薄力的,何况人家都被逼到这个田地了,那就更应该出手相助了呀。

虽然沈小溪并不认同他们这种获取钱财的方式,但若是如此还是情有可原嘛,不如自己爽快了,免得他们再去做犯法的事,被警察捉去蹲牢房了,那样自己也良心不安呀。

沈小溪上学的时候就各种武侠小说看多了,一碰上江湖之事就不免往小说情节里套,于是急中生智,对那几个黑衣人大声道:

“各位兄台,你们千万不要乱来啊!现在是法制社会,抢劫是犯法的,可是要坐牢的。我们今天只是在山里面走一走,出门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要是实在需要用钱,待会儿就跟着我们去客栈取了,拿给你们就是了。”

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开腔道:“哟,没想到还有美女作伴,心肠还这么好,跟你们去取钱?说话一套一套的,我看你是想把咱哥儿几个当猴儿耍吧?真是岂有此理!看来你们俩都是一伙的,都阴险狡诈,还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比烧杀抢劫的强盗也高尚不了哪里去!哥儿几个,上!”

说着几人就要往沈小溪和顾清城这边冲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沈小溪一看,心里着急的不行:“这下完了,一对五,就算顾清城一米八八,身材健硕肌肉发达,也很难一档五吧,何况看那几个黑衣人也不像一般的酒囊饭袋,多少是有些身手的。再说了,即使他顾清城英勇神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身边还有她这个拖油瓶拖累,恐怕也难施展的开拳脚。”

正惊慌失措之时,顾清城再次捏了捏她的手指头,然后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低声在她耳边说:“跟紧我,不要走开。”

不知为何,沈小溪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安。她同样紧紧拉住顾清城的手,配合着他的节奏移动着脚步。

眼看那五个贼人就要往他们身上扑过来,顾清城猛地俯下身,使出一个扫堂腿,将东面最先靠近的两个黑衣人绊倒在地,摔了个结实。

紧接着又迅速腾空而起,双脚如踏云登天般,连环踢在另外两人的胸口上,踢的他们握住胸口,后退几步。

最后一个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貌似这群劫匪中的老大,是个练家子,接连躲过顾清城的扫堂腿和连环踢后,趁顾清城喘息之机,突然使出浑身解数,双手呈握拳之势,招招凶狠地挥过来。

顾清城将沈小溪用力甩到身体另一侧,又伸出单手臂挡住了那人的一拳。

沈小溪紧跟在顾清城身侧,心急如焚,此时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不再对那些黑衣人抱任何幻想。她想掏出手机,拨打陈扬赶来救援的话,这里离出口并不远,应该很快就能摆脱他们。

慌慌张张一看手机,可能是刚刚山里的信号不好,现在正出现“欢迎使用中国移动”的信号恢复字样,沈小溪越是着急,拿着手机的手越是抖得厉害,她使劲地点着屏幕上的“接受”字样,然后点开通话记录,陈扬的电话就在眼前,马上激动地回拨了陈扬的手机。

毕竟他们势单力薄,那几个黑衣人虽然并没有太占上风,但是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沈小溪他们得逞,电话刚打出去,就被从地上爬起来的一黑衣人一脚给踹了出去,手机被踹飞到路边几米远的树丛里,没了声响。

同时,顾清城一把将沈小溪用力一拉,半抱在怀里,但沈小溪拿着手机的手仍未能幸免,貌似手腕被踹的脱了臼。

沈小溪发出一阵吃疼的声音,顾清城不明白沈小溪的伤势,将注意力放在怀里的沈小溪身上,低声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们离得这么近,沈小溪能感觉到他话里的急切。她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胸膛,顾清城心脏强有力的搏动声,像是声声敲在她的心里,沈小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瘫软。

对沈小溪来说,这个怀抱,他期待了三年,上一次在他怀里的温度,她还记忆犹新。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夜晚,当她从睡梦中醒来,泪水湿了一片,冷寂得无法入眠的时候,她都闭上眼,紧紧拥抱着自己,想象着顾清城曾给她的温暖,就像在拥抱彼此一样,心灵得到一丝慰藉。

顾清城担心沈小溪,一时分散了注意力,给那几个黑衣人有了可乘之机。其中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把匕首在手里,那焕发着清冷的明晃晃的光,在月光下分外刺眼。

当沈小溪发现那带着冷锋的匕首朝她刺来,他们已经躲闪不及,只见顾清城再次伸出胳膊一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到沈小溪的鼻孔里,顿时神经短路,大脑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快带他去医院 何氏大宅。

何宇飞给沈小溪打了无数个电话,无奈电话里一遍遍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您稍候再拨”的机械女声。

何宇飞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安地晃动着摇椅。突然想到,应该给陈扬打电话问问的,果然关心则乱,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还一个劲地死打。

这时陈扬之前吃的药已经凑效了,可经过反反复复拉了几回,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唤起来,于是就是在房间里烧了开水,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面还没完全泡开,就亟不可待地挑起来往嘴里塞,滚烫的开水将他嘴唇都烫出了水泡,他也不管不顾,谁叫胖子最受不得饿了。

当何宇飞打来的电话响到第三下,陈扬才抹了下嘴巴,意犹未尽的放下面碗,接听道:“喂,何总,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何宇飞直接问道:“你在哪?沈小溪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陈扬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结结巴巴道:“小,小溪姐她,跟顾总上山考察去了。”

电话那头的何宇飞一听这话急了,立刻提高了几个分贝,发飙道:“她上山去考察了,你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沈小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为你是问!“

陈扬连连解释道:“何总,您千万别误会,我看那顾总也是正人君子一表人才,应该不会把小溪姐怎么地了的,再说,要不是先前我闹肚子,我肯定就跟上了......“

何宇飞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怒气冲天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陈扬听得出来,何宇飞这回是真着急,一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都快十二点了,这两人都还没回来,可别真出点什么事,他好不容易求着堂哥给找何宇飞助理的这份好差事,可就泡汤了。

“何总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他们。“陈扬再也不敢耽搁,立即起身,挂了电话就匆匆往外跑,关上门的那一刻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才吃了一口的泡面。

何宇飞刚挂上电话,何雨朦就急匆匆满脸怒气推门进来:“哥,最近城建是不是在跟我们有一个项目合作?这么晚了,清城神神秘秘的都不接我的电话,我们这边是谁跟他在一起啊,我打电话问问去。”

何宇飞没有立即接她的问题,只是若无其事地问:“雨朦,我问你,你跟顾清城在国外的这几年,相处的怎么样?”

何雨朦眼神闪躲,道:“我们相处的很好啊!你是知道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这次回来,我们就打算先把婚订了。怎么了,哥,突然关心起妹妹了?”

何宇飞不经意地推开窗户,温声道:“那就好。对了,你们回国这么久,前段时间大家都挺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聚聚。改天你约上顾清城,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好让爷爷也见见他未来的孙女婿。”

何雨朦开心地将双手一拢,兴奋道:“好啊!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不然,下个周末,不是咱家的月度家宴嘛,我一定会带清城来跟家里见个面的。”

像是突然又想起,道:“对了,哥,快给我这个项目对接人的电话,我想看看清城在忙些什么,这大半夜的还在外面。”

何宇飞侧身倚靠在窗户边,眼睛出神地望向外面的夜空,月亮调皮地躲在云层里不肯出来,像是在跟他玩躲猫猫。

“是沈小溪,电话联系不上,不过我已经让陈扬过去找了,既然你刚已经联系过顾清城了,就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何雨檬诧异道:“沈小溪!哥,你不会脑子坏掉了吧?你怎么能让沈小溪来接这个项目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

何宇飞淡淡道:“怎么,你对顾清城没有信心?你们都在一起三年了,没有任何人打扰你们,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赢得他的心?”

何雨朦一跺脚,道:“哥,话不能这么说,那你跟沈小溪都是快要结婚的未婚夫妻呢,难道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们孤男寡女在外面吗私会?”

何宇飞默不作声,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

话说陈扬接了何宇飞的命令后,也没敢耽搁,急匆匆往登山道赶去,他边走边拨打沈小溪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打,心想也许是山里信号不好,一会儿可别跟他们走岔了,就白跑一趟。

当他刚走进登山口,就听见沈小溪为他设置的特殊铃声,别看沈小溪平时性子有点急,其实她做事还是挺有条理的,就好比手机铃声,通过设置不同的来电铃声,即使没时间看手机,也知道来电的是谁。

“猪队友来电话了!猪队友来电话了!”这是沈小溪专门为陈扬设置的来电响铃,陈扬对这个铃声非常不满,然而抗议无效。

陈扬欣喜地循着铃声向前走两步,就听见了激烈的打斗声,心里暗呼:“不好!“便用飞一样的速度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那几个黑衣人刚刚得手,令顾清城和沈小溪没受伤,正得意这回一定胜券在握,真金白银犹如囊中之物了。

没料到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刚才他们五个对一个,也没占着多大便宜,现在又来了一个,而且一看这体型,不是关羽也是张飞了。

只见陈扬直接上来,徒手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对着那人戴着套子的脸挥拳一顿狠揍,打得他眼冒金星,毫无还手之力。

陈扬的手揍累了,就松开那个黑衣人,将他一掌摔倒在地面上,作势一副“谁敢上前,先过了我这一关的”架势。

为首的那个人见状,对其余几人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要硬扛,咱们来日方长,这回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说罢,其中两人扶起地上抱头痛苦打滚的黑衣人,跟着为首那人迅速撤退,另外两人在后面防备地后退防守着,见顾清城他们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几个人加快步伐,钻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终于松懈下来的顾清城吐了口气,松下环抱着沈小溪的手,另一只胳膊一阵吃紧,垂下头看去,鲜血浸湿了整个衣袖。

沈小溪颤栗着用手握住他的胳膊,想要帮他止住血,手所碰之处,留有他体温的鲜血,带着黏糊糊的触感令她头皮发麻,她的心里被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填满。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沈小溪以为,她已经想通了,今后无论顾清城是死是活,都跟她毫无关系。

可当他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为了她而鲜血淋淋,她的内心却诚实地感到疼痛,幸好这朦胧的夜色掩饰了她所有的情绪,沈小溪镇定道:“顾总失血过多,快带他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有劳何总 顾清城在陈扬的搀扶下,来到村子里唯一的一个私人诊所,沈小溪握着另一只脱臼的手,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医生!快,快!给他止血!”陈扬前脚刚跨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对医生道。

店里的医生是位看起来有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准备脱掉白大褂,关门休息。见顾清城浑身是血地突然闯了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顾清城因失血过多,脸色变得苍白,他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还在往外渗血的地方,斜靠在屋内一个带靠背的木椅上,虚弱地对医生说:“先给她看。”

说着,眼睛转向沈小溪站着的方向,定定地盯着她仍被复杂情绪缠绕,有些恍惚的脸。

沈小溪终于回过神,看着顾清城惨白的脸,忽然觉得他还是那么熟悉,就像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未走远。

沈小溪焦急万分,笃定地对医生道:“医生,我只是手脱臼了,我没事,你赶快先给他止血,再晚了怕是不行了!”

“先给她治!”顾清城仍然固执地请求,眼神没离开沈小溪半分。

医生看了看都十分固执的两人,收起左右为难的表情,转身打开医药箱,麻利地拿出纱布、止血棉、医用针线、消毒水等,走到顾清城面前,边剪开已经有些黏住他皮肤的袖子,边道:

“现在的年轻人哪,像你们这么重情重义的,已经不多了,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但是要有分寸,万一失了手,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你再后悔想找到这个人,恐怕就难咯!我看你们虽然都受了伤,但是心里还是有对方的,等伤好了,好好过日子,要懂得珍惜呀!“

见他们谁也没有接话,那医生像是借着说话,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就不会感觉到那么难受了,只见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继续道:

“年轻人,遇事要多沟通,多交流,别动不动就闹失踪闹分手,甚至还动刀动枪的,是吧,过日子不像小孩子过家家,说散就散了。

看,看着对方难过,你们心里也不好受吧?别担心,我先给你止住血,再帮她把骨头给正一正,一会儿你们还是赶紧到市区里的大医院,那里有条件输血,我这乡村小诊所,可别耽误了你。”

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老医生已经娴熟地给伤口缝上十几针,然后用纱布包扎好,顾清城胳膊上的伤口总算止住血了。

他半躺在靠椅上,虚弱地看着医生接着帮沈小溪正骨。

老医生用手捏了捏沈小溪受伤的骨关节位置,应该感觉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地用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拧掰,听见咯啵一声,沈小溪原先垂着的手腕可以活动了。

脱臼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是经黑衣人狠狠地一踹,沈小溪的手背还是被踹破了皮,此时已经肿的老高。老医生用消毒水给她手背消了毒,敷上药,也用纱布将整只手缠了几圈,嘱咐道:

“不要碰水,也不要太用力,过个几天就没事了。”

沈小溪谢过老医生,然后满脸不安地对顾清城道:“顾清......顾总,你还好吧?你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们现在就送您到医院。”

见顾清城没有吱声,陈扬往门外走去,脸上写满愧疚,对沈小溪和顾清城道:“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送顾总去医院。”

听见陈扬将车子停在诊所门口的声音,沈小溪扶着顾清城走了出去,刚出门,沈小溪就楞住了。

就在陈扬车子的前方,一俩黑色奔驰打着双闪灯,何宇飞从驾驶位出来,走到他们面前。

这会儿不仅是沈小溪楞住了,就连一旁与沈小溪保持搀扶姿势的顾清城,也脸色一怔,夜色中带着不易觉察的沉冷。

何宇飞伸手,想要从沈小溪手里接过顾清城,关切道:“顾总,让您受惊了,我来接您,送您到医院。”

顾清城甩开沈小溪的手,也没有接受何宇飞的搀扶,淡淡道:“何总来的还真是及时,像是早有预知,有劳何总了。”

说完,就径自上了陈扬的车,关上了车门。

何宇飞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毕竟顾清城是他的客户,跟着他的团队出来受了伤,这会儿就算对他有什么言语上的不敬,他也都忍了。

何宇飞双手一摊,想要扶着沈小溪上他的车,谁知沈小溪也像吃了火药似的,脸一冷,绕开何宇飞,拉开他的车后门,弯腰进去后,将车门嘭地用力关上,搞得何宇飞一脸懵逼,心想大半夜的,他干嘛要来这里看人臭脸,简直就是犯贱啊。

顾清城失血过多,半躺在车后座上闷不吭声,昏昏欲睡。陈扬有过失血的经验,又听人说千万不能让他睡过去了,怕万一醒不来就坏事了。

于是一路上拿他和沈小溪打趣,好以此让顾清城保持清醒。

“顾总,要我说啊,那医生还真有点意思,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你跟小溪姐是一对呢?还以为你们俩打架才伤成这样的,嘿,还真逗,小溪姐确实有这股狠劲,她发起狠来,连何总都得让着她。”

见顾清城不接他的话,陈扬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顾清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仍然睁着,像是在思考问题,应该也听进去他说的话了。

陈扬心想一定要坚持到医院,他那话匣子终于派上用头,就当顾清城是在等自己继续说。

“要说小溪姐呀,一开始进公司那会儿,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的,也像现在,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抢着干,完全没有老板娘的架子。

可自打她家里出了事,她好像就没以前那么多顾忌了,就拿对何来说,之前小溪姐私下里再怎么对何总有意见,那当面对何总还是言听计从,很客气的!可最近不一样了,她虽然还是很努力,却总是处处顶撞何总,而何总也怪了,竟然也不像以前对小溪姐那样霸道了,这两人还真是有趣。”

“顾总,你可千万不要睡着啊!对了,听说您跟我们何总还是大学校友,也就是跟小溪姐也是同一个学校的了,我看你们年纪大小差不多,会不会你们以前在校园里就见过,有没没印象?”

任凭陈扬怎样挑开话题,顾清城都是静静地靠坐在后座上,仿佛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别人进不去,他也不愿意出来,一路沉默。

陈扬只好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顾清城的动静,只要他不睡觉,怎样都行。

想到这,陈扬自责起来,要不是他突然闹肚子没有跟上他们,他们也不会遇上危险,现在顾总和小溪姐都受了伤,就算何宇飞能饶了他,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到郊外吹吹风 沈小溪坐在何宇飞车后座上,仿佛和谁堵着气,脸色难看,闷不着声。

何宇飞几次欲言又止,注意到沈小溪不开心的样子,以为是受了惊吓,还没有缓过劲来。

倒是沈小溪没有憋住,半途忽然对何宇飞质问道:“何宇飞,你老实交代,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何宇飞被她问的一头雾水,辩白道:“沈小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会是吓傻了吧?一个是我的客户,一个是我女人,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干这事?”

沈小溪打断他的话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的女人?车里就咱俩,不要入戏太深啊,我告诉你,从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跟这事脱不了干系,不然你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干什么,噢,就是来看看有没有得逞,然后再来上演个英雄救两美的戏码,你说对不对?”

何宇飞哭笑不得,道:“还英雄救两美,我呸!沈小溪,我看你就是脑子里有病,我为什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还不是因为你,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往小树林里钻,那些强盗不打劫你们,难不成还能跑到大街上明目张胆地随便找个人抢了啊?你说你,撇开陈扬跟人出去就出去了吧,还玩失踪!电话电话打不通,好歹你也看着点时间,跟人报个平安呀!这回过分了啊你!”

见何宇飞比她还激动,沈小溪心想,难道冤枉了何宇飞?可是今晚听那几个黑衣人的口气,不像是普通劫人钱财的土匪,倒像是早有安排的。

她记得有个黑衣人说,他们都爱抢别人的东西,她思前想后,最近没有抢过什么人的东西,也没有跟人抢过生意呀,要说最大的嫌疑,也就只有何宇飞了。

此时,沈小溪脑子里的小说推理症又犯病了,她认为,她是何宇飞名义上的未婚妻,而何宇飞一定是气不过顾清城三番五次地为难自己,又或是有意无意地制造他俩单独“摩擦”的机会,何宇飞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打算给他个教训。

对,就是这样的,何宇飞为了给何爷爷留下有责任心顾家好男儿的形象,都能忍受沈小溪做他有名无实的未婚妻这么多年,那他一定是很重视何氏继承人这个位置的。

而一旦因沈小溪跟别的男的走得近致使将这事情败露,那何宇飞多年的心血可就毁于一旦了,所以他才安排这么一出,就算是给她和顾清城一个警告。

沈小溪将自己心中所想向何宇飞讲出来,她不希望何宇飞心不服口不服的。

何宇飞一听沈小溪的这些推理,更加的啼笑皆非,带着嘲弄的语气道:“沈小溪,要不我说你是个猪头呢!我事先安排好的?我事先就知道陈扬那小子就会闹肚子,好让你跟顾清城单独去约会呀?我提前就将人埋置好在那里就等着你们上钩哇?我又他妈的脑子抽筋大半夜的跑过来,自投罗网被你们怀疑呀?你说你,都是些什么逻辑!”

沈小溪也觉得这推理的有些牵强,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强装反问道:“那,你说,你就因为联系不上我,就大半夜的自己开车一个多小时跑到这里来?怎么可能嘛!”

何宇飞见跟这女人说不通,她的脑子就是浆糊填充的,于是自嘲道:“对,我就是抽风,突然睡不着,想开车到郊外吹吹风,这不开着开着就到这儿了,还看了个大热闹,真是过瘾。”

“你!何宇飞,你混蛋!”沈小溪气的在后面直用手锤打驾驶座椅靠背,拳头刚落下,她就后悔了:“哎哟!疼死我了,啊!”

沈小溪一时情急,忘了惯用的拳头还缠着纱布,这一拳挥下,本来肿着的手更加生疼。

何宇飞顿时放慢车速,打算靠边停下,急急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我把车停下给你看看?”

“看什么看!少嫌不够热闹,抓紧开,别一会闹出人命了,你生意泡汤不说,我下半辈子就完了。”沈小溪催着何宇飞继续开车。

何宇飞一听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本来想压下的火气又迸发出来,道:“沈小溪,你什么意思?什么你下半辈子就完了?你给我说清楚,我告诉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啊!”

沈小溪觉得何宇飞小题大做了,敷衍道:“好好好,我说,我是担心万一顾清城有个什么好歹,你跟城建的生意肯定得砸了呀,你生意一砸了,何爷爷肯定不会那么快让你继承大业吧?你不赶紧继承大业,那我不就一直被你囚禁在这里嘛!何宇飞,你这个大骗子,小人!用那么卑鄙的手段骗我,枉我一直把你当救命恩人,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沈小溪说着说着,还真动情起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何宇飞听了终于心里释然,看看后视镜内沈小溪哭的梨花带雨般可怜模样,是既高兴又心疼。

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她好,干脆将车停了下来,起身同沈小溪一起坐到后排座位,将沈小溪的头埋进自己的肩膀,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沈小溪将鼻涕眼泪往何宇飞衣服上蹭干净了,坐直了身体,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何宇飞道:

“我可是跟你说好了,我帮你搞定城建这个项目,你也要争点气,赶紧让何爷爷做决定让你早日继承大业,那一天我都等不及了,你也一样对不对?”

何宇飞心里一阵惆怅,他想要得到爷爷的认可不假,想要早点接掌家族企业也是真,可是如果得到了这些,就要用失去沈小溪来交换,那他真舍得吗?

江山和美人,自古都是无数英雄两难的选择,为什么就不能同时拥有呢?对何宇飞而言,接掌家族企业,既是他的使命,也是他不容推脱的责任。

何氏到了他这一代,就他一个成年男丁,家族里在往上一辈,就是二叔和三叔一家,况且他们的孩子还小。

可是爷爷私下明确对何宇飞说过,他不可能将家业交给他的两位堂叔,他们成天过惯了纨绔子弟的日子,吃不了苦头,更承担不了家族几辈人打出来的江山。

他让何宇飞赶快成长起来,干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不让他们认为他偏心一个不够资格的孙子。所以,这些年,何宇飞深知爷爷的良苦用心,他努力将精力放在工作上。

之所以跟沈小溪定下婚约,除了为了满足家业继承者必须是先成家这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已经给了沈小溪,没有人能取代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梦中的神只 何宇飞载着沈小溪,陈扬载着顾清城,四人来到何宇飞家族控股的医院。

何宇飞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已经电话安排好了一切,所以,车刚开到医院,一大群医护人员早就等候在医院门口,做好急救准备。

医生给顾清城核验血型后,输上了血,他早已精疲力尽,躺在病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何宇飞又安排医生给沈小溪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找医生开了医嘱,确认她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送沈小溪回去。

当车子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时间已是凌晨四点钟。

街道清冷的很,清洁工人已经早早穿梭在大街小巷,周围的一片竹枝扫帚扫地的声音,像蚕吃桑叶般沙沙作响。偶有几辆车从医院里出来,医院门口不复白天的车水马龙。

沈小溪不再跟何宇飞赌气,她也不相信会是何宇飞指使人干的,她坐在副驾驶位置,眼皮不自觉地合拢起来。

朦胧中,沈小溪做了一个梦,更确切地说,梦里她又回到了她与顾清城的过往,那些真实的发生过的事情,在她睡梦中不停地重播。

那是临近高考的一个夜晚,沈小溪比往常晚一些上完晚自习,从学校后门出发,像往常一样抄近路回家。

学校跟沈小溪所住的地方,要穿过一条小河,河的两边种满茂密的垂柳,和一些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白天这里游人很多,非常热闹。到了晚上,除了些谈情说爱的青年男女在柳树下你侬我侬,并没有多少人逗留。

连接小河两岸的,是一座坡度较大的拱形桥,沈小溪和顾清城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座桥上撞上的。

沈小溪背着书包,刚从桥上下来,进入一个由密集鹅卵石铺就的弯曲小径,前面突然闯出个粗壮身影,一把拽住沈小溪额书包带子,就要将她往旁边隐蔽的树丛里拖。

沈小溪吓得一身大叫,“来人啊!救命啊!”

那人见她喊出了声,接着就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一只手将她的胳膊捏的紧紧的,沈小溪既挣脱不得,又叫喊不出。

沈小溪害怕极了,只能通过鼻腔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地流,那坏人的手背都被泪水打湿,却丝毫没有要放弃行凶的意思。

沈小溪心想,这下可完了,要是没人来救她,那她可能就要香消玉殒在这条连脖子都淹不住的小河沟了。

眼看着被坏人按倒在草丛里,那草丛隐蔽在一堆茂盛的灌木林里,万一那坏人将沈小溪打晕,再做什么坏事,就算大罗神仙也发现不了,更别说来救她了。

正当那淫贼喘着粗气,粗暴地撕扯沈小溪身上的衣服时,奇迹出现了。

当时沈小溪嘴里被塞进了厚厚的手套,被反手摁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她万般绝望,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

突然,只听见那淫贼一声惨叫,随即放开了禁锢她的手,接着身后传来叫骂和打斗声。

沈小溪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她翻转过身体,只见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正与那贼人搏斗,在朦胧的夜色下,他恍如神只,浑身透着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

他身材颀长,却匀寸偏瘦,看似年纪不大。那淫贼虽矮胖粗壮,力道上却更胜一筹,这样抗衡下去,那男子定是吃亏。

沈小溪终于彻底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大声叫喊:“来人呀!救命啊!大家快过来打坏人啦!”

随即又对那淫贼警告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你等着!我家里马上来人了,看你往哪里跑!”

也许是沈小溪的威胁提醒了他,又或是貌似他的头被那男子一开始用什么东西砸破出了血,他不时用手去触摸,嘴巴里吃痛地咒骂了几下,停下打斗,转而过街老鼠般的逃跑了,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小溪这才敢上前,慢慢靠近那男子,他的胳膊好像是受伤了,被另一只手捂着。

沈小溪心里充满了感激,又十分过意不去,赶紧快步走过来,焦急地盯着他的胳膊,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给你包扎一下!”

那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愣站着,沈小溪想,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她抬头仰视他的脸,咦?这张脸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才想起他就是那天在河边跟她相撞的男孩,还是校友呢!

“噢?!是你呀!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两次,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几年级几班的?我叫沈小溪......”一确定男孩的身份,沈小溪的话匣子瞬间打开了,早将刚遭遇的危险抛掷脑后。

“顾清城,三四班。我送你回去,不然万一那家伙还没走远,埋伏在附近,我这好人岂不白当了。”顾清城淡淡道,说着迈开腿,要沈小溪带路。

沈小溪只好乖乖地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道:“可是,你的胳膊真的没事吗?还是带你去看看医生吧?都快要高考了,我可不想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你放心,不会讹上你的。”顾清城话里有话,果然他什么都记得。

沈小溪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就那样不讲理地对人家,不禁一阵热血往上蹭,脸红的快要滴血。

幸好这是夜晚,沈小溪走在前面,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那份愧疚和尴尬。

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在年轻人的世界,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都可能续写出一段青春的小美好。

顾清城和沈小溪,从此他成了她放学时的天使护卫,她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中唯一女生。

......

不知过了多久,沈小溪意识到车子已经停下来,她缓缓睁开眼,这时,车子里的照明灯已经被何宇飞打开。

沈小溪眯了眯眼,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玻璃向外望去,路两边树木郁郁葱葱,即使是看不见行人的夜里,霓虹灯仍耀眼开着。

沈小溪发现,这不是通往她家的路,而是到了何宇飞居住的地方-何氏大宅。

“何宇飞,送我回家,干嘛要带我来这里?”沈小溪不满道。

“你这问题好奇怪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我带自己的未婚妻回自己的家,难道有什么问题么?还是说......你喜欢我们一起回你家?”何宇飞一脸贱笑,即使一整夜没合眼,也看不出他脸上的倦意。

“何宇飞,你再这样子我就不理你了!我们这个时候去你家,不是会害爷爷跟着担心吗?”沈小溪提到何爷爷,她知道何宇飞平时最在意爷爷的,肯定也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了。

何宇飞像是猜到沈小溪的算盘,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已经让阿姨帮忙留着门,这会进去大家都还没起床,不会有人发现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沈小溪一百个不情愿,可是何宇飞不容她辩驳,直接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车库,停好后,走到另一侧,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很绅士地请沈小溪下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是个扫把星 沈小溪才躺下大约一个多小时,就被推门而入的何雨朦吵醒。

“沈小溪?你怎么会睡在我哥的房间?”显然何雨朦对沈小溪躺在何宇飞的床上这件事颇为不满,同时不免惊讶好奇,明明昨晚那么晚还跟顾清城呆在一起的呀?

像是沈小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雨朦向她投来无比鄙视的眼神。

沈小溪好不容易刚刚进入深睡状态,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扰,也是窝火得很,但是她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发作,也没有回答何雨朦的问题,毕竟现在是在何家,一大清早的不想大声嚷嚷,扰的大家都不得安宁。

何雨朦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再次咄咄道:“沈小溪,我问你话呢!”

沈小溪要是再不开口,别人还当她是哑巴呢,慢条斯理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要不是你哥......”

“你!不知羞耻!”何雨朦气急败坏,开始对沈小溪出言不逊起来。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呀!沈小溪干脆打起十二分精神,下床与何雨朦对峙道:

“何雨朦!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四个字?我今天这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当年你费尽心思,制造假象陷害我,不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吗?怎么,你是要后悔了,要将我从何宇飞身边再推给顾清城么?”

何雨朦被戳的小脸红了又绿,狠狠地瞪着沈小溪。

沈小溪一夜没睡着觉,脸色惨白地回应,干嘛要认输,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房间的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气味,一触即发,这时,何宇飞眯着惺忪睡眼,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一身睡衣打扮出现在房间门口,斜靠着门框打哈欠,道:

“一大清早的,你们吵吵什么呀?我在隔壁书房都被你们吵得睡不着觉!”

何雨朦见无法从沈小溪那里得到她要的答案,转而对何宇飞道:

“哥,你来的正好,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小溪怎么会在你的房间?”

“雨朦,以后说话要注意点分寸,沈小溪可是你未来的嫂子,她在我的房间不是很正常嘛!不许你对她没大没小的!”

“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明明她昨晚跟顾清城在一起的,为什么她现在出现在你的房间?顾清城呢?”何雨朦急于想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收敛了一些大小姐脾气。

“什么她昨晚跟顾清城在一起,那是公司安排,公事你懂不?她明明跟我一整个晚上呆在一起,小溪身上有伤,一夜没合眼,你赶紧出去,让她好好睡一觉!”何宇飞不想让何雨朦继续在房间吵吵,说出让沈小溪难堪的话,就打算让她出来说话。

可是何雨朦哪肯善罢甘休,听了何宇飞这话,一看果然沈小溪的手掌缠着厚厚的纱布,心中的疑虑更深,眼睛盯着沈小溪问道:

“受伤了?怎么受的伤?跟谁一起受伤的?那顾清城呢?”果然开口不离顾清城。

何宇飞对她也不耐烦了,干脆道:“对!受伤了,跟顾清城一起出差考察受的伤,他还在医院躺着呢,想找他去医院找去,别大清早在这里瞎胡闹,影响人休息!”

何雨朦被训斥一顿,见连哥哥都帮着沈小溪说话,气急败坏地往外走,骂道:

“沈小溪,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刚克死了亲妈,这才跟顾清城待一晚上,就连带着他也跟着受伤倒霉!我看你以后还是离我家远一点,别沾了晦气!”

扑通一声,门被何雨朦反手重重的关上。沈小溪独自一人呆立在房间,听见外面传来何宇飞斥责的声音,以及何雨朦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下楼梯的声音。

何宇飞再次进入房间时,沈小溪已经整理好被子,坐在书桌前发呆。她在想何雨朦说的话,也许她真是个克星,跟她亲近的人都会惹上坏运气。

“小溪,怎么不多睡一会。雨朦她那人你知道的,被家里惯坏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何宇飞走到沈小溪身后,用手轻轻拍了拍沈小溪的肩膀,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温柔地安慰。

沈小溪还能说些什么呢,曾经伤害她的是他们,在困难时刻给她帮助的也还是他们,他们就像是灵魂被附体,有着天使和恶魔的两面。

“不用说了,我没事,谢谢你。”沈小溪淡淡道。

“小溪,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是真心为你好,希望你能明白。”何宇飞不想沈小溪对他客气,客气意味着生疏和距离,他希望跟她亲近,跟她一同感受开心和痛苦。

沈小溪起身,何宇飞的手便从她的肩膀上滑落。

“你要去哪里?”何宇飞问道。

“去医院,换药棉。”沈小溪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她想找顾清城问清楚,那些歹徒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不像是何宇飞派人干的,那么就应该跟顾清城有关系了,就算他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可提醒他一下也好。

“我陪你一起。”何宇飞当然清楚沈小溪并不是专程为了换药棉,昨晚才重新包扎好的,就算换也不需要间隔这么短时间。

沈小溪也没拒绝,虽然她并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可是也不想再生嫌隙,解释不清楚的东西,更让人感觉到烦累。

只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街道上已开始了一天的繁华,到处是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声,好不热闹。

沈小溪专注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何宇飞在一旁开车,不时偷睨沈小溪一眼,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幸福的幅度。

何宇飞长吁一口气,内心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原来,沈小溪在房间里跟何雨朦的对话,都被站在门外的何宇飞听见了,那么当年的事,沈小溪全都知道了,这样一来,他也不用为了整天带着愧疚和防备的面具面对她。

何宇飞曾经还一直担心,万一哪天,沈小溪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竟也算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么她会怎样对他?会不会对自己恨之入骨,从此不再理他了。

但是,何宇飞并不打算向沈小溪摊牌,他要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她面前耍耍小无赖。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和她在一起,烦着她,宠着她。

何宇飞想起自从昨晚到现在,沈小溪都还没吃过东西,便将车停靠在一个粥店旁,道:

“老样子,白粥加一个茶叶蛋,不放榨菜。没别的要求,我就去打包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有我这碗鸡汤 这是沈小溪经常吃的早餐,都是何宇飞上班途中打包,提到公司的。

既然要做戏嘛,就要做的真实些。

果然,这已经是办公室人所皆知的早班秀恩爱戏码了。长此以往,沈小溪也就懒得拒绝,懒得解释。

“同样的配方,加多一份打包。”沈小溪补充道。

“不,不用,我那个,你一人先垫吧一下,家里留了早餐,换了药棉,咱再回去吃。”何宇飞没想到沈小溪竟然也知道关心他,满足地对沈小溪道。

“噢,不是给你,医院里不还躺着个病人嘛,好歹是咱公司未来的大金主,这不是刚好碰上了么,用一碗粥去温暖他的胃,说不定不用再怎么折腾咱们,大单子就拿下来了!所以说,无论从公司财务投入还是人情公关的角度考虑,买一碗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跟我那份一起,记我账上,算是我的业务招待费,回头要报销的啊!”

何宇飞刚咧起的嘴慢慢向下弯了弧度,失落道:“原来不是想着给我买的啊?你这样做很伤老公的心的,知道么?”

“别贫了,你都说了,回家还有得吃噢!快去,一会车子停久了又该被城管大叔贴条了,那这碗粥可就不怎么经济了哦。”

何宇飞只好无奈一撇嘴就下了车,熟络地跟粥店老板娘交代几句,不出十几秒的功夫,两份便当妥妥地打包好了。

何宇飞跟着沈小溪,直接来到了顾清城的病房。

床头的桌子上放满了一堆名贵补品,还有一个正冒着热气的饭盒。何雨朦也在,关切地捧着顾清城的手。

顾清城已经醒了,卧坐在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输液瓶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药量,他眼神向上斜睨,专注地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滴下。虽然昨晚已经输过血,但脸上仍然看着如牛奶沐浴过般的白皙。

沈小溪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上前将饭盒放在

可惜沈小溪压根就没注意到一堆补品中的饭盒,一进门,便对顾清城殷勤道:

“顾总,我们是专程来看您的,您看,周记的粥,我们何总可是排队了半个小时,才拜托老板娘给留了这最后两碗,来,我现在就打开,你趁热吃!”

“噢?那真是有劳何总了。这么说来,还真是今非昔比,想当年周记的生意也没如今这么受追捧呀,不然也不会分店之间间隔那么远,每回都要跑的腿疼。”顾清城淡淡道,话有所指。

沈小溪刷的一下子脸就红了,她怎么会忘记,大学时顾清城每晚跑几里地,就为了专程给她买周记的粥呢。

顾清城并没有停下说话,幽幽地望着沈小溪,道:“不过,沈小姐可真是有福之人,有位这么出色的男朋友,又肯为你排半个小时的队买粥,这份深情可真是难得。恕我冒昧,看二位如此恩爱,不知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相知的呢?”

坐在一旁的何雨朦脸色不好了,她曾经可是沈小溪无话不谈的闺蜜,当年顾清城和沈小溪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以及每一场约会,她可都是第一个被告知的。

也正是因为一次次感受到沈小溪的喜悦,何雨朦的内心也开始跟着起伏了起来。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沈小溪嘴里的那个人。

之后便常常发生“碰巧”出现在他们二人约会的公园、图书馆以及同一家饭店等等之类的事情,沈小溪倒是心无芥蒂,还邀请她一起加入,本该属于二人世界的浪漫,往往成了三个人的狂欢。

顾清城不时偷偷向沈小溪抱怨:“你总是拉着你闺蜜一起,我怎么感觉像是同时在跟你们两人谈恋爱呢?拜托,以后不要再带别人来打扰我们了好吗?我可听说了啊,被闺蜜抢了男朋友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小心塑料姐妹花!”

沈小溪总是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嬉皮道:“这男朋友连闺蜜都看上了,说明自己的眼光好啊,找的男朋友优秀,交的闺蜜跟自己兴趣相投,这就对了!熟话说的好,姐妹如手足,男人呢如衣服,我们好姐妹自然是要有福同享嘛,哈哈哈。”

沈小溪一向大大咧咧,对人毫不设防,顾清城也拿她没办法。时间久了,何雨朦自然而然跟顾清城也熟络起来,虽然顾清城对待他仍保持着朋友间的客气。但男孩的直觉还是让他觉察出了异样,渐渐地就故意疏远她。

至于沈小溪跟何宇飞是怎么相识相知的,恐怕没有人比何雨朦更清楚的了。

......

此时,顾清城、沈小溪以及何雨朦三人都心知肚明,各自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只有何宇飞一人呆在那里,看这三人情形,也猜到了十有八九。

何宇飞打破病房里的沉闷,笑答道:“顾总哪里的话,顾总才是名副其实的青年才俊,人之蛟龙,不然,依我妹妹这么高的眼光,也不会放着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不做,在国外一呆就是三年,从小到大,她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云城的哦。”

“哦?是么?看来,我与何氏的缘分匪浅啊,难道沈小姐没跟你说过,我跟她,曾经也......”顾清城慢条斯理道。

“清城!”何雨朦不安地打断。

“怎么,沈小姐也没跟你提过?我与沈小姐,曾经也是校友,她是雨朦的好闺蜜,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顾清城没有理会何雨朦的提醒,嘴角微微一勾,淡淡地扫视了眼前三人。

“噢,这倒是有听小溪提起过,看来我们四人同为云大校友,还真是缘分,何况,不久后我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就更无需见外。”何宇飞到底比他们多吃了几年的盐,这种看似暗流涌动的谈话,就被他云淡风轻地回了。

“顾总,你们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聊,粥要趁热才好喝,一会儿该凉了。”沈小溪担心他们再次将自己卷入话题,心道如果能用吃的堵住他们的嘴巴,那是最好。

“小溪,虽说清城跟我们何氏的交情不浅,可他毕竟是何氏的大客户,还因为跟咱们合作的这个项目受了这么重的伤,说什么你也不能随便在路边打包个便当就敷衍了呀!幸好我让人煲了鸡汤,出门的时候看你们睡得正香,就给你们留了一些,怎么,你们都没有喝吗?真是可惜了!既然是我哥排队为了你买的粥,你自己喝就行了,清城失去了很多血,需要进补,有我这碗鸡汤就行了。”

何雨朦这话一出口,当真是绵里藏针,引人遐想,害人不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病房里的较量 沈小溪心中一万只草蜢飞过。

好一个何雨朦,说走的时候我还睡着,难道早上才在房间里嚷嚷的是鬼吗?当着顾清城的面这么说,难道想让他误会自己跟何宇飞的关系?可是他们已经结束了,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好心办坏事,不该多买了一碗粥。

还有顾清城,当着大家的面,非想要把关系挑明了吗?就算都挑明了,那以后恐怕连共事都难了吧?起码现在还能因为工作,跟他和何宇飞相安无事地相处,一旦挑明了,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以及那些丑事,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不得不曝光在众人眼皮底下。

“这样也好,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餐呢,要不我跟小溪喝粥,你喂顾总喝鸡汤,他打着点滴,总归是不方便嘛!”

一看何宇飞明显是帮忙沈小溪解围,何雨朦给了何宇飞一记白眼,道:“哥,也就你,放着家里那么好的鸡汤不喝,非要跟着跑医院里来喝粥,多没营养啊。”

“雨朦,怎么说话的呢!小溪也是一片好心,一夜没睡还一大早来看望顾总,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嘛!”何宇飞对何雨朦一大早从家里到医院的种种表现十分不满,压低了声音责备。

“你们不用再说了,我不怪任何人。昨晚的事,我自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随意牵连无辜,影响合作。但,也不会因为跟几位熟识,就故意放水,失了原则。”顾倾城也不想听他们在这里瞎扯,正声道。

“哥,我是跟小溪开玩笑的呢!我们上学时的关系可好着呢,小溪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你说是不是啊小溪,未来嫂嫂大人!”何雨朦想到顾清城在场,颇有顾忌地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失了颜面,马上换了付嘴脸,娇声道:“清城,现在鸡汤不烫了,我喂你!”

“不用,点滴快打完了,我自己来就好。”点滴瓶里还剩下一些,何宇飞便按了呼叫按钮,紧接着便有护士前来,帮他将药瓶取走。

“那就不打扰顾总用餐了,你多保重,告辞。”

该来的也来了,该关心的也关心过了,论公论私,何宇飞都已经做足了基本的礼数,如果还要因为这件事影响项目的合作,那他也只能说,顾清城此人不过如此,那他就更不用将这种段位的旧情敌放在眼里了。

何宇飞拉着沈小溪的手刚走出病房,何雨朦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双手紧紧地握着顾清城的手,道:

“清城,你这次回来,可是带有任务的,有些事,还得你自己把把关,别光听手下那些吃里爬外的人一面之词,我们何氏人才济济,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比沈小溪更能胜任这个项目的人选,回头我跟我哥说说,让他给派个能力强一些的团队来替换,也省得你担心再惹上麻烦,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人命关天,不能再大意了。你说呢,清城!”

顾清城刚刚目送何宇飞他们出去,仍定定地直视门外。听何雨朦说完,便收起那双空洞的眼神,略带凌厉地注视何雨朦的眼睛,道:“我看是你在担心什么吧!说的也对,不能再大意了,绝对不能让人再有可乘之机。”

“清城,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更不想项目做砸了,让人随意怀疑你的能力。我知道,小溪做事是挺勤奋挺认真的,但是我认为她经验尚浅,而且这几年她都没有接受过任何一流的教育,我担心她的设计理念会不会不能匹配你的要求,那样就真的会误事的。”何雨朦紧张道。

何雨朦好不容易从沈小溪手里将顾清城抢过来,她也真真切切地为他付出了三年。她精心筹划了许久,才为顾清城这个城建集团老板跟前妻所生的孩子,争取到回来争夺大权的机会。

她做的那些事,连顾清城都不敢告诉,她只想默默地帮他筹谋好一切,扫除一切障碍。何雨朦绝对不允许再有什么意外发生,让他跟沈小溪再有复合的可能。

“我饿了,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分寸。”顾清城伸手向那碗刚被沈小溪打开的白粥,又缩了缩,转向何雨朦给他带的鸡汤。

何雨朦观察到顾清城的这一细微动作,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着鸡汤,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有节奏地起伏,她担惊的情绪终于舒缓了一些,嘴角上勾,换成得意的笑。

“清城,虽然你这次是福大命大逢凶化吉,可是我还是担心有什么其它意外发生。听陈扬说,这帮人不像是普通的劫匪,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看看究竟是谁这么缺德,你才刚回国不久,就想要害你!”

顾清城喝汤不语的空当,何雨朦也没闲着,继续道:

“对了,清城,下周六是我们家每月一次的家宴,又赶上这次是半年度聚会。到时候我们家族所有走得近的亲戚,以及但凡跟何氏业务沾上点边的,都会出席,到时你也来好不好?我都跟爷爷提起过你了,爷爷可是很想见见你呢!毕竟咱们已经回来两个多月了,每次叫你,你总是有各种事情推脱,现在也忙的差不多了,你就跟我去见见嘛!好不好?”

顾清城缓缓放下汤碗,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片刻略有所思的表情闪过,这才对何雨朦道:“好。”

顾清城并没有告诉何雨朦,对于这次事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着急出手,在没有弄清对方正真的意图之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他再次想起昨晚惊险的一幕,当歹徒持刀狠狠地刺向沈小溪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无比紧张,所以当时本来可以带着沈小溪躲过歹徒的进攻,却因心里只想替她挡过这一刀,白白被人得了逞。

顾清城不禁怀疑自己,他恨她吗?又为何要不顾性命地替她挡刀?还爱着她吗?可是这三年的不联系还不能说明一切么,再深的感情,随着距离和时间的流逝,也该淡了、变了。

虽然回国后看见她仍然跟何宇飞在一起,这也跟他无数次内心挣扎时的想象中并无二样,可是隐隐中,他仍然感觉到,他们就像失散多年的恋人,心里有了猜忌,有了埋怨,心底深处的那份爱,却没有消失。

可一想到出国前的不堪,他仍然没办法妥协,没办法毫不在意,沈小溪,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明明是你抛弃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却见面后总是一副无辜者自居,哪怕你拿出起码的态度,为当年的事认个错,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纠结了。至少,可以让我死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前妻的孩子 顾清城只是胳膊受了伤,医院也及时给他安排输了血,这会一碗鸡汤下肚后,顿感满血复活,起身下床,准备收拾收拾办出院手续。

何雨朦在帮忙收拾碗筷,刚给顾清城的手机充上电,就听见一阵电话铃响,她斜睨了一眼来电姓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你的电话响了。”何雨朦提醒道。

顾清城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房间里顿时传来尖锐且紧张的女声:“儿子,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一听说你受伤了我在这边就呆不住了,我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今晚8点到机场,妈妈很快就会来看你了哦!”

“妈,你怎么知道我受伤的,哎呀没事啦,一点点小伤,我今天就出院了。您在英国呆的好好的,就不要回来了,这里天气很干燥的,对您皮肤不好,您肯定不习惯的。听话,快把机票退了,我很快会回去看您的。”

顾清城接着电话,不满地望向何雨朦,她继续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事不关己的样子。

“儿子,你别骗我了,还好要不是雨朦跟我讲,你还要瞒我多久!不行,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关机了啊,就这样,晚上见,拜拜!”

“......”顾清城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忙音。挂断电话,他抬高声音,脸色难看地对何雨朦道:

“还嫌这里不够乱吗?你干嘛要跟我妈讲这些,她来了就能解决问题吗?只能让再多一个人担心罢了!何雨朦,我的事你以后少管,别以为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就什么事都替我做主。”

“清城,你误会我了,是阿姨,一早给我来电话,说联系不上你,还梦见你有危险,我才从我哥那里得知你受伤的事,你手机没电了,一夜都没开机,阿姨也是太放心不下,才想回来看看嘛。”何雨朦无辜地解释道。

自从顾清城昨晚挂断她的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想到他是跟沈小溪在一起,何雨朦就焦虑的无法合眼,刚好天还没亮,就接到他妈妈打来的电话,就赶紧跑去何宇飞的房间想问问清楚,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顾妈妈最紧张这个宝贝儿子了,萧毅清狠心抛弃他们母子后,就一直是他们娘儿俩相依为命,萧毅清就每月往卡里打些钱,从没有回来看过他们母子,顾妈妈心一横,干脆将顾清城随母亲改成了现在的顾姓,其实他原来是跟着萧毅清姓的萧。

后来顾妈妈带着顾清城来到云城念书,跟萧毅清来到了同一个城市,顾妈妈没有收入,赶上萧毅清没有按时汇款的月份,她就会打电话过来催促,手机没接就打公司电话,公司电话再打不通就直接打家里。

这样一来二去,有时候电话被萧毅清现在的妻子接到,就会引起一场不快,所以只要是顾妈妈的电话,他都是接的最快了,生怕又打到了家里。

顾清城现在的妻子叫陈子怡,想到有这两母子在同一座城市,随时就像颗定时炸弹会炸烂她和萧毅清平静的生活,就坐立不安,终于等到顾清城快要大学毕业那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让顾妈妈带着顾清城去英国念书。

顾妈妈拮据了这么多年,突然后妈愿意出前让儿子出国深造,那当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可顾清城是死活不答应出国的,他舍不得沈小溪,更不敢跟她提出国这件事,他知道沈小溪的家庭,不可能负担的了她出国的费用。

他们曾经畅想着,大学毕业后,先找份工作,等他们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就在云城安个小窝,一起孝敬两位妈妈,过上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

理想再丰满都没用,现实却如此骨干。当年的那场风风列列的求婚过后,顾清城无法承受他亲眼看到的背叛的打击,便毅然跟着妈妈去了英国。

到了那边,顾清城就读了萧毅清提前已经联系好了的学校,连他们住的房子也是萧毅清在英国的置业,一切条件还算优渥。

而何雨朦去英国,就纯粹是陪太子读书了,她当时没想到顾清城会突然决定去英国读书,就紧跟着买了机票,到了那里就假扮无家可归的异乡人,顾清城自然不会看着她流落街头。

何雨朦还动用了家族在那里的关系,帮她也弄进了跟顾清城同一所大学,这样就能跟他二人早出晚归,再也不用跟在他和沈小溪的身后,痛苦嫉妒别人的幸福了。何雨朦在顾清城的那座大别墅里,一呆就是三年,跟顾妈妈自然是熟络不过。

既然妈妈是来定了,顾清城再多责怪也毫无意义,他速速收拾,换了身行装,何雨朦一直默默跟在身后,陪他办理完出院手续。

“我说,清城,你对你手底下的员工未免太宽容了!老板受了伤,一上午没来上班,他们连个电话都不来一个。是不是你才回来不久,他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呀,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认清谁才是未来真正的主人。”何雨朦拧着便当盒,以及她提过来的一堆补品,双手都没有空闲,抱怨道。

“我看,是你没有认清吧,城建集团家大业大,有大半的股份都掌握在陈家人手里。萧毅清?就他手上那20%的股份,还只不过是靠女人混来的,你认为,我这个当初被抛弃的前妻的孩子,能有多威风?”顾清城顿了顿,若有所思,继续道:

“知道为什么我回来宁愿住酒店,也不愿意回到他们那个大宅吗?那里就是在一片金碧辉煌掩护下的人间地狱,鬼才愿意在那里呆着。”

顾清城所说,真真切切是他的真实感受。

刚随母亲搬家到城里上学那年,他们租住的房子跟萧毅清的也就七八站公交的距离。萧毅清跟陈子仪也有一个儿子,年龄仅仅比顾清城小三岁。到了暑假,萧毅清可能是良心上不安,将顾清城接到他家里,跟他小儿子一起玩耍。

在他家的一个月,顾清城体会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什么叫看人脸色,他一个前妻所生的孩子,在家里连个管家的地位都不如。不仅是他不如,顾清城觉得,有时在陈子仪面前,萧毅清连管家的地位都不及。

起码他好几次看到,陈子仪对着管家笑,可是却从未见过她对萧毅清有过好脸色,他对萧毅清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漠视,而萧毅清,却乐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谁叫这么大的家业,本来就是陈子仪的爸爸留给他唯一的女儿的呢。

的确,萧毅清靠着陈子仪这棵大树,能得到哪怕他打拼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金钱和虚荣。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再回萧宅 顾清城亲眼所见,也亲身经历过在那个家里的卑微,虽然这次回来,用萧毅清的话说,是帮助他打理企公司,但是也仅是他们俩一直单线联系,陈家那边,或者说陈子仪以及他们的儿子萧世杰,可从来没有对他半分表态。

要不是顾妈妈看准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直在英国那边劝说他回来,顾清城想必再也不愿踏进云城半步了,这个城市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美好的,伤心的,都最终成为他不可承受之重。

只是,顾清城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回来,所有人都说他将会是城建集团未来接班人,这怎么可能呢,萧毅清和陈子仪有一个儿子,何况这个企业可是陈家上辈辛苦打拼下来的,萧毅清做了陈家上门女婿的这些年,的确是干出了一番作为,他在业界也赢得了一些认可和声誉。

自从陈老爷子魂归西天后,虽然陈子仪及陈家一众亲戚仍手握控股大权,但因城建多少有些复杂背景,陈家那边也就没人愿意抛头露面出来经营。所以,也就是这么一个契机,萧毅清名正言顺地成为城建的执行董事,掌握着集团的一切经营大权。

顾清城认为,就算萧毅清愿意培养他为未来的接班人,可陈家那帮人断然也不会轻易妥协的,在那些人的眼里,萧世杰再不济,好歹也是陈家的血脉,顾清城又算什么呢。

他的回归,说白了,只是萧毅清一厢情愿。

还有一件令顾清城不解的,既然陈家人对他不欢迎,但是面对媒体的大肆炒作,他们好像并未做出任何不满的表态,就像他进入公司直接任职总经理,那些大小股东也并没有表示反对。

当然,对他的配置,也并未按照总经理该有的规格。他的秘书是人事部安排的一位刚大学毕业的傻白甜,而原先的业务骨干,比如像陈经理这样的,都被抽去做其它的事情,连他出门谈公事,都没有配个专职司机。

出门考察的那天,他的傻白甜秘书本来预约好的专车,都能被半道截胡,临时被安排到去接一个名曰非常重要的人物。所以,为免再生枝节,他就直接征用了沈小溪这边的车了,好歹他是甲方,沈小溪但凡有一点职业素养,对他也不敢怠慢。

所以,顾清城既然回来了,就想顺着萧毅清的意,好好帮帮他吧,这些年他应该是承受了不少的压力,才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都白了。

至于萧世杰,估计是由于年纪还小吧,这么重的担子,要是都让他来扛着,那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管怎样,萧世杰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次回来,因为要熟悉公司业务,还有陈家人不热乎的态度,他还从没有踏进萧毅清家里半步,但是顾清城这会想起来,他应该去那个家看看的,起码那里还有他的手足兄弟。

时间尚早,本来三天的考察期限,正好可以借来休个假。顾清城出了医院门,就与何雨朦分道扬镳,只身前往萧家大宅。

表明身份后,一位中年女佣将他请了进来。

走进那栋别墅,马上吸引眼球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绛红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人画像里,那些双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内室的设计自是不用说,可那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子里的压迫和冷清。

这就是顾清城只呆过一个月,也是仅有的一个月的萧家大宅,印象中,它还是十年前的模样,清冷的不像人间。然而再次走进它,顾清城浑身充满了与之抗衡的正气和勇气。

萧毅清正端坐在正堂的楠木椅子上,与他一同围坐在两边的,还有陈子仪、萧世杰母子,李管家倒还是熟识的面孔,垂着双手,恭敬地站在萧世杰身边。原来这家人都在,像在商量着什么,气氛看似有些紧张。

陈管家是站着的,最先看见顾清城的到来。先是一愣怔,紧接着微微眯起了双眼,含笑道:“顾总来了。”

顾清城觉得这位管家不亏是在萧家管事了这么年,连称呼都那么地恰到好处,不是大少爷,也不是谁谁回来了,而是一句“顾总来了”,便不失体面,又不让人听了产生别扭。

陈管家这一提醒,本来表情严肃的萧毅清身子挺了挺,伸长了脖子,望向翩翩走来的顾清城,眼睛里闪着亮光,嘴唇张了又合。萧世杰也顺着他的目光一扭头就看到了顾清城,一脸欣喜道:

“哥,你回来了!”

向萧世杰微笑着点了点头,顾清城走到距离萧毅清两米远的位置定下,俊朗的面孔,一米八几的身形,站在他们中央犹如一棵咬定青山的松树,给这个屋子注入了阳光和活力。

微微颔首,道:“爸,陈姨,世杰,我回来了。陈叔,好。”

萧毅清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脸上露出病态的疲惫,顾清城突然来访带来的惊喜,倒是让他的眼睛有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然而,自打管家报上他的名字,陈子仪倒是一直淡定地往后贴坐在椅子上,两个腿交叠在一起,双手在木椅扶手的支撑下,自然地放在身前,指甲娴熟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

顾清城问候过后,陈子仪这才将目光投过来,嘴角上挑道:“来了,快请坐。”

“谢谢。”顾清城应声,在萧世杰旁边的位置坐下。虽然他从来没敢正面打量这位继母,却从眼角的余光感受到,她的脸上已不复当年的神采。

在外人眼里所谓的豪门生活,不过如此。

“爸,陈姨,请恕我冒昧打扰,实在是我才疏学浅,事务繁多,怕没能为公司分忧,才一直不敢懈怠,今天才来看望大家,请多见谅!”

“哥,我就知道你是太忙了,才没来看我。”萧世杰一脸释然地道。

“这么说来,这么多人都靠你一个刚海外留学归来的孩子供养着,倒是萧家欠你的多了。”陈子仪话题透着不满的情绪。

“爸,是不是我的突然来访,打扰到你们了,那我改天再来陪世杰聊聊天。”顾清城听出陈子仪话里的刻薄,不再同她多说。

“不用,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妈妈来过电话了,飞机今晚8点抵达,说不放心你的伤,回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没伤着哪里吧,我们也是才知道你受伤的事,就商量着让你搬回来住,也好方便照应。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萧毅清终于收起脸上的欣喜,转由担心道。

原来如此,顾清城终于明白他来时的氛围不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折断了翅膀 原来顾妈妈给他们的一通来电,就让气氛变得如此的紧张和尴尬。

顾清城感觉在这里多呆也是尴尬,反正也不会有人真正想要挽留他,就干脆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我没事,就胳膊上一点小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已无大碍。谢谢爸,让你们挂念了。妈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想起公司里还有些事,我过去处理一下。世杰,改天再约你。”

顾清城拍了拍萧世杰的腿,却在他打算起身离开的那刻,诧异不已,他的手触摸到的,是冰冰凉凉的,硬硬的金属质感的东西,难道......难怪萧世杰一直坐在那里,腿上盖着条毯子,刚开始顾清城还以为是因为室内的空调太冷。

顾清城还是难以置信,一向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世杰,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在国内的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清城不禁自责起来,原以为,他困囿于感情,为此逃离到异国他乡,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凄惨的人了。

而萧世杰家世良好,含着金钥匙出生,有个完整的家庭,一直呆在父母身边,得到父母全部的疼爱,他应该是世界上最令顾清城羡慕的人了。

如果不是有这种情况,萧世杰应该在今年完成学业,然后毫无疑问地进入城建历练吧。

“世杰,你的腿......这是怎么回事?”顾清城心疼这个弟弟,说话间,眉头紧锁。

他的这番提问,仿佛激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敏感神经。萧世杰垂下头,

陈子仪颇有怨气地道:“你现在才知道问怎么回事?亏得世杰总是哥哥长哥哥短地记挂着你这个哥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些年有没有关心过家里任何一个人,我们过的好不好,平不平安,健不健康,都好像与你没有关系是吧!

倘若你跟顾婉如老老实实就在国外呆着,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也就算了,偏偏早不回晚不回,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你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又是什么!可怜我们世杰的腿,才刚接上义肢,萧毅清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这个时候叫你回来,不就是将世杰往火坑里推嘛!我告诉你,城建是我们陈家传下来的基业,别以为有萧毅清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掌管整个城建,做梦!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陈子仪越说越激动,她话里的意思,就是指萧毅清故意让顾清城回来,父子俩合起伙来谋算陈家的财产。

顾清城自然不肯轻易任人诬蔑,礼貌而克制,反驳道:“陈姨,我是真的不知道世杰发生过什么意外,我这次回来,一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二来也是顾念到爸爸身体状况越来越让人放心不下,才答应回来帮帮他一段时间。您放心,不管是萧家的财产也好,还是陈家的也罢,我顾清城都没兴趣。做完手头上额这个项目,我会第一时间离俩开这里。”

没想到,一直静静在旁边恭敬站立着的陈管家,竟然在此时出声了,“顾总,小姐是因为少爷的伤势,太过伤心了,一时心急,才说出那样的话,您多体谅体谅做父母的心情,就好比您这次受伤,老爷刚接到消息就紧急召开家庭会议,商量着将您接回来住,还望您别放在心上。”

这个陈管家,对陈子仪还真是忠诚,听说是陈子仪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陈家伺候了,陈宅改成萧宅的时候,家里的佣人都换了一批,唯独这位陈管家还留了下来,所以他一直沿用以前的称呼,叫陈子仪为小姐。

这时,萧毅清脸色难看了,沉声道:“哪儿都有你说话的份,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了!大少爷要搬回来住,你马上吩咐下人收拾好房间,他还带着伤,吩咐厨房炖上对伤口复原有帮助的汤,通知大家要像对待世杰i一样,好生伺候着,让我碰上哪个没长眼的,别怪我不客气!”

陈管家马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前倾着上半身,低下头,对萧毅清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萧毅清见他的刚刚一番斥责的话凑效了,目的达到了,便对陈管家道:“嗯,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忙你的吧。”

这话乍一听是吩咐给陈管家的,但实际上又是说给陈子仪和其他人听的,刚刚在顾清城到来之前,他们还在为让顾清城回家住的事情起争执。

陈子仪强烈反对让他回来住,她认为,这个家是陈家的老宅,是她父亲留下来的,一直以来一家人在这里住的还算相安无事,她怎么可能同意让一个外人住进来扰了清静?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萧毅清同前妻生的孩子,他们父子俩都要合起伙来觊觎公司财产了,要是再住进家里头,那这个家都要被他毁了也不一定。

倒是陈管家一直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任萧毅清和陈子仪吵,不赞成也不反对。陈子仪几次向他投来求援的眼神,让他也表个态,毕竟他是这个家里的老人了,多少有些话语权,可他就是假装没看见,对陈子仪不理不睬。

这会儿萧毅清三言两语,就让他马上往他那边倒,对他言听计从,陈子仪被气的不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萧毅清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的火。既然除了她自己,所有人对这个安排都没意见,她要是再强烈反对,就显得太没度量了。陈子仪只好憋住心中的无名怒火,眯起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不再作声。

萧毅清见陈子仪算是默认了,那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转而缓声对顾清城道:“清城,就这么说定了,你今天就搬回家里来住。成天住在酒店,像什么样子,让公司和外面的人看见了,还怎么看萧家,怎么看你!”

萧毅清为了让顾清城回来住,态度这么坚决,都不惜跟家里人翻脸了,顾清城纵然再不情愿跟他们住在一起,但见此情形,就更不好拂了萧毅清的面,只好点了点头,道:“既然您都已经拿定主意了,我要是不同意,那就太不识抬举了,谢谢爸,那今后肯能就要叨扰陈姨和您一阵子了。”

萧世杰见顾清城终于答应回来住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仰头对站立着的顾清城道:“太好了!哥,你终于愿意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回头你给我讲讲牛津大学的校园是什么样子的,还有那里的人真的像书中的那样,一见面就谈天气吗?”

萧世杰仰起的脸白皙柔润,一双眼睛装满天真和好奇,顾清城一阵心痛,若不是他的腿成了这个样子,在他这个年纪,也应该在国外探索着更广阔的世界了吧,起码不会像折断了翅膀的小鸟,被关在笼子里,飞也飞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要求换人 顾清城想起上学时,他在萧家度暑假的那一个月,萧世杰是支撑他在这个家里呆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的天真和友善,他那不经世事晕染的纯净清澈的眼睛,对过早体会到生活不易的顾清城而言,简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闪着耀眼的光芒,美好的令人憧憬,却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今天这个场合,想跟萧世杰像当年那样促膝祥谈,了解他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不太合适了,顾清城将手放在萧世杰的肩膀,用力捏了捏,道:“好,我会再找你。公司里还有点事,我先去处理。”

说罢,向萧毅清和陈子仪微微欠了欠身,便向外走去。

走出萧宅十几米远,他才顿下脚步,向上挽了挽袖子,缠着纱布的胳膊还在往外渗着血,纱布被侵染了一片鲜红,幸好他穿了件深色的外套,藏在外套里面,别人看不出伤势有多重。

毕竟伤到了筋脉,失血过多,难怪办理出院的时候,医生再三确认,见他坚持,身体基础也还不错,才勉强同意签了允许他提前出院。

顾清城之前就有种感觉,陈管家跟陈子仪的关系绝不一般,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对很多事情还不能领会。经过今天的场面,他再次确定,这位管家绝不简单。

他今天对萧毅清这么唯唯诺诺,完全跟当年顾清城见到的,眼里只有陈子仪这一个主子的情形绝然不同。他对自己保持着客气和疏远,完全不似当年那般嫌弃。

他能做到如此的隐忍,顾清城不免担心,今后在萧家免不了要跟他接触,但愿他是真心服从萧毅清的安排,也希望他不是自己的敌人。

......

何宇飞跟沈小溪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公司上班。

何雨朦在顾清城这里没讨到好脸色,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猜想现在还是工作日,爷爷白天也在家里,他们肯定不会回家,免得经受爷爷的各种盘问,便直接将车调了头,往何氏集团的方向开去。

一阵急促的鞋跟接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何雨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像只高傲的孔雀,下巴高高仰起,谁也不搭理,径直推开了何宇飞办公室的门,要不是以前跟她同学那么久,沈小溪还真不相信这会是她曾经温柔低调的闺蜜。

整个办公室人的目光聚焦在何雨朦一个人身上,认识她的投过来诧异的神色,但没一个人敢吭声,待她进去里面的办公室,听见有人跟新来的同事小声嘀咕道:“喏,记住了,她就是何氏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千万别犯她手里了!”

可不是,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何雨朦拔高了音量的说话声,门没关,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哥,今天你如论如何,也要把负责城建项目的人换了!”何雨朦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嚣张,跋扈。

“噢?给我个理由,是顾清城的意思?”何宇飞不紧不慢道,隔着玻璃,能看见他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还需要人家亲口提意见要求换人吗?这都差点出了人命了,咱们的人就在现场,只能说明我们何氏的人没有安全意识,更不能保证客户的安全,若不把人换了,怎么显示我们合作的诚意?!我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还有爷爷那边,他老人家很快就会知道了,要是影响了这次的合作,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差点出了人命,这倒是提醒我了,沈小溪大半夜的被他拉出去飞要做什么考察,害得她受了惊吓,不也受了伤,要不是陈扬及时赶到,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沈小溪是谁?是你未来的嫂子,是我们的业务精英,是何氏未来的女主人!出了事我都还没跟他算账,他倒跟我计较起来了?我看,跟城建的这个项目,不接也罢,你以后也少跟他来往!”

何宇飞故意朝着门外的方向抬高了音量,他知道他跟何雨朦在这里这么大声争吵,外面的人肯定早就竖起八卦的耳朵了,沈小溪就坐在最靠近他办公室的位置,也一定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听的清清楚楚,他就是要让沈小溪知道,他何宇飞为了她,可以连公司的利益都不要,这样的真情,应该能感动她好一阵子吧。

“哥!你怎么能意气用事呢!人家顾清城倒是没说什么,可,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小项目,这对您的业绩提升不也是很关键的嘛?哎呀!哥,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广告部的小张,还有小李,他们不都比沈小溪资深多了,这个项目对顾清城可是很重要的,咱们派出更有经验的团队,不也更利于他们未来的合作嘛?”

何雨朦见何宇飞不吃她那一套,硬的不行,便来软的,语气也嗲了起来。

“好了,我听清楚了,既然不是顾清城的意思,那你就少跟我提这个事。我也想让小溪留在公司做其他项目,可人家城建那边点名要小溪负责,我有什么办法?

何况城建这个客户本来就一直是小溪负责的,现在即使换了新的项目经理,人家还愿意用熟悉的老人,又怎么啦?除非......城建那边改主意了,或者小溪确实不胜任承接这个项目,否则我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突然换人呀。”

何宇飞一面很为难的样子,一面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算准了何雨朦既然这么在意顾清城,那么不如由她去说服他,不要再让沈小溪负责这个项目了,也省得何宇飞一天到晚担心他俩在一起再发生点什么,那样的话,他们兄妹俩可真是时间最最悲催的了。

果然何雨朦似乎get到了何宇飞话里的重点,要么城建主动要求换人,要么就是沈小溪的表现不胜任这个项目。她的眼底扫过一丝阴霾,丢下何宇飞就走了出来。

何雨朦路过沈小溪的座位,发现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忙着敲打键盘,便在她身边停下,直接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了,道:

“小溪,别忙了,你手还受着伤,怎么能这么卖命工作呢?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想啊,这次是你命大,没什么大事,万一再有下次,还有这么幸运吗?走吧,到楼下喝杯咖啡去,为你压压惊!”

沈小溪已经见识过了何雨朦精分的一面,她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虚伪小人,当初沈小溪拿她当闺蜜那会,要多低调有多低调,可背地里抢她男朋友毫不含糊,还设计这么一出让顾清城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可真是费了大手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 我以为弄丢了 沈小溪怎么可能再跟这种人出去一起喝咖啡呢,丢给何雨朦一记白眼,道:

“你干什么?人家在工作呢!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好命,整天游手好闲,还被人当祖宗供着,我可是靠劳动养活自己的人,不工作可是要饿肚子的。咖啡那种东西,太奢侈了,何大小姐还是另找人一起喝吧!”

何雨朦双唇紧闭,咬咬牙想要发作,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沈小溪放弃这个项目。

想到还要说服沈小溪,何雨朦消去脸上漾起的怒色,转而诚意十足,温声道:

“小溪,回来这么久了,咱们都还没好好聊聊天了,这段时间,我常常想起咱们在学校时的快乐,听说校门口的咖啡店开了需多家分店,咱们楼下这家就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喝喝咖啡,回忆回忆过去,难道这点小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言语间,何雨朦夹着委屈失望的神色。

沈小溪见她这个样子,简直就要吐了。何雨朦还真是不一般啊,一会儿色厉内荏,一会儿又扮猪吃虎,当着办公室这么多同事的面,沈小溪要是再不答应她,人家倒还以为沈小溪是个不念旧情的人,那就配合她把戏演完好了。

“那好吧,不过我还有报告没有完成,说好了,咖啡喝完就上来工作的哦。”

何雨朦见她终于松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了,马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小溪,就知道你没变,还是从前的那个小溪!我哥的眼光真不错,给我找了这么好的未来嫂子。”

沈小溪再也不想听她在众人面前废话,假惺惺的她都看着难受,赶紧将桌子上的资料一推,拧起包起身,“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吗?走吧!”

沈小溪走在前面,何雨朦没想到经过这么多事后,沈小溪还是这么爽快,就快步跟上。

两人进了电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她们俩在的时候,何雨朦都不知道该不该摘下面具。

电梯从顶层三十六楼,直接下到二楼咖啡厅,不过几十秒的时间,空间的局促,却让她们感觉时间也变得漫长起来。

终于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刚好正对着就是咪蒙咖啡了。

这家咖啡厅的名字有点萌,听起来就像花季的少女,上学那会,是女生的最爱,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商业氛围浓厚的大厦里开起分店。

走进去,人还不少,咖啡色的雅座几乎都坐满了人,室内的布置仍然跟原来的一样,是暖黄色的色调,舒缓的轻音乐填充进耳朵里,沈小溪感到久违的放松,不知为什么,沈小溪竟然想起山月下的虫鸣,还有那站在山顶上的凉风。

服务生领着她们,来到一个靠近里面的角落里坐下,这么安静隐秘的位置,竟然没有被人占了,真好,沈小溪对这里还算满意。

“请问二位想要来点什么?”服务生递上菜单,候在一旁等她们点餐。

“抹茶咖啡。”何雨朦看完,将菜单递给沈小溪,想要问问她来点什么。

“两杯,热的。”沈小溪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服务生。

何雨朦会心一笑:“小溪,原来你也喜欢这个口味的呀。”

沈小溪抿了抿嘴,看着眼前的老朋友,道:“你都忘了吗?原来我们喝咖啡的时候,都是double的,这样我们聊天的时候才能保持在同样的心境,你说的!”

何雨朦视线转移到桌子角落的装饰花束,对着它痴笑,“呵呵,原来你都还记得呀,不过人长大了,口味总是会变的,就好比,以前我喜欢喝热的,但是现在比较喜欢喝凉的一样。没有人一辈子保持着同一种口味,因为,味觉会变。”

说话的功夫,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二位好,您的咖啡。”

“对不起,请帮我这位朋友换杯凉的,加冰,谢谢。”沈小溪对服务生抱歉道。

“好的,请稍后。”服务生将手伸向何雨朦面前的咖啡杯,打算帮她换掉。

这家老板果然是用心了的,服务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

何雨朦见状,“不用了,这几天胃里不太舒服,热的正好。”

何雨朦拿起搅棒,百无聊奈地在杯子里打圈圈,沈小溪抿了一口,打破片刻的沉默,“何雨朦,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何雨朦愣怔一下,浓黑的眼线里圈着类似迷茫的东西,回过神,道:“有啊!我们是老朋友嘛!怎么会没话说?沈小溪,你,怪我吗?”

“怪过,但是现在没那么强烈了。抢得走的,也许是提醒你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我还要感谢你,让我从幻想中回到现实,要不然,有些东西可能我一辈子都还放不下。我以为是我自己弄丢了,其实不是,也许它从来都未真正属于过我。”沈小溪脸上流露出释然一笑,眼睛里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闪过。

“看得出来,我哥真的很在意你,你能开始新的生活,我很欣慰,希望你也是用心在对他。对了,关于城建的这个项目,你怎么看,你知道吗?这个项目对于清城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放弃,换其他人来跟。”何雨朦小心试探道。

“这才是你今天的重点吧?你凭什么就认为我适合带这个项目,你对我的能力、我过去的业务又了解多少?还是,是你在担心什么?”沈小溪失望地看着她,继续道: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何雨朦?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我更加鄙视你。你们在一起整整三年了,这三年里你们瞒的我好苦,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男朋友会和闺蜜这样一同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三年里他也从未联系过我,因为他选择了你。我本来是很伤心啊,可是仔细一想,如果你们两个人真心相爱,最终能走到一起,对我来说未免不是好的结果啊,起码我们三个人,至少有两个得到了幸福,而我,也将有自己的幸福。毕竟我对你们,都曾经真心付出过,所以我希望你们获得幸福。

可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我离他远远的,怕我再去把他抢回来?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你们并没有那么相爱?”

何雨朦就知道沈小溪不会乖乖地听她的,放弃这个项目,放弃顾清城,底牌亮出来后,就没有可顾忌了,“沈小溪,你不是女人吗?要是你的男朋友跟他的前女友有机会天天在一起,你又会怎么想?”

沈小溪鼻子里冷哼一声,“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他没有信心。

何雨朦,我开始有点可怜你了,敢情这三年,你的付出都打水漂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沈小溪对待感情都是付出真心不假,但缘分尽了也绝不拖泥带水,认了新主人的猫,我是不会再要回来的,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考察报告 望着沈小溪离去的背影,何雨朦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狰狞,恨恨道:“沈小溪,我绝对不会认输,走着瞧。”

何雨朦举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划,进入了通讯录。

顾清城的名字出现在通讯录最上方,何雨朦犹豫了一下,将指尖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第三下,那端才接听。

“......”

接通了,但没人说话,他总是这样,何雨朦早已见怪不怪,“喂,清城,你现在哪儿呢?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一起午餐?”

“我在公司,中午还有点事,你自己去吧。”顾清城的沉稳平淡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晚上我陪你去机场接阿姨,你的胳膊受伤了,不方便开车。”

人何雨朦招惹来的,她知道顾清城肯定还在生她的气。

“好。”顾清城倒是没有拒绝,简单一个字后,电话里又陷入了沉默。

听见顾清城终于有了肯定的回复,何雨朦脸上不禁绽开了笑容,虽然他还生着她的气,但还是肯接受她,肯原谅她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许多,“那我们早一点出发,到机场的路况有点堵,我晚上6点到你公司楼下接你!”

顾清城刚从医院重新换了纱布出来,想到妈妈要来,头皮不禁一阵发紧。

明天又是周末,项目的考察出了点状况,进度受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实在放心不下,打车去了公司。

用过午餐,沈小溪打开电脑,接着整理上午被何雨朦打断的材料。

电话铃响了,沈小溪受伤的那只手被厚厚的绷带绑着,虽然只是外伤,但仍肿胀得厉害,就别说拿电话了,连指头不能动弹一下。

停下打字的手,她接起电话,放到耳朵和肩膀之间夹住。

电话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光听声音,就令沈小溪心跳快了几个节拍。

是顾清城打来的,语气轻描淡写,咋一听,倒像沈小溪的顶头上司在给她交代任务。

“沈小溪,给我一份2万字以上的考察报告,下周一上午十点,请打印好,递到我的办公桌上。谢谢。”

沈小溪一听,马上不高兴了,纳尼?人家的手还受着伤,现在是单手键盘侠呢,且不说五万字凑不凑的出来,光靠五个指头打字,怕是也要打到日落又日出了吧!

好啊,既然顾清城你来公的,那就以牙还牙好了,沈小溪回应道:

“2万?还下周一上午?明天周末诶,顾总!我们何氏从不强迫员工加班的,除非,是客户愿意在劳动法的基础上再多付一倍以上的加班津贴,而且员工也同意利用休息时间处理公事的情况下,才可以噢!再说了,像我这样手上还带着新伤,恐怕就算顾总出得起这个钱,我也是无福消受了。”

“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你们何氏不会闭塞到连语音输入法都不知道吧!就这样,不要让我怀疑何氏的职业精神和诚意。笃笃笃......”电话那头传来断线的声音,没给沈小溪留下半分回旋的余地。

沈小溪嘴上来不及说,心里已经对他抗议到沸腾,才不过回过两个月,别的不敢说,这霸道总裁的角色,顾清城倒是演的挺顺溜。

总共跟他在一个视线不清的夜晚的山顶,呆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他拿着相机一番狂拍。然后再因为他,沈小溪的思绪都被他打乱了,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当时仅有的一点专业思路现在都有些模糊了。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沈小溪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既然人家都已经下了战书,那么跟顾清城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倘若就这样认了怂,沈小溪还真不甘心。

这些年她虽然一直呆在国内,但是在何氏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要不然她做成功的一桩转案子,不可能都是看在何宇飞的面子吧。

沈小溪,你是烧不掉的野草,踩不死的小强,你一定行,加油!沈小溪的这套自我激励法还真是起了作用,瞬间脑袋开了光,激动道:“有了!”

沈小溪有爱随手做笔记的习惯,她当时是做了一些笔记的,现在唯一的参考资料,就是当时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册子,那里面也有沈小溪前几次跟随何氏项目团队过来时的一些收获,果然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沈小溪放好电话,急匆匆拿过来背包,小册子正乖乖地躺在背包里面。

翻开她曾经写过的满满的即时灵感和创意的小册子,看了看,沈小溪习惯性的放开她拿册子的手,去触摸键盘。眼见小册子脱离手指的按压后,又自动恢复闭合的形态。

沈小溪脑子里回荡着顾清城的声音,不禁拍了拍脑门,自嘲道:“人家嫌你out了,你自己还真out!百度语音输入法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用嘴巴说的不是要比手指头笨拙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键盘输入的要快得多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沈小溪再次翻开小册子,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笔记,没有急于在电脑上形成电子档,而是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功夫,一个有分有合的大纲草稿便出现在眼前。

沈小溪正对着拟好的大纲洋洋得意,简直都有些崇拜自己这么高效,眼前仿佛看到一幢幢大楼平地而起,一个个生态项目一蹴而就。

就差码字了,沈小溪都有些佩服自己,她果真是个设计天才。

就在她沉浸在即将要用钢筋混凝土填灌已打好的支架之时,何宇飞走到了跟前,跟以往不同的是,神色凝重,面露担忧地对沈小溪道:

“家里来电话,爷爷他......让我们回去一趟,就现在。”

沈小溪瞪大眼睛,露出那汪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微翘,眨巴两下,诧异道:“我跟你?”

何宇飞虽然也心里忐忑,但他知道爷爷一向最疼小溪的,这次叫他们一起回来,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对沈小溪确认道:“对,你跟我。”

沈小溪顿时眉头紧蹙,着急地连说话都提高了音调,急切地仰起精致的小脸,想从他那里得到进一步的确认信息。

“爷爷怎么了?不会身体有什么事吧?哎呀,都怪我,前段时间净忙些没用的,都没抽时间过去看望他老人家,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下地狱都不会原谅自己!”

见沈小溪的臆想症又犯了,越说越离谱,何宇飞对她无可奈何翻了个白眼,长吁口气,对她道:“沈小溪,你是不是盼着爷爷有什么好歹,你就以为没人可以管得了你了,你就可以自由了是么?有你这么咒人的嘛!”

沈小溪焦虑的表情噶然而止,马上换了一幅小确幸的表情包,“哦,爷爷没事,那就好。可是,我还有报告要做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流氓! 何宇飞当沈小溪是在动小心思,好逃过跟他一起面对爷爷,直接一把拽过她的包,边走边拖着长长的尾音,道:

“管他什么报告,我这个老板让你下班你就下班,赶紧地,回去晚了要是爷爷怪罪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小溪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到电梯口才停下,小声嘀咕道:“何爷爷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责我呢,我看,你就是在担心你自己才对吧。”

她说的没错,何爷爷岂止不会为这点小事怪她,甚至将她当做亲孙媳妇一样对待,爷爷还常常当着沈小溪的面训斥何宇飞:

“但凡你有小溪一半的上进,也不至于让我这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还出现在董事会,成天为了你们一帮后生卖命。如果你再不努力,将来等我走了,难不成再靠媳妇养活你?”

何宇飞倒是对这番批评很受用,趁爷爷一个没注意,边乘机无耻地在沈小溪耳边哈着热气,戏虐道:“媳妇,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了哦!”

沈小溪便使出一招防狼必杀技,猛不丁一个胳膊肘给他杀个回马枪,直击心脏,疼的他捂着胸口嗷嗷叫。

电梯门开了,何宇飞伸出一只胳膊为沈小溪挡在门沿感应区,待她前脚走进电梯,何宇飞迅速整个人闪了进来,在离沈小溪较近的位置并排站着。

刚上电梯的时候,何宇飞和沈小溪还能保持点距离,随着电梯自顶楼往大厦徐徐落下,陆续有几个人上来,空间顿时狭窄,于是何宇飞和沈小溪就紧紧地贴在一起了。

旁边的人每活动一下,沈小溪不得不往何宇飞身上用力贴一下,饱满的浑圆不时摩擦着何宇飞的胸膛。

沈小溪脸色通红,神情尴尬,暗暗咒骂:该死的何宇飞放着总经理专用电梯不坐,非要跟他们一群草根抢资源。

何宇飞低头凑近沈小溪的耳根,沉声调笑道:“媳妇,我怎么感觉你在投怀送抱似的,千万别有负担,我是非常乐意配合的。”

被一群人包围着,沈小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修身的白色衬衣里起起落落,预示着沈小溪被气的不轻。

电梯每到一层停下,就有很多人往门口挤,好方便出电梯,紧接着又一波人往里面挤,好让后面更多的人赶上这一趟。

沈小溪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没站稳,眼看快要撞上墙壁,就被何宇飞有力的大手拦腰一揽,将她稳稳贴靠在胸前。

他搂着她,做了个180度旋转的动作,将她围在小小的角落里,他挡在她身前,给她一个安全的空间。

沈小溪望着他眼睛里的轻柔,心底某处被瞬间触动。

何宇飞轻轻俯下头,对沈小溪道:“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MAN力十足?”

“......”

电梯终于停在地下车库,“到了......”沈小溪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说道,随着人们四下散开寻找自己的车。

“媳妇,你确定......要开自己的车吗?”何宇飞在她身后提醒道。

沈小溪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病人,单手开车?一定会被路人鄙视的。

优雅转身,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那就有劳何总,搭你的顺风车咯。”

沈小溪上了车,何宇飞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风一样疾驰,转眼间就到了何氏大宅。

看着何宇飞这么火急火燎往回赶,沈小溪不禁好奇,到底什么事,何爷爷不早不晚地在上班时间叫他们过来?而且何宇飞那斯向来对爷爷的话言听计从,无敢不尊,此刻一定是紧张的不要不要的,一想到这,沈小溪就觉得好笑,要有好戏看了。

车门已经打开,何宇飞站在副驾驶门边,又见识到沈小溪光顾着自己痴笑,一动不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怎么了媳妇?还在回味我身上的味道?你老公我魅力四射,你迷恋我就对了,云城多少美女都对我垂涎三尺,可惜了我这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早已名草有主了,怎么样,我优不优秀?”

只要是跟沈小溪在一起,何宇飞肯定正经不过三分钟,沈小溪在人前只能吃哑巴亏,拿他没办法。

可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小溪一想到从进了电梯就没少被他吃豆腐,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沈小溪扭头,给他一记白眼,趁何宇飞将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脸上,沈小溪趁其不备,一个侧身便使出一个无敌鸳鸯腿,看这架势,沈小溪脚上的尖头硬质皮鞋就要直逼何宇飞要害部位。

要不都说何宇飞这小子机灵,何宇飞伸手一挡,沈小溪的三寸金莲就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挣脱不得。

何宇飞拧着沈小溪的脚腕,一边色迷迷地盯着她的雪白光滑的皮肤啧啧欣赏,一边恶搞地向上抬起抬起,越抬越高,以至于沈小溪不得不后仰了上身,要不然半截短裙都要被这越来越大的幅度给撑破了。

沈小溪又羞又恼,眉头紧锁,杏眼圆瞪,喝斥道:“何宇飞,你这个人渣,放开我!”

何宇飞哪肯善罢甘休,一个附身,单手撑在座位上,就要对沈小溪欺身压下去,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眼看就要被何宇飞在车里壁咚了,沈小溪的一条腿被何宇飞重重地压着,另一条还被他用手高高地禁锢着,沈小溪后悔死自己不该耍小聪明,在男人面前使诡计,何况还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力量悬殊不是明摆的嘛,她沈小溪一个弱瘦的小女子肯定是要吃亏的!

“啊......救命啊!流氓!”沈小溪无计可施,只好喊救命。

她还有一个小心思,这是在何氏大宅,她这一叫喊,肯定会惊来家里的下人,量他何宇飞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更何况爷爷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要是被爷爷知道他如此荒唐,那他今后肯定都没脸去见爷爷了。

果然何宇飞一听沈小溪的喊叫就慌了,直接一个吻下去,温厚的嘴唇盖住了沈小溪的。

这剧情跟沈小溪预想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啊,沈小溪这回是真的被惊吓到了,她的唇被何宇飞霸道地压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的心跳撞击的厉害,像就要跳出胸膛,尴尬的是前面的凸起随着心跳的加速,更加猛烈的起伏。

这对于本就被点燃的何宇飞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隔着轻薄的衬衣,沈小溪感受到对方异常的炽热,一阵热流早已从心脏出发迅速流遍全身,无辜的小脸涨的通红,不知是谁的汗水,浸湿了紧贴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二十多年的积蓄 不知是哪个没眼力劲的闻声跑了过来,喊了句:“是少爷!”

又发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掉头跑了回去。

何宇飞轻喘了口气,豆大的汗住从面颊掉落下来,打在沈小溪微润的额头上。

他的双唇终于肯从她樱红的唇瓣缓缓移开,却顺着她的鼻尖一路向上,又印在了汗水滴落的地方。

沈小溪的双唇终于得以解放,在他脖颈处性感的喉结下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嘴巴被他牢牢地捂住,沈小溪几乎都要窒息。

何宇飞放下沈小溪那条被他抬得老高的腿,肌肤相接处,都浸出了汗。

温柔地将手放在她后面的脖颈处,让她随着他的力度带动,身子缓缓向上直到扶正。

沈小溪垂下羞红的脸,心情复杂的不可名状。

她想狠狠地再踹他一脚,可是刚刚吃过的亏让她不得不保持沉默。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得厉害,刚才好险!要不是有佣人闻声过来,她都要浑身酥软的防线失守了。

该死的何宇飞,竟然敢如此捉弄她,看她将来逮着机会不好好收拾他!

一想到刚刚被家里下人看见了,她渐渐恢复白皙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

想必一会儿何家上下都传遍了吧,她不知道一会该如何面对爷爷他们。

何宇飞单手扶在车门上方,含情脉脉地望着沈小溪,将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媳妇,刚才......你真的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老公我二十多年的积蓄,差点就被你骗了去......原来你喜欢在车里,这个好说,好说,改天一定满足你。”

沈小溪恨恨地抬起头,眼神都要将他给秒杀了,这个该死的何宇飞,害得她当着下人的面出丑,她真想化身白骨精,将他连皮带骨头给吞了!

而且,他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说,她觊觎他二十多年的积蓄!

“我呸!何宇飞,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明明刚才是你耍流氓,竟然还说是我觊觎你的财产!老娘我才不稀罕!”

何宇飞听了一脸懵逼,道:“你平时总是老娘长老娘短,教人听了还以为你是个老江湖,没想到老婆竟然是这么的萌这么的可爱。那,就算是老公我要将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不是你想要,行了吧?”

沈小溪这才收了怒火,仍没好气道:“何宇飞,我再次警告你啊,别总是老婆长老婆短的,以为我好欺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老娘的!”

何宇飞又一个坏笑,道:“不用等那么久,就现在我都愿意啊!”

沈小溪见他已经厚黑到刀枪不入了,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提醒道:“不是说爷爷有急事叫我们抓紧回来的吗?一会儿被人通报了你还在外面不肯进去,哼哼,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沈小溪用同样的语气警告何宇飞,下车故意甩开他,径直往里走。

何宇飞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这不是在搞家庭建设嘛!爷爷奖励我都还来不及呢,嘿嘿......”

沈小溪没再理他,低着头走进客厅,几个佣人在一边伺候相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小溪感觉大家的眼睛都齐齐盯着她,她的头不禁压的更低了。

“爷爷!”沈小溪嗫懦着,跟何爷爷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羞怯。

何雨朦也挨着爷爷端坐在大厅里,听见沈小溪的这声“爷爷”,打翻了心里的醋坛子,娇嗔道:

“小溪呀,看你一口一个爷爷叫的,好像你才是爷爷的亲孙女似的,”又抱着何爷爷的胳膊轻轻扭了扭身子,声音娇滴滴的都要滴出水来,继续撒娇道:

“爷爷!我可要吃醋了啊,人家不在您身边这些年,您是不是身边有了沈小溪,就把我这个亲孙女给忘记了呀!”

何雨朦抱着爷爷的胳膊晃了晃,撒完娇又佯装生气的样子,逗得何爷爷哈哈大笑。

何爷爷看起来心情极好,轻轻拍了拍何雨朦柔嫩的手背,道:“你呀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跟你哥哥吃醋,长大了又跟你哥哥的媳妇吃醋,你说你真是个小醋坛子,哈哈哈......”

何宇飞跟在沈小溪后面,慢了半拍,也走进了客厅。

何爷爷招呼沈小溪坐下,看见何宇飞进来,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何爷爷看到沈小溪的手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关切道:“小溪呀,爷爷听说你工作的时候受了伤,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眼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沈小溪微微一笑,对何爷爷道:“爷爷,您放心,就是一点皮外伤,很快就会没事的!”

何爷爷听罢,眼睛凌厉地望向何宇飞,道:“怎么会没事?一个女孩子家,三更半夜为了工作单独跟客户外出,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公司的责任!幸好这次客户不是别人,而是咱们何家未来的女婿,关键时刻肯挺身照应,要是换了别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呀!”

又转而看着沈小溪,道:“小溪,爷爷就是心疼你呀!还没过门就不得不为了公司抛头露面,都怪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何爷爷说着,激动了起来,矛头指向了何宇飞。

他对何宇飞,望其成龙太过心切,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也因为如此,何宇飞感受到更加强大的无形压力,潜意识里总想要挣脱,想要逃避。

何宇飞陪着笑脸,待爷爷发泄一通后,一脸虔诚地检讨道:“爷爷,您批评的对!是孙儿没用。我也不想让小溪在外面冒险,可是这次,人家客户那边指名了要小溪,我也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从小您教导我的,客户至上嘛!本来我是派了人保护的,中途出了点意外。”

见何爷爷默不作声,何宇飞又加了把劲,道:“爷爷,要不这样,这半年度的宴会也快到了,这几天就让小溪在家多陪陪您,量几身合适的衣裳,这样她的伤也恢复的快一些。”

何爷爷点了点头,但又犹豫道:“我也正有此意,但是城建那边......”

何雨朦见机忙献计道:“爷爷,这您不用担心,我会跟清城说,爷爷这两天身体不适,想让小溪伺候着,项目再找其他人接替就行了,他应该会理解的。”

沈小溪一直默默坐在一旁没出声,呆呆地望着他们祖孙三人一来二去,就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沈小溪默叹,以为妙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让我猜猜你是谁 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何雨朦便已将车子停靠在城建大楼的车库,直接乘电梯来到顾清城的办公室。

何雨朦心情大好,连走起路来都显得摇曳生姿。

再配上经过精心打扮的妆容,以及那对醒目的红唇,让人眼前一亮。

因是下班时间,又是最后一个工作日,此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顾清城正在神情专注地敲打键盘,以至于都没发现何雨朦的到来。

何雨朦在进门前将红色恨天高脱了下来,放在门外,蹑手蹑脚地走近何宇飞,像偷吃的小猫一样没有一丝声响。

悄悄地走到顾清城的身后,一双柔软而又带着名贵香气的手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顾清城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的笑,道:“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谁?”

“Mary?”

“......”

“Sunny?”

“......”

“Ivory!”

何雨朦将那双柔软的玉手拿开,嗔怒道:“哎呀,清城!你真坏!”

拳头轻柔地捶在顾清城的肩颈,力度刚刚好,倒像是在按摩。

顾清城睁开眼,里面是谜团一样的深邃,“怎么,生气了?看你今天心情不错,逗一逗你。“

何雨朦“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错呀?今天早上还被人甩开,人家伤心都还来不及呢!”

顾清城再次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捏,“还说不是?让我闻闻,嗯......你身上的香水味出卖了一切!”

何雨朦再次给了他一记粉拳,“你还取笑我!不过我是挺开心的呀,因为马上就见到阿姨了,两个多月没见到她,没吃到她亲手做的咖喱饭,我还真是想念呢!”

何雨朦并没有停下按捏的动作,柔滑的指尖顺着顾清城的衣领,缓缓向前探索,半截身子俯向他的后背,“清城,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疼的厉害?才出院就应在呆在家好好休息嘛,干嘛这么拼命,将自己圈在公司不出来?”

空气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顾清城感受到后背上那团柔软的火热。

顾清城睁开眼,里面是北国冬天的荒野。

挣脱开她的手,淡淡道:“我没事。”

何雨朦不但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顺势从他的身体后方贴着旋转到了前面,直接用手钩住顾清城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何雨朦双眼迷离地望着顾清城,微眯的眼眸里写满欲望。

颤抖着,她那火热的红唇缓缓凑上顾清城的脖颈,轻轻地啄吻着,一路向上,吻住他性感鲜明的喉结,她感觉他的喉结随着吞咽起伏,她的心跳更是难以抑制地加速。

他的下巴尖而有型,饱满圆润处,点缀着密密麻麻的胡须根部,双唇接触上去,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嘴唇一直传递到每一个末梢神经。

她太怀念他的唇了,他的吻曾经是那么炽烈,虽然那个吻并不真正是属于她的,但那又怎样,她真切地拥有过。

那是回国前的两个月,他又一次在对沈小溪痛苦的思念中买醉,她就陪在他身旁,任他喝的烂醉,她看着他一杯一杯高度烈酒下肚,却无法阻止,她只好眼里噙着泪水,拿起酒瓶,陪他一起灌下去。

终于,他醉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沈小溪的名字,“沈小溪,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好想你,小溪,我好想你......”

他喝的一滩烂泥样躺在地毯上,何雨朦拖着男人沉重的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将他拖到了床上,为他脱了鞋子,解开领结处的纽扣,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瘫软,躺到顾清城一边喘着粗气休息片刻。

顾清城嘴里还在一遍一遍地叫着,“小溪,水,水,好渴,小溪,快,求求你,水......”

何雨朦起身,帮他接了杯水,可是他平躺在床上,何雨朦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刚刚拖他到床上的时候耗光了,此时胳膊连抬起他的头,让他将水喝下去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呢,顾妈妈又不在家,顾清城喝了这么多酒,如果不喝水,搞不好胃会烧出胃出血的。

何雨朦吞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慢慢俯下身,各用一只手轻轻掰开顾清城的嘴唇,将嘴巴贴上去,水便进入了顾清城的嘴里。

顾清城吞了一口下去,何雨朦正要起身,用同样的方法再喂他喝一些,此时她的背被顾清城搂住,听见他满嘴的情话,“小溪,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小溪.....”

何雨朦本来因深深的嫉妒,心中还保持着一份清醒和冷静,可是此时此刻,顾清城竟然又一次把她当成沈小溪,她心中的妒火瞬间燃烧起来,变成欲望的火焰。

她要他,她想得到他,她内心不尽鄙视自己,“何雨朦,你守在这个人身边三年,假装为他传递一些关于沈小溪的信息,不就是想得到他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装什么清纯?得到了他的人,他的心迟早也是自己的,她付出这么多,就一定要得到完整的他不可。”

她说服了自己,主动凑上他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红唇,男人嘶哑着喊了一句“小溪......”,便翻身将她压在深底。

......

当阳光透过窗台照射进来,顾清城睁开了眼,头还能感觉到阵阵眩晕。他想起身,却突然感觉胳膊被沉沉地压着,转回头,才发现何雨朦正枕在他的胳膊上面,睡得正香。

空气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房间里衣服也散落了一地,顾清城神情呆滞地望着这一切,突然猛地一抽身,起身去了里面冲凉,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何雨朦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原来她早就醒了,只是太贪恋顾清城怀里的温度。

顾清城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却又十分不甘,自己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得到了他,就绝不会放手。

自从那次之后,顾清城虽然仍对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但你不说我不说,何雨朦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变化,空中没留下鸟的痕迹,可是谁又能说它没曾在那里飞过呢?

有了这一次,何雨朦夜夜被那日的缠绵啃噬,辗转难眠。

她太想念他激情四射的吻,想念他征服她时男人的雄壮魅力。

可她后来再次靠近他,他却总是躲闪不及,何雨朦只好暂时收敛起她的热情,将心思放在了顾妈妈身上。

同以往一样,在关键时刻,在何雨朦以为自己的热情快要将他融化的时候,他侧开他的脸,让何雨朦火热的双唇扑了个空,拒绝了她的进一步企图,他冷静的如同他的美貌,不像人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要向她求婚了 因他的这个动作,何雨朦脸色冷了下来,给了自己一个无奈的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从顾清城的腿上起身,道:

“清城,一说到吃的我就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啊,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吃面好不好?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面馆,做出来的面味道可好了,听说去晚了排队取个号都要半个小时呢!”

这句话让顾清城想起了早上在医院里,沈小溪讲的那碗粥的来历,也是何宇飞排队半小时才买到的,眼睛里不禁闪现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霾。

很快他又隐藏了所有的情绪,淡淡道:“不了,还是先去机场吧,去晚了怕堵车。”

何雨朦嘟嘴,不过还不至于跟人家亲妈吃醋。

因第二天是周末,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涌向了街头小巷,各家各户,白天还熙攘的写字楼此时倒显得有些冷清。

何雨朦驾驶着那辆红色小轿车,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一路疾驰,若不是顾清城坐在旁边,此刻她保准能将车驾到九霄云外去,才能宣泄她内心的委屈和压抑。

不知从几何时,何雨朦的风格爱好就变了。

上学的那会儿,她跟沈小溪一样,都喜欢偏清淡一些的色调。如今她浑身周围不是金光闪闪,就是大红大紫,似乎惟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她那颗惨淡寂寞的心。

顾清城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何雨朦眼里看到的他,永远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扑克脸,当初他看着沈小溪眼里一汪深情,深不见底的样子,犹如一个谜团,令何雨朦深深为之着迷,她梦想着有一天,他也能这样的看着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为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到现在都还没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丁点的位置,他的心早已被沈小溪填满了,虽然堵得慌,但是就是不肯将她吐出去。

这叫何雨朦如何甘心?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一脚油门踩下去,顾清城身子惯性地往后一仰撞,那只受伤的胳膊就撞到了车门上,疼的他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何雨朦,她的脸变得十分阴沉,甚至有些扭曲,正卯足了劲转动着方向盘。

担心地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雨朦。”

何雨朦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失了神,差点酿成大错,马上轻踩了一下刹车,车子终于进入正常行驶状态。

“抱歉,刚刚也许是太着急去见阿姨了,没注意到车速,你没事吧,清城?”

何雨朦神情镇定下来,边开边斜睨着顾清城,以她刚刚的车速,最高都加到快200时速,根据常识车子里的人应该是在一股比较大的惯性下,很有可能受到磕碰的情况。

顾清城摇摇头,对她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安心开车。”

何雨朦好像也冷静了许多,车速放慢了许多,沉稳地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过了一会儿,道:

“现在离阿姨落地的时间还早,我们不用着急赶路哈。可以跟你聊聊吗,清城?”

顾清城的眸子里幽幽沉沉,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顿了顿,道:“可以,你说。”

自从那次醉酒后,他对她就是这样,不主动,也不拒绝;不反对,也不认可;不排斥,也靠近不了。而且自那次后,何雨朦就再也没见过他喝酒。

何雨朦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小溪?还有可能吗?”

她问这句话,其实也是在问他,他和自己,有可能在一起吗?

顾清城沉默。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好看的侧脸上,晕染了一片鸡蛋黄,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反问了一句:“你认为呢?”

这些年,他习惯了从她那里得到关于小溪的只言片语。比如她跟何宇飞有了婚约了,他们一起去哪里游玩了,她又出席在何家家宴上了,他给她过生日了,等等,他从不主动打听,她却有意无意提起,这也是他不赶她走的原因。

何雨朦深叹了口气,认真地当起他的狗头军师,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但是你知道的,我并不希望你们还有可能。”

她整理了下情绪,继续道:“你知道吗?沈小溪,她在我们家很受欢迎的,爷爷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孙女还亲,我哥哥就更不用说了,他对沈小溪,就像我对你一样痴情。”

见顾清城默不作声,显然有在听,何雨朦撇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告诉你个劲爆的消息,下周末不是何家半年度家宴嘛,我哥还打算在那时正式向沈小溪求婚呢。独家秘密哦,我哥只告诉了我一人,你答应了我的邀请一定要来的哦,不然错过了精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好半晌,顾清城才淡淡吐出几个字,“好,我一定来。”

车子快开到机场停车场了,何雨朦忍不住再问,“清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想正式宣布我们的关系,这样也好让那些社会名流认识你,相信对你会有帮助的。”

顾清城漠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何雨朦的话,就沉声一句:“随便你。”

就这三个字,何雨朦期待已久,她是忐忑了好久才敢提出这个问题的,她生怕他直接拒绝她。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他竟然就这么爽快地同意了,他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也就是认可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这简直是何雨朦跟着他三年多以来,最最开心的事情了。

甚至比那次占有他的身体还要开心许多,那次她就像是一只偷吃主人食物的老鼠,既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又无法抗拒内心做贼的羞耻感。

这种介于欣喜和担忧之间的矛盾心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深深地痛苦折磨着她。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他的胳膊,以他正牌女友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

而沈小溪,很快就要成为她的嫂子,成为他的过去,他们谁都回不去了。

没有了他们二人的纠葛,除了她何雨朦,谁还有资格成为顾清城未来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何雨朦自认为她势在必得。

想到这,何雨朦心情大好,将车稳稳地停好后,飞快地跑到副驾驶一侧,帮顾清城开了车门。

顾清城对她的这番表现略显迟疑,怔了下,便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要跟前夫住一起 等待的时候,顾清城自顾看手机,无暇顾它的样子。

何雨朦无聊地左顾右盼,在候机大厅等了约莫大半小时,顾妈妈终于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

顾宛如身穿卡其色中长款风衣,刚好到膝盖的半裙恰到好处地露出小半截,轻薄的黑色丝袜将她纤细紧致的腿更显笔直精致,脚上搭配一双黑色的细中跟小尖头皮鞋,典型的优雅英伦风打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打扮精致的脸,虽然已是将近四十的年纪,单看身材和相貌,犹如三十来岁的少妇,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岁月流过的痕迹。

可想而知,年轻时的顾宛如,定是风华绝代,艳压群芳。

顾清城果然是随了妈妈的长相,才生的这么英俊风雅。

顾清城和何雨朦站立在出站大厅口等候,顾宛如的眼神在等候的人群中搜寻,终于也看见了他们,顿时眉眼含笑,加快了步子。

“顾姨!我好想你啊!”何雨朦抢先一步,大大地张开双臂,上前抱住顾宛如。

顾宛如也含笑抱着她,道:“可不是嘛,阿姨也很想你们啊!你们两个说走就一起都走了,我一个人都还没习惯过来呢!”

拍拍何雨朦的肩膀,两人松开拥抱,顾宛如的担忧的眼神落在了顾清城的身上,在他身上来回穿梭着,道:

“儿子,你哪里受伤了?快让妈妈看看!”

顾清城这才上前一步,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母子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妈,都跟你说了,不用您劳神跑回来的,我没事。”

顾宛如这才发现了顾清城那只受伤的胳膊,因穿着深色外套,将胳膊上绑着的纱布遮掩住了,但是顾宛如粗碰到他胳膊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厚重的捆绑质地。

顾宛如抓起顾清城的手,小心翼翼地向上掀起袖子,顾清城带着血痕的纱布出现在眼前。

顾宛如心疼地望着受伤的地方,眼里闪着泪花,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顾清城略显迟疑,道:“妈,您今晚就暂时住在我那里,今天我去了趟......萧家,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搬过去住。”

顾宛如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若有所思,道:“那你答应了吗?”

顾清城:“同意了,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大家好。”

顾宛如却并不觉得吃惊,镇静道:“也好,我们母子从不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兵来将挡,既来之则安之。”

呆在一旁的何雨饛弄不清顾宛如为何会如此说话,既然人家亲爹邀请儿子回家里住了,而且人家家里也接受他,那不就说明是好事吗?

想想顾清城回来这么久了,萧家那边一直不冷不热地,外人也觉察出了异样,连他的工作都不那么顺畅,别说以后拿下整个城建企业了,就连一个小案子都举步维艰。

顾宛如哪里知道顾清城回国后的不易呀,想到这,何雨朦开解道:

“顾姨!您想哪里去了,我觉得清城回去住挺好的,起码家里条件比一直住酒店要方便的多了,您看他现在受着伤,也需要补养呀,他连跟我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在外面这么住下去,我还真不放心他的身体!”

顾宛如微笑着对何雨朦道:“是是是,雨朦说的对,家里住的好。既然清城都同意搬萧家去住了,那我这个亲妈肯定是要跟儿子一起的呀!”

顾宛如目光又转向顾清城,满眼慈爱,道:“清城,那我也跟你一起过去住,妈妈就是想照顾照顾你,毕竟你受了伤,使唤别人家的下人哪里有自己亲妈方便呀,是吧?再说了,他们家不是家大业大吗,房间一定是有的,妈也不介意跟下人挤挤,他们大户人家,总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异乡归来的客人吧?你说是不是?”

顾宛如此话一出,顾清城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妈,您一向喜欢清静,之前也从不跟陈家人打交道,您怎么会愿意跟她们在一个屋檐下?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儿子帮您解决。”

顾宛如欣慰地笑了笑,儿子长大了,懂得为她着想了。

想当初,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只能靠做零工赚些微薄的收入,连开学了顾倾城买一双像样的白球鞋都拿不出钱来,那时萧毅清刚刚离家不到半年,家里只靠着他走时留下的几百块钱度日。

有句话说得好,女本柔弱,为母则刚。为了顾清城能享受到正常的学龄教育,能够有双下雨天走路不怕打滑的球鞋穿,从那时起,顾宛如就像变了个人。

一向温柔贤惠的她,不再瞻前顾后,忍气吞声,而是托人辗转找到萧毅清的联系方式,从那以后,他们母子俩每月才有了一定的收入,那就是萧毅清每月打来的赡养费。

一开始萧毅清还没在陈家人那边站稳脚跟,行事作风也颇为谨慎,为了不让顾宛如母子影响到他的大好前程,就很自觉地每月按时打款到顾宛如账户,虽然不多,但加上顾宛如偶尔做些零工,勉强能维持顾清城上学和生活开支。

随着顾清城上了中学,家里的开支负担也越来越大了,顾宛如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不管萧毅清每月给多给少,给早给晚,都不计较,反而毫不妥协地搬到了城里,就为了给顾清城更好的学习环境和经济保障。

果然,萧毅清得知他们母子搬过来后,特别是在顾宛如往家里打过几次电话被陈子仪找他大闹后,他对顾清城母子的经济上的支持,就主动且大方多了,再说萧毅清一心往上爬,他那个时候手上早已拥有城建一部分的股份,给他们母子那点钱,也就平时牙缝里省一省,就有了。

直到后来顾宛如母子被安置到英国念书,顾宛如就再也没有骚扰过萧毅清一家,毕竟从她的本意来讲,倘若不是母子俩被逼得没有办法,谁又愿意跟个负心汉几他的新任妻子有任何瓜葛呢。

可是这次顾宛如却主动提出要求跟顾青城一起,住进萧家,又是为何呢?顾清城不免担心起来,他了解妈妈的为人,为了他,妈妈可以豁出去一切,哪怕是豺狼虎窝。

难道是妈妈知道些什么?还是她得到了某些信号?不然不会为他胳膊受伤这么点事大老远跑回来,又跟自己厌恶的这辈子老死都不相往来的那些人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顾清城心里的担心越来越重,他之前的那些怀疑,还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内心的猜测,可是妈妈这样的做法,不禁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之前的那些猜测是对的?

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他决定还是静观其变,以免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住进萧家 顾宛如一再坚持,顾清城拧不过,更不想妈妈刚一回来就逆她的意思,惹她不高兴,只好让何雨朦开车,三人前往萧毅清的别墅区。

一路上顾清城都不说话,在想要不要给萧毅清家里先去个电话,可一想万一人家要是不欢迎,反而去了更显尴尬,倒不如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车子开到萧家别墅大院附近,顾清城向佣人表明身份后,那人恭敬地开了门引了三人进入客厅。

萧毅清端坐在正中的楠木椅子上,最先发现了顾清城,他面露喜色,对他还是采纳了自己的意思感到高兴。

但随后又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顾宛如,还有他从未谋面的何雨朦,他顿时感到吃惊和突兀,毕竟这个场面是他从未曾想要出现的。

萧毅清仍带着一丝惊慌的神色,问道:“宛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位姑娘是?”

说话间,眼光移向挽着顾宛如胳膊的何雨朦,上下打量,看这人一身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何雨朦倒是落落大方,微笑示意道:“伯父好!我是何雨朦,叫我雨朦就可以了。”

萧毅清马上悦色道:“原来是何氏集团的大小姐啊,恕老夫眼拙,快请坐!”

何氏家族可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为了取得何氏家族的支持,萧毅清私底下没少下功夫,将何氏集团核心成员名单早已烂熟于心,就差没把人家上八辈族谱给背下来了。

他们几人刚落座,就见陈子仪从楼上走了下来,木质板材的楼梯,她竟然能走成猫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李管家低着头弯着腰跟在她身后。

陈子仪在楼梯口的位置停下了步伐,她换了身质地上乘的墨绿色绸缎旗袍,眉眼间投射出高贵清冷的气质,双手规矩地搭在身前,目光清冷深幽,她仰起尖尖的下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客厅里的人们,最终定格在顾宛如身上,四目相对,仿佛心有灵犀,一眼便知彼此。

要论相貌,陈子仪高贵清冷得如月宫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嫦娥,而顾宛如却人如其名,犹如小家碧玉邻家女,温婉知心和蔼近人,但后者更有种让人想亲近的知性美。

陈子仪迈着轻缓优雅的一字步,款款而来,走进萧毅清跟前,淡淡道:“毅清,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你看这要是哪个不知道的下人怠慢了多不好。”

萧毅清连忙陪着笑脸,坐在椅子上偏着头仰起脖子,对陈子仪道:“子仪,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氏大小姐,何雨朦,这位是......”

还没等萧毅清介绍完顾宛如,陈子仪便打断了他的话,抢先道:“这位就是顾太太吧?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面,犹如前世旧相识,看来你我缘份匪浅啦。”说完抬起纤瘦惨白的手指,掩嘴一笑。

没留给对方回话的余地,很快地,陈子仪又将目光落在何雨朦身上,上勾嘴角,道:“何小姐今日大驾光临,可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

今日家里来的都是贵客,都还没用餐吧,李总管,麻烦吩咐下去,添几样好菜,再收拾好房间,这些贵客平时可是咱想留都不一定能留住的,难得来一趟,定要好生招待。”

陈子仪吩咐下去,立即有佣人退过去做事,彰显一家主母的地位。

说罢,陈子仪在挨着萧毅清的一个位置坐下,神情自然而平静,完全没有分外眼红的场景。

萧毅清暗暗摸了把汗,心口的石头仿佛落地,这情形比他想象的还好。

顾宛如浅浅一笑,道:“萧太太,冒昧打扰,见谅了。恐怕今后我母子二人还要在府上叨扰一阵子,还望海涵。”

“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我比较习惯听人叫我陈太太,或者陈小姐,就像顾太太您一样。”

陈子仪说完,同顾宛如再次目光相接,两人均是莞尔一笑,出乎意料地和谐友好。

何雨朦在一旁听她们文绉绉的对话,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忙讪笑道:“伯母,您好!我今天是陪同顾姨和清城一起来的,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留下打扰了,你们......好好聊,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她向顾清城不停地使眼色,可是他就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眼神空洞幽深地望向茶几的某处。

“清城,送送雨朦。”顾宛如提醒道。

顾清城见妈妈都已经发话,便立即起身,微微向萧毅清和陈子仪欠了欠身,示意道:“好,失陪一下。”

出了别墅院门,何雨朦搂着顾清城的胳膊仍然不愿放开,拉着他沿着车身周围走了几步,小声道:

“清城,如果......你在这里住不习惯,你和顾姨可以搬到我那里去住呀!就在市中心,是爷爷送给我的不动产,将来要留作嫁妆的,一直没人住进去,反正也是闲着,不如你们就搬过去,那里居家也很方便的。”

“不用了,习惯了就好。快回去吧,注意安全。”顾清城淡淡道,帮她拉开了车门,送她上了车。

何雨朦恋恋不舍地系好安全带,车门便被顾清城轻轻合上,后退一步,给她一个招手告别。

当顾清城送完何雨朦,再次踏进萧家大厅的时候,空气里多了几分静谧。

萧世杰也下了楼,此时正坐在轮椅上,腿上仍盖着条厚厚的毛毯,静若处子。

“世杰。”顾清城轻唤了声,将萧世杰从安静中唤醒。

“哥,你刚跟谁一起出去了,夜里我没看清,那个人看着有些熟悉,像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萧世杰问道,神情仍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同学,你跟我们又不在同一所学校,怎么会认识呢,会不会是夜晚太模糊,看错了?”顾清城疑惑道。

“也许吧,毕竟好多年没见面了。”萧世杰眼睛里暗淡了下去。

“嗯,等哪天她再来,我让你们认识一下。”顾清城不愿意看到萧世杰失望的样子,安慰道。

顾清城光顾着和萧世杰说话,差点忽略了在座的其他几位,大家都默不作声,恍如禅坐。

顾宛如起身道,“清城啊,妈妈坐了一天的飞机,现在累了,你陪妈妈去休息好不好?”又充满歉意地对萧毅清和陈子仪他们点了点头,道:“不好意思,我需要休息一下,失陪了。”

陈子仪却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客套,鼻子里冷哼了声,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保证完成任务 话说沈小溪被何宇飞安排了休假陪何爷爷,再加上手上的伤也需要静养,倒也乐得清闲。

沈小溪的爸爸是个孤儿,爸爸也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留下母女俩相依为命。

因此,沈小溪从小就没有爷爷奶奶的疼爱,每当过节看见别人一家几世同堂,团团圆圆,沈小溪心里的落差就很大。

而且何爷爷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知道沈小溪出身贫寒,对何家企业并无助力,但他对沈小溪并没有半点嫌弃。

在何雨朦偷偷跟着顾清城在英国的这几年,一直是沈小溪就像他亲孙女似的在身边陪伴,贴心照顾。

何爷爷逢人总说,沈小溪是他妥妥的孙媳妇,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说的小溪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虽然有些事她是同何宇飞合起伙来欺骗了爷爷,但是对于爷爷的那份亲近和关心,沈小溪自认为是没有半分掺假的。

要知道除了何爷爷和何宇飞他俩对沈小溪是一致的喜欢,家族的其他成员可不都是这个态度了。

的确,以何宇飞的个人条件,以及何氏家族在云城的声望,那可是有多少政府官员及商界大佬们的千金小姐挤破了头都想跟他扯上关系的。

可偏偏何宇飞选择了沈小溪,这位家境跟何宇飞天壤之别的女孩,既没有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才华,也没有惊若天人的美貌,站在众多名媛堆里,顶多算得上标致而已。

就这样,沈小溪忽然一夜之间就成了全云城少女羡慕嫉妒的对象,甚至出门逛个街,都能听到她们在背后的议论。

“喏,就是她,听说挺有手段的,这么快就搞定了何氏大少爷,那可是响当当的金饭碗啊!”

“啧啧啧,这女人真不简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迷魂药,就她这样的,咱们云城还不一抓一大把啊!”

“你光看人家得到了的,也不想想人家付出了多少努力。何家公子出国回来才几天,人家就爬上了他的床,这么快就成为了他未婚妻的,你在云城可见过几个。别羡慕了,你要是脸皮够厚,说不定陪在何公子身边的人现在就是你了!”

“……”

沈小溪对这些流言蜚语早已充耳不闻,管它什么目的什么手段,她始终保持初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应爷爷的要求,为了方便随时找她说说话,这几天就干脆住在何家,反正沈小溪也不是第一次住在何家,在她心里,早已将何爷爷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就答应了老人的要求。

这天是周六,沈小溪一早醒来,想着顾清城交代的报告文件还没整理出来,就打算去公司加个班,将这事给了了。

沈小溪起床洗漱完毕,换了身休闲装扮,然后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里的那张生的精致的面孔微微一笑,心情大好。

周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睡到自然醒,就连家里的佣人也会比平时活动的晚一些,以免打扰了主人的休息。

沈小溪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厨房和客厅里一两个年纪稍大的佣人在做些整理清洁的家务,沈小溪轻轻地挥手给她们打招呼问早安,她们同样面带微笑地回应着。

沈小溪是这家里公认的少奶奶,佣人们都把她当成是未来女主人,不敢怠慢,而且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对待下人们没有一点架子,所以沈小溪在何家很受欢迎,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一个正在做清洁的下人见了她,连忙走过去,帮她把门打开。

沈小溪走出去,早晨的阳光很温和地照在她精美的小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闭上眼,来个深呼吸。沈小溪正要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却被何爷爷从身后叫住。

“小溪呀,呵呵……早啊!他们都在睡美容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沈小溪原本想自己偷偷溜出去的,要是让爷爷知道她周末一大早要去公司加班,肯定会让爷爷心疼她太辛苦,而且何宇飞肯定又少不了一顿骂。

她收住脚步,掰过身子,一脸灿烂的笑容,对何爷爷道:“爷爷早!您又一大早起来照顾这些花花草草呀!宇飞都跟您说过了嘛,您就是因为太操劳了,需要静养休息,这些花花草草就交给下人们打理就好了,您放心吧爷爷!”

何爷爷笑呵呵地拿着剪刀,给那些花草修剪枝叶,回道:“小溪说的没错,咱俩都是太操劳了,需要静养,但不是因为这些花花草草,而是为了何宇飞那臭小子才操碎了心!他要是能像这些花花草草修剪修剪就好了,我早就一剪刀给他咔嚓了!”

何爷爷停下手里的剪刀,脸上溢满笑容,在这清晨和煦的阳光下更显温和慈爱,望着沈小溪道:“小溪呀,你这么早是要出去办什么事吗?怎么不叫上何宇飞那小子陪你一起?”

沈小溪生怕说漏了嘴,连忙道:“爷爷,我没什么事呀!就是想吃周记的粥了,趁现在还早,我去买了吃,去晚了人一多排队要好久呢!”

“周记呀,爷爷好久没有尝过他们家的小笼包了,走,爷爷跟你一起去,整天吃家里的饭菜也要吃腻了,今天咱爷儿俩换换口味去!”

沈小溪一脸的突兀,没想到何爷爷今天这么好兴致,竟然要跟她一起出去吃早餐。

“……”

沈小溪正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何爷爷才好。

这时,何宇飞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些小小的怨嗔,对着院子里的两人大声道:

“难怪我一早就被噩梦惊醒,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可被我逮着了。

爷爷早!早呀,小溪!”

沈小溪见他说话没个正形,嘟嘴道:“你做噩梦是另有原因吧?你都偷听到我和爷爷的话了,那你就是被噩梦缠身,睡不着,才醒的,是不是呀,何总,早呀!”

何爷爷只当他们小俩口打情骂俏,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笑嘻嘻道:

“唉呀!爷爷忽然记起还有件事情要回去交代处理了,小溪呀,爷爷就不陪你去喝粥了。要不这样,让何宇飞这小子陪你一起去,回来顺便给我打包一笼包子,啊,哈哈哈,就这么定了。”

何宇飞是那种给条藤就使劲往上爬的人,听见何爷爷这么说,抬起手做敬礼的姿势,“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你以为是救世主 反正也是周末,沈小溪心想既不能让何爷爷和何宇飞对她产生怀疑,那就不如乖乖地呆到工作日。

况且她也认为,顾清城的那个要求确实过分了,都快要周末放假的时间,如此仓促地赶一篇那么重要的报告,要么他对这个项目压根就是敷衍,要么就是在故意整她。

结合顾清城回国后的对她处处针锋相对,沈小溪更愿意相信后者。

转眼到了周一的上午,沈小溪一早还是给何宇飞发了条信息,将大概的待办事项交代了一下,以便于他安排其他人去对接时,不至于摸不清头绪。

何宇飞还回信息嘲笑她,天生就是做他贤内助的料,什么事都替他操心,还说从现在开始,就让她安心地陪爷爷过几天清闲日子,不许违抗,不许胡思乱想。

沈小溪看着信息,甜到心里。

若不是她心里早已住进了别人,并且一直没办法将他从心里很深的位置移开,面对何宇飞这样的甜蜜攻势,她恐怕早已经守不住防线了。

可是沈小溪的内心一直是纠结着的。

若论以前,一直没有顾清城的消息,沈小溪内心还是有期待,有希望的。可是他现在回来了,却这样对待她,是不是就可以认定,他已经彻底不要她了?

“沈小溪,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还指望他给你一个告别仪式吗?”沈小溪不禁自嘲起来,明明已经了无生机一潭死水的一段感情,偏偏自己还傻傻地期待它能泛起浪花。

......

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又是一个好天气。

何宇飞兄妹俩一早就出了门,只留下沈小溪跟何爷爷在家,俩人用过早饭,何爷爷兴致颇高地对沈小溪笑道:“小溪呀,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打算呀?”

“打算?没有什么打算呢,爷爷。您这是有什么新主意了吗?”

“呵呵,你没有就好,我就是想着,好久没有溜花鸟市场了,想不想陪爷爷一起去逛逛?”

“好啊!我的任务就是陪爷爷开心,爷爷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按说到了何爷爷这个年纪,寻常人家的老大爷不是去跳跳广场舞,就是溜鸟打麻将,可何爷爷平时为公司事物操劳,哪里有空闲出外逛逛,也就这几天确实身体不适了,又不想因身体影响了半年宴会的效果,这才听股东们的建议,在家休息几天。

沈小溪跟何爷爷相处,总有种在跟自己家里的长辈聊天的轻松感,她有时都费解,这么好相处的爷爷,何宇飞那小子在他面前就像龟孙子一样,那他这个人得有多差劲呀,这么不让人拿睁眼瞧他。

何宇飞平时在公司里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万能的霸道总裁,也就沈小溪见识到了他在爷爷面前的怂样,知道他那副看似严肃皮囊下的纸老虎,以及,大色狼。

司机开着车,沈小溪陪何爷爷坐在后排,到了花鸟市场的路口,因街道里人来人往,车辆不允许通过,沈小溪陪爷爷下了车,让司机在附近找了停车位再过来跟他们会合。

沈小溪挽着何爷爷的胳膊,边走边欣赏摆在路边的各种宠物和花鸟虫鱼,市井的喧嚣和热闹,顿时让长期闷在写字楼的两人感到无比新鲜和放松。

手机铃声响了,沈小溪松开挽着何爷爷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是顾清城,沈小溪猜到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自己都休假了,还打电话过来骚扰,那不是明摆着的故意找茬嘛。

“我早该想到的,亏自己这个周末都过的心神不宁,为他的那个报告还内疚不已呢。”

沈小溪心里嘀咕着,还是很客气地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顾总......”

电话被打断。

“沈小溪,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跟你交代的事,你就是这样随便找个人过来就敷衍了!你们何氏要是没人,我看这个案子你们还是退出算了,算了,我跟你一个小萝萝费什么话,我直接照何宇飞就好了......”

电话被突兀地接起,又突兀地被挂断,沈小溪一脸懵,想骂人,可是何爷爷还在旁边,只好气的小脸皱巴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溪呀,是不是为工作上的事情烦呀,要是有急事,你就先去处理吧。何宇飞这个不成器的,真是一天清静日子都不让人过,你这才休假第一天,他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让人找到你,唉!”

果然,何爷爷一有事就怪罪到何宇飞的身上,也难怪何宇飞怕爷爷怕的要死,沈小溪想替何宇飞解释来着,可是总不能跟爷爷说,是她的前男友认定了她的背叛,对她怀恨在心,所以处处故意找茬。

只好收起了怨愤的神色,温声道:“爷爷,不是那样的。是因为我休假太突然,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交代好,后面的人就难免生疏,这真的怪不得何......宇飞的。”

何爷爷听了沈小溪的解释,脸色稍稍有些缓和,嘴上仍不饶道:“嗯,他不仅无能,手底下也净养些饭桶!哪天我到公司,不非给他们开了不可!小溪呀,那么,爷爷就不用你陪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快去快回,爷爷在这里瞎逛悠,一会儿小王停好车就过来找我了。”

“那,也只好如此了,这里人多,您当心点,我将事情处理好了就立刻回来陪您啊,爷爷。”

沈小溪说完打车直奔公司,一到办公室,就发现何宇飞跟何雨朦在里面争吵着什么,里面的帘子没拉上,隔着玻璃墙能将他们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室内的两人隔着玻璃也发现了沈小溪,便停下了争吵,都直勾勾地望向她。

沈小溪站在门边,敲了敲门,便走了进来。

“何总,请问二位是在讨论与我有关的事情吗?“

没人回应。

“那么我就说我的事了,我收到了城建那边打来的电话,对方对我们很不满意,这个是我的责任,我回来,就是想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弥补这个错误。”

何雨朦一听她这么说,情绪就激动不已,“沈小溪,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公司没了你就转不动了就?哥,我现在就去找清城,我就不信他会真的取消跟何氏的合作!”

何宇飞坐在那没再搭理何雨朦,但凡顾清城有半分顾及她的面子,又怎么会这种难堪的局面出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还是很在乎 沈小溪也未理会何雨朦的无理取闹,瞥了一眼见何宇飞没做任何表示,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说完便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

何雨朦在房间内像空气一样,直接被他们二人忽视,在何宇飞面前又是一番跺脚耍小姐脾气,何宇飞假装低头审阅文件,不接她的招,何雨朦只好摔门而去。

经过沈小溪时瞪了她一眼,便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高跟鞋踩的发出“噔噔噔”的疾快节奏声。

沈小溪将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收起来,放进包里,招呼了何宇飞安排替补她工作的小张,俩人一起风尘仆仆地赶往城建大厦。

一路上小张委屈的都耷拉着苦瓜脸,一句话不说,不用说,一看就知道一早在顾清城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小张,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沈小溪充满歉意地望着小张,见她只顾开车没说话,她还想再多了解一些顾清城那边的最新情况,问道:

“对了,你能不能讲一讲早上在城建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我怕我们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过去,会因准备不够充分而被挑战的事情。”

沈小溪是指怕她们过去了再被骂回来,小张听明白这意思,便立马紧张的不得了,讷讷道:“小溪姐,能不能您跟何总说说,别让我跟这个客户了,大家都清楚,这个客户一直都是您跟的,也只有您最了解他们。这才第一天我就感觉快要跟不下去了,小溪姐,您快回来吧,要不我给您打下手也行,就是千万别再让我单独去面对了。”

小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要流出来了。

沈小溪从包里抽出纸巾,帮她将眼角的泪珠擦了擦,道:“小张,你别着急,你在公司里也算是老人了,其实论经验,你绝对比我资深,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何总那边,我会跟他说说的,再说我只是暂时手受伤了,有些事不太方便,你先帮帮我,咱们一起来看着这个案子,怎么样?”

小张见沈小溪会同她一起负责这个项目,而不是要她一人再去吃闭门羹,她心里顿时舒展了些,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道:

“小溪姐,只要有您在把关,别说您手受伤这段时间了,就是让我一直跟着您,我也愿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是您的先锋兵,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哪里!”

小张打开了话题,终于肯将早上的遭遇讲出来,“您都不知道,城建那个新上任的顾总,真是太过分了,我过去话还没说到三句,就让人赶我出去。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板着一副臭脸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突然情场失意,就将火气都撒在我头上了吧?哎呀,我真是倒霉,本来以为城建是我们老客户了,会对我们客客气气的呢......小溪姐,看来也只有您亲自出马才行。”

沈小溪差点没被小张这话给噎住,诧异道:“情场失意?你怎么知道?”

小张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专注地开车,没注意到沈小溪表情的异常,回道:“没什么,我是瞎猜的,嘻嘻。不过我可听说,何总的妹妹跟他关系不一般呢,小溪姐,何总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跟咱说说呗!”

聊到八卦,小张兴致高昂,期待着沈小溪透露一手内幕消息。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见沈小溪说话,便扭头看了眼她,只见沈小溪怔怔地发呆,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小张有些忐忑了,人家毕竟是未来的老板娘,自己竟然一时高兴,就忘了分寸,以为沈小溪这会肯定在为她背后议论老板家里的事情而不高兴。

“小溪姐,对不起啊,您别介意,我只是好奇,随口一说,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啊!”

沈小溪回过神,微微一笑,平静道:“没什么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的,我们要用实力让他闭嘴。”

沈小溪说这话,小张是相信的,沈小溪在公司里的干劲比男人都狠,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说到做到,这一点比何宇飞光蹲在办公室里不出去实战的资本家肯定是更让同事们信服。

两人将车停在车库,乘直梯到了城建顶楼,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了沈小溪,说顾总在等她们,将她们直接领到了顾清城的办公室。

“你有提前通知他们说我们要来吗?”沈小溪小声问道,顾清城好像是知道了她们要来。

“没有,小溪姐,你一来,待遇果然就跟我的不一样,我来了半天都没人搭理呢。”小张小声回道。

办公室门被推开,顾清城的办公室便尽收眼底。

沈小溪上次来城建开会,是在他们经常开会的会议室,顾清城的办公室还是第一次来。

顾清城的办公室的设计格调简单大气,清新典雅,跟她想象中霸道总裁室内的古色古香,或豪华高端的配置不一样。室内空间有十几平方,足够容纳一个十几个人的会议。

采光也是非常的好,加上临窗的落地窗户,站在这里可以将云城远近的风光尽收眼底,沈小溪一眼就爱上了这里的办公环境,换作她,比起她那也就十几平米的小单身公寓,每天住在这里办公生活一体化,也不是不可以的。

沈小溪还在满眼赞叹这里的装修风格,若不是顾清城一声男人充满磁性的低沉“请进!”,她都一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顾总,你好!”沈小溪同小张一前一后,来到顾清城办公桌前,习惯性地伸出手问好,又突然感觉不妥,打算立马缩回去,就在她即将撤回的瞬间,顾清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右手,十指轻轻一碰,便结束了短暂的中式见面礼。

沈小溪内心还是紧了一下,如触电般,电流迅速通过毛细血管传到心脏,心里不停地怦怦乱撞。

跟上次山上不同,他应是早有察觉出异常,拉着她的手逃命似的跑,她的心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是惊慌。

这一次,沈小溪能够确认自己的感觉,那绝对是内心不自觉的自然而然的悸动,她惊讶自己明明已经跟自己讲和的,放了他,放了自己,放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可是......她还是很在乎。她只能选择这么一直装下去,假装已经无所谓,假装现在已经过的很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猪一样的队友 片刻的愣怔,沈小溪很快调整过来,拉开身旁的座椅,同小张俩人跟顾清城面对面坐了下来。

沈小溪致歉道:“顾总,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没有安排好工作,现在过来,就是想取得您的原谅。我草拟了一份报告的内容大纲,因我暂时不方便制作到电脑上,请您先过目,有需要修正的地方,我们回去立马改出来,再由我同事张小姐制作电子版报告,顺利的话,今晚下班前就可以传给您看看。”

沈小溪从包里取出手稿,那只受伤包扎着的手显得笨拙而吃力,顾清城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静静地等着她将稿子递上来。

扫了几秒钟,顾清城就将整篇大纲内容看完了,淡淡道:“还算切中要点,不过我可能等不到你们下班前,我要你们今天下午三点钟,完成整篇报告的制作,我下午三点半,有个股东会议,就要用到这个PPT。”

见沈小溪二人没接话,顾清城起身,继续道:“所以,二位中午就不用回了,就在这里,将报告做好,节约时间。”

沈小溪和小张对望一眼,只好愣愣地回道:“噢。”

“那就这么说定了,中午我请客,辛苦二位,先失陪一下。”顾清城补充道,便做出请她们可以开始的手势,自己离开位置,走出了办公室。

门刚被关上,小张就满脸崇拜地说:“哇噻!小溪姐,果然你一出马就不同凡响,还要请我们吃午饭,我没听错吧?”

沈小溪往门口的方向白了一眼,不以为然,道:“什么呀!你傻呀,这明明就是赤果果的绑架,圈禁,资本家榨干劳动者最后一滴剩余价值,懂不?”

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此时已经接近11点,沈小溪拿出自带的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摊,道:“废话少说了,时间不多,咱们抓紧干活!”

……

待顾清城托着一个笔记本走进来,发现两人已经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

“都自带电脑了呀,有点专业水准!”

沈小溪和小张围坐在电脑前,小张按照大纲设计PPT,沈小溪在一旁不时指点一下,两人全当没听见,顾清城见状,又讪讪拿着本子走了出去。

时间过的好快,两人的报告刚刚搭好框架,时钟就已经指向了十二点钟,顾清城再次准时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只是手里多了两个盒饭。

沈小溪二人见状,来一个眼神交流,腹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且本来满怀期待的“请客”,原来竟是两盒盒饭。

小张一上午神经由紧张到放松,PPT做的还算顺利,此时不禁犯起了业务员的通病,就是见了客户必须装作自来熟,便忘了早上在顾清城那里吃到的闭门羹,一脸好奇地问道:

“顾总,我看您一上午又是给我们找电脑,又是送盒饭的,敢情您的工作就是负责后勤的呀!”

小张的本意是想说他这么一高阶领导,还一直在为她们二人忙碌,实在是辛苦了,而且也想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拉近拉近跟客户的关系。

可这话一出,别说顾清城了,就连沈小溪听着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顾清城沉着脸,阴阳怪气地道:“你说的对,我就是专门伺候二位的,麻烦二位吃完饭抓紧时间了,因为我决定,将会议提前到下午三点,请预留半个小时的时间让我做最后一遍确认的后勤工作,谢谢!”

顾清城话一说完,小张立即后悔自己不该多嘴,看来这位顾总还真不好惹,连句玩笑话都经不起,真是沮丧。

沈小溪想张口反驳,又生生咽了下去,毕竟人家是甲方,是上帝,既然是上帝的旨意,我等屁民只有遵从的份儿,岂敢有任何大不敬,可况自己这次赶来的目的,是想挽回有可能发生的解约事件发生,就更不能让事情越演越遭了。

沈小溪暗暗对自己打气:现在正是考验自己耐力的时候,必须要忍。

“二位慢用。”顾清城将门随手关上,小张就急不可待地打开了饭盒。

闻着饭香,忽然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沈小溪看了看配菜,傻眼了。里面分别装着:芹菜、香干、猪血。那是沈小溪此生最讨厌吃的三样菜。

沈小溪心想,自己运气可能不怎么好,抽到了这一盒,想跟小张换换,不看还好,一看沈小溪直接胃口全无了,两盒装的是一样的饭菜。

沈小溪顿感生无可恋,腹诽顾清城这小人,还真是睚呲必报啊,都这么久了还不愿意放过她,想着法的整她。

上大学那会儿,但凡遇上食堂大妈往她碗里盛了这三样菜,顾清城必定将自己的那份跟沈小溪对换,反正他跟沈小溪在一起,吃什么都香。

现在这顿饭还真是别出心裁啊,没法不让人往坏处想,就算他早就忘记了他们曾经美好的过往,但是沈小溪敢肯定,这一次顾清城就是故意冲她来的。

见沈小溪一直迟迟不动筷,小张将她那份盒饭往嘴里吧嗒了几口,含糊着问道:“小溪姐,你怎么不吃啊,折腾了一上午,我早都饥肠辘辘了。”

“我不饿,你吃吧。”

“你真不吃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说罢,小张将沈小溪的那份也拿了过来,要不她长得结实呢,这饭量跟陈扬有得一拼啊,看她吃的津津有味,沈小溪真佩服她爹妈基因好,给遗传了一副好胃。

说顾清城做后勤的,他还真是打算将后勤工作进行到底了,小张刚吃完,顾清城又进来了,反正是自己家的菜园,连门都不敲一下。

这回小张真是惊呆了,诧异道:“顾总,您不会是来帮我们收拾饭盒的吧?!真的不用了,一会儿我带出去就好了。”

顾清城瞄了眼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盒饭,故作随意问道:“那个,饭菜还算合口吧,我看,也都吃完了,这可是我们的四人厨房专门为你们做的。”

小张受宠若惊,“顾总,您真是太体贴太周到!很合胃口,我都吃完了,您看,一点都没浪费。就是小溪姐她,好像胃口不太好,一口都没动。”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十分抱歉了,晚上我请客,招待不周,就当是给沈小姐赔罪,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赏光赏光,一定一定!”

沈小溪冷冷地看着顾清城充满邪恶的演出,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偏小张这个猪一样的队友,还跟个傻大姐似的配合他,要不是跟小张熟,沈小溪还真有理由怀疑她是顾清城的人,专门配合他演双簧来坑她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太高估了你 沈小溪和小张两人慷慨牺牲了午休时间,终于赶在下午两点的时候,一篇9页PPT报告完成。

小张伸了伸懒腰,“搞定!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我出去方便一下啊,小溪姐,您先休息一下。”

沈小溪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中午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会又累又饿。反正这室内没有旁人,她转移到松软的沙发上,双脚一蹬,便直直地伸展了四肢,来个僵尸躺。

闭上眼睛,嗅觉也变得灵敏了起来。

茶几上摆放了兰花,她闻到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室内极致简约却又不失完善的布置,让她身心很快进入放松状态,看看钟表,离顾清城要稿子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除去给他预留的半小时核审时间,那还有半小时的空档是可以享受一下的。

沈小溪睡觉的功夫那是见识过的,一旦进入了睡眠状态,即使身边着火了都不一定能将她吵醒。

所以这次她绝对不敢真的睡过去,就这样闭着眼,享受片刻的恍惚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仍出奇的安静,竟让她内心突然惊慌起来,睁开眼,顾清城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就隔着茶几站立着,静静地望着她,眼睛里幽幽沉沉,喉咙的关节处有吞咽的起伏,看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沈小溪不敢再妄自猜测,一会儿让她心脏怦怦跳的是他,一会儿又将她打入冰冷的地窖的,还是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测一个精分类似的人。

沈小溪收起自己的棉絮一样膨胀的剧情臆想,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怔怔地望着顾清城,道:“顾......顾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敲一下门,叫我一声也行啊!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躺着躺着可能就睡着了......”

“你确定,我可以叫的醒你?”他这话让沈小溪不免一阵尴尬,几天前踹门的事情还清晰如昨。

顾清城收起之前的视线,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将凤眼的目光又投向别处,很快又换成一副冷冷的扑克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可是他的嗓音,听起来竟然有些低沉沙哑,鬼知道他的内心刚刚经历了些什么。

顾清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一摊,道:“准备好了?那么,开始吧。”

小张就像是一直守候在门外等待召唤的女仆,唯唯诺诺地走进来,不忘瞟了一眼沈小溪,那眼神阴阳怪气,让沈小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张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斜放在顾清城和沈小溪视线都能看到的方位,播放PPT。

“小张,你来讲。”报告是小张做的,虽然思路出自沈小溪,但沈小溪认为她对这个报告彻底理解了。

小张对着PPT讲解起来,倒也是轻车熟路,不出5分钟的功夫,报告已陈述完毕。

沈小溪以为顾清城接下来会对报告做一些简单的修饰建议,毕竟那个大纲他是先看过的,可是之前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可是他将身子放松地往身后软绵绵的靠背上一仰,眉头往上一提蹙起,他说:“你可以结束你的假期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接下来的两天你应该要专心用来修改报告。”

沈小溪心中一万只草蜢飞过,顾清城这是在逗她们吗?好歹她们辛辛苦苦花了全部的精力和心思,饿着肚子付出了牺牲了吃饭和休息时间加班赶出来的东西,他顾清城不过看了五分钟,就给她判退?

沈小溪很是郁闷,却不得不按捺住翻涌的情绪,浅笑着,装出一副诚诚恳恳的样子道:“顾总,请问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虽有过一些项目经验,但是比起顾总接受过海外先进教育理念,确实有很多方面有所欠缺,还望顾总帮我们指点一二。”

顾清城半眯起眼睛斜视了沈小溪一眼,淡淡道:“请问,这份报告是你的ID吗?”

沈小溪仍诚恳地回道:“是,就是按照之前给您过目的那份大纲来的。”

“之前我给你看过一个文案,问过你的意见,你批判起来头头是道,我以为,你的水平能匹配你鉴赏文案的专业,现在看来,还真是太高估了你。这么LOW的报告,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浪费我的时间。”

像这样被客户奚落的事情,沈小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她已经习以为常,可是现在从顾清城的最里面听到那么轻视的话,沈小溪内心翻涌的不仅仅是尴尬。

越来越多的情绪,在她的心里面如流沙堆积着,差点就要将塔里木盆地填平。那些焦躁所到之处,全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

沈小溪忽然无比厌恶现在的自己,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端着良好态度,憋住自己的脾性,明知道对方对自己已经是厌恶至极,却还要跟他客客气气瞎逼逼。

她是想要赶紧帮何宇飞做成这个项目,是想要尽快像空中的小鸟一样恢复自由,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抿着嘴平息了一下自己,沈小溪波澜不惊地看了看顾清城,道:“让顾总见笑。非常感谢顾总给我们一个向您学习的机会,可惜我们的资质浅薄,水平有限,如果顾总允许,我回去向公司申请换一位能匹配得上顾总要求的同事过来,如何?

我们公司有的是比我入行早,能力比我强的同事,他们眼光独到,才华卓越,一定能配合得上的。再不济,还有我们公司的何总,早些年他接受国外一流教育的那会儿,我都还在大学里只知道谈情说爱虚度光阴呢。而且,他更有实战经验,相信他也很乐意为顾总效力呢。”

沈小溪此话一出,顾清城的嘴角连连抽搐了几下,刚才他隐藏在淡定下的自以为戳到沈小溪痛处的洋洋得意全然不见,变的如阴沉的天气。

沈小溪这番自嘲式的退而求其次,又何尝不是他的痛点呢,她“谈情说爱虚度光阴”的那些青春年华,他又是被什么充实了光阴呢?

他瞪了沈小溪一眼,露出了持续不到两秒的讪色,声音微微提高半分,道:“我有说过要换人?”

沈小溪耐着性子,沉声道:“那么顾总,您的意思是?希望顾总可以直接点。”

顾清城端了端自己的坐姿,他的眉头蹙的更高,他的目光像胶水似的黏在她的脸上将近半分钟,才缓缓开口道:“沈小姐,希望你对待客户时,能起码有点耐心。你们这份报告是没通过,但提出的某些建议,还算用了点心,也算勉强达到我的预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想要回心转意? 沈小溪心里面像是有千万只野马在草原上奔腾着,面对这样的对手,她不得不提高警惕,扫了顾清城一眼,稳了稳心神,步步推进,道:“顾总,既然如此,感谢您的赏识。还望再给我们多一些提示,我们一定尽快修正,以免耽误您的会议。”

沈小溪这是想提醒他,既然不打算换人,就大爷的麻利点,不然一会三点钟开会他用个毛线。

敛了敛眉,顾清城的目光继续集聚在她的脸上,他的目光灼热,似乎要将她灼伤。

又过了十几秒钟,他半扬起脸,轻描淡写道:“不着急,马上我的确有个会议,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暂时还用不着你的这份PPT。”

沈小溪瞪大了眼睛,就连一旁站着干着急的小张瞳孔也因他的这句话张得老大。

就是因为他要得急,她们才加班加点一丝不苟地将报告赶出来,他听了几分钟就哔哔沈小溪的专业水准,差一点打击得沈小溪生无可恋怀疑人生,让他换人,他又不肯,好不容易沈小溪以为已经能掌控收放自如,却没想到还是被他丫的看透了!现在活活被他耍了一道,她倒是显得手足无措了。

沈小溪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继续扯淡,她想要速战速决,与他商定一个结果,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浅笑道:“那么,我们就不多耽搁顾总会议时间了,既然这份报告已经不是那么急需了,要不这样,我和小张先回去,捋一捋了,再来向您讨教?”

顾清城轻沟嘴角,淡淡道,“你的报告虽然一般,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可以改造。不过,依你们那点水平,就算你拿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改,不如这样,这周你就每天过来城建onsite上班,让我随时能掌握你的工作进度,也方便我及时给你一些指点。鉴于你目前还是个伤残人士,允许你带助手一起。”

什么?!沈小溪一脸的诧异。小张倒是不明就里一脸的兴奋,毕竟能与高富帅霸道总裁一起办公,还能有机会得到他的亲密指引,那真是做梦都难梦到的好事呢。

他这简直是打一棒子再丢过来一个枣,这么迂回的套路,沈小溪万万没想到,看着清高牛逼简直上天了的他,竟然也驾驭的轻车熟路。

沈小溪被他这个提议懵得仿佛跌入十八层地窖,她只不过嘴巴奉承了他几句,他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呢!

想想他之前是那么的痛恨讨厌自己,变着法地整人,沈小溪不禁为他们以后的合作担忧。这货睚呲必报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可是他非但没有避之不及,反而还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这境界,没有一定的段位,还真是做不到啊。

这个精分不会已经摆好了龙门阵,等着她进去慢慢受折磨吧,沈小溪内心呼天喊地,默念了八遍佛祖保佑。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们带项目的,常常背着电脑包,在客户那里一驻守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跟到项目结束,那也属十分正常的事。

搁别人,那还正求之不得,客户能让你驻扎在他的阵营,那说明人家是信任你,在给你机会,回去邀功都还来不及呢。

可是现在才哪跟哪呀,考察才进行了一半,就突然冒出来一帮土匪,中止了。

现在就特么一个小报告,顾清城就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嘛。

沉思几秒,沈小溪抬起眼帘望向顾清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顾清城已经腾一声站了起来,淡淡道:“你也不用纠结,比你更健全,效率更高的广告公司正排着长队要进来,你们要是不能配合项目的需要,趁早说,我随时可以换人。”

沈小溪现在才算彻底看清了他的小人嘴脸,一言不合就威胁!

要不是看在公司前期做了那么多投入,何爷爷及一帮股东都对这个项目很看重,对何宇飞满怀期待,她也想趁此机会挣够单飞钱份上,她肯定就不管不顾一巴掌甩过去,让他丫的清醒清醒。

不动声色地,沈小溪牵强地笑笑,道:“顾总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得回去跟公司那边打个招呼,征求一下我领导那边的意见再说。”

顾清城随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挑眉道:“现在是三点差一刻,呆会你们就可以跟公司商量,慢慢沟通,下班前给我答案。”

时间过的尴尬而缓慢,沈小溪两人正要走出去,顾清城那位声音甜美的新任小秘书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顾总,人都到齐了,请您过去主持会议。”

顾清城起身,又在位置顿了顿,定住,看着沈小溪,道:“我有些业务上的事情需要跟沈小姐单独沟通,马上就过去。”

说完,小秘书便听令转身出去了,小张一听“单独”二字,望了眼沈小溪,也怯怯地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沈小溪,我见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你不会是对我还有些着迷?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就要嫁给何宇飞了,忽然又怀念起我的好,想要回心转意?”

顾清城竟然这么直白地说出他的猜想,这令沈小溪倒是始料未及,她想再继续看看顾清城接下来又要耍什么花招,便对上他的眼神,抿着嘴,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见沈小溪不说话,顾清城继续他的大胆猜想,“或者,你只是想重温一下未完的旧梦,想来个财色双收,哪一样都不拉下?”

鼻子里又轻哼一声,继续道:“还真是只贪婪贪吃的小猫。不过,如今以我的身份,我倒是并不怎么介意了,也该让何宇飞尝尝被挖墙角的滋味。”

沈小溪没想到顾清城竟然冒出这么无耻的想法,看来他打算是以最坏的恶意来评论她了。也罢,既然缘分散尽,何必再跟他费口舌纠结这件事。

她没有忘记这次来的主要任务,便转移话题,“顾总,我今天来,就是为我之前工作山的疏忽,来诚恳的跟您道歉的,我想今天我们何氏的表现和诚意,您也看到了,那么,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取消跟何氏之前的合约,至于这个项目,我们也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城建的工作的。”

顾清城见沈小溪并不接招,有些失落,冷冷地笑了笑,道:“嗯,看来何总待你不薄,还算懂得知恩图报。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希望沈小姐不要当真,沈小姐如今守住何氏这个靠山,又怎么会心有旁骛呢。”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这样,还请沈小姐稍候片刻,先跟贵司商议一下,会议结束后,晚上我请二位,为中午的招待不周做些补偿,沈小姐今天不是还在休假中么,还请不要推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小溪对他的“请客”已经产生莫名的恐惧,这两个字再一次激起她肚子里的饥饿感,急忙回道:“不必了,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顾清城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电话铃响了,是何雨朦打给沈小溪的。

电话那端,何雨朦歇斯底里,“沈小溪,你还有没有良心!爷爷都受伤住院了,你还在外面一整天都不过来看望爷爷,亏爷爷还一直让瞒着你,以为你为工作的事情忙,谁知道你一出去就是大半天,连爷爷的死活都不顾,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何雨朦是清楚沈小溪会到顾清城这里的,只是没想到她一去就一直没有再回来,也不知道在顾清城这边,他们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沈小溪一听爷爷出事了,心中顿时一紧,忙问:“爷爷究竟怎么了?我门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受伤住进医院了?”

其实何雨朦也是刚刚才得知爷爷受伤的消息,刚到医院,想到沈小溪同顾清城二人此刻还呆在一起,就借机打来电话发泄一通。

原来在沈小溪同何爷爷分开后,爷爷看见这么多花鸟虫鱼,一时感到新鲜不已,便自己一人到处转,还让司机找了好久。

当司机一家挨一家店找到他时,发现他正坐在一家宠物店里,旁边店主怀里抱着一只白色雪球宠物狗,一脸歉意地对他道:

“老爷子,真对不起,谁知道这雪球今天看见您,估计是喜欢您才跟您亲近的,这畜牲太调皮了抓住您的手不舍得放,您没事吧?您放心,我们店里的宠物可都是注射过正规疫苗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带您到附近医院看看。”

司机一听,何爷爷被狗也抓伤了,立马想到曾经他们村里有人被狗咬了,没有及时打狂犬疫苗,结果不出十天就犯病死了,这可了不得,说什么也要拽着店主跟老爷子一起,去医院检查个清楚了才肯放心。

他们来到何家控股的医院,直接就住进了VIP豪华病房,各项检查一样都没放过,也没检查出啥问题。最后司机还是不放心,不肯放过店主,同他一起好歹劝说,老爷子才同意打了狂犬针,并留院观察看看。

但经何雨朦电话里一番渲染,沈小溪又以为莫不是她走后爷爷在外面哪里摔倒了还是咋地,不禁自责起来。

她没心思再跟顾清城较量下去了,而且看今天这架势,人家是请君入瓮,有备而来,沈小溪代表乙方,怎么滴都得占下风。

拧起背包,匆匆说了句“抱歉”,沈小溪便疾步往外,小张开着车,送她直奔医院。

不光是沈小溪,何宇飞接到司机的电话,也开着车紧赶慢赶地来到病房,发现爷爷啥事也没有,在病房里急得踱着步子正想出去,何宇飞叫来医生了解清楚情况,便让司机办了出院手续,那店主这才敢卸下包袱离开医院,临走时还不停地道歉,没想到自己竟然惹了这么大一主。

除了何雨朦,沈小溪的到来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本来就不是什么事儿,一番大惊小怪也就罢了,可沈小溪临走时那么着急,何爷爷怪起谁这么多事,将小溪也叫来了。

“小溪,你怎么也来了?谁嫌这里不够热闹,兴师动众的把你也叫到这里来干嘛?!我啥事都没有,走,都该干嘛干嘛去!”

何雨朦及时接话道:“爷爷!不是说好了,让小溪陪着您呢嘛,她这大半天都不见人的,您看您身边没有照顾,这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多危险啊,还是让小溪陪着您吧,要不,我来陪着您也行!”

何爷爷顿时火冒三丈,额头的青筋爆起,厉声道:“胡闹!我能有什么事,能不能盼我点好!你看看一个二个,你们说说,你们都在干什么,小溪又在干什么!小溪一个人都还受着伤,为了公司的业务忙前忙后,你们倒好,就知道享受,没一个争气的!”

沈小溪见何爷爷动了怒,忙温声劝慰道:“爷爷,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您。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说着,顿了顿,试探地望了望何宇飞,继续道:“我们刚从城建出来,城建公司的这个项目,要求我驻地跟进,哦,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小张也要跟着去的,我很多事还指望小张帮忙呢,是吧,小张?”

小张可不想跟男神亲密接触的好机会,白白泡汤了,连忙附和道:“哦,是是,顾总这次要的比较急,要求我们随时配合!”

哪知何宇飞忽然提高了音量,一双眼瞪着小张,道:“谁同意你们过去了,再说公司里那么多事情,你们就只顾着那边,那事情还有没有人做了?”

小张被他这么一问,吓的耸了下肩膀,不敢接腔。

沈小溪明白他这是杀鸡给猴看的,平静道:“我们去了那边,也会将工作带过去,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们也随时可以回来的。”

何爷爷听了他们这番说明,立马明白了沈小溪所说的这个项目,定定道:“城建那边目前是你们广告部这边最重要的项目,一定要跟好了,就按照城建的要求,小溪跟小张过去吧,不能让这点小事就砸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声誉。”

“......”

何宇飞和何雨朦兄妹二人听了爷爷都同意了,只能将话闷在心里,因为,这是业界里再正常不过的业务支持方式了,何况现在城建还是他们的大客户,股东们也都十分关注看好这个新的大项目。

沈小溪走出医院大门,何宇飞快步跟上,说了一番让她眼眶发红的话:“小溪!我不知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总之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在那边不开心了,随时回来,我们不差这一个客户,我何宇飞亏得起。比起其它,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小溪好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就感觉自己像棵无根的野草,她没有家,也没有可以当作家人的人,偏偏是这个通过协议给她假的身份的男人,却给了她亲人一样的温暖。

他说过,只要她愿意,哪怕她在外面飘荡到多久多远,他都愿意风雨无阻,不远千里,去接她回家。

就是这样的深情,沈小溪却无以回报,她只能拼命工作,把这里的事业当作自己的事业一样来经营,她欠他的。

沈小溪嘴唇轻启,两只手揪住自己的背包背带,所有内心奔腾着的感激,化成一股热流不断朝眼眶涌去,她赶紧埋下头,轻声说:“谢谢何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顾姐,茶凉了 医院的乌龙事件很快就平息下来,从那天开始,沈小溪和小张便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城建驻地工作。

要说只是改改报告,也就算了,压根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可一到了那边,顾清城简直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人,什么事都要使唤他们,也难怪他身边的精兵强将都被抽走了。

跟顾清城在一起办公的时候,沈小溪总是无法集中精力,他磁性的嗓音太好听,他丰满的嘴唇太性感,他那双微眯的凤眼太迷人,就连他的一个侧脸,就令沈小溪深深地为之吸引,为之着迷。

但顾清城看似状态还不错,除了不停地给他们找事情做,其它的时候倒也相安无事。

沈小溪有时甚至出现幻觉,她觉得他们之间还是原来的模样,中间所有的不快,就像被剪辑了的剧情,只留下幸福美好的衔接,一如现在的他们,平淡而美好。

就这样,沈小溪在胡思乱想及心脏高速运转的状态下熬了两天,这两天她和小张就在顾清城办公室里,跟她面对面一起办公。他总是比她们来的早,就凭这敬业精神,就能够让他藐视她们好一阵子。

到了周四一早,她们照常来到顾清城的办公室,房间里并没有他的影子,电脑也是处于断电状态,沈小溪有些好奇,走到他的位置前,发现电脑一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临时有事,周末回来。工作餐和下午茶都已交代秘书安排给你订,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她,千万不要因为她人长得比你漂亮,就不好意思麻烦。另外,如果有人实在是想我了,允许来电话,这个号码已安静太久了。”

沈小溪看完上面的字,脸红的像八月熟透了的仙桃,小张见她站在那里发愣,便走过来问:“小溪姐,你在这干什么呢?难得今天咱们比他早来一回,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一进门,就面对他那鄙夷的小眼神,心脏受不了,呵呵。”

沈小溪忙将便签捏在手里,揉成一团,作势要扔进垃圾桶,却又忽然鬼使神差的暗暗将它收起来,装进包里。

她竟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才相处了不过两天而已,她竟然那么理所当然,习惯他的存在。

……

顾清城的确有事,是关于萧家的事情。

顾宛如住进来后,这个家里变得愈发诡异神秘。

就在前一天晚上,家里竟然发生了中毒事件。

晚餐时间,一向姗姗来迟的陈子仪忽然积极了起来,她早早地等待在客厅,等候着一家人一起用餐。

由于顾清城下班都比较晚,一起用餐的就只有萧毅清和陈子仪母子,以及初来乍到的顾宛如。

管家安排厨房张罗了一桌子菜,碗里都盛好了汤,很是丰盛。

顾宛如来家里好几天了,陈子仪都对她表现的不咸不淡的样子,可不知她哪根筋想通了,竟破天荒以女主人的姿态对顾宛如客套的起来。

“我说顾姐呀,您来我们家已经有几天了,由于我一直身体不适,都没好好招待,今日个高兴,就让我敬你一杯,尝尝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一般人呀,我可不舍得拿出来喝,家里又没有其他女眷,我倒也少了饮酒的兴致,正好你来了,这酒呀,也该派上用场了。来,我敬你,干杯!”

此话一出,萧毅清讶异不已,他神情微怔,望了陈子仪一眼,她的性情,不可能说变就变的,今天这是想唱哪出?

萧世杰倒是淡定,慢条斯理地夹菜,斯文地咀嚼着,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并不把陈子仪不同往常的表现当作一回事的样子。

顾宛如轻轻放下筷子,优雅从容地举起面前的酒杯,凑到嘴边,闻了闻,道:“果然是好酒,只可惜,我一向不胜酒力,这个,毅清也是知道的。”

说着,便看了眼萧毅清,他正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要说萧家不愧是云城的上流阶层,连喝酒的杯子都特别的讲究,桌子上摆设的都是上好的古瓷杯子,个个晶莹剔透,却造型上各有特色,没有重复。

顾宛如却没有立即喝下去,她微微上扬嘴角,微笑着说:“看您说的,都是我们娘儿俩多有打扰。看来,我与这美酒的缘分匪浅,定要好好品尝,断不能糟蹋了好东西,白白浪费了您的一番心意。”

陈子仪倒显得爽快,直接先干为敬后,举起酒杯就是不放手,等着顾宛如也干了这杯。

顾宛如从不喝酒,自从她跟萧毅清结婚时,被人灌了几杯红酒,就醉的睡了两天两夜,可把一众亲戚吓得不轻。自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喝过酒。

这事儿萧毅清早些年还拿来当茶余笑谈,陈子仪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顾宛如被她这么将着,不喝肯定是不行了,再说,她也不想留人话柄,显得失了礼数。

闭上眼,直接将那琥珀样的液体一杯下肚,顿时变了颜色,由脖子红到了额头。

陈子仪又借着各种由头劝她喝了几杯,顾宛如便显得醉意颇酣,手指不停地揉了揉太阳穴。

“哎呀,顾姐你还真的不能喝呀,早知道你不能喝,我万万不会勉强的。阿冲,快去给顾太太泡杯醒酒茶过来。”

陈子仪关切地道,又借由去方便一下离开了座位,起身时顾宛如捕捉到她向不远处候着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他便听话地亲自去沏了一壶茶。

萧世杰吃饱了,自觉在这样的饭局,有些多余,便摇着轮椅回了房间。

萧毅清是见识过顾宛如醉酒后的样子的,碍于陈子仪在场又不好去关心她,便偷偷溜到厨房,命人煮了醒酒汤。

管家将茶壶端来的时候,饭桌上就只剩下顾宛如一人。管家倒好一杯刚沏好的茶,恭敬地递给她:“这茶醒酒,您将它喝了,一会儿就好了。”

顾宛如接过茶杯,管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道:

“谢谢,您放着吧,我放凉一会再喝您忙别的去吧,给您添麻烦了。”

管家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转身后退了几步,仍站在不远的地方定下。

顾宛如此时却心如明镜似的,在英国回来前,她接到过一个电话,管家的声音,跟电话里的那人极为相似。

她假装眩晕,扑倒在桌子上,趁机将自己的茶杯和陈子仪调换过来。

待陈子仪从洗手间出来,发现顾宛如还贴趴在桌子上。

她同管家对了个眼神,便伸手拿起顾宛如面前的茶杯,道:“顾姐,茶凉了,你将这杯喝下就不难受了。”

顾宛如听见她的声音,倒也清醒了些,坐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道:“我以茶代酒,敬你!”

陈子仪见她将茶喝下,便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睛里透着莫名的狠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陈子仪中毒 陈子仪放下空荡荡的茶杯,缓缓坐下,眼睛犹如吐着信子的眼镜蛇,半眯着看向顾婉如,直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顾婉如一杯茶水过后,好似将这酒醒了大半,此时端坐在位置上,双唇微挑,只是脸上那犹如桃花盛开的嫣红还未褪去,眼神更显扑朔迷离,万种风情,温和地望着陈子仪。

管家站在离她们两三米远的距离,鹰凖似的眼神在顾婉如和陈子仪之间来回游弋。

就在顾婉如似醉似醒间,陈子仪的眉头忽然紧了紧,双手微微颤抖,紧接着身子忽然侧歪倒在地上,脸庞极度扭曲,红润的脸色如同见到洪水猛兽一样血色尽腿,苍白的像纸一般。

管家惊讶地发现陈子仪的突然不适,箭一样的速度冲到跟前,将她上身扶起,用胳膊环托着她,张大惊慌的瞳孔看着她,颤栗着道:“子仪!你,你怎么了!”

陈子仪眼睛瞪的老大,两条眉头拧巴着皱在一起,像似扭打在一起挣个你死我活。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苍白的双唇不停地发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只能从颤抖的嘴巴里吐出几个单子音节,“顾,顾......”

顾婉如像似被眼前一幕吓呆了,惊吓的望着浑身痛苦抽搐的陈子仪,听见她嘴巴里像是喊出自己的名字,连忙道:“萧太太,噢,陈小姐,你怎么啦?!”

管家回过头,用无比凶狠的目光瞪视着顾婉如,将每一个字咬的很重,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120叫救护车!”

顾婉如这才从慌乱中缓过神来,大声喊叫道:“快来人呀,太太不好了!快叫救护车!”

她这一喊叫,萧毅清以及萧家所有的佣人们都听见呼声跑了过来,有人打了电话叫救护车,萧毅清怕是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担忧地望着陈子仪,道:“子仪,你再坚持一会,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管家突然搭着哭腔,似乎意有所指望了望顾婉如,道:“老爷!小姐她,她刚刚还好好的,才跟顾太太单独待了一会儿,怎么就突然成这样了呢?”

顾婉如刚刚听管家那声“子仪”,就觉得有些诧异,一个管家,就算跟着主人时间再长,也不至于在他人面前直呼其名,失了礼数。

现在又将矛头指向顾婉如,这不得不让顾婉如心中的猜测更加确信一步,她自己都被这个即将证实的猜测吓了一跳,忙回应道:“

李管家,东西不能乱吃,话同样也不可以乱说。这可是在萧家的地盘上,我一个妇道人家初来乍到,您这么说可真是高看了我。

何况管家您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就算我想要做点什么,又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呢?倒是李管家你,这一桌子酒菜可是你张罗安排的,陈小姐又刚刚喝了您沏的茶,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的,您说,可能是她吃坏了什么东西事物中毒了呢?还是有人蓄意陷害?”

听顾婉如这么一说,管家忽然像是回过了神,惊讶失色,脸色顿时大变,怒不可揭,额头的青筋暴起,满脸通红,道:“顾太太,你别仗着我们老爷顾念旧情护着你,就血口喷人!”

顾婉如倒是一脸淡定,没说什么,她不信就凭一个管家在这里空口无凭信口开河,就能将她怎么样,无非不过是过过嘴瘾,误导舆论罢了,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他自己心知肚明,做贼的一定比抓贼的心许,他这个时候嚷嚷,充其量也就是纸老虎一枚。

萧毅清听清楚了管家话里的意思,这东西仗着是陈家留下的老人,平时就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他还没找他算账,这会为了嫁祸顾婉如,竟敢胆大包天将他也要拉下水,真是死不足惜。

不过萧毅清还不打算现在就撕破脸,跟陈家撕破脸,那还不是时候。

他提高音量,道:“李管家,我知道你是子仪身边的老人,为她担心,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这次我就不怪罪于你,但是我们萧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说话要讲究个真凭实据,千万不要像个刚行走江湖的毛头小伙子,失了分寸。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救护车来了,让人将用过的餐具和食物一起发过去,医生验证一下就清楚,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李管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慌乱,收起了刚刚的嚣张气焰,道:“是,是我一时情急说话忘了分寸,还望老爷和顾太太不要放在心上。小姐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也许是今天贪杯了些。”

他又焦急地朝门外望了望,除了围着干瞪眼的一众下人,还没见到一个医生的影子。

“救护车马上就来,请先扶她到门外躺椅上躺下,节省时间。另外,我会带着她用过的东西,一起过去。”

萧世杰两手搭在轮椅上,表情无比镇定,说话时脸上平静的就像地上躺着痛苦呻吟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比起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佣人们总算听到还有一个主人能够正常地给他们指示。于是几个粗壮的男人和李管家一起,将陈子仪抬出了门外,另外的人将她们用过的碗碟和茶杯茶壶等都打包好,交给萧世杰,然后推着他,跟着走了出去。

家里出事的时候,顾清城正在公司里加班,当时对现场气氛不感冒的萧世杰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外面的混乱声,像是早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关心陈子仪的情况,而是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打给了顾清城。

顾清城接到电话后,也没耽搁和多问什么,便匆匆写了字条,往家里赶。

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顾清城同120的医生几乎同一时间感到。

顾清城陪同萧世杰以及另外一个女佣人,开车一起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抢救室。

医生给陈子仪做了急救措施,并清洗了肠胃。

萧世杰虽表面平静淡定,但一双眼却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地发愣。临走时管家看他时复杂的表情,让他想起,不禁眉头皱了皱。

顾清城陪着萧毅清守候在门外,他抬起手,搭在萧世杰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萧世杰回过神,抬起手轻拍了下顾清城的,兄弟间的默契便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这事是冲你来的? 顾清城和萧世杰在走廊里等了大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白大褂医生,他的头发都秃了顶,因争分夺秒的紧急抢救,额头上渗出了汗,凝成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沿着两颊往下淌。

摘下口罩,白大褂医生问:“谁是病人家属?”

萧世杰应是还没从忧郁中反应过来,待顾清城向前一步,道“我们是。”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焦虑地望着医生。

白大褂医生说:“病人暂时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暂时还处在昏迷状态,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提取了她的血液和胃里残留物化验,希望能尽快查出病因,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提供我们,或者她接触过的一些食物或器皿等,这样有助于我们尽快分析出病因,以免耽误病情的治疗。”

萧世杰拧着装有陈子仪用餐时接触过的器具,双手不安地揉戳着袋口,又略带为难地望了望顾清城。

顾清城貌似看出来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拍了拍萧世杰的肩膀,道:“没事的,你知道些什么,尽快如实跟医生说,这样阿姨的病才会好的快一些,我去下洗手间。”

见顾清城走远后,萧世杰将袋子递给白大褂医生,道:“医生,麻烦您检查一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问题,如果有什么结果,麻烦您第一时间跟我讲,请你务必救救我妈妈。谢谢您了!”

医生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打开看,里面有陈子仪用过的碗筷、杯子,以及茶壶。白大褂医生取出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凑近鼻子闻了闻,忽然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个杯子里的茶,还有谁喝过?”

尽管萧世杰之前就猜测到什么,但听到医生的话,还是震惊了。

“你是说,这个杯子里的茶有毒?”

医生不说话,点了点头。

“可是有中毒迹象的却只有她一人,会不会这种毒有延迟发作的特性?”

医生摇了摇头,以平静的语气确认道:“我可以肯定,这是一种常见的毒药,只因掺在茶水里不容易被闻出来,而且这种药如果是饮酒后再中毒的话,毒素会借着酒精的推动迅速散发到全身,严重的话大脑神经会受影响。这些东西我会拿去化验确认,病人的生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是接下来的情况,要看她造化了,我们也会尽力而为。”

医生说完便提着袋子走了进去,留下萧世杰在走廊上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件事里,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大的阴谋,他不敢去相信和细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城停走廊的拐角处,并没有走远,医生和萧世杰的对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既然是中毒事件,萧世杰为什么想要瞒着他?既然打电话叫他回来,那至少说明这件事可能是跟自己有关。

联想到妈妈,顾清城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萧家真是个是非之地,可弄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非要掺合进来?

一团疑云笼罩在顾清城的头上,他见医生已经离开,就剩下萧世杰和佣人沉默地呆在原地,他迈着正常的步子走出来,问道:

“医生说阿姨情况怎么样?”

萧世杰顿了顿,过了十几秒之后才声音低沉着回道:“脱离危险期了,不过,由于她本来胃就不舒服,刚吃过药,再喝了点酒,药物跟酒精混在一起起反应了。我没事的,哥,你先回去吧,家里肯定也在担心。这里有小红陪着就行了。”

萧世杰说罢,看了佣人小红一眼,小红忙垂下头,默不作声。

顾清城犹豫了一下,道:“那行,你就多陪陪阿姨呆一会儿,一会儿她醒过来,肯定第一时间想见的人就是你。我回去再找两个人过来接替你,你也不要太辛苦,医生会尽力的,我现在去安排一下床位,你们也累了,都去躺一下。”

顾清城去安排了上好的VIP病房,里面清静,也方便陪床的人休息。

他安排好一切,便开车回到萧家。比起躺在医院里的陈子仪,妈妈此刻的安慰更让他忧心。

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和谋杀,那么矛头要么指向陈子仪,要么指向顾宛如。可现在陈子仪躺在医院,萧世杰却想对他隐瞒此事,那么这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萧世杰比他知道的更多一些,而且若按照这个推测,那么顾宛如在萧家的安全也一定受到威胁。

他不相信顾宛如会是那个下毒的人,不管是与不是,那么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危险重重,他要赶紧回去找顾宛如问个究竟。

顾清城一进门,里面是低沉的气压笼罩的沉闷。萧毅清端坐在正中央,顾宛如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正对着垂手站立着的李管家。

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萧毅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顾宛如则是将目光聚焦在管家身上,没有挪开,像是要将他烧穿了一样。

“爸,妈,你们都在。”顾清城一声呼唤,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清城,你终于回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妈妈的命不值钱,可清白都要让人玷污了,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顾宛如像似要故意将事情闹大,顾清城在没有将事情弄清楚之前,倒是不想弄到无法收拾的局面,走上前,淡淡道:

“今天大家受惊,肯定都累了,我回来就是再安排两个人过去,也方便照顾阿姨和世杰,李叔,这事就麻烦你来安排吧。”

李管家立即走出来,道:“是,我这就再带一个人过去,告辞。”

顾宛如还想继续发作几句,但一看既然是儿子的安排,就张了张嘴又合上,脸上仍是一脸的气愤难平。

“爸,我先带妈回房间休息,您也累了,早点休息。”

萧毅清赞许地点了点头,自己也起身站了起来,往里屋方向走去。

房间里就只有顾清城母子二人,顾清城压低声音问道:“妈,你没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宛如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见门紧锁着,又小声谨慎地说:“清城,今后你凡事要小心,在家里也要防着点,特别是陈子仪和那个李管家,今天的事儿我敢肯定就是他们俩合伙想要害我的,幸好我假装喝醉,趁他们不注意,将我和陈子仪的茶杯调换了过来,否则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妈妈我了!”

顾清城满脸诧异,道:“你是说,这事是冲你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顾清城满脸诧异,道:“你是说,这事是冲你来的?”

顾宛如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顾清城暂时收起自己的担忧和气氛,接着问道:“那,我爸他,还有世杰,他们知道吗?”

顾宛如又将目光移向远处,道:“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从你上次受伤,我就感觉心神不宁,如果我不回来,就会更加的不放心。

既然妈妈支持你回来做一番事业,可是妈妈也不能置你的安全于不顾,我一定要守在你身边,才能安心。”

顾清城心中疑虑掠过,直视顾宛如的眼睛,想要找到他要的答案,道:“妈,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一直瞒着我,快都说出来,否则一想到你一个人默默承受,甚至只身犯险,我也不会安心呀!”

顾宛如眼神闪躲,敷衍道:“没什么,你专心工作,做出成绩,咱们靠实力证明自己,也不是白抢他们的成果。妈妈就是提醒你,凡事要注意安全,留个心眼。”

“你是不是想说,跟我这次回来进入城建,以及外面的那些关于继承的传言有关?”

顾清城一下子就能从顾宛如隐晦的话语中捕捉到重点,这跟他对考察遭遇劫匪一事的猜测和分析也不谋而合。

顾婉如听他讲完,满眼惊恐的表情,望着顾清城道:“清城,你都知道了?我,我就是不想让你为这些事情分心,你明明是堂堂正正回来帮他们重振家业的,他们这样对你,我实在是不甘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再伤到你丝毫的。”

顾婉如说着便更加义愤填膺,她之所以劝导着儿子回来帮萧毅清,本来的确是带着点自己的私心的,可是天底下的母亲,谁不都是盼着儿子能有个好前程?他们母子吃苦受罪了那么多年,现在就当是给他做些补偿又算过份吗?

何况萧世杰如今成了废人一个,这么大的家业,总得后继有人来挑起这个担子吧,萧毅清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现在不培养自己的儿子,更待何时?

再说了,即使顾婉如自己是藏有私心的,可是顾清城可是对这份家业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他在英国刚毕业不久,有几家不错的大公司聘请他过去,都是她以父子母子情分来劝说他放弃了。

好不容易顾清城才同意回来帮萧毅清一阵子,待萧世杰能够帮一些忙了就回到英国去,那时他并不知道萧世杰出了事故,萧世杰和顾婉如都瞒着他,怕他太顾及萧世杰的感受,意气用事就不愿意接这个担子了。

可是顾婉如以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在陈子仪等人眼里,就未必是这么回事了。

陈子仪还在为儿子一辈子的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而耿耿于怀,要求对那次车祸彻查到底,可是肇事者一口咬定是自己酒驾,也承担了刑事和民事责任了,这会还关在大牢里,没个三五年怕是出不来的。

所以除了醉驾肇事,陈子仪虽然不死心,但一直也没查出什么其他结果,如今又让她看到萧毅清都重新找好了靠山,他们一家子在她眼前其乐融融。陈子仪心想,他们母子俩如今不就被当成了弃子了嘛。

陈家老爷子也过世了,陈子仪早就不屑在人前跟萧毅清装恩爱,她跟萧毅清之间,都还没有跟一个下人走的亲近。

好在萧毅清还算聪明,看在陈家留下来丰厚的家业的份上,对陈子仪还算尊重,到了夜晚,陈子仪假借身子不舒服,睡觉容易醒,就让萧毅清单独睡在卧室内的沙发上,萧毅清竟也表示理解,十分配合她的要求,可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早已不是一条心了,只是为了面子,也顾不得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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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如几句担忧的话,顾清城就猜到果然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跟他这次回来进驻城建有很大关系,就是还不能确定,家里家外,有多少人掺和进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人是站在他的对立面,有多少人又想置他于死地。

他嘱咐道:“妈,您千万别犯险,有什么事情先跟我商量,我待会就跟爸说,你到酒店里住一段时间,清静清静。敌人躲在暗处,我又经常不在家,实在不放心你一人留在这里。”

哪知顾婉如却斩钉截铁道:“不,我哪里也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还有一件事,顾婉如没敢说出来告诉顾清城,否则她知道,儿子这么在意她,别说让她在萧家住下,就连国内都别想让她呆了。

就在顾清城遇害那晚,还在睡梦中的顾婉如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手机,是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儿子回另外国内,她还以为是儿子用座机打过来的,谁知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阵陌生的男人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刻意按捺压低,每一个字都重重地传过来,透着地狱般的狠毒。

“顾太太,请看好您的儿子,你们母子俩胃口不要太大,该吃的可以吃,不该吃的,小心撑破了肚子,可就不好了。我好心警告你,你们母子俩该干嘛干嘛,该去哪里就赶紧滚回去,倘若手伸的太长了,太碍眼被砍了去,你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你后半辈子还能指望谁!”

电话里说完就挂断了,陈子仪拨回去,却只传来嘀嘀嘀的忙音,原来那是个网络电话,根本就拨不回去。

顾婉如接完那个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睡不着觉,打电话,顾清城那时躺在医院里,手机没电也无法接通,最后顾婉如才想到打给何雨朦,结果连她都不知道顾清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婉如再也呆不下去,赶紧订了机票,就这样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本以为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自己默默地替儿子排除一切阻碍,没想到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么就更加可以断定,上次外出遇到劫匪,绝对不是碰巧。

要说偶然,就只有多了一个沈小溪以及后面赶来救驾的陈扬出现才是巧合和意外。

顾清城这几天本来想先忙完工作上的事,他想将追查的事情放一放。另外毕竟自己费尽心思将沈小溪撸来自己身边,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回馈因为她所遭受的这心身心上的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又勾搭上了 顾婉如什么都好,可一旦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顾清城自然是太清楚妈妈的。

只好拿出他的撒娇大法,抱住顾婉如的胳膊晃来晃去,拖着长长的尾音,道:

“妈,你就算为了我,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才方便带您好好逛逛,然后再给你那些姐妹淘买点小礼品,不好么?您看您一回来,就哪里都没去过,让儿子陪您出去转转吧!”

顾婉如被他这么一摇晃,就立马露出了笑容,给了他一个溺爱的眼神。

“你呀!都多大了,还跟我来这招。我看你和雨朦回来这么久了,你有没有去见见人家家长呀?雨朦这孩子,对你真是痴情,跟着你国内外的跑,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交代呀?”

顾清城一听妈妈这是要岔开话题,而且他最避讳跟人聊起何雨朦了,一想起他跟何雨朦的纠葛,他的心里就像喝了碗鲜美的鱼汤,却发现里面有只苍蝇那样恶心。

“妈!好好的我们是在聊带你出去玩的事,干嘛又扯上别人,去我那里去住,酒店房间我都还保留着,就怕您这在里住不习惯。”

“嗯?怎么能说雨朦是别人呢,难道你们俩吵架了?还是?你不会告诉我,你又跟沈小溪那个伤风败俗的女人扯上了!我可告诉你啊,当年的事啊,我可是都听雨朦说过了,那种在你求婚当天就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我觉绝对不能接受的,你可不要再犯糊涂啊!”

顾宛如当年听说沈小溪的事后,就气不打一出来,当时非要嚷着回国把沈小溪臭骂一顿才甘心。

那时看儿子感情受打击后颓废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揪得生疼,后来她发现了何雨朦对顾清城用情不浅,便有意撮合他们俩。

“妈,看您说哪里去了,我跟她只是因为工作的合作才间的面而已......”

顾清城就算对沈小溪有怨气,但是从他人嘴里听到她的坏话,仍是不乐意。

“什么?她还真跟你又勾搭上了?!没想到哇,我这左防右防的,竟然把她给漏掉了,这个女人真是太有心机了,你才一回来就被她找着了。

清城,妈妈可有言在先啊,不许你跟她再来往,更不许再跟她混淆不清搅和在一起,人家雨朦就挺好的,家世好,又对你死心塌地,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啊!”

顾宛如没想到他和沈小溪这么快就见上面了,一想到沈小溪跟别的男人有一腿,她就心里膈应的慌,更没法接受他们之间竟然还有来往。

“妈!你又来了,我跟何雨朦,真的没什么!沈小溪她,也许是有苦衷的。

不过你放心,她现在有何氏集团罩着,幸福的躲避我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来纠缠我呢?”

顾清城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和辛酸,以及失落。

“你是说,沈小溪勾搭上雨朦她们家的哪位老头子了?我就是说嘛,这个女人果然有手段。”顾宛如感到讶异和鄙夷,没想到这个沈小溪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不是你说的那样,唉,我要怎么跟您解释呢!算了,不说他们,我求求你,跟我搬出去住好不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顾清城见跟顾宛如越来越说不清了,只好将话题再次引入萧家。

“儿子,不是我想惹事,而是就算咱们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子里,别人也未必肯放过你呀?

我们必须正面现实,当年如果我一味退缩忍让,现在咱娘儿俩早喝西北风了!你不要再劝我了,我就在这里呆着,等哪天高兴了,想留我都留不住。

本来以为你住这里还能喝点汤补补身子的,现在看你,都瘦了,就算厨房里还剩有菜,咱也不敢再吃了,你赶紧洗洗睡吧!”

请佛容易送佛难,顾宛如油盐不进,顾清城见劝不动她,只好妥协,道:

“那好吧,妈,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这里,那就万事小心,您早些休息,明天我还有些事,需要出去两天,有任何需要打我电话。”

第二天一早,顾清城便去医院看望了陈子仪。

她醒了,睁着眼,目光呆滞。当顾清城走近病床前,她像是植物人一样,完全失去意识,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萧世杰还是那番清瘦模样,来了这么多人照料他们母子,理应不会让他累着。

管家倒显得憔悴了许多,一晚上没见,黑中夹杂些许白色的胡茬都长出了半截。

这管家还真是忠诚,难怪陈子仪对待他跟其他佣人不一样,明显礼让亲近许多。

顾清城看在眼里,对管家微微一笑。

不管他跟陈子仪是不是合起伙来,做了什么对顾婉如不利的事情,现在人都在这儿了,年过半百,顾清城不免替他们感到唏嘘。

顾清城道:“李叔,辛苦了。你去那边床上躺一会,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不会有事的。”

管家望了望痴呆着一动不动的陈子仪,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靠墙边的一个床位躺下。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佣人,一人守候在门外,一人在萧世杰身后站立着,随时等候差遣。

“世杰,阿姨总算是醒过来了,你也不要太难过。”顾清城想让她尽快醒过来,这样她中毒的谜底才能够彻底解开,才能还顾婉如的清白。

毕竟事情是在跟顾婉如单独用餐的时候发生的,就算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事跟顾婉如有关,可是萧家那些都是只认陈子仪这个主母的下人们,恐怕不这么想,悠悠众口,每人一口唾沫星子,顾婉如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哥,你说,我妈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萧世杰木讷地望着陈子仪,问道。

“我来的时候问过医生,说阿姨是伤到了大脑神经,只要阿姨体内的毒素排干净了,加以康复训练,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是么。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次回来,真的如外面传言的那样,是回来跟我争家业的吗?”

顾清城没想到萧世杰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想要弄明白了,不想兄弟间有什么隔阂。

“世杰,在你心目中,哥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次真的是接到爸的电话,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要我回来帮一阵子。我还以为你还在继续完成学业,你受伤的情况我也是上次到家里才得知的。不管外面人怎么传言,我希望你不要受影响,总之萧家是你的,我自己的前途,会靠自己去争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他们的地盘 萧世杰迟疑片刻,视线仍没有从陈子仪的身上移开,柔声问道:“那,如果是爸执意要给呢?”

顾清城被他这么一问,感到无比讶异。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一家人互相猜忌。

想到就连萧世杰也有这种担心和怀疑,顾清城内心像是被尖锐的器具狠狠地戳了一下。

既然连兄弟之间都失去了信任,那么他现在呆在这里想要安慰想要多陪伴萧世杰的心情,恐怕也不会得到理解。

他现在就只想赶紧将眼前的这个项目结案了,待那时萧毅清应该就养好身体了吧,管他未来如何打算,家业是否后继有人,顾清城都不想再染指半分。

上次考察到了一半,白天的情况他都还没看过就被迫中止了,他这两天正要一个人过去,继续完成考察阶段的工作。

他并没有带沈小溪,也没有通知她的打算。

自从那次她摔倒在他的怀里,眼看着歹徒的匕首几乎就要插进她的身体,他的心到现在都还一阵阵的揪疼。

那一次那么靠近的冒险,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些对自己鄙夷及抗争的声音。

可是内心却无比诚实的抗拒,不可否认,她仍是他长这么大以来,除了顾婉如以外,唯一能牵动着他的心跳和神经的女人。

顾清城告别了萧世杰,走出了医院,便叫了一俩出租车,只身前往那个项目所在的渔村。

顾清城一路上都心神不宁,再次路过每一处曾共同经过的风景,他在心底暗暗叹道:沈小溪,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如今这个局面,要我如何去面对,如何去收拾,才能让一切回到你我的曾经?

可是,除了耍无赖将她暂时捆绑在自己身边几天,他几乎要黔驴技穷了,一旦这个项目结束,他就再也没有理由将她留住。

何况,现在她过的很幸福,何宇飞对她又那么好,就算像她说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误会,可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何宇飞是认真的。

还有她和何宇飞的婚约,以及何雨朦提到的沈小溪即将被求婚的事情,如果都是真的,那他要怎么才好?

顾清城被这些问题搅的头大,捏了捏都快要拧巴在一起的眉心,随手摇下了车窗玻璃透透气。

顾清城记得上次就是走到了这里,沈小溪被野外沁人的花香熏醒了,想起那天她湿了满肩的口水,顾清城不禁嘴角上扬。

也许是户外迷人的风景和清新的空气令他心情舒畅了不少,顾清城突然来了兴致,跟司机攀谈起来。

“师傅,您是本地人吗?我叫了那么久的车,才等来你接的单。”

“你算问对人了,你去的地方啊,目前还比较偏僻,回来的时候就要空跑,一半的司机肯定不乐意接这种单了。”

“那师傅你为什么就愿意接了呢?我从打车平台上看你可是离我上车的地方两公里过来的。”

“因为呀,我家就在你要前往的那个村子,这个点开车回去,到了刚好赶上家里的饭点,中午吃完饭还可以送我女儿到城里上学。要不然,回来还得空车跑,也是不划算的。”

“噢,原来如此。那您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这个村子的故事了,这路还长,你给我讲讲,好打发时间。”

“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吧!这附近方圆百公里,没有一个不知道我们那个村子的。正好你感兴趣,我就给你讲讲啊!一般的乘客上车不说话,我就也尽量不去打扰人家,要不然给了个差评,我这一天白忙活了。我跟你说啊……”

那司机大叔还挺健谈,平时载客多是短距离的,刚上车问清目的地后他就开他的车,客人基本都是千篇一律的低头看手机。

从城里到村子时间可不短,好不容易碰上个愿意听他聊的人,别提多开心了。

司机大叔给他讲了那个渔村的由来,以及人文历史。

那个村子叫篱湾,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在那里,祖祖辈辈流传着一个传说。

说从前啊,有一对夫妇,靠种竹子做竹篱为生。夫妻俩非常恩爱,男的身强体壮,每天上山砍竹子,女的勤俭持家,在家里编竹篱。

忽然有一天,山里住着的女妖精看上了丈夫,就在他上山砍竹子的时候将他掳了去,还将这四面的山都给封住,放言除非妻子能靠一人之力将这山分开,她就放了她丈夫。

妻子很伤心,没日没夜地抡起锄头挖山,可是她势单力薄,想要将这山挖开,恐怕到猴年马月都办不到。

妻子终日以泪洗面,泪水越积越多,便在山的低凹处形成了一条河流,通向大海,游来了许多的小鱼小虾。

山被河流分开了,妖精便放了她的丈夫,夫妻俩终于团聚。

从此他们不再到山上去砍竹子,而是依靠打渔为生。

后来这个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为了纪念那个美丽的传说,便给这个村子取了个有意义的名字,“篱湾”这个名字便由此而来。

顾清城暗自感叹,难怪沈小溪跟他只去过一次,就能写出这么详细的考察报告,而且还提到了这个传说,好像对这里的人文历史挺熟悉的样子,看来她们前期真的是下了功夫,做了准备的。

顾清城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自己因为好奇,还是觉得路上太无聊,他竟然接着向那司机大叔又提了个问题。

“大叔,那么山上都住着妖精了,谁还敢往山上去呀,他们怎么不搬走,还在那里住着,万一晚上有什么怪物出来捉小孩儿怎么办呐?”

司机大叔张开嘴巴,哈哈大笑道:“我说你这年轻人,还真是挺天真,那不就一个传说嘛!”

顾清城正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尴尬,司机大叔接下来的话让他顿时打起精神。

司机说:“不过呀,天真的人还真不只有你一个,前些年,村子里来了一帮人,非说要维护这里的治安,这一带挨家挨户的大小门店,都得给他们上交保护费,就连挑着担子卖自己吃不完的青菜的小贩,都要被抽过去十块八块。所以呀,我这不生意做不下去了,干脆就到城里开出租了。”

顾清城问道:“那么,既然交了保护费,这里的治安按说就有人管了,若真能保得一方安宁,也算他们替政府做了些实事。那,大叔,这里的治安还可以的吧?”

司机大叔露出一声嗤笑,道:

“好什么好,你去了就知道了,晚上想去山上锻炼一下,没个三五成群的都不行。

他们明里说是保护,暗里还不是将这一带划成他们的地盘,作为他们横行霸道敛财的工具!听说,他们没钱挣的时候,还会接私活呢,私活你懂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趁我不在就偷懒 司机大叔说到这里,又像想起什么,提醒道:

“我跟你说啊,年轻人,我看你一身打扮像是个有钱人,但我要告诉你,你千万千万要小心了,那伙人见了有钱的外来人,那简直就像见到人民币,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你去了那里不要逗留太久,事情办完了赶紧走。”

顾清城眯着双眼,继续问道:“大叔,你是说,这一带都被他们霸占了,那有没有可能,别的土匪也盯上了这里的肥肉,也进来捞一把油水?”

司机大叔干脆道:“那不可能,想都别想!虽然大多是一群饭桶,但是听说他们老大在城里是有靠山的,外面的人如果想来抢他们的饭碗,那一定得先问问他们老大的意思了!”

“那您知不知道,他们老大是谁?”顾清城紧接着问。

“谁知道呢?平时我们躲他们都还怕躲不及,谁接触他谁倒霉,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万一被他看上,想收编了去,答不答应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司机大叔语气里透着愤慨。

顾清城想了想,再次问道:“大叔,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吗?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篱湾,是想做个大买卖的,初来乍到的,不得先跟他们打个招呼,以后也好求他们关照一二。”

那司机大叔开着车,眼睛朝车内的后视镜瞥一眼,话里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就知道穿的像你这样的,去那里准没什么好事,这还没去呢就要跟人家拜把子。日后万一我眼拙挡着你们道了,还望你念着今日聊的这么投缘的情份,放我一马。”

顾清城一听,这大叔想必是误会他了,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或者是要跟那伙人做什么不好的交易。

“大叔,你误会了,我来这里是办正经事的,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篱湾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啊,用不了多久,相信你们就能有不错的收入了。”

顾清城指的是他们的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村民们就会得到一笔不错的拆迁和用地补偿款,可是现在项目还在前期筹备阶段,属于商业机密,暂时还不能向外人透露。

司机大叔不再搭理他,想必是担心万一说错了话,将来真要因此被打压,那他一家就别想在这个地方落脚了。

顾清城心里开始做起各种推测,既然那伙人盘踞此地已久,外面的又轻易插不进来,那上次遇劫匪的事情,十有八九跟这伙人准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顾清城不禁喜忧掺半。

喜的是上次的事情一直查了也没什么明显的进展,现在无意中竟得到些线索,终于有了点眉目。

忧的是,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即使他找到了他们,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承认呢,他们不但不会承认,搞不好反而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万一那帮人发现事情败露,狗急跳墙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那岂不是更糟?

顾清城接下来一路沉默着,想要找个万全之策,既要调查清楚真相,又要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熟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这事挑明了,惹怒了他们,到时候不光是性命难保,就连公司上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项目,恐怕也要泡汤受阻。

时间过的飞快,顾清城还没想出个万全之策,司机大叔的车便已在村口一处店面的门口停下。

那个店面正对着上次入住的民宿客栈,又位于村子的进出口,绝对是个不错的铺位。

那店里空荡荡的,不像是什么卖东西做生意的。从外面望去,屋子里正中央放着一张茶几,周围摆了几个沙发,沙发上零落的坐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喝茶聊天。

“年轻人,你要找的地方到了。”司机大叔说着,往店面的方向上挑了一下下巴。

顾清城马上会意过来,道了声谢谢,在手机上给了司机大叔一个五星好评。

下了车,顾清城没有做任何逗留,径直走向客栈,找店老板要了间房间。

在前台办手续时,顾清城的眼睛向对面的店内瞟了瞟,隐隐发觉那边也有人看向他这边。

毕竟隔着条马路,即使互相对望,也未必看得清楚,顾清城收起视线,接过店老板递来的房卡,准备上楼睡个午觉,下午再精神饱满的出去看看。

转身时,店老板看似无意的提醒他一句:“老板,我看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你们来的人多,我就没及时提醒你,不过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我们也想落个好口碑,提醒你一个人的时候,别往生僻的地方跑,走路看着点,像你这样一看就是有钱人来着,万一被什么人盯上,可就不像你们城里的安保那样方便了。”

顾清城眯起那双囧囧有神的丹凤眼,嘴角上扬,微笑道:“知道了,谢谢老板!”

不知是自己这个目标太明显,还是他个人魅力十足,挡也挡不住别人关注的眼光,才令他一来到这个地方就备受瞩目,顾清城想了想,好看男人的优越感顿时泛滥。

顾清城四仰八叉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竟然全是沈小溪的影子。

过去在国外,虽然他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还是被那些自以为不堪的画面强行插入记忆芯片,因此每一次她在脑海里出现,他就会像被锋利的刀片狠狠地割的遍体鳞伤。

越是想回避的事情,越是不能轻易的放下。

如今回来了,常常能看见她,甚至还能跟她在一起近距离的接触,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坦然。

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那些不快,忘记背叛和不堪,只是纯粹地享受她的存在,享受有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顾清城拿起手机,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屏幕上翻动了几下,他将大拇指放在沈小溪的名字上,迟疑了一下,放开,开始进入接通状态。

“喂,沈小溪,我是想说,今天我不在公司,就是提醒你们,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就偷懒,等我回来是要检查你们的工作成果的。”

沈小溪讲电话放在耳边,感觉莫名其妙,他分明不是给她留过字条了么,是他得了健忘症,还是自己误会了以为是留给自己的?

“沈小溪,你在听吗?就知道你们趁我不在就开始懒惰开小差,现在给我滚去工作,立刻马上!”

电话那边传来顾清城不耐烦的声音,他最害怕得不到回应,而这三年,他也是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对待她的。

“噢,知道了!”沈小溪怕是再不给他点回应,他还以为自己是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他是九哥 顾清城大中午的,自己躺在客栈里睡不着也就算了,偏偏还不肯放过沈小溪。

沈小溪有午休的习惯,此刻瞌睡虫已经爬上睫毛,上下眼皮感觉沉沉的,想要睡去。

但顾清城没有挂断电话,她更不敢比他先挂电话。

说好了对待客户要有耐心,对待客户要有“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的热情,就算顾清城再作践她,好歹人家也是牺牲了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来跟你聊的,沈小溪岂敢轻慢。

听得出沈小溪回答的敷衍,顾清城对她的表现似乎很不满意,可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对着话筒吐了口闷气,道:

“那,这几天你也怪辛苦的,明天下午别急着下班,等我回来,将那报告再过一遍,然后请你们吃顿大餐,作为我们甲方对你们工作的肯定。”

沈小溪听了立刻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对他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殷勤感到汗毛竖起。

前天说了要请吃个午餐,结果那么巧合,弄来的全都是沈小溪最讨厌的食物。

现在又这么好心说请吃大餐,那岂不是比上次还要大的“惊喜”?

沈小溪在心里腹诽着,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想着这货什么时候赶紧的挂了电话,好好的午休时间又浪费掉几分钟。

顾清城见她没有吭声,想着就这么定了,说了句“就这么说定了”,便匆忙挂断了电话,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沈小溪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愣了半晌,一脸的懵逼,独自念叨道:

“什么人呀!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以为好骗呢?都上过一次当了,要是再上当二次,那我沈小溪岂不成了别人眼里的傻白甜,拼命三娘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沈小溪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撂,重新又瘫倒在顾清城的沙发上。

——

顾清城本来打算进行一天半的环境和人文方面的考察,可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司机大叔的一番话,让他对对面店里的那伙人产生出浓厚的兴趣。

下午两点多,村子里的街道仍然静悄悄,没有了都市的喧嚣与繁华,这里来往的行人和车辆非常的少,非常适合厌倦了城里的快节奏和嘈杂的人们来这里度假,享受难得的惬意慢生活。

顾清城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扮,背上背包,从村子这头,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关于这里的一切。

他的高颜值以及城里人给村子里带来的新鲜感,对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从老年人那里了解到了更多的历史背景和文化特色,从憨厚的生意人那里感受到了淳朴的民风,从孩子们的那些双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里看到了净化的灵魂。

当他就这么每家每户的走访了一圈,就在天色将晚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客栈对面的那家店面。

锻炼了一下的访谈方式,顾清城绽出熟络的微笑,带着轻车熟路的话题,打招呼道:“老乡,你好!我是打城里来这边采风的,耽误您一些时间,想对你们做个简单的访谈,可以吗?”

一般当他这话说完,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会干脆地说:“问吧,我们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呀,故事可多着呢!”

但屋子里的几个青壮年,见他一手拿着个录音笔,一手拿着相机想拍照,就立即警惕了起来,在他们的眼里,不亚于碰见了二战期间的间谍。

里面的一个黄头发瘦高个小伙子提高音量道:“你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就敢随便乱拍?我跟你说啊,这里都是我们管辖的范围,未经允许,不得拍照啊!

快把你拍的那些都统统删掉!否则你就要花钱买下这些肖像权,明白不?”

原来他的重点注意力放在拍照上,而忽略掉了还有录音笔这玩意儿。

顾清城立即假装配合地收起了相机,面带着诚挚的笑容,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好好,我收下,不拍不拍。”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胳膊上纹满了刺青的粗壮男人走了出来,带着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清城,用低沉浑厚的嗓音说道:

“你是?打哪里来的?来这里要做什么?”

顾清城马上将他练习了一下午的台词又重新讲了一遍,等待那个男人的反应。

这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那个粗壮男人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几秒钟电话便挂断了。

那粗壮男人抬了抬上眼皮,对上顾清城的眼神,道:“我说这位老板,你都打听了一下午,这个村子里都被你访了个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吧?

就算在这十里八村的,你再去问问,凡是想要在这里打什么主意的,得先问问咱哥们儿几个。我看你也是个讲究人,千万不要做什么不懂规矩的事情,否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顾清城就怕他不提这是他的地盘,听他这么一说,便接下话茬问道:“那请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他是我们九哥,老大这两天出去了,有事儿你找九个也一样的。”

那个瘦高个男子回答道,说完就看见那个叫“九哥”的粗壮男人白了他两眼,他便顿时闭了嘴巴,后退几步。

顾清城立即抱拳,对九哥稍作示意:“原来是九哥,失敬!我姓顾,既然说到这儿了,我来还真是想求得兄弟们的庇护。

不瞒你说,我也是个生意人,来到篱湾这个好地方后,就喜欢上了这里。日后小弟在此想在这里建一番事业,还望各位能够照顾一二。”

九哥鼻子里哼了声,道:“兄弟们也就是混口饭吃的,熟话说得好,有奶便是娘,那就要看顾老板的诚意了!”

顾清城淡淡一笑,绕过他们直接进了屋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便做了个也让他们坐下的手势。

“坐下来谈。好说,规矩我懂,只是目前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九哥,既然这篱湾是兄弟们的地段,理应受兄弟们庇护,可顾某前几天前来游玩,竟遭遇被人打劫的怪事,胳膊上的伤疤到现在都还留着,不知九哥知不知道,究竟何人会如此大胆,敢在九哥的地盘上撒野?”

九哥一看顾清城掀起的胳膊处的伤疤,顿时神色有些异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意外的收获 九哥神色一愣,瞬间又换了副充满讶异的面孔。

“竟有这回事?这里毕竟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ZF的治安顾及不到,也是情有可原。这里三面环山,一面向水,常有豺狼野兽出没,兄弟几个虽然平时边做些营生的小买卖,边肩负起守护这一方安宁的责任,但是一般在夜里也不轻易到那地方去。顾老板以后还是多加小心,若真一时来了兴致,就叫上兄弟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顾清城淡淡道:“九哥说的是。只是,我还没说是在哪里遇到的劫匪,九哥又是如何得知事发地是在山上呢?”

九哥一听,脸色阴沉了下来,眯了眯眼,透出犀利的眼神,瞅着顾清城道:“顾老板此话什么意思?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倘若你是在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兄弟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任何动静呢!不是在山上,难不成顾老板是在家里遭遇的劫匪?”

顾清城暗叹九哥这个人果真有点小智谋,这脑筋急转弯转的还蛮快的,此事多少已见分晓,再试探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顾清城微笑说:“九哥就是九哥,果然神机妙算,顾某就是提到这里了,随便问一问,九哥及兄弟们神通广大,还望多少给点提示。”

九哥说:“具体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回头等大哥回来了,我再问问他是否了解一些。”

顾倾城说:“那也行,我就不多打扰了,这篱湾的大好风光顾某还没看够,还打算在这里多待个一两天,好好偷把闲。我就住在对面的客栈,九哥若是感觉到闷了,随时欢迎找我聊天,告辞!”

顾清城从从九哥那里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栈的大红灯笼,依然高高挂起,爬满青藤的围墙,在彩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幽静,神秘。

回到客栈的房间里,顾清城走到窗户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望见对面的店里仍然灯火通明,大门处坐着几个小弟,饶有兴致的面对着客栈张望。

顾倾城不打算夜里再出去,而是脱了衣服,将浴池里放满了热水,躺进去泡了个热水澡。

室内的玻璃镜面很快氤氲上一层雾气,顾清城一边泡着澡,一边回想着这一整天的情景和收获。

一下午说了那么多话,此刻感到口干舌燥,便起身拿了瓶水咕噜咕噜灌下去,喉咙的关节处便随着吞咽起伏。

不知是汗水还是身上没有擦干,那晶莹的水珠在暖黄灯光映射下,发出隐隐烁光。

线条明显的性感腹肌下方,是男人雄壮有力的双职,整个身高比例简直堪称完美。

也许是室内的热气令他感到有些燥热,他将喝剩下的半瓶水从湿漉漉的头顶浇下,一股惬意的清凉自上而下,令他清醒了许多。

顾清城大手一挥,抹掉了镜面上的一层雾气,镜子里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呈现出来。

他很久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了,那粗浓的纹路清晰的眉毛,和与常人不同的丹凤眼,氤氲中泛出炯炯有神的光。

此刻的他,清冷,沉默,坚毅。

只是他俊冷的外表下,有一丝不安。

之前是怨恨填满了心胸,他总是强迫自己去淡忘,去放手,却反而越是强烈地自我抗争。

自从他回来再次见到她,之前所有的堡垒都瞬间崩溃。

他刻意去忽略过去他所在意的她所有的不对,心甘情愿地被他吸引,越陷越深。

他麻利地拿起睡袍披在肩上,果真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就连睡袍穿在他身上都是那么的有型。

忙了一天,都没顾上吃东西,顾清城这会感觉胃里空空的难受,再加上泡了个热水澡,一天的疲惫感更加明显。

拿出手机,想在网上点个外卖,可是离这里最近的外派餐饮,都在3公里开外。

犹豫了一下,便收起手机,随意套了件长风衣,刚好将睡袍遮在里面,打开门,将房卡塞进口袋,便关门下楼觅食。

似乎还是对周记的粥情有独钟,他走向那家粥店。

透过店外面的玻璃窗望去,除了一个桌子围满了顾客,其余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小地方,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本地居民,自己家里做点吃的也方便,只有少数外来人口才会选择在外面吃。

顾清城刚走近粥店的门口,里面传来男人们喝酒猜拳声,以及喝高了的大话连篇声。

“九哥!那小子,九哥不要放在眼里!只要九哥一句话,咱哥几个现在就将他端了去!”

“管住你自己的嘴巴,要是等大哥回来,知道你这么大嘴巴,早让你抽得你满地找牙!”

“是,是,是,九哥,我错了!我就不该多嘴,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抄家伙,将他连同他手上那玩意儿直接敲碎了!什么东西!敢在我们地盘上撒野!九哥您要是还计较,回头我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丫的给撂倒!”

“你能不能小声点!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喝酒误事!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冲动啊!万一捅出什么篓子,我们几个可担待不起。等大哥回来,听他安排。”

“是,九哥,我们谁的都不听,就只听你一人的!九哥你让我朝东,小弟我绝不敢朝西!”

......

顾清城在门外停下脚步,听声音,是对面那帮人,说话的正是九哥,以及下午跟他搭了句话的男子。

此时若走进去,必定是如入虎狼窝,那帮人绝非善类,万一醉酒后穷凶极恶本性毕露,岂不会如虎狼扑过来将他撕碎,纵然顾清城上学时练就了一身柔道本领,对付三五个小贼不在话下。

但身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不知会引来多少的援兵,稍作思量,决定还是不进去逞一时之勇的好。

顾清城转身回到客栈,经过前台的时候,掏出一张红色毛爷爷,请服务员帮他订了一份外卖。

末了还大方地给了人家一个魅惑的眼神,“麻烦送到219,不用找了,算是给你的小费。”

弄得小姑娘的脸上瞬间红到脖子,忙害羞地低头翻找抽屉里的外卖卡片,帮他订餐。

顾清城嘴角扬起一个坏坏的笑。

这趟看来没有白跑,得到了许多意外的收获。

那伙人听起来也不都是一条心的,从那个喝醉了的男子的话中分析,有的人听大哥的,而有的人只认九哥。

尚不知他们这个窝点还有多少像九哥这样的老大,至少通过他们的那番话的意思,袭击顾清城这事,是他们口中的大哥在操控,那个九哥,充其量只是遵照大哥的意思办事,甚至那晚的黑衣人中,有九哥参与其中也未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顾清城,你是死了吗?! 周五上午,九点一刻,沈小溪刚坐下喝了口茶,便接到何宇飞的电话。

“沈小溪,这几天你都以城建为家了,连爷爷都不回来看一眼,过分了啊!爷爷可想你了!”电话里何宇飞戏虐的声音传来。

“何总,少来!昨天我还给爷爷打过电话了。再说了,我不是每天都给何老板您发信息汇报工作了吗?至于这么矫情吗!”

沈小溪起身,依靠在顾清城的办公桌边,将目光投向明亮的玻璃窗外,眼前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往下看,云城的大小建筑尽收眼底,开阔的视野令她心情大好,顿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经过几天的休整,本来红肿的手也得到了充分修复,现在已经拆除了纱布,手上的痂也基本都脱落了,除了有些颜色上的差异,上了妆后,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也就顾清城不在,她几乎忽略了一旁自带八卦尿性的小张,悠闲地跟何宇飞闲扯起来。

“至于!太至于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下午来接你,试试礼服合不合身。”何宇飞在沈小溪面前,一如既往地油嘴滑舌。

“何总破费了,何总费心了,谢谢何总!还用试吗?你的私人裁缝,早都将我的身高三围熟记于心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泄露的,人家可从来都没有同意去量过。”沈小溪也学着何宇飞的语气。

“嘿嘿,你猜!谁有这火眼金睛的本领?这不是几天没见,不知道你是又肥了,还是瘦了,总得试一试的,万一不合适连夜改还来得及。”何宇飞道。

“可是,我还有报告没过审,可能还要加班,万一像上次那样再来个投诉或毁约威胁,我可担罪不起。”沈小溪故意拖长尾音道。

“什么?我的人白给他们用,竟然还要求加班?不加!我下班了就在城建楼下等你,你别磨蹭,让我等太久。”何宇飞语气里微微透着不满。

“……”

“怎么?我是你老板,还是他是你老板?你到底听谁的?”

“听,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明天那小子要是来参加party,看我怎么收拾他,竟敢敢对我们何氏集团的少奶奶这么颐指气使的!”

“……”

沈小溪见何宇飞冲动的魔鬼又有爆发的节奏,索性沉默不语。

只要是一遇到关于沈小溪的事,何宇飞就变得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见谁都想啄一口。

充实而愉快的一天。

纵然沈小溪这里享受总裁级别的待遇,办公环境也确实不错,但毕竟是顾清城安排。

现在马上就要到周末了,想到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禁锢她的地方,沈小溪做事的兴致颇高。

她专注地将报告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她目前经过前期勘察及资料查证所掌握到的情况,她自己已经对这份报告相当满意了。

再回头看第一次因赶时间匆匆而就的那篇报告,感觉确实看不上之前的那个报告,而顾清城只看了几眼就对它百般挑剔,那只能说明人家的道行确实更高一筹。

沈小溪再次检查完,打算给顾清城发个信息过去,告诉他报告做好了,顺便说自己不留下等他审阅报告的事情。

可是打开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翻到编辑信息页面,之前发给顾清城的那些条信息再次进入她的视线。

“顾清城,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清城,我错了,我不该怪你,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不要再躲着我了,你快回来好不好?”

“顾清城,你究竟在哪里?你是死了吗?!”

……

沈小溪翻看着信息,每一条她都保存着,就幻想有一天,他出现在他面前,自己要拿出这些信息让他看看,问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残忍。

两行热泪滑落,沈小溪哽咽着,浑身颤抖。

担心被小张觉察到自己的异样,便匆匆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随手撕了张便签,给顾清城留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毛病,他又没规定不能以书面形式汇报。

便签上用隽秀的字迹写着:“报告重新完善过了,打印资料放在你桌上,有不妥的地方,我下周再改。”

小张见到一脸的好奇,问道:“小溪姐,你直接给顾总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留便签呀?这都信息化时代了,哪还流行这个呀?”

沈小溪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

反正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她们俩这会闲来无事,就等着下班各回各家,小张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走到沈小溪对面,凑近她的脸,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双眼放光,瞪大双眼盯着沈小溪。

“小溪姐,你跟顾总,以前是不是就认识呀?”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我真猜对了!你们果然认识!”

“怎么了,我们就不能认识呀?”

“能!当然能!我说呢,第一次见你和顾总相见,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哎,小溪姐,我有些不明白啊,既然你们以前都认识了,那顾总干嘛还那样对你呀?”

沈小溪投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小张继续道:“噢,我是说,他点了你最不爱吃的菜的那次,还有,我总觉得我们被迫在这里办公,是顾总刻意而为之。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生么,比如有什么过节之类的?”

沈小溪顿了顿,暗惊连小张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了,那他以后还是尽量避免跟顾清城见面接触的好,免得让人弄出点小道消息,现在无论是顾清城,还是沈小溪自己,可都是云城狗仔队喜欢偷拍的对象。

一个是媒体新宠的传言接掌城建集团的魅力倾城的归侨,一个是何氏集团早已名声在外的未来女主人,万一这两个人要是被传出点什么绯闻,沈小溪估计她一定会被媒体炸了锅,并扒出她和顾清城之间的那点旧事儿。

毕竟当年青涩青春的年纪,他们还没有受到那么多瞩目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意识。

可现在不同了,比如同样是在马路上跟一个人牵手,比之更甚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就没有引来一个媒体的关注。

而公众人物的一顿饭,跟谁吃的,吃的什么,席间有哪些动作表情,照片以及加大渲染的措辞立马就上了热搜。

顾清城竟然还要求一起吃饭?沈小溪嗤笑一声,那简直就是太不了解国人的娱乐精神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做生意的嘴巴甜 客栈里厚厚的窗帘,将房间遮挡的不分昼夜。

顾清城一觉醒来,便已是早上八点多钟,这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晚上一个多小时。

又是梦中纠缠的一夜,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小台灯,睁开眼,让心情先平静下来。

他有果睡的习惯,掀开被子,走到落地窗下,将窗帘遮光层拉开一些缝。透过纱帘看外面,已是天色大亮,街道上早已摆满了摊位,只是对面那家店面,到现在还一直大门紧闭。

顾清城去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洗漱完毕,换了身休闲套装。

今天他计划去登山,好好看一看白天的景象,白天的光线能将夜晚看不到的都看的清清楚楚,何况那晚,跟沈小溪在一起,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经过这几年的独来独往,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全身心投入地做一件事情,身边不需要呐喊,也不需要观众。无论是一个人的悲伤,还是一个人的精彩,他都愿意一个人去承受和咀嚼。

穿上登山鞋,背包里放两瓶水,他便背上简单的行囊从客栈里走出来。他在客栈的大厅售卖机内买了点饼干,就这样,早餐也有了着落。

虽然篱湾是个村子,但是这里的集市还算热闹,堪比一般的乡镇。由于这里的街道较宽,又处于出海打渔的必经通道口,因此周围几公里内的村民都会来这里赶集,特别是上午的街市更加的人流如织,街道里到处都是讨价还价声,好不热闹。

路过一个地边摊的时候,一串平放在地上,用一层布隔着地上灰尘的手链引起了顾清城的注意,那是一条用翠绿的玉石和玛瑙相间拼接穿在一起的手链,看上去精致而秀气。

他记得大四那年,他给沈小溪也买过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手链,就十元钱的地摊货,还被沈小溪如视珍宝地天天戴着。

只是后来有一次学校搞活动,那串手链就在她干活的时候断掉了,珠子都散的七零八落,找不齐了,沈小溪还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

顾清城再想给她重新买一个,可是那个是流动的路边摊,后来就再也没见着那样的手链,顾清城也后悔当初没有多买几串备着。

他驻足脚步,蹲下身子,向老板打听道:“老板,请问这串手链多少钱?”

“十块。”老板笑着回道,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顾清城暗叹,果真是良心卖家呀,还是多年前的价格一分没涨,殊不知,光这几年的光阴,地价及楼市都不知翻了几番!

“老板,帮我包起来,我都要了!”

顾清城扫一眼,地摊上一共也就十串这个款式的手链,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下子要买这么多,也许是当年的遗憾还在吧,他不想再后悔第二遍。

只是买了这么多,送给谁呢?当顾清城接过老板装好的一整袋手链,他内心又开始为自己的疯狂行为感到可笑,嘲笑自己什么都能放得下,就感情这事,他觉得自己囿于过去,也不愿意走出来。

也许那地摊老板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顾客,一下子就出手买同一款就买十件,那老板真是被乐到了,笑呵呵地朝顾清城道:“老板,我看你人长的靓仔,又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你的桃花运一定很旺的哦!那就祝福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早日修成正果哈!”

顾清城莞尔一笑,虽然明知这是人家做生意的嘴巴甜,但感觉这恭维还挺受用。

白天光线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影子,一阵阵山风吹过,林子里的负离子裹着丰富的氧气分子撞击着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大口呼吸,尽情地享受着这里的天然氧吧。

路上也能碰见一两个上山运动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夜行时的担忧。

顾清城一个人登山的速度用健步如飞一点也不夸张了,他边登山边拍照,走走停停,才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他便登上了山顶。

他站在主峰上,借着夏日炽烈的阳光,望见这三面环山,一面向水的村落中氤氲着薄薄的雾气,感觉这里就像是人间仙境。

他规划着自己心目中的版图,这里盖联排别墅,这里来几栋小高层,那里再开发一下建个公园,那里建个水上游乐园......

他拿出本子和笔,找了块石头坐下,在本子上比比划划,草图就出来了,他还在几个地方重点标记,有一些关键的设计还有待回去商讨,征求股东们的同意。

说白了,不管外界传言的多么风生水起,他还只不过是个临时过来支援一下的代理董事,并未掌握什么实质性的大权,这也正是陈家那边一直还不屑跟他正面交锋的原因。

好在他在英国研修的专业是土建设计类,这次回来,还能排上很大用场,在英国的实习期间,他设计的其中一个项目,还获得了当地行业最知名的罗尔斯设计大奖特等奖,他的设计方案后来被英国的地产龙头重金收购,还获得了力邀他毕业后进入该公司正式工作的机会。

倘若不是这次被萧毅清和顾婉如以亲情的名义绑架到了国内,这会儿说不定他正在英国顶级的行业圈子里驰骋沙场呢。

又拍了一些不同角度的照片,顾清城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他收拾好背包,沿另外一条相对狭窄一些的捷径返回。

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他特意透过纱帘看了看,对面的那家店面的大门仍然是关闭的状态。

顾清城有些疑虑,但这次行程本就已压缩,没有预留再多的时间去周旋在这件事上了,来日方长,顾清城段不会轻易放弃的。

想到昨天单方面同沈小溪约定的晚餐,顾清城更加打定了立即返程的决心。

办理了退房手续,顾清城在回来的路上,给沈小溪打电话,电话里提示对方占线中,便挂了电话,嘴角里竟露出莫名的得意。

沈小溪正在接听何宇飞的电话。

明明说的是下班时间到城建集团楼下等她,结果这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何宇飞就在停车场里两分钟一次的狂命猛催。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下来了,你千万不要上来啊!”

沈小溪实在经不住何宇飞撒娇带威胁的连环call,她压根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更不好发作什么,临走时交代一下小张,便抓起包匆匆乘电梯往楼下停车场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并不是偶然 顾清城一路上没有耽搁,终于赶在下班之前回到公司。

透过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幕,国倾城只看见了小张一个人的身影,他敲了敲门,便推门进来了。

他进门后,再次环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沈小溪的影子。

小张适时的搭讪道:“顾总,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清城淡淡回道:“嗯,怎么就你一个人?”

“哦,小溪姐她有事先下班了,对了,她还给您留了纸条,放在您桌子上呢!”小张眼神抛向纸条的位置,示意顾清城自己看。

顾清城拿起放在桌子脚的字条,扫了一眼,便将它用力的揉在手心。

“你们是一个team的,麻烦你转告她,星期一一早,来这里汇报报告,不要让我等太久。”

“那个,顾总,是这样子的,我们的报告呢?已经完成了,您要是想听,我晚一点下班也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给您演示一下。”

小张语气中透出一点小窃喜,心想这下终于有机会,跟顾清城这样子帅气的霸道总裁,独处一室了,那可真是云城多少少女都求之不得的机会。

顾清城没有接她的话,甩给她一个犹疑的眼神,小张半张欲合的嘴巴,便紧紧闭上。

小张正在为顾清城对待她的态度和对沈小溪的不一样而伤心不已,忽然被顾清城从包里拿出的那些手链吸引了注意力。

那么多手链,放在放在桌子上碰撞的声音,简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小张虽然有些害怕顾清城,但巨大的好奇心完全覆盖了这些害怕。

她小心试探着道:“哇,这么多好看的手链,顾总,你是买来送人的吗?”

顾清城依然冷着脸,却回道:“嗯,就是看到路边摊一个老板生意挺艰难,就随便援助了一下,这些这玩意儿你们都拿去,随便怎么处置。”

小张怯怯中夹着喜悦,道:“谢谢顾总,那没什么事,我就拿出去分了,然后下周一再见,顾总,拜拜!”

小张从顾清城的桌面上抓起那些手链,拎起包,抬着小碎步快速走出顾清城的办公室。

外面的写字间很快便热闹起来,大家都不相信,这会是他们霸道高冷的新老板所为,简直少女心爆棚嘛!

小张出去后,顾清城一人坐在老板椅上晃了晃,将手里面揉皱了的纸条摊开,仔细盯着看了又看,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陷入无尽的沉思。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办公室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这两天没在家,也不知顾宛如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还有陈子怡的病情,也不知道是否有好转。

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逃避不是办法,只有自己勇敢去面对。

念及此,顾清城抓起外套,乘电梯下楼到地下车库,开着车回到萧家大宅。

萧家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觉察到他回来的声响,一个佣人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贾先生,您吃饭了吗?顾太太吩咐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我给您热一下端过来。”

“不了,谢谢,我吃过了。”

顾清城说着话,便往楼上走,敲了敲顾婉如房间的门,“妈,您休息了吗?”

里面传来一声:“哦,是清城啊,进来吧!”

母子俩开始对话模式:

“妈,这两天您,在家里的情况还好吧?”

“好啊!我这不好好的嘛!”

“哦,那就好,对了,陈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去看过了吗?”

“她那边情况怎样,我怎么知道,就算我想去看,人家也未必肯呐?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李管家整天守在她身边,都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你说他们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妈你想多了吧,人家是陈家的老人,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倒是萧毅清,一次都没过去医院看过,他儿子萧世杰也回来了,你说就管家一个大男人在那边算什么事儿啊!”

“妈你越说越离谱了,不是还有其他佣人在的嘛。”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我总感觉萧毅清的反应不太正常,甚至连管家和萧世杰的反应都不正常,看来这好戏还有的看呢!”

“那你别自己净想这些,有时间您还是跟我去看一看吧,就算不看别的,可毕竟咱们现在住在别人家。”

“我不去,当时你都没在场,人家都是想要毒死妈妈的,要不是妈妈机灵,早在那些年练了些喝酒的本领,要不然真像他们那样算计的,我一杯就醉了,在被他们灌下毒药,那我就不是现在还躺在医院的这样简单的事情了,那就是躺在停尸房,被开膛化验你知不知道!”

“那也许都是误会,还是等她清醒了一些再说。”

“误会,若是你不明不白的中了毒,你会选择不报警,而是自己去看个医生就算了?反正我不会,因为我还担心那个人会再一次来害我。”

“好了妈,你看我让你搬出去住,你又不肯,现在留下来也是整天胡思乱想,还提心吊胆的,何必呢?”

“这事你别劝我,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不可能再活得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时候不早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顾清城从顾婉如的房间出来,便再下了楼。肖世杰自从腿脚不方便后,他的房间就设置在了一楼。

顾清城敲了敲他的门,里面传来一身清晰的“请进”,顾清城便将门轻轻推开,进入后又轻轻地关上。

萧世杰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已经合上,静静地等着顾清城靠近。

“世杰,你回来了,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怎么样,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你看看现在我们母子俩,一个坐着站不起来,一个躺着不省人事,是不是很可笑?”

“世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阿姨只是中了毒,等毒清理干净了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也要坚强起来,我会找英国最好的医生给你会诊的。”

“没用的,都已经废了。”

萧世杰拿着书敲了敲小腿,里面传来金属的声音,原来他不是一时站不起来,而是截肢了。

“世杰,我一直没有问你这个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调查过吗?弄清楚了吗?”

“调查过了,清不清楚,又能怎么样?酒驾,反正人家都已经关在牢里了,难不成还能逼供出不一样的结果。”

“你是说你怀疑这个意外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安排?”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借你演个剧本 顾清城吃惊地望着萧世杰,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些不敢设想的答案。

“不知道。那天,我明明走在上学的路上,靠近学校的那段路,你是知道的,是不允许任何车辆通行的,可偏偏那个人的车突然冲了进来,而且当时只是将我撞倒在路边,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可是那辆车又倒了回来,才碾压到了我的双腿,看起来就是冲着我的命来了,我能用这双腿换来一条命苟延残喘,就是万幸了。”

顾清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不是偶然,那究竟谁会这么穷凶极恶,竟敢对一个学生这么下狠手?看来真正的凶手不是跟他或他的家庭成员有深仇大恨,那至少也是积怨已久了。

“既然是这样,你放心,爸爸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一定会调查的水落石出。”萧毅清对顾清城这个前妻所生的孩子都不会不管不顾,更何况萧世杰还是他打小就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吗?你就这么笃定?他知道,可结果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哥,你帮忙分析一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萧世杰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丝丝沁人的凉意,这让顾清城感到犹如寒蝉噬体般的恐惧和诧异。

“世杰,你不要多想,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爸爸一定也尽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城警方的办案能力,能结案就不错了。”顾清城尽力安慰道。

“但愿是我想多了,哥,那就辛苦你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萧世杰望着顾清城,眼睛里映射出的真诚,让顾清城觉得有种一定要帮他查明真相的使命感。

“嗯,你放心,不管查出什么,我都会如实让你知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顾清城语气中透着坚定。

“对了,哥,何氏集团半年度宴会,今天送来了邀请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在顾清城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萧世杰说道。

顾清城虽然有些疑虑,但想到萧世杰才是大家公认的带有陈家血统的萧家嫡子,恐怕自己的这个邀请函,跟何雨檬有莫大的关系吧!

不过顾清城并不在意这些,这次回来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在这里长待,更不期望成为众人的焦点,他只想赶紧做完这个项目,将接力棒交出去。

“好,一起。那你早点睡,明天我叫你。”顾清城平静回道,顺便将房间的门带上。

顾清城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收到何雨朦发来的十几条微信。

【清城,邀请函我让人送到你们家了,明天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清城,你在干嘛?这两天又不理人家,(委屈的表情包)......】

【清城,你在吗,若是看到信息请回个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明天会不会来。】

……

顾清城手指轻点了几下屏幕上的键盘,发送了一个字过去:【会】。

对话界面很快传来何雨朦秒回的信息:【太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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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半年度宴会现场。

沈小溪穿着一袭白色漏肩连衣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几瓣精致的花片镶嵌在裙摆,衬出白皙的双腿,修长挺拔,玲珑的曲线完完全全的勾勒了出来。

不经意间,她抚上自己的唇角,划出抿住的发丝,指尖的轻灵仿佛精灵的活泼。发丝划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

她的目光仿佛秋日横波,款款深情,一颦一笑,风姿绰约。少女的楚楚动人,成熟知性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似是浑然天成。

没有额外的装饰,她将青丝高高束成一个马尾,清秀典雅,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随着身体的移动轻轻摇摆,让人联想起肆意绽放的青春。

白皙红嫩的左耳,隐约可以看见带着小小的耳钉,光线忽明忽暗,她的脸庞却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明眸皓齿。似是她怎么打扮都是这谪仙的气质。

她抹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画着淡淡的妆容,更加衬显皮肤光洁润泽,富有弹性。

她平时就不喜穿戴首饰物件,但是今天不同,何宇飞差人务必给她戴上,还提供了不同款式的饰品供她自己挑选。

沈小溪便挑了个相对不起眼的铂金项链,坠子上镶嵌了几颗碎钻,在室外光线的照射下,恍如晨光下闪闪发光的晨露。

她精致淡雅的妆容,搭配一袭裁剪得体的白色长裙,勾显出她完美的曲线,整个人一下子出脱的犹如西子,在这浓妆艳抹的宴会厅,犹如一枝暗香四溢的兰花,静静地吐着芬芳,那不一样的纯净让人无法忽视。

她今天仍然是以何宇飞未婚妻的名义出现在宴会现场,他随着何宇飞一早来到宴会现场张罗。

现场就布置在何氏大宅后院的空旷草坪上,以前沈小溪就只在前院和花园附近转悠,竟不知道何氏大宅后院还有那么大的场地,除了那块有大半个足球场大的草坪,后面还有一些其它的一些非常讲究的房子,看起来也都有人打理。

只是这次的宴会同以往不同,并没有在酒店里举行,而是设置在了何家。

而且以往的月度家宴,也只是在前厅,摆上满满的一长桌就足以容纳。

相比这下,这一次的可谓是相当的气派豪华。

宴会现场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气球以及鲜花,乍一看,有种进入别人婚礼现场的错觉。

沈小溪打趣道:“我说何总,您可真是越活越年轻啊,连口味都不一样,这到处都布置的粉粉嫩嫩的,请问是哪个公主待嫁呀,还是谁家的孩子满月呀?嘿嘿!”

何宇飞对她抛了一个神秘的媚眼,道:“算你聪明,还算有点眼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朦听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哥,这现场的设计,可是也有我的心血的,借你演个剧本可以,但是你可不要一个人居功了哦!”

也不知道何宇飞有没有听清何雨朦话里的意思,捉迷藏似的跟她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功劳,不过红包要准备好了!”

沈小溪受不了他们兄妹这样的沟通方式,懒得去猜他们的哑迷,反正不管是谁策划的,她都不得不承认,她太喜欢这蓝天白云下的绿草地,粉色的花束,还有五颜六色的气球了。

如果将来有人将她求婚现场布置成这样子,那他一定幸福说一百个“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好久不见 正好沈小溪今天的一身着装打扮,跟现场的布置很搭配,她一身的小清新穿插在到处红粉鲜艳的地毯上,让她彷佛回到了18岁的成人礼。

何宇飞看着她即使穿了件刚好到膝盖以上的裙子,但还是像个公主般旋转起裙摆,那般无拘无束的快乐感染着他,他的脸上不禁也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等了三年,似乎一切都已成尘埃落定,再过半个时辰,他终于要像众人宣布,他要让她成为他的新娘,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激动万分。

尽管这份激动里,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担心和焦虑,但他很快就释然了,不管路途中布满多少荆棘坎坷,他都会笃定方向,勇往直前地陪她走下去。

“小心,矜持一点,万一裙子被撕破了就尴尬了。”何宇飞一抬手便将沈小溪的小蛮腰一把勾住,正在旋转的沈小溪便生生扑倒在他的怀里。

一抹粉色晕在脸上,片刻的尴尬,沈小溪双眼一瞪,道:“何宇飞,我看该矜持的是你吧,不要动不动就借机占我便宜,这笔账我记下了,到时候跟你一起算总账!”

“好啊,我等着。”何宇飞嘻笑道,温柔的眼神对上沈小溪的。

参加宴会的宾客陆续入场,何宇飞向一侧微抬起胳膊,沈小溪立马意会过来,给他一记白眼,但还是配合的挽起他的胳膊,微笑着站在入口处迎接嘉宾。

毕竟当了他三年的合同女友,早已熟络这些逢场必演的桥段,如今的沈小溪演起他的女朋友,已是轻车熟路。

一位大概是经常来参加他们宴会的女宾笑着对沈小溪和何宇飞道:“哎呀,小何总眼光真是好呀!沈小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什么时候让我们改称呼为何太太呀?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虽然沈小溪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变相催婚,但仍感觉有些尴尬。

只是脸上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并未说什么。

身边的何宇飞却客套地道了声:“谢谢!”

紧接着后面入场的,是操控着自动轮椅的萧世杰,顾清城就站在他身侧配合着他的节奏,缓缓迈过来,离沈小溪越来越近。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淡淡的神情里,有一丝骄傲,一丝冷漠。

他那地中海一样深邃的眼神,有着让人瞬间着迷深陷的魔力,一只胳膊自然地屈起搭在身前,举手投足间,自带高贵优雅的气质。

虽然何宇飞的一身白色礼服是经量身定制的,同沈小溪的着装完美搭配,在顾清城出现前,他毫无疑问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但顾清城的出现,他身上自带的强大气场,一下子将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大家都在猜测着,这般尊贵神秘的人物究竟是谁,怎么以前未曾在云城的上流圈子里见到过。

同样站在入口处恭迎的何雨朦身穿蓝色的抹胸短礼服,那精选的布料闪着晶莹的光泽,性感的沟线半裹在礼服下,若隐若现。

在见到顾清城的那一刻,立马开心道:“清城,你来了!”说着就要挽起顾清城的胳膊往会场里走。

顾清城停下脚步没有动,对何雨朦淡淡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弟弟,萧世杰。”

顾清城将身子往一边微微挪动了一下,萧世杰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何雨朦,道了声:“雨朦,好久不见!”

何雨朦愣了一下,或许她还没想起来,面前这个坐着轮椅上的人到底是谁?

望了望萧世杰的脸片刻,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你怎么?......”

何雨朦立刻又打住了这样方式的交谈,在这种场合下跟人聊这种不愉快的话题,确实有欠妥当。

她礼貌性的向萧世杰微笑道:“欢迎!没想到你是清城的弟弟,我说以前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呢!”

“噢?那这么说,你们早就认识?”顾清城淡淡道。

“嗯!大四下学期,我们在户外写生活动中见过。那清城,你陪着世杰先去那边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就来。”

后面的宾客接续而来,何雨朦便没再坚持跟顾清城一起,而是继续保持着礼仪式的笑容迎接。

她那几个叔叔婶婶家的堂兄妹,不是木纳呆笨,就是手高眼低,还懒惰无比,宾客们都来了一大半,他们一个个才姗姗来迟,腆着脸随着何宇飞兄妹俩站在两派迎接客人。

跟他们相比,何宇飞兄妹俩绝对是出色的。何宇飞父母过世的早,所以一直跟爷爷一起生活,也难怪在众多子孙里,何爷爷最宠爱他们兄妹俩。

沈小溪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在顾清城出现后,她的心里就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现在看人手都到齐了,前来的宾客相对稀疏起来,人也都差不多快来齐了,她便在何宇飞耳边小声说道:“我去看看爷爷。”

何宇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赞同,脸上仍保持着微笑,向前来的人礼貌地示意。

顾清城端起酒杯,在嘴角抿了一小口,眼角的余光跟随着沈小溪流动的身影,游弋。

坐在一旁的萧世杰静静地看着他,敏锐的眼睛放佛洞悉一切。

“哥,你喜欢她。”

“……”

顾清城收起视线,沉默地注视着萧世杰的眼睛,未置可否。

此时倘若再多的言语或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可是,就算是喜欢又能怎样,她还不是跟别人挽着胳膊,毫无违和的站在一起,那么的般配。

而他,不过是他们谁都不愿提及的过去罢了。

顾清城内心纠结着复杂的情绪,举起酒杯,将半杯红酒一口喝下去。

“哥,你少喝点,呆会儿你喝醉了,还怎么送我回去呢。”

“没事的,我有分寸。”

顾清城放下空荡荡的酒杯,内心也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都想不起来。

就这样挺好,将所有的一切都放空,就像一个局外人那样看着,挺好。顾清城暗讽自己。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即将来临,主持人开始站在前面的台子上热身试嗓。

随着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引导语,只见沈小溪挽着何爷爷的胳膊,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稳步走向台上,这一老一少,一位是年逾花甲,满头银发,一位正值青春妙华,美若天仙,他们二人注定成为这个会场上最璀璨夺目的焦点。

现场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小溪,嫁给我! 何老爷子挥了挥手,威仪四方,气压全场。场内顿时如仙人点了一指禁言魔法般,鸦雀无声,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业界的传奇领袖发出铄金之言。

“诸位,今天,承蒙各界亲友赏光,我何某不胜感激!多年来,也承蒙各位的关照,才有了今天多个领域发展的何氏集团,借此机会,何某我再次向各位来宾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何爷爷说完,竟对着台下坐着的来宾深深鞠了一躬,台下众人顿时齐刷刷起身回敬,掌声再次绵绵不绝。

何老爷子待掌声平息下来,继续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何氏集团到了我这里,也是时候将这棒交出去,让年轻人多些历练。”

何老爷子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议论纷纷,大家都猜测着,究竟这个棒子,何老爷子要交到谁的手里。

不光是现场的来宾,就连何宇飞兄妹俩,以及他的那些堂叔伯堂兄弟们,个个都紧绷神经。

谁都没想到老爷子今天竟然还安排了这一出,叔侄两辈没有一个不希望能够花落自家。

虽然何家衣钵传授给谁都跟沈小溪没什么关系,但她也是脸上布满惊讶的望着老爷子,她竟然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想到了她与何宇飞的那张合约,不管老爷子做了什么决定,都将对她产生不可想象的影响。

倘若爷爷看中的人不是何宇飞,那何宇飞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她这辈子不就栽在他的手里了。

如果他万幸,被何爷爷点中了,那也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何宇飞信守承诺,立马任她天高任鸟飞。

一种是何宇飞继续以各种理由纠缠,说不定那份合约里还埋下有其他炸弹,只是她没发现,就等哪天她以为自由了洋洋得意的时候,就被何宇飞猛的丢了个出来。

毕竟像沈小溪这么聪明能干勤劳务实美丽大方的廉价劳动力可不好找,何宇飞还没当家就不停地想着法地对她各种算计压榨,这要是做了当家人,那还不得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呀。

沈小溪此时一片懵逼,甚至连何爷爷什么时候已经发言完了都不知道。

等她冷过神来,便紧跟着何爷爷一起往台下走。

哪知何爷爷微笑着对她说:“小溪,你先留下。”

然后她就傻呼呼的站在台上,看着司仪将何爷爷搀扶着下去,又看见何宇飞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向她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

他从司仪手里接过麦克风,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道:

“感谢爷爷的信任,感谢各位来宾的支持,我很荣幸接下这光荣的一棒。我将会继续努力,全力以赴,将何氏集团继续发扬光大。日后,还得多多仰仗各位前辈的鼎力支持,谢谢!”

何宇飞的发言赢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待现场稍安静下来,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私事,但我认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很开心同在座各位一同分享这份喜悦,那就是,我要正式向沈小溪小姐求婚了!”

话毕,何宇飞在台上单膝跪地,手里不知道什么拖着个红色精美的首饰盒,将它打开,望着沈小溪,深情道:

“小溪,嫁给我!”

沈小溪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情景转换中反应过来。

场下一片热烈的欢呼不绝于耳。

“嫁给他!嫁给他!……”

她茫然地望着台下众声一片,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和无助。

果然,何宇飞不但不愿意放过她,而且还要给她加上长期枷锁,她感觉快要呼吸不动了。

扫过热闹喧哗的人群,她看到顾清城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平静的看不见一丝波澜,仿佛他在看一场好戏般置身事外。

在他的左边,是同样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萧世杰,沈小溪想不出来,这兄弟俩到底是什么物种进化而来的,竟然这般的冷漠无情。

何雨朦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顾清城身侧,她的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微眯着的双眼更是透着一股看热闹的猥琐。

沈小溪此时竟然萌生出一个连她自己被吓到的想法,她想,要是顾清城能够站出来,帮助她解解围,那该多好啊!

可是碰到他冷漠的眼神,沈小溪不得不将视线收了回去,尴尬而为难地望着何宇飞,小声道:

“何宇飞,戏演的有点过了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收场了。”

何宇飞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仍然一脸深情地望着沈小溪,道:“我是认真的,小溪,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不知为何,沈小溪鼻子一酸,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他说要照顾她一辈子,这话她是相信的,正如他在背后一直默默照顾着她的三年。

这些她都懂,她心里都有数。她甚至早已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将何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因为那是一个有爱的地方,一个给了她家人一样的温暖的地方,那就是家。

虽然沈小溪对于爱情和感激之情还是区别得开的,但看到今天在场的都是些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总不能当面拒绝他,让整个云城的人看他笑话吧。

还有沈小溪最不忍心的就是让何爷爷失望,她看到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将自己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培养出来的骄傲种子,放心地交到她的手里,无论如何,这份期待不能随意辜负。

她就这么干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打算干脆先给足了何宇飞面子,然后等宴会结束,她再找何宇飞和爷爷好好解释一番,这两个都是如此爱护她的人,相信他们不会不理解她的心意的。

但沈小溪还是想抱着一线希望,她再次扭头看了看台下坐席,顾清城他们似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

这时宾客们都被女主角的犹豫给泼了盆冷水似的,刚开始的起哄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她看见何爷爷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了。

安静的时候更加的可怕,就像被牛头马面拉入地狱的亡魂,等待着阎王的宣判。

真的就只有这样了,沈小溪深深叹了口气,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她回过头,对何宇飞道:“你先起来。”

不就是求个婚吗?反正她又不会真的嫁给他,万一以后他想起来还给她白白下跪过,来个秋后算账,那真是太不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她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哪知何宇飞就跪在地上赖着不起,他双手托举的姿势已经在沈小溪的犹豫下,保持了将近五分钟没动一下。

沈小溪气他不该这么执拗,小声骂了句:“真是个执拗狂!”

便又以更小的声音道:“好了,你快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

她的声音虽小,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司仪竟然在她嘴边准备了麦克风,她的小声,在场内所有人听起来,倒像是因为害羞的幸福回应。

现场再次掀起一片高潮声,有人拿了礼花筒和香槟,对着台上的沈小溪和何宇飞一阵狂喷。

沈小溪头发上都沾满了混合着香槟气味的礼花,粘在头发上厚厚的一层,甩都甩不掉。

她闭上眼,双手撑起紧紧抱着头部,何宇飞见状便将她揽在怀里护着。

台下又响起了一阵阵呐喊:“亲一个!亲一个!......”

沈小溪闻声将头埋的更深了。

别看何宇飞平时对沈小溪耍流氓起来毫无违和感,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竟然也有点害羞的意思。

他轻轻地掰开沈小溪,望着她拼命垂下的羞红了的脸,顿时内心一阵酥软。

他缓缓地靠近她,近得连沈小溪都能感受到他局促的呼吸。

她内心再次一阵紧张,何宇飞将她的胳膊抓的好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豁出去了!就当被猪给拱了。沈小溪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就在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都能感受到他唇部的温度向她袭来的时候,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放开她!”

沈小溪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何宇飞诧异中夹杂明显的愤怒的脸。

顺着他腥红的眼神,沈小溪看到顾清城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上,仍然面瘫似的立定在她和何宇飞对面,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沈小溪看。

“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给我一个解释!”何宇飞质问道,犹如一道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致命的岩浆。

“抱歉!她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妻。我们有过求婚仪式的,而且在你之前,她已经答应过我了。何总若是在我与她还未解除婚约期间另立婚约,恐怕有失何总以及何氏集团的声誉,任何事请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您说呢?”

顾清城平静得就像在朗读一篇文书,压根听不出他的话中带有任何情绪。

然而即便是这样,这话语的内容,同样足以震撼全场。

一片哗然。

何宇飞再也不愿意抑制内心的愤怒了,提高了音量,对顾清城大声道:

“你胡说!恐怕你失散是假,逃避和抛弃才是真!这三年里,她母亲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一个人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是为她挡过一回酒,还是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你说啊!”

顾清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很快便又恢复他那基因强大的冷漠,淡淡道:“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恐怕就不需要向一个外人解释那么多吧!”

愤怒的焰火熏红了何宇飞的眼眶,既然这样,他不再跟他废话,他要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

何宇飞一个出拳,直直挥向顾清城的脸颊,眼看顾清城就要挂彩,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头稍稍一偏,躲过了何宇飞重重个一拳。

何宇飞见竟然被他躲过去了,更加气急败坏地迅速伸出另一只拳头,猛烈地向顾清城砸去。

这回顾清城没有再躲,而是伸出手,将何宇飞的拳头阻挡在离他的胸口两厘米之外。

他握住何宇飞的拳头,随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何宇飞便吃疼地背过身,使不出任何力气。

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十秒之间,在场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清城便已明显占了上风。

“顾清城!你放开我哥!”何雨朦踩着细跟高跟鞋,快步走到台上,满脸铁青,对顾清城喝斥道。

“原来他就是城建集团的新宿顾清城?”

“好像是听说沈小姐上学那会儿就跟人订了婚,原来是顾清城啊!”

“这小伙子看起来条件也不错,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沈小溪怎么会跟她说分就分了呢?”

“......”

台下瞬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雨朦,你来证明,我跟沈小姐订婚的那天,你正好也在现场,对不对?”顾清城放开了何宇飞,又不容置疑地向何雨朦求证道。

“顾清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何雨朦哭泣道,仿佛被搅的是她的婚礼现场。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请你如实告诉大家,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坏人好事。”顾清城不当律师真是可惜了,他这口才,竟让人无法辩驳,无理可挑。

何雨朦气得嘴唇发抖,眼睛瞪视着顾清城,无法言语。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眼前为她而进行的精彩话剧表演,沈小溪眼里噙满泪水,一开口眼泪便顺着面颊滑落下来。

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原本期盼他的解围,现在竟让她陷入另一场更为不堪的现实。

沈小溪走过去扶着何宇飞,声音中带着沙哑,道:“我们回去吧。”

便头也不回地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会场,伤心而决绝。

可是会场里的人们并没有因为男女主人的离开而停止八卦的谈论。

“我听说这位顾总跟何大小姐的关系也不一般,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何大小姐这几年在英国,其实就是一直跟顾清城在一起呢!”

“哦哟!那何大小姐她,岂不是太不值了,啧啧啧......”

“......”

“我让你们都闭嘴!都别说了!”何雨朦受够了刺激,对着人群歇斯底里般喝斥道,她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恐怖狰狞。

会场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一直静静地坐在台下,淡淡地看着台上他们精彩的演出的何老爷子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道:

“诸位,临时出了点意外,让各位见笑了!我代孙儿向诸位陪个不是。今天到此就散了吧!改天我请大家好好再聚,辛苦各位了!”

何老爷子在佣人们的搀扶下离开了现场,众人也都作了鸟兽散,会场里只留下顾清城何何雨朦站在台上,以及台下轮椅上的萧世杰。

萧世杰的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何雨朦,何雨朦哭泣得梨花带雨,萧世杰看她的眼神里竟也夹杂着复杂而痛苦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哥哥的女人? 何雨朦伤心欲绝,眼睛里不满不甘和失望,她朝顾清城挪动一步,一不小心没留意脚下,脚踝重重地扭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台上。

但她并没有因为脚上的伤而停下脚步,她走到顾清城的跟前,道:“清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这些年的付出,在你的心里就一文不值吗?我们在英国留学的那三年,那么多难忘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其实何雨朦就是想提醒他,关于在英国醉酒的那个夜晚,她知道顾清城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他绝对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对她不管的。

但是何雨朦看见台下还有萧世杰在,他正怔怔地看着她,眼睛里有说不清不明的情绪流动。

所以何雨朦并不想说的那么直白,这是她跟顾清城之间的事情,不想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况且,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毕竟女孩子的清白可不能随意毁掉的,她爱顾清城,但是更爱自己。

所以她可以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背叛友情,甚至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去争去抢,但绝不可能将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随意作践,尤其是在她从未得到顾清城的回应的情况下,她要将完整的自己,交付给对的那个人。

至于酒后的那个场面,不过是她玩了个擅长的小把戏,用来从某种程度上绑架顾清城的伎俩罢了。

也许是顾清城听出来她话里想表达的意思,她的技俩果真凑了些效果。

顾清城丢给她一个云淡风轻的眼神,彷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以为你应该懂。走,我送你回去。”

顾清城轻柔的语气令何雨朦内心平息了不少,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停下对一直静静地等候他的萧世杰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送她回去,马上就好。”

萧世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牙关紧咬,浑身颤栗着。

他握紧拳头,狠狠的在自己冰冷坚硬的腿上捶了拳,手背上的细嫩肌肤,顿时擦破了皮,有鲜血渗出。

他恨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心爱的女人受了伤,他却没有能力去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别人的怀里走开。

他如今的这个样子,甚至连亲口对她说出那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何雨朦,是在参加一个户外学生社团的活动中。

那天的何雨朦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大大的蝴蝶结系在胸前,长长的头发盘成丸子头,随意蓬松的堆在头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专注的盯着画板。

阳光打在她精致的脸上,她就像春日里的仙子般猛然闯进了萧世杰的心里,令他被深深的吸引,不舍将眼神移开。

等她停下手中的画笔,猛然对上萧世杰欣赏的目光。

“你好,我叫萧世杰,A大大四艺术系的,请问你呢?”萧世杰伸出手,想要来个握手。

何雨朦看到的是一张好看却略显稚嫩的脸,落落大方的伸出手,道:“何雨朦,云大设计系。”

画画是她的业余爱好,通过眼角的余光,她发现隔壁的这个男孩画工很不错,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于是在后来的几次户外写生活动中,他俩总能碰到一起。

虽然何雨朦从不告诉他,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她不知道,如果他想记住一个人,就算从此没有她的消息,那她也住进了他的心里,是不会轻易自己走丢的。

可是若真如人们议论所说,她和顾清城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希望了?

且不说顾清城是他的哥哥,他不能抢自己哥哥的女人,就算他不顾一切去争取了,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资格去爱呢?

他虽然人已经残废了,可还是心澈神明的,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顾清城的心里还装着沈小溪。一个男人一旦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是没办法再同时接受别的女人的感情的。

也就是说,萧世杰可以断定,至少到现在为止,顾清城还不爱她。

可是萧世杰想不明白,既然顾清城不爱何雨朦,又为何不向她说清楚,就任她一个人在求之不得的情感里伤得越来越深?

也许他还不知道,顾清城以这种方式,既不愿意轻易地放过别人,同时也是在折磨着自己。

他无法原谅自己当年选择出逃的草率行为,也不能接受何雨朦那段意外的安排,更不愿面对他自己都不曾认可的这一系列现实。

他只知道,当听见有人要娶她,他的内心还是无比挣扎和疼痛,当亲眼看见她就要凑上别的男人的嘴唇,他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必须要爆发出来才能喘过气来。

说到底,在他的心中,依然深深地对过去耿耿于怀,他要拉着沈小溪同他一起刮骨疗伤,直到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倦了,厌了,才肯放下彼此,放生自己。

虽然顾清城厌恶死了现在的自己,可是他没办法,隐忍了三年,不去见她,不听她的声音,可是他内心的小宇宙再也无法承受他刻意的压制,不得不爆发。

顾清城将何雨朦送到何家后花园门外,何雨朦便叫他停下。

他今天搅了何家的局,他若敢再进一步,恐怕会被何家养着的那些小狼狗们撕咬的粉碎。

虽然顾清城并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在会场上他的气势也并未因此而输掉半分,但他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唐突,毕竟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因为他自己没有处理好的个人情感纠葛,伤害到许多无辜的人。

一定要找个机会,正式地登门向何老爷子道个歉,顾清城对自己的冲动行为做好了补救安排,便将何雨朦放在后花园的一个石凳上坐下,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离萧世杰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内心一阵心痛。

他早就看出了他的异样,当萧世杰第一次见到何雨朦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可惜,偏偏是他这个哥哥,竟然毁了他对爱情的一点点幻想,却又没勇气向他坦诚这不堪的现实。

想到这里,顾清城心里一阵怜惜。

他走到萧世杰身后,将手扶在轮椅靠背上,柔声道:“世杰,我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你还会选择他吗? 何氏大宅前厅内,何老爷子正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主位,宴会后没有离开的叔伯婶娘们也都在两侧就位,何宇飞和沈小溪就站在他们的中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沈小溪低垂着头,满脸愧疚。今天的宴会办成这样,她认为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待会儿无论和爷爷和和其他的家庭成员怎么说她,她都不会辩驳半句。

何雨朦斜靠着何爷爷坐下,脚踝处已敷上了冰袋,一只脚平放在脚蹬上。她双手环抱着何爷爷的胳膊,眼睛里迸发出无数如毒针一样的光线,狠狠地射向沈小溪,冷嘲道:

“好好的一个宴会,竟然被弄成了这个样子,我敢说,不出半个时辰,何氏集团一定会上云城各大媒体的头条,我们就等着别人看笑话吧!沈小溪,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宇飞一手揽在沈小溪的肩膀上,呵护着她。对何雨朦斥责道:“雨朦,不要添乱,这里没有你什么事!”

“哥,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维护她!你在这样为她付出,值得吗?”

何雨朦不甘心被何宇飞这样呵斥,今天令大家丢脸的又不是因她而起。

何宇飞狠狠地瞪了何雨朦一眼,再次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不要多事。

这时,沈小溪抬起头,温润的眸子泛着泪光,一不小心就如珍珠般滑落下来,叫人看了好不怜悯。

她愧疚的望着何老爷子,抽泣着道:

“爷爷,都是我的不对,我确实曾经答应过他的求婚,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为了得到我们家的财产,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仍然还要招惹我哥,对不对?亏我好心,当初让我哥照顾你死去的母亲,看来我真是好心喂了狗!”何雨朦没等沈小溪说完,便抢说道,言语间透着赤果果的羞辱。

“雨朦,你先闭嘴!你的事情待会儿再算。”何老爷子的语气里透着不可违抗的威严,何雨朦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巴。

何老爷子望着面前委屈隐忍的沈小溪,舒缓了一下语气,道:“小溪呀,我问你,这些年,你跟顾总还有联系吗?”

“爷爷,我们没有。”

“那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

“那就换句话说,现在让你选择,你还会选择他吗?”

沈小溪难过地摇了摇头,两行泪珠如挣脱了拨浪鼓的珠子般甩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何雨朦刚刚提到了她已故的妈妈,一向在人前坚强,绝不轻易落泪的沈小溪,此刻被人戳到了痛点,她什么事都可以装的云淡风轻,唯独妈妈,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绝对不会去求何宇飞,也许就不会再跟他扯上关系,更不会糊里糊涂签上所谓的协议,这一纠扯,晃眼就已是三年,而且在跟何宇飞的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远走高飞,过上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日子。

“那我就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了。这件事虽然是因你而起,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能全怪你。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宇飞,那今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着何家,希望你今后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何老爷子见沈小溪一个女孩子哭的这么伤心,也不忍心再做计较,毕竟她当时答应了何宇飞的求婚,也并未为顾清城袒护什么。

沈小溪很想跟爷爷解释清楚,她之所以答应何宇飞的求婚,不过是当时的权宜之计。

比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让他以及氏集团颜面尽失,沈小溪更愿意日后一人承担悔婚的骂名。

何雨朦见爷爷就这么轻易的心软放过了沈小溪,很不甘心,继续咄咄逼人道:“沈小溪,我跟你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的闺密同学关系,我还不了解你?你嘴上答应着跟我哥好,实际上又跑去勾搭顾清城,你这算盘可是打得准呢!来了个财色双收,我们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哼,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何雨朦!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做了七年的闺密,不应该再说这些不该说的话了!何况她是你未来的嫂子,我希望你对她和对我有点起码的尊重!”

何宇飞再次维护沈小溪,加重了语气。

当年的那档子事儿,他也觉得何雨朦干的确实太不仗义,连闺密的男朋友都要抢,还将他自己也拖下了水。虽然这里面也有他自愿的成分,若不是因为何雨朦,他也不会遇见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更不会让他有机会守护在她的身边,让他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

在一旁抽泣的沈小溪打消了在这种场合下做一番解释的念头,何爷爷目前正在气头上,即使她将真实情况说出去了,恐怕何爷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实在承受不了二次打击,那她真的是太不孝了。

何雨朦还想针对沈小溪与何宇飞继续唇枪舌战,何老爷子脸色一沉,呵斥道:“行了,还觉得闹得不够吗?既然你同小溪是多年的同学闺蜜关系,那我问你,为什么你没有早些告知我们这些事情?而且怎么她的男朋友现在又成了你的男朋友?你老实交代,你当初一声不吭就执意往英国跑,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原因?”

何老爷子正是问出了沈小溪一直想问,却又一直没勇气去问的问题,因为不管怎样,三个人当中,她都是输了的那个人,过程已不重要,再问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但经何老爷子的口中说出,又是另当别论了,沈小溪也想听听,何雨朦会为自己做过的羞耻的事,作何辩解。

熟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何雨朦万万没有想到,爷爷不但没有追究沈小溪的责任,反而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真是捉鸡不成反噬一把米。

但是他她怎么可能将自己做过的丑事说出来让众人鞭笞呢,当初做出这个决定,连她自己都犹豫了好久,何况是他们这些局外人,又怎么会理解她对顾清城的感情和当时的矛盾心理。

何雨朦打定了注意,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脏水泼向沈小溪,拿手摸了摸敷着冰袋的脚踝,假装委屈道:

“爷爷,您是不知道当时清城出走的情况,都是因为沈小溪,是她背叛了清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清城才气得一走了之的。虽然我之前跟她是好朋友,但也不可能一直被蒙蔽了眼睛,黑白不分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对不起,谢谢你 何雨朦的这番费尽心思的巧舌如簧,在何爷爷和在座的家族成员里,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旁若无人地议论起来。

“沈小溪果然跟那个顾总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啊!既然是她先背叛了顾总,那也就是说,宇飞是插足他们俩感情的第三者了?难怪人家气不过,跑过来搅了场子。”

他们说话时压根没有一点儿要避讳的意思,何老爷子听罢,本来才刚舒展开的眉头,此刻又再次紧锁,刻意伪装的镇定,也变得不淡定起来。

何雨朦见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显得情真意切道:

“而且,我确实也很喜欢顾清城,他跟我在一起的这几年,从来都没有主动跟沈小溪联系过,甚至沈小溪给他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发了那么多的信息,他也都一律不回,这些我都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我在他身边安慰她,陪伴着他,恐怕他现在早已经自甘堕落,成为伦敦街头的醉汉了!”

何雨朦的这番话,似乎感动了在座的所有人,一个年龄跟她相仿的堂叔家的妹妹起身,义愤填膺道:

“雨朦姐,原来这沈小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先做下了不光彩的事不说,而且后来跟咱们宇飞哥哥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还不死心去主动联系他,那不就是脚踏两只船吗?说到底,顾总和宇飞哥哥都是受害者,雨朦姐,你可要好好劝说顾总,千万不能让他再重蹈覆辙了。”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给了沈小溪一记白眼。

沈小溪听了何雨朦的一番辩白,以及那个不明就里就义愤填膺的堂妹的冷嘲热讽,内心一阵隐隐作痛。

她并非因为受到何家上下的指责和误解而难过,而是在得知原来顾清城离开她后,也曾为了她那么的伤心难过,为了她而深夜买醉,她原本为自己的付出感觉不值和愚蠢,现在却变得有些释然起来。

她以为她单方面思念着他的日子里,没想到他也一样因为她而饱尝痛楚。

她同样存在他的心里,并且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要不然,他不可能会像何雨朦说的,那么伤心,甚至自甘堕落,夜夜买醉。

可是,明明好好的一段感情,明明眼看都快要开花结果了,却阴差阳错,成了现在七零八落的样子。

沈小溪思及此,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不敢轻易再爱,更不敢相信未来等着她的,一定是幸福铺满路。

那种到嘴了的鸭子都能飞了的事情都能让她给碰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回想她的遭遇,浓浓的沮丧情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沈小溪不禁流下两行热泪,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站在人们的唾沫堆里,任人嘲笑她的狼狈不堪。

真的好累,沈小溪话到嘴边又咽下,跟这些人计较个什么?他们注定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透过鼻孔长长地舒了口气,尽量以无比平静的语气,向何老爷子深鞠一躬,道:“对不起,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告辞。”

何宇飞早就想带着沈小溪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冷漠地看了一眼何雨朦和那个堂妹,便搂着沈小溪的肩膀,转身离开大厅。

开往沈小溪单身公寓的路上,沈小溪双唇紧闭,呆滞的表情透着些许落寞。

何宇飞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当车子在沈小溪即将下车的时候开口,有些忐忑和愧疚的味道。

“小溪,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

“何总,希望下一次如果你要我配合什么戏码,可不可以提前跟我讲一声,我演技太差,怕坏了何总的好戏。”

沈小溪一副漠然的表情,看不出特别强烈的情绪。

她越是这样,何宇飞的内心更受煎熬,他宁愿被她狠狠地捶上几个拳头,然后臭骂一顿,说:“何宇飞,你这个混蛋!”

是的,他认为自己的确很混蛋。

一开始就不负责任地离开,让她和顾清城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后来明知她在那个时刻有求于他,还让人签下那种条件。

更混蛋的是,明知道她的心里还有顾清城的位置,却偏偏在他回来在她的内心激起波澜后,又带着私心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她求婚,他知道,她是不会拒绝他的。

一直以来,懂得感恩,为了他的事业全力以赴的是她,而他自己,却是最自私的那个人。

嘴角抽搐了一下,何宇飞无比复杂的眼神望着她,道:

“小溪,你怎么怪我都行,只求你不要那么快拒绝我,你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今天,谢谢你。”

他谢谢她,谢谢她无论是否出于自愿,仍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哪怕只是骗骗他也好,起码她会为了他为纠结,而且在纠结过后,她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她百倍千倍的好。

沈小溪下车,拿起手袋,头也不回地往公寓走去。

在宿舍躺了整整一个下午,沈小溪都没有出门或叫个外卖,直到晚上八九点,窗外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了,她思虑过度的神经已经绷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醒来,陆续打开床头以及房间里的灯,已是深夜12点多夜深人静的时候。

当房间里被白炽灯光照得通明如白天,沈小溪听见两声清脆的叩门声。

沈小溪租住在这个公寓已经有两三年了,平时这儿的安保措施还算完善,一般的鸡鸣狗盗之人是无法轻易来这里作案的。

但是看看墙上的时钟,都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了,大周末的连个工作上的电话都没收到一个,谁会在这个点敲门找她呢?

门上没有安装猫眼,沈小溪站在门内,用低沉而警惕的声音问道:“谁?”

“小溪,你睡了吗?我见你房间的灯亮着,就想着你今天还没顾上吃饭呢,我给你叫了个外卖,你出来拿了,我这就走。”

是何宇飞,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天都没吃上饭呢?难道......

沈小溪一下子就猜到何宇飞自从送她下车后,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想到这,内心稍稍变得柔软起来。

打开门,只见何宇飞正拧着个肯德基外卖袋,站立在门前。

将外卖递到沈小溪手上,何宇飞微垂下头,看似有些沮丧,准备转身离开。

“何宇飞!”沈小溪忽然叫住他将要抬起的脚步,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你喝酒了 何宇飞缓缓抬起头,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轮廓分明的五官,在走廊昏黄灯光的映衬下略显憔悴,他在将手里的肯德基外卖交到沈小溪手上的时候,有些不易觉察的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不堪。

他望向沈小溪,眼神是那么的柔和,无力。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对她道:“早点休息,晚安。”

沈小溪不忍心见何宇飞这副一夜间彷佛历经沧桑了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请他进来休息一下,但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有些伤痛注定要自己一个人来抗,别人没办法从他的肩头卸下担子,唯有自己才是能够带领自己走出黑暗,寻找到光明的那个人。

既然给不了他光明,就不要再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那只能徒增他在无尽的黑暗里迷茫彷徨的烦恼。

嗫嚅着两瓣无辜的嘴唇,回道:“晚安。”

直到他走进电梯,他都没有再回头一下。沈小溪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了好一阵子。

手里还提着外卖袋子,炸鸡诱人的香气从袋口冒了出来,冲击着她的嗅觉。

终于,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用手摸了下袋子底部,还留有食物的余温。

于是她转身,准备关上门,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好地安慰跟着她受罪了的胃。

离门被合上就差那么一点缝隙,沈小溪突然感觉到一股被往里推的力道,她以为是何宇飞,刚才他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呀。

肯定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来必须跟她一吐为快了才肯走,憋着自己让别人好过,向来不是何宇飞的风格。

沈小溪就是这么想的,假装猜透了一切,一脸不耐烦地再次将门打开,拖着长长的尾音,道:“又有什么事呀?”

她的声音随着她看到门缝里的那张脸时嘎然而止,她条件反射般迅速将门关上,可是强大的阻力令她的做法显得徒劳。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熟悉又陌生,她的内心充斥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在她那有限的小心脏里激烈地起着冲突。

她的胸口竟然怦怦乱跳着,宽松的睡衣裹不住她那明显的起伏。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之中,她只好放弃了抵抗。

将门打开,沈小溪一个跨步挡在房门的正中间,冷冷道:“原来是顾总,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干这种偷窥别人私生活的事情了,这不像是顾总的风格呀!”

“是么,你很了解我么?”顾清城淡淡道,低沉的嗓音沙哑而富有磁性。说着,有想从沈小溪没占领的一个口子进去的意图。

沈小溪见他欺身想往一边挤进来,便赶紧将重心转移过来,以便将他拦截在门外。

谁知顾清城的动作竟如此之快,结果沈小溪紧急移过来的小脸便硬生生撞在他结实如铜墙铁壁的胸膛上。

“啊!”沈小溪捂着鼻子吃疼地叫了一声。

男人的心也跟着收紧了一下,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儿。她的小脸因撞击而变得通红,微微皱起的眉毛清秀含情,一双眼睛幽怨地与他对视,像似藏着诉不尽的痴嗔。

“快进去,难道你要让人看见你深夜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纠缠不清?”

沈小溪被他这句给气坏了!

这人简直是强词夺理,明明是他不顾别人的看法,深更半夜的潜伏在她家附近,又突然想要闯进来,这会儿竟然还说自己不顾形象,想要跟人纠缠不清!

要不是这么晚了,怕吵着周围邻居,沈小溪简直就想报警了让保安将他拉出去。

况且他强大的气场带给沈小溪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沈小溪不禁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他如入自己家门一样走了进来。

沈小溪才发现,他的手里竟然拧着半瓶高度白酒!他简直是疯了!他是要来找她喝酒的么?

都怪刚才太紧张,她都没有觉察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如果知道他喝了酒,沈小溪发誓,她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放他进屋!

这下可怎么办?顾清城将酒瓶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沈小溪的懒人沙发上,本来就不大的单身公寓,此刻显得更加局促起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瓶酒,不过看他刚刚进门时说话的样子,还算清醒,不像是醉的很厉害的样子。

沈小溪站在门边,不敢将门关上,更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你喝酒了,要不要喝点水,冰,冰箱里有,你自己拿。”

沈小溪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明明喝了酒的不是她,而是一声不吭地坐在她的沙发上,默默与她对视的那个人!

男人缓缓起身,却绕过冰箱,来到她的面前。

他高出她足有十几厘米,站在她的面前仿如一个拦住她去向的柱子,让人无法忽视。

沈小溪不敢抬头,怕撞上他因喝酒腥红的眼,她终于闻到他呼吸里传来的酒精味道,吸进她的身体里,仿佛也喝醉酒般,有些微醺,有点恍惚。

不得不说,眼前的他比曾经还是学生时代的顾清城,身上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惑。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跟她有千丝万缕一样的关系的成熟男人,此刻离得自己这么近,她完全弄不清楚他的意图是什么。

他是来为了白天搅了她的求婚现场而幸灾乐祸,来看她笑话吗?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期待过那场求婚。

那是来继续像前几次一样?数落她如何的薄情寡义,如何的不知廉耻背叛自己,如何的爱慕虚荣贪图钱财傍大款,等等,这些她都听腻了,也懒得再去解释了。

她压根就不打算再企图让他相信自己的话,相信自己自始自终都还是那个对他念念不忘的沈小溪,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对她无条件信任的顾清城了。

“顾总,你这是要做什么?”沈小溪强装镇定,冷冷地说。眼睛却望向别处。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顾清城仗着他的身高手长的优势,隔着沈小溪将门关上,随即将收回的手放在沈小溪后脑勺的位置,一个回笼,将她的脑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胸口上。

沈小溪先是被门关上的声音震的愣怔了一下,紧接着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扣头杀弄的意志全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狂风爆浪般的吻 她就像一只无辜的小兔子,任人摆布,她听见他咚咚咚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像一把魔琴一般,令沈小溪沉醉在其中,不忍分开。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沈小溪靠近他胸膛的脸犹如沸腾着的麻辣火锅,酥麻而滚烫。

如果是三年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和何雨朦出现在一起,如果不是何雨朦亲口承认他们俩才是一对,也许,沈小溪就宁愿迷醉在他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里,永不醒来。

可是她要如何不去想,当她心里才刚刚萌发出那么一点点继续靠近他的想法,脑子里就会如坏了感应的播放机一般,不断地循环播放她不喜欢的画面。

那些画面也许是虚幻的,也许是真实的,但是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次数多了,她不得不承认,她更相信那些真的很不美好的事情,全是真实的。

脑子里出现的那些画面,足以让沈小溪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使劲地用力推开顾清城,对方却是丝毫未动,自己反倒被推力反退到身后的门上,退无可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还有顾清城身上独有的男人的味道,这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如催情的迷药,令沈小溪大脑片刻的短路。

她迅速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唯有这样,她才能控制自己毫无理智的逐渐沦陷。

最重要的是,她连对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顾清城没有继续逼进,这给她留下一些相对独立的空间。

整理了一下散落在额头的头发,沈小溪强作镇静,道:“顾清城,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已经那么地唾弃我,厌恶我,为什么又跑来招惹我?”

顾清城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性感的喉咙里慢慢吐出,腥红的眸子却逼视着沈小溪的眼睛,脸上是沈小溪琢磨不透的神色。

“沈小溪,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究竟是多么的铁石心肠。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你转,你却可以不管不顾,自己躲在安乐窝里睡大觉,你是不是感觉很有成就感,嗯?”

沈小溪有些茫然,却不愿意再被他这么无端端诋毁下去。在她看来,她并不欠顾清城什么,如果说她的内心对他还有牵挂,那也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顾清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告诉你,最没有资格这样讲我的就是你。明明你自己活得像一只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是你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别人的死活,更是你始乱终弃,却反而三番两次的颠倒黑白。你自己做的选择,你自己去买单好了,为什么还要牵扯上别人,就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似的!”

这些话沈小溪憋在心里好久了,如果他不来招惹她,她可能会一直烂在肚子里,给自己留下一丁点尊严。

“你说什么?你说谁始乱终弃?三年前明明答应要跟我在一起,却让我第二天发现别的男人从你的房间里像见不得人似的出来。如果说像你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误会,那么今天呢?今天有谁逼你了吗?!

沈小溪,亏我还一直以为错怪了你,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活得很痛苦,很煎熬。

一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误会,我就心痛得不能原谅自己。而今天却眼睁睁看到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答应那个人的求婚,难道又是我误会了你,错怪你了吗?”

顾清城悠悠吐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稍稍加重了音调,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沈小溪也听的出来,他的身体里怄着一团浓烟,情绪的火苗随时可能爆发。

“顾清城,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以为你一走了之,时空都将为了你停滞不前,所有的人和事都还必须留在原地傻傻的等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有这个本事?今天如果你还是来为这个事情跟我吵架的,那我告诉你,对不起,从今以后老娘我不奉陪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两不相欠。可以了吧?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请你自重,不送!”

若论火气,沈小溪心里的一团火早就熊熊燃烧开了,她伸手再次将门打开,却发现再次徒劳。

顾清城往前一步,几乎用整个身体将沈小溪抵在门上。

他的手飞快地伸出来,以让她完全反应不及的速度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禁锢住,他很快凑过来,霸道的吻如狂风爆浪般席卷而来,将她的整个唇齿封住。

沈小溪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一双红唇便被被他的紧紧包住,很快便被他强行探入的舌头冲开了她紧咬着的皓齿。

她瘦小的拳头在他壮硕如泰山的身体上面挥动,却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舌尖用力的舔食刮蹭着她的牙齿,沈小溪却并没有做出丝毫回应。

男人又一口将她柔软香滑的舌尖咬住,用力的吸允着。

沈小溪被这强大的吸力弄的舌根有些生疼,不得不发出呜呜的闷声叫唤。

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疼痛的叫声而停下动作,反而像是感受到更加刺激的回应,以至于他的吻更加的铺天盖地,更加的水满乾坤。

沈小溪被吻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连连扭动了几下,却发现还是挣不开顾清城的禁锢。

在房间耀眼的灯光下,顾清城的那张脸在沈小溪的瞳孔里面越发清晰。

她感觉到喉咙变得很干,身体内有难以抑制的冲动,就要破蛹而出。

她差点就想伸出臂弯抱住顾清城,狠狠的吻回去,就算吻到脱衣服啪啪啪也不后悔。

但沈小溪依旧僵硬的定在那里,没有迎合,更无法拒绝,以被动的姿态承受着顾清城的进攻。

燥热将她整个人覆盖,她浑身软绵绵,没有力气,深陷在顾清城的掠夺里。

没错,在过去无数个思念他的夜晚,她不止一次的幻想着他回到她的身边,给她温暖有力的拥抱。

无数个独自面对的日日夜夜,她脑海里思念的潮水起起落落,不断地冲刷着他们往日的一幕幕缠绵。

她甚至毫不掩饰地想着,如果有一天,她终于找到了他,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一定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先吻他八百回合,天昏地暗。

她是真的真的太想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你不配跟人类谈恋爱 可是,她想要的拥抱,想要的吻,却在他再次出现这么久后,以这样的方式到来,她却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她终究还是会介意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她虽然很想要,但她想要的,是他完完整整地将身心都交付于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颗心都悬在空中,无法着陆。

沈小溪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毕竟,就靠那些一时的冲动,不知道能跟顾清城走多远。

现在的这个局面已经够复杂的了,她不想再让她一个人痛苦的独角戏,演变成四个人的悲惨世界。

而且沈小溪发现她越来越不了解顾清城,不明白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他怎么能够坦然面对?她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似的只要身体和感官上的刺激享受。

在这个快餐司空见惯的时代,很多人喜欢就吃两口,过几天腻了就丢了。

被人当做一件垃圾似的,那么无情的丢掉,这样的事情,沈小溪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既然双手及整个人已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沈小溪只得用力一咬,刚刚对她攻城略地肆无忌惮的人儿终于松开一些,换成紧紧的贴着她的唇瓣。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膨胀而出的热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每一阵紧促的呼吸都吹的她的皮肤隐隐做痒,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忽然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乱动着的手,突兀地停下来悬在那里,他刚才半眯着的眼睛全部睁开,将所有目光的焦点聚集,与沈小溪四目相对。

顾清城的眼睛里迷离和灼热浮动交织在一起,像是拼命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语速,才喘着粗气道:

“为什么,你明明还爱着我,不是吗?”

沈小溪听见他质问她是否还爱着他的话,不知为什么,内心各种情绪如决堤的潮水汹涌开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被抢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伤心而无助。

“顾清城,你就是个畜牲!你简直不配跟人类谈恋爱!我不要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我不要!”

顾清城仍贴着她的唇瓣,声音里如般棉柔,哑声道:“沈小溪,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不可以说放手就放手。”

说完,他终于将霸道而灼热的双唇挪开,嘴角微微渗出丝丝血色,却并没有打算擦去上面的痕迹。

他定定地站在离沈小溪大概只有10厘米的距离,望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沈小溪。

嘴唇轻轻张了又合,蹙着的眉头下方,幽深的眸子在半眯起的眼睑里明明灭灭。

这个距离,只要对方有需要,他随时就能借她一个结实的肩膀,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她没有。

踌躇片刻,仍是举起他温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揉地擦去她眼眶川流而下的泪水。

不再是先前的那么霸道,不顾她的感受而肆意掠夺,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的动作让沈小溪的哭声平息了一些,变成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她抬眼对上了顾清城的眼神,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神奇的魔力,他的眼睛仿佛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让她再次深陷其中。

待她终于停止了抽泣,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她望着顾清城那张美的无可挑剔的脸,用无比平静的语气对他说:

“顾清城,我好累,你走吧。”

没再勉强,他的呼吸在沈小溪的抽泣声中渐渐均匀,恢复到正常。

男人用尽力气地,从喉咙里吐出低沉而沙哑的一个字:“好。”

沈小溪立刻将门打开,扭过脸,无声地等待他自己说到做到,赶紧离开她这个再待下去,也许会发生各种可能的小房间。

顾清城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小溪神情坚定的脸,顿了顿,便终于自己走了出去。

后脚刚迈出,就听见身后重重的关门声。

他再次顿了顿,却没有回头,脸上恢复一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样子,好似刚刚激烈亲吻的场面只是一场排练而已。

顾清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小溪才松了口气,如刚刚解除防备卸下铠甲的战士,瘫坐在门后,眼泪再次不知不觉的从脸上滑落。

不知道就这样一个人在门边呆了多久,沈小溪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钟,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这好像是第一次,她能够在没有将房间制造漆黑氛围的情况下那么沉的睡去,而且还是卧躺在房间内硬冷的地板上。

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疼的感觉让她放缓了起身的动作,她睡衣的领口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凉凉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搭扶着房间内有限的家具和任何可承重片刻的物体,走进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流量,对着水花四溅的水流掇了几把凉水到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又换了身睡衣,关掉了所有的照明,一头栽进被窝里,却任由眼睛睁得老大,对着漆黑空洞的空气怎么也睡不着。

无眠的一夜,沈小溪第一次没有依靠闹铃提醒就起床洗漱,镜子里面的那个布满黑眼圈的憔悴面容,让她徒生几分怜悯。

时间尚早,她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企图遮掩掉那让人一眼就看出问题的黑眼圈。虽然画过妆后,镜子里的脸相对平日里的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突兀,但是相比带着暴露自己一夜没合眼的真相,她宁愿选择另类一回。

沈小溪是最早一个到办公室上班的人,放下包,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有种回家的感觉。在城建驻地支援了一周,现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方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她做完自己办公区域的5S,又给自己泡了杯浓浓的绿茶,便一切准本就绪,她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办公室气氛有些怪怪的,平时都会热情招呼的小伙伴们,一个个进了办公室后,都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抢吃早餐的打闹声,也没有分享哪个明星又被偷拍跟谁好上了的八卦新闻,沈小溪总感觉有些神神秘秘的,但是既然大家都能将精力集中于工作,这是好事,她总不能带头起哄的吧。

她很快发现,其实今天还少了两个人,那就是她的亲密搭档小张,以及何宇飞。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何宇飞那家伙没来上班,沈小溪想都没想也并不觉得奇怪,公司是人家家里开的,人家是老板,想多睡一会儿,哪怕一整天不来上班,别人没什么必须要他亲自批示的事情,也不敢质疑他的工作态度和考勤。

倒是小张,不会跟她到城建悠哉了一周,就忘记该回来何氏上班了吧?话说离上班时间都过了一个小时了,连她的人影都没见着。

从这个项目的角度来说,小张是她的人,她得对她手底下的人负责,而且如果她是因为个人私事请假,那至少也应该跟她说一声。

翻到小张的号码,沈小溪给她打过去。

“喂?小张,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呢,哪里不舒服吗?”

“……小溪姐,我今天还在城建这边呢,上周顾总回来,就要求我们周一早上必须到他办公室报到,所以就……”

“所以就你一个人过去了?小张,你明知道这个项目是由我在负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也是担心你再在那里受什么委屈了。”

小张这姑娘人倒是勤快,干活跑腿都忒快,但是毕竟年纪轻,多少有点有勇无谋,要是遇上顾清城那样睚呲必报而且又智商过人的类型,必定被人占了上风,想起第一次小张为了替自己顶包受顾清城的奚落,沈小溪就感到担心和愧疚不已。

“我……对不起,小溪姐,我本来打算跟您说一下的,可是何总他…昨晚给我发来信息,说以后城建的项目让我不要总是麻烦你……”

“他还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向他汇报。姐,何总是真的为你好!他不想你一个人工作的那么辛苦那么累,他想为你分担一些,你千万不要跟何总生气啊,小溪姐!”

果然又是何宇飞,能为了那点狭隘的个人偏见而影响大局的,也就非他莫属了。不过,昨天才刚刚发生那样一摊子事,沈小溪就打算听何宇飞的安排一回,不然他一个任性还真有可能做出什么让整个团队前功尽弃的事来。

“生气,我能生他什么气呢?既然是他的安排,那你就去做吧,我跟你一样,也是打工的,也一样要听老板的命令是不是。”沈小溪故作无奈道。

“那个……小溪姐,你放心,我不会再害怕顾总为难我的,我一定会尽力去跟好这个项目,就不信他还能怎么挑我毛病。小溪姐,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和全公司姐妹都支持你!”

沈小溪一听,小张这话里信息量还蛮大的呀,仍然再次以怀疑的语气确认道:

“什么?你说什么选择?”

电话那端小张立刻解释道:

“小溪姐,对不起呀,真不是我们八卦,你还没看到帖子吧?昨天你们在宴会上的视频早就传到网上了,同事们都看见了,我也是被他们八卦找我想问出点什么,才知道的。”

“小溪姐,你没事吧?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你看你整天为了公司的事累死累活的,有些人一有事就想往你头上扣,完全不从客观出发,我要是你,就给自己放一个长假,让他们知道,咱也是有脾气的人!”

“你是说,你怀疑视频是何家的人传出去的?”

沈小溪听明白了小张的一番陈述,可是对于小张的这个怀疑,她也持怀疑态度,没道理呀!败坏她的名声,对何氏集团又有什么好处呢?就是是蹭热度,也不至于出这种自毁形象的烂牌吧?

“啊!要不然还能有谁?你看看网上的帖子吧先,都是对你不利的言论,我都顶回去好几十条了,太气人了!”

“噢,好。那你就忙工作吧,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公私还是要弄得清的。”

“我知道了小溪姐,不过我现在真的没什么事儿忙,顾总明明要求的是今天上班后找他作报告,可是他到现在都没见来公司,我估计呀,他肯定是被你的英明选择打击到了,嘿嘿,小溪姐,我终于找到他的克星了,原来就是你呀!哈哈哈,太解气了!我估计呀,他今天应该是躲在房间里闭门思过,没脸见人了……”

原来是顾清城还没来上班,难怪小张说话时旁若无人,毫无顾忌,但难免隔墙有耳,况且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少说为妙,于是沈小溪告诫道:

“小张,不了解的事情,还是不要乱猜了,好好地跟项目,这个项目对集团来说很关键。”

“小溪姐……顾…顾总,您怎么来了?”电话里小张的语气变得结巴起来,听她话里的信息,应该是顾清城来上班了,而正在吐槽吐的起劲的小张,被顾清城抓了个正着。

小张仍然保持着将听筒放在耳边的姿势,沈小溪听到里面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你来了?我上周跟你交代的事情,难道你是忘了,还是说你不想干了,才故意让我换人?”

“顾总,对,对不起,我大概是周末过的太愉快了,就没想起来您吩咐的事儿,要不这样,我请示过我们领导了,我可以全权代表公司向您汇报任何关于这个项目的合作进度事宜,您看,要不我们就开始吧?”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沈小溪,转告她我上周是怎么跟你说的。”

“顾总,这恐怕……”

“嗯?她不会是也跟你一样,周末愉快过头了,还没起床?”

听见顾清城又开始了欠欠的嘲讽,沈小溪自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有那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话,这让她坚定了“越是硬的骨头就越是要去啃”的念头。

“小张,你告诉他,我现在就过来。”

“小溪姐,其实你不用……”

“嘟嘟嘟……”

沈小溪挂了电话,回头看看周围的同事们,他们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回头,然后就撞上了一片齐刷刷的八卦脸。

不用猜,沈小溪已经知道今天的问题在哪里了,她打开手机,公司的贴吧里关于她的视频和帖子占据了整个版面。

她随便点一个进去,就看到在视频的下方,那些奇奇怪怪的留言。

熟话说,墙倒众人推,她这还好好的,只是经历了一场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闹剧而已,可是网上的那些言论,就铺天盖地的向何宇飞一方倾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沈小溪以前看那些关于明星绯闻的帖子,都觉得不过是一些所谓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真是假又怎样,何必较真。

可如今这种明星才能遇上的事儿,倒让她的名字也跟着火了一把,就连那些压根都不知道沈小溪这个人是谁的吃瓜群众,竟然也会在帖子下面跟风叫骂,爆刷存在感,而且还确实能赢来令人乍舌的点击率。

若不是有些叫骂确实离谱的过分,沈小溪也许还会感激他们让自己过了一把网红的瘾。

她一开始怀着好奇的心理点开,那是一个记录她在台上被求婚以及后来顾清城加入后上演的视频片段,她当时确实有些懵逼了,对于现场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后知后觉,没想到通过视频的角度,他仔细观察到了在场部分人的面部表情。

她看到何宇飞一直单膝跪地的诚挚,以及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时的尴尬隐忍。她还看到顾清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下,右手拇指指甲不停地刮蹭着自己的食指。

还有场下的何雨朦,何老爷子,等等,她终于理解近些年婚庆摄影业为何兴起了,它除了能留给人一份永远停留在现场的既视感和记忆,还可以让身在某一处相对狭小空间的人通过回放,看到更多更清楚。

然而沈小溪认为,更精彩的部分是下面的那些评论。

【这货绝对是个绿茶婊,表面看着清纯无辜的模样,但是却同时让两个这么帅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不简单啊!千万不要被表现迷惑了!】

【这女人果然势利,一个是风流倜傥铁板钉钉的何氏集团太子爷,一位是城建集团的海归新宠,叫我选也真是为难啊!不过相比之下,何公子家的财富估值,肯定要比顾相公的高啊啊啊,再说城建集团是谁的还未必呢!答应过他的求婚又怎么样,还不是利字当头,人家肯定是想飞上最高的那个枝头了!】

【说说看,这女人的身高三围是多少,我看还不如那何家大小姐的汹涌嘛!】

【两男神啊~就这样被猪拱了,可恶!呜呜呜~】

......

沈小溪不过是才翻了两三个页面的评论,就已经看不下去了,狠狠地关上手机,一个猛力起身,拿起包包车钥匙便朝城建出发。

话说何宇飞此时正一个人在一家早餐店里索然无味地吃早餐,他前天晚上,给沈小溪送完外卖,就一直在车里守在沈小溪楼下,想等她房间的灯熄灭了再走,他知道她有开着灯睡不着的习惯,就担心她万一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天了,他必须是那个能第一时间赶到的人啊。

他在车里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里还一直握着手机。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上班的人群已经开始变得稀疏,企业群里的新消息提醒已经提示到了上千条,他通过连接打开,看到的全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何宇飞正担心沈小溪看见后会不会受打击想不开什么的,然而一张沈小溪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打电话的图片,附带评论印入眼帘:【看吧,人家没事儿人一样,还不是早早就来守候她的财神爷了。】

他才知道原来沈小溪已经自己上班去了,何宇飞不禁苦笑,身上还穿着前一天的礼服,他只好掉头向别墅开去。今天家里难得的安静,不比昨日的热闹喧哗,他在家迅速换了身衣服,便匆匆赶往公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沈小溪楼下守候了一夜没合眼的,还有顾清城。

当他将萧世杰送回家后,便关掉了手机,一个人出来找了个酒吧喝闷酒,当夜色降临,他内心想跟沈小溪见面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便拧起半瓶没喝完的酒,一路跌跌撞撞徒步来到沈小溪家附近。

一开始顾清城看见何宇飞的车子停在沈小溪家楼下,车子里并没有人,待他上去后,发现何宇飞就一直蹲在沈小溪门外,并没有进去,他体内的酒精迅速被提起的神经抑制了大半。

他停止了上前的脚步,躲在走廊的拐角处密切关注着何宇飞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何宇飞敲了两下沈小溪房间的门,然后接着就发生了后来的一幕。

顾清城临走时,其实内心是带着些许的小确幸的。从何宇飞和沈小溪的言语既动作来看,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而顾清城自己也惊讶地发现,原本他耿耿于怀纠结了三年的曾经那段不光彩的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与沈小溪之间距离的缩短之后,他竟然已经不是那么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她现在对他的想法,敢情他这三年真是白逃了,可是没有经历过,又怎么真正弄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原来是这么深呢,深到他自己都变得海纳百川,只要她的小溪还能回到他身边,然后一切从头来过,直到天荒地老。

顾清城是看着沈小溪开车去上班的,再看何宇飞那辆车,还一动不动地坚守在那里,心里就有一股较量中占了上风的快感。

他没有回去萧宅,而是叫了辆车,直接去先前入住的酒店,那里有他的换洗衣物,当初他答应搬到萧家跟他们一起住,就做好了随时搬回来的准备,所以房间他一直保留着。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顾清城出门时顿感神清气爽。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要结束这场长达三年的稀里糊涂的逃避,现在想来那简直是愚蠢之极的做法,他要勇敢积极去面对一切。

人他在哪里弄丢的,他就要在哪里重新把她给找回来!

她答应了他又怎样?她之前不也同意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吗?现在最坏也不过是跟何宇飞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他要跟他公平竞争,不管是坑蒙拐骗也好,软硬兼施也罢,总之,他顾清城绝不允许自己再错过第二次,他实在不能再次承受失去最爱之痛,那种感觉简直令他生不如死。

沈小溪,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顾清城连走路都脚底带着风,当人生再次燃烧起了理想之焰,他心底的阴霾亦如遇到太阳后的云开雾散,豁然开朗。

他在心里发誓,今后的日子里,他要成为她无法忽视的存在,要让她重新燃起对自己爱的火苗,要让她这辈子再也不愿与他分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就要喊人了! 沈小溪风尘仆仆地赶到顾清城公司,小张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外等着她,一见面,小张便满怀愧疚地对她说:

“小溪姐,我......对不起,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好,可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沈小溪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并没停下前进的步子,边走边说道:“不怪你,如果有人想诚信刁难你,你做的再好都没有用,毕竟,谁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沈小溪说着,便直接推开了顾清城办公司的门,“你说呢,顾总?”

顾清城当时正在跟一个人在聊着什么,当然没听清她前面说了些什么话,只听见她连门都不敲,一闯进来就莫名其妙地问他。

坐在顾清城对面的人顺着他不但没生气,反而温柔注视的目光,扭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沈小溪怒气冲冲的眼神。

“沈小溪?”

“陈经理?”

原来是出差数日的陈经理回来在跟顾清城汇报工作,沈小溪从未在业务场合特别是熟人面前如此失态无理,面对陈经理讶异的表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了音量,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经理很快掠过自然的神色,笑答:“我今天早上才下的飞机,早就听说何总要给你惊喜,我这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改天请你们喝酒,就当是赔罪。”

“哼,咳咳.....”

跟沈小溪一起进来的小张,此时像是嗓子不舒服似的咳了几声。

沈小溪一脸尴尬,没有回应陈经理的话,倒是顾清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扯出弧度,望着一时语塞的沈小溪。

小张一眼就看出气氛的不对,连忙实计将陈经理弄走。

“哦,原来是陈经理呀,你就是陈扬的堂哥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陈扬那小子简直太过分了,经常调戏我们办公室的女生,走走,我们出去借步聊聊,我要代表我们办公室二十三个女生好好向您控诉他!走吧,嘿嘿!”

说着,小张跑过来不容分说便扯着陈经理的衣袖,陈经理只好愣愣地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顾清城和沈小溪二人。

顾清城从位置上起身,缓缓走到沈小溪面前,离他只有一尺的距离,以一览纵山小的姿态俯视着她。

昨夜的记忆犹新,沈小溪被他这样沉闷地站在面前,忽然感觉不太适应,刚刚闯他办公室时,还风风火火叱咤风云的劲头,此时又不争气的偃旗息鼓。

她将眼睛斜视到其它地方,丰满小巧的下巴依旧保持高高仰起的姿态,两片红嘟嘟的唇瓣倔强地紧闭着,即使耷拉着小脸,那泛着片片嫣红的细腻如凝脂的肌肤依然令人眼神不忍挪开。

“女人,你刚刚那么着急要见我,是想我了么?”

他说出这话,嗓音低沉而暗哑,好像随时都要将他撩倒的架势。

脸上竟然没有丝毫难为情的神色,一夜之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小溪片刻的大脑短路。

而她这萌萌哒的表情更加吸引男人内心的悸动。

见过她开朗活泼好动的青春活力,也见过她伤心难过的楚楚可怜,但是要见到一个自律能干的女人萌萌哒的一面,那真是机会不多,偏偏顾清城就有幸遇见了。

他伸手触碰她那吹弹即破的脸颊,所到之处犹如抚摸婴儿般的的体验。

他双手将她的脸轻轻掇起,她的眼睛便强迫与他对上。

要死了要死了!沈小溪眼神与他对上的那一刻,她的小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突突突的跳动起来。

她是来找他干嘛的来着?不是要甩他脸色给他好看吗?

对对,就是来怼他的,谁叫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和她的搭档。

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脸变了颜色,杏眼圆睁,眉头一皱,大声道:

“顾清城,你酒也该醒了,一大清早的就对我同事发酒疯,你是不是有病呀!有病赶紧去医院!”

顾清城颇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小脸变换着颜色,将声音压的极低,以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的沙哑道:

“我的确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看不见你我就像失了魂魄,觉得自己都不完整了,意识也不完全受自己控制,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算完整。”

沈小溪用手去用力扒他捧住自己脸部的大手,他将自己的脸部禁锢住以仰起的姿势与他对峙的感觉真的不舒服,她发现这样子的姿势容易让她占据下风,失了气势。

她柔嫩细滑的手敷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想要将它们掰开,男人的十指在她触到的那一刻确实松动了一下,放开了她无辜的小脸,却突兀地反转,将她娇柔的十指交叉着紧扣在他的指缝间。

他用她无法抗拒的力道将她的双手牢牢扣住,将它们往后上方延伸,作投降状举在半空,他的脸缓缓凑过来,他温热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

沈小溪双手被他抓住,动弹不得,只好节节败退,又一次尴尬地被逼退到墙上。

那墙是磨砂玻璃的材质,虽然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紧贴在墙壁上的清晰身影,还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体内的血液一下就集中冲到了脸上,惊恐不安的小脸顿时充满了潮红,激荡得男人体内的荷尔蒙也蠢蠢欲动。

“你,你不要乱来!这是在办公室,你敢再进一步,我就要喊人了!”

沈小溪恨自己生为女子力不及他,明明可以霸气冲天的来找他理论,却没想到遇上一个突然转变了风格,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恨不得自己再高大一点,再强壮一点,这样就能施展她向陈扬讨学到的防狼术,让他跪在地上叫姑奶奶,然后就老老实实地配合她完成这次的项目合作,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那都是假如。现在她只能可怜巴巴地任人摆布,绝望到只能通过喊叫和威胁来企图制止他的进一步冒犯。

可有时候你觉得你已经使出了王炸,但人家已经梭哈了,你就只有空炸的机会。

顾清城将下巴拉低,那整张镶嵌着迷离的丹凤眼和笔挺的高鼻梁的俊朗有型的脸,几乎就要对上沈小溪的。

气息微微有些颤抖,沉声道:“你随便叫,视频那么火,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是我顾清城的未婚妻,我在自己的办公室,跟自己多年未见的未婚妻子做点亲密的事,应该也符合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强盗的气息 沈小溪真真没有想到顾清城会突然变得这么的赖皮,自从他从英国回来,她还以为他会一直冷若冰霜头顶冒绿的对她。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妙招,这招绝对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和痛点,沈小溪虽然不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但是谁叫他已经逼到她无路可退了呢?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于是她用自以为杀伤力巨大的语气,面带讥讽地说:“顾清城,我真是搞不懂你,对于一个给你戴过绿帽的女人,你怎么还会这么没出息,啧啧啧,真是饥不择食了吗?”

顾清城微微一怔,却只是短暂的片刻过后,又恢复起暧昧的表情,他的嘴巴凑的更近,沙哑道:

“你说的对,我就是没出息,哪怕你曾经做过那么荒唐的事,我就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你,爱你,我为什么要那么蠢放了你?只有将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好过一些,我说过,你就是我的解药,我不在乎这个药救过多少人。”

完了完了,沈小溪听完他的话就不断后悔起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极力否认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现在好了,自己竟然拿这事刺激他不成,反到让他坐实了她就是背叛了他的这件事,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沈小溪是不会干的,赶紧补救道:“你胡说!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荒唐的事,一直都是你自己智商不够胡乱猜忌!”

顾清城的嘴唇几乎要贴近她的了,低声嘶哑道:“女人,这回我信了,量你也不敢。那么,我可以继续了吗?”

说罢,不等她回复,两片炙热已将她封住。

沈小溪心里骂了他一百遍“神经病、自大狂”之类的字眼,尼玛我说可以了吗,你就继续?

之前她几乎都想跪下来求他相信她了,他都欠揍的无动于衷,绝情的程度都令沈小溪死去的心都有了,现在为了占她便宜,就这么草草地说相信自己?

就算他信了,沈小溪还就不乐意了,她这几年的罪不能白受,还有他跟何雨朦之间,也必须说清楚了,才能再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一笔带过的原谅他。

沈小溪经过前一次吃亏,深知跟他进行力量上的抗衡是没有用的,还在今天她的职业尖高跟皮鞋派上了用场,她脚下一用力,狠狠地往顾清城的脚上一跺脚,她嘴巴上那只讨厌的蚂蝗便被甩了出去。

趁顾清城还在吃痛地动弹那只被沈小溪锥了一下脚时,沈小溪娇小的身躯灵活地往边上一躲闪,便逃出了顾清城的魔抓。

沈小溪如脱离了危险的兔子般得意道:“这次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接着,她将话题引向工作,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人的暧昧及尴尬。

“顾总,您不是要我亲自向您汇报工作吗?我来了,可以开始了吧?”

说罢,沈小溪冲着门外大声一喊:“小张!开始干活!”

小张闻声跑得挺快,两秒钟的间隔,办公室的门便被她推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进来时脸色有些红润,羞涩的看了沈小溪一眼,便麻利地打开电脑,将资料调出来。

顾清城已经悠悠地回到座位上,身子往后一仰,又一副极不耐烦的作死样,道:“给你五分钟时间,我马上还有正事儿。”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注定要被沈小溪暗骂的,尼玛刚才那纠缠不休的无赖劲头,完全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现在又开始装逼了,这个装逼犯!

沈小溪不以为然道:“顾总,难道,我们现在做的就不是正事儿了?是顾总火急火燎地要我们来汇报工作的,现在又这么着急地赶我们走,那也好,我们也麻烦顾总这么久了,待会儿做完报告,我们就立马回公司,再听候您的差遣。”

沈小溪正愁找不到个合适理由让自己不要再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得他远远的,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我说小溪,对待客户呢,要有起码的尊重和耐心,私下里虽然你是我未婚的妻子,但是如今你我各主一方,还是要公事公办的好,所以,千万不要由着你的性子来,这样会坏了大事的,懂不懂?”顾清城倒是一本正经道,不知廉耻几个字几乎就刻在他的脸上。

沈小溪万万没想到,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不要脸起来还真是无人能敌,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大公无私的样子,私底下却对她百般挑逗,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沈小溪不想多与他废话,便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问道:“多谢顾总提醒,不过我们之间还没那么熟。您是客户,依您之见,往后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力的地方吗?”

顾清城正等着她这话呢,似乎早有预料道:“小溪,不要着急,这个项目呢,我决定了,相关广告策划就交给你们何氏负责了,所以呢,你以后就更要好好的与我的团队配合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别回何氏上班了,就在这里等到项目结束,如果有人不同意,没关系,我们城建对于有贡献的员工,还是养得起。”

说着,忽然又身体前倾,微眯着的丹凤眼幽深地注视着沈小溪,以极其暧昧的语气道:“当然,你永远是个例外,不管你有没有贡献,我都愿意养你。再说了,我们二人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培养加深感情,我想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沈小溪听的乍舌,去他大爷的培养感情,这多么明显假公济私的想法,在他嘴里居然说的冠冕堂皇!

这顾清城真是太反常了,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呀,沈小溪不禁猜测,如果按照他的说法进行下去,那么就是她和他再续前缘了,然后呢?

沈小溪不相信他会反转的这么快,他是如此的倔强骄傲,突然这么放下身段就为了跟她培养感情,她不敢保证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恶作剧或者更深的报复。

现在她面前的顾清城,真真假假,她实在琢磨不透,总感觉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隐藏着百转千回的阴谋诡计。

他从不跟她谈过去,也不谈将来,就只搞暧昧,似乎只想让她沦陷在他的掠夺里,这让沈小溪闻觉到一丝强盗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晚上有个Party 沈小溪此时已完全恢复神智,冷眼看着顾清城,两对曾经相看不厌的眸子里隐藏着不可言状的较量。

也不知道听的人有没有用心,沈小溪还是体现专业素养的将报告完整演示了一遍,然后就听见他轻快的语气:

“OK,就这样,通过。我们晚上有个party,庆祝项目正式启动,也祝贺何氏又一次的赢得标的,为了今后合作愉快,诚挚的邀请二位光临现场,还请赏光。”

尽管小张听得是激动万分,但是结合上一回自作主张答应共同进餐的教训,这次她学乖了,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她一脸期待地望向沈小溪,如果她不同意,那么她也是万万去不得的。

沈小溪面带职业性的微笑,微微颔首,道:“没问题,一定不负使命。那我代表何氏谢谢顾总的一番美意了,不见不散。”

顾清城玩味地抿着嘴微笑,目送沈小溪二人离开视线。

沈小溪和小张回到公司,正好何宇飞已经等候在他办公室内,二人进去首先将拿下城建项目的这一好消息汇报给他,何宇飞的表情并没有显得那么高兴和夸张,只是格式化地点点头,说道:“干得不错,你们辛苦了,有赏。”

这可是小张参与做成的第一个大项目,跟她之前那些芝麻零星的小案子相比,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令人兴奋的事情,想到晚上人家开了项目启动party,何氏也在邀请之列,如果有老板亲自前往助阵的话,那将对以后的合作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虽然她知道何宇飞跟顾清城之间有些私人纠葛,但是既然人家都不计前嫌将项目交给何氏集团做,那么何宇飞作为已被何老爷子宣布认可的掌门人,就更应做出供应商大当家的姿态,率先表明合作的态度嘛,于是小张将晚上受邀的事情讲了出来,并问何宇飞有没有空,过去给她们俩弱女子当护花使者。

何宇飞看了看一旁不做声的沈小溪一眼,当即表示愿意随他们一同前往,沈小溪虽然不好说什么,但是一想到有何宇飞在一旁撑腰,至少可以摆脱顾清城的故意刁难,反正项目才刚刚开始,后面要跟他接触的地方还多着呢,如果自己不长点心,搞不好顾清城半道借故抓住她的什么把柄,再把生意搞砸了,那可就太不小心了。

沈小溪和何宇飞、小张三人准时来到酒会的地点,闪耀的射灯下人头攒动,震耳欲聋的DJ曲中,人们摇头晃脑地群魔乱舞。

项目正式启动,意味着前期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应邀的当然少不了城建的大小股东们,就连多少有些裙带关系的政要大佬,也被邀请到了现场。

萧家除了陈子仪尚且躺在病房里不能出席之外,萧毅清和萧世杰也都来到了会场,他们忙着张罗着招呼那些重要宾客,顾清城反倒显得清闲了些。

顾清城一眼就看见了相伴而来的沈小溪和小张,当他看到不请自来的何宇飞时,眼中的眸子暗淡了一些。

来者即是客,顾清城虽不欢迎他的到来,但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颔首淡淡一笑,道了句:“欢迎!”随后他们被人带领到各自的位席就座。

萧世杰操作着自动轮椅,来到何宇飞面前,礼貌地问道:“何总,您是一个人来的吗?何小姐没有一起?”

何宇飞明白他指的是何雨朦,心想连他自己都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那何雨朦就更不会在邀请之列了,便微微笑道:“噢,我从公司出发的时候忘了问她,也许她对小姐妹们的化妆舞会比较感兴趣。”

萧世杰抿嘴一笑,没再跟他继续聊下去,温文尔雅地告辞。

项目启动会在萧毅清的登台演讲中开始,他将在做的政要和大佬们都一一欢迎并提名致谢后,正式将他归来两个多月的大儿子顾清城引荐给了大家。

“各位,萧某不才,虽有心效劳城建集团的辉煌事业,但由于身体原因,心有余而力不足。故在两个月前,萧某私自做了一个决定,让我的儿子顾清城从英国回来帮我一把,我们城建的这个重大项目,就是他一手负责的,通过清城这两个月的作为,相信也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希望清城能够再接再励,把项目做好,代替我继续为集团效力,还望各位多多给与提携!清城,你来讲两句。”

顾清城走上台,接过话筒,就引起台下一片赞叹。

有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真面目,之前一直传闻他相当有本事,果不其然,这么快就初见成效。

但他们没想到原来顾清城还是个长相出类拔萃的美男,在场的少女名媛乃至中年妇女,无不被他意外的容貌惊艳到了。

他一开口,那震慑全场的磁性嗓音更是令无数人为之深深吸引,原本嘈杂的会厅顿时变得无比安静。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信任,我很荣幸能够参与这个造福一方的伟大工程,短短数月,我对集团及项目倾注了无数热情,我相信,城建未来会有更合适的人来带领大家走向最终的成功。但,在我在集团历练的这段时间,还望大家予以支持和帮助,助我早日再同各位一起开庆功宴。谢谢!”

顾清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上学时可是门门功课都是A,语言表达能力简直就是他的基本功而已。

他的这番话再次引起人们的议论和猜测。

“不是说顾总会是城建未来接班人的吗?怎么听他说只是带项目呢?”

“人家只是谦虚嘛,你看看萧家的人,都是些老弱病残,除了他,谁还能担当重任?”

“也是呵,若非如此,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前妻生的孩子来碰手呀!”

……

顾清城的一番话,有人欢喜有人愁。萧毅清见他仍无意继承自己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事业,为掩饰场面的难堪,脸上堆满笑,补充道:

“年轻人的心比天高,总要经过一番历练。懂得从基础做起是好事,相信在座各位都能理解和支持他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做事的初心。那么宴会就正式开始吧,希望大家玩的开心。”

会场又恢复一片觥筹交错劲歌热舞的热闹,何雨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顾清城面前,当时他正端着酒杯,目光投向沈小溪和何宇飞那边,往嘴里小口地抿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一起跳支舞吧! 萧世杰和顾清城坐在一起,他最先发现了何雨朦的到来。她的脚还没好利索,走路时有些一瘸一拐的,自己一个人行动困难,缓慢地朝顾清城走来,让人看了有些难为情。

萧世杰双眼泛着明亮的色彩,又有些心疼和自责,跟她打招呼道:“雨朦,你来了!早知道你脚上的伤还没好,我就不让人给你送请帖了。”

何雨朦目光却没从顾清城脸上移开,回答道:“不用,就算你不请我,我也会自己来。这么大的阵容,我怎么能不来祝贺呢?”

说着,她随手拿起桌子上一个盛满了酒的酒杯,举向顾清城,“清城,祝贺你!”

顾清城扭过头,眼里扫过一丝淡漠的痕迹,道:“谢谢。”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便起身,对萧世杰道:“世杰,好好招待你的客人。”

萧世杰欣然接受这个差事,道:“你放心,我会的。”

何雨朦感受到顾清城对她的冷落,众目睽睽之下,不想再次闹出笑话,只好隐忍坐下。

这次顾清城压根儿就没打算要请她来,甚至连何宇飞,都是不速之客,但是不管怎样,这些都阻止不了顾清城想要进行的一切。

他端着酒杯,走到沈小溪她们那桌,跟众人敬了杯酒后,又绅士地微微侧身,对沈小溪做邀请姿势,道:“小溪,说好了,你今天是我的舞伴,一起跳支舞吧!”

沈小溪心知他又在耍什么花招了,谁答应他做他舞伴了,说的跟真有这么回事儿似的,沈小溪哪能让他轻易得逞,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回道:

“顾总恐怕记错了,我从来是不会跳舞的,又怎么会答应做你的舞伴呢,顾总可是今天的焦点,我怕我跟顾总站在一起,不被那些嫉妒的眼神杀死,也得被人笑话死。顾总还是另找舞伴吧,相信会有很多人跃跃欲试的,实在不行,我们小张的舞跳的可是很好的,舞蹈专业,顾总要不要考虑一下?”

顾清城压根儿没把她说的这些当回事儿,保持着邀请的姿势,望着她的眼睛不动声色道:“你的舞技确实一般,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但是不论你担心的哪种死法,我都愿意舍命陪你一起,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顾清城的激将法其实很拙劣,沈小溪并不打算接招,可是站在一旁的何宇飞就不淡定了,对顾清城道:

“顾总想要尝试不同的体验,为什么非要拉上小溪呢?你明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清城打住,顾清城丹凤眼半眯,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幽黑的寒光,语气低缓却字字清晰,对何宇飞道:

“何总不要忘了,小溪是我早就两情相悦定下的未婚妻子,何总体恤下属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还请将公事和私事分开来看,多谢何总对我女朋友的关心。”

女朋友!他终于公开承认她是他女朋友!

可是她也是何宇飞名义上的女朋友呀!虽然都是因为协议,可是何宇飞也是要面子的人,昨天已经让他很难堪了,他怎么可能再三忍受顾清城的挑衅呢?

待会儿会不会打起来?沈小溪感到两股势力正在激烈的较量,她再不做点什么,恐怕才时隔一天,他们几个人又要上云城各大版面的头条了!

沈小溪终于出声,急急道:“噢,那个,顾总,我就陪你跳一支舞好了,我舞技不好,你多多包含哈!那个,小张,你跳舞最好看了,快跟何总一起跳一个。”

沈小溪向小张使劲地使眼色,小张立刻受宠若惊地跑过来挽着何宇飞的胳膊,将他拉到舞池。

小张高兴的有些合不拢嘴,今天她算是捡到大便宜了,跟帅气又多金的总裁做舞伴,这机会还真是千载难逢的,果然跟着沈小溪有肉吃,嘻嘻。

舞池里霓虹灯闪烁,顾清城的脸上被流动的射灯照的不停变换着颜色,叫沈小溪看得好不眩晕。她怔怔地随他站在舞池中央,不停扭动着腰肢的男男女女在他们周围尽情地嗨动。

虽然这种场面在陪客户应酬的时候并不少见,但沈小溪面对这样的热闹仍感到不能融入他们的氛围,她之所以答应顾清城,是想将他何何宇飞分开,避免一场因她而起的灾难。

可是相对于从不跳舞的她,和顾清城这么尴尬地被围在众人中间,那简直跟一场灾难也差不多了。都怪该死的顾清城,她的毕业舞会,就是以被他拉着站在一帮同学中间尴尬的踩脚开始的,然后就是她意向不到的求婚。

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先给她带来不同的惊吓体验,然后又冷不防地让她如过山车似的给她惊喜。

但是这一次,沈小溪是绝对不敢对后半部分有任何期待的,她祈祷着能不被他猛不丁地耍出个花样羞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好硬着头皮,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脸上仍是伪装的镇定,道:“既然顾总盛情不敢辜负,但有言在先,我确实在跳舞方面没有天赋,一会儿如果拖了后腿,还请顾总多担待。”

顾清城早已将手放在了她柔软的腰肢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晶莹剔透的指头,一个用力,便将她朝自己身上拉近,若不是沈小溪将脸扭的够快,指不定她的额头和他的下巴哪一个会更硬更耐撞一些。

顾清城温热的气息吐出来,她能感觉到气流从她的头顶传到脖颈,脖子那里痒嗖嗖的,她想放开他的手去抓,刚用力一抽,却被他牢牢扣住。

她顿时感觉就像身上被许多虱子咬噬,却奈何不得,浑身的不自在,只好跟着他的动作笨拙地挪动步子,经过身体跟空气的摩擦,好像身上那种痒痒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顾清城才低下头,仿佛在他耳边低声嘶哑道:“没有天赋不要紧,我可以教你,看,现在不就挺好么。”

沈小溪才好不容易克服了脖子上的痒痒,这会他的嘴巴离她的耳朵这么近,她都能感觉到他说话间从胸膛里哈出的热气,耳根子不禁一阵灼热,从耳朵红到了脸上。

她低下头,怕被他发现她的尴尬。

可是这一恍神,本就生硬的脚步就毫无征兆地踩在了他保养得漆黑噌亮的皮鞋上,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一个踉跄,被他带动的惯性直接整个身子扑倒在他的怀中,看上去就像是她要主动投怀送抱送贴胸。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萧世杰的告白 沈小溪整个身体的重量被顾清城微微后仰的胸膛支撑着,好巧不巧地,她的脸直接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她就听见一阵强有力的“咚咚咚”心跳声鼓动着她的耳膜,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竟忘了要及时从他的身上移开。

她感觉时空就要倒流,这一刻仿佛是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毕业舞会,她也是这样紧紧地贴近他的胸膛,享受着他怀里安全的温度。

离她就隔了两个人远的何宇飞被震惊得停下了舞步,讷讷地望着紧紧地抱在一起的他们。

目光从未离开过顾清城身上的何雨朦,紧绷地坐直了身子,腥红的眸子里,嫉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愤然起身想冲过去,却被身旁的萧世杰拉住了手腕,即使他的双腿已不能直立,但男人的力道却足以阻止她向前的冲动,她被生生拉回到座位坐下。

“雨朦,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画画了,可惜我成了废人一个,不能再跟你到户外写生了。”萧世杰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没想被自己的话中的现实给染上了几分伤感。

他举起面前的酒杯,对何雨朦道:“为了再次重逢,干杯!”

安慰一个很惨的人,那就只要让她知道,他比她还更惨,这样一定凑效。

果然,何雨朦将视线转移到了萧世杰的这里,想来当初那么一个正值大好年华且才华横溢的青年,人长得温文尔雅,家世又好,还愿意同人亲近,如果不是造化弄人,想必他现在也正当红艺商两界吧,比起他的这辈子都无法修复的遗憾,自己感情上的伤确实不算什么。

可是何雨朦内心的嫉恨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她同样举起酒杯,跟萧世杰碰了碰,便一饮而尽。

既然靠近不得,何雨朦除了一杯接着一杯将杯中的液体往肚子里灌,也找不到其他消遣发泄的地方。

萧世杰一向就不怎么喝酒,见何雨朦伤心地给自己灌酒,他却找不到办法来安慰她,只好陪着一醉方休。

当他们喝到第六杯的时候,萧世杰已经醉的只剩下大脑里一点零星儿的意识了,他醉眼朦胧地望着何雨朦,埋藏在心底的情愫悸动而出。

他一把抓住何雨朦的手,似醉似醒,浸了染缸似的脸布满潮红,口齿有些不利索起来,醉话断断续续。

“雨朦,你知道吗?自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深深地被你吸引。

那天,你穿着洁白的裙子,出现在我身旁,出现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你就像天上下凡的蝴蝶仙子,那么的美,我多希望你的眼神能为我回转,目光能为我停留。

当时我心里就是这么祈祷的,老天还真灵,你真的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吗,当时我内心是多么的激动和惊喜,再后来,每一次只要有户外写生,我都第一个报名,只希望能够在那里碰见你。”

何雨朦的酒量在这些年练就了不少,每当她一个人感到烦闷,却又一肚子心事无处诉说时,她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闷酒,直到将自己灌醉后才沉沉睡去。

这只不过几杯红酒下肚,萧世杰就醉成这样,何雨朦满满的伤心却无法被酒精覆盖。

听到萧世杰的告白,她有几分惊讶,坦白说,上学那会,她也不是没有过幻想,毕竟萧世杰的条件,算起来也并不比顾清城差。

只是在爱情的世界里,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她已对闺蜜的男朋友动了心思,这种偷偷摸摸的喜欢带来的刺激和新鲜感,远胜过一场平淡无奇的邂逅。

如今已经覆水难收,她挣脱掉萧世杰的手,为难道:“世杰,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回去,我不回去!雨朦,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萧世杰双腿不能用力,本就沉重的身子全部软趴在何雨朦的双腿上,令她不能挪动半步。

她将视线投向嘈杂的舞池,醒目处,却发现顾清城一双深邃的眼神正深情地看着沈小溪,他那双带着魔力的大手已经由刚开始时的轻触,变成整个手掌抚上她柔软的腰肢。

他的眼睛里只有沈小溪一个人,至少在何雨朦盯着他看的那些时候,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何雨朦心底的伤心难过再次被掀起,她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喝到最后从床上醒来时,记忆已经断片,她完全想不起后来经历了什么,自己是怎么躺到自己床上的。

守在她身边的佣人见她醒来,马上欣喜地叫来了何宇飞。

何宇飞走进床边,轻柔的语气说:“你醒了。这次多亏我在,将你带了回来,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女孩子这样不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何雨朦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爸爸妈妈不在了,爷爷和哥哥就是她的亲人,长大后,她就很少听到哥哥这样的关心的话了,没想到一次醉酒,又让她感受到如父亲般的疼爱。

想到何宇飞自己何尝不正在伤心难过中呢,女朋友突然变成了别人的,就像她当初将顾清城从沈小溪手里掰开一样,现在他们兄妹俩几乎成了孤家寡人,这份被抢挚爱的滋味,他们终于也尝到了。

她将愤恨的矛头再次对向沈小溪,道:“哥,沈小溪这个人心机深的很,你一定要小心,别再被她给欺骗了!”

何宇飞沉默了片刻,放缓语气,道:“雨朦,我们爱一个人,应该是缘于内心的自发和自愿,是不建立在对方的回报的基础上的。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要求别人必须也一样的喜欢你,那么这份喜欢就是有条件的,当你得不到对等的回报,那么就会变得痛苦。可是爱的本身不应该是彼此真诚的祝福和不计得失的付出吗?”

何雨朦哪里听得进去何宇飞讲的道理,在她看来,何宇飞跟她一样,也是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他的这些理论只不过是用来麻醉自己的一剂药而已。

忿忿道:“哥,你就是太善良,可是你也一样的不开心,不是吗?”

“我不开心,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大,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要求别人来死心塌地的喜欢呢?唯有自己变得强大,变得越来越好了,你的爱才会具备足够吸引别人的能力。”

说话间,何宇飞就像个亟待拥有超能力的奥特曼,待他变大变强,势必毫不留情,击败所有的困难和怪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委任陈坤 项目启动会结束,意味着另一阶段的实质性任务才刚刚开始,团队里没有个项目经验丰富的核心领袖,恐怕未来会碰到许许多多不可预测的潜在风险。

这也是顾清城考虑再三,决定将陈经理抽调回来的缘故。

陈经理本名叫陈坤,由于他在城建任职项目经理一职有些年头了,所以大家都叫他陈经理,反而忽略了他背后比他在城建的工作简历更加有实力的头衔:城建股东之一。

老股东们都知道,陈经理跟陈子仪是姑侄关系,可以说,陈坤在城建的话语权,相当于陈氏家族在集团的代言人。

陈家那些在政府占据一官半职的实际控股人不方便抛头露面,陈坤做事又十分稳重可靠,就成了他们在公司内部的一只手,时不时的通过他传达和操办一些事情。

可是陈坤这人偏偏又是一个十分低调的代言人,平时他在同事之间并不摆股东的架子,办起事情来也是勤快肯出力,而且从来不打着姑母的旗号为自己谋私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经理人。

他跟何宇飞是大学同学兼上下铺死党,但是在业务上并没有因为这层私人关系而明显故意放水。

这样说来,他也是顾清城同一个母校的师兄了,他为人处事的周到和圆融,倒是他这么多年来能够在城建屹立不倒最有说服力的原因之一。

顾清城进公司以后,将他负责过的项目都大致了解了一遍,打心里还是对他的能力表示肯定的,但是他明白了陈坤同陈子仪不一般的关系,在摸不清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没有将他留下。

况且那是顾清城刚刚来城建接手项目后,人事部对项目部的第一个人事调动安排,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将人从他身边抽走,让他做光杆司令,就算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

敌暗我明,顾清城当然清楚这些,他也不可能打草惊蛇,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就看那些人能使出哪些花招。

虽然前期在公司内外都受到了许多不同的阻碍,但是好在有惊无险,现在项目已经顺利启动,那么他就要调动所有对项目有利的资源,大刀阔斧地干下去。

熟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打算开诚布公地跟陈坤谈一回,以确定他是否为项目主要负责人的最终决定。

顾清城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陈坤两人。

“陈经理,请坐。”

“顾总,您别这么叫我,叫我陈坤就行了。”

“听说你也是云大的,还是我师兄呢,那你也别叫我顾总,我们两个都不要客套好了。”

“那,好的。清城,谢谢你这次叫我回来,其实我也想早点回云城做事,毕竟公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一个人在外面自顾享受,也是于心不安。”

“师兄,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你想到哪里发展我都支持你。你是公司最资深的项目经理人,我初来乍到,需要一位信得过且有经验的人同我一起共同完成这个项目,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清城,你放心,如果公司需要,我随时待命。”

“好,师兄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下了。对了,陈董她身体出了些状况,我打算下班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顾清城并非信不过陈坤,只是在理解了他担当的多重角色之后,认为他首先还是要面对陈子仪那一关。

“好,我才回来,正想去看看她呢。”

医院的VIP病房内,陈子仪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相册,正跟陈管家和一起照料她的佣人边翻看边讲解那时的故事,非常起劲。脸色看上去也泛着淡淡的红光,气色非常不错。

“陈姨,我和师兄来看您。”顾清城手上拧着绕道去超市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问候过后,可是陈子仪并没有理会他的到来。

“姑妈!我听说您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好些了吗?”陈子仪听见有人叫姑妈,才抬起头朝陈坤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

“我身体是好些了,但是心里还是觉着堵的慌,还是在医院里呆着清静。”陈子仪说话间,瞟了顾清城一眼,不满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噢,那姑妈,您再观察几天,就回去住吧!家里好歹让人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

“再说吧,我已经习惯了,再说家里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地呀,唉!”

“坤哪,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你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退避一下吧。”

“这……好的,姑妈。”陈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迟疑地看了顾清城一样。

“我还有点事,我先告辞。”顾清城也不是没有眼力劲,听不出来她话里的针对,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本来想既然来了就坚持留下来陪她一会儿,却是她比他更心急,直接下了逐客令。

待顾清城走远,陈子仪就面带几分不满,对陈坤道:

“小坤,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我跟你说啊,千万不要跟这个人走得太近,要跟他保持距离,这个人是想从我们陈家手里抢利益的。我之前安排将你调走,就是怕他找你帮忙你又为难,谁知道这人城府太深了,这么快就搞定了。听说是他把你调回来的,你可不要心软,被他给利用了!”

“姑妈,看你说的,我是那么傻的人吗?只要是对公司利益好的,我就支持,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我坚决不做。这总行了吧?”

陈坤言语间可谓是滴水不漏,他以公司的利益为先,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可偏偏陈子仪不高兴了,她脸色阴沉,加重了吐字的语气。

“小坤啊,你一向忠厚老实,这是优点。可是也要分得清形式,如今的公司上下,哪里还有一点当初陈家人创办时的样子了?世杰出了这种情况,你在公司里再不争取,恐怕迟早有一天,我们就要将陈家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了!”

陈子仪说着,也许她认为自己还没有帮陈坤分析清楚目前的形势和严重后果,于是接着苦口婆心地劝导陈坤。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云城,可是这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等顾清城那个野种兜不住这个烂摊子了,到那时你再回来力挽狂澜,那以后公司里还不是你说了算吗?你好好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现在就帮他趟这趟浑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只想跟她在一起 陈子仪只是名义上的董事会成员,长时间没有过问公司的情况,也并未参与公司实质性的管理决策,对当前的形势和现状不那么了解,自然也在情理之中,陈坤不想让她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得让她认清现实,免得整天胡思乱想,累坏了身体。

“姑妈,我觉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知道您心里有怨气,可是您说得对,如今的城建真的不同往日了,依目前的形势看,陈家的那些老人自己都有些摇摇欲坠,自身不保了,哪还有心思放在公司的发展上,搞不好咱们还会受到牵连。

现在项目需要人手,团队缺有经验的骨干支撑,您让我这个时候撤退,那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万一公司垮下来了,陈家人更是少了经济上的支撑,到时候就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何氏集团人多势众,早就想扩张业务将地产项目做大,如果城建倒下了,不正好被何氏捡了个大便宜,那么云城以后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吗?”

陈坤此言非虚,自从新一届领导层要求严打不正之风以来,各级领导都要求立下了军令状,稍微有点黑历史的都如惊弓之鸟,低调地蜷缩一角,整天祈祷自己不要有事。而一旦查到城建这边,可就不是单纯的作风问题了,这里面哪一条被扒拉出来,都够他们蹲上十年八年的,等他们从里面出来,指不定城建这个名字早就从工商名册那里消失了。

陈子仪将信将疑,道:“胡说,什么整治不正之风的口号都喊了十几年了,有哪一回见着真正的大老虎落马了?无非就是抓几个没有后台的倒霉鬼做做样子罢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说的何氏集团,真有那么厉害?噢,这我倒是没想到。”

陈子仪没有想到的还多着了,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即使你想岁月静好,那也得看看你跟岁月的洪潮对抗的筹码了。

你是一片礁石,也许在时间的浪潮下能洗刷的经久一些。如果你是一滩沙子,而且是一盘互相排挤的散沙,那么一个潮汐过来,就被冲洗的什么都不剩了。

陈坤走近床前,帮陈子仪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姑妈,您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太操心了。我回来公司,也能帮忙看着点,好歹我也是股东之一,更是陈家人的代表,我是不会让公司垮下去的。”

陈子仪见他仍是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显得有些激动,还想着急再数落几句,却被管家劝住了。

“子仪,这些事情就交给孩子们去操持吧,我们年纪大了,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懂得放手。”

“可是,世杰他,他今后可怎么办呀?”陈子仪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管家一眼,见他始终是那么的淡定。

她终究还是打住了,摆了摆手,无奈道:“你去忙你的吧,今后姑妈和世杰,就只能依靠你了。”

......

有了陈经理回来帮忙,顾清城的担子确实减轻了不少。这天,他将桌面上的最后一份文件签上了大名,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便放下笔,胳膊肘支撑在桌子上,任自己放松片刻。

他无聊地翻看起朋友圈,在别人晒出来的美食照片里,他发现了一家让他很感兴趣的餐厅,他竟然也下载了个APP,在上面预定好位置。

接着他有些犹豫地翻开手机通讯录,按拨打键拨打出去,电话响了三下,接通了。

电话里没有声音,但是他能感觉到,那边的人在听。

“喂,小溪,我知道你在听,是这样的,我在APP上订了个餐厅,是之前我们一直想去却一直没有去成的那家,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品尝一下。”

“不好意思,我没空。”电话毫无征兆却又在顾清城意料之中挂掉。

他握着手机,沉默着,沮丧了一会,忽然又提起精神,打开微信,在那个他屏蔽了太久时间的联系人黑名单里,点了取消,将她重新拉回白名单,但是发现要等对方同意通过才行。

他盯着上面的动态信息,过了几分钟,终于传来了对方同意通过验证的消息。

顾清城赶紧兴奋地给对方发送一个hello的图像,没有回复。

再次发信息:【小溪,在吗?】仍是没有回应。

他通过视频聊天再次拨打,网络电话被挂断了,随后便收到一条信息:【有事请留言,工作账号,不接受个人私事讨论。】

顾清城就知道沈小溪跟他一样盯着手机看着呢,想想自己将她拉黑了这么多年,自己现在都还无法原谅当初的年少轻率,那么她生他的气更是在情理之中了。

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抑制不了想要见她的冲动,他管不了因他的出走而乱得一团糟的感情羁羁绊绊,现在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声音:只想跟她在一起,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谁的人。

只有能跟她在一起,他就才有机会弥补过去欠她的一切,才能用一辈子来爱她呵护她,给她无可替代的幸福。

虽然顾清城知道,她现在还没办法接受自己,没办法原谅自己,可是只要能向她哪怕靠近一点点,他都觉得值得。

他好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固执任性,好自责即使在回来后,明明很想她,却在每次见面后仍要斤斤计较地刺得她遍体鳞伤。

早知道他是可以不顾一切地选择她,那么之前的种种傻逼做法,简直让他恨不得将自己暴揍一顿。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顾清城暗自道,要想达到非常目标,还要用非常之手段,他似乎做好了一战到底的打算。

【项目策划上有一些问题急需重新商讨,我晚餐时间还有个重要的应酬,不能给你安排另外的地点,你直接来我吃饭的地方找我细谈,PS:带上文件,记得一定要守时】

然后将位置发送给她,如果她不回,那就当是答应了前来赴约,如不同意,她那么看中自己的职业精神,至少应该给客户回个信息什么的呀!

对于以工作谈事情的名义占用她私人时间的情况,她遇见的多了去了,饭局上有陈扬,什么人也没得逞过。看他竟然也想玩这套,如果自己认怂了,那还真是给他留下质疑何氏职业精神的把柄了。

跟她还来这个,真是老套,沈小溪撇嘴冷哼一声,便迅速回复道:【收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重要应酬 沈小溪将信息发送出去,便招呼陈扬过来找她。

“小羊羊,姐又有任务了,需要你亲自出马护驾,开不开心呀?”沈小溪顺便将接送她的时间也告诉了陈扬。

按理说,陈扬但凡遇见能让他英雄有用武之地的事情,他都是乐呵的屁颠屁颠的,可是沈小溪话一出,陈扬便神色为难道:

“小溪姐,您看您,怎么不早说?雨朦姐她脚上的伤还没好,晚上跟人约吃饭,就安排了我给她当司机。您是谈公事是吧,要不您跟雨朦姐商量一下,我再替她安排别的司机行不?”

若是碰上了旁人,沈小溪也许会觉得沟通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一听见是何雨朦,且不说她会不会同意了,要是让她知道沈小溪是跟顾清城去见面,甭管是不是工作了,不再另外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算了,这尊菩萨还是尽量不去惹为妙,沈小溪讪讪道:“那我还是叫小张跟我一起去吧。”

“姐,你忘了,你们负责的项目才刚刚开的启动会第二天,这不是终于可以歇几天了么,小张就请假回老家看她妈妈去了呀!这事不还是您批准的么?”

“唉,看我这什么记性。没事,我自己想办法。”一般这种商务场合,沈小溪是带上陈扬的,合作次数多了,两人也有了默契,若半天换了别人,这贸然跟他一起杵在客户面前,也显得不太尊重不是。

可是陈扬还是有些担心,沈小溪叫他出马,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如果自己没去,沈小溪万一在外面吃亏了那可怎么办,于是他出主意道:“姐,要不这样,您谈完事,就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如果有什么事,你也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先送你回去。雨朦姐她跟朋友吃饭,应该没那么快。”

沈小溪想了想,道:“好吧,那只好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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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名云市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威斯尼国际酒店,坐落在繁华市中心---何氏集团和城建集团大楼的中央地带的第28层,俯瞰云城,国际酒店气派超然。

沈小溪手里夹着一个装满资料的公文包,如约而至酒店大厅。

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设计以金黄色调为主,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中国的陶瓷、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瑞士的钟表,加上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贴装的墙面,精致的乌木雕刻,由内及外无不彰显皇室气派。

沈小溪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宾客,能得顾清城如此规格的招待。

她报上姓名,服务生脸上浮现出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的微笑,便热情周到地将她带到一处有假山造景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却并不见顾清城的人影。

不得不说,顾清城选择的这个位置极佳,临窗而坐,但见与城建大楼遥遥相望,并肩而立。目光所及之范围,皆是云城的繁华美景,以及空旷无遮的广阔天空。

安排在这样的餐厅应酬,纵使宴客的成本高了些,但是生意促成的几率想必也会大大提升吧,没想到顾清城有这样的商业头脑,沈小溪在心里对他赞叹了一把。

等的人儿还没有出现,沈小溪将公文包打开,抽出带来的资料,低头再三翻看。

潜意识里感觉有人就坐在她对面很近的地方,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清城深邃幽的眼神,冰冷明澈中略带几分温柔。

他一身黑色西装,硬朗的身型,轮廓分明的线条,均衬托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的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尊贵与优雅,

沈小溪被这眼神盯得感到突兀的惊慌,率先问道:“你,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顾清城比女生还翘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收起妖孽般的眼神,谜一般的微笑道:“哦,不好意思,我以为,迟到是某些职场女性屡试不爽的专利,可惜你浪费了一次行使特权的机会。”

沈小溪见他一张嘴就没往正道上引,今天单枪匹马跟他对战,恋战下去怕是要吃亏,不如提醒他趁早谈完正事收场,以免耽误他的重要应酬。

“顾总,时间宝贵,能不能开门见山,步入正题呢?你有你的重要应酬,我也有我的私人生活啊,现在可是我的休息时间诶!资料我带来了,有什么意见,你赶紧快说吧,这么高规格的宴请,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才是真的可惜了。”

沈小溪见上菜的服务生都已经开始陆续将菜品推过来,猜想一定是他的重要客人马上就要到了,她的这番话,应该能加深提醒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掰扯下去。

如果他继续以虐她为主要乐趣,那么耽误了所谓的需要紧急更新的方案资料,那就怪不得她了,她只知道,不管他再怎么不着边际的奚落她,她只需要忍耐到客人一到,就立马走人。

“先生,请问可以上菜了吗?”服务生站在一边,礼貌问道。

沈小溪看好戏似的等着他收起戏虐的小心思,却见他将脸转向服务生,回以淡淡一笑,道:“可以了,谢谢。”

沈小溪眼睁睁看着秀色可餐的美食和红酒上桌,她为了赶过来不耽误顾清城约定的时间,可是还没吃饭呢,妈呀,太诱人啦!

可是转念又想,咦,不对呀,不是要有重要应酬吗?她应该不算吧,他这么做是赶自己走吗?

沈小溪咽了口口水,对顾清城道:“顾总,既然您的客人快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等您有时间了,我再来请教。”

说罢,收拾起桌子上的那堆资料,便要起身离开。

“不必了。”顾清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句话令沈小溪有些费解。

“什,什么意思?”

“我是说,就现在,边吃边聊。”

“你不是说,有种要应酬吗?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你也一起,坐下喝一杯。”

他这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吧,毕竟老板们的日程那都是按分钟计算的,他在饭点挤时间,那可能是真的抽不出多余的时间给她了。

可是桌子上一共就两个红酒杯,沈小溪懂事道:“服务生,请再添一个杯子。”

“不用了,你就用这只。”说完又对一旁候着的服务生道:“你去忙吧,谢谢。”

沈小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清城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只见顾清城淡淡道:“刚接到客户消息,今晚临时有事,不来了。反正这桌酒菜都备了,不如就请你喝一杯,也不算浪费。”

沈小溪如恍然大悟,拔高了声音,杏眼圆瞪,道:“顾清城,你故意的吧!”要不是隔着桌子,她都有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顾清城忽然上半身前倾,离沈小溪的脸只有一尺的距离,眼神邪魅地望着她,刻意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沙哑嗓音,道:“那你说说,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安排这么大的排场?”

这倒是将沈小溪给问住了,这顿饭,可不是沈小溪能吃的起的。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圣诞节相约一起吃饭。可是他们牵着手逛遍了几条大街,都没发现一家适合他们的吃饭的地方,当时他们逛的也是比较繁华的地带,逛到一家看起来挺有特色的饭店的时候,沈小溪被里面火锅冒出的热气腾腾的蒸汽以及暖黄的装饰风格给吸引了,他们逛了一天,又累又饿,沈小溪就拉着顾清城进了那家饭店。

当服务生招待他们坐下来,翻开菜单,他们俩被菜品的价格给惊吓到了,摸摸口袋,逛购了一天的荷包已经囊中羞涩,两人掏出所有的现金(没有信用卡、银行卡,别问为什么,就一个字,穷。),却凑不够两道菜加茶位费的钱。

沈小溪不好意思地将快要送到嘴边的免费提供的柠檬水放下,拉着顾清城就往外跑。跑着跑着,两人都笑了起来,最终在路边一个吃冷串。

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沈小溪感觉喝凉水都是甜的,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任性买买买,即使遇上非常喜欢的东西,也会量力而行。

可是顾清城的心里却有个声音,他发誓一定要努力奋斗,给她最好的,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是啊,现在顾清城有能力请得起这顿昂贵得依然能让她咂舌的大餐,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有什么立场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呢。

沈小溪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支吾道:“那我可有言在先,这顿饭可别算在我头上啊!我可不会领情的!”

顾清城轻蔑一笑,似乎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不屑道:“没关系,我请的起。”

他端起面前晶莹剔透的水晶红酒杯,向沈小溪举起,眼睛里还算诚恳地说:“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沈小溪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伴随着那男性力十足的喉结起伏而咕噜咕噜地吞进肚子里,猜想这酒恐怕是不便宜吧,顾清城是真够小气的,连被人放鸽子的酒都不知道谦让一下。

沈小溪轻轻抿了一小口,猜不透男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只好保持矜一点矜持,虽然人家已经表态不用自己买单了,但是还是收敛一些的好,免得被秋后算账。

顾清城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又一杯,连喝几杯后,他的脸上已微微泛起红晕,那双迷离的眼神看着沈小溪,欲言又止,神情有些纠结。

那双被鲜红充盈的饱满唇瓣轻轻开启,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封印终于打开,眼睛里轻透忧郁,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低沉道: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我也知道,过去的顾清城就是一个混蛋,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心里,自始自终,都只有一个你,沈小溪,你一直都在这里,让我心痛的是你,让我开心的是你,让我牵肠挂肚的还是你。我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能成功地将你从这里赶出去,沈小溪,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指尖用力地戳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睛里竟然有晶莹的亮彩在闪烁,慢慢地那滴晶莹氤氲成了一团雾气,沾湿了眼角。

所以,这算是对她的告白吗?沈小溪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愣愣地望着他的一番情不自禁的深情告白,内心有种甜蜜的触动。

可是这些年她也在跌跌撞撞中孤独成长,习惯了理性地对待人和事,包括感情。

她脑子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脸和亦真亦幻的画面,有她妈妈的,何宇飞的,何雨朦的,她和何雨朦的,她和何宇飞的,她和顾清城的,何雨朦跟顾清城的,等等,这些画面令她无比的凌乱。

她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又缓缓睁开眼睛,仿佛已经参透般的大彻大悟,却将眼神投向斜下方,毕竟,要对上他那深邃如墨的幻境般的眸子,她还需要些勇气。

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不必再为此徒增烦恼,现在的我们,挺好的。”

顾清城的下巴有些微微颤抖,眼睛里划过一丝痛苦的痕迹,他不敢相信沈小溪说的,不,他是不接受她的逃避和拒绝。

“沈小溪,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有我,你还爱着我,正如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对不对?”

沈小溪缓缓地将眼神移过来,强烈抗拒冲突着的感情忽如涨潮的潮汐般汹涌而来,一股热泪夺眶而出。

不太流畅的话带着哭泣的声音,道:“顾清城,我们不可以那么自私。你可以因为一个误会,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啊!有什么不可以改变,什么可能不可以发生?现在你问我怎么办,我要先问问你,你是如何对待这即使是误会也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三年,这三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顾清城似乎有一丝不解地望着沈小溪,以无限困惑且痛苦的眼神,询问道:“这三年,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甚至在伯母生病去世,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可是,小溪,那都是因为我混蛋,都是我的错,可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我以后会用一生来对你好,弥补我犯过的蠢事,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小溪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虽然又陆续不断地被新的泪水冲洗。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想象不出,他如何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他的心中就只考虑自己的感受,竟完全对别人不管不顾了吗?

“顾清城,你真是太自以为是,太自私了!就因为你一句,你努力过,但是还是忘不了我,所以你就可以这么任性地要我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雨朦怎么办?她那么爱你,跟着你三年,因为你,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谊都没了,现在你又要再辜负一个爱你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多年的老司机 沈小溪提到了何雨朦,这是她心里一直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不明白顾清城如何能这么冷血地对待一个对他真心付出的人。

哪怕是他能够客观一点,让她和自己公平的去竞争也好呀,越是假装无视,长在心里的刺就越是消不掉。

她不是没有恨过何雨朦,也并非在替她求情,但是何雨朦背叛的只是她们之间的友情,却并不能抹杀她并不比沈小溪对顾清城少一分的爱。

沈小溪就是这么们认为的,让她和何雨朦关系破裂的,就是因为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如果有一个人不再去爱了,那么她们之间其实并不存在敌对的前提条件。

她还想到了何宇飞,虽然过往种种,她都只是陪他逢场作戏,她对他不可能说是完全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建立在契约基础之上的爱情,多少令她不能够相信那是真的。

过去是因为顾清城无时无刻不像一个神一般的存在在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每每哪怕有一点点对其他男人的萌动,顾清城的那张脸就无法抗拒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令她的心里再也无法容纳下其他人。

现在呢,她好不容易愿意尝试着接受失去他的事实,好不容易在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示好的时候而不再心怀愧疚地顾忌其它。

可是顾清城却在这个时候又说要跟她在一起,她的心实在是太脆弱了,经不起他的这般翻炒。

顾清城眉头紧蹙,视线不舍离开沈小溪,一字一顿道:“沈小溪,我再说一遍,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为什么非要将我推向其他人?我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困扰,我只要你明确这一点,那就是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你明白吗?”

沈小溪被他问的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只是告诉她,他爱的是她,也希望她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还爱着他吗?

是她想太多了,太考虑别人的感受,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可爱情是纯粹的,只有爱与不爱,没有可以与不可以。

或许,诚如顾清城所说的,她现在的确有很多困惑,这些困惑可能会影响她的判断。

她本就一开始就有些懵逼的大脑现在更加混乱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剧烈地撞击着,她双手狠狠按压在头部,十指深深地深入发丝间,用力地抓揉头皮。

她痛苦的动作令顾清城看了心一阵紧,心疼地将双手放在沈小溪的手腕上,她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从男人温暖有力略带粗糙的大手传到她的身体里,令她瞬间冷静了不少。

停下抓挠头皮的双手,任由他温柔地缓缓拿下,握紧在手心里。

“顾清城!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样对得起我吗?我那么的爱你,我哪一点不如沈小溪了,啊?你就这么愿意对她好,一点也不愿意考虑考虑我吗?!”

沈小溪被这突兀的叫喊吓了一跳,她迅速将手从顾清城的手心里抽出,转头看见何雨朦哀伤幽怨的眼神,那眼神里还有对她的十二分恨意。

在何雨朦的身边,还有轮椅上的萧世杰,虽然只是静默地双手合拢,呆在一旁,但他脸上表现出的出奇的平静,却让沈小溪打了个寒颤。

他们是从沈小溪这个方向过来的,顾清城应该早就发现了才是。

果然,他一点也不惊讶,望着他们的表情平淡而冷漠,完全不像对沈小溪那样的深情。

沈小溪才想起来,原来陈扬所说的何雨朦跟人有个约会,莫不是跟萧世杰的约会了,这也太巧了,沈小溪千年一遇的一顿豪华大餐,竟就碰上了人家随随便便的一个约会。

“哥,沈小姐,打扰二位了!我们也是刚到。”萧世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听起来还算正常。

听起来他们只是碰巧路过,只是沈小溪并不清楚,她和顾清城之间的对话,他们听见了多少。

顾清城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世杰伸手拉向何雨朦的手,柔声道:“雨朦,我们过去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何雨朦得不到顾清城的回应,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甘,还是跟着萧世杰伤心地离开了。

他们刚走,顾清城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一片柔情,他再次伸手想要握住沈小溪的手,却被沈小溪抽了回来,落了个空。

刚刚何雨朦突如其来的一闹,沈小溪犹如偷情的女子被人抓了现形一般,竟有奇怪的羞耻感。

明明何雨朦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呀!明明插足她和顾清城之间的感情,又手段卑劣的人是她,可是为什么自己反倒感到心虚了呢?

沈小溪的心里越来越难过起来,她手足无措地摩挲着指尖,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顾清城沉默地望着他片刻,幽深的眸子里隐藏着蠢蠢欲动的小精灵们,却最终被他封印在那一片幽深之后。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缓缓吐出:“好,我送你。”

沈小溪想说不必了,可是对上他那坚定的眼神,却话到嘴边只好咽下。或许,她的内心是既期待又抗拒的,她对他的渴望早已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上了车,她仍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愣愣地呆坐半天,不见车子移动。

沈小溪傻傻地问:“怎么不开车?”

顾清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身子侧俯,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脑勺伸向安全带,男人独特的体香和温润的气息离她只有0.01里面的距离,她差点就要突兀地责怪他对她耍流氓,却感到另一只手环向她的柔软的腰肢,从前方拉下安全带,套上。

沈小溪自己开了几年的车,做了多年的老司机,从来没有这次佩服自己,这老司机的技术可真不是盖的,竟忘记系安全带?呵呵,说了谁也不会相信。

反正她已经够尴尬的了,只好脸侧着朝向车外,任脸上彩霞漫天飞。

车子内效果超级好的音响放着轻缓的音乐,沈小溪的脸上还泛着酒后红晕,她感到非常疲惫,却不愿睡去。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顾清城冷峻的面孔,他专注地开车,路边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射在他的侧脸上,给硬朗的轮廓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沈小溪看的入神,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和她二人,她祈求上苍允许她贪享再多一些这样的岁月静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真是厚脸皮 然而,岁月静好也有尴尬的时候,车子停下来多久她都不知道,直到顾清城一转眼,对上她童话般梦幻的眸子。

“哦,我到了,谢谢你。”沈小溪脸上一阵发烫,怕被他发现心里的慌张,着急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急匆匆地往回赶,连头都没敢回一个。

就在她好不容易埋头疾走到电梯口,忽然警觉到身后有个人跟着。

虽然这里到处都安装有摄像头,可是毕竟是夜晚,毕竟像她这样还有几分姿色女子,不成为辣手摧花们的对象那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电梯门一打开,沈小溪就箭也似的往里冲,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下关合键,想将身后极具嫌疑的不明跟踪者拒之门外。

可是当她一转身,就从即将合起的门缝里看到了顾清城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

她被自己的行为给吓到了,夸张地张大嘴巴,又眼睁睁看着他以更快的速度伸手一拦,电梯的感应门又乖乖地为他打开。

偌大的电梯足以容纳他们二人,但是沈小溪却感到莫名的狭蹙,沉闷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她再不主动跟他搭讪,好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是主动跟他搭讪,也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弄的好像是自己很期待似的。

沈小溪纠结了十几秒钟,还是试探性的搭讪道:“好巧啊,难道,你搬过来了?”

顾清城撇了撇嘴,并不作答。那种不屑将世间万物放在眼里的轻蔑,让沈小溪自觉无趣,讪讪低下头。

终于到了,沈小溪庆幸终于可以走出电梯,离开那个人远远的,可以自由的呼吸了。

她逃也似的跨出电梯,正好对上她住的房间,便急匆匆从包里掏出钥匙,竟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一下子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试试这把。”身后传来男人熟悉的磁性嗓音,沈小溪不禁惊叹了一把,“他怎么会有自己家的钥匙?”

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插进锁孔里一拧,门果然打开了。

“我家的钥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沈小溪惊讶的眼神写着后怕和疑问。

“上次你家的门不是坏掉了吗,我安排人修的,后来说有个钥匙断在孔眼里了,于是又让人配了一把,一直没来及还给你,现在正好,就当是当面验收了。”

原来是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那天,沈小溪被顾清城拉到乡下去考察采风,他派了人将她的物件都收拾好,包括她家被踹坏的门。

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沈小溪自己没有发现也就罢了,顾清城为什么之前都不还给她,反而现在才还?沈小溪不禁怀疑他留着自家钥匙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啦,你弄坏我们家的门,又私藏我家的钥匙,我大人大量,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小溪挡在门外,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她自己不进去,看谁敢进去。

果然不出意料,顾清城仍然站在她家门外,没有想走的意思。

“顾清城,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沈小溪再次提醒,言语间赶人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刚刚请你吃了一顿顶级豪华大餐,又冒着酒驾的危险开车接送到家门口,还帮你及时送上钥匙开门,你都不请进去喝杯水,这可不是中国的待客之道。”

都怪她刚才在车里犯噫症,竟忘了他属于酒后驾车,虽然喝的不多,那点红酒对他来说,看起来是只是润润嗓子,可是万一真出了事,那她这个坐车的人也是难辞其咎。

照这么说,他现在出去开车走的话,仍然属于酒驾,现在已经知道这回事了,总不能明摆着让他出去犯错误吧!

“那好,你进来喝杯热水就走,我家里小,不便留客。”

顾清城跟在她身后进来,沈小溪第一时间冲跑到她的懒人沙发面前护着,道:“我可警告你啊,不许碰我的沙发,你坐那边。”

沈小溪指着靠墙角的圆形茶几边上的椅子,环顾了房间四周,也就那个位置距离比较安全和独立了。

顾清城倒也听话,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打量着沈小溪少女气息浓厚的房间。

十几平米的房间看着也就跟他的办公室大小差不多,却是另一幅温馨的画面,上回那种紧急情况之下,只顾得上在凌乱的场面躲闪,还没好好看过房间的布置。

她的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和被罩,床头柜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闹钟,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墙面,就连书桌上的台灯也是粉色的,冰箱上张贴着几张可爱的卡通贴纸,沈小溪脚换了双小猪佩奇的粉红毛拖鞋,正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瓶水,倒进热水壶里烧。

外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工作起来风风火火,比男人还纯爷们的沈小溪,卧室布置的竟然跟公主的一般,处处都体现了满满的少女心。

沈小溪倒满了一杯热水,递给顾清城,发现他正打量着自己的卧室,不免一阵尴尬。

“谢谢。”顾清城接过水杯,收回打量的视线,将目光移到沈小溪的脸上。

沈小溪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便回到自己的懒人沙发上,却不敢做出平时在家里四仰八叉的姿势,而是端端地坐在那里,自己看起来都像个客人一般拘束。

“怎么,我在这里,你很紧张?”顾清城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会?这是我家耶,你废话少说,水喝完了赶紧走,不行我就给你叫个代驾。”沈小溪急忙反驳道。

“还说不紧张,那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赶我走?”

“顾清城,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厚脸皮,主人想赶你走,还需要理由吗?真怀疑这三年你不是去留学了,而是去练厚脸皮了!”

“嗯,你说的也不全对,我不仅脸皮练厚了,连心都练出茧子了,这儿结实着呢,你要不要试试?”顾清城说着,手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沈小溪发现他的嘴皮子也比以前厉害多了,虽然自己一向嘴上不饶人,可是还是很难在他面前占上风。

沈小溪不跟他废话,拿出手机打开APP翻找代驾的电话,拨打出去,将手机放在耳边,道“喂,你好,请问是小开代驾吗?嗯,我这里有个人喝酒了,想……”

电话还没说完,顾清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旁,有力的大手连同她的手和手机一起握住,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说:“不好意思,打错了,我们不需要代价,谢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嘴巴像香肠 沈小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气道:

“顾清城你是鬼啊,走路不带声音?我是好心帮你叫个代驾,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赶紧喝完水就走,要是路上遇到警察了,可别怪我啊!”

“你说的也对,我怎么能冒被警察抓这么大的风险呢?除非是送女朋友回家。我看你这沙发不错,要不今晚我就凑合一下!”顾清城像是恍然大悟般,提议道。

“顾清城,我说你过分了啊,我说过这个沙发,不许你碰!”

“那你是想让我睡床上?嗯,看着还挺舒服,是我自己,还是……”

“你无耻下流!”

沈小溪又气又恼,脸上已经羞得通红,她原以为何宇飞是她见过最厚脸皮最不要脸的人,没想到无比尊贵高冷的顾清城耍起赖来,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顾清城依旧拉着她的手,忽然弯下身子,他的脸在沈小溪面前一点点放大,几乎凑到了她的脸。

邪魅道:“你若再不让出你的沙发,我可就真要躺在你温暖舒适的床上了。”

沈小溪就着他手握的力气,立即一个起身,可是,顾清城这回倒是没她反应的那么快了。

于是乎,她的额头狠狠地撞向顾清城脸上的某个部位,沈小溪的额头被他硬硬的骨头硌得生疼,人也被反弹回柔软的沙发上。

“唔……”男人低吟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

看样子,应该是嘴巴那块被撞倒了,肯定是非常的疼,要不然顾清城不会叫出声来,而且看他此刻的表情,的确是非常的痛,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小溪内疚不已,又不敢再冒然其身,呆在沙发上诚惶诚恐地看着顾清城,小心地说:“对不起!伤到你哪里了,要不要紧?”

“女人,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想以后走到哪里被别人笑话你老公破相的话,就赶紧去拿医药包啊!”

这男人嘴巴都受伤了,嘴巴还这么欠!

沈小溪后悔没有再用力一些,但是在心里默默不满后,还是快速起身,跑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些酒精、药棉及创可贴!

顾清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手里这几样简陋的医药包,放下了捂住的手,不满道:“就这啊!你想在我嘴巴里面贴上创可贴?”

他将手放下后,无辜的嘴巴终于露出伤情。

他的嘴角有鲜血渗出,下嘴唇肿的像半截香肠,应是在沈小溪起身的时候,被夹在了沈小溪的额头和他的牙齿之间。

不过事实证明,还是他牙齿的硬度大一些,不仅将沈小溪的额头撞得红了一块,他自己贴着牙齿的一面也撞破了皮。

沈小溪瞅着他那越来越肿胀的嘴唇越看越觉得滑稽。

她立刻联想到了一部喜剧电影里,梁朝伟扮演的那个角色,嘴唇中了毒,也是一般的肿大。

只不过他现在只是肿了下嘴唇,明显凸出上面那瓣,这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好笑。

这个样子,跟什么帅啊,酷啊的词,完全联系不上。

沈小溪没忍住,嘴巴还是向上弯出了一个弧度,眼角也是眯成了一条缝。

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让顾清城忘记了疼痛,瞪着大眼气呼呼地望着她,直到看得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收敛了在他看来不合时宜的笑。

“哦,我先帮你消消毒,家里就只剩下这些了,要不然,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沈小溪一脸的无奈,谁知道她会闯进她家里,又耍赖不走,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受了伤嘛!

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家里又不会做什么冒险的事,顶多是在厨房切着手了,有这几样当然就够了呀!

顾清城一听她说要去看医生,心想这不是正好合了她心意要赶人出去吗?好不容易不顾尊严赖上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于是他又一副很大度包容的表情,肿胀的嘴巴还刻意吃力地勾起一点点弧度,道:“啊,我是开玩笑的,不用了,消消毒就行了。别愣着,快帮我上药,来。”

沈小溪双手一摊,将酒精和药棉交到他手里,指着洗手间道:“你还是自己来吧,伤的是嘴巴,又不是手。镜子在那,你自己看着擦,免得一会又鬼哭狼嚎,别人以为我家杀猪呢!”

“你是怕被人知道你带了男人回来吧?没关系!明天我就让你的邻居们知道,我是你将要明媒正娶的准老公,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带回来的男人!”

顾清城一会儿邪魅,一会儿又正气凛然的样子,让沈小溪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倾向!

没好气道:“看来你嘴巴并无大碍呀!这样都堵不住你的嘴!”

“哎哟!哎哟……”沈小溪的话就像是点到了他的痛点,立马又夸张地叫起来,捂着嘴,拿着药,知趣地自己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内干净整洁,粉色系列的洗漱用品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只粉色的浴帽挂在镜子旁边的挂钩上,一眼看出,这是个少女心泛滥的单身女孩的洗手间。

顾清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妈呀!这么惨,就像照在哈哈镜上,他差点都认不出自己了,难怪沈小溪会忍不住笑起来。

打开酒精瓶盖,取出药棉蘸上些许酒精,他翻开受伤的嘴唇,将酒精棉球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接着是“嘶嘶嘶”的吃痛声。

沈小溪不禁捂紧耳朵,她当然知道被酒精沾上伤口,那肯定是锥心般的疼啊!

可是她家里也就只有这一样消毒药水,没有其它可以缓解疼痛的药,谁叫他这么逞能,又不愿意去看医生,就只好让他吃点苦头,也许这样就乖乖离开她的小窝了。

接下来的事情证明,沈小溪真的是想多了。

顾清城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除了清理干净了嘴角的血丝,还有那刚刚消毒过的嘴唇依然肿胀的老高,脸上并没有其它变化的痕迹。

他指了指沈小溪身后的沙发,示意沈小溪让开。

然后在她稍稍挪动出一点空间的时候,顾清城就一屁股坐下,她的懒人沙发瞬间被他突然加重的身体压得陷了个大坑。

沈小溪可宝贝那个沙发了,那是她在家里唯一肆意放松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它承受着比平时巨大很多重很多的蹂躏,她的心里一阵心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月亮都羞红了脸 可是人家才刚刚被她撞得受了伤,她又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疼惜的小眼神望了再望心爱的沙发,只得别过脸,耷拉着脑袋走到顾清城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顾清城半躺在懒人沙发上,好一会儿没有找茬儿,也没有说话,房间内十分的安静。

沈小溪有些好奇他怎么忽然停止了折腾,走到跟前一看,顾清城双眼微闭,呼吸均匀,整个人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竟然睡着了!在她心爱的懒人沙发上!

怎么办?要不要叫醒他?

虽然沈小溪对于他留宿在自己房间里这件事一直是抗拒的,但是看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杀猪般的飞来横祸,现在又睡得这么的香,肯定是真的很累了。

这是得有多困呢,能躺在别人家的沙发上这么快就睡着?她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时间1分1秒的的过去,熟睡的人儿打起了轻微的酣睡声,他就像一只沉睡的狮子,虽然没有伤人的意识,但沈小溪仍不敢靠近半分,更别说去戳醒他了。

沈小溪不是坐着就是站着,而且在这只有她和顾清城在的小房间里,要时刻保持精神高度紧张。

这会儿他倒是睡得挺香,沈小溪却已经感到腰酸背疼,便蹑手蹑脚地绕开他,回到她柔软舒适的小床上,掀起被子,和衣而坐在床上,打算靠着床头数羊到天亮。

窗外更深露重,喧嚣了一天的城市终于宁静了下来,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将这城市的夜晚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沈小溪好久没有在这么美好的夜晚,不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私会,而是静静地读一本书,与嘀嗒不停的时钟为伴。

可是书中的那些文字,今夜却无比地调皮起来,怎么都不愿进入她的眼睛,填充她饥渴的灵魂。

清醒在这安静的夜晚,她的五官也变得灵敏起来。

她听到小区里晚归的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偶尔阵阵的咳嗽声,还有谁家发情的小猫的喵喵声……

不能入眠又无心其它的滋味着实煎熬,沈小溪走下床,轻轻地走到阳台,凭栏眺望远处的灯火。

灯火阑珊,一阵阵凉风吹过脸庞,沈小溪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一股莫名的孤独和寂寞感袭上心头。

双手抱紧自己单薄的身体,她讨厌死这折磨人的夜晚,她在心底呼唤黎明的快些到来,好让温暖的朝阳照亮她冰冷的身体和被孤寂啃噬的灵魂。

以前,她没有顾清城的半点消息,他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遁的无影无踪。

也是这样寂寞凄清的夜晚,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顾清城,你在哪里?你是死了吗?

她别无所求,但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他快快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要再继续承受这种比相思不得见还苦上千倍万倍的痛苦。

她从未想象过,当他真正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却又是面临怎样一番的苦楚。

对于他以那种方式的出现,沈小溪实在是毫无准备,就像他如今忽然又变了个人似的,想将她愣生生拽回三年前的曾经,而对此中间的人和事一概不作数。

怎么能不作数呢?她这三年间所经历的,所承受的的一切,不是他顾清城想抹杀就抹杀得了的,凭什么他说走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说回来重新开始,她就要对他完全臣服?

凭什么,他一直是爱情高高在上的当权者,却要让她沈小溪爱的这么卑微?

两行热泪划过脸颊,被夜里的凉风吹散了余温,只感觉被泪水浸湿过的地方如两条冰凌挂在脸上。

沈小溪伸手去拂过眼泪,却被一双温润的大手阻止并握住。

沈小溪惊慌地回头,一双无比凄漓的眼神氤氲着露珠一样的湿气和朦胧,怔怔地同男人对视着,她望见了他眼里满溢的疼惜。

无言相对,男人有力的大手轻轻一揽,将他拽入怀中,就像担心她走丢了一样,紧紧地抱住,不舍得松开。

沈小溪的那团柔软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心脏有力的搏动混动着她的频率,渐渐地,两个不同跳动的频率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同样的节奏,以更加强劲的力度撞击着她胸前的美好,并穿透着她的身体。

她的眼泪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泪水反而更加肆虐地流淌,原先无声的泪流,却止不住地变得抽泣了起来。

顾清城任由她在他怀里,放肆地哭得像个孩子,鼻涕和着泪水打湿了他的领口,却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放手。

“对不起,我爱你!”男人在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凝噎。

这六个字,沈小溪分开来听,已经听过无数回了,可是放到一起,她却是第一次听到,而且是从顾清城的嘴里听到的。

沈小溪“哇”地哭出声来,她不再任自己的双手拘谨地垂在身侧不知所措,而是同样环住了顾清城的腰,然后一遍一遍捶打在他厚实的后背上,哭泣着。

“呜呜呜......你这个混蛋!对我太残忍了,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男人心疼地以半边脸摩挲着她的冰冷柔软的耳廓,一遍便在她耳边私语。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能没有你。你可以怪我,打我,骂我,但是绝对不可以再抛弃我。其它任何困难,都放心地交给我一人,我只要你心里爱着我,只有我,好不好?小溪,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他的声音里已经微微夹杂着颤栗的气息,温润的嘴唇在沈小溪的耳朵边温柔地亲吻着,沿着耳垂一路吻至脸颊,最后对上她湿热的红唇。

他不再如上次的那般霸道和炽烈,而是轻柔地不断啄吻着她的唇。

终于,他感受到了她羞涩中带着迟疑的回应,他才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沈小溪发觉,有人关心有人疼的夜晚,竟也这般美好,而不是先前的那般凄凉和孤独。

就凭借着这份真实的温暖,她决定也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好好再爱一回。

不问前程,不念过往。

此刻的他们,忠于自己的身体,也忠于自己的内心。

任他夜凉如水,任他岁月蹉跎。

两颗滚烫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连窗外的月亮都羞红了脸,偷偷嬉笑着挂上了树梢。

爱过,哪怕只有一刻,也便是永久。

带着这份温暖,余生足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老公天天给你做 一阵沁人心脾的娇喘过后,沈小溪依偎在顾清城的臂弯,仿若一只柔软温顺的小猫。

她感到浑身酸痛,将脸伏在他结实的胸膛,任他温润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腰肢。

她的肌肤如初沐牛奶般丝滑细腻,令他爱不释手。

爱抚良久,她身上的酸痛似乎有些减轻,她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他挺拔的鼻梁,柔声道:

“清城,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篱湾考察吗,那货土匪,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她的手滑过他柔软的唇,他轻轻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女人,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你真棒,我好爱你’这样的话么?不要跑开话题,我要听到你真实的肯定。”

沈小溪:“……”

“你变了,变坏了……”

顾清城:“哪里变了?变得你更加喜欢了么?”

沈小溪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那轮廓坚毅简洁的下巴十分紧实,被她用力一捏,男人发出“唔…”的低沉一声。

“你不是在暗示我,还不满意对么?”

沈小溪已经感受到他身体突然骤升的体温,和他忽然变得僵硬的滚烫的躯体。

她微愣了一下,马上意会到一场危险即将来临。

她吓得不敢乱动,将手缓缓缩回被窝里,乖顺的像个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孩子,以避免一场可怕的惩罚。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指尖随意的划过,在他看来,都是无法抵挡的诱H惑。

她成功的挑起了他的神经,再次激起了对她永不餍足的欲W望。

僵直的身体忽然一个翻身,将身下的人儿完全笼罩在他壮硕的身体之下。

她的身体柔软娇嫩,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接触,就像是触上一团云端上的软绵绵的棉花。有的地方铺的薄一些,有的地方铺的厚一些,刚好对上他胸前的敏感地带。

沈小溪感觉被他突然一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试图动了下身子,发出一声娇吟,“啊!”

她的叫声如催青的迷Y,传透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和细胞,他难受和克制的表情完全掩藏不住,熊熊燃烧的欲火在他朦胧深邃的眸子中窜动着炽烈的火焰。

女孩的羞涩令她一时略显被动自持,不敢流露出半分体内的肆意快感。

可是他的吻太过强劲,一会儿如羽毛划过般轻柔,一会儿又如婴儿吸允般霸道用力。

……

沈小溪已经疲惫不堪,累得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更是无力下床,软趴趴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吃饱喝足后贪睡的小猫。

顾清城将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用手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他将沈小溪打横抱着去洗澡,关于这段,沈小溪都没有太多印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样一觉睡到天亮,等她醒过来时,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内。

沈小溪睁开眼,发现顾清城不在身旁,顿时坐起来。

结果身体一动,就发现全身酸软。

她想起昨天晚上顾清城的动作,一切都那么真实,就忍不住感慨,他竟然那么厉害,幸亏自己躲过了几年……

默默地吐槽着,但没见到他,心里又觉得特别的空虚。

沈小溪环顾四周,发现顾清城正在阳台上,像是耳边贴着手机,在接听电话。

早上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得他一头浓密的头发泛出金灿灿的光。

沈小溪掀开被子下床,裹了件睡衣遮住乍现的春光。

还没走到阳台,顾清城似乎是心有灵犀,回过头来。

她微微愣住,脸上泛着红晕,站在原地没动。

顾清城冲她勾起唇角,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他皱了皱眉,随即对手机那边说了句什么,便挂了电话。

他很快便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然后一把将沈小溪打横抱起。

嘴里说道:“宝贝,你怎么不穿鞋?早上天气有点凉,你没穿袜子,很容易感冒。”

沈小溪心下甜蜜,亲了亲他的脸:“我下次会注意的。”

顾清城将沈小溪放到床上,捏捏她的鼻子,道:“下不为例。”

蹭了蹭他的手心,沈小溪赶紧发誓道:“我保证。”

他这才笑了,柔声道:“我去给你把早餐端过来。”

沈小溪拉住他的手,道:“清城,昨晚我问的问题,你都一直没有回答我,我更想确认你的安全……”

他没有迟疑,道:“你会这么说,看来你也看出了那伙人的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在调查了,我会处理好的。你乖乖的,这事就交给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嗯?”

沈小溪点了点头,见他不愿多说什么,想必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便也不再追问。

她只要知道,他在乎她的安全,更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嗯,我知道了。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记得,你还有我。”

顾清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当沈小溪打算去洗漱时,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去了盥洗室。

待她洗漱完毕,从里面出来时,她闻到屋子里飘过来米粥的清香。

“你一定是起的很早吧,这粥至少要煲上一个小时,才能有这般糯香。谢谢你喔!”

凑上去一个带着清新薄荷香味的吻,沈小溪便被顾清城双手紧紧环绕,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无比魅惑。

“以后老公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沈小溪不禁耳根一红,他想的倒美,一次她都还没来得及想好就被完败了,还想天天?

“这个,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相拥片刻温存过后,顾清城温柔地将沈小溪的身体扶正,双手轻放在她的肩上,以与她面对面的方式相对,眼中布满柔情万千。

“你听好了,接下来我告诉你的,只是不想让你胡乱猜想,因为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宝贝,记住了?”

沈小溪瞧他脸上些微严肃的表情,知道他要讲的是自己关心的话题,点了点头,道:“嗯,记住了。”

“我刚刚接到电话,已经打听到那天遇见的那伙人,是受人指使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而背后的指使者,正是来自萧家大宅。”

他对沈小溪讲这些的时候,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刚刚才得知真相的诧异。

实际上,这个电话只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而已,故而面对这样的答案,他才显得如此淡定。

“什么?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那里哪是家呀?简直就是豺狼虎窝!还说跟我没关系,有人想害你,这怎么能没关系呢?”

沈小溪眼睛里写满关切和担忧,她和顾清城好不容易漂洋过海才走到今天,却不想他一回来就遇到什么危险。

那样的话,她宁可他不要回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敌暗我明,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恐怕会让背后的人更加明目张胆,反而肆无忌惮地使坏,目前还不是跟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顾清城搭在她肩上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轻轻地捏了捏,让她感受到安全的力量。

“那,也就是说,你打算继续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沈小溪虽然感受到他有力的大手带来的安慰,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担忧和疑问。

“宝贝,我也不想。其实,我多么想从今往后,就一直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完全锁定真正的背后主谋,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那里,那就错过最好的弄清真相的机会,今后有可能就一直在猜测中过日子,毕竟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萧家那么多人,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清城长吁了口气,顿了顿,接着道:

“况且,我妈妈也从英国回来了,现在就住在萧宅,就算为了她的安全,我也不能逃避。何况我现在还有了你,我更要确保你未来的安全。”

“阿姨回来了?而且也住在萧宅?天哪!这可不像是阿姨的做事风格,不是么。”

沈小溪感到十分惊讶,上学的时候,她同顾宛如见过几次面,回回都是她来学校给顾清城送一些吃穿的东西。

而顾清城也没有打算隐瞒他跟沈小溪的关系,所以基本每一次都是沈小溪陪着他一起见顾宛如,三个人在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沈小溪从顾宛如话里的意思了解到,她并不想跟萧毅清以及他现在的家庭扯上任何瓜葛,又怎么会愿意过去跟他们住一起呢?

沈小溪也是从那时顾宛如看她的眼神和话里话外的语气知道,她对自己其实并不十分满意。

她心目中的准儿媳妇人选,应当是家世样貌和才学都跟顾清城匹配的上的,甚至她需要一个对顾清城事业上有助力的儿媳妇。

像沈小溪这样虽然样貌还算可以,但是家庭基础单薄的女孩子,并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不仅如此,以顾清城的成绩,明明可以考上名牌重点学校深造的,可是儿子却为了能跟沈小溪在一起,竟然私自跟她报考了同一所省内的学校。

这让顾宛如对沈小溪颇有微辞,若不是顾清城一直哄着她,又看在他离得近也有近的好处,起码自己可以隔三岔五地跑过去看他的份上,她几次三番都要逼着顾清城跟沈小溪分手了。

听到顾清城竟然在毕业舞会上向她求婚,顾宛如气自己儿子太有主见了,都不经过她这个妈妈。

突然一听他主动愿意跟她出国留学,她当时想都不用想,别提多兴奋了。

尤其是在后来听何雨朦故意欲盖弥彰的陈述后,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好一个沈小溪,我们清城不嫌弃你一穷二白死心塌地对她也就罢了,她还竟然敢做出给清城丢脸的事!

要不是已经来到了英国,她恨不得上去撕破沈小溪的脸!

她跟何雨朦两人,总算找到共同话题了,没事就是撕逼沈小溪。

何雨朦家世好,人长的漂亮,对顾清城又好,顾宛如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呀。

所以,在顾宛如的心里,早已将何雨朦当作内定的儿媳妇了。

沈小溪想到之前顾宛如对她的态度,再加上这几年她肯定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沈小溪心里就像有个东西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难受。

但是天下父母心,也都是想为儿子好的,沈小溪心想,如果她的妈妈还活着的话,肯定也是希望女儿拥有最好的。

可是顾宛如回来住在萧宅,这就令沈小溪猜不透了,自己如果能见到她,一定也好好打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鼓起面对顾宛如的勇气,只好收起心里的想法,温声道: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顾清城怎会看不出她眼里的担心,她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

一想到让沈小溪孤身一人受苦了这么多年,顾清城就自责心痛不已。

他的语气里满是疼惜,“好啦,宝贝,你就不要多操心了,你要对老公有信心。快喝粥吧,我给你盛好了,一会儿该凉了。”

“谁答应让你做我老公了?我还没考虑好呢,看你表现!”沈小溪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娇羞地低下头。

“宝贝,我早该是你老公了,要不是我之前混蛋......粥快凉了,赶快喝吧,总之你今后别想赖账,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顾清城低沉沙哑的声线,带着无限的柔情和怜惜,还有些微自责。

沈小溪双手捧着羞红了的脸,转身快步走到餐桌旁。

桌子上盛放着一碗煲足了火候的白粥,闻起来简直跟周记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小溪疑问道:“怎么只有一碗,你不吃啊?”

顾清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不易觉察的尴尬和羞赧,道:“没有经验,水放少了,熬出来就这么多……”

说完,两个人都会心笑了。

沈小溪起身拿出一个勺子,递向顾清城:“那我们一起吃吧,呆会我再请你出去吃周记的小笼包,你的最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所触之处,皆为之颤抖 顾清城接过沈小溪手中的饭勺,伸手在碗里装满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热气,送到沈小溪嘴边,柔声道:

“不了,我一会还有事要先回去一趟,你乖乖吃饭,吃饱了我送你去公司。来,张嘴,我喂你。”

他的温柔如父亲般宠溺,沈小溪幸福得像一个被爱包围的小公主,微微张开嫣红的小嘴,配合着他的节奏,将粥咽下。

她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甜腻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大咧道:“嗯,还是我自己来。昨天你不是说那个报告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改吗?我得赶紧吃完把它给改好了!”

说完沈小溪大口大口的将尚还有些微烫的粥往自己嘴里扒拉。

顾清城见她慌乱中差点将自己给烫着,责怪的话语中满是疼惜:

“真是个小傻瓜,一提起工作,你就两眼放光。看不出来吗?我那都是骗你的,那个策划案写的很好,早就获得董事会一致通过啦,要不然项目怎么会轻易启动?你都做了这行这么久了,怎么还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沈小溪早就知道是被他耍了诡计,不过这会儿当着他的面被揭穿,还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啊,嗔怪道:“啊,你太过分了!我一直都被你耍的团团转,你以后再也不许欺骗我了,哼!”

沈小溪嘟着小嘴假装生气的模样甚是可爱,顾清城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她撅起的小嘴,语气里哀怨而诙谐: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倔倔的小傻瓜,怎么约你都不给我机会。我要是连哄老婆开心的本事都没有,以后还能怎么让老婆死心塌地的跟着我,留在我身边?那么多情敌,老婆又那么好骗,万一被人抢去了,可怎么办?”

沈小溪被他这么一深情告白,甜蜜的感觉从耳朵灌到了心窝里,嗫喏着嘴角:“你真的学坏了,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甜言蜜语哄女孩子开心了?”

顾清城又在她怎么也亲不够的肉嘟嘟的小嘴上啄吻了一下,嗓音低沉而沙哑,眼神邪魅:“自从我将自己的心全部交给你的那一刻起,就会了,让你开心和幸福是我最大的使命。”

沈小溪羞涩地垂下头,别过脸,难为情道:“哎呀,肉麻死啦!谁要听你说这些,那你快走吧,我一会儿自己开车去公司就可以了。”

顾清城将她的身子再次向自己掰转过来,保持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真是的,赶我走啊,还是怕有人会吃醋啊?我可是已经当着全城的媒体都公布了,沈小溪是我顾清城的未婚妻,你可不许再想别的男人,嗯?”

再跟他这样暧昧下去,沈小溪恐怕自己一会儿又招架不住了,便一把挣脱抚在她双肩的手,慌忙起身,怪道:“什么嘛?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样砸场子的吗?何爷爷的身体都被气出毛病了!”

“情急之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眼看着老婆都要被大灰狼叼走了,我再不把她抢回来,那还是男人吗!不过老爷子那边,改日我定会亲自解释致歉,宝贝千万不要动气,好不好?”他的话听起来是求她原谅,实际上又满是幽怨地对她撒娇,让她知道,还不是因为太担心失去她。

顾清城起身,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将脸贴近沈小溪肉嘟嘟的耳垂,他呼出的热气让沈小溪身体产生奇妙的反应,思绪都凌乱如错织的丝线,哪还能提起心思去怪他,再次挣脱他的怀抱。

忙不迭道:“好了,你说的都对!我吃饱了,我们赶紧走吧!”

顾清城用看好戏的异样眼光上下打量着她,嘴角还扯出一抹不坏好意的笑:“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上班了?”

沈小溪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一身睡衣呢!赶紧打开身后的衣柜,取出一套白衬衫搭配一步裙,妥妥的职业装扮。

然后就犯怵了。

平时她一个人在家换衣服,都是在房间里不用顾忌什么,可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即使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没什么好避讳的,可那都是缘于情深所至而不自禁。

现在让她规规矩矩的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了又换上,就算他是柳下惠,那沈小溪自己也觉得有点勾引和耍流氓的嫌疑。

她尴尬地拿起衣服,打算往洗手间走去,已经饱尝他两次颠覆的身体此刻仍有些酸疼,加上自己心里那些不太淡定的想法,连走起路来也摇摇欲晃。

顾清城嘴唇微微抿起,起身向前将沈小溪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到床上。

沈小溪如被猎人捉入笼中的小兔,一双无辜的小眼神惊恐地望着顾清城,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顾清城伸手去解开她胸前的睡衣带子,沈小溪神经一紧,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昨晚她已经被他折腾的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睡了一觉醒来,才稍稍恢复了些,实在承受不了他的任何拨弄。

顾清城的手被她拽着停了下来,本来刚刚被他压抑下来的体内的欲火,触上她柔嫩纤滑的玉手,此刻又被迅速点燃,火苗蠢蠢欲动就要窜出来。

他缓缓弯下身子,轻柔的声音听得沈小溪的心都要化了:“宝贝,我刚才只是想帮你换个衣服而已,可是我又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轻语间,他的手在沈小溪的胸前轻轻的摩挲着,身子已经不可抗拒地缓缓向她俯来。

“不要,我,我该上班了,一会儿要迟到了,我会被扣工资的,我,我,呜…...”沈小溪吓得哆哆嗦嗦,说话已经不流利起来。

“没事,老公养着你。”

她还没能找到更好的理由让顾清城停下,便已经被他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的肉嘟嘟的小嘴被顾金成火热的双唇盖住,而他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反而伸进她的睡衣里,探上那团柔软。

沈小溪的心骤地收紧,接下来就感觉到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就要跳出她的胸口,卡在她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

他铺天盖地的吻,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却带给沈小溪浑身火山一样的燥热。

他的手犹如被赋予了翻云覆雨的魔力,所触之处,皆为之颤抖。

一阵晨风拂过,窗外树叶子上积累了一夜的露珠终于轻轻滑落,掉在地上,渗透到了泥土里,转眼了无痕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爱情从未走远 顾清城开车送沈小溪上班,径直开到何氏大厦负一楼车库。

他来到副驾驶一侧,绅士地帮沈小溪将车门打开,沈小溪享受着他带来的公主般呵护。

一只修长白皙的纤细玉腿下方,踩着黑色的船型女鞋率先踏出车外。

一身普通的白衬衣搭配黑色一步裙的装扮,却被她穿出万种风情,给人远远超出职业装的既视感。

姣好的S形的身材凹凸有致,亭亭玉立,同顾清城面对面站在一起,俊男靓女,很是般配。

沈小溪的后颈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均被顾清城有力的大手顺势一勾,突来的力道让她感觉肋骨都快断了几根,直喘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她柔软的双唇被顾清城封住,吻了好久才肯放开。

不远处的红色轿车里,一双眼睛正如毒蛇般注视着他们,镜子里反射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是何雨朦,她的车子比顾清城的车早一些开到车库停下,在车内补了个状,没成想有幸欣赏到刚才的激情一幕。

她原本美艳骄傲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此刻她若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肯定也会被丑陋可憎的面孔吓到。

她很想冲出车门将沈小溪狠狠的唾骂一顿,可是想到这样岂不是彻底同顾清城撕破脸了。那样的话她多年的心血就白付出了。

只要她继续装作不知道,那么以后她和顾清城之间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和沈小溪两人都分开了这么多年,她就不信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露不出破绽。

以前她夹在顾清城和沈小溪二人中间,那么艰难都挺过来了,如今她好歹也陪伴了他最煎熬的三年,她决不相信他会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管怎样,她经营算计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她何雨朦论家世论样貌,自认为哪一点都不必沈小溪差,凭什么她一只丑小鸭,要将白天鹅给比下去?

她何雨朦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况且,醉酒那晚发生的事情,只要她自己的说出实情,那么即使顾清城再绝情,相信在他心里还是肯留给她一点余地的。

何雨朦按捺住冲动,只好躲在车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亲吻了一波又一波之后,顾清城才依依不舍地将沈小溪送进电梯,然后他接到一个电话,看起来十分着急地驱车离开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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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集团广告业务策划办公室内,沈小溪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她工作起来认真的样子,身上有着几分男人的帅气。

“小张,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沈小溪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小张,那是别人要拿给里面的何宇飞审阅的初稿,可能不小心落在了她的桌子上,正好她随手一翻,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原来,这份文件涉及的项目,跟城建有关,而沈小溪作为何氏集团唯一对接城建的项目负责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那份文件里,是关于另外一个重要客户的项目策划案,虽说城建集团一直都是致力于建筑项目,甚至他们自己的一些大项目的广告策划,也都是由像何氏这样的专业老牌策划公司来完成的。

但是近几年,他们也成立了自己的策划团队,而且除了负责他们公司内部的一些小的项目外,在其它领域也小试牛刀。

特别是在顾清城回归之后,他更是大力扶持广告策划部,就像沈小溪这次负责的项目,其实他们自己的设计策划团队也参与了一大半,要不然,也不可能进展的这么快。

而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据沈小溪所知,这份文件里何氏想要拿下的那个项目,其实在上一轮的竞标中,城建已经以低价优势赢得了标的,而且听说对方对他们的策划方案也十分满意。

这个项目对何氏集团来说,其实做与不做,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可是对于盈利模式单一,广告业务板块才小有成就不久的城建而言,却又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沈小溪实在弄不明白,何氏集团要趟这趟浑水,究竟是谁的主意?背后又有何目的?万一搞不好,反而还会影响了两个集团之间长远的合作,以及何氏集团在业界里的名声,到时候那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她一定要弄清楚了,不管怎样,她人在何氏集团一天,就要为集团的荣誉和利益着想,像这种看起来十分短见的行为,她一定要弄清楚了再阻止。

小张也十分不解的答道:“小溪姐,我都在家休假这么多天了,今天早上才来上班,这事情我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呀!要不,您问问何总,这案子一定要向他报审的,他肯定知道情况。”

沈小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咦,你瞧我这记性!昨天陈扬还提醒我说你休假了的,这会儿又给忘了。那算了,待会儿我自己去问吧,谢谢。”

“嗯,那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先回位置上了,小溪姐!”

“嗯,你忙你的。”

沈小溪继续坐在位置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想事情。

这个事情,她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公司里没有一个人跟她讲,那说明上面的人就没打算让她知道,或者还没到让她知道的时候。

如果她就这么贸然跑过去问宇飞了,那会不会牵连到其他的同事啊!

也许还会让公司以为,她是有意偏袒城建那边,偏袒顾清城,特别是现在她和顾清城之间有了更亲密的发展,如果有人以这个为借口说她假公济私,甚至泄露机密,那到时候就算有理都说不清了!

她将那份文件收好,放进柜子里,脑子里不禁想起跟顾清城在一起的那些画面。

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上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她还对自己信誓旦旦地决定不去再对他抱任何幻想,决定成全他和何雨朦两人,可是这才隔了几天,她不但改变了这个想法,而且他们俩都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怕是再也不可能将这个人从心里分开了。

是爱情来的太突然,还是爱情从未走远?

至于何雨朦,沈小溪是有些头痛,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的。

虽然她已经确定,顾清城喜欢的只有自己,就不可能再去喜欢别的女人。

可是她知道,何雨朦却一直是很喜欢他的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恋情曝光 之前沈小溪还为何雨朦做的那些缺德事而怨愤不已,现在却不知怎么地,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些对不起何雨朦似的。

可她跟顾清城两个人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现在重归于好也是情理之中,沈小溪又有什么理由感到自责?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念在跟何雨朦朋友闺蜜一场,替她难过惋惜罢了。

沈小溪略带迟疑地轻叩两下何宇飞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让她进来的声音,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真是白天别说人,晚上莫念鬼。她只不过刚刚在脑子里想了下何雨朦而已,这会儿她正十分灵验地出现在何宇飞的办公室。

何雨朦斜眼睥睨着沈小溪,一侧的嘴角歪向一边扯着冷笑,她这傲娇的表情到有几分看把戏的架势。

两个人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事情,沈小溪进门时,他们的脸上仍有一团乌云密布的颜色,难以消散。

没等沈小溪开口,何雨朦就先发制人,张口对沈小溪劈头盖脸一番轰炸开来。

“沈小溪,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种人?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恐怕我们兄妹俩到现在都还被你耍得团团转!”

沈小溪不急不缓,徐徐道:“请问,你看见什么了?我怎么就耍你们了?”

“都被我撞见了!还死鸭子嘴硬!真是不知廉耻!”何雨朦见沈小溪面不改色,她自己倒先急得变了颜色,言语中开始越来越尖酸刻薄起来。

何雨朦就一个劲地谩骂,却一直没有说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小溪心知肯定跟顾清城有关,但是却不知道她了解了多少,所以想让她自己说出来。

不管她跟顾清城如何,她都不欠何雨朦的,这一点沈小溪心里十分笃定。

至于何宇飞,毕竟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份到如今应已经不作数的协议在,她内心还是有些顾忌他的颜面的。

“雨朦,不要吵了!”何宇飞见何雨朦泼妇一样的就要撒起泼来,及时呵止了她,转而望向沈小溪。

他微皱的眉头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幽深的潭水,深不见底。

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倒让他似乎难以张口。

“你说话呀,哥!现在做了丢脸的事的人是她,又不是你,你为难什么呀?哥!”何雨朦见何宇飞一直犹犹豫豫难以启口,着急地催促道。

何宇飞收敛了些脸上的神色,待稍显平静,淡淡问道:“小溪,昨晚下班,你去哪里了?走的那么早,把约好一起吃饭的事情都忘了。”

“哦,对不起!昨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城建那边打来电话,说那个策划案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正,所以......”

本来沈小溪说的都是实话,她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过去跟顾清城见面的,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在她意料之外而已。

她想到不管她怎样辩解,可现在她跟顾清城之间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说出来,何宇飞不可能当作没事一样。

所以,面对何宇飞的提问,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有些底气不足的。

“所以你就跟着清城去那个才开业不久的米其林三星饭店里谈事情了?哼!真是可笑!你撒谎也得撒的像一点,你一个供应商的小业务代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值不值得起那顿饭钱!”何雨朦抢着争辩,仍不停地奚落。

沈小溪最见不得她仗着是何宇飞的妹妹就趾高气扬的嘴脸,但是何宇飞虽然闷不吭声,想必也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便沉下脸,加重了语气,道:

“他确实是约我去谈业务的!他还约了一个重要客户,所以才没有时间在公司会见,就让我直接去他们吃饭的地方,只是他约的那个客户临时来不了,那么贵的饭菜都端上来了,浪费了也可惜呀!所以才让我坐下来一起吃的......”

何雨朦十分没有耐性,又一次打断了沈小溪的话,气急败坏似的,道:“沈小溪!你撒谎也不脸红?那你说,你们吃完饭后,又干什么去了?”

沈小溪翻了个白眼,发现跟这种女人较真,实在不值当,“何小姐,我的个人休息时间,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行程吧?”

“不敢说是吧?我替你说!昨天你还想让陈扬给你当司机撑门面呢,还真是不巧,陈扬早就被我安排来接送我了。像你这种顺着竿子就想往上爬的女人,哪里肯放过清城?我亲眼看着你跟他一起上车离开的,你还想遮掩过去?”

沈小溪嗤笑一声:“何小姐,就许你跟萧家二公子米其林三星约会,而我跟一个有业务往来的客户吃顿饭谈工作,怎么就还见不得人了?”

沈小溪这话里的信息,何雨朦可没告诉过何宇飞,她只不过添油加醋地向他汇报了关于沈小溪的那部分,关于她自己跟萧世杰一起吃饭,以及让陈扬接送她的事情,她可是只字未提的。

何宇飞一听,露了几分怒气:“雨朦,你跟萧世杰在一起做什么?萧家的人你少来往,包括那个顾清城!”

“我,我就是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嘛!都是让陈扬接送的,没事的,哥!”

“陈扬是公司的员工,不是你何大小姐的私人司机,以后要借人,提前跟我说一声!”

“哥!”何雨朦被何宇飞教训一番,心里很不服气,明明是要看沈小溪好戏的,怎么自己先搭进去被骂了?转向沈小溪,很恨道:

“沈小溪!你心机挺深呐!我今天若不将你披着的羊皮撕破,我和我哥都要被你挑拨了!今天早上在车库里,你跟他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答应了我哥的求婚,却转眼又跟别的男人勾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兄妹面前耍伎俩!”

沈小溪听了一愣,难怪她今天气焰这么嚣张,有一种不干倒她誓不罢休的架势,原来竟被她看见了,那也正好,沈小溪正愁不知该怎么跟何宇飞开口说这个事呢。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纠结了,何雨朦倒是都替她说出来了。

可是何宇飞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雨朦,你先出去。”何宇飞一字一顿地说,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沈小溪的脸,眸子里隐藏着明明灭灭的情绪,如风中凌乱的蜡烛。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他自始自终都在我心里 房间内,就只剩下沈小溪同何宇飞两人。

何宇飞猛地从老板椅上起身,留下椅子在身后不停的摇晃。

他走到沈小溪跟前,望着她百看不厌的面容,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她,缓缓问道:

“小溪,你之前答应我的求婚,是真心的,是不是?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沈小溪不怕亏欠别人的债,而是怕亏欠了,却永远都偿还不了,看着何宇飞在这本不该动真的感情里越陷越深,她的心里比谁都难过。

可是梦境再美,也总有醒来的那一天。沈小溪不忍心看着他一再自陷囹圄,毕竟,他于她有恩,他对她的那些关心,都是真真切切地温暖过她的寒冷。

“宇飞,你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那是因为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我又不能不给你面子......我本想后来给你讲的,可是后面又发生了那种情况......

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有很多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孩子都在等着你呢!你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何况,何爷爷已经亲口答应将公司大权交给你了,倘若我们继续在她老人家面前演戏,你就不担心他老人家伤心难过吗?”

何宇飞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起来,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说话的时候身子也彷佛在颤抖。

“沈小溪,亏你还知道爷爷会伤心会难过,那你为什么又要这样,难道你这样做就不会让他伤心吗?”

他终于不肯再抑制自己的情绪,有力的双手重重地抓住沈小溪瘦弱的肩膀,他那热切期待的眼神,让沈小溪无法忽视。

“我哪一点不如他?当年他一走了之,不管不问!

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是谁,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着你?你看清楚了,是我,何宇飞!不是他顾清城!

那个人,他将你伤的那么厉害,让你伤透了心。凭什么他一回来,就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凭什么你眼里只有他,却看不见我的一点点好?

沈小溪,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我一直在等你,总想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的心给捂热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铁石心肠,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因为你的执念和私心,我和雨朦都要成为你们伟大爱情的牺牲品,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是不是?”

他的晃动让沈小溪有些眩晕,甚至有些恐惧。

看过他在她面前泼皮无赖的嘴脸,也见到过他工作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是沈小溪从未见到他今天的这个样子,眼前的这个人,让她感觉有些陌生起来。

“宇飞,求求你不要再那么说!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对我的帮助,我全部都感念在心!我永远都欠你的,这个我承认。

可是感情,从来都不是拿来等价交换的物件,你的这份恩情,我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偿还。

至于雨萌,我从来都不欠他的,如果他跟顾清城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相信清城自己能够处理好。

她是你的妹妹,以前她对我做过的种种,看在你曾经那么帮我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今天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再奢望能跟她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只求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好就行。”

说话的时候,沈小溪眼睛里满是落寞,孤独和悲凉袭上心头。

“小溪,我不要你的回报,不要你的感恩!我只求你明白我的心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公平的跟他来竞争,好不好?”

何宇飞又怎么忍心见沈小溪如此伤心难过呢,他护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不就是不想让她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孤独和无助吗?他长臂轻轻一揽,将沈小溪贴靠在自己胸前,眼睛里是难以自拔的挣扎和无奈。

“宇飞,对不起!如果说爱情里也有先来后到,那么我告诉你,他自始至终都住在我的心里,从未走开。在他的心里,也是一样的。也许你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又怎么能看得清呢?

我只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两情相悦,没有对不起谁,更不存在有什么过错。我不奢望得到你和雨朦的谅解,但求你们能够客观对待,成全我们好不好?”

沈小溪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却倔强地不肯将头埋到何宇飞的肩膀上。

何宇飞不肯松开紧紧抱着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每一个字吐得那么清晰,沈小溪看不见他的那张脸,已经变得更加陌生和扭曲。

“沈小溪,你真是太天真,又太残忍了!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顾清城就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一再错付?”

“宇飞,你错了!是人都有缺点,没有人是完人。可爱是成全,爱是包容,爱也是接受。完美的人生,谁不想要呢?可是爱情的伟大,就在于它的无限包容和接纳。

他的优点固然是可爱的,可是他的不完美,也是爱情必须承受的一部分。所以我承认,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但是我们依然爱着对方,时时刻刻念着对方的好,那些不美好的地方也就不算什么了。”

沈小溪抽泣着,却依然坚定道。

“沈小溪,那我呢?我的好你就不能接受了吗?在你眼里,我的感情就那么一文不值,连个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宇飞,对不起!真的你不要再执着下去了,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你更好的选择!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我也真的好害怕,因为我的自私,连最后的一点亲情都弄丢了。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失去爷爷,你就成全我,也放了自己,好不好?”

沈小溪抬起头,望向何宇飞氤氲了一层水汽的眼睛,她哭红了的眼睛也朦胧上一层楚楚的神色,甚是惹怜。

“哼,好一个哥哥!我已经有妹妹了,不需要再有什么妹妹。既然这样,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想一想。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你有些糊涂了,我不怪你,你走吧,好好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想想,不用着急回答我。”

“宇飞,我......”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也累了。”他终于松开禁锢着沈小溪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想了......求放过 沈小溪正伤心地离开,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转过身,片刻犹豫过后,对何宇飞道:“宇飞,何氏有人在打城建那边的主意,是你的意思吗?”

“公司还没有决策的事情,属于商业机密,你不需要知道。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提议好像还不错,这种小项目,我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相较于长远的利益打算,这也是不错的开始。”

何宇飞抿嘴轻蔑一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大好前程就在眼前。

沈小溪知道她现在问的不是时候,可是又不免担心,他会因个人的误判,而影响了两个集团长远合作的大局。

她不明白何宇飞所说的长远利益究竟为何,但她感觉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等何宇飞心情冷静下来了些,她再找他问清楚吧,现在她对城建那边关心的越多,反而更加不利于他的判断。

望着沈小溪离开的背影,何宇飞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紧紧蜷起的手指头根根发出骨节交错的声响。

他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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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建集团会议室内,突然召开董事会议。

在座的都是公司重要董事会成员及股东,顾清城作为总经理兼代董事长,端坐在会议桌的正前方,他是早上才临时接到这个通知的。

即便是这样,顾清城仍显得落落大方,他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尊贵和威严。

会议被宣布开始了几分钟了,在座的大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都不愿意最先一个发言。

坐在靠近顾清城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的一个人,看起来不过五十岁上下,面部容光焕发,应该是得到长期较好的保养,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他在这些人中的地位之高。

他率先说道:“顾总,我们这次临时召开董事会议,主要是因为集团的一个重要项目,听说近期有被人挖了墙角的可能,不知道顾总替萧董代为执行董事长一职,可有听说此事,有没有什么良策呀?”

“陈总所说,是不是关于城建集团跟M国MJ公司广告业务合作一事?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已经进入合同评审实质性阶段了,不知陈总为何对有此顾虑,是对我们城建的实力没有信心,还是另有隐情?愿闻其详。”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呀!人家都要将我们的锅都端走了,你这个代董事长还在这里盲目自信,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呵!”

这位陈总说罢,一扭头就将身子转到背向顾清城的一侧,不用看他的表情,顾清城已经猜到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不满和嘲讽。

这个桌子上大多数是陈家的人,即使有个别小股东,那也是被陈家人的势力折服下去了的,见这位陈总一开口就给顾清成来个下马威,其他人也不再顾及顾清城的存在,纷纷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陈坤也是众股东的一员,他既是股东,又是顾清城亲命的项目负责人。

他一直坐在顾清城的左侧第一个位置上,看着这伙人一锅粥似的叽叽喳喳。

也许是觉察到顾清城对于他们的指责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围桌上的每一个人,没有半点慌张或着急的样子,不一会儿,他们停止了议论,目光一致看向顾清城,等着看他有没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

会议室内完全安静下来,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出来,顾清城犀利的眼神扫视了四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才缓缓开口道:“关于这件事,陈坤经理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我很满意他的处理方案。如果大家还有兴趣进一步了解详细情况的话,会后可找他详聊。

不过,相信很多人早就了解了剧情的前半部分,只是对于结局还没有这么快得到一手消息罢了,你们要是混狗仔队的呀,就这速度,保准饿的没饭吃。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先告辞。”

何氏集团挖墙脚拆台的事,这伙人并不是一两天才知道,他们只是迟迟不报,就等着到时候看顾清城的好戏呢。

话说顾清城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虽然在国外念过几年书,但是论实战经验,他迄今为止还没有能特别拿得出手的作品出来。

虽说上次跟何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做的还算不错,但是他们认为,那也不过是他爸爸萧毅清前期的根基打得好,要不然就他一个毛头小伙子,想这么快做成这事,哪那么容易。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经理,可是他原先不也是站在陈家人这边的吗?

陈子仪又是他的亲姑姑,按说他跟顾清城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呀!

难道是陈坤跟陈子仪密谋对付顾清城的又一出戏?

当着众人的面,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凭陈坤跟陈子仪的这层关系,他们还是知道轻重的,于是各自脸上闪现出不同的疑色,但终是闭上了嘴巴。

原来这事情还是陈坤最先向顾清城汇报的,顾清城不解的是,何氏集团跟城建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关系,他们这样做,岂不是丢名又损利的事?

这事若只是某些急功近利的业务员贪图一时还好,倘若是他们高层授意,那还真是叫人寒心了。

可是陈坤只是向顾清城汇报了此事,也及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他却一直对顾清城不愿透露更多的情况,顾清城也不是没有察觉,特别是当他得知陈坤和何宇飞是大学室友以后,就将此事全权交给陈坤去处理,再也没有过问。

他当初答应过他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给战友充分的信任,才能在战场上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自己在前方上阵杀敌。

所以,当时沈小溪在她桌子上看到的那份材料,也只是早已败下阵来的昨日黄花,在对手的眼里,并不新鲜。

顾清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便箭步移到位置上坐下。

打开手机,拇指飞快地按动着,嘴角不经意上扬,将信息发了出去:

【宝贝,我这边刚开完会,你有没有想我?身上还疼吗???晚上老公请你吃好吃的,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小溪秒回:【想了......求放过......】

顾清城:【乖,那就说定了,下班我来接你。爱你。】

沈小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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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QQ阅读的一波亲爱的读者大大们对本书以及我本人的支持:

排名不分先后,如有不尽详列之处,还望见谅!

娟姐、锕衣、书豆、小太阳、一抹呵护、水晶之恋、乐、七彩虹、蜜糖、苏婉筠、陌路、冬日的暖阳,等,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终要回归人间烟火 鱼乐酒吧。

何宇飞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将杯中的液体一杯一杯灌下肚子里。

“服务员!再来一杯!”

这已经是他今晚的第三杯了!

这可是名叫深水炸弹的高度酒啊,一般人一杯就醉了,即使喝下三杯,那至少身边也得有人陪着,才能扶着回家,可他显然没有。

服务生面露难色地望着摆在他面前的空酒杯,紧紧地拽住手中的酒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给他加酒。

“先生,这酒性子烈,您刚才喝的已经超过小店的建议量了,要不我给您来杯柠檬水,一会儿胃里会好受些。”

“我不要水,我要酒,就这种酒!你要是不好好服务,就叫你老板来!”

何宇飞说话时,舌头已经开始打卷不听使唤了。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意识里还是相对清醒一些的,但是这种酒更猛烈的后劲还没上来呢!

幸好,何宇飞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他经常约陈坤两人一起来这里喝酒。

可是最近很少见他们一起过来了。

一旦他醉的不省人事了,别说酒账得不到客人当面确认不好记下之外,搞不好他今晚都别想打烊。

要客人在清醒的状态下当面确认账单,是这家酒吧一直以来的规矩,服务生也不敢自作主张,可也不敢得罪客人。

他想起之前跟何宇飞经常一起来喝酒的那位客人,有一回有事情耽搁没有在当时买单,便留下了一张名片,后来他将账单付过了,就不知道他还留没留下这张名片。

他俩既然认识,又常常一起来喝酒,那不是同事也是朋友了,干脆打他电话吧,起码能将何宇飞带回去安置下来。

想到这,服务生便开始在吧台下面的抽屉里好一阵翻找,终于他松了口气,拿出一张名片,便拿起电话打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鱼乐酒吧。请问是陈先生吗?您的朋友有些喝醉了,能不能麻烦您来将他接回去?”

“噢,好,好!那麻烦您了,谢谢!“

服务生挂断了电话,再看何宇飞,他已经双眼微闭,脑袋有些晃悠,红透了的面颊显得有几分呆滞。

可他即使已经醉成这样了,眉心仍痛苦地紧锁着,嘴里模糊不清地念叨:“我要酒,不要水......小溪,我不要水,我只要你......”

大约隔了十五分钟的时间,陈坤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进门,就发现了软趴在吧台上的何宇飞,他嘴里醉话连篇,双手还不停地胡乱挥舞。

“兄弟,谢谢了!账我结了。”

陈坤递上信用卡,服务生在电脑上操作结账后,将卡和票据还给了陈坤,不忘礼貌微笑致歉道:

“陈先生,很抱歉这么晚将您给叫到这里来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先生住在什么地方,实在是没办法,才想起您们是认识的。这是您的卡和服务小票,以后只要您二位来,都能享受本店VIP折扣服务,请您收好,谢谢!”

陈坤吃力地将何宇飞半拖半挪着,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车子后排坐下。

何宇飞现在醉成这个样子,将他送回家的话难免会让他家里人担心,可陈坤自己孩子还生病躺在医院里,将他醉醺醺地带回家也不太合适。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何宇飞。

何宇飞的嘴里仍在喃喃着要喝酒,但是听声音力气已经没有刚才的那么大了。

“给你,酒!喝吧!使劲喝,一口都别剩下啊!”

何宇飞似乎听见是酒,眼睛都没睁开,便猛地抢过陈坤手里的水,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

水喝了一大半,他的手已经松开了瓶子,里面的水便汩汩流在陈坤的车垫上,同时,他人也消停了下来,歪倒在沙发上打呼呼,睡着了!

陈坤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车被水打湿,但也不敢再去拉扯折腾,生怕万一他突然反胃了,那时候他的车子就更要遭殃。

他开着车,载着睡得安安稳稳的何宇飞,沿着护城河的公路边饶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深风清,云开雾散。

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空位上,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等待何宇飞醒来。

“兄弟,给我来一根!”陈坤才吸了几口,就听见后面的人说话,他终于醒了。

陈坤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放嘴边猛吸一口,反手递向后方。另一只手夹着他自己的烟,托放在车窗上,不停地弹着烟灰。

“你这是怎么了?没听说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哇?还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喝,都不叫上我!这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还不得我将你给捞出来?”

何宇飞接过来,吸上一口,嘴里缓缓地吐着烟圈,终于赶到无比清醒起来。

“这酒叫上你?还嫌你不够炫的啊!老婆孩子都有了,我还用得上你再火上浇油!”

“噢?这么说,你是浪子回头,终于想要回归人间烟火,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日子咯?这好事啊,恭喜!早知道再叫上几瓶,陪你一起庆祝了!”陈坤转过身,扭头望着十分清醒,却火气挺旺的何宇飞,调侃着。

“你丫是故意的是吧?眼瞅着哥们儿为情所困,你还在那吹着凉风看热闹呢?”

何宇飞想伸开他的大长腿,朝着陈坤的座椅狠狠踹一脚,可是腿太长,前后座椅间距太短,愣是没施展开,只得拿拳头向他靠背砸去,陈坤只是身子微微一抖动,就跟试用了一下按摩服务似的。

“你还为情所困?该!都跟人沈小溪暧昧不清多少年了,还不给人名分,要是我,早就另择新枝了!”陈坤重重地点了点头,倒不像是来安慰他的,而是替沈小溪打抱不平来的。

“名分?你以为我不想给啊,可是我给人家也不一定要啊!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就是云城最大一笑话,到嘴的鸭子飞了,说不定已经被人啃的只剩下骨头了。”

何宇飞脸上带着苦涩的嘲弄,说话间,目光瞄向窗外。

他打开车门,修长笔挺的身子从车内探出来,将还燃着半截的烟头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走到河边的一处空地上站住,双手扶着河沿的石雕栏杆,若有所以地望向远方。

陈坤也跟着从车里钻出来,跟他并排依靠在栏杆边上,目光所至,对岸的景象在月光下更显朦胧而神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关于景儿 月朗星稀,凉风习习,蛐叫虫鸣,垂柳依依。

何宇飞抬起手,指向河对岸一茂密的柳丛处,道:“你看,那个地方,最适合夜里出来泡妹子了,当年,还是我最先发现这个秘密基地的,后来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玩了。”

“是啊,我们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这里再也不是我们可以肆意青春的地方了。”陈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颇有几分感慨。

“我记得那时,你、我还有景儿三个人,经常到河边找棵大柳树,盘腿一呆就是一下午,那时的我们都无忧无虑的,多美啊!”何宇飞回忆起上学好时光,在月光下,脸上泛起淡淡的幸福光彩。

“无忧无虑?那是你没心没肺!我跟你可不一样啊!”陈坤似乎对何宇飞的描述不太满意,紧急争辩道。

“对了,景儿怎么样了,还好吧?你说你们都有儿子了,连见面给个红包的机会都不给,太不够意思了!”

景儿是他和陈坤共同的好“哥们”,也是他俩当初共同的梦中情人,只可惜那时年少,好多时候都不懂得珍惜。

缘分与他擦肩而过,如今景儿成了陈坤的妻子,对何宇飞而言,也算是一种欣慰。

“景儿是我的女人,有我疼着,当然过的好得很呢!你丫别想再惦记,给我儿子红包可以,至于见面嘛,等你娶了老婆再说。”

陈坤似乎有意不让他跟景儿和儿子见面,想想也是啊,自己的老婆是哥们的初恋情人,只要他还单身一天,那就还有一天危险的可能。

“我说你丫还来劲了是不?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出国那几年,墙角你没少使劲挖吧?要不然我最先向她表的白,怎么后来跟她结婚生娃的就是你陈坤了?”

这两人实在是太熟了,熟到曾经都穿一条裤子,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你丫说到这,我都想狠狠揍你丫的,当年我是不是警告你要给她幸福,不要让她伤心来着?是谁丫的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她当时都伤心成什么样了?想想现在我都还替景儿心疼,真想揍你一顿才解气!”

陈坤一想到景儿当年哭成泪人儿的模样,心里就跟被人用根针刺探进去一样的又痒又疼,百爪挠心般难受。

“你看你看,我说吧?还假惺惺说叫我找你喝酒,你这样都还没安慰起我呢,就光顾着自己秀恩爱了,真是交友不慎啊!”何宇飞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转移话题,继续回归到他今晚的失意。

“哦,好吧,看在你现世报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了。说说你丫到底被人咋了?”

这一招果然凑效,陈坤由愤愤然的表情转向同情地看着何宇飞,还没听到他伤心的八卦呢,自己刚才差点就带跑题了。

何宇飞一想到自己即将悲剧了的“恋情”,心里就堵得慌,“看来我跟你们城建真是八字不合,你嘛,我就不说了,你们那位新来的顾总,好像来者不善啊!”

“你不会是说,是他抢走了沈小溪?”陈坤一脸好奇地望着何宇飞,这几个月他被派遣到外地,对这里发生的事情确实没怎么留意。

“看来你比我还闭塞,他们大学的时候原本是一对,可是即使是那样,这些年你也看见了,他面都没露过一回,一回来就想抢走我的女人,你说,他算哪根葱?”何宇飞气愤不已,想让陈坤跟他同仇敌忾。

“等等,让我捋捋,你是说,他和沈小溪,原本就关系好好的,然后,他走之后,你就趁虚而入了,再然后,人家正主回来了,你就又凉凉了,我说的对吧?”陈坤八卦的情绪被撩起的时候也是蛮够够的,但是起码智商还是在线的。

“滚!你跟谁站一边的?这些年我的付出,沈小溪糊涂,你也瞎呀?就算当初我是有意为难她,签下协议,可你也都看到了,我对她可都是掏心掏肝啊!”陈坤一针见血的分析,让他感觉扎心了。

“那这样我就基本明白一些了,人家是真情,你也是实义,那关键不还在沈小溪那边吗?沈小溪心里想着谁,愿意跟谁好,那就跟谁好,按说你们两个人条件都不错,可是就只有一个沈小溪呀!你知不知道她很难选择的!”

陈坤踱着方步,拇指和食指轻捏下巴,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像名侦探柯南。

“你竟然说我跟那个姓顾的差不多?别忘了,你跟我都比他毕业早三年,你喜欢跟人后面做小弟我不管,千万别拉着我!好歹我过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说到底,顾清城才刚毕业不久,他们两又都是留过学回来的,何宇飞又有了这么多年的实际工作经验,他不认为顾清城有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所以,挖城建墙角的事情,是你授意的?”陈坤悄悄转移话题,试探道。

“你胡说什么?那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我觉得人家也没什么不对。商场如战场,本来就要面临尔虞我诈,就看谁技高一筹罢了。”

“何宇飞,这事儿被我解决了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要犯傻,城建比你想象中要坚挺,顾清城也绝非泛泛之辈。”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多年的死党好友,一个是跟自己有着共同利益,且以陈坤对他的观察来看,还算直得他佩服的年轻上司,他当然不希望任何一方为了蝇头小利而惹出是非,倘若真有那一天,陈坤也只好不得已壮士断腕了。

“算了,跟你没法聊了,就知道谁都靠不住,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走吧,送我回去!”何宇飞见要聊到商业竞争,不想他们之间的友谊被牵累,只好打住。

“你都没事人似的,自己打车回去吧。孩子发烧还在医院呢,景儿一个人在那边忙不过来,丫的我接到一个电话就从医院急匆匆赶过来,将你从那个醉生梦死的地方拽出来,又陪你闲扯到现在,你说我靠不靠得住。”

陈坤没事人似的淡淡说完,何宇飞脸上便露出懊恼的神色,急忙道:

“啊?那,你还在这瞎逼逼什么呀?别管我了,赶紧回去!我自己会走。”

“那哥们真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别在外面装多愁善感文艺小青年,有时间好好打理打理你们公司的业务,可别让老爷子失望了。”

“快走吧,就知道瞎逼逼,也不过来帮我。”何宇飞朝车子一招手,转身又对向河中泛着磷光的流水,怅然若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这一吻,胜却人间春风 顾清城早早下班,来到沈小溪公司楼下接她,沈小溪远远地就望见停靠在大厦门口的车。

沈小溪从公司里面下班的时候,特跑去更衣室将身上的职业套装换下,穿了身粉嫩的连衣短裙,很衬皮肤。

她非常瘦弱,腰间盈盈一握,走路的时候,微卷的长发就随着步子轻轻摇曳,她朝着顾清城的车子走来,周围的目光皆被她所吸引。

顾清城从车子里出来,绕过车前方,在沈小溪未到达之前,已经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很绅士地轻揽她的腰肢,将她请进车内坐好。

他跟沈小溪两人果然是心有灵犀,也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装扮。非常合身的藏青色暗格西装,干净蹭量的英伦小尖头皮鞋,将他整个人英姿飒爽的一面展现的极致。

特别是他那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记的脸上,高高的鼻梁笔挺,冷峻酷比,那藏在丹凤眼下的黑色眸子,幽深而摄人心魂。

此时正逢下班时间,从大厦里陆陆续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一对气质超凡的俊男俏女吸引,停下脚步围观。

而更让他们尖叫,直呼虐狗的一幕还在后面。

顾清城贴心地帮沈小溪将安全带系上之后,在她的额头浅浅一吻,这才将身子从车内退出来,又轻轻地把门合上,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位,将车子从众人艳羡的目光和赞叹声中启动离开。

何雨朦开出门,看着沈小溪坐着顾清城的车子离去,又听见还未离开的男男女女们还在津津乐道地谈论刚才看到的虐狗场景,她气得直跺脚,冲着她们大声喊叫:“都看什么看!虚荣!无聊!”

她无厘头的嚷嚷实在让众人反感,人群里有一两个认得她的,边散去边议论道:“喏,她就是楼上何氏集团大小姐,据说她也喜欢这个男人,人家这会儿伤心过度使些小性子也能理解,我们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走吧走吧!”

何雨朦都听的清清楚楚,更加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自打上了车,沈小溪就一直沉默不语,嘴角微微抿起,双颊泛着红晕,美的就如这绚烂的晚霞。

顾清城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沈小溪细白柔嫩的手,拇指在她如婴儿般丝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嗓音沙哑,无比温柔道:“宝贝,你今天真的好美。”

沈小溪被他履带粗糙的大手抚摸得不敢动弹,就像触电一般,一股电流从手心传到心脏,令她感到浑身一阵酥麻。

她娇羞的样子确实迷人万分,顾清城稍作一侧脸,就望见她面如桃花的疼人模样,若不是开着车,他真不愿意将视线挪开。

这叫沈小溪如何不去害羞,昨晚明明还跟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傲娇,后来竟然又鬼使神差般着了魔,两次三番沦陷在他的侵略里。

这才不过短短一个白天的间隔,他又如此神秘地带着自己,不知又将有什么样的奇迹发生。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这梦太美,她还不愿从梦中醒来,所以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就像沉浸在梦里。

只见沈小溪吞吞吐吐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顾清城神秘一笑,挠了挠她的手心,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能开车要比较久一些,你先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嗯。”沈小溪也是服了自己,明明平时她是那么一风风火火的干练女子,在顾清城的面前,竟不自觉像只温顺的小猫,关键是她还十分受用在他面前的这份温柔,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违和感。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车子里响起了轻缓的音乐,这让她感到无比放松,不知是在梦里还是自己的臆想,她看到自己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身旁被美丽芬芳的鲜花簇拥着,她的白马王子正朝翩翩而来。

她无比激动地期待着顾清城赶快走到他跟前,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上他俊美的白马,可是在白马王子走到自己跟前的瞬间,她抬起头,竟然望见来的人变成了何宇飞的脸,而不是顾清城!

沈小溪诧异而惊吓,惊叫出声来:“清城!顾清城去哪里了?”

“宝贝,宝贝!我在呢,就在你身旁。”

沈小溪睁开眼,额头上冒着冷汗,她听见顾清城为她着急的叫声,醒过来了。

顾清城将车子停在路边,长臂一揽,将沈小溪的身子斜靠在他怀里,他轻抚着她的肩膀,一只大手心疼地抚摸着她因噩梦而吓得惨白的小脸,亲吻着她的头发,治愈的嗓音在她耳边柔声安抚着:

“宝贝,我就在你身旁,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沈小溪这才恍觉,原来刚刚是个梦!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这次重逢,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她明明已经将他等回来了,却又那么地害怕再次失去他。

她更害怕的是,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他的离开。

“呜!......”沈小溪心底深处的担忧,终于化成一股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在他温暖的怀里放声哭出来,像个孩子。

顾清城心中无比怜惜,再多的言语已经不能表达此刻他想守护她一生一世的愿望。

低下头,朝着她抽噎的唇瓣吻过去。

如果可以,他愿意此刻就掏出他的心,让她完完整整明明白白他的心,只属于她一人,只求能带给她一丝安全和心慰。

这一吻,海誓山盟,天荒地老。这一吻,云开雾散,花开无数,胜却人间春风。

......

车子开到郊外的一个山庄,还没走进去,门外的两个大红灯笼就已经将沈小溪的心暖化了。

牌匾像是才新挂上去不久,上面刻着几个大大的小篆字体:“溪云山庄”,大字下方靠右,稍小一些字号写着:“私人定制”。

“宝贝,我们进去看看。”顾清城揽着沈小溪的腰,走进正厅。

厅内的服务员有十来个,见顾清城和沈小溪进来,齐刷刷排成两排,双手轻合放在身前,鞠躬道:“顾先生好!老板好!”

沈小溪一脸诧异,转头怔怔地望向顾清城。

而他却云淡风轻,嘴角轻抿,看不出其他的任何情绪。

“清城,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沈小溪不想他一个人在那卖关子,忍不住问道。

“宝贝,这是我回来后第一个月,偶然发现了这家店,就想着你一定会喜欢,所以就自做主张将它盘了下来,装修了一个多月,又请了店员打理,两三个月下来,这才刚刚有了现在的模样。这名字,你可喜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私人定制的宠溺 沈小溪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早已默默地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虽然那个时候,他每每见面时还对她摆着一副臭脸。

她感激地望着他,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湿气,“喜欢......谢谢你!”

接着又用力摇头,嗫喏道:“可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宠溺的眼神与她深情对望,以小得几乎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嗓音,却带着不容违抗的霸气打断她,道:“宝贝,这是老公送给你的,不许拒绝。”

“是啊,老板,有对你这么好的老公,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呢!”站在前排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服务生说道。

看他的着装与其他人稍有不同,看来应该是这里管事的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沈小溪不好再跟顾清城推辞下去,微微一笑,对众人道:“辛苦大家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接道:“我是这里的店长小张,顾先生安排我在这里管事,我们就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请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将溪云山庄打理好的!”

顾清城赞许道:“嗯,我相信在这里的每一位,都能找到家的归属,实现个人的价值,大家好好干,沈老板和我,都不会亏待大家的!”

掌声不绝入耳,众人在店长的安排下各自就各位,颇有秩序地忙碌开来。

店长小张留在沈小溪身旁,恭敬地问道:“不知二位老板,今晚想吃点什么?”

沈小溪看了一眼顾清城,想征求他的意见。

顾清城莞尔一笑,眼神无限宠溺,道:“宝贝,这里可是打着私人定制的招牌噢!虽然我们没有提前预定,但是这也算是你这位老板第一次对他们服务水平和手艺的考验,宝贝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这店以后归你管,老公我就张大嘴巴等着老婆喂养好了。”

沈小溪实在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跟他这么腻歪,收起讪讪的神色,转过脸微笑地看着小张,问道:

“既然是这样,那麻烦你推荐几道本店的招牌菜吧,另外我要看看菜单,再点一些其它的,今晚这里没有其他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当我个人请兄弟姐妹们一起吃个家庭餐,不知大家觉得怎么样?”

小张喜形于色,高兴地拔高了声音,对着厅内忙碌着的服务生们宣布:“各位!沈老板今晚请大家一起,共享家宴,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大家一听老板请客,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听店长继续安排道:

“那么,后厨的听好了,每人拿出自己最拿手的一道菜,也就是本店的招牌菜,真正检验大家的手艺水平的时候到了,大家加油干吧!”

小张拿出菜牌,沈小溪同顾清城看了看,对菜品及菜单设计相当满意,夸小张不愧是餐饮业内资深管理,又加了几道菜,犒劳犒劳大家。

顾清城在一旁看着沈小溪很快又恢复到工作时的劲头,心里既爱又欣赏。

传说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就是她了。

她美而不骄,柔而不倚,韧而不僵,他暗叹自己何其有幸,差点就因自己的一时糊涂而铸成终生遗憾。

待沈小溪将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顾清城上前搂过她的肩膀,将她轻按在里间的休息室坐下,诙谐道:

“宝贝,才第一天当老板娘,就那么辛苦,这样我会心疼的。”

顾清城挨着她并排坐下,工作了一天,又开车那么久,到现在才有了回到家里的感觉,同她坐在这里好好说说话。

“清城,你才留学回来时间不久,哪里来那么多钱盘下这家店啊?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而那么累。”

这里就只有他们二人,沈小溪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宝贝,你这是在心疼我么?你放心好了,你老公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设计大赛,拿了奖,那个设计方案被英国建筑业最着名的一家公司看重,想要买下那个设计,结果呢......”

顾清城拖着音,有点故弄悬殊,沈小溪等不及他卖关子,接着道:

“结果你将设计方案卖掉了,就有了钱对不对?”

顾清城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沈小溪的额头,赞许道:

“宝贝真会赚钱,只不过呢,老公我并没有卖掉那个方案,而是以设计入股的形式加入了那家公司,我现在也是其中的股东之一哦......”

沈小溪对他真是又崇拜又为之感到惊喜,双手抓着顾清城的胳膊晃动,兴奋道: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是哪家公司呀?果然是伯乐呀,一眼就相中了你这样的千里马,跟我的眼光一样好!嘻嘻!”

“这么说,宝贝也是十分崇拜你老公我的咯!”他的眼神里明显流露出被沈小溪认可的自豪之色。

沈小溪对他自封的称呼颇有微辞,才不过刚刚复合第一天,就让她这么轻易就给他这个荣誉,那自己岂不是白白受相思之苦了三年?起码得有个形式上的考察期,要不她怎么能甘心呀!

而且,紧紧凭顾清城的一个设计就能给他这么高的殊荣的公司,那一定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她强烈的好奇心被勾起。

“哎呀!别一口一个老公的嘛,人家可没答应要嫁给你。快说,跟我眼光一样好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顾清城再次将她揽在怀里,语气恢复平静:“说不定,这家公司你也知道的,前不久,有人还望想将他们从城建手里夺下来,我又怎么会让他们轻易得逞呢?”

沈小溪一下子从他怀里起来,坐直了身体,与他面对面对视这,讶异道:

“你该不会是说,MJ?那不是一家M国公司吗?可你的那家是英国的呀?”

顾清城瞅着眼前的这位有时很聪明,有时又萌萌哒的小萌妻,一脸的可爱模样,真是爱的心痒痒,不忍心再跟她兜圈子,直接道:

“你还不知道吧,MJ正是我入股的那家公司在M国设立的分公司,正好他们对中国额地产建筑投资环境很感兴趣。”

沈小溪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舒了口气,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无意中看到关于竞争这家客户的策划案,我还为这事跟何宇飞呛了起来,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你有危机感啦? 顾清城对沈小溪真是又爱又心疼,她还和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会替他考虑,为他而担心。

“宝贝,答应我,以后商场上的事情,交给老公我来处理,你千万不要想着一个人去面对。而且,我实在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如果你工作的不开心,就千万不要勉强,老公养着你一辈子。”

沈小溪被他一本正经的深情眼神看得竟有几分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道:

“嘻嘻,也没有啦!我的工作还是挺开心的,虽然我们在不同的公司,但我为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可不做你的间谍啊!你们都要凭真本事,公平竞争!”

顾清城双手扶在沈小溪的肩膀上,神情忽然变得庄重。

“宝贝,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知道我的宝贝太优秀了,有很多人都想将你追到手呢,但是你要答应我,只许爱我一个人,不许喜欢上别的人,更不许给他们任何机会,行不行?”

“怎么,你有危机感啦?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先答应你,看你后续表现吧!”

她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调皮地起落,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房间内暖黄色的灯照下秀色可餐,十分诱人。

“什么?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顾清城伸手去痒痒她的胳肢窝,沈小溪被痒得哭笑不得,前仰后合地求饶,却被顾清城扑倒在沙发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突然止住了嬉笑,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呼吸也越来越靠近,终于都闭上了双眼。

这世界,这一刻,两个相爱的人,托付出两颗相爱的心,彼此交融。

......

这顿溪云山庄大家庭的家宴,每个人都吃得非常开心,沈小溪品尝到了大厨们来自天南海北不同的菜系和风味,确实能够满足不同的私人定制需要。

席间,有人提议道:“两位老板,咱们山庄经过几个月的筹备至今,我们十几号人白吃白喝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完全做好了迎接八方宾客的准备,不知二位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呀?”

沈小溪同顾清城二人相视一眼,已经相互会意。

顾清城想了想,缓缓道:“这周五正是城建跟MJ正式签约的日子,不如我们将仪式的地点就设在溪云山庄,同开业一起庆祝了,宝贝,你觉得呢?”

两双眼睛里脉脉含情,沈小溪也觉得甚好,浅浅一笑:“就依你说的,挺好。”

良辰既定,众人一片拍手叫好。

顾清城和沈小溪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其他人看得都被甜蜜了一把。

其乐融融的氛围被一道手机铃声归于安静,沈小溪看了眼来电提示“债主”,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不知这通电话是接与不接。

铃声响得执着,顾清城见沈小溪颇为尴尬,便拿起她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

一接通,不等对方发话,顾清城便先对着手机淡淡道:“对不起,我老婆今天比较辛苦,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请您明天再打过来,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替你转告一声。”

“笃笃笃......”

都没听见对方的声音,电话便被切断了。

“没事了,应该是打错电话了。”顾清城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递还给沈小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让沈小溪的内心更是忐忑不安。

顾清城将沈小溪送回家的路上,依旧同来时一样,心情看起来不错。

“清城,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车子快要开到家的时候,沈小溪终于打破她一路的沉默,对顾清城道。

“宝贝,不着急,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再说,马上就到家了,一会儿进去慢慢聊。”顾清城温声道,这让沈小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话中透露的意思也让沈小溪捏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更加尴尬道:“这么晚了,你,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会上去。”

“宝贝,你又要赶我走,还是,你怕了?”顾清城故意拖着音调,意味深长的笑意挂在嘴角,调侃道。

“你瞎说什么?人家就是累了,也想早点休息。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太晚了,也容易惹人起疑心。”

“宝贝累了,那我就更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走掉了,我等宝贝睡着了就走。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我就怕他们一直埋伏着不动,更没法下手。如果能让他们起疑心,那他们势必会有所行动,也能尽快漏出破绽。”

“......”这么事关他攻略的缘由,她好像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何况人家也并没有提及其他,自己若执意计较,倒显得自己内心龌龊。

不知为什么,沈小溪一想到要跟顾清城共处一室,心里就充满了既期待却又有几分抗拒的复杂情绪,难以言说。

进了宿舍的门,沈小溪显得有些局促起来,她拉开椅子,跟顾清城面对面坐下,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想跟你说的,是关于我和何宇飞的事情。”

顾清城似乎一点也不奇怪,默许地点了点头,等待她的故事。

“那年你离开后不久,我妈妈就因重病住进了医院,急需一大笔手术医疗费,还有医生估算出的后期的定期化疗和营养费用开销等,当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

后来,我走投无路,就想起雨朦临别时跟我说的,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因为我们是好姐妹。

所以,我就尝试着找到了他,可我妈妈的手术已经是拖了好几个月了,当时即使是做了手术,后期也将面临当前医学界难以攻克的康复难题。

可是没想到,何宇飞竟然真的答应了帮这么大的一个忙,我妈才得以多活了最后的三年。

我很感激他,真的。可是他也不是完全无条件的,当时他在家族中的支持者并不多,他们家族里的内斗也相当激烈,所以,他就想到以假装一直跟我在一起,而给外人留下专情的印象以博得好感,及遵循何氏先成家后立业的传统,从而帮助他夺取掌管大权。

这就是他同意救救我妈妈的唯一条件,你知道吗?当时我想都没想,连那份协议都没认真看过一眼,就立即同意签下了。

我想,我迟早会为我的粗心大意而买单的,最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花,一醒如海 沈小溪提到当年签下的那份协议,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一向神经大条,哪天将自己卖了都不一定。

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在其他地方栽过,她忽然有些感恩上天对她还算眷顾了。

“宝贝,你说的那份协议,能让我看看吗?”顾清城见沈小溪露出担忧的神色,便想替她看一看,不希望她再被此事所困扰。

“嗯,一直就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应能能找的到,你等等。”沈小溪毛手毛脚打开抽屉翻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将它交给顾清城。

顾清城打开文件袋,将每一页都看的仔细,待最后一页看完,上面清晰地印着沈小溪和顾清城的手印,顾清城将它合上,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小溪见他的表情由刚开始的淡定渐渐起了变化,不禁更加紧张,想来是不是里面还有更苛刻的条款,自己大意没有发现,而事实上,自己确实没有好好将它彻头彻尾地读过一遍。

“宝贝,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提到的,只要何宇飞一天不正式被任命为何氏集团的最高管理者,那么你就得扮演她的女朋友一天。

我们如果想要去结婚登记的话,那么就算是违背了协议里的内容,要赔偿对方一千万元的违约损失。”

顾清城将合约里的重要内容复述道,却见沈小溪惊吓得发白的小脸,他顿了顿,将身子向沈小溪靠近了些,叹气道:

“可是,在我看来,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合约里的那些赠予估值,已远远超出这个数目,所以,说到底,他就是故意给便宜让你占的。”

同样是惊讶,沈小溪的内心却经历了180度的翻转,何宇飞这是要让她欠着他一辈子呀!

“宝贝,我现在感觉心里好酸......”顾清城神情居然有些沮丧。

“可是,你知道吗?你走的那天所看到的,都是何雨朦设计制造的假象,而何宇飞其实早就知道是他妹妹设计的。”

沈小溪不明白顾清城为什么会感觉到心酸,但是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受欺骗的伤害,而这份伤害,却来自自己一直信赖了多年的兄妹俩。

“宝贝,你是真傻?一个男人愿意这样对一个女人好,那不是赤裸裸的告白,还能是什么?”

原来,他是吃醋了!沈小溪没有想到外表冷傲的他,竟然也会为了自己吃醋,心里有一丝甜蜜。

“清城,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本来我也没有认真看过这份协议的内容,你知道当时那种情形,有人肯帮我一把,我就感激不尽,做牛做马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其它设防呢?而且,我对他,只有感激,其它都是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接受那些所谓的赠予的,明天我就去公司跟他当面说清楚。”

沈小溪说完,见顾清城脸上并没有一丝轻松。

“可是,不管怎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宝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独自一人受了这么多苦......”

顾清城拉着她的手,眼睛里布满真诚的忏悔、自责和心疼。

“清城,快别说了,我们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就当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别再自责了,好吗?我也会心疼的......”

沈小溪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急切地想要将他从这种情绪中带出来。

顾清城终于收起愧疚的神色,却转而兴奋道:

“宝贝,你终于肯承认,你其实是一直都很在乎我的,之前你还嘴硬......”

沈小溪一着急就暴露了一直可以掩盖的内心真实想法,女孩子的矜持她有些羞涩难当,便想早点赶他走。

“嗯,你还不是也一样!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小溪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了,只不过这次是顾清城的。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眉头微蹙,不耐烦的情绪浮现在脸上,沈小溪从未见过他对谁这幅模样。

他将手机平放在桌子上,按了免提。

“清城,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是何雨朦,这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更加撩人。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需要陪伴家人。”

顾清城平淡无奇的回答,却令一旁的沈小溪听得心里一紧,夹杂着说不清的小幸福在脸上漾起了花色。

“我刚问过世杰了,你根本就不在家,想躲着人家也不要找这样的借口嘛!”

何雨朦的声音里依旧透着撒娇,若不是今天在公司里早已明白她其实已经发现了自己跟顾清城复合的一幕,沈小溪自己都分辨不清,此时何雨朦的心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而跟顾清城撒娇,还是另有别的企图。

沈小溪暗叹了口气,不禁感慨:这女人心机还真是不浅,这戏份演的足足的。

只是,沈小溪却并不知道,顾清城此时会作何感想,毕竟他还不知道何雨朦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进展这么快的事情。

“没有骗你,我的确是在陪家人,”顾清城给了沈小溪一个眼神,像是对手机里的人继续说道:“是么,宝贝?”

“我......”沈小溪有些不喜欢他拿自己当作搪塞另一个女人的挡箭牌,脸色暗淡了下去,低下头默不作声。

“何雨朦,你听好了,你之前做过的那些好事,不用你找我,我也会找合适的时间一样样拿出来跟你晒清楚。今晚我实在没有心情听你唱戏,你有时间最好捋一捋自己做过的那些蠢事,别再来骚扰小溪。”

顾清城一字一顿,将每一个都吐得十分清楚。

电话那边响起气急败坏的不满,“顾清城,你们......”没等她说完,顾清城便硬生生按下了挂断键。

“清城,你跟雨朦......你的心里,对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唔......”

沈小溪抬起头,幽怨的眼神望向顾清城,她内心十分忐忑,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问问清楚,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双温润的唇封印住。

良久,顾清城捧起她胀得通红的小脸,将她的脸仰起与自己正视。

深情的眼神注视着沈小溪,一声长叹发自肺腑,沙哑道:“宝贝,这个问题,只许你问我最后一次,你听好了:我爱你,只爱你一人,不要再拿其她的女人脏了我的心,我这里会疼。”

沈小溪被不明的情绪支配着,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流了出来。

她脸上的泪珠如花蕊里晨起的清露,顾清城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忍不住将它们一一采撷,

花,一醒如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不一样的结局 陈坤走后,何宇飞仍一直驻留在小河边,他紧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盯着一去不返的流水愣怔良久,仇恨的眸子如荒野中猛兽的眼睛,闪烁着噬人的欲火。

“哥,你在哪里?”电话里何雨朦火药味十足。

“回家的路上,家里有什么事?”何宇飞淡淡问道。

“家里没有什么事,是你有事,你被沈小溪那个贱人戴绿帽子了,你知不知道?”

“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何宇飞挂了电话,语气里仍十分冷漠。

夜凉如水,河边散步人群逐渐散去,独留何宇飞一人望着河水中倒映的月儿,被一片落叶荡漾的支离破碎。

——————

陈坤回到医院的病房,景儿坐在床沿,轻轻地用手拍打着睡梦中的孩子。

孩子的额头上叠着一块湿毛巾,景儿不时地摸一摸,凉了又换掉。

孩子高烧了一整天,这才刚刚退下了些,景儿原本白嫩的脸上有些泛黄的疲惫。

陈坤走上前,亲了亲熟睡中的宝贝粉嫩的小脸蛋,又执起景儿的手,轻声道:

“宝贝,你幸苦了。”

景儿这才发现老公回来了,困倦的眼睑又重新打起景胜,压低了声音,埋怨道:

“你还知道回来?儿子都烧糊涂了你还在外面瞎转悠!”

陈坤脸上掠过一丝愧疚,讪讪道:

“何宇飞那小子,好像是要失恋了,受了打击,喝醉了,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景儿听见“何宇飞”三个字,似乎情绪更加被激怒了些,用力甩开陈坤的手,生气起来: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离那个人远一点!你就是不听,你们经常偷偷背着我在外面喝酒,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坤手被甩在半空中,不敢再靠近,向她求饶:

“景儿,咱就大气一点,不跟他一般计较,你也别生他的气,要不然老公我还真有点吃醋呢。”

景儿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微微一愣,转而又大咧警告:

“去去去,你吃他哪门子的醋啊,我现在是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就觉得烦,你别总跟他走那么近,小心被他带歪了!”

“行行行,都听老婆的!老公我今生今世就只爱你一人。老婆辛苦了,我来吧,你去那边躺会儿。”,

陈坤扶着景儿,将她放在旁边空着的一个病床上躺下,又帮她盖紧了被子,自己坐回儿子的床沿,学着景儿帮他换下额头的毛巾。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在景儿的心里,对何宇飞还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一直都不愿意再跟何宇飞见面,可是陈坤的心理跟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何宇飞当初的出国,他跟景儿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走到一起。

直到后来他留学回来了,景儿都仍然不同意邀请何宇飞出席他们的婚礼。

只有陈坤心里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景儿确实是一位好母亲,好妻子,跟她结婚后的日子,陈坤都感到幸福而知足。

他打心眼里希望,何宇飞能早日找到他的另一半,这样他的心里也许就不会对他感觉那么愧疚了,到那时,景儿也会打开心结吧。

......

此后的几天,何雨朦一直没来公司,也没人再找沈小溪的麻烦。

而何宇飞每天仍是早出晚归,一心扑在事业上,似乎都忘记了沈小溪的存在。

沈小溪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宁静,甚至莫名地感觉到压抑,他们越是淡定,她的心里就越是像一块石头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地。

这天,沈小溪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起身,敲开了何宇飞办公室的门。

“宇飞,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你有时间吗?”沈小溪带着些忐忑,问道。

何宇飞正埋头浏览面前的文件,头也不抬,冷声道:“嗯,公事还是私事?公事的话请等我两分钟,如果是私事,我不希望在这种场合占用上班时间,你懂我的意思吧?”

“哦,那好吧。那等你有时间了,改天再聊。打扰了。”

沈小溪讪讪地转身,打算知趣地走出去,却被何宇飞叫住。

他双手交叉合拢,放在桌前,脑袋微微倾斜,略带疲惫的眼神望向沈小溪,脸上不着一丝内心的痕迹,淡淡道:

“今晚我刚好有时间,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沈小溪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讶异不已,来不及多想,讷讷回道:“哦,好。”

精致的餐厅内,装潢得素雅而甜蜜,就像初恋的感觉。

何宇飞从未带她来过这家餐厅,她只知道,他经常去的地方是酒吧,男人喝着酒聊着天南海北的地方。

她四下打量着这家餐厅里的环境,何宇飞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虑,举起杯中的红酒,与她的酒杯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然后放下手中的酒杯,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个地方吗?”

沈小溪不解地摇了摇头,想从他的眼里找到答案。

何宇飞嘴角牵扯出一抹酸楚,笑道:“这个地方,是我向我的初恋女生表白的地方,那时的我们,和另一个好哥们,因为天天混在一起,大家都熟络到都不知怎么开口向对方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可是我做到了,我了解少女的心思,就背着另外一个哥们,偷偷将她约到这里,向她告白,然后她居然就真的答应了。

我以为她对我的这种感情一定是死心塌地的,牢不可破的,可是我出国留学的前一晚,我们发生了争吵,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要跟另一个好哥们结婚了。

我这才明白,再深的爱情,都抵不过时间和距离的冲洗,它就像水滴一样,一点一滴,穿透人心底最后的那点坚守和防线。

其实我何尝不是一样呢,当得知他们走到了一起,我不仅没有伤心难过,反而是打心底祝福他们,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她的感觉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了。”

“那么,后来呢?你有没有再去找过她?”何宇飞讲述得深情,沈小溪从没听过他讲自己初恋的故事,竟然对他的故事感兴趣起来。

“后来,没有后来,我们直到现在,一面都没再见过,而我跟他的老公,依然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你该不会是说,陈坤吧?”这倒是出乎沈小溪的意料。

“都说女人是善变的,你也是女人,为何你就能为一个不告而别三年的男人,还守着那份坚持,而我不管怎么努力对你好,却不能够像我的好哥们一样,得到你的眷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监控里的真相 沈小溪为何宇飞至今不得真爱而感到难过,更为他至今不懂爱人而感到悲哀。

她愿意等一个杳无音讯的人,那是因为她心中有爱,而他和初恋之间,什么都不怪,怪只怪彼此爱得没有那么深,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岂是千篇一律,有规矩可循?哪里有什么因为所以那些教科书上的硬道理?

沈小溪不是一个教师,她觉得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让何宇飞从一个对爱情的认知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的人,变得世事通达。

她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和对比你失恋的过去以及失意的现在,我是来告诉你,之前那份协议里的一切,现在都不作数。我唯一承认的,是过去三年我欠你的那些医疗费用以及我们之间的兄妹情谊。”

她看见何宇飞的脸色逐渐变冷,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

“宇飞,我希望你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奢求不到的东西。

如果,你对我今天所说的信不过,我带来了一张欠条,上面有写明我欠下的数目以及额外归还的利息,我会在未来的三年内归还清楚的。”

何宇飞一把拽过她手上的那张所谓的欠条,上面有她隽秀的字迹,写着:“沈小溪欠何宇飞医疗费用等共计38.6万元,承诺即日起三年内还清,并支付余款每年10%的利息。之前的所有协议,概不作数......”

他还没看完,愤怒的双手便将它撕成碎片,随手撒在四周一片。

沈小溪抖落身上的碎屑,脸上写满失望,嗖地起身,毅然走出那家餐厅。

“沈小溪,你站住!”何宇飞紧跟着出去,在她身后命令道,奈何她只给他留下一道背影,头也不回。

她觉得他的情绪已经非常紊乱了,再留下来跟他继续争论,恐怕他也很难保持理智。

反正不管轻的重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对他讲明了,剩下的只有留给他自己慢慢消化了。

“啪!”

沈小溪只顾着一个劲往前冲,想尽快走到路边拦一辆计程车,好拜托何宇飞的纠缠,却被前面突如其来的一个巴掌甩得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她用手捂着生疼的半张脸,怔怔地望着何雨朦狰狞的面孔,才晃过神来,愤怒的小脸涨的通红,杏目圆瞪,质问道:

“你神经病啊!凭什么打人?”

何雨朦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冷笑道:“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好歹,朝三暮四的贱货!我哥哪一点不好了?那么多女孩子样样都比你强百倍,他却独独对你死心塌地,可你呢?你一边跟我哥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一边又背地里勾搭清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我的一切都毁在你的手里了!”

沈小溪淡漠地望着她一个人歇斯底里,既然她想发泄,那就让她发泄个够好了,站在身后不远的何宇飞也停止了脚步,痛苦地望着何雨朦痛恨地哭诉,他知道,在何雨朦的心里,并不比他好受。

“沈小溪,以前,我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跟在你们背后,因为你们先认识对方,所以我什么都比你晚了一步,我活该每天活在自卑和偷偷摸摸地喜欢一个人的痛苦里。

可是现在,我要说的是,我们终于扯平了,你不就是跟他睡了一觉嘛?我告诉你,至少我比你更先交出我的身体!啊哈哈哈.....你没想到吧?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像撕裂一样的难受?你也太天真了,我们在英国一起三年,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你真蠢,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贴了,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哈!”

“雨朦,你说什么?!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何宇飞听见何雨朦诉说的话,既惊又气,真不知他们兄妹俩这是遭的什么劫数,竟要栽在同一个阴沟里。

她的话果然对沈小溪起了作用,沈小溪一下子愣怔在原地,悲痛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她黯淡了眸子里的光彩,敛起了视线,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地板,喃喃道:“你和清城......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在意的表情让何雨朦感到一丝丝报复带来的欣喜快感,继续咄咄道:“怎么?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有我,他是怕万一哪天你再给他戴绿帽子了,我才是那个真正爱他对他忠诚的那个人。”

“你胡说,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我相信清城,即便是你们之前真的有什么,我也相信他对我是一片真心,而你,如果你真有那么自信,对他那么有信心,为何又来这里气急败坏地对我撒野?”

沈小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就着了何雨朦的道了。

之前她和顾青城之间,不就是因为对彼此不够信任,才被何雨朦有机可乘,使了离间计吗?一别就是三年啊!这个教训已经够惨痛的了,她绝对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出现在他们身上第二次。

就在这时,顾清城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大步走到沈小溪身旁,轻揽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眼神里充满宠溺,声音低沉而沙哑,道:“宝贝,谢谢你,对我如此信任。”

沈小溪感激地望着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能够挺身而出,像英雄一样地带给她惊喜和安全厚实的臂膀,像这样的superman,又怎能不爱呢?

顾清城安抚了沈小溪之后,收起那份宠溺,眸子里泛着幽冷的寒光,对着何雨朦,面无表情道:

“可能我忘了告诉你,我的那个房间,被我妈偷偷安装了摄像头,在我回国的前一天,我就已经看过那了监控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何雨朦忽然显得神色慌张,说话也有些不利索起来:

“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别想为了骗过她而做任何抵赖!”

“是么?看来,你是低估了我妈对我的保护控制程度,还是以为,我就是在骗你?你先是将我灌醉,然后将我拖到床上,制造酒后跟你发生关系的假象。看来,你不但想法大胆,还真是为达目的,什么都豁得出去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个人的孤独 “顾清城,你别欺人太甚!你占我妹妹的便宜,还想耍赖,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何宇飞听见顾清城似乎想推脱责任,吃完了将嘴巴抹干净就想不负责任地走人,他气的拽紧拳头,往前一跨步,想揍他一顿不可。

顾清城却依旧抱紧沈小溪的胳膊,不卑不亢地站立在原地,冷冷道:“何大少如果不信,我可以立刻从电脑里调出那天的监控,以证令妹清白。

只是,还请放过小溪,不要再单独约她出来见面,以免平白遭受莫名的骚扰,人身安全受到攻击,自己的女人,自己心疼。

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是我的女人。相信现在你也了解了她的心意了,还望日后你们兄妹俩高抬贵手,放过小溪。多谢!”

何雨朦却绷不住了,只见她十指插进头发里,双眼紧闭,十分痛苦地边摇头,边痛哭道:“别说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啊.......呜呜呜......”

被心爱的男人当面揭穿丑陋的一面,何雨朦再也无法承受,她捂着脸,哭着跑开。

何宇飞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朦伤心欲绝地离开,又看见沈小溪被顾清城小心地呵护着,他拽紧的拳头很恨地举起,又挣扎着落下。

沈小溪望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也非常难过,就像被人切掉一块般疼痛。

她眼角滚烫的泪珠滑落,流淌进她的嘴角里,她尝到了咸咸的带些苦涩的味道,就像喝了慢性毒药,就感觉那药液一点一滴,顺着喉咙,流进心脏,再扩散向全身。

她想张嘴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嘴唇费力地动了动,感觉十分僵硬,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何宇飞定定地望着她,三个人的沉默,一个人的孤独。

良久,沈小溪和顾清城二人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沈小溪浑身有种虚脱的感觉,将重力托付给顾清城,任顾清城搀扶着她,感觉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当顾清城将她轻轻地放下她熟悉的粉色小床上,一切才渐渐有了知觉。

“宝贝,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熟悉而温暖的声音,还有他离得这么近的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道。

沈小溪禁不住再一次热泪盈眶,她一把拉住顾清城的手,像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紧张地望着他,道:

“清城,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顾清城望着眼前如受惊的小鹿一样,眼里噙着泪水的人儿,心头一紧,转身紧紧拥住她瘦弱娇小的身体。

轻抚着她的头发,将她凉凉的额头靠近自己暖暖的脸颊,片刻,他温声软语:“宝贝,没事了,不要怕,我在这儿。”

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就像哄睡一个噩梦中惊醒的孩子,他在她的额头及发际间一遍又一遍轻轻地啄吻着,又像一个特别暖心的大男孩。

怀中的人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地,柔软而温顺,他的心底深处有股异样的力量蠢蠢欲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房间里的宠溺 抑制住体内那股强劲的力量,顾清城缓缓松开抱紧沈小溪的手,拿了个靠背垫在她身后,将她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又深深地在她嘴角吻住一秒,无限温柔。

嘴角轻抿,宠溺地看着她懵懂的小脸,嗓音沙哑道:“宝贝,好些了吗?乖,我去烧些开水,很快就过来陪你。”

“嗯。”沈小溪缓过劲儿来,却显得有些沉默,她的懂事让人心疼。

不一会儿,顾清城端着水杯,杯子上方还腾着热气,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沈小溪的床前坐下,一口一口地往杯子里吹着气,让它滚烫的温度尽快散去。

对着热气吹了一会儿,他自己先喝上一口,感受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便再次含了一口在嘴里,向沈小溪凑过去,带着温热的嘴唇碰触到她的樱桃小嘴。

只见沈小溪的喉咙滚动一下,口水一路滋润下去。

沈小溪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喂养?

小时候就被大人告诫过,做事不能够三心二意。

沈小溪的思绪已经飘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所以当顾清城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将温水传递给她的时候,她毫无征兆的被呛到了。

“咳咳咳......”喂进去的水又全部喷了出去,被子被呛湿了一大片,更让她尴尬不已的是,顾清城离得那么近的脸也未能幸免。

“对,对不起啊!我,我下次一定注意!”沈小溪的小脸涨得通红,她望着顾清城被喷得有些狼狈的脸,羞愧得扯过被子挡住害羞的脸,不去看他。

顾清城拉过她的被子,脸上的水渍并没有擦去,反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将脸凑到沈小溪面前,几乎贴近,低声道:“下次?嗯,不错,有觉悟。”

他一把掀开被子,还愣怔在被窝里的沈小溪吓了一大跳,慌张惊叫:“你要干什么?!”

顾清城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带着捉弄得逞后坏坏而得意的笑,道:“给你挪个地方,被子被你弄湿了,当然是换床被子呀!你以为要干什么?”

沈小溪的双手还紧紧地钩住在顾清城的脖子上,见这家伙竟然变得这么坏,都学会捉弄人了,她被气得牙痒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顾清城脖子下的锁骨处狠狠咬去。

这一咬,不仅没让他的调戏因疼痛而减轻半分,反而是猛地垂下头,对着沈小溪由耳根沿着脖子一路更加贪婪地吻下去。

沈小溪被他霸道的热吻激得浑身紧绷而发烫,从他的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刺激着她的敏感神经,她紧绷的身体一阵酥麻,只得瘫软在他火热的怀抱里,被他热浪一般的吻舔舐着。

顾清城锋利的牙齿撕咬着她胸前的纽扣,第三颗已经被他攻陷得散开了阵容,他已经被呼之欲出的那团春色震住了去路,放弃了对剩下两颗的撕咬,变换了目标。

不仅是沈小溪,就连顾清城,此时也感到一阵眩晕,双双扑倒在还留着沈小溪余温的柔软的床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深夜来电 温存过后,沈小溪侧着身子,枕着顾清城的胳膊,背向他躺着。

顾清城紧贴着沈小溪侧躺着,一双大手分别环绕着她的胸前和细腰,体贴地按摩着她酸疼的身体。

此时已是快要深夜11点了,他该回去了,可他却没有半点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沉默片刻,沈小溪按住他摩挲着的手,细语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顾清城朝着她贴的更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沙哑哀求道:“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还是不要吧?”沈小溪明知抵抗不住他的哀求,但还是矜持了一下。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顾清城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拿起床头桌子上的手机,待他看见来电显示的联系人信息,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沈小溪一开始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现在看来,这个电话可能是什么比较重要的人打过来的。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端传开急促的声音,是萧毅清打过来的。

“清城,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顾清城一直跟萧毅清之间保持着不太亲近的相处方式,可由于是血缘关系的缘故,他也做不到像陌生人一样藐视一切。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语气沉稳而疏远。

“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妈妈她,她突然晕过去了!”

“快叫救护车,我马上回来!”

顾清城的眸子黯淡了下来,沉默不语。

沈小溪在他身旁将他们的通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她顿时坐起身,扯过被子的一角遮挡住胸前的美好。

小脸还泛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扭头对顾清城关切道:

“清城,是不是伯母她哪里不舒服,你快回去看看吧!”

见顾清城仍一动不动,她也顾不上害羞了,便直接起身拾起衣服麻利地穿上,待她回头望向身后床上,空空如也。

顾清城已经整装待发,定定的眼神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道:“你也要出门?”

沈小溪松了口气:“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望伯母,可以吗?”

顾清城沉默片刻,最后以肯定的眼神看着她:“你想要做的,我都支持。”

沈小溪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她脸上带着欣慰的微笑,挽着顾清城的胳膊,柔声道:“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顾清城内心其实挣扎过的,他非常清楚这次回去,将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他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沈小溪带到众人面前,也许并不是个很好的时候。

可这就是他真实的生活状态中的一部分,他当然不想让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在爱人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更不愿意再让她一人独自承受对他的担忧中。

况且沈小溪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眼前这个女人,是将自己当做家人了的,她处处为自己着想,若是拂了她的一片心意,反倒是自己拘束和辜负了。

从现在开始,无论未来将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浪考验,他都坚信,他们会共同面对,一起渡过。

他想过他们回家后可能遇见许多不太美好的事情,可是却没想到,更让人感觉糟糕透了的现实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假装晕倒 萧家大宅的大厅内,空无一人。

顾清城一手牵着沈小溪,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她上了楼,来到顾宛如的房间,当他站定在众人身后,才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只是发现他的身旁多了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一看他们紧紧十指相扣的手,大家便明白了几分。

面前有人向两边闪开了一条道,顾宛如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看不出她现在什么情况,倒像是睡着了。

顾清城靠前一步,萧毅清从一侧挪了挪身子,出现在顾清城的视线中。

“清城,你妈妈她……陈姐去她房间送宵夜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顾清城冷冷地看他一眼,眼神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定格在了一位有些年纪的女人身上,她就是陈姐,是陈子仪家的远方亲戚。在这个家里的佣人里,除了李管家,就属她资历最老了。

“陈姐,我妈平时很注意养生,7点后就不再进食任何食物,请问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吃宵夜了?还是说有人想让她吃?”

“这……是这样的,前些天小姐那边有人过来探望,带了点珍藏的燕窝给她补补身子,小姐心肠热,就想着分一些给顾太太尝尝。”

陈姐面露难色,继续陈述道:“可谁知不管我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人应,推门一看,就只见顾太太晕倒在地上了。”

顾清城看见床头的桌子上的确放着一盅炖好的燕窝,里面的热气还未散尽,里面的晶莹光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哟!刚才在外边无意中听到,有人话中的意思似乎怀疑是我给顾小姐下了药,陈姐,你说说,她可曾沾过一滴这碗里的东西?”

门外,陈子仪人随声到,嘴角透着一抹淡淡的嘲弄。

顾清城刚才说话是一时着急,有些欠考虑,这会儿神智已经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明白没有任何证据的逞口舌之快简直毫无意义,来日方长,眼下让母亲清醒过来才是紧要。

顾清城朝人群中问道:“救护车叫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来?”

陈姐又应道:“是这样的,本来老爷是打算叫救护车来着,可是我见顾太太这情况在我们老家很常见,一般让病人苏醒后好好休息就行了,刚刚在您回来之前,我已经自作主张掐了顾太太的人中,人是苏醒过来了,但怕是太累了,这才刚睡着一会儿。”

顾清城心中升起了许多疑虑,一个小小的下人,在家里怎么能随便就给人治好了,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还能让人不再去叫救护车了呢?

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要么她跟某些人是一伙的,就没打算让顾宛如得到及时正确的救治,要么……难道?

这么多人都好在这里守着,一步不敢离开,就算有人想做什么手脚,想必也难逃众人的眼睛,她更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对他撒谎。

顾清城思忖片刻,平静道:“既然是这样,辛苦大家了,都散了吧,我留下来就行。”

佣人们都纷纷离开房间,李管家和陈子仪一番对望后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只有萧毅清留在这里,待其他人都离开了,他微微颔首,抬了抬手臂,指向沈小溪,带着浅浅的笑容,道:“这位小姐是?”

“伯父好!我叫沈小溪,是……”

沈小溪还没说完,便被顾清城打断,对萧毅清道:“时候不早了,您也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

萧毅清欲言又止,浅笑着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关切道:“也好,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任何情况随时过来叫我。”

轻轻的一扣,门被合上,房间里恢复片刻的宁静,只是没想到,这宁静如此短暂,顾宛如生冷的语气里带着斥责。

“清城,你怎么又跟这个女人混在一起了!”

沈小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叫了声“伯母!”弱弱的声音透着几分胆怯。

顾清城眉头紧蹙,无奈地问道:“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呀?”

顾宛如声音里带着哭腔,又不敢高声,怕被人惊觉她已经醒着的,怯生生道:“儿子,不得了了,有人一次陷害不成,又想第二次下手了,我看你在这个家里呆着会更危险。”

她又充满厌恶的眼神看了看沈小溪,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顾清城早料到顾宛如会是这个反应,可是他和沈小溪之间的误会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反而是弄清楚眼下他们母子在萧家的处境才是当务之急,他绝对不允许让妈妈再担受任何意外和惊吓。

温声道:“妈,您听我说,您和小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前的误会,我以后再向您解释。可是妈,您知道了些什么,您得尽快都告诉我,否则我担心我们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就已经被打趴下了!”

顾宛如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乎在顾虑什么。

沈小溪见此情形,心知顾宛如可能一时还没法接受她,如果硬要顾清城挺她,肯定会影响他们母子间的感情,那样顾清城肯定也不会快乐,她不要做那样的女人。

嘴角微微上扬,对顾宛如柔声道:“伯母,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改天再来看您。”

又对顾清城道:“清城,你多陪陪伯母,我自己回去,上车我给你发消息,放心,没事的。”

沈小溪转身,却被顾清城一把拽住手腕,顿住。

顾清城接下来的话令她再次感到温暖和感动。

“你别走。妈,小溪不是外人,她是我是我要娶的女人,是要陪伴我度过后半生,同我一起孝敬您的人。也请您相信,她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我们的一切现实。对吗,小溪?”

顾清城的眼神里溢满无限赞许和温柔,那么多年的煎熬她都坚强地挺过来了,他应该要对她有十足的信心。

“嗯!”没有什么比爱人之间心意相通的信任更珍贵了,她都懂。

顾宛如见此情形,僵硬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叹声道:“既然你自己决定了,我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之前我以为自己回来能够摆平,现在看起来是我不自量力了。只是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看来就算吓到你们,我也不能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