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只做财主不做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苏珞璃穿着湖水蓝撒银纹对襟半臂,梳着精美的连环髻,头上只带着一只白珠金簪,歪坐在正屋的玫瑰椅子上,看着三岁的上官流烟在地中间,跟着小丫头玩。

在前世时,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是她最向往的生活,可是现在却让她感到百般无聊。

“烟儿,别跑了,来。”苏珞璃对着芭比娃娃似的上官流烟招手。

梳着双丫髻的上官流烟跑到她的跟前,趴在她的膝头,仰着粉嫩的小脸看着她笑。

“烟儿,你是不是渴了?”苏珞璃温柔的问道:“想不想喝点雪梨羹?”

上官流烟眯着大眼睛对着她点了点头。

“烟儿乖,你告诉娘,你想不想喝?”

苏珞璃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上官流烟头上的汗水。

上官流烟眨了两下漂亮的大眼睛,更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珞璃看着孩子那漂亮的模样,心疼的轻声哄着:“娘想听烟儿亲口告诉娘。”

上官流烟一动不动的看着苏珞璃,满脸的不解,好象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苏珞璃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天真是残忍,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竟然不会说话!

她伸手拿起旁边盛了梨羹的青花瓷碗,用小银勺子,小口的喂上官流烟。

上官流烟喝了两口,就伸手指着小银勺子把上的鱼头,对着她笑。

“烟儿是不是觉得这个银勺子好看?”苏珞璃不死心的接着说道:“烟儿叫声‘娘’,娘就让人给烟儿做一个更漂亮的小银鱼。”

上官流烟还是在那抿着小嘴直乐,手指摸摸小鱼身上的鱼纹,又摸摸小鱼红宝石的眼睛,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烟儿乖,叫声‘娘’……”

“少奶奶!少奶奶!”绿玉眉开眼笑的从院子里跑了进来,站在门口,大声说道:“出大喜事了!”

“怎么了?”苏珞璃挑眉问道。

“大少爷回来了!”绿玉高兴的都差点跳起来。

跟绿玉的高兴相比,苏珞璃则是脸色大变,连粉嫩的嘴唇都没有了一丝血色,“你说什么?”

“少奶奶,看把您高兴的。”绿玉上前扶住苏珞璃,笑道:“小福子刚才跑回来说了,咱们家大少爷死里逃生,从南疆回来了!已经安全抵京……”

苏珞璃的脑子“轰”的一下子就炸了。

不是都说,上官云鹤死了吗?

不是都说,她嫁过来就是守活寡的吗?

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那她怎么办……

她这边还没想完呢,那边院子里又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大太太跟前的花嬷嬷一颤一颤的跑了进来。

“花嬷嬷,您怎么来了?”苏珞璃打起精神笑着迎上了几步。

花嬷嬷的小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少奶奶,大太太让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苏珞璃的心里顶烦这个狗仗人势的花嬷嬷,可是因为她有大太太在后面撑腰,她又不得不对她恭敬有礼。

她现在听了花嬷嬷的话,心里警铃大震,便笑着说道:“嬷嬷这话说的可真是太客气了,大太太有什么吩咐,打发小丫头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哪敢劳烦您跑这么一遭?”

“既然少奶奶这么说,那老奴就直说了,”花嬷嬷笑道:“咱们家大少爷大难不死从南疆回来了,现在已经进宫面圣去了……”

花嬷嬷见苏珞璃的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便故作为难的说道:“只是大少爷这回带回了……别的人……”

苏珞璃皱起了眉,一时猜不透大太太的意思。

至从她穿过来开始,她在这个家里就跟个隐形人似的,除了去看过太夫人一次以外,她一直都呆在这个院子里,哪也没去过。

难道大太太是想让她帮着接待?

花嬷嬷看苏珞璃跟木头美人似的,真是一点也不明白,心里便更是有了几分不屑。

“您也知道,您当时进门的时候,太夫人、大老爷、大太太都以为大少爷遇了害呢,可是现在大少爷突然回来了,还不知道已经娶了您,大太太的意思是,大少爷的脾气不好,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惹他不高兴,更何况大少爷还带了……人回来,就想让您先去梅园住些日子……”

苏珞璃这才明白过来,大太太这是让花嬷嬷来赶人啦!

“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苏珞璃乐不得的不见那个大少爷,忙痛快的点头答应,但又放心不下上官流烟,便问道:“那小小姐呢?她是住在这里,还是跟着我去梅园?”

“小小姐?”花嬷嬷也看向了紧紧贴在苏珞璃身后的上官流烟。

大少爷一年回来呆不了几天,每次回来也不跟小小姐亲近,应该是不在意小小姐吧?

再加上这次大少爷带回来了……大太太可是万般的在意呢,应该也担心小小姐会坏了事吧?

花嬷嬷心思一转,便说道:“小小姐也跟着少奶奶一起先搬过去吧,也免得少奶奶呆在那里孤单。”

“好。”苏珞璃点了点头,就跟绿玉说道:“去叫了绿叶进来,把平日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搬去梅园。”

“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您怎么还能搬去梅园,而且梅园……”绿玉的小脸都变绿了,那梅园都快出宅子了,紧邻着下人房和后街,那是少奶奶该去住的吗?

她暗暗的瞪了一眼花嬷嬷,却不敢多说话。

“咱们只是去暂住。”苏珞璃的脸上虽带着笑,但声音却比往日严肃了几分说道:“去告诉蔡奶娘过来帮着收拾一下,也好快点。”

绿玉轻跺了下脚,转身跑了出去。

“那少奶奶您忙着,我先回去了。”花嬷嬷看苏珞璃不吵不闹如此配合,便笑着昂首挺胸的走了。

苏珞璃抱起地上的上官流烟,温声说道:“烟儿,你要随娘一起搬到梅园去住,可好?”

上官流烟轻轻的笑了一下,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苏珞璃的心里柔柔的,她在上官流烟的后背轻拍了两下,眼睛在这间住了两个多月的房间轻扫了一圈,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珞璃在院子里还没站两分钟呢,前院就又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她不由的挑唇一笑。

听这力道,就能猜到,来人应该是胖敦敦的蔡奶娘。

奶娘的眼圈都红了,她跑到了苏珞璃跟前,脚还没站稳,就急声问道:“少奶奶啊,这可是怎么说的?”

“咱们先收拾东西,搬到梅园去住几天,有什么事情到了那再说。”苏珞璃安抚的拍了拍奶娘的手,抱着上官流烟走到了院门口,回头跟还站在屋檐下抹眼角的奶娘,柔声说道:“奶娘,告诉绿玉她们快点,梅园那边还得收拾一下呢。”

奶娘见她主意已定,只得很是无奈的应了声:“是。”

梅园在上官府的最西北角。

美其名曰叫“梅园”,其实不过才种了十来棵梅花树。

冬天也许能有点看头,但现在初夏,则只长了些叶子,光秃秃的让人心情烦闷。

至于住的房子,就更是没法跟之前的院子相比了。

里面不光家具破旧,还落满了尘土,看着甚是萧条。

“这可怎么住得了人?”奶娘看着此情此景,差点没落下泪来。

“我看这个院子到是不错。”

苏珞璃把上官流烟放在地上,让上官流烟的刘奶娘看好,她则直接就卷起了袖子,就要去拿墙边的笤帚。

绿玉和绿叶忙一起抢在她之前,拿起了笤帚,“少奶奶,您跟小小姐先在院外坐会,我们来收拾。”

奶娘也心酸的上前扶住了苏珞璃,“这里灰大,少奶奶还是先去院外休息一会儿吧。”

刘嬷嬷也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帮忙打扫。

苏珞璃看了眼尘土飞扬的小院,带着上官流烟走到了院外不远处的一处凉亭。

她的心里不明白大太太到底是何意。

虽然她知道,至从她进门,大太太就不待见她,但也不至于把她和上官流烟给撵到这里,不管怎么说上官流烟也是她的亲孙女呀!

苏珞璃把乖巧的趴在她怀里的上官流烟,又往上抱了抱,让她更舒服一点。

看来这个“家”,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可是怀里这个孩子可怎么办?

她是原主亲姐姐的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

在上官府,除了太夫人对她还有几分怜惜以外,其他的人对她除了冷漠,就只剩下嘲讽。

三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怀里的这个孩子。

把上官流烟留在这里,她是真不放心。

可是带她走……可能吗?

苏珞璃叹了口气。

苏珞璃抱着上官流烟在凉亭里坐了许久,绿叶才来请她们回去。

“都收拾完了?”苏珞璃抱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孩子,手都有点麻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

绿叶伸手要去接上官流烟,被苏珞璃给制止了,“我能抱动。”

“刘嬷嬷说怕小小姐犯困,就让人先把偏房给收拾了出来。”

绿叶在前面打开门,把苏珞璃往东偏房里让,“少奶奶也先在小小姐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上房还得再等一会儿。”

苏珞璃看了眼门窗大开的上房,扬声喊了声:“奶娘?”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少奶奶,什么事?”奶娘满头是汗的从房间里出来。

“你现在就跟绿玉去大厨房,就说我说的,午饭要四荤四素八个菜,然后你再找花嬷嬷,告诉她,说我说的,房间里还缺窗帘、门帘、坐势、茶具之类的东西若干,是花嬷嬷给调配呢,还是去找大太太?”

“少奶奶,这么说,不太好吧?”奶娘有点紧张的看着她。

“你就这么说。”苏珞璃靠近奶娘姝耳边,低声说道:“你不要怕,硬气点,现在是她们正在怕咱们呢。”

奶娘不懂的望着她。

苏珞璃笑笑,也不解释,“你去吧,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只想让少奶奶回主院。”奶娘嘟囔道。

“奶娘,”苏珞璃忙打断奶娘的话,“你可千万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今天一过,咱们可就什么也要不来了。难倒你还想过以前在苏家时的日子?”

奶娘听了打了个哆嗦,她可不想再回到苏家要啥没啥的日子。

现在在上官府,再不济,也比苏家好上百倍。

“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照少奶奶说的去办。”奶娘挺了挺背,伸了两下脖子,对着上房叫了声“绿玉”。

两人一起离了院子直奔大太太的院子而去。

她们在路上,就把现在还缺什么东西,都先捋出了一个数,然后到了大太太的院子,找了花嬷嬷,就按照苏珞璃交待的那么一说。

花嬷嬷脸色变了变,却并没有立刻就发火,而是快步的去回了大太太。

大太太把茶杯“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冷笑道:“她竟然还越发的张狂起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前院说表小姐可马上就要到府门口了。”花嬷嬷道。

“她要什么就让人挑好的给她。”大太太冷着脸道:“我到要看看,就是把东西全给她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也别等到过几天……明天你就让人去郊外的庄子看看,挑个别太破,能住人的,把她送过去。”

“老夫人那边,能让吗?”花嬷嬷担忧的问道:“还有小小姐,可挺粘着少奶奶……”

“只要我大哥那边的官职定下来,太夫人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大太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至于那个孩子,反正也不会说话,留在哪都丢人现眼,她要是闹腾的厉害,就把她一起送庄子上。”

“是,老奴这就去办。”花嬷嬷弯着腰,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奶娘和绿玉拎着大包小裹,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回来。

“东西都要全了,”奶娘苦了半天的脸,此时堆满了笑,“还额外给配了许多的东西,说是一会儿让人给送过来。”

苏珞璃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看着奶娘和绿玉把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摊在桌子上,“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我还是头一回看花嬷嬷那么痛快,一句废话都没说。”绿玉也笑着格外开心。

“一句废话都没说吗?”苏珞璃脸上的笑容微僵。

绿玉跟花嬷嬷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没有。”

苏珞璃的心里微动。

平时跟大太太要点东西,大太太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花嬷嬷也是冷嘲热讽的说尽难听话。

今天,就算是情况特殊,应该也不会这样大方吧?

太夫人听说他大孙子回来,激动的忙让人去叫杜生家的进来,赶紧替她去灵山寺还愿。

“有没有人去告诉少奶奶呢?”太夫人笑着问身边的李嬷嬷,“还有流烟,也让少奶奶给打扮的漂亮一点,云鹤都快一年没看到她了,应该也想了。”

李嬷嬷在旁边把太夫人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太夫人看,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笑着问:“这件颜色亮堂,您要不就穿这件吧?”

太夫人的目光一变,就跟旁边伺候的蓝双几人个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李嬷嬷忙也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垂手站到了旁边。

房间里没有别人了,太夫人才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少奶奶带着小小姐住到了梅园。”李嬷嬷低声道。

“什么?”太夫人的脸色登时一变,“是大太太让的?”

“是花嬷嬷去传的话。”李嬷嬷忙给太夫人倒了杯茶水,低声道:“您可千万别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太夫人喝了口茶水,神情微缓,道:“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嬷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听说大舅爷家的表小姐跟着大少爷一起进的京。”

太夫人冷笑道:“难怪她这么着急。”

李嬷嬷站在那自然不敢多言。

太夫人指了椅子上李嬷嬷刚刚拿的那件衣服,说道:“就穿那件吧。”

李嬷嬷忙上前帮着太夫人把衣服换上。

“你让人注意着点梅园那边,别让小小姐受了委屈,至于少奶奶……”太夫人话音顿了下,才道:“上官府的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正好也看看她能不能当得起。”

李嬷嬷心里不禁为少奶奶捏了把汗,道:“我会让人注意的。”

“一会儿让人把蔡花叫进来,我晚上要跟她说几句话。”

李嬷嬷一愣,抬头吃惊的看向了太夫人。

“你心虽细,但不是花嬷嬷的对手,对付她,还是得让蔡花来。”太夫人笑道:“你呀,也正好跟着她学学。”

李嬷嬷心里紧张,但面上却笑着点头,道:“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叫蔡姐姐。”

太夫人换上衣服,站在铜镜前,前后照了一番,才感慨的说道:“人不服老,不行呀!”

“您可一点也不老,还正年轻着呢。”李嬷嬷把首饰盒捧来,让太夫人挑,“等会儿见了大少爷,您就能再年轻十岁。”

“你这话说的到是不假,这云鹤好好的回来了,我就能立刻多活十年。”太夫人打起精神,指着首饰盒里的一串珠子,道:“把它另搁了,一会儿送人当见面礼。”

李嬷嬷笑着把手串放到了一边,给太夫人选了一套绿宝石的头面,“您今天高兴,带这个颜色的喜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别带一套了,显得太正式,带两个簪子就行了。”太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道:“头发也梳的随意一点,我是见自己的孙子,又不是外人。”

李嬷嬷猜着太夫人这是听说表小姐来,心里不高兴了,故意落大太太的面子,便依太夫人的意思,给太夫人做了个家常的打扮,看着就跟平平常常的老太太一模一样,让人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太夫人收拾停当了,大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喜鹊就来了。

“给太夫人请安,”喜鹊进屋,就恭敬的先行了个大礼,才说道:“大太太让奴婢来禀报太夫人,大舅爷家的表小姐,跟着大少爷一起进的京,现在大少爷进宫面圣去了,表小姐则先到府里暂住几日。”

“是吗?这表小姐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呀?”太夫人笑道:“这么唐突,家里连住的地方都没安排好呢。”

“大太太已经让人把留香居收拾出来了。”喜鹊笑道:“说是让表小姐先住在那,等到上了秋,叶府收拾妥当了,就让表小姐搬回去住。”

“你回去跟你们太太说,就说我说的,那么大的叶府,怎么能让表小姐一个人回去住呢?咱们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就让表小姐住在这吧,也正好陪着大小姐和二小姐一处玩耍……那个留香居有点太小了,要不还是让表小姐住到锦红院吧?那里不但宽敞,还离两位小姐近。”

喜鹊笑道:“是。奴婢这就回去跟大太太禀了此事。”

太夫人和颜悦色的说道:“让大太太晚上多准备点好菜,给大少爷和表小姐接风……还有,让大太太遣个得力的人去大少爷的院子看看,也不知道少奶奶得了信,把各处都收拾的怎么样了。”

喜鹊脆声的应了声:“是。”

看着喜鹊跑出去了,太夫人才跟旁边的李嬷嬷说道:“看见没?大太太这身边可又得了个伶俐的。明知道大太太把少奶奶撵到了梅园,还能不动声色的笑着应对。”

“看着是挺机灵。”李嬷嬷不多做评价的帮太夫人净了手脸,问道:“您是去院子里走走,还是再躺一会儿?”

“去后院走走。”太夫人站起身,揶揄的说道:“大太太马上就能亲自来找我,咱们先出去躲上一躲。”

李嬷嬷扶着太夫人出了房间,跟站在房檐下的几个丫头,说道:“太夫人出去走走,有什么事让人去花园里找。”

喜鹊出了太夫人的院子,就脚步如飞的去回了大太太。

大太太听了脸色登时就变得非常难看。

“她这是故意的吧?”大太太问花嬷嬷,“你说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个不好说。”花嬷嬷说道:“这几年太夫人已经不怎么插手府里的事情,特别是传来大少爷出事的消息后,不光太夫人,就是李嬷嬷她们也几乎不出院子,太夫人这次也有可能是真没得到消息。”

“你说呢?”大太太看向了喜鹊。

“依奴婢看,太夫人应该是真没得到消息。”

大太太听了脸露得意之色。

她想了想,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道:“既然没得到消息,那咱们就去告诉告诉她老人家吧!”

大太太带着花嬷嬷,还有身边的四个小丫头,极有排场的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可是太夫人却不在。

于是她又带着人去了花园,可是转了大半圈,也没有找到人。

大太太走的满脸冒汗,刚擦上去的香粉,抹的丝帕上白乎乎的一片。

“明天跟外院的采买说一声,他要是采买不到好东西,就赶紧给好人腾地方!”大太太气争败坏的举着丝帕,不敢再往脸上擦。

“一会儿我就去敲打下了刘瑞。”花嬷嬷忙道。

“太夫人到底去了哪里?”大太太生气的瞪起眼睛,在园子里四处的张望。

“莫不是咱们跟太夫人走两岔了?”花嬷嬷说道:“天气这么热,太夫人应该走不了这么远,要不咱们回太夫人的院子再看看,太夫人也许已经回去了?”

大太太拧着眉,恼道:“不找了,回去!”

几人刚走到太夫人的院门口,还没等拐进去呢,就见小福子从另一边的路上跑了过来。

“给大太太请安,表小姐的车子已经到了府门口,喜鹊姑娘让小的来回话,说是表小姐先往哪带?”

大太太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沉声道:“带到太夫人这里来吧!”

“是!”小福子起身就又跑了出去。

大太太抬脚又回了太夫人的院子。

只在后院转了两圈,连院门都没出的太夫人,此时正坐在临窗的大坑上摆弄着各色宝石的耳坠子。

看到大太太进来,就笑着跟她招手,“你来的正好,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您这是去哪了?我找了您一大圈。”大太太看着脸不红,气不喘,雍容华贵的太夫人,不太高兴的说道:“差点没给我热死。”

“我和李嬷嬷去了后院的库房,找几样东西,”太夫人笑道:“东西还没找着呢,珍宝轩的许掌柜的就过来送帐本,我就又回来了……你看这些耳坠子是许掌柜新做的,好看不?”

大太太看着太夫人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新外衣,她的眉毛就不由的挑了挑,“好看。”

“好看,你就选两对。”太夫人把首饰盒子往大太太跟前推了推,笑道:“等会儿再让若儿和芷儿也一人挑两对。”

“我就不用了,还是给若儿和芷儿吧。”大太太笑着坐到了坑边。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太夫人边说着话,边挑出来两对耳坠递给李嬷嬷,“放好了。”

李嬷嬷接过去,放在一个木头刻花的小盒子里。

大太太看那耳坠子的颜色极为素淡,眼光闪了闪,想到了近几个月都是一身素色的苏珞璃。

“我合计来跟娘商量件事。”大太太开了口。

太夫人耳坠子,一对一对的都收到了首饰盒子里,交到了李嬷嬷的手上,才扭头问道:“什么事呀?今儿这么忙,过几天再说赶趟不?”

“娘,是关于苏珞璃和云鹤的事情……等不得。”大太太步步紧逼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哦?”太夫人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什么事?竟然这么急?”

“您也知道,云鹤对于当年老爷跟苏府结亲的事情一直不快,耿耿于怀了这些年,直到珞璎去了,这才好些。可是现在咱们竟然背着他,又跟苏家结亲了,这要是他知道了,还不得气炸了锅?弄不好了,还不得翻脸又跑了?”

大太太为难的说道:“我合计着,今天先别跟云鹤说珞璃的事情,等到过几天了,皇上的旨意下来了,不管是让云鹤留京,还是驻守边关,到时咱们再跟他说细细的说珞璃的事情……这样可好?”

太夫人沉吟了半刻,才道:“你看着办吧。我这年龄大了,只希望家宅平安祥和就好。”

大太太心里高兴,但面上却叹了口气,道:“珞璎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性格温婉,只是不对云鹤的脾气,而现在的珞璃,看着到是比珞璎漂亮,但性子却比珞璎还要木讷。”

“木讷点也好,温顺乖巧,话少事也不多,呆在旁边,不招人烦。”

大太太听了太夫人状似无意的话,心里立刻就不高兴了。

这个老不死的,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年轻时的大太太,可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

大太太暗暗的白了太夫人一眼,“那就等着皇上的旨意下来,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云鹤提这个事吧。”

“行,你看着办。”太夫人笑着拍了拍大太太的胳膊,“你办事,我放心。”

大太太又重露笑颜,“都是母亲平时教导的好。”

“还是你自己的能力在那里。”太夫人笑的格外慈祥。

两人互相捧着唠的正起兴,就听外面廊下的丫头的声音:“表小姐到了。”

大太太激动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请……”

话没说完,她就站在那扭头看向了旁边含笑的太夫人。

太夫人笑着对门外说道:“快请进来吧,我都有十来年没见过表小姐了。”

“可不是吗,媳妇也好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大太太等太夫人说完话,才往门口迎了几步。

随着门帘掀起,叶景秋穿着簇新的玫红色撒花对襟褙子,下面穿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戴着朝阳五凤璎珞圈,挽着少女都喜欢的圆锥髻,簪了一支金色仿蝶翅翠玉华胜,莲步款款的走了进来。

花嬷嬷在旁忙介绍道:“这是太夫人。”

叶景秋忙曲膝对着太夫人请了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夫人忙跟大太太说道:“快把她扶起来!”

大太太伸手扶着叶景秋起身,笑着说道:“太夫人最是和善不过的人,平时里最喜欢你这样乖巧守礼的孩子,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孝敬太夫人才是。”

“景秋知道了。”叶景秋落落的大方的点了点头,看着太夫人笑着柔声说道:“以后太夫人就把景秋当成亲孙女看待就好,景秋也定会把您当成自己的亲祖母孝敬。”

“好孩子,真是招人喜欢,不光长的跟花骨朵似的,这声音也跟百灵鸟似的悦耳。”太夫人对着叶景秋招手,“快到我这里来,让我这个老太婆好好的看看。”

大太太拉着叶景秋的手,把她交到了太夫人手里,“景秋是我大哥的长女,是叶府的嫡长女,从小在我祖母和母亲跟前长大。”

太夫人的眼睛眨了眨,有了几分笑意,“是个出挑的孩子。”

“那是自然,家里的嫡长女,可是关乎整个家族的颜面。”大太太颇为自豪。

因为她当初也是叶家的嫡长女。

“看出来了,是精过细心教养的。”太夫人十分认同的轻拍了两下叶景秋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这次好不容易来了,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你姑妈想你们想的厉害,你在这里,好好的陪陪她,多讲讲家里的人和事,让她也欢喜欢喜。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跟你的两个妹妹绣花作画、弹琴赏月,到时我让人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太夫人。”叶景秋甜甜的道了声谢。

太夫人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对着大太太赞不绝口,好不容易才放了她跟大太太走。

太夫人喝了口茶,歪在临窗大炕上,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李嬷嬷,问道:“走了?”

“表小姐跟着大太太回去了。”李嬷嬷把开着的窗户关上了两扇,“给您添件衣裳吧?”

“我不冷。”太夫人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芙蓉白玉杯上的花纹,沉默了一会儿,道:“梅园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大少奶奶抱着小小姐在梅园外的亭子里坐了大半个时辰,等到院子里收拾完了,才抱着小小姐进去。大少奶奶身边的蔡奶娘去找花嬷嬷要了许多用的东西,花嬷嬷都按照她的要求多给了。”李嬷嬷如实的说道。

“她到是能沉得住气,”太夫人叹了口气,“之前看着她这样,还觉得挺好,对着流烟一心一意,也能耐得住寂寞,做为霜居之人正合适,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让她做咱们上官府的当家主母,不只身份上有点牵强,就是这性子,也实在是不合适。”

李嬷嬷在旁边笑着给太夫人倒了杯茶,“也许大少奶奶是因为从小没有人仔细的教她,才如此。”

“这就是出身不同的坏处,”太夫人心有所感的说道:“你看看叶景秋,年龄比她还小一岁,长的虽没有她标致,但言谈举止却要比她强上不知多少。”

“表小姐是叶家的嫡长女,自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能比得了的。”李嬷嬷低声道。

“还有她这出身……”太夫人话说这就停住了,对着李嬷嬷说道:“你让人再去看看大少爷还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让人在宫门口等着呢,”李嬷嬷笑道:“我再让人去看看。”

“去吧!”太夫人想了一下,又叫住了李嬷嬷,“你让人再去大少爷的院子里看看,东西都备齐了没有?别等会儿大少爷回去,乱糟糟的,要什么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让明双在大少爷的院子里看着呢。”李嬷嬷道:“您就放心吧!我现在就让人再去宫门口看看。”

“快去看看,都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回来了。”太夫人催道。

李嬷嬷走了,太夫人就又想起了苏珞璃。

当初自己定下娶了苏珞璃,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则想着苏家底子薄,人口少,事不多,将来除了给点钱,不能有什么多余的麻烦。

二则是苏珞璃这几年一直在上官府照顾着她堂姐苏珞璎和上官烟儿,也算尽心,合计着娶了她能对那个可怜的小曾孙女能好点。

三则是她的性子柔软,将来不至于跟大太太和云起的媳妇起纷争。

可是现在她的大孙子云鹤回来了,那上官府将来自然就要交到云鹤的手里,苏珞璃不管是出身,还是家世,就都不合适了。

就那软绵绵的性子,不光云鹤不一定看得上,就是真看得上了,那也绝对是云鹤的一个拖累,就光大太太都能轻松的把她给压制住。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总不能云鹤回来了,就把她给撵出去吧?

那上官家成了什么人家?

不过现在到是不用她抻头,今天看大太太那意思,是想把叶景秋留在上官府,那就看看她想怎么办再说。

而且也正好权当给苏珞璃一个机会,看能不能给她来个惊喜……

太夫人叹了口气,想的正出神呢,外面忽然传来了李嬷嬷的声音。

“太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哎哟!”太夫人激动的从炕上下来穿鞋,脚还没等伸到鞋里呢,门帘就被人从外面一把给掀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躯挺直如松高大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到了炕前,二话不说就“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祖母,不孝孙儿回来了!”

男子抬起头上,露出了他的脸庞,剑眉入鬓,鼻若刀削,清冷如昔……不是上官云鹤,还能是谁?

太夫人傻在那,半天才哽咽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夫人下地趿着鞋,走到上官云鹤跟前,伸手扶起了他,红着眼圈上下打量着孙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上官云鹤站起来,把太夫人扶回了炕上。

“刚才可曾见了皇上?圣意如何?”太夫人关心的问道:“可曾说了,是让你留京,还是让你继续驻外?”

“皇上到是没有明确的表态,”上官云鹤坐到了炕边的太师椅上,沉声说道:“但我听那意思,应该是想让我留在京里,就是不在京城,也应该在近郊。”

太夫人脸色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不管圣意如何,咱们都没有反驳的余地,只是留在京城……委屈了你。”

“能在祖母跟前尽孝,孙儿在哪都不委屈。”上官云鹤笑着安慰道:“而且烟儿的年龄也大了,她的病不能再耽误,也得找大夫好好的治治。”

太夫人的眼角抽搐一下……

她还真没想到,上官云鹤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到了流烟。

“你这话说的在理,”太夫人点了点头,“宫里的李御医,是专门治疑难杂症的,只是告老还乡以后,就一直在外四处云游,摸不着他的行踪,我年初就让人去他老家等着,如果找到他,烟儿的病也许就能治好了。”

“我让我的同僚们也都回各地去打听一下,希望能早点把烟儿的病治好。”上官云鹤挑起了眉,眼睛里带着笑意的看着太夫人,“现在也不知道烟儿长多大了?”

“这一年烟儿可长了不少。”太夫人对着窗外,叫了声“李嬷嬷”。

李嬷嬷忙带着小丫头走了进来,帮着太夫人穿鞋,给大少爷倒茶。

“你去把小小姐带来,让大少爷看看。”太夫人笑道:“快点去!”

李嬷嬷跟太夫人对了下眼睛,道:“我现在就去。”

出了太夫人的院子,李嬷嬷就找了大丫头杜鹃,道:“去大太太的院子,找个伶俐点的小丫头,提一嘴子我去接小小姐了。”

“是。”杜鹃点了点头,快步的跑走。

李嬷嬷又叫了个小丫头去前面的大厨房,“看看饭菜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再加几道小小姐爱吃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李嬷嬷才带着两个小丫头往梅园走。

因梅园地处偏角,平时没有什么人过来,李嬷嬷远远的看着静悄悄的院子,心生感慨。

这个苏珞璃,可能万万也没想到,她处心积虑的当上了大奶奶,却被弄到这个地方吧?

现在也只能希望她如表面上那般真心的待小小姐,要不然的话,就是太夫人也不一定能容得下她。

李嬷嬷到了门口,轻叩了两下门环,门立刻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圆圆的小脸。

“李嬷嬷好。”小翠忙笑着上前行礼。

“大少奶奶呢?”李嬷嬷笑着问道。

“大少奶奶跟小小姐正睡觉呢。”

小翠在旁边引着李嬷嬷去了偏房,隔着门跟里面说道:“刘奶娘,大奶奶醒了吗?李嬷嬷来了。”

门帘立刻就被挑开了,绿玉笑着迎了出来,低声道:“嬷嬷快进来,我这就叫醒大少奶奶。”

“我是来接小小姐的。”李嬷嬷跟着进了屋。

隔着多宝格,隐约可见内室的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

上官流烟小脸粉红的贴在苏珞璃的肩膀上,两人睡的正香。

李嬷嬷心里犯了迷糊。

这大少奶奶此时竟然还能睡得着觉?

苏珞璃隐约觉得有人进了房间,迷迷登登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多宝格外站着的李嬷嬷。

她慢慢的勾起了唇角,漂亮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如同晨起初绽的玫瑰般娇艳迷人。

李嬷嬷被惊艳的目瞪口呆的站在了那里。

“李嬷嬷来了,怎么不叫我呢?”苏珞璃动作轻柔的把上官流烟的胳膊放回到了被子里,从床上下了地。

绿玉忙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在了苏珞璃的身上。

李嬷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苏珞璃,总觉得她哪里好象有点不一样,可是仔细看了看,又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是来接小小姐的。”李嬷嬷笑道:“太夫人那边还等着呢,把小小姐叫醒吧?”

苏珞璃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上官云鹤回来,急着要见孩子了。

“那我现在就叫她起来,”苏珞璃跟绿玉说道:“去叫刘奶娘和绿叶进来,给小姐找套颜色鲜艳点裙子……就穿新做的那套玫红色的裙子吧。”

绿玉答应着出去叫人。

苏珞璃到床边温声细语的唤着上官流烟……

过了能有两刻钟,上官流烟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由刘奶娘抱着,跟着李嬷嬷出了梅园。

苏珞璃去了正房,看着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房间,跟蔡奶娘等人说道:“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蔡奶娘苦笑道:“小东西虽然都是新的,但大件的东西,都没有法子换,只能先这样将就着用。”

“这已经不错了。”苏珞璃跟绿玉等人说道:“你们也都下去歇一会儿吧,到了晚饭的时候再过来。”

绿玉等人忙、笑着退了出去。

苏珞璃让奶娘把门窗都关上,拉着她去了里间。

“奶娘,我想跟你说件事。”苏珞璃低声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蔡奶娘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脸色大变,“太夫人让人来接小小姐,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苏珞璃忙安抚的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应该是大少爷回来,想见小小姐了。”

蔡奶娘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太夫人是不想让小小姐再跟您亲近了呢!”

“奶娘,我想离开上官府。”苏珞璃叹了口气。

“什么?”蔡奶娘这次的反应更大,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们想休了……”

苏珞璃忙伸手捂住了奶娘的嘴,站起来到外间推开窗户,往院子里望了几眼,确定没有人了,才把窗户关上,回到里间。

苏珞璃正色的看着奶娘,低声跟她说道:“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于我来说,不亚于我的母亲,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同甘共苦的话,我就跟你说实话,你要是不想,那我就让人把你送回苏家……”

“我自然是愿意跟您在一起了。”蔡奶娘忙红着眼睛打断她的话,“我没儿没女的,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跟您,还能跟谁?只要您不嫌弃我,我就一直跟着您。”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慢慢跟你说。”苏珞璃柔声说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大太太一直就对我不满意,我本来以为太夫人对我还是挺好的,可现在看来,她也是早就知道我被撵到这里的事情,却对我弃之不管,还有大少爷,他别说对我了,就是对大姐,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更是指望不上……”

“也不一定呢,”奶娘充满希望的说道:“大小姐可没您好。”

“你说的好,是指的什么?”苏珞璃不屑的笑道:“是指我长的比大姐好看?还是我性子比大姐好?还是我比大姐能干?比大姐会讨好人?”

蔡奶娘被苏珞璃一连串的话,给问懵了,半天才眨巴眼睛说道:“您比大小姐长的好看多了。”

“以色事人者,终将色衰则爱驰!到时候,咱们没有娘家做靠山,最后也难逃被休,或者更惨点,直接就让人给弄死了。”

奶娘吓的忙抬手捂在了嘴上,“不……不能吧?”

“你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过吗?”苏珞璃说道:“凭我这身份,也就够资格当个未亡人。现在大少爷大难不死,凯旋归来,不是加官就是进爵,我还有资格占着这个位置了吗?就算强占着了,能占的稳吗?”

蔡奶娘脸如锡纸,透着青色。

苏珞璃接着说道:“而且,在这个府里,就算我想当个未亡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以为那么大的园子,我真的会自己掉到池子里?”

“您……您这话的意思……”蔡奶娘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苏珞璃看着蔡奶娘跌坐在椅子上,差点没瘫到地上,心里虽有此不忍,但还不得不接着说下云。

“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有人推我进的水池,想要淹死我!”

“我……我的天呀……”蔡奶娘红着眼睛,颤声道:“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跟不跟我走,你自己说的算。”苏珞璃看着奶娘,认真的说道:“我是必走无疑。”

“我跟着大奶奶……不!我跟着小姐走!”蔡奶娘坚定的点了下头。

“谢谢奶娘。”苏珞璃的眼含着泪,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那咱们怎么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以后,怎么生活呀?”奶娘还是心情忐忑。

“你放心吧,这些事情都有我操心,你就做好准备随时跟我走就行!”苏珞璃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行,我现在就回回去看看,我攒了多少银子……”

“奶娘——”苏珞璃笑着拦道:“银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您是不知道,外面可是哪哪都用银子呀,咱们真要是出去了,吃的、喝的、住的,哪样不需要银子呀?”奶娘深怕苏玫璃不知道轻重,反复的说道:“就算是有座银山,也会慢慢坐吃山空。”

“奶娘,这些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珞璃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奶娘,心里又开始愁起了上官流烟。

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呢?

上官云鹤边跟太夫人边说着闲话,边焦急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小小姐来了”时,他的腿不自在的抖了一下。

看向掀起的帘子,一个不及他大腿的女娃娃,脸上带着笑容的走了进来。

“哎哟!流烟来了。”太夫人笑着对上官流烟招手。

上官流烟笑着走到太夫人跟前,象模象样的对着她行了个礼,太夫人笑的更加开怀。

“流烟,那是你爹爹,快给你爹爹行个礼。”太夫人指着上官云鹤,笑着跟上官流烟说。

上官流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怯生生的看向了上官云鹤,却不敢上前。

“流烟,我是爹爹。”上官云鹤坐等了一会儿,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蹲在了上官流烟跟前,扯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女儿,爹爹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上官流烟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抿着小嘴,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她奶娘。

见她们都跟自己笑着点头,她才迟疑的走到了上官云鹤跟前,微扬着头,看着他。

“烟儿,我是爹爹。”上官云鹤又重复了一遍。

上官烟儿慢慢的弯起了嘴角,露出了几颗洁白的小牙齿,看着活泼可爱,惹人怜惜。

上官云鹤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跟旁边的太夫人说道:“多谢祖母对烟儿的关爱和照顾。”

太夫人看着上官云鹤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家里已经给他取了亲的事情,便笑道:“烟儿从小就听话懂事,用不着我多精心,到是多亏了烟儿的苏家姨母,一直对烟儿悉心照顾……”

太夫人的话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响起了大太太的声音。

“太夫人!可是云鹤回来了?”

上官云鹤忙站了起来,对着门口迎了过去,对着掀帘而入的大太太俯身拜了下去,“母亲。”

“云鹤?哎哟,是我的云鹤回来了呀?”大太太忙伸手拉起了上官云鹤,一脸激动的哽咽说道:“你可差点没吓死母亲了,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早点给家里传个信回来呀?非得到了家跟前了,才让人给家里送消息,你是想急死母亲吗?”

“母亲,是儿子不孝!”上官云鹤满怀愧疚:“因为儿子帮皇上办一件秘事,所以不敢透露半点行踪。”

“就算是再秘密的事情,那也不能不让家里知道消息呀?这刚得到消息的几天,我都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死了……”

大太太在旁边说的声泪俱下,太夫人在旁边听了却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她眼神凌厉,不怒而威的看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你这做母亲的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想给你儿子扣个不孝的罪名吗?”

“啊?”大太太一惊,忙道:“儿媳可真没有那个意思,儿媳只是太担心云鹤,欣喜若狂,才口不遮言。”

太夫人口气微缓的说道:“云鹤身为朝廷命官,忠孝至古难以两全,云鹤先忠后孝无可厚非,咱们作为他的家人,得支持他才行,可绝对不能拖他的后腿,要不然传出去了,让咱们上官府还怎么在朝野立足?”

“是,是儿媳失态了。”大太太低着头,用丝帕擦拭了下眼角。

“祖母不用这么紧张,”上官云鹤笑着打着圆场:“咱们在自家说话,不用那么在意。”

“云鹤说的在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有错。”太夫人笑道:“大太太也不用再伤心了,让人多准备点好菜好饭,晚上咱们好好的聚聚。”

“母亲说的是,我早已让人准备好了。”大太太看向了挨着太夫人站着的上官流烟,“烟儿,来,到祖母这里来,祖母看看前几天做的衣裳可还合身?”

上官流烟紧贴着上官云鹤的站着,抬眸看着大太太,却并不靠近。

大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随即又笑道:“烟儿的性子太腼腆,我合计着找了一个教养嬷嬷,好好的教教呢。”

“烟儿还小,不着急。”太夫人拿起一块灶糖,对着上官流烟招了招手,上官流烟快步的走到了太夫人的跟前,伸手接过灶糖,对着太夫人甜甜的笑了笑。

上官云鹤在旁,将女儿的举动尽收眼底,他目光微沉,“祖母说的是,烟儿确实还太小了些。”

大太太在旁笑道:“我也是太着急了些,总想着烟儿可是咱们上官家的长房嫡长女,非得出类拔萃才行。”

太夫人看着样貌出众,却不会说话的上官流烟,笑着没说话。

不会说话的女子,如何才能出类拔萃?

上官云鹤除了怜惜,还有心疼,看着女儿那可爱的小脸,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太太眼珠子一转,又笑着说道:“云鹤,你今天进宫,可曾听到皇上对你舅舅有什么安排没有?”

上官云鹤摇了摇头,“今日皇上并不曾提及。”

“皇上哪能跟云鹤说这些话?等到你大哥进了京,自然也就知道皇上有何安排了,”太夫人笑道:“但料想着应该是定能高升。”

“母亲向来料事如神,想来不会猜错。”大太太脸露得意之色,“我大哥家的长子啸哥之前可是考了乡试的解元,不日就要参加春闱,到时再一举高中,那可就是双喜临门。”

“到时去吃酒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婆子。”太夫人打趣道:“我也是准备好了贺礼的。”

“看母亲说的,我们叶家哪还能要您的贺礼。”大太太拿着丝帕捂着嘴笑道:“到时我定叫我大嫂多准备几样您爱吃的酒菜,亲自到府上来请您。”

“那好,那我就在家等着了。”太夫人说完,众人都应景的笑了笑。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的父亲上官玉衍回来,大家又在一起说笑了一番。

直到晚饭前,打扮一新的叶景秋,穿着玫粉色水仙交领三重曲裾,水蓝色的裙摆长可曳地,以艳压群芳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秋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上官玉衍吃惊的说道:“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好象才跟烟儿差不多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大太太嗔怪道:“现在秋丫头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这件事情到是不急,等到大哥都回了京城,一切安顿好了,再议不迟。”上官大人道:“你和母亲也可以先留意着,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好男儿,到时也好给大哥提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媳妇心里自有盘算。”太夫人看了眼大太太,笑道。

过不多时,外面来人通传,上官芊芷和上官芊若姐妹二人回了府。

“这两个孩子,都什么时辰了?现在才回来!”上官玉衍不悦的说道。

“永昌伯府的嫡长女及笄礼,留的诚心,两个孩子难以推辞,遣人回来禀过我了。”大太太笑着跟外面的人说道:“让小姐们回房洗漱了快点过来,就说大少爷和表姑娘来了。”

“是。”外面的下人得了信,快步的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间,上官芊芷和上官芊若就手牵着手的跑进了院,人还没等进房间呢,就先传来了上官芊若的声音:“大哥?我大哥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这孩子,一听说她大哥回来了,就乐的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大太太笑着说道。

“我看若儿挺好,活泼可爱。”太夫人也笑呵呵的看向了门口,跟大丫头蓝双说道:“快把帘子掀开,请两位小姐进来。”

“是。”蓝双应了声,亲自去打了帘。

门外就跑进来了一个穿着淡粉色裙子的身影,进了屋子,谁也不看,只对着上官云鹤跑了过去,“大哥!”

上官云鹤忙站了起来,叫了声:“二妹妹。”

上官芊若拉着他的衣服,竟然哭了起来,“大哥明明好好的,怎么就被传回来,说是受害了呢?这是谁这么缺德,这样的话也是能乱传的?”

“若儿,慎言。”上官大人在旁看了难受,但还是不得不出言道。

上官芊若这才擦了下眼泪,跟众人行礼。

慢了一步的上官芊芷此时也进了屋子,跟着一起对众人行了礼。

大太太又给她们介绍了叶景秋,三人亲亲热热的互相问了好,就都挨着上官云鹤坐在了西边的椅子上。

上官芊若对着不停的朝她看的上官流烟招了招手。

上官流烟就乐呵呵的跑到了她的跟前。

上官芊若从荷包里拿出来两个牡丹花形的银锞子,递给了她,道:“这是小姑姑赏你的,留着玩吧!”

上官流烟笑眯眯的接了过去,眼睛却还是盯着她荷包上的两粒粉色的珍珠看。

“你个臭丫头,不会是又相中了我的荷包吧?”上官芊若笑道:“上次从我这要去的荷包,我可在你母亲那里看到了,难道这次又是想拿去讨好你母亲不成?”

“若儿!在那有说什么呢?”旁边正跟大老爷上官玉衍说话的大太太,猛的听到女儿的话,吓了一跳。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在逗烟儿玩呢。”上官芊若摸着上官流烟的头发,笑道:“每次我给烟儿东西,不管是贵的,还是便宜的,烟儿都拿回去给了大……”

“若儿,你和你大姐姐先回房间去洗漱吧,然后回来,咱们好摆膳。”大太太笑着打断了女儿的话,“我们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哦。”上官芊若忙站起来,笑道:“若儿知错了,这就跟大姐姐去换了衣服再来。”

“女儿先行告退。”上官芊芷也站起来,跟在了上官芊若的身后。

姐妹二人走出了太夫人的院子,上官芊若才跟旁边的上官芊芷说道:“大姐姐,你怎么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呢?我看你不在家里人面前,不是也说的挺好吗?”

“我也不知道,我一看到年长的长辈,我就不敢开口说话了。”上官芊芷绞着手里的帕子,咬着下唇道:“我也想说话的,只是张了嘴,却发不出声来。”

“怎么会这样呢?”上官芊若歪着头,吃惊的看着她,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呀?我记得大姐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呀?”

“好象至从那次我和大嫂掉到水里以后,就这样了,”上官芊芷苦恼的把下唇都咬的发了白,小声道:“我现在都不敢再出去见人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到有点害怕了,”上官芊若挽住了上官芊芷的胳膊,“你说咱们府里的池塘是不是有古怪呀?怎么你和大嫂子掉进去后,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大嫂也发生变化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上官芊芷吃惊的问道:“我都好几个月没有看见过大嫂了,她有什么变化了?”

“你和大嫂都好几个月不出屋,当然互相见不到面。”上官芊若翻了个白眼,道:“而且你们还都变的好奇怪,不爱说话,不爱理人,不爱走动,只是大嫂比你更奇怪些,好象还忘记了许多事。”

“是吗?”上官芊芷低下了头,掩饰住了她眼底的不安和惶恐。

“但大嫂跟烟儿和蔡奶娘在一起时,也有好多说不完的话。”上官芊若在旁边歪着头,对她眨了眨眼,“这是你们的又一个共同之处。”

“是吗?”上官芊芷叹了口气。

两人说着话,眼看着就到了她们院子的路口。

“大姐姐,咱们谁动作快,谁就去找另一个,可好?”上官芊若说道。

“好的,咱们两人一起去祖母那。”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自己的院子,上官芊芷也跟着露出了笑脸。

上官芊若还没进自己的院子呢,她的大丫头雪柳就跑着迎了出来,“二姑娘,您可回来了,大太太让人来交待了您几句话,您可千万要记住了。”

“什么话?”上官芊若边往屋里走,边问道:“我刚才还看见母亲了呢,母亲也没说什么话要说呀?”

“大太太说了,让您这几日,千万不要提大少奶奶,特别是在大少爷跟前,一句现在大少奶奶的话都不要提。”

“为什么?”上官芊若想起刚才自己就是提了大少奶奶,她母亲才让她离开的,她就更不解了,“我才想起来,刚刚在祖母的屋子里,也没看见大嫂呢。”

“我也不知道大太太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您要记得,要听大太太的话就对了。”

雪柳帮她重新梳了头发,插了两朵珠花,戴上点翠垂珠蓝玉耳坠。

又穿上粉红色滚边软绸比甲,水碧色缎织暗花攒心菊长裙。

上官芊若打扮完刚走出屋子,就看到了从院外走进来的上官芊芷。

上官芊芷穿了穿了件桃粉色的绣花比甲,鹅黄色的挑线裙子,“二妹妹。”

“大姐姐穿着粉色真好看,比园子里的桃花还要娇嫩几分。”上官芊若拉住了上官芊芷的手。

“妹妹穿红色才叫好看呢,看着就喜庆,让人心里高兴。”上官芊芷也笑着柔声说道。

“我就说吗,大姐姐平时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上官芊若笑道:“一会儿到了祖母那里,大姐姐就这样说话就好。”

上官芊芷温柔的抿着唇角,轻声的说了句:“我试试吧。”

“还有呀,”上官芊若靠近上官芊芷的耳边,低声说道:“到了祖母那里,千万不要提起大嫂。”

“为什么?”上官芊芷反手握住的上官芊若的手腕,“大嫂又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大姐姐,你弄疼我了。”上官芊若不由的低叫出声。

上官芊芷忙松开了手,连声道着歉,“二妹妹,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点被吓着了。”

上官芊若看着自己红通通的手腕,把袖子放下来,道:“大姐姐可真是奇怪,我只是说不让你提大嫂,你有什么可被吓着的呀?”

“我……”上官芊芷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呀?”上官芊若看着她,皱眉问道:“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有什么事情,可一定得告诉我。”

“我……我没有什么事情。”上官芊芷拉起上官芊若的手,笑着说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大家还都在等着咱们呢。”

“那快点吧。”上官芊若笑道:“今天晚上一定会做许多好吃的,等到咱们回来的时候,我让人带回来点好吃的,你晚上到我院子里来呆会?”

“你今天在永昌伯府还没有吃够吗?”上官芊芷笑着问道:“我看咱们那一桌,就数你吃的最多了。”

“是吗?”上官芊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桌子的人,就数我吃的最多吗?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呀?”

“我都快把你袖子拽脱线了,你难道没感觉到吗?”上官芊芷低声道:“我拽了你袖子,不下五十次。”

“我还以为你是让我看对面的永昌伯世子呢。”上官芊若吐了下舌头,“我还合计着,我的大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劲的让我看那永昌伯世子做什么?他长的也不出奇,有什么可看的?”

上官芊芷不由的苦笑连连,“真是不知道你的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在想我未来的大姐夫会是谁呢。”上官芊若说完,就笑着跑远了。

上官芊芷红着脸,快步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众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用了膳以后,上官元鹤抱着上官流烟的手,往他们自己的院子走。

可是眼看着就快到云林居了,上官流烟却不肯再跟他走了。

“怎么了?烟儿走不动了吗?”上官云鹤弯腰把上官流烟抱在了怀里,“是不是困了,想睡觉了?”

上官流烟摇着头,小身子却用力的往另一个方向使劲挣。

上官云鹤看向了跟在身后的刘奶娘,“小小姐这是想去哪?”

刘奶娘早就被花嬷嬷警告过了,战战兢兢的就怕大少爷问这个问题,“小小姐……可能是还不困,想去园子里玩吧。”

上官云鹤心里起了疑,声音不自觉的冷了几分,“小小姐平时这个时辰也去园子里玩吗?”

“没有,小小姐……”刘奶娘吓的忙跪在了地上,却支支唔唔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带她回院子里,别让其他人看见。”上官云鹤把女儿的小脸扭向了另一边,才跟他的小厮阿凉接着说道:“院子里的人都看好了,不许进出。”

“小的这就去办。”阿凉上前从地上拽起了奶娘,快速的闪进了云林居。

上官云鹤温声的跟怀里的女儿,说道:“烟儿,你准备去哪里?爹爹带你去。”

上官流烟笑着指后花园,上官云鹤抱着她,按照她指的方向中,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梅园……

上官云鹤远远的看到梅园里亮着灯,还真吓了一跳。

但随即他想到的就是,他上官云鹤的嫡长女难道竟然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不成?

他的脚步顿时如千斤般沉重。

当他伸手推在门上的时候,门却没有开。

小小姐还没回来呢,竟然连门都不留?

上官云鹤往后退了一步,跟怀里的女儿低声说道:“烟儿,咱们一起玩个游戏,咱们先都不要出声,看看里面的人都在干什么呢?好不好?”

上官流烟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捂在自己的小嘴上,弯着大眼睛,对着上官云鹤点头。

上官云鹤紧了紧手臂,脚上一用力,抱着女儿一跃而起,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还有灯光。

上官云鹤抱着孩子走到了窗下,顺着没有关严的窗户,隐约看到桌前坐着一个穿着鸦青色鸦青色绣月白色梅花的女子,散着头发低头写着什么。

这时从外间走进来一个年长的嬷嬷,在她的手边放一盏茶。

“奶娘,你先去睡觉吧,看样子流烟今天晚上是不能回来住了。”

“我睡不着。”蔡奶娘的脑子里一直想着离开的事情,还哪里能睡得着觉?

“您就赶紧睡觉去吧,别再想来想去,把自己给想病了,”苏珞璃抬头看着蔡奶娘笑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跟着我出府以后,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到是能吃苦,”蔡奶娘叹了口气道:“只是咱们说什么都得有个住的地方才行。”

“我知道,这些事情我都有打算呢,您老就别操心了。”苏珞璃站起来,把蔡奶娘轻轻的推出了房间,“快回去睡觉吧,我将来还指望着您帮我看家带孩子呢,你现在要是累病了,我可指望谁去?”

“少奶奶,可不敢说这话呀!现在大少爷回来了,您要是再说这样口无阻拦的话,那可要是出事的呀!”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苏珞璃干脆把奶娘一直推出了门外,“您快歇着……”

站在窗外的上官云鹤听的一知半解,正想不明白那声“少奶奶”是何意的时候,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他抱着孩子就站在了那里,直愣愣,不躲不闪的看着她们。

推开门的两人也是吓了一跳,只是两人都没敢尖叫出声。

“你……你是谁?”蔡奶娘伸着双臂挡在苏珞璃前面。

“你千万不要伤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苏珞璃拉开蔡奶娘,慢慢的走向了上官云鹤,对着他伸出了手,白着脸说道:“把孩子给我吧?你若是想要个人质的话,那就挟持我吧!我一定听话,不喊不叫。”

苏珞璃说着,眼角的泪珠就已滚滚而下,“这个孩子身体不好,正病着呢,你就大慈大悲的放过她吧!”

上官流烟眨着大眼睛,看着苏珞璃流了眼泪,她顿时就害怕了,对着苏珞璃伸出了双手,张着嘴,虽没出声,但眼泪却滚滚而下。

苏珞璃看的好不心疼,“求求您了……”

“苏珞璃,你不认识我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苏珞璃马上就要握住了上官流烟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抬头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脸若刀削,浓眉凤眸,神情冷漠,拒人千里,难道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

“上官云鹤?”

奶娘在旁吓的腿都直抖,扶着门框才好不容易站住。

“你怎么住在这?”上官云鹤看着面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里满是厌恶之色。

他看着廊下几盏破旧的灯笼,院里四处横生的野草,皱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烟儿跟你一直住在这?”

“呃?”苏珞璃的眼珠子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才笑着说道:“是我喜欢这里的清静,烟儿偶尔也跟我一起住在这里。这里离园子近,孩子活动的地方也能大点。”

上官云鹤把怀里直往苏珞璃怀里扑的上官流烟,交到了她的手里,下意识的拂了两下自己的衣袖,“那烟儿就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苏珞璃胆颤心惊的接过孩子,忙往后退了两步,尴尬的笑道:“那我就先带烟儿回房间休息了。”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院门。

蔡奶娘低着头,忙小跑着去开了院门,“大少爷慢走。”

直到上官云鹤走远了,蔡奶娘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回了房间。

“这回可不得了了,咱们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被大少爷给听去了?”蔡奶娘紧张的搓着手,“咱们刚才都说什么来着?有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我怎么想不起来刚才都说什么了呢?”

“奶娘,不管他听没听到,咱们都已经说完了,你也就不用再多想。”苏珞璃安慰道:“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咱们再说。”

苏珞璃用眼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上官流烟,“她现在什么都懂,先别说了。”

蔡奶娘满腹的话,看着睫毛轻颤的上官流烟,只能闭嘴。

她帮着把床幔放下,才叹着气离开。

苏珞璃在床上轻轻的拍着上官流烟的后背,心里也是慌乱不已,刚才她没敢多看,只敢匆匆的扫了一眼,上官云鹤的脸色怎么好象不太对呢?

那是厌恶之色?还是是贪恋之色?

她只知道这副身子的原主,在两年前上官流烟刚出生时,就住进了上官府,但跟上官云鹤有没有交集,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自己刚刚都没认出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起疑心?

她到是不担心他起不起疑,但却怕他要跟她住在一起,她前世可还是清清白白的,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女孩呢。

苏珞璃感到一阵恶寒,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暗暗的祈祷着,只盼这个上官云鹤千万别是个渣男,看见了自己的美色,就不管不顾的往上扑才好。

上官云鹤回到云林居,就让阿凉把跟着上官流烟的刘奶娘给拎了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奶娘低着头跪在地中间,浑身瑟瑟发抖。

“不说?”

上官云鹤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刘奶娘忙趴在地上叫道:“是大太太不让我说的,大太太说,谁要是在大少爷面前提大少奶奶,就家法伺候……”

“大少奶奶?”上官云鹤看了眼阿凉,“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阿凉关上门以后,上官云鹤对着奶娘冷冷的喝了一个字:“说!”

“之前传回来大少爷遇难的消息,老太太一病不起,天天晚上梦见大少爷,再加上小小姐年幼无人照拂,太夫人就跟大太太商量着要给您娶个续弦,可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后来有人提了一直帮着照顾小小姐的原大少奶奶的娘家表妹,就娶了她做了您的续弦。”

刘奶娘跟竹桶倒豆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的说了出来,“小小姐跟后来的大少奶奶相处的极好,平时都跟在大少奶奶跟前。”

上官云鹤眉头紧蹙,自己家里怎么干出了这么荒唐的事?

“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晚上的事,如若不然,阿明就是你的下场。”

刘奶娘吓的身子一软,趴在地上,半天才磕头如蒜的哭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个字都不敢乱说!”

刘奶娘踉踉跄跄的走到了门口,刚迈出去一只脚,身后又传来了上官云鹤警告的声音:“照顾好小小姐,重重的有赏,若是有一点闪失,严惩不怠!”

刘奶娘出了云林居,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半天,才快步的走回梅园。

“刘奶娘在亭子里坐了半天,直接回了梅园。”阿凉眼看着刘奶娘进了梅园,才回来复命。

“让人给我盯好了梅园,每日晚上来报。”上官云鹤手拿着茶盏,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家里做了这样的事,又为何让众人都瞒着他呢?

只是单纯的怕他不悦?

他心里确实不悦!

这个苏珞璃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他原配苏珞璎病着的时候,就几次三番的诱惑他,有一次还差点没爬上他的床,被他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这样的女人,就是长的象天仙似的,他也不稀得要!

而且他刚刚回京,皇上正有意对他嘉奖,如果这时有什么不好风言风语,传到了御史的耳朵里,那还不冤死他?

这个女人只能先这在梅园晒着,哪天有时间问问祖母和母亲是什么意思再说。

而王珞璃却在梅园里紧张的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天黑了,上官流烟上床睡着了,她才轻吁了一口气。

到了次日的早晨,王珞璃心里想着,不能再这样混下去,自己该有所行动了。

于是她抱着上官流烟,在园子里乱转,好不容易查清了,上官府一共有两个角门,一个在梅园的西北角,长年上着锁,一个在厨房的后院,平时运送垃圾和采买的,有人把守。

王珞璃在中午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偷偷的跑到了梅园西北角的角门,想着顺着门缝往外看看,可是那门也不知道是啥做的,可能得有两块砖厚,半天啥也没看见,恨的她真想踹它两脚。

门上的那把锁,更是让她生气不已,想当初,她为了看电视、看小说,家里的抽屉锁,被她弄开过了多少次,就连门锁,她都弄开过,可现在来到了古代,就这么一把看着极其简单的锁,她怎么就弄不开了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半夜,喝的微醉的上官云鹤才回云林居。

“你说什么?她撬了一晌午的角门?”上官云鹤把喝了一半的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皱眉问道:“你没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接应的人?”

阿凉一愣,“没有。”

“那你明日注意着点。”上官云鹤把剩下的半碗醒酒汤喝了,才道:“还得注意着点,看她对小小姐怎么样,特别是在无人的时候。”

“是。”

阿凉低头退了出去,连夜就去后院的角门,发现门缝严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他才算放心。

苏珞璃想了半宿,觉得从角门,或者翻墙出去,似乎都不太行,万一正翻着墙呢,被人逮着了,怎么办?到时根本没法子解释。

于是她把蔡奶娘叫来,让她出府。

“你把这些首饰当了,然后找人买处宅子,如果有合适的铺面带院子的,买一处也行。”苏珞璃把一个布包打开,跟奶娘说道:“也不知道门口搜不搜你身?”

蔡奶娘看着布包里的金银首饰,吓的忙去把房门关了,回来才说道:“小姐,这些首饰可是太夫人和大太太赏的,您把这些当了可是要出事的。”

“咱们都要离开这里了,还有什么事可出的?”苏珞璃说到这里,忽然又说道:“宅子还是先别买了,你把这些东西当了都换成银票吧。”

奶娘不解的问道:“不买宅子,咱们住哪啊?”

“咱们离开上官府后,就不能再呆在京城,万一上官府找咱们麻烦呢?咱们还是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吧。”苏珞璃把首饰里比较扎眼的几件首饰拿出来:“你今天先拿一部分出去分两个当铺典当,都当死契。”

“好。”奶娘咬了下后牙槽,“您就放心吧,看门的那个刘四跟我是老乡,她查谁都不会查我的。”

“那您也小心点,如果真有什么事,就都推到我身上,现在上官府还不敢把我怎么样。”苏珞璃把奶娘送到了院门口,又低声的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再打听一下哪里有雇马车的,哪里有住店的。”

奶娘点了点头,把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昂首挺胸的跟要去英勇赴义似的,大步流星的走了。

苏珞璃在后面看的胆心不已。

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珠子,忍不住念起了阿弥陀佛。

念了一会儿,她自己先忍不住的笑了,自己可是从来不信这个的,怎么还念上了这个?

她把珠子往手腕子上一缠,就去了偏房。

上官流烟刚醒,正坐在床上,等着刘奶娘给她穿衣裳呢,看到她进来,对着她露出了甜甜的笑,

“烟儿。”苏珞璃看着上官流烟那能萌化了人心的笑容,鼻子又酸又涨。

上官云鹤回来两天了,只有第一天见了这个孩子一面,其他的时间别说见了,连问都不曾问一句。

她真不敢想象,如果她离开了以后,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象电视里演的那样,让后母害的尸骨无存?

或者将来长到十来岁,就找个人渣直接把她嫁了?

苏珞璃对着上官流烟伸出了手,怜惜的说道:“烟儿,母亲带你去外面玩。”

上官流烟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用自己细嫩的小脸,在她的脸侧蹭了蹭。

苏珞璃侧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两滴热泪轻轻的滑落在了上官流烟粉红的衣裳上。

如果上官云鹤不回来的话,她曾想过就认命的呆在这个府里,把上官流烟养大,再给她挑个好婆家。

可是现在上官云鹤回来,她就没有法子再呆在这里了。

她没有办法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做那些亲密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苏珞璃抱着上官流烟到了梅园门外不远处的凉亭,给她喂了点冰糖雪梨汁,然后才让绿玉带着她去边上玩,她则坐在凉亭里,把上官流烟没喝完的梨汁喝了。

“珞璃?”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那深情的声音,吓了苏珞璃一跳。

“吓着你了?”从亭子另一边的甬路上走来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直裰的男子。

苏珞璃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一言未发。

“珞璃,你是不是生我气了?”男子长的眉清目秀,跟朱一龙有几分想象,特别是他眼里的痛苦之色,让人看了都忍不住伤心。

“珞璃,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呢?为什么要答应我母亲的提亲呢?”男子的眼圈渐渐红了,漂亮的凤眸紧紧的锁在苏珞璃的身上。

“现在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男人痛苦的质问着,伸手抓向了苏珞璃的肩膀。

苏珞璃吓了一跳,忙跳起来往旁边闪去,匆忙间手里的青花小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梨汁四溅,惊动了正陪着上官流烟玩的绿玉和绿叶。

“二少爷?”两人惊喜的跟上官云起请安。

二少爷?

苏珞璃心里警铃大作,原主跟这个二少爷是什么关系?

难道还有暧昧不清的感情瓜葛不成?

上官云起收回手,深深的看了苏珞璃一眼。

“你们带着小小姐去那边看看,”他镇定的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指着前面的假山,道:“汪家婆子在那边收拾船呢,你们跟她说,就说我说的,今天天气好,带小小姐划会船玩。”

“是。”绿玉和绿叶对视了一眼,把正在摘花的上官流烟抱在了怀里,“小小姐,咱们去划船玩。”

上官流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了站在凉亭里的苏珞璃。

苏珞璃抬脚刚要出凉亭,衣袖就被上官云起给拉住了,“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可说的?”苏珞璃根本就不记得这号人了,也不想跟在他在这里说话。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万一一个不好,再给她冠上个“水性扬花”“**”之类的名字,她可就更举步为艰了。

可偏偏这个二少爷只是拉着她的袖子不松,本就长的象块小鲜肉,还偏偏一副情深似海的看站她,那含情脉脉、悲痛欲绝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看着心疼……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苏珞璃捏着帕子,搭在身前的双手,猛的用力抠了一下,她忙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有心情看美男呀?

上官云起的眼圈一红,眼眸里竟然隐隐有了泪意,“别走!我只问你一句话。”

苏珞璃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绿玉她们,知道自己今天想躲,可能也躲不了了,只得回头慢慢的看向了上官云起。

“你问吧!”

“你曾说过,要等我,为何不等?”上官云起问这话的时候,真的是心头都在滴血,“四个月,一百多天,你都等不了了?”

苏珞璃垂下了眼睑,看着自己水粉色的长裙下露出的嫩黄色的鞋尖,半天才道:“我现在是你大嫂。”

“你不是!”上官云起伸手猛的抓住了她的臂膀,怒声道:“你跟我大哥一没拜堂,二没圆房,根本算不得夫妻!你便也当不成我大嫂!”

苏珞璃被他这声怒喝吓了个半死,忙伸手去掰他的大手,“你是不是疯了?你快放开我!”

“珞璃,你跟我走吧?”上官云起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晚上就把紧要的东西收拾好,我在未时一刻,内外院换防的时候去找你,你不用带太多的东西,我有银子,缺什么少什么,可以在路上采买。”

“我不跟你走!”苏珞璃急道:“我跟你走,成什么事了?还不得让人骂死?你要是真心为我好,以后就万万不要再提这样的话茬。”

“你放心,珞璃,我知道你当初同意嫁给我大哥守活寡,是因为你爹病重,急需要用银子,你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我是万万不会怪你的,也不会嫌弃你,只会对你更加怜惜,更加疼爱,只要咱们离开这里,咱们就可以夫妻相称,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你快别说了!”苏珞璃看着远处的绿树中隐约有靓蓝色的影子闪过,便心急如焚的用全力推开了上官云起,“你……你是想让我浸猪笼吗?”

“珞璃,我说的是真心的,我对你……”上官云起还想再上前,苏珞璃已经先一步的跑出了凉亭,朝着梅园奔去。

“珞璃——”上官云起也想朝她的背影撵去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花嬷嬷的声音。

“二少爷,您怎么到这来了?大太太在房里都等着急了。”花嬷嬷看了眼苏珞璃跑远的背影,笑着走到了上官云起跟前,“二少爷,您要是再不去呀,大太太就得亲自出来四处的找您了。”

上官云起看着那抹俏丽的身影闪进了梅园的大门,才依依不舍的转头看向花嬷嬷。

“刚才去了玉蘅院,听丫头说母亲正在休息,去了云浅斋,祖母也在休息呢,我这次离家许久,心里想的厉害,便合计着先到园子里来逛逛。”上官云起看着从远处划船过来的上官流烟几人,便道:“烟儿长的可真够快的,转眼间就能跑能跳了。”

“小孩子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一天都一个样呢。”花嬷嬷笑着催道:“咱们还是快点玉蘅院吧,大太太早等的着了急。”

上官云起又看了眼梅园,见园门前空荡荡,他帐然若失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人精似的花嬷嬷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冷笑的看了梅园的方向,抬脚跟在了上官云起的身后。

“二少爷,您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是不是春闱前一直都住在家里了?”花嬷嬷笑着问道。

“这个还不好说,等问了沈先生以后,才能定得下来。”上官云起态度温和,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花嬷嬷看着这样出色的二少爷,心里也替大太太欢喜,但想到刚才自己远远看到的情景,她这心里又如同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叶大太太得知儿子来过了,丫头们却没及时叫醒她,站在院子里骂了半天,现在正焦急的站在廊下,让身边的丫头快出去再找,“家里能有多大?还能跟京城似?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母亲。”刚走进院子的上官云起听了,忙开口唤道:“不用找了,儿子来了!”

“哎哟,我的儿!”大太太从台阶上差点没直接跳下来,扑到上官云起身边,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连封信都不往家带?你是想急死我吧?”

“母亲,是儿子不孝,还请母亲见谅。”上官云起说着松开了大太太,就要跪到地上,大太太忙伸手拦住,嗔怪道:“外面的青砖地,也是好随便跪的?有什么话,咱们先进屋说。”

上官云起先一步给母亲打着帘,大太太乐的嘴都乐不上,“这些事情有丫头婆子做呢,哪用得着你?”

“儿子平时孝敬母亲的时候少,好不容易回来了,希望母亲能多给儿子点机会。”上官云起扶着大太太进了屋坐好,喜鹊便麻利的放了个蒲垫在地上,上官云起端正的跪在上面,对着大太太行了个大礼。

大太太见儿子叩了四拜,就忙让花嬷嬷将他扶起,“母亲知道你孝顺,快起来吧!这舟车劳顿的走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别那么拘礼了,快些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洗洗,换身衣服,我让厨房给你做了许多你喜欢的吃食。”

“儿子还没去祖母那里请安呢。”上官云起站起来,笑道:“我等会再来陪母亲说话。”

“那你先去吧,母亲晚点再过去。”大太太把儿子送到了院门口,笑盈盈看着儿子拐进了园子,才转身回院子。

“画眉,你快去二少爷的院子里看看,让人把被褥都拿出来晒晒,在房间里熏上香,把热水都准备好了,再去花房搬几盆鲜艳点的花摆上,还有院子里的丫头和婆子,你也挨个的敲打一番,让她们都给我仔细着点伺候。”

大太太边往屋里走,边说道:“还有那茶叶之类的吃食,也都让他们换上好的……对了,还有,叫那个针线房去给二少爷重新量衣,抓紧裁几身衣裳……”

画眉俯身刚要走,大太太又把她叫住,“你告诉二少爷房里的几个丫头,谁要是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打扰了二少爷学习,我就直接给她买给人牙子,把她一家子都发卖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是。”画眉笑着应道:“我现在就过去挨个的敲打一遍。”

大太太点了点头,才坐到桌前,拿起茶盏,笑着跟花嬷嬷说道:“你看看云起离家这阵子,可有什么变化?”

“我看二少爷现在可是越来越英俊潇洒,气宇不凡,温文尔雅……”

大太太被花嬷嬷逗的拿起帕子捂在了嘴上,“咯咯”的笑道:“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

“老奴说的都是实话,明眼的人都是能得出来的。”花嬷嬷又给大太太续了点茶水,才道:“我刚才是在后花园里找到的二少爷。’

“他跟谁在一起了?”大太太立刻警醒的问道。

“二少爷正跟……大少奶奶说着话,”花嬷嬷看了眼大太太的脸色,接着低声说道:“旁边没有别人。”

“你还看见什么了?”大太太把茶盏“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脸色顿时变的异常难看。

“我在远处看着,两人在拉扯,但到了近前,大少奶奶已经跑远了,只有二少爷一个人在凉亭里站着。”花嬷嬷低声说完,就退到了一边。

“贱人!”大太太低声骂道:“你现在就去把王管事的给我叫来。”

“太太,现在二少爷刚回来,你就把人送走,别再惹了二少爷不快。”花嬷嬷拦道:“要不再等两天?二少爷明天不得去找沈先生吗?我记着老爷不是说,沈先生准备让二少爷去住几天的。”

“那你现在就去跟王管事的说,让他把庄子找好了,要个地方偏的,下人少的,别把人养死了就行。”大太太冷笑道:“我看她还勾引谁!”

“那太夫人那边,用不用跟她说一声?”花嬷嬷提醒道。

“太夫人的态度不是都已经很明显了吗?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她干什么?”大太太“哼”了一声,“只要不伤了她的心尖子,她才懒得管别的。现在她的心头肉要加官进爵了,弄不好她心里现在比谁都后悔娶了苏珞璃。说不定心里正乐不得咱们出手呢!”

“那咱们干脆就等着她出手得了。”花嬷嬷忙道:“也省得少爷知道了,会怨咱们。”

“怨?谁会怨?”大太太顿时激动起来:“大少爷压根看不上她,她以前干的那些勾当,当我不知道呢?云起现在年少,哪里能抗得住她勾搭?她要是不打云起的主意,我到是还能再等等,可是她现在把主意打到了云起身上,那我就决不能再留她!我儿云起是什么身份,能捡她那么个别人不要的货色……”

“太太,您可别说了。”花嬷嬷看见院子里有人走动,忙劝道:“这样的话,在心里想想也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再说了。”

大太太气呼呼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你让人把二少爷跟前的大丫头和小厮叫来。”

“您说话可千万得当心些,可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花嬷嬷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大太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找总跟在二少爷跟前的。”

花嬷嬷走到院门口,跟外面的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说道:“你去二少爷的院子里,把墨画和墨雨叫来,让他们快点的,马上来。”

小丫头应了声“是”,就跑走了。

守门的婆子拿了把椅子,请花嬷嬷坐,“嬷嬷,你说大少爷加官进爵了,大太太和太夫人是不是都能给我们打赏呀?”

“这事大太太可没跟我说,但要是打赏的话,保证是少不了你的那份。”花嬷嬷笑道:“你把咱们的院门看好了,太太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个您放心,都这么多年了,我哪次出过错?我对太太可是忠心耿耿,只要是太太吩咐下来的事情,我就没有不认认真真去办的。”守门婆子弯腰站在旁边道。

“张前家的,我看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花嬷嬷看着守门婆子,笑呵呵的问道。

“没……没有。”张前家的忙笑道:“我就是好不容易能跟您说上话,就合计着多说几句吗。”

“我可跟你说,你自己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有空跟你说会子闲话,你要是有事呢,你就抓紧时间跟我说,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真当你没事。”

花嬷嬷说着又看了张前家的一眼,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接着说道:“那我可去忙别的了。”

“嬷……嬷嬷,您先别走……”

花嬷嬷看着拉住她袖子的守门婆子,笑道:“你还有事?”

“有事,有事,”这回张前家可不敢再耽误,忙讨好的上前,小声说道:“我家那丫头不是在大少奶奶跟前当差吗?我想求您帮她换个地方。”

张前家的小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看没有别人,快速的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刻福字银镯子,拉着花嬷嬷的手就套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做什么?”花嬷嬷板着脸,眼睛却看着四周,“有什么事情,你就直管说好了。”

“我前天听管事的说,三小姐的院子里缺个丫头,您看能不能……?”张前家的舔着笑,“我家那丫头很勤快的,还会养花草,您看看,能不能行行好,帮个忙啊?”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想法子给你安排的。”花嬷嬷看见刚才那个没留头的小丫头从远处跑了来,忙跟旁边的张前家的说道:“你放心吧。”

“那就麻烦嬷嬷……”

花嬷嬷也没有时间再跟张前家的多话,就对着迎面来的三个人迎了过去,“快点吧,太太正等着呢。”

墨雨呵呵笑着跑到花嬷嬷旁边,“嬷嬷,您老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变样呀?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墨画跟在墨雨后面,也笑眯眯的说道:“那还用说了吗?花嬷嬷,一直都是这么年轻漂亮的。”

“你们这两个孩子,嘴可真甜。”花嬷嬷知道大太太对二少爷的重视,她自然也不能对二少爷身边的人生出怠慢之心,便好心的提醒道:“一会儿到了太太面前,太太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太太让你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要记住了,在这个家里,现在是太太说的算。”

墨画和墨雨顿时紧张了起来,可是却没有机会问花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了,因为廊下站着的小丫头,脆声对着里面喊了声:“花嬷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我可告诉你们,你们照顾好二少爷,是你们的本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而且二少爷好了,你们自然也就好了。”大太太轻敲了下茶盏,声音一冷,道:“但若是照顾不好二少爷,那你们可就仔细了你们的皮,小心我一层一层的给你扒下来!”

墨雨吓的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二少爷,绝不会让二少爷有一丝的差池。”

墨荷吓的也跟着跪在了墨雨的旁边,“奴婢……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二少爷。”

“你们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大太太冷声道:“你们的主子,二少爷,是我的眼珠子,谁要是敢动他,那就是要我的命!我不光要你们照顾好他的起居饮食,还要你们给我看住了,别让他做些有违礼法之事,别做出什么……意外之事!”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站上跪着的两人,看见两人的身子都不由的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就更冷了几分,“看来,你们是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了?”

墨荷和墨雨都连头也没抬,只是往地上趴的更低了几分。

“你们可知我当初为何把你们安排在二少爷身边?”大太太又问。

两人趴在地上,哪里还敢回话?

“因为你们两人的一家三代,都在我们叶家为奴为仆。”

墨荷、墨雨顿时身抖如筛。

“都回去吧!二少爷一会儿回去还得用得着你们。”大太太神情一缓,跟身边的花嬷嬷说道:“赏他们一人一锭银子,以后每逢佳节双倍加赏,银子从我的月例里出。”

“是。”花嬷嬷上前扶起墨荷、墨雨,“还不快谢谢太太。”

“谢大太太赏赐。”一人忙又磕了头,才站起来离开。

花嬷嬷把墨雨墨荷送出去回来,看到大太太脸红脖子粗的在那大口的喝着茶水。

花嬷嬷忙回身把门外的小丫头打发到了院子里,她又关了房门,才低声关切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没看见墨荷和墨雨的反应吗?”大太太厉声道:“我只不过是试探的点了他们一下,他们竟然立刻就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可见,他们早就知道那个贱人的事!”

花嬷嬷刚刚也早就看出来了,自是不敢多言。

“幸亏今天让你碰上这事了,要不然我还指不定被蒙蔽到何时呢!这要是发现的晚了,让那个贱人的肚子里有了孽种,那我的云起还怎么立足于世?还怎么抬头见人?”

大太太越说越气,心里把这些帐都一一的记在了正在房里数银票的苏珞璃身上。

苏珞璃难以置信的把银票又数了一遍,才放进了床头的小盒子里。

“奶娘,你可真厉害!竟然当了三百两银子!”苏珞璃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上,“你问没问一座二进的宅子得多少银子?”

“不足百两。”蔡奶娘笑的也很是开怀,道:“一个临街的铺面,地角稍微偏点的,也就一百二十两银子。”

“我的天!今天只是拿出去了一小部分,就当了这么多,这要是再把剩下的那些拿出去,那还不得值多少银子?”苏珞璃眉开眼笑的算计着:“这里是京城,价格自然还要贵点,如果咱们去了别的地方,那不是更能便宜些?那咱们就索性买一个带院子的铺面,前面做生意,后面做住宅。”

“行,反正我是全听您的,您说好了,保老奴吃喝无忧,那我就索性全听你的好了。”

“那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苏珞璃自信的模样,让人不由不信她的话。

“那我可就等着了。”蔡奶娘帮着苏珞璃把床幔都掖好了,才轻声退出房间。

苏珞璃自己躺在床上,却是一时半会都睡不着。

她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要离开上官府,谁稀罕当劳什子的大少奶奶!

一个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的寡妇,天天四四方方一个院的,有什么可当的?

只是后来她见到了上官流烟,她心就变软了。

特别是那个孩子用那双清澈,充满依恋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让她慢慢的没有办法离开了。

但她的心里可是没有一时一刻的忘掉过一个字,那就是——钱!

不管是想干什么,或者想去哪,都离不开钱。

所以她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的攒钱,攒一切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个,她这心里可就美滋滋的,她手里还有这三个月的月例钱没花呢,那也有四十多两,还有太夫人当初怜惜她在府里无依无靠,还私下里偷偷的给了她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袋金豆子。

现在算来,她可真有不少钱了,就算她什么也不干,她和奶娘也能好好的活几年。

苏珞璃翻了个身,开始幻想起了离开上官府以后的日子,那她就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了,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她就养只猫,养条狗,再养几只鸡和鸭,那日子可是真舒心,跟神仙似的……

她想的正起劲呢,正想着自己到时有钱有房了,要不要找个男人呢,就听到了窗外“啪嗒”一声响。

苏珞璃刚闭上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

她抬起脑袋,竖着耳朵,听见窗户开关的声音……

她从床上一跃坐了起来,用被子在身缠了一圈,扬声问道:“谁?”

“珞璃?”一道男声在旁响起,“是我,云起。”

“你,你来干什么?”苏珞璃吓的心脏都要砰出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说吧!”

“我是来带你走的。”上官云起上前掀开了床幔,看着在红色的被子间露的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他的心里就激荡不已,“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什么东西也不用带,只要跟我走就行了,我身上有银票,你想要什么,我再给你买新的。”

苏珞璃看着面前这个仪表不凡的男人,满脸真诚而热情的看着她,她的心里不能说一点波动都没有,“我是你大嫂,我不可能跟你走。”

“我说了,你不是!”上官云起脸色一变,伸手就要云抓床上的女人。

苏珞璃忙往旁边躲闪,身上的被子便滑落下来……

门在此时被人轻轻推开,上官云鹤两步走了进来,凤眸圆瞪的低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上官云鹤听说弟弟上官回来,匆匆的从郊外赶回了府,回房间洗漱了一番,还没等去找上官云起呢,就听到阿凉说了,白天上官云起在凉亭里拉着苏琉璃不放。

“都说了什么?”上官云鹤惊讶万分。

他那个弟弟,上官云起可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女人见自己这边没戏了,就去勾引了上官府的二少爷!

上官云鹤洗了把脸,刚把衣服解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阿凉忙走了出去。

阿凉刚出去了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大少爷,二少爷进了梅园!”

“什么?”上官云鹤一听,这还了得?

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

他把手里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衫往旁边一扔,抬腿就出了院子,直奔梅园而去。

到了梅园一看,竟然漆黑一片。

看样子上官云起是偷偷进去的了?

上官云鹤走到墙边,脚轻轻往地上一踮,翻墙就悄无声息的跳进了院子。

走到正房门外的时候,他侧耳倾听房里的动静,还心存侥幸的想着,也许是阿凉看错了。

可是听到了里面真的有男声响起时,他就再也忍耐不住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了房间一看,昏黄的灯光下,苏珞璃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可是这中衣又比别个不同,领子奇大,坐在那歪向一边,竟然露出了大半个肩膀。

那露出的皮肤又白又嫩,透着粉色的光泽,煞是好看……

可是这跟勾栏院的那些女子,有什么差别?

“你们在干什么呢?”他眼睛瞪的溜圆,不敢高声,又难忍心底的怒气。

苏珞璃此时到是没注意到自己的肩膀露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只是被卧室忽然又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惊叫一声,把被子拉在了下巴处,“你们都想干什么?”

上官云起回头看向了上官云鹤,脸色大变。

“你还好意思问别人?”上官云鹤只扫了一眼上官云起,就怒目而视的看向了苏珞璃,“你跟男子共处一室,竟然还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你想干什么?你是想勾引谁?象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应该开祠堂,浸猪笼!”

苏珞璃前世本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只是莫名到了这个世界,不由她俯小做低,可也不代表她就能这么受人侮辱。

她“腾”的一下子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你有病吧?你在说谁……”。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上官云起忙拦在了苏珞璃的身前,“珞璃不是你说的那样的女人!”

“云起,你先回去,这个女人必须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上官云鹤伸手拉住弟弟,“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大哥,我喜欢珞璃,既然你认为她百般的不好,千般的不是,那就干脆让给我吧!”上官云起挡在那纹丝不动。

“你在那胡说些什么!”上官云鹤的脸色简直就不是难看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

他从上官云起的肩膀上方看向了床上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白大眼睛,看着他,九个不服,十个不愤的女人,怒道:“你现在赶紧把衣服给我穿好了!别在那丢人现眼。”

苏珞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我丢谁人?现谁眼了?”

“你再说一句?”上官云鹤剑眉一立,就真的恼了,这个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是谁给她的胆?是因为现在傍上了上官云起?

苏珞璃小脖子一硬,本还不服,但对上了上官云鹤那千年寒冰似的眼睛,她不由的就怂了。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动手打她,她可不想以身试法。

苏珞璃伸手拿起旁边的衣衫,极为不情愿的穿在了身上。

上官云起背对着苏珞璃,自然是看不到身后的情景。

可是正面对着的上官云鹤却看了个满眼。

他见苏珞璃故意在那磨磨蹭蹭的卖弄风骚,气的肝疼。

“苏珞璃,你能不能有点羞耻之心?”上官云鹤手上一用力拽开了当在跟前的上官云起,“现在两名男子站在你床前,你竟然还能如此这不在意,可见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珞璃听了这话,银牙一咬,把手里的带子用力一系,冷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有数!懂我、爱我的人,心里也一样有数!”

“对,珞璃说的对!”被拨拉到一边的上官云起,又回来站在了两人中间,“我心里有数,我知道珞璃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你……”上官云鹤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真想骂他两句,可是太难听的话,他还真骂不出来,“你现在给我回你的院子去,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大哥,你也别生气了,干脆我今天晚上就带着她走,离开这里,”上官云起两边看了看,道:“以后爹娘和祖母那里,就请你多进进孝,多费费心了。”

“我说了,我不跟你走!”苏珞璃见上官云起还是如此的固执,深怕上官云鹤一时冲动点了头,“我对你并没有非份之想,也不可能跟着你这么不清不楚的离开,还请二少爷自重!”

“珞璃,你在说什么呢?”上官云起目瞪口呆的回了头,“你是不是被大哥吓着了?你别怕,大哥从小对我就好,大哥一定会放咱们走的。”

“云起,你现在回房,我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没看见。”上官云鹤颇为无耐的叹了口气。

“大哥,我只今天晚上在家住一宿,明天可能就得住到沈先生家。如果今天晚上不能带着珞璃离开,那以后就没机会了。”上官云起急道:“现在走正好,要是再晚点,就出不去了。”

“今天无论如何,你也是出不去的。”上官云鹤嘴角往上一挑,淡定的说道:“咱家的内外院换防时间改了,你还不知道吧?”

上官云鹤眼看着弟弟的脸色变暗,接着说道:“她——你不可能带得走!我也不可能让她跟你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上官云起最后只得无奈离开。

但离开前,他却非拉着上官云鹤跟他一起走。

上官云鹤狠狠的瞪了苏珞璃一眼,跟着上官云起悄声的出了院子。

苏珞璃趿着鞋把院门叉上了,才敢骂出声:“变态!简直就是狗屎!”

心里盘算着明天得问问蔡奶娘,看看她知道不知道原主跟二少爷是怎么个关系。

希望别有什么奸情,要不然这事情就更复杂了……苏珞璃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自己不会跟这个二少爷未婚先居了吧?

自己这三个多月可都没来过月事,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伸手在肚子上摸来摸去,忽然发现肚子里怎么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动似的呢?

难道是胎动?

苏珞璃一个跟头差点没栽到边上草地里去。

她好不容易走回房间,把门插好,上了床,但却更睡不着觉了。

迷迷糊糊的半天才闭上眼睛,就听到房间里的窗户“啪嗒”极轻的响了一声。

她忙一个翻身又坐了起来。

这回她没敢出声,偷偷把床幔掀起了一角,看着上官云鹤从外间走了进来。

苏珞璃微一犹豫,又轻轻的躺回了床上,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可外面却一点的声音都没有,要不是她亲眼看见人进来,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上官云鹤把上官云起一直送回了他的院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穿外衫。

可他往云林居走到一半,又想到,不能让那个苏珞璃毁了他弟弟,他就又转身去了梅园。

此时的梅园已经一点亮光也没有了,他推院门不开,就又翻墙进去。

可房门这回也插上了,他只能从窗户进去。

他故意把窗户弄出来了一点动静,可是里面的女人都一点声音都没出。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难道睡着了?

他加大步子,走到床边,毫不温柔的掀开了床幔。

床幔上的女人后背朝外,缩成一团,只能看到黑压压的长发散落在猩红的垫子上。

这个女人睡觉枕的是什么东西,软趴趴的,看她那样,就跟个受气包似的,刚才还敢跟他叫嚣。

“起来!”上官云鹤伸手推了她一把。

苏珞璃皱着眉,撅差点此,并不想搭理他。

她心里担心自己之前是不是跟这个男人也发生过什么事情。

别一个不好,再让他发现了。

“我让你起来!”

上官云鹤的手上加了点劲,苏珞璃不情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大半夜的不在你的院子睡觉,偷偷摸摸的上我这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四处勾搭!上官府的二少爷,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能勾搭的上的!你要是老实点,我就让你平平稳稳的住在这梅园里,少不了你的吃穿用度,你要是不老实,不守妇道,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可不是那好性子的人,也不是那怜香惜玉的,惹急了我,我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苏珞璃震惊的看着上官云鹤,“虽然是武将,但你应该也读过圣贤书吧?你的脑子里怎么就装的都是那些龌龊的事情?你眼睛没看见吗?是你的好弟弟主动跑到我房间里来的!就象你一样,穿着睡衣,不是也直接跑到我这里来了吗?那是我勾引的你,还是你自己心怀不轨?”

“你以前不是都装软弱吗?现在怎么不装了?还是你觉得现在勾引不成我了,就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上官云鹤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了。”苏珞璃冷笑道:“我对你这样的大猪蹄子,一点好感都没有,你也配我勾引?”

“苏珞璃?”上官云鹤气的高高的举起了手。

苏珞璃吓的尖叫着坐回了床上,跟耗子似的蹿到了床角,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闷声闷气的叫道:“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要打女人?你嫌不嫌丢人?”

上官云鹤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床边蜷成一团,似乎还在簌簌发抖的女人。

“你下次跟我说话给我注意点言词,否则的话,你看我动不动手?”上官云鹤放下了手,冷笑道:“我告诉你,我最近有事情要忙,你最好别惹事,等我忙完了这阵子,我再处理你!”

上官云鹤把他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才拂袖离开。

苏珞璃半天都没听到声音,才把被子从脑袋上拉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个混蛋,还真想动手打我不成?”

她从床起来,把本就不大的房间,检查了一个遍,然后又把门窗全都插上,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这一宿她睡的并不安稳,前世今生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最后定格在了她开车拉着父母去西藏,与迎面而来的货车撞到了一起……

“啊——”

苏珞璃从床上一跃而起,外面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蔡奶娘在门外高声叫着:“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奶娘,等会。”苏珞璃坐在床上缓了口气,才下床打开了房门。

“您这是怎么了?”奶娘担心的看着满脸是汗的苏珞璃,“是不是魇住了?”

“没事。”苏珞璃虚弱的笑了笑。

但这一天,她都神情怏怏的,提不起来精神头。

中午用了膳以后,才觉得好了些。

“奶娘,你今天还得想法子出去一趟,把剩下的这些也都当了吧。”她把一个布包递给了奶娘。

“这些都是纯金的,可以留着以后现用现绞,如果用不上,就留几样在手里,”奶娘打开布包看着里面的东西,心疼的说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拿出来一件,都能当传家宝了。”

“咱们在路上带着这些不安全。”苏珞璃安慰道:“你就放心吧,咱们以后会更有钱的,比这好的东西应有尽有,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奶娘心里不信,但嘴上还是说道:“那敢情好了。”

奶娘拿着东西走了,苏珞璃就带着上官流烟在院子里玩。

“烟儿,你叫声娘呗?”苏珞璃温柔的哄着,“我想听你叫声娘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上官流烟歪着小脑袋,抬头看着她笑,眼睛里亮闪闪的,洒满阳光。

“你什么时候才能叫声‘娘’呢?”苏珞璃不舍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记得我这个娘了。”

上官流烟笑着点了点头,苏珞璃心疼的抱起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叫苏珞璃,这次我带不走你,但你一定要好好的,坚强的生活下去,以后要多去太夫人那里,最好是搬到太夫人那里去住……唉!”

所有的话,最后都换成了一句深深的,无奈的叹息。

晚上,苏珞璃就跟站奶娘一起把银票用油纸包好,缝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咱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奶娘问道:“您可想好了,怎么出院子啦?”

“我记得之前太夫人不是说这个月要去上香吗?咱们若是跟着上香的话,就在路上跑了,如果不带咱们去,咱们就想法子在那天混出去。”苏珞璃打算道:“咱们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京城。”

“行,我都听你的。”奶娘点了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要是打定主意要走了,那就走的彻底一点,千万不能再让他们给抓回来。”

“奶娘,你说的太对了。”苏珞璃惊喜的说道:“咱们就要有这种信念,就没有做不成功的事。”

奶娘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就等着跟您享福了。”

“你就放心吧。”苏珞璃对未来可是充满了信心。

之前她一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她就心灰意冷,只想着过一天算一天。

现在过了几个月,她已经从阴暗中走出来了,而且被现实所迫,她也不得不出去闯,那既然如此,她就要好好的闯荡一番,也不枉老天爷给了她这么一次机会。

接连两天,苏珞璃都去了太夫人那里,可是太夫人却没有见她。

到了第三天,她还正想着要不要想法子弄个梯子翻墙出去呢,花嬷嬷就带着四个丫头,四个小厮来了梅园。

苏珞璃心里不由的慌了,大太太这是想干什么?

“花嬷嬷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她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

“大太太体恤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过府,就想着让您去庄子上住几天。”花嬷嬷虚假的笑道:“那里山清水秀的特别养人,只怕您去了以后,都舍不得回来。”

苏珞璃的心里顿时就平静了。

原来是自己在梅园里也碍事,想撵出府了。

“是吗?那庄子大不大?”苏珞璃的笑容里有了几分欢喜,“住的房子怎么样呀?有专门的厨娘吧?还有每天吃的菜肉,还都新鲜不?”

“有,样样都是齐全的。”花嬷嬷知着用丝帕在嘴角擦了擦,跟后面带来的几个小丫头说道:“快帮大奶奶收拾东西。”

“花嬷嬷,今天就去庄子吗?”苏珞璃惊道:“太着急了些吧?明天行不行?”

“今天正好咱们府里有人去庄子上,人多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顾。”花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还请大少奶奶不要让我们为难。”

苏珞璃脸上笑容不减的看向了后面的四个小厮,见他们几人中,竟然有手拿绳索的!

苏珞璃的脸色白了了白,笑道:“那就不劳嬷嬷费心了,反正我去那里也呆不了多么时间,少带点东西就可以了。”

“大少奶奶说的极是。”花嬷嬷站在门外廊下。

苏珞璃带着奶娘和绿玉、绿叶进了房间,“大家手脚都麻利一些,只带些平时里能用得着的东西就行。”

“是。”几人忙各自收拾起了东西。

苏珞璃伸手拉住了脸色慌张的奶娘,“奶娘,你把里间的那些新做的衣裳和帕子都包起来,还有那双绣了一半的鞋子,也别忘记包起来。”

“好……好。”奶娘不知道大太太是何用意,心里怕的要命,腿脚发软。

苏珞璃一拉,奶娘一下子就撞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具“乒乓”一阵响,要不是苏珞璃扶住,奶娘就倒在了地上。

“奶娘这是怎么了?”绿玉忙跑过来扶住了奶娘的另一边。

“没事,是我拉的太急了些。”苏珞璃笑道:“大家都去忙吧,别耽误了时辰。”

苏珞璃又往里间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站在那里不对的奶娘,“奶娘,是不是腿撞疼了?”

“呃?”奶娘才反应过来似的,“没事,没事。”

“那就快进来帮我收拾东西吧。”苏珞璃又催了一句,“咱们还得赶在天黑前到庄子上呢。”

奶娘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到了里间,苏珞璃才找个空隙跟奶娘说道:“这是咱们离开上官府的好机会。”

奶娘直愣愣的看着苏珞璃。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珞璃对着她眨了下眼睛。

奶娘眨了两下不大的眼睛,仔细的想了一下,才低声道:“就怕庄子的地点太偏僻,想跑也跑不了。”

“你没看到外面的吗?今天咱们想不去,都不好使,那就索性顺其自然吧。”

苏珞璃轻拍了一下奶娘的手,去了床边的柜子前,拿出了那件特殊加工过的衣裳,穿在了身上,“咱们的动作得快点。”

奶娘也反应了过来,把首饰盒子拿出来,把里面剩的为数不多的首饰都拿了出来。

苏珞璃忙上前拦道:“这些都别拿了,就算拿了,也不一定能带得出去。”

奶娘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她,“还能搜咱们的包裹?”

苏珞璃摊了下手,“谁知道了?”

奶娘看着她的动作和表情,小眼睛瞪的更大了。

但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她的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奇怪了,“那不管怎么样,还是拿着的好,管出去了,是万幸,不拿出去,也不可惜。”

“那我看,还不如都插在我头上的好,她们总不能从我头发上往下拔吧?”苏珞璃柳眉一挑,揶揄的笑道:“起码她们明面上不能这么做吧?”

“对呀!”奶娘笑道:“还是大奶奶聪明。”

奶娘忙让苏珞璃坐在桌前,给她梳了一个复杂一点的发式,把首饰盒里所有首饰都插在了苏珞璃头上。

“怎么样?”

苏珞璃偏了偏头,看着自己金光闪闪,沉甸甸的脑袋,心里好笑的要命,调皮的回头说道:“漂亮!”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苏嬷嬷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见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就有些不高兴的对着房间里面高声说道:“大奶奶,时辰不早了,这路途遥远的,要是再晚了,天黑前可就到不了庄子上了。”

“行了,现在就可以走了。”苏珞璃在房间里笑着由绿玉扶着走了出来。

花嬷嬷看着打扮的跟新娘子似的苏珞璃一愣。

“我合计着这是嫁入上官府以后,我第一次出府,总得打扮的隆重一点吧?”苏珞璃把身上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拢了拢,“当初看见这件披风,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本还以为这辈子一直都穿不上了呢,没想到,今天才终于穿在了身上。”

花嬷嬷本来还想嘲讽她几句,可见她话里这意思是知道大少爷回来了,便不敢再多说,免得再节外生枝。

“那就请大奶奶快些走吧。”花嬷嬷看着奶娘几人都只一人拿了一个包裹,心里满意,便说道:“您瞧瞧这是怎么说的?我还合计着带几个小厮来帮着您抬东西呢。”

“既然花嬷嬷带来小厮是要帮忙的,那就正好把我平时用的被褥都一起拿着吧,”苏珞璃笑道:“我这从小就养成了毛病,用惯了的被子,一换掉,夜里就睡不安稳。”

花嬷嬷的眼角一抽,心里骂着:你一个破落户的丫头,还从小养成了认被的毛病?。

但她嘴里却说道:“那就快让丫头们把被子收拾了,用箱笼装起来一起搬走吧。”

“多谢花嬷嬷了。”苏珞璃回头看着奶娘等人,“绿玉留下来收拾被褥,咱们先上车吧。”

花嬷嬷回头跟在身后,转身间跟带来的几个小丫头冷声道:“都动作快点,外面的车子都等半天了。”

小丫头们忙应了声“是”。

花嬷嬷快走了两步,到了苏珞璃身前,先一步将人往甬路的另一边引。

苏珞璃停下脚步,不解道:“嬷嬷,这是要往哪里走?”

“梅园旁边的角门就直接通到了街上,省得这样大热的天气,大少奶奶还得在大太阳底下晒。”花嬷嬷笑道。

苏珞璃踮脚看向了不远处凉亭里正玩的欢的上官流烟,瞬间她的眼底就模糊了视线。

她还想顺路去看看上官流烟呢。

“大奶奶,箱笼都抬上了车子,咱们走吧。”花嬷嬷在旁唤道。

“我走之前,不用去跟大太太和太夫人拜个别吗?”苏珞璃吸了下鼻子,低声道。

“大太太和太夫人最近身子都不爽利,不宜见客。”花嬷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上官流烟,“小小姐是大少爷的骨血,是上官府的嫡长孙女,在府里好着呢。”

苏珞璃拿着帕子将眼角的眼泪擦掉,又看了眼连望都不曾望过来一眼的孩子,转身走向了角门。

在即将上车的刹那间,她停下了脚步,把手腕子上的一只赤金缠丝手镯撸下来。

回身拉住了花嬷嬷的手,顺势套在了她的手腕子上,哑声说道:“还请嬷嬷对烟儿多多照拂。”

花嬷嬷一愣,很是意外的看着苏珞璃。

她还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破落户出来的苏珞璃,竟然能有这般见识。

不但晓得这次送去庄子,十有八九是难回来了,而且还能不吵不闹,一点不见慌乱。

但更可贵的是,她还能对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小姐如此上心,心里到还真有几分高看了她。

花嬷嬷看了眼手腕子上金灿灿的手镯子,伸手拍了拍苏珞璃的手,“大奶奶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尽力照顾小小姐。”

“大恩不言谢。”苏珞璃红着眼眶对着花嬷嬷拜了拜,转身上了马车,“走吧!”

“走吧!”花嬷嬷退后了两步也在车外说道:“路上小心些,照顾好大奶奶。”

苏珞璃坐在车里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奶娘的手。

奶娘抖着手也回握住了她的。

两人手拉着手,一直出了城门,苏珞璃才伸手掀开了车窗帘。

她看着外面那明晃晃的太阳,蓝蓝的天,绿绿的树,她这心里才觉敞亮。

“咱们终于离开上官府,离开京城了。”

“还不知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呢。”奶娘低声道:“想来应该是不会太差吧?”

“差不差有什么重要?”苏珞璃的目光舍不得从窗外收回来,笑道:“咱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大奶奶,如果那个庄子还好的话,咱们就住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奶娘道:“起码那里下人众多,能安全些。”

“到时看看再说吧。”苏珞璃可不相信大太太会那么仁慈。

奶娘拿了一个垫子塞在了苏珞璃的腰后,“听花嬷嬷那口气,这个庄子离的可不近,你先靠着歇歇吧。”

“你也歇歇吧,”苏珞璃笑道:“我猜着,你可能都连着和宿没有睡好觉了吧?现在咱们已经离了府,你也可以松口气,好好的睡一觉了。”

“现在年龄大了,本也睡不了多少。”奶娘笑着把小桌挪到了一边,拿出了一条小被搭在了苏珞璃的身上,“但你这眼底都有了青色,好好闭会眼儿,等到车停下来的时候,老奴再叫您。”

“谢谢奶娘。”苏珞璃这几日,还真没有睡好,现在松了口气,就觉得这脑袋都迷迷糊糊的。

花嬷嬷把镯子拿下来塞进了怀里,才去大太太处复命。

“她到是老实。”大太太笑道:“知道反抗也是白搭,便乖乖的顺从了。”

“幸好大太太当初处理的得当,大少爷那里还没有得到消息,省去了许多的麻烦。”花嬷嬷继续奉承着。

“其实呀,要不是因为秋丫头来了的话,我到是更希望她能留在云林居。”大太太若有所思的轻拂着茶盏,“她要是能当那惑人的妖姬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花嬷嬷站在旁边没敢多言,只是干笑道:“太太说的极是。”

“只是大哥却来信非要让秋丫头嫁给他,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太太埋怨道:“弄的我这边手忙脚乱的,幸亏大哥要升迁了,要不然光老太太那边我就轻易的绕不过。”

“大舅爷那边定是有安排的。”花嬷嬷劝道。

“只是希望大哥不要为已心,而拦了云起的路才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而另一边的上官云起直从去了沈先生那里,就被沈先生给留下了。

在那里读了几天的书,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沐休半天。

他二话不说的急匆匆的赶回了府。

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梅园而去。

墨雨吓的差点没吐血,死死的拉着他不松手。

“二少爷,您可不能到处乱走了,您都好几日没回来,还是先去看看太夫人和大太太吧。”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看祖母和母亲。”上官云起推开墨雨,不管不顾的快步走向了梅园。

上次自己没来得及跟珞璃说几句话,就被他大哥打断了,这次,他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二少爷,二少爷,您还是别去了。”墨雨怎么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云起跑进了内院。

墨雨急的直跺着脚,跟急匆匆的跑来的墨荷道:“现在可怎么办?我也拦不住呀?”

心情本就愉悦的大太太听了二儿子回来,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忙问:“二少爷人呢?”

“二……二少爷去了园子……”

墨荷的话音才刚刚一落,大太太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孽子!”大太太在桌子上用力的拍了一掌,“哪有回来不先来见长辈的,却要先去见那个女人?这要是传出去了,成何体统?还不得招人耻笑?”

“太太,在咱们自己家的院子里,谁敢嚼这样的舌根子?”花嬷嬷陪着笑,道:“您就不用担心了,二少爷也许马上就能来了呢。”

大太太冷笑着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看看咱们的二少爷到底是到园子里看什么去了?”

上官云起到了梅园,只见几个丫鬟小厮正在那往外搬东西呢。

见到上官云起进了院子,忙行礼请安。

上官云起大步的走进了屋子,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放了几张桌子,不由的脱口问道:“人呢?”

“二少爷想找的人是谁呀?”汪婆子笑着说道:“大太太说了,这里要重新收拾出来,留着冬天赏梅休憩的地方。”

“大奶奶呢?”上官云起冷着脸,问道:“还有小小姐,她们都去哪了?”

“小小姐回了云林居,大奶奶……大奶奶,奴才的就不太清楚了。”汪婆子看着上官云起脸色铁青,就不敢多说的退到了一边。

上官云起转身出了梅园,在去往大太太住的玉蘅院的路上,碰到了大太太。

上官云起看到急声问道“母亲,您把……”

大太太笑着打断了儿子的话:“二少爷,你从沈先生那里回来了,怎么不先去给长辈请安,却先跑到院子里来逛了?”

上官云起一愣,他母亲从来都叫他“云起”和“儿子”,还真很少叫他是“二少爷”。

“母亲……”上官云起看着大太太脸上的笑意,不知道母亲为何生气。

“去我那,我有话跟你说。”大太太笑着转身,跟花嬷嬷走在了前面。

上官云起伸手想云扶大太太的另一边,却被大太太一个冷冷的眼神给惊到了。

进了玉蘅院,大太太就跟花嬷嬷说道:“把人都给我带出去,一个不剩!”

“是!”花嬷嬷忙把丫头婆子都带到了前院,正房的院子里只留下了自己和喜鹊。

大太太一进屋,就坐到了主位上,看着儿子,冷声喝道:“你是不是疯了?”

“母亲,我……”

“你什么你?你去梅园干什么去了?你想要做什么?”大太太直接发作道:“你知道不知道苏珞璃是谁?她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她,你知道不知道咱们院子里,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们呢?如果真传出来了什么流言蜚语,你将来还怎么说亲?”

“母亲,我……”上官云起“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涨的通红,“我心悦……苏珞璃……”

“你混帐!”大太太把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了他身旁的两丈外,“这样有违伦理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母亲——”上官云起扬头看着大太太,悲痛的唤道:“儿子真的……”

大太太不等上官云起说完,就身子一软,往一边倒了下去,吓的上官云起忙起身接住,“母亲!母亲!”

外面的花嬷嬷抬头看了眼喜鹊,低叫了声:“不好!出事了!”

两人忙一起跑了进去,看着面如金纸的大太太,牙根紧咬的在那不停抽搐,忙上前帮着把大太太扶到了临窗大炕上。

上官云起吓的不轻,对着花嬷嬷急声道:“快……快去请大夫……快……”

喜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大太太用力的抠了一下,她忙看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似有似无的点了下头。

“我去找大夫!”

花嬷嬷刚想出去,就被喜鹊给叫住了,“先等会!”

喜鹊用水把帕子浸湿,放在了大太太的额头上。

大太太“嗯”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太太!”喜鹊扑到了大太太身边,脆声道:“您怎么样了?”

大太太看向了后边站着的儿子,“你给我出去!”

“母亲——”上官云起红着眼睛,担心的叫道。

“出去!”大太太无力的又说了一遍。

“二少爷,您还是先出去吧,等大太太好点了,您再来吧!”喜鹊劝道。

大太太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上官云起。

“是呀,二少爷,您还是先回去吧!”花嬷嬷也劝道。

上官云起无奈的退出了房间,在廊下站了半天,听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才叹了口气离开。

喜鹊悄声的到门口看了看,见上官云起离开了,才回到炕前,低声说道:“二少爷走了。”

大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吓了花嬷嬷一跳,“太太,您这是……”

“小娼妇!”大太太从床上翻身而起的开口骂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竟然想缠住我儿子!”

花嬷嬷和喜鹊吓的都站敢吱声。

大太太气愤难耐的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去告诉王管事,从现在开始,把她的月例钱给我停了,把她身边的丫头也给撤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就告诉她们,让她们跟那个小娼妇去要月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太太,大……她们才刚到庄子上,别还没住下来就先闹起来了,到时再出点什么事,反而麻烦。”花嬷嬷劝道。

大太太因为之前喜鹊的反应,对喜鹊更加看重了几分,便问她:“喜鹊,你说呢?”

“奴婢也觉得花嬷嬷说的对,现在她们人刚到庄子上,还没适应那里呢,您就把人和东西都撤回来,她肯定会闹,万一府里的太夫人、大少爷,或者……二少爷和老爷谁问起了她的情况,咱们一时还真不好回答,”喜鹊道:“咱们还不如等过一阵子,府里消停的没有人问此事,她们在庄子里也老实的不吵不闹,咱们再慢慢的处理她们。”

大太太点了点头,跟花嬷嬷说道:“你去跟王管事说,让他派人给我盯紧了,告诉墨雨,如果二少爷离开了京城,他拦不住的话,那就给我小心点他的狗腿!”

花嬷嬷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

大太太点了点头,花嬷嬷走后,她跟喜鹊说道:“你让人去请大夫,然后对外就说我病了,谁也不见。”

喜鹊眼珠子转了转,好似不太明白,但却依然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我现在要装病,让二少爷内疚,免得他心里总惦记着那个小娼妇!”大太太有意提点喜鹊,便点明道:“既然外面的人现在动不了,那就得想法子先让府里不乱。”

“奴婢明白了,现在就让人去请大夫。”喜鹊心里暗喜,大太太这是认可自己了。

大太太自己躺在床上,抬手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捶了两下。

自己这个儿子,是真差点没气死她。

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怎么就偏偏的喜欢上了苏珞璃那个女人?

上官云起就是她的软肋,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得他,谁动他,谁死!

大太太长吁了口气,才觉得心里不那么堵挺。

过了不到片刻,整个上官府的上上下下,就都知道大太太病了的消息。

上官芊若和上官芊芷第一时间跑了来,大太太怕吓着女儿,就让花嬷嬷放了她们进来。

“母亲是哪里不舒服了?”上官芊若可是真着急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呢?有没有请大夫?大夫是怎么说的?”

“母亲没事,”大太太拉住女儿的手,好声安慰道:“只是最近有些累着了,以前惦记着你两个哥哥,一直强撑着,现在他们回来了,我这心气一松,就觉着这身上不太舒坦了,歇两天也就好了。”

“母亲可吓死女儿了。”上官芊若红着眼圈,搂住了母亲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吓的我把茶盏都打翻了。”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什么‘死的’‘活的’乱说。”大太太宠溺的看着小女儿,“怎么的?在你的眼里,母亲还不能生病了?”

“在女儿的印象里,母亲好象还从来都没病过呢。”上官芊若嘟着嘴道:“我刚才看二哥还在院门口中站着呢,脸色煞白的,我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太太看了眼跟木头美人似的,站在炕边的上官芊芷,垂下眼睑,拍了拍女儿的手。

“你跟你大姐姐快回去吧,小心母亲过了病气给你们。”

“没事,女儿不怕。”上官芊若坐在边不走,“女儿要在这里侍疾。”

“你要是真心疼母亲,就快回你自己的院子,好好的呆着。”大太太温和的笑道:“免得你在这里,我还担心着你,本来两天能好的病,可能还得再晚上两天。”

上官芊若只得跟着上官芊芷离开了玉蘅院。

“三妹妹,你放心吧,母亲不会有事的,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回去的路上,上官芊芷柔声的安慰着上官芊若。

“大姐姐,你真是的,刚才在母亲的房里,你怎么不把这些话说了呢?”上官芊若撅着嘴说道:“你这样总是沉默着,让长辈们怎么喜欢得起来你呀?”

“有三妹妹喜欢我就可以了。”上官芊芷咧嘴一笑,精致的鹅蛋脸上,就露出了两个漂亮的酒窝。

“我喜欢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跟我过一辈子。”上官芊若好笑的说道:“你得想法子,让未来的大姐夫喜欢上你才行。”

“你……”上官芊芷小脸通红的瞪了眼上官芊若,“三妹妹真淘气,以后你要是再这么说的话,我就不跟你好了。”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妹妹在这里给姐姐赔礼了,请大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妹妹吧。”上官芊若说完,也不等上官芊芷回答,就笑呵呵的跑进了自己的院子。

上官芊芷羡慕的看了眼,被丫头婆子前呼后拥的接进院子的上官芊若,怅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上官家,不管是太夫人,还是上官大人和大太太,都一直宣称着她们姐妹是平等的,可是上官芊芷却从小就在花嬷嬷等丫头婆子的眼中看出了不平等。

她们所有人对她的大哥哥、二哥哥,还有三妹妹,都是客客气气,毕恭必敬,而对她和四弟弟虽客气,但却并不十分恭敬。

要不然,怎么有人敢把她推下水里去?

要不然,她亲娘王氏,怎么反复的告诉她要谨言慎行呢?

上官芊芷在椅子上坐着,喝了半盏茶,便又站了起来,跟身边的知书说道:“把今天新做的糕点包一份,跟我去一趟蘅芜院。”

“是。”知书笑着应了,不光装了糕点,还包了一份茶叶,“昨天太夫人让人送来的上好的老白茶,也给二姨娘拿点尝尝。”

“前几天得的那块墨绿色的料子,也一块包起来吧。”上官芊芷笑道:“还有我这几天抄写的经文,也一并包了吧,那个字体能大点,姨娘看着也能方便些。”

“好。”知书点了点头,把东西全都包好后,却担心的问道:“咱们现在这个时辰去,好吗?”

“现在正是众人午休的时候,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母亲现在也正病着,正好玉蘅院的人都忙着呢。”上官芊芷狡黠的笑道:“此刻正是天合地利之时,现在不去,还等到何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人都弄出去了,大太太还得哪门子的病?”太夫人靠在迎枕上,奇怪的说道:“这是怕我知道找她说话,还是怕云鹤知道?按理说,我之前没过问,云鹤也好似并不知道娶亲的事,她应该没有必要这么小心呀?”

李嬷嬷拿了一条绣花薄被搭在了太夫人的腿上,“也许大太太是真的生病了吧?”

“你呀,就是老好人一个,对谁都不说个‘孬’字。”太夫人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这要是蔡花在,一定跟你说的不一样。”

“是,老奴知道,在您的心里,老奴是一直都比不上蔡花的,”李嬷嬷苦着脸,说道:“等到蔡花来了,老奴就给她腾地方,老奴去院子里守门去。”

“你个老东西,还学会挤兑我了?”太夫人笑道:“你下午去把烟儿抱来,以后没什么事儿,就把她抱到我这里来吧。那也是个可怜见的孩子,以后多替云鹤操点心,免得被那起子捧高踩低的人给作践了。”

“是,老奴以后一定会多注意小小姐的。”

“你就别再‘老奴’‘老奴’的自称了,弄的我说话都有些别扭。”太夫人摆了摆手,“我躺会,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是。”李嬷嬷笑着应道。

“对了,你让人熬点冰糖雪梨,下午留着给小小姐喝,这几天干的厉害,我嗓子都有点不舒服。”太夫人说着,就闭上眼睛。

李嬷嬷轻轻的退出了房间,把丫头婆子都带出了房间,只留下个大丫头在外间。

上官云鹤连着在外面忙了几天,这天好不容易事少点,就早早的回了府。

到了太夫人的院子里,听闻太夫人在午憩,便又去了大太太房里。

可大太太送走了女儿,又听说二姨娘和三姨娘来了,但没好气的跟花嬷嬷说道:“都让她们给我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去!没事别出来瞎遛达碍人的眼!”

花嬷嬷自然不能那么说,出去了半笑不笑的跟两位姨娘说道:“大太太吃了药刚睡下,两位姨娘还是先回吧。”

“那怎么行呀?大太太病了,还是让我和王姐姐去侍疾吧!也不枉费大太太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照拂。”三姨娘娇姿百媚的模样,男的看了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女人看了却是只有满满的反胃。

“大夫说了,大太太得静养,还是先等大太太醒过来了,问过大太太的意思,再看用不用您二位侍疼,现在还请二位先回去吧。”花嬷嬷收了脸上的笑,不冷不热的说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大太太醒……”刘氏娇弱弱的伸着脖子,还不肯走。

旁边的王氏却已经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劳烦花嬷嬷了。”

说着也不管刘氏的拉扯,就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刘氏在后面气的一跺脚,白了花嬷嬷一眼,也跟在了王氏的身后。

花嬷嬷在身后对着那扭的腰好象都要折了似的刘氏,无声的“啐”了一口。

转身回房间,就把刘氏的做派说给了大太太听。

“那也是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天天就知道使那狐媚子的手段缠着男人不放!好好的爷们都让她们给毁了!”大太太气了个半死,“二少爷呢?他现在在哪呢?”

“二少爷还在院门外的亭子里站着呢。”花嬷嬷道:“要不,还是把二少爷叫进来吧,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说。”

“好好跟他说,有用吗?”大太太往迎枕上一躺,“就得好好晾晾他!从现在开始,我谁也不见,就是老爷回来了,我也不见!我到要看看,我这么一倒下去,府里这些妖孽都怎么蹦跶!”

花嬷嬷还想再劝两句,可抬眼间见旁边的喜鹊眼观鼻,鼻观心的一言不发,她便也住了嘴。

“喜鹊,你去梅园一趟,告诉那里当差的,就说……大奶奶自己要去庄子里住,谁拦了,就要寻死觅活,没办法才让她走的,把大太太都气病了。”

“是,奴婢现在就去。”喜鹊干脆的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喜鹊这丫头不错,以后你可得多培养着她点。”大太太见花嬷嬷笑着应了是,就侧身躺下了。

上官云鹤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花嬷嬷就先把他给拦下了。

“母亲病的重吗?大夫是怎么说的?”上官云鹤皱起了眉。

“大夫说,得静养,刚刚才喝了药睡下。”花嬷嬷还是那套话。

“那就辛苦嬷嬷多费心了,有什么事情,让人去云林居找我。”上官云鹤叮嘱了花嬷嬷几句,就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结果却发现女儿上官流烟竟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烟儿?”上官云鹤抱起女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上官流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瘪着小嘴。

上官云鹤看着从远处端着吃食走过来的刘奶娘,问道:“小小姐这是怎么了?”

刘奶娘眼底闪烁的说道:“回大少爷的话,小小姐可能是饿了,想吃东西吧?”

上官云鹤的眼睛落在了刘奶娘端着东西,不由自主发抖的手上。

他抬手对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小丫头招手,“你,过来!”

小丫头忙跑到跟前垂头请安。

“小小姐怎么了?”上官云鹤沉声道。

小丫头刚要抬头看向刘奶娘。

上官云鹤就怒道:“阿凉,不说实话,拉出去打死!”

“是。”阿凉说着就上前了一步。

小丫头吓的立刻跪倒在地,“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大爷问你话呢,快点说!”阿凉冷声道。

小丫头这回也不敢再看刘奶娘的脸色,只是低头慌张的说道:“今日晨起,奴才跟着刘奶娘带着小小姐在园子里玩,等到快晌午的时候回梅园,却发现大奶奶不见了,小小姐到处找,都找不到,连午膳都没用,也没有歇午觉……”

“大少奶奶不见了?”上官云鹤挑起了眉。

“是呀,不光大少奶奶不见了,就是大奶奶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不见了,里面家具摆设也都搬走了……”小丫头一古脑的把事情都事情都说了。

上官云鹤看向了站在一旁抖成一团的奶娘,“你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奶娘早吓的半死,心里也百转千肠的想了半天。

听到上官云鹤猛的问向了自己,她忙跪地磕头,道:“请大少爷饶命!老奴是真的不知道大少奶去哪了,只知道今天早上带着小小姐去了园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梅园就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听园子里管事汪婆子说……”

“说什么?”上官云鹤对这个刘奶娘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样,他打定了主意,这几天就把这个刘奶娘换掉。

“……说是大奶奶自己非闹着要出府,不让出去,就要寻死觅活,大太太无法才让人送她出去,也因此被气病了……”

“放肆!”上官云鹤眉头紧蹙,吓的怀里的上官司流烟忙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上官云鹤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才冷声问道:“现在她去哪了?”

“奴才不知道。”刘奶娘说着磕了个头,“奴才真的不知道,只隐约听个小丫头说,大奶奶吵着要挑个山清水秀的,还说什么,要不就要搬回云林居……”

刘奶娘趴在那不停的求饶,“请大少爷开恩,奴才是万万不敢言主子不是的,所以刚刚才不敢说,还请大少爷饶了奴才这次吧,以后奴才再也不敢对少爷有一丝的隐瞒。”

“起来吧。”上官云鹤道:“去把偏院收拾出来,以后小小姐就住在那里。”

“是。”刘奶娘和刚才那个小丫头,忙脚底抹油的跑了出去。

“阿奈,你去郊外的庄子,看看田妈妈的儿子,伤怎么样了,若是好了,就把田妈妈接回来。”上官云鹤跟另一个长随说道:“路上慢点,别累着了田妈妈。”

“是。”阿奈领命而去。

上官云鹤抱着女儿回了房间,坐在书案前,教女儿画画,到了晚上,又抱着女儿去太夫人那里用了膳。

太夫人便开口想把上官流烟留在她的院子。

上官云鹤想了想,道:“孙儿最近都留在京城,就先让烟儿住在云林居吧,等到孙儿的差事有了一定以后,再有劳祖母照顾。”

“也行,那就让烟儿先住在云林居,白天让人带到我院子里来,我这里人多,都闲着无事,烟儿要是到这里来了,正好也给她们找了点事儿做。”

“祖母说的是。”上官云鹤看着坐在太夫人身边的女儿,终于有了笑意,便也跟着挑起了唇角。

太夫人怜惜的摸了摸上官流烟的头发,“烟儿这头发可真好,跟你小时一样,又黑又密。”

“孙儿看烟儿的眼睛,到是跟祖母有几分相似。”上官云鹤笑道。

“是吗?”太夫人听了甚是高兴,忙歪头看着上官烟儿。

正玩着布老虎的上官流烟抬眸对着她露齿一笑。

上官流烟虽然年少,但那如杏仁般又大又亮的眼睛,可不就跟当年的自己有几分相像吗?

太夫人心里欢喜,对上官流烟更加的喜爱了几分。

“我看烟儿身边的奶娘照顾烟儿到是挺上心,只是说话做事却都不太干脆,恐怕将来会耽误了烟儿。”太夫人沉吟道:“只是现在一时半会的找不到个合适的人。”

“祖母觉得田妈妈如何?”上官云鹤说道。

“田妈妈?那敢情好了。”太夫人一乐。

当年田妈妈就是太夫人赏给上官云鹤的,让她照顾上官云鹤的钦食起居。

“田妈妈是个极稳妥的人,但我记着,她年前不是就出府了吗?”太夫人也表示赞同。

“孙儿准备让人接她回来,让她照顾着烟儿,再由祖母在旁边照抚着,烟儿就算是没有亲生母亲照顾,孙儿也能放心的离开京城了。”

“你得到消息了?准备让你去哪?”太夫人忙关心的问道。

“具体位置没定,但虽不在京城,应该也是离京城不远。”上官云鹤沉声道:“只是再近也不能经常回府。”

“不经常回府也没什么关系,”太夫人点了点头,“但离家近点,终归是有些照顾,我这心也能踏实一点,只是你这在外面翱翔惯了的雄鹰,可能要受点委屈了。”

“孙儿在外面走了七八年了,也走够了,正好休生养息一番。”上官云鹤无所谓的说道。

“那就好,只要你能想的开就好。”太夫人道:“实在不行的话,等你把地方定了,我和烟儿就搬到你任职地方的附近去住,就当散心了。”

“那更是再好不过了,烟儿可能还没出过府呢吧?”

太夫人一听能出府,顿时就激动起来,“咱们京外的几处田庄可都不错……”

祖孙二人一高兴唠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上官流烟都困的直打嗑睡,上官云鹤才抱着女儿离开。

而另一边,离开了上官府的苏珞璃,刚开始时,还兴致勃勃的从马车里往外看着沿途的风景,可走了一个多时辰以后,苏珞璃就被弄的满头满脸的尘土,再也没有一点看下去的欲望了。

“能不能把车子赶的慢点?”苏珞璃敲了敲车厢,跟外面的小厮说道:“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到庄子上?”

“大奶奶放心吧,天黑前一定能到庄子上。”外面的小厮一鞭子抽在

了马背上,把苏珞璃颠的差点没撞到车顶。

“你是怎么赶车的?”蔡奶娘忙扶住了苏珞璃,对着车外高声道:“没听到大奶奶让慢点吗?你要是伤到了大奶奶,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对不住了,大奶奶,小的不是想着早点到庄子上,也好早点让您休息吗?庄子上之前也没得到消息,房子都没收拾出来呢,要是到的太晚了,怕是没有地方让您休息。”

蔡奶娘震惊的看向了苏珞璃,低声道:“庄子上还没得到消息呢,那咱们去了,可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苏珞璃笑道:“收拾呗,实在不行,就在车上住一宿,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可不行,到了夜里,车上的潮气太重,极伤身体。”蔡奶娘把车帘掀开个缝隙,跟赶车的小厮说道:“那你就快点赶吧,只是挑着些路,尽量别太颠了。”

“小的知道了——架!”小厮说的一鞭子又抽在了马背上,马儿受了疼,立刻就撒丫子跑的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没有多一会儿,苏珞璃就被颠的五脏六腑好象都窜了位似的难受。

奶娘无法,只得又让小厮把车子赶慢点。

直到天都擦黑了,两辆马车才晃晃悠悠的到了庄子外。

庄子附近的女人听说府里的大少奶奶来了,都一窝风的跑了出来,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虽没有指指点点,但面上多是嘲讽之色。

苏珞璃还好些,脸上一直带着笑,并不气恼。

可是蔡奶娘和绿玉、绿叶,那可真是气的不得了,一个个小脸绷的都跟葡萄水似的,进了院子,绿玉就先对管庄子的李兴家的发起了脾气。

“大奶奶来了,你们也不知道提前在门外拦着点,让那些猫儿狗儿的都躲避着点,若是冲撞了大少奶奶,她们吃罪得起吗?”

李兴家的陪着笑,道:“姑娘教训的是,我们这里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妇人,冷不丁的瞧见大奶奶这样跟神仙似的人物,都以为是九天玄女下凡呢,哪能不围着瞧个新鲜?”

“新鲜?”绿玉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更大了,“你当我们大奶奶是什么人啦?还让人看新鲜?”

“哎哟,姑娘看我这张嘴,笨嘴拙腮的,说什么话都不中听,”李兴家的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下,道:“姑娘可千万别挑礼,我就是个粗人,要是哪句不入姑娘的耳了,姑娘就当我是在放屁,听过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你这个妇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当着我们家大奶奶面,在说什么呢?”

在路上颠的东南西北都不分苏珞璃,喝了碗热水,才觉得缓过了这口气,听到绿玉在那一个劲的训着管庄子李兴家的,忙开口唤道:“绿玉!”

绿玉这才住了嘴,去扶着苏珞璃坐到了主位上。

“今日天色晚了,先收拾了房间,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苏珞璃看着地中间站着的李兴家的,温声说道:“还得麻烦你带着绿叶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东西,给大家做些吃的。”

“是,我现在就去。”李兴家的笑着看向了绿叶,“还请绿叶姑娘跟我来。”

苏珞璃看见李兴家的走了,才跟绿玉说道:“咱们刚刚到这儿,对这里的人和事,还都不熟悉,最好还是先不要跟她们起纷争,有什么事情,都等等再说。”

“是。”绿玉不太情愿的福了福身子。

“去打点热水来吧,我想洗洗这身上的尘土。”苏珞璃无力的靠在椅了上,见绿玉出去了,才把奶娘叫到跟前,“奶娘,您留心看着点绿玉和绿叶。”

“怎么了?”奶娘闻风便惊的紧声问道:“她们是不是有了二心?”

“以防万一总是好的。”苏珞璃低声道:“有二心不可怕,要是有了害人之心,那可就留不得了。”

“留……留不得?”奶娘以为苏珞璃要杀了她们。

“想法子让她们哪来回哪去。”苏珞璃叹了口气,“咱们既然到了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再留那么多的特务,给咱们自己添堵了。”

“特务?”奶娘不明白这个词儿是何意。

“就是奸细、小人、别的什么人放到咱们面前添堵的人。”苏珞璃解释了一下,就头疼的说道:“反正不跟咱们一条心的人,早晚都得想法子给打发走。”

“行行,那我知道了。”奶娘走到她的身后,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我会私下里注意的。”

“嗯,有劳奶娘了。”苏珞璃闭上了眼睛,洗了个澡,也没吃什么东西就上了床。

到了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呢,外面就鸡鸣狗叫的闹腾了起来,那声音大的,根本就让人没办法睡觉。

苏珞璃把被子都缠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差点没把她自己给憋死。

她嘟着嘴从床上爬起来,只穿着中衣就快步的拉开了房门。

可怒气冲冲的她,在看到了薄雾笼罩的远山近水,如仙境般迷人时,她的心里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大奶奶醒了?”奶娘打了水回来,看到站在门口只穿着中衣的苏珞璃,忙拉着她回房,道:“咱们现在是庄子上呢,可不是府上自己的院子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奶娘,咱们出去走走吧。”苏珞璃边换着衣服,边说道:“我看外面的景色好象很美的样子呢。”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奶娘不太高兴的说道:“我刚才出去走了一圈,跟几个婆子聊了两句,都说这里离城里远着呢,想买个针头线脑的,都得坐一天的牛车,这个村子里连辆牛车都没有,还得搭邻村的。”

“看来大太太给咱们挑这么个村子,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呢。”苏珞璃让奶娘挑了一套颜色深点的衣裙,“在这庄子里,穿太浅的,容易脏。”

“脏了就再洗呗。”奶娘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选了一套玫瑰色印花对襟褙子,边帮苏珞璃穿上,边低声道:“这个料子看着就金贵,省得被那起子没眼色的家伙小瞧了您。”

“对,还是奶娘想的周到。”苏珞璃好脾气的笑着。

苏珞璃是打定了主意,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但也不想让人给自己脸色看。

两人收拾好了,绿玉和绿叶才一起从偏房出来。

苏珞璃看着明显比在上官府时变的怠慢了许多的二人,也不恼,用力的握了下奶娘的手。

奶娘皱眉刚要开口,就感觉到了苏珞璃的动作,便又忙闭上了嘴。

“你们先去看看厨房那边的早膳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和奶娘在庄子里走走。”苏珞璃笑着开口说道。

“是!”绿玉和绿叶两人曲膝福了下身子,一起走向了后院。

奶娘看着她们的背影拐过了正房,才道:“这才到这里的第一天,她们就开始撂起脸子了!”

“随她们去吧。”苏珞璃劝奶娘不要放在心上,“今天,你的任务是想法子把牛车都什么时辰从这里经过,都去哪里,沿途都哪里好雇马车,想法子问清楚,最好多问几个人,一个人问一点,别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一会儿就去办这事儿,”奶娘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您身边谁伺候呀?我看这两个丫头是指望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又不是两岁小孩,还非得用别人伺候不可呀?”苏珞璃笑道:“我自己四处走走,不走远,就在院子周围转转。”

可事实是,她们连院子都出不去。

李兴家的为难的看着苏珞璃,“大太太当时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大少奶奶是来这里养病的,不能让人打扰,也不能随便出去走动,我和我家那口子,都是大太太的陪嫁,这些年都是受大太太的恩惠过活,实在是没有办法忤逆大太太。”

“既然大太太是这么说的,那我不出去就是了。”苏珞璃无所谓的笑道:“反正我也是无事可做,只不过没来过这里,对什么都好奇而已。”

“还是大奶奶仁慈,体恤我们下人,虽然这里离府上远,但也难保不会传到大太太的耳朵里。”李兴家的没想到苏珞璃答应的这么痛快,便试着补救道:“只是小心些,也不是就真的不能出去……”

苏珞璃对着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便笑着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放到了李兴的手里。

“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大奶奶虽然现在需要暂住在这里,但大奶奶终归是上官府的光明正大的主子,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府里的,到那时万一能帮得上你一把呢?”

“是,是,小的明白,”李兴家的用手捏了下荷包,感觉到里面是两块不小的硬物,便忙笑着说道:“以后大奶奶想出去走走的话,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把庄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如果奶奶有什么吩咐,也尽管跟我说,我们家那口子每隔三四天,就进一次城,您要是需要什么东西的话,也可以让他去帮您买。”

“那以后就给你添麻烦了。”苏珞璃笑着让奶娘送她出去。

她自己则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等奶娘回来了,见她如此,便担心的问道:“怎么了?着急上火了?”

苏珞璃皱着眉,“你也走吧,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外甥女,是不?要不然,你明天去找她吧?”

“大小姐,您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不可能丢下你的。”奶娘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母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会舍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说大太太能不能哪天直接派人来把我杀了呀?”苏珞璃拉着奶娘的手,不无担心的说道:“我总觉得大太太正在温水煮青蛙,想一步步的弄死我呢?”

“我也觉得奇怪呢,大太太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奶娘也很是担心的说道:“总觉得大太太的胆子有点太大了,偌大的一个上官府,她竟然说把咱们赶出府,就赶出府了?府里的主子、下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虽说娶您时没有大操大办,但您也是进了祠堂,上了族谱的呀?”

“也许上官府的主子,都认为大少爷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千金呢?我成了上官府升官发财的障碍呢?”

苏珞璃的心里却想到了上官云起。

上官府不会是因为上官云起喜欢自己,为了遮丑,才一起商量着想弄死自己吧?

“奶娘,你的那个外甥女跟你处的怎么样?亲吗?”苏珞璃问道。

奶娘不明白苏珞璃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我那个外甥女跟我处的极好,因为我那个妹妹死的早,我这些年又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我就把我的月钱,都让人带给了她们,后来我那个苦命的妹妹去世了,我那个外甥女就几次让我去她那,说她要给我养老送终呢。”

说起这个,奶娘笑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我听说我那个外甥女现在过的不错,外甥女婿在城里做掌柜的,对她极好。”

“那你知道她住哪吗?”苏珞璃急忙问道:“你去过她们家吗?”

奶娘才明白过来苏珞璃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想去找她吗?”

苏珞璃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可靠的人陪着的话,我怕咱们有钱,也不一定敢花。”

“我只去过我外甥女家一次,但是我知道她的地址。”奶娘道:“出了京城一直往北,走三十里地,过了景阳镇,再走十里就到了她住的陈屯,到那里一打听,就能找到她们家。”

“那咱们现在是在京城的哪边?”苏珞璃有点转向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好象……好象是一直往北吧?”奶娘不太确定的说道。

“你去把李兴家的叫来……别,还是……去把厨房做饭的那个周妈妈叫来吧,我今天早上听她跟别人说话,好象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那我去叫她?”

“你就跟她说,我觉得早上的那道点心做的挺好吃,想问问她,都加了些什么?”苏珞璃道:“对了,你那还有没有碎银子了?”

“还有不少呢。”奶娘道:“您是想赏给那个周妈妈吗?”

“给了好处,她才能更好的知无不言。”苏珞璃笑道。

“嗯,我明白了。”奶娘点头走了出去,还顺便把坐在院子里的绿玉和绿叶给打发走了。

没一会儿,周妈妈就颠颠的小跑着进了屋。

“给大奶奶请安了。”周妈妈一脸讨好的笑容。

“周妈妈早上做的那道点心,甜而不腻,我很喜欢。”

苏珞璃看了奶娘一眼,奶娘就把一块一两的碎银子塞在了周妈妈的手里,“以后还得劳烦周妈妈费心。”

“那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周妈妈连声声称诺,“我会做许多种的点心呢,明天再给您换个样式,您再尝尝味道怎么样。”

“那就有劳周妈妈了。”苏珞璃让奶娘去给周妈妈搬了个凳子,“我看周妈妈讲话挺有趣的,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坐在这里跟我唠会嗑吧?”

“能陪大奶奶唠嗑,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周妈妈坐在了凳子上,眉开眼笑的说道:“大奶奶想唠些什么呢?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这十里八村的,还真没有比我知道的多的人。”

“是吗?周妈妈可真是见多识广,”苏珞璃笑着看向了奶娘:“我记得咱们府里有个小丫头,总是跟别人说,她家住的地方,如何如何的美丽,好象叫什么景阳镇,是吗?”

“哎呀,景阳镇呀?”不等奶娘点头,周妈妈听了就一拍大腿,道:“那里是挺漂亮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苏珞璃和奶娘的眼睛一亮,“景阳镇离这里远吗?”

“不远,应该也就二十多里地吧,”周妈妈笑道:“我的外祖家就住在那里,那里有山有水,确实是个漂亮的地方。”

“除了景阳镇,这附近还有哪里景致好呢?离的不太远的地方?”苏珞璃感兴趣的问道。

“离这里不远的德水村,虽是个村子,但是景色却也不错,而且每个月逢十都有集会,什么东西都有卖的,可热闹了,还有西边离这里二十多里地的帽沿山,那里不光有山有水,还有一个码头,交通可便利了,听说还能看到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呢……”

“是吗?”

苏珞璃跟周妈妈唠了能有小半个时辰,才让她走。

连着跟周妈妈唠了两天嗑,周妈妈就把苏珞璃当成了自己人似的亲近。

“大奶奶,您是不是觉得在庄子里呆着没有什么意思了?”周妈妈见房间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偷偷的问道。

“可不是吗!”苏珞璃皱着眉头,说道:“我本来还以为到了这里能自由自在一点呢,谁想到李兴家的把院子看的死死的,弄的我哪里也去不了。”

“其实大奶奶想出去,到是不难。”周妈妈狡黠的笑道。

“您有什么好法子?”苏珞璃高兴的问道:“我好不容易出府了,真想到处走走看看,以后可就不一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家那口子的弟弟住在邻村,他有辆牛车,每到德水村有集市的时候,他就会架着牛车,从他们村子出发,在周围的村庄绕一圈,然后去德水村。”

周妈妈伸着脖子又看了看院子,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才又压低了点声音,说道:“李兴夫妻二人每个月的二十那天,都会去看李兴的父母,在那里住一宿,第二天晚上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二十日那天……”苏珞璃挑眉笑着问道。

“只是您可千万小心点,别让李兴家的知道了,否则的话,她可会把我吃了的。”周妈妈说完,又笑道:“不过,我也不怕李兴家的,论吵架她不是我对手,论打架的话,她和她男人,也不是我和我男人的对手。”

“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李兴家的知道的。”

苏珞璃让奶娘又给了周妈妈五十文钱,“妈妈留着买点酒喝吧。”

“谢谢大奶奶。”周妈妈千恩万谢的走了。

苏珞璃当天晚上就跟奶娘如些这般的做了详细的计划。

第二天,周妈妈亲自过来送的点心,这回苏珞璃对她依然很热情,但是却并没有多留她。

“咱们别相处的太亲近,再让李兴家的看出来。”蔡奶娘送周妈妈出去的时候,小声的解释道。

“我明白,大奶奶这是在为我着想呢。”周妈妈笑着表示明白。

奶娘回了房间,苏珞璃跟她说道:“如果第一次被抓回来,那可就很难再跑第二次了。”

奶娘一听这样的话,就吓的脸色煞白。

“所以咱们一定不能被抓回来。”苏珞璃无比坚定的说道。

“对!不能被抓回来。”奶娘也坚定的附和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珞璃都很老实的呆在房间里,一天一天的也不叫绿玉和绿叶到跟前。

绿玉和绿叶也乐得清闲,在院子里绣绣花,说说话,小日子过的说不出的休闲。

转眼之间又过了三天,眼看着第二天就是阴历二十了,苏珞璃才让奶娘去告诉周妈妈:“把前天做的那个带蛋黄的小点心多做点送来。”

奶娘紧张的点了点头。

“放轻松点。”苏珞璃对着奶娘眨了下眼睛。

奶娘却很是凝重的“嗯”了一声。

到了门口,奶娘深吸了一口气,才挺胸抬头的打开门,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奶娘就自己走了回来,在门口故意提高嗓音,跟里面的苏珞璃说道:“大奶奶,周妈妈说一会儿做好了,给您送来。”

“今天外面怎么这么热呢,奶娘也找个地方歇歇吧。”苏珞璃在房间里懒懒的说着话。

奶娘去院子里的井里,把泡着的银耳雪梨羹取出来,端进了屋。

绿玉抬眸看了眼绿叶,小声道:“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月钱照发,只要看着她就行了,这样的好差事,上哪去找呀?”绿叶低头又绣起了她的花,“在这里不用早起,不用晚睡,你不觉得好?。”

“可是咱们也不能总呆在这里吧?”绿玉愁道。

“你想总呆在这里,也得大太太同意才行。”绿叶笑道:“小翠她娘可说了,大太太都生好一阵子的气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她弄出了府,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里享福?咱们就等着大太太的消息吧!”

“我这心里总觉得没底。”绿玉愁道。

“姐姐就放心吧。”绿叶安慰道:“小翠他娘是我远房的姨母,跟我关系极好,不会害我的。”

绿玉看着安静的正房,无声的叹了口中气。

不是她想这样对待大少奶奶的,可是她是上官府的下人,不敢不听大太太的呀。

周妈妈端着点心进了房间,跟苏珞璃小声说道:“大少奶奶,一切都安排好了,刚才我打听到李兴家的是卯时出发,咱们卯时五刻出发,跟她们的时间错开。”

“好。”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周妈妈了。”

“没事,我跟我家男人说了,让他弟弟明天谁也不要拉,就直接来接咱们。”周妈妈笑道:“大奶奶的身份,可不能跟那些农家人坐一辆车。”

“你放心,我会把钱补给你男人的弟弟的。”苏珞璃笑道:“加倍。”

“那敢情好了,要是这样的话,下次用车也能更便利些。”周妈妈听说能给他小叔子赚双倍的工钱,心里暗喜。

“周妈妈说的极是。”苏珞璃点了点头,“明天的事情还得周妈妈多费心了。”

“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周妈妈小声的应着,转身退出了房间。

苏珞璃这回是真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以前在上官府想跑,是千难万难,到了这里,本以为也是难上加难的,可没想到却这么简单的就有了对策。

到了次日,天还未亮,她和奶娘就全部都收拾整齐了,只等着到了卯时四刻,她便和奶娘轻手轻脚的出了下房,去了后厨。

早就候在房角的周妈妈,看见她们来了,对着她们招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今天李兴家的不在,后厨的人都偷懒去了,没有人管。”周妈妈带着二人从厨房后面的角门出去,然后用头上的银钗子从门缝里把门闩又重新插好。

“走吧。”周妈妈在前面带路,“车子就在前面等着呢,那里人少,没有人能看到。”

“周妈妈可真厉害,什么事情都想的这么周到。”苏珞璃恭维道。

“可不是吗,周妈妈就跟那说书先生说的一样,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奶娘也在旁笑着说道。

“我哪里有那么厉害呀?”周妈妈强忍着没笑出声……

周妈妈的男人田盛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心眼子的人。

田盛的弟弟田强比他哥哥瘦了许多,也长的清秀许多,但一看也是个憨厚的,见周妈妈几人来了,忙先一步跳下车,对着周妈妈认真的鞠了一躬,“大嫂好。”

“今天可有劳小叔了。”周妈妈笑着把手里的一个包袱递到了他手里,“这是给你新做的,够你吃两日的。”

“谢谢嫂子。”田强笑着伸手接过,放在了一边,“大家快上车吧,早点到了德水村,买的东西更全,更便宜。”

“这是……”周妈妈指着旁边的苏珞璃,刚要介绍,就被奶娘给打断了。

“咱们有什么话,还是路上再说吧。”

“也好。”周妈妈本也不想介绍的太详细,怕粗线条的自家男人会开口骂她,便伸手扶着苏珞璃和奶娘上了车。

这一路上,周妈妈不停的讲着,张家长李家短的,讲的苏珞璃和奶娘忍不住“咯咯”的直笑。

“你一个妇道人家,总讲别人家的事情干什么?”田盛跟弟弟坐在前面,回头闷声说道。

“怎么了?我就这么点爱好,你还要给我掐了不成?”周妈妈抬起胳膊怼了他一下。

“大哥,你就让嫂子讲吧,我觉得嫂子比说书先生讲的好听。”田强在旁笑道:“嫂子,你上次讲的刘家庄后山的那个小庙里的事,还没讲完呢,那个天天做饭的到底是谁呀?”

“哦——”周妈妈早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讲过的了,眼珠子转了半天,才说道:“那是田螺姑娘。”

“你天天别总给田强讲这样的事,他还没成家呢。”田盛又回头道。

“她成没成家,跟听不听这样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周妈妈这回直接回手给了他一巴掌,结果不知道是她用力过大,还是田盛没有防备,这一下子竟然差点没把田盛给推车下面去。

这可把周妈妈吓坏了,不管不顾的站起来,伸出双手搂住了田盛。

苏珞璃吓的忙站起来拉住了周妈妈,奶娘又拉住了苏珞璃。

田强也一手拉住了田盛,一手拉停了牛车。

田盛回头扶住了周妈妈,怒道:“你这个老娘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妈妈也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竟然差点没把那么胖的田盛给推下去。

田盛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不小心点,万一摔下去了,可怎么办?我这皮糙肉厚的就算掉车子底下了,也照样没有什么事。”

心动未定的周妈妈,半天才缓过神来,推开田盛,“白长那么大的体格子了,才轻一推,竟然就差点没掉下去。”

“我哪想到你能那么虎,还真能用那么劲推我!”田盛不满的说了她两句,就转身坐回了前面。

周妈妈红着脸跟身后的苏珞璃和奶娘说道:“刚才可真是多谢你们了,你们没有被吓着吧?”

“没事。”苏珞璃看着他们夫妻的关系如此的好,忽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周妈妈,你和田大哥,还有田二哥,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呀?”苏珞璃笑着问道。

“没有了,我父母以前就住在庄子附近,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就想招个上门女婿,结果正好碰到了逃荒到这里的他,”周妈妈看了眼自己的男人,笑道:“前几年我父母都相继的没了,就只剩下我们二人,他在庄子里当长工,我在庄子里管做饭。”

“那田二哥呢?”苏珞璃问道。

“他在西边刘大户家当长工,去年我们凑钱买了这辆牛车,让他平时也能多赚几个辛苦钱。”周妈妈道。

“那你们现在除了这辆牛车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家产啦?”苏珞璃追问道。

“没有了,我父母留下的房子早就破败了,这些年,我们三人赚的钱,都给我看病了,病没看好,银子到是全花没了。”周妈妈苦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住在庄子里,小叔住在刘大户家。这些年除了这头牛,别的啥也没赚下,我最近正合计着准备找地方盖座房子呢,到时给小叔子也好讨房媳妇。”

“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呀?”苏珞璃关心的问道。

“能有啥病呀?还不是生不出来孩子的病。”周妈妈神色黯然的说道:“这都十多年了,却一点起色也没有。”

“这事儿可急不得,越急越不容易怀上。”苏珞璃劝道。

“可不是吗,村东头的郎中也是这么说的。”周妈妈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着急呀。”

“那二叔现在可找到了合适的姑娘了?”苏珞璃笑道:“我看庄子里可有几个小姑娘长的不错。”

“庄子里的那些姑娘,我们家可高攀不起,”周妈妈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都是本地户,家里都惦记着能找个大户呢,我们可不敢打她们的主意。”

“田大哥,咱们离德水村还有多远?”苏珞璃忽然高声问道。

“还有大半个时辰吧。”田强侧头说道。

“谢谢田二哥。”苏珞璃轻脆的叫了这么一声“二哥”,弄的田强差点没高兴的红了耳朵。

接着苏珞璃就沉默的靠在了车厢上,不再说话了。

周妈妈以为她是坐车累着了,便说道:“你和奶娘都先靠一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们。”

苏珞璃对着她笑了笑,当真就闭上了眼睛。

等到周妈妈再叫醒苏珞璃的时候,前面已经隐隐能看到人群了。

“田二哥,把车停一下。”苏玫璃让田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她则坐到了周妈妈的跟前,拉着她的手,无比严肃认真的说道:“周妈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什……什么?”周妈妈听了苏珞璃的话,吃惊的下巴都差点没掉下来。

“我和奶娘这次离开以后,就不准备再回去了。”苏珞璃淡定再次重复道:“其实,我本可以和奶娘一跑了之的,只是我看你和田家两位大哥都是好人,我不忍心害你们。”

苏珞璃不顾旁边白着脸,不停扯她衣服的奶娘的劝阻,接着说道:“我知道,若是你们得知了我的目的,想硬把我和奶娘带回去,我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可是在你们有这个想法之前,也请先听我说几句。”

平时巧舌如簧的周妈妈,被苏珞璃的话吓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傻傻的坐在那,张着嘴看着苏珞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若是跟我一起走,我保你们从今以后衣食无忧。若是你们真把我送回庄子,李兴家的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到时我说不定哪天就能把你们除了……再者说了,就算是我不动手,李兴家的也会认为你们背叛了主家,还会留你们吗?”

周妈妈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向了自己的男人。

可是那个傻男人却正跟他弟弟在那指着前面的人群,笑呵呵的说着什么,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周妈妈,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但你想终生为奴吗?想让你们周家、田家的后人,也终生为奴吗?”苏珞璃再道:“三年之内,我让你们三人脱奴籍,若是失言,你们也不过跟现在一样。”

周妈妈胸口“砰砰”直跳,凝眉想了又想,道:“好!我就信大奶奶一次。”

“我姓苏,周妈妈还是叫我苏小姐吧。”苏珞璃笑道。

“那苏小姐等我片刻,我去跟我家男人说一下此事。”

“好的。”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

蔡奶娘在旁边吓的心肝好象都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似的,“我的大小姐呀,你怎么能跟周妈妈说实话呢?一会儿她们三人要是把你我二人给绑回去,可怎么办?咱们可根本打不过他们。”

“奶娘,她们不是坏人,如果咱们真的偷偷的跑了,她们回去就必死无疑。”苏珞璃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几人,叹了口气,“我虽然想活命,但也不想伤及无辜。奶娘,你先下车,去远点的地方等着,如果她们三人有了异心,那你就快点跑了吧。”

苏珞璃说着,把自己身上的披肩脱下来交到了奶娘的手上。

“我不!”奶娘的眼泪瞬间流出了眼眶,“咱们还是一起跑吧。”

“你放心,我就算被抓回去,她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但是你却不同。”苏珞璃看着远处周妈妈和田家兄弟二人都一脸沉重的看向她们,“奶娘你快点走!我一个人也能好跑一点。”

“小姐!?”奶娘颤声叫道。

“奶娘,我自己真的能跑……”苏珞璃话没说完,周妈妈跟田家兄弟已经走了回来,“得了,奶娘,你也不用跑了。”

苏珞璃把那件加了料的披肩又重新穿回了自己的身上。

奶娘站起来挡在了她的跟前,“还是小姐先跑吧!老奴在这里挡着。”

“奶娘,现在跑是跑不了,但如果他们真想抓咱们的话,那咱们就高喊‘救命’,赌一把,看看有没有人救咱们吧。”

苏珞璃音落,周妈妈三人就走到了跟前。

“不知道苏小姐想带我们去哪里呢?可有落脚的地方?”周妈妈开口问道。

苏珞璃暗松了口气,伸手拉开了面前的奶娘,“咱们去景阳镇,那里有我的亲戚,咱们就把新家安置在那里。”

“那我能不能冒昧的问大奶奶一句,大奶奶是早就打好主意,要离开庄子的吗?”周妈妈问道。

苏珞璃点了点头,“就算没有遇到你和田家两位哥哥,我和奶娘也是要走的,只不过得另选他法。”

“那……”周妈妈回头看了眼丈夫和小叔,“那您会善待我们吧?”

“自然。”苏珞璃笑道:“我身边现在只有奶娘这么一个可靠的家人,若是周妈妈也跟着我一起去了景阳镇,那自然便也是我的家人。”

周妈妈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珞璃几个来回,见她虽是弱柳扶风似的美人,可却怎么看怎么象那铮铮铁骨似的腊梅?

这样的人,她见的不多,但却愿意一试。

若是不成功,她们夫妻不过跟现在一样,还是与人为奴为仆,但若是成功了,那他们夫妻可便是鲤鱼跃龙门,这一辈就翻了身。

“那敢问苏小姐一句……您这身上有……立家保命的银子吗?”

苏珞璃点了点头,笑道:“若是没有,又怎么敢提出来让你们跟我走?难道是让你们跟着我去受罪不成?”

周妈妈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的点了下头,“好!那我们夫妻,再加上我家小叔子,我们就一起跟着苏小姐走了!”

“好!那咱们还等什么呢?”苏珞璃说完,扶着奶娘的手又上了牛车,“出发吧!”

“小叔!走!去景阳镇!”周妈妈也跟着上了车。

田盛也跟着上了车,田强便说道:“咱们要不要绕道从德水村走?”

“从德水村走,那不是得绕挺大的一圈?”田盛不解道:“咱们现在从南边直接插过去,不是能少走不少的路?”

“但是那南边的路上行人太多,万一要是让人看到了,传到了庄子上去,可怎么办?”田强低声道:“现在大奶奶失踪了,嫂嫂也跟着没了踪影,庄子上应该也能怀疑到嫂嫂身上去,再一查,你我二人也没回家去,那还不得四处追查咱们的影子呀?”

“那怎么办?”田盛顿时就急了,“咱家这牛车也太醒目了些,要是想查的话,没个查不到的。”

“那……那怎么办?”周妈妈伸头问道:“那依小叔的意思,咱们不是跑到哪,都能被查着了?那咱们还是把牛车卖了,雇辆马车吧?”

苏珞璃在车后面听的真切,想了一下,便开口问田强:“田家二哥可会赶马车?”

田强点了点头,“赶过两次。”

“那把牛车卖了,钱归你们,”苏珞璃直接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来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到了周妈妈手里,“我出钱买辆马车,咱们赶马车去景阳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这……这太奢侈了吧?”周妈妈劝道:“咱们到了那边,还得置房置地,都得用银子呢。”

“要不然咱们也得买辆马车,将来上哪去也方便些。”苏珞璃笑道:“就按照我说的办吧,置房置地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那……”周妈妈接过那五十两的银票,心里还是百般的不舍。

“就按照小姐说的办吧!”田强到是比他哥哥嫂嫂痛快,“这马车和牛车,在哪都是一个价,咱们在这里买了,到了景阳镇用不上,再卖了,也不赔钱,还有这牛车也一样,在这里卖了,实在不行到了景阳镇再买新的就是了,但这样一买一卖,却能让庄子上的人再也找不到咱们。”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集市上。”周妈妈看见苏珞璃对她点头,她便从牛车上又跳了下来,伸手扶着苏着珞璃和奶娘下了车,“小姐先跟奶娘去那边的茶水摊子等着,我们现在就去集市上走一圈。”

“去吧,别太差那十两八两银子,赶路要紧。”苏珞璃嘱咐了一声,就跟奶娘看着他们赶车走了。

“我的好小姐呀,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奶娘小声说道:“他们这要是拿着银子跑了,可怎么办?”

“奶娘,咱们应该学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苏珞璃抬脚走向了旁边卖茶的摊子,“咱们只有你我二人,而且还都是妇人,就算是到了景阳镇,凡事也不好亲自出面,到时还得有男人在外面行走。”

“您说的到是对。”奶娘皱着眉,道:“只是咱们不太了解他们,我这心里不踏实。”

“本来我之前是想着有你外甥女婿在景阳镇帮咱们就好,可是现在看来,咱们要是不依靠他们,咱们可能连景阳镇都难到,而且就算到了,上官府也能找到咱们,到最后还会给你外甥女一家带来大麻烦。”

奶娘一听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便也跟着坐在了苏珞璃旁边,心里默默的念起了“阿弥陀佛”,只希望周妈妈几人不会丧良心的偷跑掉。

苏珞璃和奶娘在茶摊上喝了一壶茶,眼看着集市上的人群都渐渐的变少了,还不见周妈妈几人回来。

奶娘就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把手搭在眼睛上,伸着脖子往远处望,“这都多少时辰了?现做马车,应该也快做出来了吧?”

苏珞璃的心里也急的要命,但他还是安慰着奶娘,“没有多少时辰,是咱们太心急了,才觉得时间过的慢。”

苏珞璃倒了杯茶水,递到了奶娘跟前,“心平气和的喝杯茶,也许她们就能回来了。”

奶娘接过茶,才刚喝了一口,就眼睛一亮的抓着苏珞璃低声叫道:“您快看看,那个是不是?”

苏珞璃忙看向了远处,也跟着笑道:“可不就是吗?”

两人付了茶水钱,笑着迎了上去。

周妈妈从马车里跳出来,笑道:“这辆马车,我们花了三十五两买的,我小叔子说,到了景阳镇转手咱们就能赚十两银子。”

“是吗?你们可真厉害。”苏珞璃笑着夸赞道:“有了你们,我看咱们想不发财都不可能。”

“可不是吗,田家二哥可真厉害。”奶娘也毫不吝啬的赞道。

“我男人也厉害,我男人可是会武的。”周妈妈与有荣焉的看了眼田盛。

“其实最厉害的还是周妈妈,能嫁到田家这样好的人家。”苏珞璃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咱们还是快点上路吧,要不然晚上要是到不了,可就麻烦了。”

“现在咱们有了马车,直接走大道就行,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到。”田强看着众人都上了车,把马鞭子在空间“啪”的甩了声脆响,马车便“嗒嗒”的上了路……

几人用了不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景阳镇,苏珞璃看着天色还早,也没让赶车进镇子,直接去了陈屯。

到了陈屯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蔡奶娘的外甥女谢雨桐。

谢雨桐得了信,从院子里飞奔而出,看到蔡奶娘从马车上下来,忙扑了上去,搂着奶娘连声叫着:“姨妈,您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呢,我也好去接您。”

“我这是临时决定的,来的突然了,没惊着你吧。”蔡奶娘笑道。

“姨妈说什么呢?我这里不就是跟您自己家一样?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哪里谈得上惊着和不惊着?”谢雨桐松开奶娘的手,看向后面的马车,“这马车是……”

“我家小姐跟我一起回来的,”奶娘在谢雨桐的耳边小声说道:“先把车赶到院子里再细说吧。”

谢雨桐一愣,她记得奶娘伺候的小姐不是出嫁了吗?

但她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跟奶娘和赶车的田强说道:“那就麻烦这位小哥,把车再往前赶点,从前面的院墙拐过去,能看到个后门,我去把那个门打开,车从那里进院子。”

到了院子里,谢雨桐就恭敬的站在了马车旁,“到家了,请小姐下车吧。”

苏珞璃掀开车帘,“雨桐姐姐快别这么客气了。”

接着由周妈妈和蔡奶娘扶着下了车。

“雨桐,你先给周妈妈她们安排个住处。”奶娘笑着说道:“这一路给大家可累坏了。”

“好的,现在有个院子正好是空着的。”谢雨桐看了眼奶娘,笑着指着后院放马车的院子,“这里就有几间厢房正空着呢,一会儿我就让人过来收拾,我先陪着小姐和您去正房休息。”

“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正好把马车收拾收拾。”周妈妈殷勤的笑道:“要是您没有时间的话,您只要告诉我们哪间厢房空着就行,我们自己收拾也行。”

“我这有两个粗使丫头,刚才去地里摘菜去了,一会儿回来,就帮你们收拾。”谢雨桐话没说完,两小丫头就从前院走了过来。

谢雨桐忙让她们帮着周妈妈收拾房间,她自己则带着苏珞璃和奶娘去了前院。

进了正房的门,谢雨桐就先把房门关严了,“姨妈,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和小姐准备在你这里安身,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蔡奶娘沉声说道。

谢雨桐吓了一跳,但接着就忙说道:“那自然是方便,我这家里,都是姨妈说的算,姨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雨桐姐,你是奶娘的亲外甥女,那就跟我的亲姐姐一样,事情是这么回事,”苏珞璃笑着拉了下奶娘,“你可能也知道,我已经出嫁,但是在婆家呆的并不好,而且还有人几次三番的想害我,我和奶娘就从府里跑了出来。我们身上带了点银子,想在这里安家,不知道雨桐姐姐这里方便不方便?”

“那赶马车的三个人呢?”谢雨桐问道:“他们也是您带出来的人?”

“他们是我在庄子上带来的人,帮着我和奶娘从庄子里出来的。”苏珞璃暗暗的观察着谢雨桐,暗自担心她会有什么不乐意。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吧,”谢雨桐想了一下,才道:“我这房子新盖的,也够大,我男人在镇里,每两三天才回来一趟,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人。”

“我们只是暂时住在你这里,明天你让你家姐夫帮着我在镇子上买座宅子,最好是带铺面的宅子,然后我和奶娘就搬那里去住。”苏珞璃拉着谢雨桐的手,“这几日,还得有劳姐姐和姐夫帮着多操些心。”

谢雨桐忙干脆的说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您和姨妈就是在我这里一直住着都不打紧,就是周妈妈他们只要帮着我干点活,住在这里也是不成问题的。”

“好孩子,我没白疼你。”奶娘很是欣慰的拍了拍谢雨桐的头发。

“你们就安心的住在我这里吧,大鱼大肉,可是供不起,但吃饱穿暖,还是没有问题的。”谢雨桐笑着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就去镇子上买宅子。”苏珞璃在旁笑道:“到时你和姐夫也跟着我们一起住得了,也省得姐夫天天这么跑。”

“我们现在这宅子是新盖的,我要是住到镇子里,那这宅子不是就空着了?”谢雨桐笑道:“而且我还养了两头猪,十来只鸡,我和你姐夫在后山还有一块地,到了年底,都能换不少的银子呢。”

“那这里离镇上也有些远。”苏珞璃是坐够了马车,这一路颠簸的,她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而且还尘土飞扬的,弄的她嘴里好象都全是土。

她幻想的生活是有一座大宅子,有假山凉亭,种满绿树花草的大园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过着跟土财主似的日子。

而凭她现在手里的钱,显然是根本就不够。

所以她首要的问题是得想一个能赚钱的法子。

她上辈子念的是农业大学,最厉害的是计算机和漫画,最喜欢的是瑜伽和街舞,到了古代,她本以为在上官府里呆着,什么也用不上了呢,可是现在她离开了上官府,那她就得好好的想想了。

苏珞璃躺在床上,心思又变了,她本来想着在城里买了宅子,做生意,可是现在她又觉得这个生意,万一不好做怎么办?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干脆自己也在郊外的村子里盖座大宅子,最好是邻山的,她在山上可以种上果树,树下还可想法子再种点别矮杆农作物。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先跟奶娘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才跟谢雨桐说道:“雨桐姐,咱们村子里,有没有谁家靠着山的宅子出售的?或者有没有山往外卖或者租的?”

“卖山?”谢雨桐想了想,道:“没听说。这山还有卖的?那么大的一座山,得卖多少钱呀……可买山回来干什么呀?”

“我前几天看了本书,上面详细的讲了怎么种果树,我想种着试试,镇里的宅子,咱们先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也可以先买一个。”

谢雨桐听了一愣一愣的,她心里暗讨,这个苏小姐得多少钱,买宅子说的跟买白菜似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城?”苏珞璃拉着谢雨桐的手,“城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到时我请你和奶娘吃好吃的。”

“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去镇上,叫我家那口子请。”谢雨桐指着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跟苏珞璃笑着说道:“那您先让她帮着收拾一下,我和奶娘去跟后院,让人把马车装上。”

“那干脆也让周妈妈跟着一起去吧。”苏珞璃道:“大家都出去走走,就当熟悉下环境了。”

奶娘点头称“是”,跟着她外甥女出了正房。

拐过西院墙,谢雨桐就拉住了奶娘的手,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

“姨妈,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奶娘看着她,笑着说道:“还这么神秘。”

“姨妈,您可是我亲姨妈,我跟您说句话,您可别不乐意。”

“什么话?”

谢雨桐担心的看着脸色突然一变的奶娘,忙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还是那句话,您和小姐就是一直住在我这里,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小姐常年养在深闺里,不一定知道生活的不易,小姐若是手上有点银子的话,您最好是劝着她留一些傍身,这买宅子包山的,哪样可都不少花钱呀。”

“小姐心里有数。”奶娘脸色微缓,“我们小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只要是她想干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你就且放宽心吧。”

“姨妈,这不管是做什么样的买卖,都保不齐是赔是赚,若是赚了,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但若是赔了呢?那可如何是好?”谢雨桐深怕奶娘也不了解银子的金贵,“小姐现在还这么年轻,早晚都是要嫁人,银子留着到时置办一套像样的嫁妆多好?”

奶娘想到了上官府,想到了苏珞璃跟上官云鹤可是有婚书的,哪里敢再出嫁,便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听小姐的吧。”

谢雨桐见她姨妈满心满眼的都是“小姐”,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心里想着,一会儿得跟他男人好好的商量一下,争取花最少的银子,就能达到小姐的要求。

怎么弄也得想法子给小姐留点过河钱……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奶娘回了房间,趁着身边没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苏珞璃小声说道:“咱们手里一共有多少钱,您可得有个数,可不能全都花光了,一分也不留呀。”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苏珞璃挑了件胡色素面妆花褙子,头上只戴了只镶珠花的累丝小银簪子,转身问奶娘,“这身衣裳可还好?”

“好是好,就是太素了些。”奶娘说着,从首饰盒里拿出来了一对镶金红宝石的耳环,“把这个戴上,看着艳丽些,免得让人小瞧了咱们。”

“奶娘,财不外露,咱们有钱,咱们自己知道就好。”苏珞璃调皮的一笑,把耳环子放回了首饰盒里,“而且咱们今天可能还要走好几家呢,别再逛来逛去的弄丢了。”

“丢就丢了,您不是说还要赚大钱呢吗?到时咱们再买新的就是了。”奶娘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耳环子又放了回去,“但您说的财不外露也是对的,别再被坏人盯上咱们。”

“所以这银子留不得,还是赶紧置了东西为好,”苏珞璃跟奶娘边往外走边说道:“我想着这景阳镇的宅子怎么也贵不过京城,咱们买个小点的,可住可经商,就算将来咱们不做买卖,也可以租出去得些银子,再在这个村子里或买或盖的置办个院子,买点良田,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咱们起码不至于饿着,至于包山……就得看看还有多少银子,到时再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奶娘听了苏珞璃的话,心更是放下了大半,笑道:“只要您心里有个章程就行,反正您放心,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苏珞璃笑着挽住了奶娘的胳膊,“咱们可不是瞎家雀,咱们的眼睛可尖着呢。”

苏珞璃在见到谢雨桐的男人之前,这心里还是挺忐忑的,所以她才特意的把周妈妈家的三口人都叫着一起去镇里。

想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们应该也能帮衬着一些才是。

到了镇里,苏珞璃不等谢雨桐开口,就先开口说道:“雨桐姐姐,你先去找姐夫吧,我和奶娘想在这街上逛逛,一会儿到……”

苏珞璃指着前面一家酒楼的招牌,“我们就在得月楼等你和姐夫。”

“也好。”谢雨桐本来也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见苏珞璃先提了出来,便说道:“你们可千万别乱走,逛一会儿就到得月楼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姐姐不用着急,我和奶娘得逛一会儿呢。”苏珞璃看马车上的田强,道:“我们逛街,用不上马车,姐姐坐马车去吧。”

“也好。”谢雨桐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便道:“这样也能快些。”

苏珞璃至从穿越过来以后,还真没有好好的逛过呢,现在走在这古香古色的街道上,她这心里怪怪的。

竟然一时分不清楚,她这是身在何处,身处何朝。

她东看看,西瞧瞧,瞅着什么东西都好。

“这个梳子真好看。”苏珞璃在一个卖梳子的摊子前站定,拿起一把刻着花纹的桃木梳子,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了半晌,跟奶娘和周妈妈说道:“奶娘,你和周妈妈也都一人挑一把吧,我送给你们。”

“哎哟,这么些年了,我还真没舍得买把这么漂亮的梳子呢。”周妈妈走到摊子前,拿起了一把刻着梅花的梳子,“那我要这把,这上面的梅花,还点了红漆,看着真喜庆。”

“那我就选这把刻了喜鹊的梳子吧,我就喜欢听喜鹊那叽叽喳喳的叫声。”奶娘笑着也选了一把。

“那我就选这把年年有鱼的。”苏珞璃又选了一把刻着荷花的梳子给谢雨桐,才让奶娘付了银子。

接着她又进了一家烧饼店……

走走逛逛的,直到跟在旁边的田盛指着前面,说他兄弟来了,苏珞璃才笑着说道:“咱们也别逛了,去看看我那姐夫吧。”

结果却只有田强一人回来了,苏珞璃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大小姐,雨桐姐姐先去了得月楼,在那里订好了房间等您呢。”田强笑着蹦下了车。

“可看到谢家姐夫了?”苏珞璃低声问道。

“没有,”田强走到苏珞璃三步远的地方,也同样低声的回道:“谢家姐夫去外面收帐去了,小二已经去找了,雨桐姐姐留了话,让姐夫直接去得月楼寻咱们。”

“哦。”苏珞璃笑着说道:“那咱们就快去得月楼吧,我还正想尝尝这里都有什么特色的呢。”

“这没有几步路了,咱们走着去吧。”奶娘扶着苏珞璃,跟周妈妈说道:“不知道周妈妈的酒量如何,要不,咱们一会儿喝两盅?”

“好啊,我除了做吃的,就是吃酒还厉害些。”周妈妈笑道:“只是咱们这是在外面,要是在家里的话,咱们就能多吃几口了。”

“那等咱们都安顿了下来以后,就让奶娘和周妈妈好好的比试一番,到时胜者有彩头。”办珞璃笑着凑着趣。

转眼几人就到了得月楼,谢雨桐站在楼下正等着,看到她们过来,忙迎了上去,“小姐,姨母,我在楼上订了桌,咱们先上楼等等,我家那口子马上就能到。”

“不着急,咱们正好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苏珞璃对着谢雨桐眨眼睛,笑道:“我喜欢吃甜的,特别甜的那种。”

“他们这里还真有一个菜,甜而不腻,一会儿就让他们做一个。”

谢雨桐不时的用眼睛看奶娘,看的奶娘莫名其妙,周妈妈在旁看了,就笑着跟苏珞璃说道:“我和我们家那口子,还有小叔,就不跟着您进去了,我们还想要在镇里再逛逛,买点能用得上的东西。”

苏珞璃漂亮的柳叶弯眉,轻轻一挑,笑着拿出来了五两银子,交到了周妈妈的手里,“先买点眼前能用得上的,别的东西,以后可以慢慢的置办。”

“谢谢大小姐。”周妈妈接过银子,笑呵呵的走向了刚去送了马车的田盛兄弟。

“周妈妈可真是个聪明人。”谢雨桐一边上楼,一边跟苏珞璃和奶娘二人说道:“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个给庄子做菜的?”

“再厉害的人物,也要有个可以让她发挥的平台,否则也终将是珠玉蒙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谢雨桐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笑盈盈的也看向了她,谢雨桐笑了笑,打开了其中一间雅间的门。

“我还正想着,周妈妈知道多少事情,一会儿当着她的面,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呢。”谢雨桐给二人倒了杯茶,随便又从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回头笑着说道:“冷兴来了!”

过不多时,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谢雨桐走到了门口,打开门,笑道:“你可算来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到镇子里来,就出去办了点事,”中等个子,胖乎乎的冷兴边说着话,边走进了屋,没等谢雨桐介绍,就对着蔡奶娘拜了下去,“姨妈安好。”

“快起来,快起来。”奶娘虚扶着,笑道:“这一晃都好几年没见了,看着你到是胖了一点。”

“是吗?我都没看出来。”谢雨桐拉着冷兴,笑着指向了苏珞璃,“这是大小姐。”

苏珞璃没等冷兴弯腰,她就先对着冷兴施了一礼,“姐夫好。”

冷兴一愣,但接着就笑道:“妹妹好。”

几人坐下,苏珞璃就把自己早晨跟奶娘说的一番话,又跟冷兴说了一遍。

冷兴听完,皱眉想了一会儿,才道:“前几天,真有人跟我说了想让我帮他卖宅子的事,那个宅子我看了,跟珞璃妹妹说的要求正合适。至于想租山的事情,我一会儿得问问我们东家,他的一个叔伯亲戚就是我们那个村子的里正,我和雨桐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就是多得他的照顾。”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苏珞璃听了眼前一亮,“只是不知道得需要多少银子?”

“那个宅子我看过,地角有点偏,前面的铺面不大,后面的院子也有点小,卖家要八十两银子,再讲讲,应该能再少点,我们在陈屯盖的那个宅子,加地契在里,一共花了三十多两银子,里面置办的东西,就得另算了……”冷兴一笔一笔的跟苏珞璃算着,“要是现在盖房子的话,村子里的闲人多,人工能稍微便宜一点,但是现在雨水大,不知道天气怎么样,入秋以后,到处都用人,人工就算是贵,也不一定好找。”

“那姐夫就先帮我问问有没有山往外租吧,如果租着山了,我宅子就准备挨着山建。”苏珞璃道。

“好!”冷兴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回去就跟东家说这事,争取今天晚上就有准信。”

“那谢谢姐夫了。”苏珞璃站起来对着冷兴郑重的施了一礼,冷兴忙侧身躲过,转身问谢雨桐,“点没点菜呢?”

“点了两个,别的也不知道什么好吃。”谢雨桐看冷兴对奶娘和苏珞璃的态度这么恭敬,心里很是高兴,“那我现在去叫小二,再点几个。”

“我去吧。”冷兴站起来,先一步出了门。

“桐丫头,你这个女婿确实不错。”奶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主要是桐姐姐好,桐姐夫自然也差不了。”苏珞璃笑着说道。

“你们就会取笑人。”谢雨桐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闪身也出了房间,“我去让人上壶好茶来。”

谢雨桐出了房间,就快速的下楼找到了冷兴。

“怎么了?”冷兴见妻子的脸色有些紧张,就看了眼楼上,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谢雨桐欲言又止。

冷兴看着妻子竟然难得的露出了犹豫之色,便拉着她去了楼梯的拐角,更加好奇的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这个小姐我不是十分的了解,但是奶娘,不管是对我母亲,还是对你和我都有恩,现在她来找到了我,我就不能不管她,而这个小姐,听她说话和行事做派,应该也不是个做事没有分寸的人,而且手里应该也有些银子……”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冷兴低头问着妻了,“你放心,我会把姨妈当成家人般对待的,至于苏小姐……我看姨妈是极看重她,那咱们就先竭尽所能的帮她把她想办的事情都办好。”

“可是我不知道她有多少银子。”谢雨桐索性把担心的事情,直接的说了出来,“这万一她要是没有多少钱银子的话,咱们就不能让她肆意的胡闹,要不然的话,到时可怎么收场呀?”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冷兴笑着拿起谢雨桐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又忙快速的松开,道:“咱们上楼吧,时间太长了不好。”

几人吃完饭,冷兴带着她们又去看了宅子。

宅子虽不大,但前面带一个不大的店面,后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正房、厢房样样俱全,苏珞璃和奶娘都很满意。

“前面的店面虽然小,但是有条件的话,可以在上面再起一层到两层,不管是做布庄,还是胭脂铺,都非常合适。”冷兴道:“而且最可贵的是,它的后院直接通了另一个巷子,前后有门,进出非常方便。”

“那就有劳姐夫问问多少银子吧!”苏珞璃进了正房,看着里面分为东西三间,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只要价格合适就留下来吧。”

“行,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找来,咱们当面谈谈价格。”冷兴说着就要往外走,“你们先在这里等等,他家的店铺就在前面那条街。”

“我们就不用见他了,还是姐夫去帮着谈谈吧,差不多就行。”苏珞璃笑道:“我们也不太会讲价。”

其实苏珞璃本人是个讲价好手,只是在古代,却不敢太张扬。

“还是让他来一趟吧,到时见了面,你们还可以跟他谈谈屋里屋外的东西,有哪些能用的都留下,也省得再出去买。”冷兴指着院子里的木桌小凳,“这些,还有屋里的床和柜子,我看着做工都不错。”

“那就让他来一趟吧。”谢雨桐在旁说道:“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没啥用,但是咱们要买新的,却得花不少钱。”

冷兴刚出门没有半刻钟,就跟一个瘦高穿着蓝色刻竹纹的翩翩公子,边说边笑的走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冷兴笑首跟众人介绍道:“这是徐记的大少爷,我本以为这间宅子是徐记的刘掌柜的,今天去了一问,方知是徐大少爷的。”

“既然是冷掌柜的亲戚买,那价格上自然好说,”徐大少爷的眼睛在苏珞璃几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了冷兴的身上,“这座宅子我本来要价也不贵,那就再便宜一点,七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那这院子里的东西呢?”谢雨桐走到冷兴的身边,笑着问道:“您若是能留下的话,也省得我姨妈和妹妹出去再置办。”

“那就都留下吧。”徐大少爷看向了奶娘,眼稍却留在了苏珞璃的身上。

“那可真是谢谢徐大少爷了。”谢雨桐看着苏珞璃,道:“妹妹觉得如何?”

“那就听姐姐姐夫的,订下来吧。”苏珞璃说着对徐大少爷施了一礼,“多谢徐大少爷。”

“妹妹快快请起,这些东西,我留着还得倒地方收着,还不如送给你们了。”徐大少爷子笑着跟众人摆了摆手,“我府里还有点事,你们商量好了,就去徐记给我个信就行。”

“想好了,今天就签了吧。”苏珞璃看着冷兴。

“好。”冷兴点了点头。

一切的手续都办的出奇的顺利,天还未黑呢,就都办完了。

当天晚上冷兴跟着众人一起回了陈屯,到家后,冷兴随便吃了口饭,就拿着礼物去了里长家。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笑着走了回来。

“里长说了,咱们村子北边的那座山头可以租出去。”冷兴笑道:“大小姐的运气是真好,里长说,本来还从没有往外租山的先例,可是今年邻屯有户姓马的人家,儿子考上了状元,衣锦还乡了就提出要买他家祖坟的那座山头,此事闹的沸沸扬扬,最后竟然成了,那里正便说道:他们都能卖山了,我这租山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有没有说一年得多少银子?”谢雨桐道。

“这个具体多少银子,怎么个租法,得跟村里的几个族老商议,”冷兴笑道:“我明天回镇上,就跟东家说一下这事,求他跟里长打个招呼,应该就不会太贵。”

“那我包了山,在山脚建宅子,里长能不能让呀?”苏珞璃道。

“咱们先把租山的事情谈下来,再说为了方便,得在山脚盖座房子,至于盖多大的,就盖上再说了。”

“姐夫这个法子好!”苏珞璃担心的又说道:“只是咱们这样大张旗鼓的话,会不会被歹人给盯上呀?”

“可不是吗,这又是租山,又是要建宅子的,别人还不得以为咱们多有钱呢?”谢雨桐和奶娘也跟着担心起来。

“明天我想法子让我们东家来一趟,如果他能跟里长打声招呼的话,里长应该能多加照顾。”冷兴道:“只是不知道东家肯不肯来这么一趟。”

“姐夫,我听雨桐姐姐说起过,你的东家还开了酒楼?”苏珞璃笑道:“那我给你写点东西,你拿给他吧。”

冷兴晚上问谢雨桐,“大小姐这是要写什么给东家?”

“不知道。”谢雨桐躺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我看大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不象是瞎胡闹的人。”

“反正,咱家都你说的算,我全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冷兴说着就翻身压在了谢雨桐的身上,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只要你把我喂饱了,我就万事大吉。”

“你烦不烦人呀……”谢雨桐小脸通红的拉下了床幔,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次日清晨,冷兴早早的起了床,拍了拍还懒在床上的谢雨桐的屁股,“快起来,看看大小姐和姨妈起没起,我该走了。”

“你走就走你的吧,我一会儿起来了自会跟我姨妈说,你走的早,不便去打扰。”

谢雨桐昨天晚上被他闹的狠了,此时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你怎么这么精神?”

“谁知道了,明明受累的是我,你到好象没吃饱似的……”

“你……”谢雨桐脸上一红,就又钻回了被子里,“你快回镇上吧,昨天都耽误一天了。”

“那你到是快起来,看看大小姐有什么东西让我带给东家的呀?”冷兴笑着伸手拉她,“快去,要不然我可真晚了。”

谢雨桐这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了衣服洗漱好,就去找了苏珞璃。

苏珞璃早就已经醒了,看到谢雨桐进来,就把一盘子炸好的茄盒递给了谢雨桐,“雨桐姐,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用了厨房里的东西。”

“没事,您在这里就跟在您自己家里是一样的,想用什么,就尽管用。”谢雨桐拿着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个茄盒放在了嘴里,细细的嚼了两口,挑着眉稍笑道:“这味道可真好吃,是茄子夹的肉吗?”

“嗯。”苏珞璃笑道:“我合计着,让姐夫把这个菜给东家带去,就跟他说,我还会做好些菜,不知道东家能不能有兴趣来一趟?”

“这个还真说不太好,我现在就叫我家那口子来一趟,问问他的意思。”

谢雨桐端着盘子要走,苏珞璃跟在她的身后,“我也跟着姐姐一起去。”

冷兴尝了一口,笑着点头,“这个应该更有说服力。那我现在就走!”

院门口的田强看到他们出来,忙从马车跳了下来,“大小姐让我送您去镇子上。”

“没有多少路,我走去也行。”冷兴看着面前的马车,解释道:“到了镇里,让东家看到了马车,不太好。“

“那我给你送到镇子门口,就回来。“田强到,我不进镇子。”

“也好。”冷兴上了车,跟站在车下的谢雨桐说道:“东家也许会来,你问问苏家妹妹,还要准备些什么菜,赶紧帮着她准备一下。”

“嗯,我知道了。”谢雨桐对着冷兴摆了摆手,看着马车走远,才要回院子,就被人给叫住了。

“冷兴家的,”冷兴家隔了两家的五婶跟她说话道:“家里来客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哎呀,是五婶呀?”谢雨桐笑道:“我娘家姨妈来了,等有时间我再找你耍去。”

“难怪你家这两天又是马车,又是人的络绎不绝呢,”五婶羡慕的说道:“那你快忙去吧。”

“五婶,你家五叔还在家不?我一会儿可能还得再买点。”谢雨桐笑着说道。

“他在家正收拾东西呢,一会儿就能从你家门口路过。”五婶道:“我现在就回去跟他说一声。”

“那谢谢五婶了。”

谢雨桐回家跟苏珞璃说了东家要来,苏珞璃忙列了份四菜一汤的菜单。

“这附近有卖调料的吗?”

“调料?”谢雨桐想了一下,道:“不是有盐和酱吗?”

“那就先这样吧。”苏珞璃遗憾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卖调料的地方,有没有别的可卖?”

“卖调料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卖的了,我去看过……对了,还有一种黑乎乎的,闻着味道挺怪的,不光难吃,卖的还可贵了。”谢雨桐道:“我是没看到有人买过。”

“那等哪天,咱们去看看吧。”苏珞璃把需要买的菜告诉了谢雨桐,“有哪样是没得卖的吗?”

“我先去看看,要是没有的话,我再告诉你。”

谢雨桐转身出了房间,奶娘跟着出来把一锭银子塞到了她的手里,“大小姐说了,这个钱不能再花你的,你可一定要收下。”

“姨妈——”谢雨桐红着脸,不好意思收,但她现在手里又真没有太多的银子。

“姨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奶娘把银子硬是塞到了她的手里,“大小姐现在还有银子,就先用大小姐的吧。”

“姨妈,我们的银子,还有您的……都用在了房子上……”谢雨桐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知道,这是正用。”奶娘笑着安慰道:“只要你们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谢雨桐伸手搂了下蔡奶娘,转身去买菜。

她这两天都在为自己把奶娘给的钱都盖房子用了,而心怀内疚,现在说出来,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苏珞璃把她要做的四个菜的步骤,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她才去厨房做准备。

谢雨桐起初还拦着她:“咱们还是先别做了,万一东家不来,可怎么办?”

“不来的话,就当我练练手了,顺便咱们也改善一下伙食。”苏珞璃无所谓的笑道:“但是我猜他一定会来。”

“那个少东家,我只见过一次,是高高瘦瘦,很斯文的模样,就跟昨天卖给咱们房子的那个大少爷有几分相像。”谢雨桐说道:“只是冷兴却说他精明的很,他家本来就是个卖早餐的铺子,后来他考上了秀才以后,却不再考取功名,而跟他的一个朋友借了银子,开起了酒楼,后来,又开了个茶叶铺子,这生意越做越好,竟然成了景阳镇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他确实挺厉害的。”苏珞璃笑着把土豆切成薄薄的片。

“更厉害的是,他只用了四五年的时间。”谢雨桐笑把葱剥好,把水烧开,“现在他们家住的宅子可大了,他爹娘都在家当上了老太爷,坐家享着福。”

“那他现在能有多少银子?”苏珞璃是真好奇。

“我也不知道,但怎么弄应该也有上千两银子吧……应该不止上千两……我也猜不出来。”谢雨桐笑着开始给鸡退毛。

“上千两银子,也不少了。”苏珞璃羡慕的说道:“等咱们有了上千两银子,咱们也住大宅子,顿顿吃鱼吃肉。”

“那是自然了,都上千两银子了,必须得吃好的。”谢雨桐笑道:“到时我再多养几头猪,保证咱们一年到头都有猪肉吃,再养几十只鸡,到时想吃时就杀一只。”

“那最好再有个鱼池,想吃鱼,就抓几条。”苏珞璃跟她一起幻想着,“再种满山的果树,想吃什么水果,就吃什么水果。”

“那不是成了神仙才会有的日子了吗?”谢雨桐笑道:“到时我再生几个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围着我转,那可真是太美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苏珞璃笑着轻声说道。

两把鸡和鱼都收拾好了,在院门口等消息的蔡奶娘跑进来,说道:“女婿带着东家来了。”

“哎呀,是吗?”谢雨桐慌手慌脚的站起来,把手上的水往身上一擦,就叫道:“哎呀,咱们是不是得换身衣裳?”

“雨桐姐姐,你先去换吧,然后去前院帮着姐夫招待一下客人,我把菜做完了再去。”

“我还是在这里帮你把菜做完的,咱们一起去。”谢雨桐笑着去生火。

“还是我在这里帮忙吧,你先去前院帮着女婿招呼下客人。”蔡奶娘拿件破点的外衫披在身上,把谢雨桐推了出去,自己留在了厨房。

“小姐,你这是何时学的做菜呀?”奶娘看着苏珞璃熟练的刀法,奇怪的问道。

“我在上官家照顾了姐姐好几年,跟上官府的厨娘学的。”苏珞璃挑唇笑道:“你的大小姐,可是聪明的很,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那是自然,我还能不知道了?”蔡奶娘笑着在旁边帮着手,两人很快就把菜都做好了。

周妈妈从外面跑进来,看到苏珞璃和奶娘两人在厨房做菜,忙上前道:“这是怎么说的?大小姐想吃什么,就直管跟我说就是了,怎么还亲自下了厨房呢?”

“没事,我和奶娘无事,就是做着玩的。”苏珞璃笑着跟周妈妈说道:“有劳周妈妈做一个甜点吧,就做以前你在庄子上做的那个甜点吧。”

“好勒,我现在就做。”这个周妈妈这些天就担心自己到了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呢,现在一听说苏珞璃让她做吃食,她立刻就加倍尽力的做了起来。

苏珞璃回房间换了一套月白色绣翠竹刻丝褙子,头上戴了翡翠镂空雕花簪子,“这样看着能不能稳重一些?”

“小姐长的娇艳,怎么妆扮都看着水灵动人。”奶娘夸赞道。

“是吗?”苏珞璃在镜子前照了照,着急的说道:“那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这是怎么说的?”奶娘看着苏珞璃跟桃花似的小脸,“出了什么事了吗?”

“今天咱们在姐夫的东家跟前,既不能让他觉得咱们没有了身家,又不能让他觉得咱们软弱可欺,必须得不卑不亢,才能让他觉得咱们是真正的可用之人,才会替咱们说话,若是我总看着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那他还不得以为咱们是在瞎胡闹?”

苏珞璃站在镜前,“奶娘会不会化妆?看看怎么能让我看的老成一点?”

“哎哟,我的大小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会化什么妆呀?”奶娘左右端详了半天,才道:“我看小姐今天就挺稳重,挺老成的。”

“真的吗?”隔着铜镜,这脸并看不太真切,可她在现代样样都行,唯独化妆这块,她是真不行,“得了,就这么地吧!”

苏珞璃把腰板往上一挺,板着小脸,挺胸抬头的往外走,“奶娘,今天一战若成了,咱们就能有房有地。”

“那……那若是不成呢?”奶娘担心的问道。

“不成……”苏珞璃看着她,眨了下大眼睛,道:“那咱们就再另选他法。”

“那今天最好还是成了吧!”奶娘双手合十的念了两声“阿弥陀佛”,然后才跟在苏珞璃的身后去前院。

莫天尘坐在前院,等到菜都上了桌,才问道:“这回能见真人一面了吧?”

“东家真是说笑了,我妹妹做完菜去换身衣裳就来。”谢雨桐笑着站起来,“我去看看。”

“告诉妹妹和姨妈,也来前面一起用饭吧。”冷兴笑着说道。

“好的。”谢雨桐站起来,还没等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苏珞璃和蔡奶娘。

冷兴忙给众人介绍,莫天尘到是个直爽的,二话不说,就同意帮苏珞璃一把,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以后的菜单子,若是想出售的话,要第一个想到他。

苏珞璃自然是点头答应。

由莫天尘出面,接着的事情异常的顺利,村长陪着去镇里把包山的协议备了案,并让自己的儿子帮着盖房子。

两个月以后,镇里的房子租出去了,村里的房子也盖好了。

苏珞璃在盖房子的时候,跟着周妈妈夫妻去了一百里外的地方买了上百棵果树,在树间种了土豆、地瓜、大葱和白菜。

蔡奶娘看着空空的钱袋子,犯起了愁。

“姑娘,这可真没有多少银子了。”

“没事,不是还有点首饰吗?过几天也当了换成银子。”苏珞璃现在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果园子里来回穿行。

“那些可都是上官太夫人赏的,都精贵的很,要是当了,以后可就再也买不来了。”蔡奶娘是真舍不得,“还是再留一阵子吧?”

“咱们还有多少银子?”苏珞璃坐在旁边小声说道:“咱们这宅子盖的挺大,可是里面还都空着呢,什么东西都没有。”

“咱们现在一共也没有几个人,忙添东西做什么?”蔡奶娘道:“现在咱们手里还有二十来两银子,这满山的果树浇水,施肥,可都是笔不小的费用呢,还是省着点吧。”

“问题是这果树得三四年以后,才能见到回头钱呢。”苏珞璃的心里也没有底,她跟周围的人打听过了,现在可不象现代似的什么农药和肥料都有,要是有个天灾虫害的话,那可就真是要命了。

“可不是吗,这三四年,可不太好挺。”蔡奶娘心里也有点犯愁。

“那首饰就先不当了,等到真用银子时再说。”苏珞璃想了想,“明天先买两头猪吧,怎么弄也得保证年底有肉吃。”

“雨桐那不是有猪吗?到年底,从她那拉头猪吃。”

“那可不行,现在咱们可不能事事都依靠着雨桐姐了,咱们自己的宅子好了,咱们可就算是支起门来过日子了。”苏珞璃不同意道:“还有周妈妈和冷家兄弟的工钱,您看看也给他们定个数,免得糊里糊涂的,他们心里没个底。”

“这个事我想过了,也看了他们干活确实都是把好手,就合计着先给他们一人一年三两银子,”蔡奶娘征询道:“您看看是多是少?”

“一年给他们四两银子吧。”苏珞璃本想给的更多,但为了长远考虑,不得不先少给点,“我看他们干活都挺卖力的,等到明年再给他们涨。”

“行,您说的算。”蔡奶娘也不是个狠心的主,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到了晚间,苏珞璃也不用奶娘陪着,自己一个人睡在里间的大床上,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等到将来果树赚了钱,她就再雇几个下人,再把房间里都好好的装饰一番,她也不去镇里了,就住在这宅子里,当她的地主婆,那小日子,才真正的跟神仙似的呢。

她正在那做着美梦,就听到窗户“当”的响了一声。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侧耳倾听,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她又躺回了床上,眼睛还没等闭上,床幔就被一把掀开,接着一把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苏珞璃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看着站在床边,一身黑衣,蒙着脸的男子,立时脸色煞白的傻在了当场。

男子看到她的模样也是一愣,但接着剑锋往前一送,紧紧的贴在她的脖子上,“别出声!”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没有钱……”苏珞璃吓了个半死,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命,“只有……十多两银子……”

“闭嘴!”男子低声道:“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小心刀剑无眼。”

苏珞璃浑身发抖的躺在被子里,咬着下唇,乖乖的点了点头。

“起来,帮我包下伤口。”男子对于她的恐惧很满意。

他把剑收了回去,坐在了床边,“别想着干一些蠢事,我杀你就跟杀只蚂蚁似的容易。”

苏珞璃从床上坐起来,傻愣愣的看着他,极小的声音说道:“我……我没有药,也没有纱布……”

“我有。”男看着还坐在床上的女人,“起来把灯点了。”

苏珞璃从床上下地,腿一抖,差点没跪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颤巍巍的点了灯,回头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禁不住哀嚎:女主不应该是这命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男子抬手轻轻一挥,一个什么东西打在了灯芯上,灯立刻就又灭了,灯芯掉在了桌子上,吓的苏珞璃低叫了一声,跳出去了能有半米。

“再点。”男子又道。

苏珞璃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在警告自己呢,四五米外打掉个灯芯都如此轻松,那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但被这么一吓的苏珞璃却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反正害怕也没有用,那还不如试着自救!

苏珞璃把灯又重新点上,然后看着男子问道:“伤口在哪?”

男子抬眸看了眼明显淡定下来的女人,心里微感诧异。

他脱掉外衣,从里衣扯下来一条布,连同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起放在她的手里,“把药直接撒上就行。”

苏珞璃看着他后背上,一条十多厘米长,血肉往外翻着的伤口,浑身都感到麻酥酥的,“你……你这伤口光撒药,不一定好使。”

她忍住了没说得缝一下的事,到时真让她缝,她可不敢,而且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好是坏呢。

“你就把花撒上吧。”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苏珞璃二话不说的把药粉往上一撒,然后拿着布条在后面一缠,在他的胸前系了个扣。

“你能不能好好的整整?”男子看着胸前系的一个大疙瘩,皱起了眉。

苏珞璃抬眸扫了他一眼,伸出两只白玉似的手指,把疙瘩打开,又重新系了个蝴蝶结。

苏珞璃用余光看到,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秀气的柳叶弯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把这个布再缠一圈,不要这个扣。”

男子把蝴蝶结拽开,苏珞璃忙伸手拿着又缠了一圈,可是布条太短,根本也不够缠两圈,她都快贴在男子身上了,也够不着。

“布条不够长。”苏珞璃嘟着嘴,低声道:“就那么凑合着系上得了。”

男子耳朵一动,听到外面有了动静,便抢过布条,自己用力的系了个扣子,把外衣往身上一披。

男子看着苏珞璃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你身为女子,总盯着男子的身子看,有没有点羞耻心?”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但接着她又垂下了眼眸,低头一下子看到了自己改良后的大衣领,差点都能看到乳沟,她忙伸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外衫披在身上,把衣襟紧紧的抿严。

男子看着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伸手把窗户撬起个缝。

苏珞璃以为他要走了呢,可是他只是侧耳听了一会儿,把窗户又放下了。

她的心紧紧的提起来。

男子走回桌旁,把烛光熄灭,低声对着她的方向说道:“回床上去!”

“你的伤口都包扎完了,你还不走呀?”苏珞璃小心翼翼的问道:“一会儿下人就该醒了,你想走可能就费劲了。”

男子到了桌边拿起苏珞璃的茶盏,倒了杯茶喝。

“那杯子……”苏珞璃还没等说完,男子已经放下了茶盏。

“回床上!”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苏珞璃看到他的手里好象多了把匕首,正泛着冷光,她只能认怂的乖乖上了床。

男子跟着也坐在了床边,匕首在手里来回的翻了两下,那光芒就反到了苏珞璃的脸上,“一会儿来人敲门,知道怎么说不?”

苏珞璃听着院子里好象真有了动静,“我把这些人打发了,你是不是就走了?”

“嗯。”男子应了一声。

“好,那我帮你把人打发了。”苏珞璃点了点头,“你不能伤到我院子里的人。”

“好。”男子音落,外面就响起了奶娘的声音,“姑娘,您醒了吗?”

“什么事?奶娘。”苏珞璃提高问道。

“村长带人来了,说是想搜个人。”奶娘道:“马上就要搜到这个院子,您还是先把衣服换好吧。”

“好的,奶娘,我马上就起来。”苏珞璃说完,就问旁边的男子,“怎么办?他们要进来搜。”

苏珞璃话刚说完,嘴还没等闭上呢,就感觉到男子把一颗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呃?”苏珞璃大惊,想吐出来时,东西已经化了。

“有什么感觉?”男子看着她,“是不是浑身发热,手脚无力?”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散魂丸。”男子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道:“十天内不吃解药,魂飞魄散。”

“你……你想干什么?”苏珞璃早猜到是毒药了,但听他这么说,她还是又惊又拍,“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到是跟我说呀?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吃毒药呢?”

“把外面的人想办法给我打发走。”男子说道:“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是村长带人来的,我哪有那个能耐,能让村长不进搜人?而且你那么厉害,你就趁着他们还没进来之前,就赶紧跑了,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还非得要留在这里?你看看我这房间一共没有五样东西,你在这里,能躲到哪去?如果你被抓着的话,不光你完了,我也完了……”

“人已经进院子了,你穿成这样去见他们,应该能把他们拦住!”男人对着窗外,挑了下眉毛。

“你……混蛋!”苏珞璃瞪了他一眼,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架子上的衣衫,一件件的穿在身上,低声嘟囔着,“那你还让我上床干什么?神经病!”

男人跟个佛爷似的,坐在床边纹丝不动。

苏珞璃走到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湖蓝色的缎面刻花褙子,拿起根簪子,想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可是挽了两次都没挽上……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大小姐?里长来了。”

苏珞璃忙放下簪子,应道:“来了,奶娘。”

她又瞪了眼床上的男人,快步的去开了门。

男子看着她又直又长的秀发一直到了屁股,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三摇的在她挺翘的屁股上直晃,就跟只高傲的猫似的,煞是好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长的这么好看呢?

再者说了,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门前的台阶下的几人看到从门里走出来的女人一愣。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小村子里,竟然住着这么一个绝色女子。

“里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苏珞璃看了眼台阶下,里长跟里长儿子打着灯笼站在前面,扣边还有六个穿着黑色镶蓝边的劲装男子。

“府衙来人查点事。”里长说道:“村里各家各户都得配合着点。”

苏珞璃慢慢的走下台阶,笑着说道:“刚才我听奶娘说了,既然是这样,那就赶紧挨个屋查查吧,可千万别耽误了各位官爷的事。”

“已经让冷兴带着去查了。”奶娘紧跟在苏珞璃的身后,心里暗恼。

“那就请里长到正厅喝杯茶,等等吧?”苏珞璃伸手往前厅让,“昨日莫东家带来了几两绿色珍珠茶,味道喝着极好,我给众位大人泡上一杯?”

里长看向了劲装男子中的一位。

苏珞璃也跟着望了过去,见那个男子留着两撇山羊胡的男子摇了摇头。

“那个苏姑娘,我们准备去您的上房插一下。”里长笑着说道。

“爹,上房是苏姑娘的闺房,怎么能让人随便进?”里长儿子低声跟里长说道。

“挨家挨户都得检查,你妹妹的房间,不是也让人家看了吗?”里长板着脸沉声道:“就是莫东家在这里,也不能拦着官爷办差。”

“那就请官爷进去搜吧。”苏珞璃伸手把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掖在了耳后,害羞的说道:“只是……还请官爷手下留情,不要弄坏了房内的摆设。”

“那……那是自然。”里长跟旁边的劲装男子低声说道:“这是景阳镇莫大少爷的家眷,莫大少爷的叔伯妹妹进了宫,刚升了嫔位。”

劲装男子心里虽还有些狐疑,可再看向苏珞璃时的目光,还是多了份忌惮,“还请姑娘放心。”

苏珞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心里却紧张的要命,生怕会逮那个黑衣男子。

可是她心里转念一想,又觉着要是逮着那个男人也不错,定要想法子对他严刑拷打,哪怕再多花点银子,也要问出那解药在哪。

可是里长儿子和两个劲装男子进去走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搜到。

接着去搜别院的几个劲装男子,也都一一回了前厅。

里长见众人到齐,皆无所获,便跟苏珞璃拱了拱手,“打扰苏姑娘了。”

“里长这话说的太过见外,协助官府办差,那是民妇应该应份的。”苏珞璃一直把众人送到院外,才回房。

到房门口,她的脚步停了停,却不想迈进去。

“姑娘,怎么了?”奶娘在后面见了,便问道:“是不是吓着了?要不然,今天晚上还是我在这里陪您吧?”

苏珞璃忙紧张的说道:“不用!”

接着神情一缓,又笑着说道:“您还是快回房去歇息吧,我这里不用您陪。”

“这天都快亮了,我也不一定能睡得着了。”

“您不睡,我还想再睡会呢。”苏珞璃撒着娇道:“等会天亮了,也不要叫我起来,我还想多睡会呢。”

“好,好,那就依您。”奶娘笑着转身才走一步,又回头说道:“姑娘,您下次再出来见外男,可一定要把衣衫头发弄好了,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可对您的闺誉……”

“我知道了知道了。”苏珞璃笑着把奶娘推回了厢房,她自己才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珞璃关了门,靠在门上,却久久不敢往里走,也不晓得他走没走。

“还不进来?”里间忽然传出来了男人的低声喝问,吓了苏珞璃打了个哆嗦。

“进来!”里面的男子明显不悦道。

苏珞璃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才走进了里间,那个男子就跟尊佛似的,明晃晃的坐在床上。

“你……你怎么还不走?”苏珞璃低声道:“现在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你是莫大少爷的家眷?”男子沉声问道:“这宅子也是莫大少爷给你盖的?”

苏珞璃想到刚才隐约听到里长跟劲装男子的话,心里一动,便道:“是的,莫大少爷也许指不亮什么时候就过来,而且莫少爷还是个武林高手,功夫了得,十个八个男子都难近他身,还请英雄把解药给了民妇,就速速的离去吧,也免得到时再生事端。”

“我看你年纪轻轻,竟然被莫大少爷给安置在了这里,想来是给人做了外室吧?”男子问道:“这是得了他多少银子?”

苏珞璃好话赖话的说了半天,见男子依然不为所动,便恼道:“我得不得银子,跟你有什么相干?现在我解药也不要了,你赶紧给我离开,否则的话,别怪我现在就大喊出声,想来那些抓你的人应该也没走多远!”

“你敢?”男子从床上一跃而起,蹿到了苏珞璃跟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竟然敢?”

“有什么不敢的?”苏珞璃硬着脖子看着他,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好!那你就等死吧!”男子猛的抽开手,转眼间,就在房间里消失了。

苏珞璃摸着桌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疼。

再摸摸自己的胳膊,麻木无感。

地摸摸自己的腿,柔弱无力。

这是毒药要发作了?

可她怎么记得他刚才说是十日呢?

苏珞璃叹了口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从现代穿回到古代,就已经属于捡回了一条命,能看看只在书里写的古代到底是什么样子,已经是别人想求也求不来的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到时把现在的宅子,镇里的铺子,还有剩下的银子都留给奶娘,想来也够奶娘幸福的活到老了。

这样一想,苏珞璃不但不觉得悲伤害怕,反而还觉得更加的欢快了。

第二天早早的就让人把猪和鸡都买了回来,又给宅子里添了些摆设,把手里剩的那些银子又花了大半,才在奶娘的横拦竖挡下罢了手。

四天后的夜里,上官云鹤再次潜进苏珞璃的房间,想着这几天她还不得吓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瘦的皮包骨,没个人样呀?

可谁承想,掀开床幔,看到的却是白里透红,好似还胖了一圈的女人,他顿时脸色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你给我起来!”

苏珞璃睡的正香呢,忽然被人搥了一下,吓的打了个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猛,把旁边的男人反倒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又来了?”苏珞璃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见穿的是自己刚改过,领口缩小了几寸的中衣,她才接着说道:“你想干什么?又受伤了?”

“我是来给你送解药的。”上官云鹤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扔在了她的怀里。

“哎呀,你还特意过来这么一趟呀?”苏珞璃顿时眉开眼笑的把瓷瓶握在手里,“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件事呢。”

她迫不及待的把瓷瓶打开,往手掌心里一倒,“啊?就一粒?”

“这一粒是不是就能把毒全解了?”她两个手指捏着药丸,问面前只露双眼睛的男子。

“以后每十日,我会给你送一次解药。”

“每十日?送一次?”苏珞璃的脸色青白红交接,自己都说不好,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放心,你上次也算是救过我一次,我不会不救你!”上官云鹤看着她瞬间百变的小脸,眼睛里有一丝异样滑过。

“你……”苏珞璃先把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以后,才说道:“你可真够无耻的,还好意思说我救过你?我现在真是后悔的要去撞墙!世上有这么对恩人的吗?哦,合着我救了你一命,你就给我一颗毒药,这要是我救了你两命呢?你是不是就得给我两颗毒药?这我要是救了你十命百命的话,你是不是就得给我一大罐子毒药?到时,我天天捧着罐子吃五天毒药,再吃五天解药……你这也太恶毒了吧?那我还不如就不吃解药了!”

“你可真是高看你自己了,你可能没机会救我那么多命,你也不用想着有那么多毒药可吃了,”上官云鹤笑了两声,“不过,你既然不想吃,那你刚才干嘛还急着把解药塞嘴里?”

“我……我是合计着快点吃了,你好快点走!”苏珞璃转身躺回到了床上,“不送。”

上官云鹤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后脑勺,忽然就有些迷糊了。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以前那个恬不知耻的办珞璃呀?

可是说话举止怎么跟以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一样呢?

就是样貌,也只是看着跟以前一样,可是眉眼之间的一笑一嗔,一喜一怒,都跟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的苏珞璃就跟个精致的人偶似的,时时见了都是娇滴滴,假惺惺看着就让人心烦。

但现在的这个,却让他看着有些好玩儿……

苏珞璃脸冲里的躺了半天,见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才慢慢的转过头。

看着空空的床头,她忍不住的骂道:“弄的神秘兮兮的,好象自己是个武林英雄似的,其实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早知道这样,那天晚上就应该用手指甲使劲的戳那伤口,疼死你得了!省得你还到处害人……”

“你这是在说谁呢?”随着声音,床幔被人从外掀起,黑衣蒙面男子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我……我没说谁,我在说村里的那个二傻子呢。”苏珞璃干笑的看着他,“英雄,这都什么时辰了,您也该回去歇息了吧?”

“我不急。”上官云鹤打量着房间里新增加的多宝格、梳妆台,心里莫名的就有了怒气,“看来这几天没少置办东西呀?这都是莫大少爷出的钱?还是要大婚了,拿这里当新房不成?”

苏珞璃白了他的后脑勺一眼,这些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听你口像,不象是这里的本地人,到好象是京城的,怎么住到这里来了?”上官云鹤问道。

“现在都子时了,英雄、壮士、公子,你还有没有别的事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堆的活,等着我干呢。”苏珞璃打了个呵欠,“您还是请回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男子转身看着她,冷声质问。

“我这态度怎么了?”苏珞璃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有事,就说事,没有事,大半夜的在这里瞎扯什么?咱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蒙着脸,别人是不知道你是谁了,那我怎么办?别人得怎么看我呀?”

“你一个外室,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你放……”苏珞璃吸了口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人当外室了?我以为你是个英雄好汉,不拘小节,才允许你这么随便进出我屋的,但要是这样污蔑我的清白话,那你就赶紧给我滚……给我出去!解药我也不要了!你要是再敢来,可就休怪我不客气。”

上官云鹤听她反驳自己不是外室,心里没来由的一乐,“你还要对我不客气?你是能打过我,还是怎么着?”

“你……”苏珞璃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但男子袖子一挥,竟然先一步就走了。

“你给我站住!”苏珞璃从床上跳到地上,只看到窗户轻轻的在忽扇。

她一直撵到了窗边,低声道:“你要是敢给我站住,我就咬死你!把你腿打折!看你还怎么张狂!”

站在窗外并没有立刻离去的上官云鹤,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耳朵里,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来,她咬牙切齿的小样。

他看了眼窗户上的侧影,脚尖在地上了步,轻轻的跃上了屋顶,从后院跳进了果园子。

苏珞璃气的连喝了两杯茶水,才又躺回了床上。

临睡觉前,嘴里不停的骂着那个神经病。

而上官云鹤离开了苏珞璃的院子,就去了后山。

在那里找到了等着他的几个手,“查的怎么样了?”

“没找着,但人肯定就在这里消失的。”老三说道。

“那就再找!”上官云鹤沉声道:“明天来两个人白天找,一定要找到那个山洞。”

“是。”几个手下一起领命而去。

上官云鹤跟剩下的老二说道:“明天让人去查查山下宅子里的姑娘,跟景阳镇的莫大少爷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跟奶娘和周妈妈商量着想再雇两个人挑水浇果树。

“这一山的果树,着实多了些,光靠田大哥和田二哥两人是不可能忙得过来,到时树底下的那些菜,也得需要人管着,我只想雇几个临时的,也不知道好不好找。”

“暂时先不用,”周妈妈笑着开口说道:“现在除了给果树浇水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话,暂时用不着再雇人,等到田里的庄稼活都忙完了,咱们家的菜地里才能用得上人,到那时就好雇人了。”

“如果不雇人,那田大哥和田二哥可就得多受累了。”苏珞璃也知道现在不好雇人,便道:“如果田大哥他们忙不过来的话,周妈妈可一定要跟我说。”

“行啊。”周妈妈笑着走了。

奶娘才说道:“咱这院子里有点太空了,有时晚上,我都害怕院子里进来人。”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等到后面的果园子有了收成,再看着买几个人。”苏珞璃说道:“现在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先买两个小丫头……只是咱们的银子不太多了。”

苏珞璃有些后悔的说道:“早知道就省着点花了。”

她不由的想到了那颗药丸。

“没事没事,咱们现在整个宅子也不过就这么几个人,我和周妈妈也能忙的过来。”奶娘忙安慰道:“周妈妈不光做饭好吃,就是干活也是又快又立正,还有他家的田盛田强,也都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家里家外的活,只要看见了就没有不干的。”

“我都看到了。”苏珞璃点了点头,“也是咱们命好,不光找到了雨桐姐姐,还遇到了他们一家子,如果这运气,还过不好日子的话,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苏珞璃说到这里,起身把这座宅子,还有城里那座宅子的地契和租赁合同拿出来,跟奶娘说道:“这些值钱的东西,我都放在这个匣子里了,您要记着点。”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记住这些?只要您自己记着就行了。”奶娘笑道。

“你也记着点,万一哪天我忘了呢?”苏珞璃笑着把匣子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您才多大岁数,怎么可能会忘呢?”奶娘慈爱的看着她,“等到咱们在这里都稳定下来了,您再找个姑爷,到时我就给您在家看孩子。”

“好啊,到时多生几个,孩子一人一个小院子。”苏珞璃笑道。

“那要是三年抱两的话,这院子还不一定够住呢。”奶娘笑道。

“那我什么也不用干了,就天天生孩子好了。”

两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的,到了下午,就跟周妈妈一起去山上的菜地里去除草。

周妈妈和奶娘都不让她干,她却非要干。

“现在到了这里,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了,这么多的活,哪能都让你们干?”苏珞璃笑道:“而且现在刚长苗,也没有多草,一点也不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可干了半天的活下来,却累的她腰酸背痛,手上也割的全是烛口子。

到了晚上,苏珞璃看着自己的手,心疼不已。

她让奶娘去雇人,可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根本也没有闲人能来干活。

没办法,她只得连夜缝了几副布手套,虽看着难看,但第二天干活却少遭了不少罪。

她干活的时候,找了块面料,把自己的脑袋都布了起来,免得晒黑了。

她也尽量不赶在中午的时候上山,都尽量赶在早晚。

可是早上有露水,晚上有蚊虫,弄的一天也没有多少时辰能干得了活的。

即便是这样,几天下来,她还是脸上被捂了痱子,手上的几条深一点的口子都有些感染了,往外直冒黄水。

正好赶上莫天尘路过庄子看到了,便让人送来了药膏,还说要送来两个长工,但被苏珞璃给拒绝了。

她估算了一下,她们一家五口,再加上谢雨桐和两个小丫头

她总觉得莫天尘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她可不想现在搞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到时不光给谢雨桐添麻烦,惹人不快不说,她的全付家当也全都在这里呢,现在再想跑,可没有资本可跑了。

晚上她把双手和脸都擦上了药膏,然后睡觉的时候,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直挺挺的朝上躺着,把双手分开,放在被子外面肚子上。

上官云鹤进了屋子,直接就到了床边,掀开床幔,就看到了那满是红疹子的小脸,还有那双惨不忍睹的手指。

他皱着眉头,推了把床上的女人。

“呃?”苏珞璃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别总大半夜的不请自来?”

“你这是让人正室给打了?”上官云鹤说完这话,轻咳了一声,把瓶药膏扔在了她的被子上,“这个药膏的效果好。”

“我擦完药了。”苏珞璃坐起来,把药膏放在了枕头边,“你是不是来给我送解药的?”

上官云鹤看着那瓶被扔到了枕头下的药膏,挑了挑眉,“你要是不用的话,就还给我。”

苏珞璃皱着眉,把药膏拿起来,刚想递给他,又缩了回去。

现在家里什么药也没有,这瓶药膏还是留着吧,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

“你都说它好了,还是明天用着试试吧。”

上官云鹤看着她,道:“你包了座山,就是为了种果树?你会种吗?”

“你怎么知道我包了座山?”苏珞璃瞪着他,道:“你找人调查我?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作奸犯科、谋财害命的事情,我可是坚决不能做!就算是去死,我也不会去做的。”

“别人的命,还能有你的命值钱?”上官云鹤冷笑道:“你也就是现在说的好听,如果真的事到临头了,你可能比谁都会不择手段。”

“那是你,不是我!”苏珞璃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直接把解药给我?每十天来这么一次,你不嫌麻烦吗?而且,我没权没势,没钱没人,你拿捏我也没有什么价值呀?废那个劲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是我不给你解药,是此药无解,只能靠这个维持。”上官云鹤从怀里拿出个瓷瓶,这回没再把瓶直接给她,而是倒在了她的手里。

苏珞璃看着手心里,那个白色的,象糖球似的药丸子,真想把它直接扔了,可是她想了又想,还是没舍得。

“还不吃?”上官云鹤看着她道:“这个药不能长时暴露在外,会使药效锐减。”

苏珞璃白了他一眼,把药丸子扔进了嘴里。

这回她细细的咀嚼着药丸子的味道,可是却什么味也没有,跟萝卜粉似的。

“你这后山,如果有人再出高价,你还转不转手?”

“你出高价?”苏珞璃围着被子问道:“这座后山,我一共花了一千两银子,你要是出两千两银子的话,我就卖给你。”

“两千两?”上官云鹤冷笑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一没偷,二没抢,哪来的钱,你管得着吗?”苏珞璃翻了眼皮,看着自己的手指,又老生常谈的说道:“你能不能把解药给我?”

“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磨叨?”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这个挺好吃,明天再做点。”

“那个里面放砒霜了,一刻钟以后就会毒性发作。”苏珞璃从床上下来,看着站在桌旁的男人,道:“你要是不想让我看到你长什么样子,就赶快走吧,要不然,你毒发时,我第一件事就是掀你的面纱。”

“我要是死了,你的毒也解不了。”上官云鹤又吃了两块糕点,才拍了拍手,道:“我回去看看,要是有解药的话,我就给你带过来。”

苏珞璃看着他走到了窗前,“那我也让人看看,下次给你多做两样糕点。”

“好,我初十过来。”上官云鹤出了屋子,就直接去了后山,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看他过来,忙道:“找到了,但现在还不能确认。”

“走,看看去!”几人快速的朝着另一座山头奔去。

第二天,莫天尘的庄子来了五个人,一天就把后山的草都除完了,还浇了一遍水。

苏珞璃留众人吃了饭,还每人赏五十个铜板。

接着苏珞璃又是修猪圈,又是养鸡的,忙的不亦乐乎。

等到砌鸡棚的时候,田强和田盛都不在,苏珞璃想着给猪砌猪圈的时候,看着挺简单的,她就自己动起了手。

结果隔了一天,下起了大雨,后面的鸡棚垮了,还压死了三只小鸡,这把苏珞璃给心疼的,冒着雨,跟大家一起给鸡又重新搭了一个窝。

当天晚上,她就感觉头也迷糊,身子也发沉,早早的吃了饭,就上了床。

到了半夜,她就发起了烧,盖着被子从头蒙到脚,还浑身冷的直打哆嗦。

山路本不好走,上官云鹤是不准备来的,可是想到了今天是初十,如果自己不给她送解药,她还不得担心死,便骑马直接到了村外,从正门翻墙进来的。

进了房间掀开床幔,看着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的女人,他一愣,伸手就掀开了被子。

“这是怎么了?”

被子里的女人脸色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干的裂口,本来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里面如枯井般的没有一丝光亮,“冷……”

上官云鹤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竟然跟火炭似的烫手。

“你这是病了!”上官云鹤站起来,“我让人去找大夫。”

“别……”苏珞璃拉住他的手,“你现在出去,让人看到怎么办?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上官云鹤给她倒了杯水,苏珞璃喝了口水,道:“能帮我再拿条被子吗?”

“在哪?”

“在柜子里呢。”苏珞璃把被子掖在自己的脖子下面,可浑身还是冷的要命。

上官云鹤给她拿来被子,在身上又压了一层,“现在还冷不冷?”

“还……还好。”苏珞璃干枯的大眼睛里,慢慢的染上了水润,“你是不是来给我送解药的?我以前从来都没生过病,是不是因为毒药的原因,才让我的抵抗力怎么弱了?”

“胡说什么呢?”上官云鹤云水盆边,拿了条湿帕子,捂在她的额头上,把她散落的满枕头的头发都捋在了一边,“你能抵抗个什么?”

“就是你喂我的那个毒药,把我的身体搞坏了,所以我就爱生病,不过是淋了点雨,竟然就病成了这样。”苏珞璃委屈而可怜的说道:“这个责任都得你来负。”

“我没杀了你,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让我负责?”上官云鹤笑道:“要不,我现在送你一程?”

“送吧。”苏珞璃无所谓的咧了下嘴,接着就闭上了眼睛,“我还真活够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跟扇子似的,遮住了她明媚的大眼睛,干裂的嘴唇渗出了丝丝的血迹。

他的心里不由的为之一动,他在忽然之间,就明白的了,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见这个女人。

因为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绝对不是他对她感兴趣了。

虽然她本来长的就不丑,现在比以前更是漂亮了几分,好似也没有以前那么烦人了,但他的心里还是无比讨厌他!

但她占了他妻子的名份,他就不能不管她。

等他回府里查清楚了怎么回事,她就得回上官府,如果她真的不想回去了,那也得等他给她写了休书的!

否则的话,她休想在这里招蜂引蝶,逍遥自在。

他在这里照顾了她一宿,直到天色见亮,她也不再那么热了,他才把湿帕子放回架子上,转身出了房间。

苏珞璃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奶娘来敲门了,她才醒过来。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又疼又涨的头,轻轻的晃了晃头,才觉得好象轻醒了不少。

“昨天晚上,那个混蛋是不是来过了?”她一时竟然想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看了看身上的被子,仔细的想了想,“这个被子是他给我拿的?他好象还给我用帕子擦脸了……”

苏珞璃模糊的想到了那个男人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目光复杂的样子。

她不禁的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莫天尘在上次送去了五个人帮工以后,来村子里的次数渐渐的多了起来。

苏珞璃因为还得仗着他的势,在村子里生活,所以他每次来,她都以礼相待,不光供吃供喝,有时还陪他到山顶上看看果园子和蔬菜。

虽然莫天尘每次来,都会带来东西,什么鸡鸭鱼肉,还有粮食稻谷,但她还是赖得再陪他。

因为那天晚上里长跟黑衣劲装男子说自己是莫大少爷家眷的话,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她可不想莫天尘真的向她告白。

可是偏偏谢雨桐和周妈妈都热情的很,每次莫天尘来,都不能问问她的意思,就把人直接迎进了宅子,弄的她躲没处躲,藏没处藏,只能笑着迎接。

莫天尘确实是喜欢上了苏珞璃。

但他对她知之甚少。

他试着问冷兴,可冷兴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她妻子的姨妈一直给苏珞璃当奶娘,但苏家后来出了变故,苏珞璃就跟着到了这里。

等他想再问,苏家是出了什么变故的时候,冷兴就只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但不管苏珞璃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莫天尘就是喜欢上了现在的她。

漂亮、聪慧、温柔,这是他最喜欢的女人的三个条件,她全都占了。

而且,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在乎现在的她,和以后的她。

于是在他发现苏珞璃对他好象不怎么太热情,甚至有些躲避他的时候,他主动的找到了跟苏珞璃独处的机会。

“苏姑娘,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呀?”苏珞璃紧张的笑了笑,“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菜?我看你今天好象拿来鱼了,我晚上给你做道水煮鱼吧?”

“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婚配?”莫天尘并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而是看着她,直接问道。

正在绣花的苏珞璃,手上动作一僵,竟差点没扎在手上。

“我说的是有婚书那种的婚配,而非口头上,随意说说的那种。”莫天尘再次说道。

苏珞璃放下手中的绣花针,抬眸看向了莫天尘,又浓又密,又卷又翘的长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

“有。”

莫天尘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我认识的时日不长,你对我,可能还不太了解,但你也不必用谎话来搪塞我,”莫天尘温声说道:“我今天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在下对姑娘心宜已久,所以想知道,姑娘若是没有婚配,那在下便也有几分希望,但若是姑娘已经有了婚配,那在下自然就不能再逾越半分。”

“莫大少爷,我一直都知道您是个正人君子,既然今天您问了,那我自然便会以实相告,”苏珞璃温柔的笑了笑,说道:“我确实已经有婚配了,而且我夫君不日就会来寻我,所以对于莫少爷的情意……实在愧不敢当。”

莫天尘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真诚之色,他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他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失魂落魄之色,却难以隐藏。

莫天尘前脚刚出院子,奶娘后脚就到了苏珞璃跟前。

“我看莫大少爷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跟他说了,我已有婚配在身。”苏珞璃淡声道。

“啊?”奶娘大惊,“姑娘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呀?这将来……”

“其实我这几天都在找机会想跟他说呢,今天好不容易他问了,我也就自然而然的告诉他了。”苏珞璃对着奶娘柔柔的笑了,“奶娘,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是希望咱们在这里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新生活,可以在这里找个好夫君,再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过着吃穿不愁的幸福日子……”

“是呀,咱们就应该如此,”蔡奶娘道:“咱们已经离开了京城,就应该把京城的那些人和事都抛到九天之外,还总想着他们干什么?”

“奶娘,就算是咱们把姓氏都改了,也改变不了我是上官家媳妇的事实。”苏珞璃看着奶娘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就算咱们真的想开始新生活,也得等个一年半载,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以后再说。”

“那就等一年半载呗?那您为什么还要跟莫大少爷说这事呀?就直接说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再交往个一年半载再说,不是更好吗?”奶娘是对莫天尘十个,百个的满意,“我可告诉您,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我对莫天尘没有别的想法。”苏珞璃笑眯眯的跟奶娘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既然咱们可以重新选了,为什么不好好的选一个呢?凭你家姑娘我的样貌,学识,那喜欢我的人,还不多的是?我怎么弄也得好好的挑挑,挑个最好的,万人之上的好男儿。”

面对苏珞璃的玩笑之话,奶娘不但没笑,反而更加的紧张,“姑娘,你不会是想进宫为妃吧?”

苏珞璃拍着脑门,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奶娘,您觉得我能进得了宫吗?您是打算让我翻墙进去,还是打洞钻进去?”

“您可千万别有进宫的念头,那宫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奶娘吁了口气,道:“人人都说,进了那道门,就休想再走着出来。我现在这年纪大了,可不能再跟着您进去折腾,而且就算进去了,咱们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她们。”

“奶娘,您就把肚子放在心里吧,我是绝对不可能进宫的。”

奶娘也没仔细听苏珞璃说的都是什么话,只是双手合十的在那念叨,“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咱们就在这个村子里养到老得了。等着咱们果园子看到了回头钱,咱们实在不行,就招个养老女婿入赘,让他依靠着您,您就在家里当老大,事事都听您的,您到时,就可以逍遥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呀,对呀,我也正是奶娘这样的想法呢,”苏珞璃笑着拍了下手,道:“所以才先把莫大少爷打发了,免得耽误咱们找更优秀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那万一以后的没有莫大少爷优秀呢?那可怎么办?”蔡奶娘还是觉得放弃了莫天尘挺可惜。

“奶娘,你可真是太小看你家姑娘了,就凭我,怎么可能会碰不到更好的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怕咱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难遇上各方面太优秀的人。”奶娘嗔怪的说道:“但我觉得您的命不能差了,一定会遇上更好的。”

“这么想就对了。”苏珞璃又想到了那颗毒药。

她心里算着日子,今天晚上那个黑衣蒙面男子就应该来送解药了。

其实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他这么费劲的跑来跑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脸,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他想以此来要挟自己?

苏珞璃下午让周妈妈做了几样小巧精致的糕点,给谢雨桐和里长家都各送了一份,剩下的用新买的精致的果碟摆上,还沏了一壶果茶。

奶娘见了,奇怪的问道:“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现在夜长了,有时半夜我都饿醒了。”苏珞璃笑着解释道:“这样摆放,看着特别有食欲,夜里也能多吃几块。”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奶娘笑着并没有多想,“好吃夜里也别吃太多,小心积食伤身。”

“我知道。”苏珞璃把奶娘送出了门,自己洗漱完坐在镜子前面,仔细的化了个淡妆。

她把油灯拿到镜子前,把镜子反复的擦了几遍,也看不太清镜子中的自己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别化的太浓,太明显了,再把他吓着。”苏珞璃用手掌在脸上又擦了擦,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把头发轻轻的挽上,插了一根点翠蝴蝶钗,穿上了宝蓝缎子菊花刺绣马面裙,月白撒花交领褙子。

她在房间里轻轻转了一圈,“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但这想法也不过只在心里转了一下,她就暗暗的告诫自己,舍不孩子套不着狼!

若是今天不想办法把他拿下,那自己以后的日子里,就要一直在他的阴影下偷活,万一他哪天嘎嘣一下死了,那自己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她在椅子上坐了半天,也没见到要等的人,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珞璃站起来,想了想,坐到了床上。

可是她也不敢往床上躺,这一躺,她保证就能睡过去,那自己这身行头不就白弄了吗?

她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竟然就要睡着了……

上官云鹤走进内室,就看到苏珞璃歪着脑袋,张着小嘴睡的正香。

他站在多宝格旁,眯着凤眸,看着安静如睡美人似的女人,他的心里怪怪的。

心里一直有事的苏珞璃,睡的并不太安稳,迷迷登登的醒了几次,等到这次又睁开一只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了面前饶有兴趣的男人。

“你来了?”她高兴的跳了起来,脑后本来就松松的插着的蝴蝶钗就从黑密的头发上滑落下来。

上官云鹤忙上前一步,伸手把它接在手里,“小心点。”

“哦,谢谢。”苏珞璃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想了一下,如果现代人挽头发似的,把钗子往中间一放,头发在上面缠了几圈,就别在了脑后。

“这是有什么事吗?”上官云鹤看着她身上的衣衫,问道。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苏珞璃挑眉看着他,给他倒了杯果茶,“你尝尝,这是我做的。”

“没有什么事,你还穿的这么正式?好象要出门似的。”上官云鹤坐到了桌旁。

“这么晚了,我还往哪出门?有病呀?”苏珞璃娇滴滴的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合计着,还没有好好的跟你说过话,就特意穿的正式一点,等你来,结果到好,你这个时候才来,我都等的要睡着了。”

上官云鹤拿起面前的果子茶,“这茶水里,不会是下了砒霜吧?”

“哪能啊?”苏珞璃转身坐到了对面,“我可是最良善不过的人了,怎么可能做那歹毒的事情?”

她抬头对上了上官云鹤满是怀疑的眼睛,她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就眯成了月牙,含沙射影的说道:“其实,这人呐,都是以已之心度人,你就是给别人下毒下惯了,所以你才总合计别人给你下毒。”

上官云鹤端起果子茶,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你怎么喝呀?这也没有吸管。”苏珞璃说完,就意识到“吸管”两字不应该说,便不等他开口,接着说道:“这果子也是新做的?你不把那蒙面的布摘下来,好好的尝尝?”

“带着也不耽误事。”上官云鹤掀开面罩,把杯里的果子茶一饮而尽,“味道还行。”

说完,他又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嗯,这个味道也不错。”

“那你就多吃点。”苏珞璃把点心都往他跟前推了推,“这几个口味都不一样,你挨个尝尝。”

“你今天是有事求我?”上官云鹤连吃了两块糕点,才道:“有事就直说。”

“我确实有点想法,”苏珞璃把凳子往上官云鹤跟前拽了拽,害羞的说道:“我想着你天天大半夜的连觉都不睡,总往我这里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上你?”上官云鹤刚咬了一口点心,还没全咽下去呢,一下子差点没喷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苏珞璃眉眼含笑的红了小脸,说道:“要不然,你大老远的总跳墙翻窗的来干什么呀?只是我想着,你能不能把解药先给了我呀?要不然,我总觉得你好象在逼迫我似的。”

“我不喜欢你!”上官云鹤看着她那漂亮可爱的小脸,心里不知为啥,就是高兴不起来,“还有,我也没有解药,你要是不想让我十天来给你送一次解药的话,那我下次就不来了,至于你毒性发不发作,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苏珞璃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她的眼里慢慢的弥漫上了怒气。

她把手往桌子上一拍,“你也太过份了吧?我什么事也没干,你就自己跑到我这来,给了我粒毒药……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别看我长的挺好看,就想占我便宜,你那是做梦!我苏珞璃可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好女人,你可别有什么非分之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我对你有非分之心?”上官云鹤看着她,不禁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九天玄天下凡尘呢?”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样,天天弄的我是心掉胆的,我感觉我都得少活几十年,而且,你也不可能总这么给我送药吧?等我成了亲,结了婚,你还准备天天半夜来给我送药不成?”

苏珞璃越说越激动,最都红着眼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干脆你也不用给我送药了,我就只管等着死好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走进里间,也不回避他,直接就把外面的褙子和马面裙一脱,只穿着里面的月牙白的中衣上了床。

上官云鹤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当着个陌生男人的面,就直接开始脱衣服,看的一愣。

等她上了床,上官云鹤才跟着进了里间,走到床边,掀开床幔,问道:“你的意思,今天的解药你不吃了?”

“不吃!”苏珞璃在被子里很有骨气的说道:“我宁可在这里等死,也不天天等着求你!”

“行,你还真挺有能耐!”上官云鹤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对着地上就扔了出去,“那我就把这个药扔了,也省得我每十天跑这么一趟。”

随着“啪”的一声响,苏珞璃从被子里一下子跳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跳到地上,光着脚跑到了瓷瓶跟前,捡起来拿在手里,打开一看,里面又是一粒。

她把那粒药拿出来,想了又想,直接扔进了嘴里。

上官云鹤看着她跟羊脂玉似的的脚趾头,好心的把脚边的雪青色绣梅花的鞋子给她踢了过去。

苏珞璃抬脚把鞋子又给踢了回去,鞋子飞起来打在了上官云鹤黑色的衣摆上,落下了个印子。

“你就是有病!”她咬着牙把瓷瓶也扔给了他,“就是一泡狗屎!”

上官云鹤锐利的眼睛一眯,“我看你得失心疯了吧?身为女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让我怎么说?”苏珞璃对上他的眼睛,心里一紧,但她依然毫不畏惧的挺胸说道:“我就这样了,你爱咋地就咋地!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上官云鹤本来是挺生气的,可是看着她还不到自己肩膀,却硬是把脖子伸挺长,跟只大白鹅似的小样,又觉得有点好笑。

等到把目光从她的脖子上移到她高高挺起的胸上,胸前的两个小突起,是那么的明显,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他的眸色不由的深了几分。

“你现在就给我走!走之前,把我家的那些果子点心,都给我吐出来!不吐出来也行,那点心十两黄金一块,那果子酒二十两黄金一口,没有现银,给银票也行。”

上官云鹤听了她的话更是哭笑不得,可是不知怎么弄的,却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没穿肚兜?”

苏珞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啊”的叫出了声,一下子又跳上了床,把被子蒙在自己身上,“你个臭流氓!你眼睛往哪看呢?你还说你没有别的歪心思?我看你就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得了,我也不跟你再倔这个事了,”上官云鹤从自己怀里又拿出来啊了一个瓷瓶,递给她,道:“这里有两粒药,是余下二十天的量,你自己记着点日子,按时吃,我去找人给你把解药配了,然后给你送来。”

苏珞璃把刚要说出口的骂人的话都硬卡在了嗓子眼,把她自己给呛的直咳嗽。

上官云鹤去桌边给她倒了口水。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你就在这等着吧。”

“好,那好!”苏珞璃语无伦次的说道:“那你吃的果子点心钱,我也不要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多做几样好吃的。你爱不爱吃辣的?我最拿手的是水煮鱼,可好吃了……”

“好吃的到是不用了,但你得把你的后山看住了,不管是谁来买,给多少钱,你都不能卖。”

“为什么呀?”苏珞璃不解的问道:“我记着,你好象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次了,我后山怎么了呀?再者说了,也没有人来问过呀?”

苏珞璃脑子一转,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小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我后山有什么宝贝?你们都要来抢?”

“你的后山什么也没有,但它隔壁的几座山头有点小用。”上官云鹤说道:“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人来买的话,我不但在他的价格之上给你加一成,还把山照样给你用。”

“你的意思是?不但给我钱,还不要山?”苏珞璃看他点头,但笑道:“好!完全没问题!”

上官云鹤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你先等会。”苏珞璃喊住他,又从床上下来,但坐在床边,却够不着鞋。

她看看自己白嫩的脚丫子,又看看两米外的鞋子,“那个,大哥,能不能帮我踢过来?”

上官云鹤走到鞋边,迟疑了一下,弯腰把鞋子拿起来递给了她。

“谢谢。”苏珞璃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接过来穿上就快步的跑到了外间。

上官云鹤跟着也云了外间,看见她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纸墨笔。

“你把你刚才写的话,都给我写下来,”苏珞璃动作麻利的开始研起了磨,娇嗔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给我写个承诺书,我这心里好歹就能有个底,要不然,我天天担心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得给我愁病了?等你写了承诺书,就好了,我到时一担心你,就把承诺书拿出来看看,心里就安心了,也不能再发愁了。”

“你怎么这么能说?”上官云鹤拿起毛笔,却不知道如何落笔,“怎么写?”

“就写,”苏珞璃想了想,“本人于二十天后回来给苏珞璃送药,有解药,就一定给她解药。如果有人买山,本人按照对方出价加一成,还不要山的使用权。”

上官云鹤看着她,笑道:“好。”

他低头“刷刷”几笔写完,在最下面写了个“坤”字。

“拿去吧!”上官云鹤递给她,道:“我回来若是见不到它,那可别怪我赖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我把它好好的收起来,比我命还金贵。”苏珞璃把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念了一遍,最后问道:“你的名字里有个坤?”

“行了,这回我真得走了。”上官云鹤说着就拉开门,没走窗。

苏珞璃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院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影?

“他这武功还真挺厉害的。”苏珞璃回房间,把纸放在了自己的床头的枕头底下,然后又吃了块糕点,喝了点果子茶,才美滋滋的上了床。

临睡前,她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是吃的东西起效了呢,还是自己美人计起效了呢?

竟然让那个看似冷血的男人那么好说话。

她接着又想起了他说自己没穿肚兜的事,她这脸又不自觉的红了。

这个男人看着挺冷血,怎么那么色呢?

没事往女的胸上盯,真是怪变态的!

不过看他刚才写了那个承诺书的面子上,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过了没几天,里长带来了一个又矮又胖的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到了院门口,就高声喊道:“苏姑娘?苏姑娘在家不?”

“里长叔来了?”苏珞璃从房子里迎出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是来跟你商量件事。”里长指着身后的小老头,说道:“这是巡抚大人家的刘管事,来找你商量件事。”

“哎呀,那快请家里住。”苏珞璃看着趾高气昂的小老头,一时还摸不准这个巡抚是个多大的干部,更摸不太准,他这是来干什么了?

她猛的就想到了上官家,不会是他们报了案,巡抚要来抓她吧?

这样一想,她的脸色就不由的有点变了。

到了正厅,里长和刘管事的坐下后,就直接说了来意。

“这次刘管事来,是为了你家后山的事,”里长说道:“巡抚大人家的祖宅在咱们村里,他们家的祖坟就在咱们村东头,前一阵子,刘管家从京城带了个风水先生回来,掐算了一下,发现你这后山是块风水宝地,想要把祖坟迁到你家这后山上来。”

苏珞璃的心刚落了地,就又提了上来。

“我家的后山是块风水宝地?巡抚大人想要把祖坟迁过来?”苏珞璃给里长和刘管家各倒了一杯茶,“您觉得这事合适吗?先不说我们家都已经种完了果树和蔬菜,就是我家这宅子,也是紧贴着山根建的,若是后山上都是坟,那我们还怎么住呀?”

“这个苏姑娘不用担心,”刘管事喝了口茶,道:“这后山,还有这座宅子,我们都买了,按照您当初花的双倍给您。”

“刘管事还说了,到时你再相中了哪座山,刘管事帮着你把手续什么的都办好。”里长说道:“盖房子的事,我也会帮着你张络。”

苏珞璃心里顿时就慌了,那个黑衣人走时,只说让她别把山转手给别人,可是也没说要是当官的来买,那她得怎么办呀?

她这要是一口给回绝了,万一人家收拾她怎么办?

她这宅子里一共就五个人,还都不是武功高手……

“苏姑娘,意下如何?”里长问道。

苏珞璃看看里长,又看看跟笑面虎似的刘管事,笑道:“里长叔,您看这事,能不能让我们家里好好的合计合计,再给您回个信?”

“这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里长笑道:“刘管事说了可是双倍给你赔偿呢,这还有什么可合计的?”

“里长叔,有些事儿,我也没跟您提过,其实吧,这个包山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跟别人一起合伙包的,”苏珞璃笑着解释道:“现在您和刘管事提的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是好事,我是一百个同意,但是不管怎么样,也得跟我的合伙人说一下吧?要不然,我也不好交待呀。”

“你这还是合伙的?”里长很是意外的问道:“是跟莫大少爷合的伙吗?”

“不是,我的合伙人过几天就能来,到时我让他给您见见,咱们当面来讨论这件事情,行不行?”苏珞璃笑道。

里长看向了刘管事。

刘管事的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那还得等多少天?”

“也就十天以内。”苏珞璃笑道。

“那就等十天吧,正好,我也要回趟府里,跟我们家大人说说这事。”刘管事说着,就站了起来,“那我就静侯佳音了。”

“行,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了。”里长也跟着站了起来,“等你那合伙人来了再说。”

苏珞璃把二人送出了门,奶娘就忙拉着她回了正房,关上房间,急声问道:“我的姑娘啊,你怎么就不点头答应呢?给双倍的钱,咱们再另外包座山,不就得了?你怎么还扯出来了一个合伙人?这十天以后,到哪去找这么个人出来呀?再者说了,那巡抚是一般人呀?他相中的地方,就是不给钱,你也不是照样得给人家?”

“奶娘,还是等等再说吧。”苏珞璃现在这心里也没底了,谁知道那个黑衣人敢不敢公开露面。

不过她也想好了,她只把这件事情给拖到他回来,到时把事情跟他一说,到底怎么办,他自己拿主意。

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就是不见他回来。

而上官云鹤此时已经回了上官府,正坐在太夫人的房里,看着女儿跟杜鹃在青石地上写大字。

“你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呀?”太夫人笑着问道:“这些日子,烟儿都跟我一起住,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让她跟着你回云住几天?”

“行啊,正好我也挺想烟儿的。”上官云鹤接过蓝双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道:“祖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

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跟身边的李嬷嬷说道:“你们先带着烟儿去院子里玩吧,小心别磕了碰了,我跟大少爷说几句话。”

李嬷嬷应了声“是”,忙带着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呀?”太夫人坐直了身子,问道:“还弄的这么隐蔽?”

上官云鹤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太夫人的眼睛,有些沉重的说道:“祖母,您觉得苏珞璃的事情,怎么处理合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太夫人一愣,但接着就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你到底还是知道了。”

“这样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上官云鹤给祖母续了杯茶,“只是我竟然不知道,我母亲为何要将她送到庄子上去,现在人在庄子上丢了,也没有派人去找,我母亲到底是什么打算?”

“人在庄子上丢了?”太夫人还真不知道这事,“怎么丢的?庄子上不是都有人守着吗?怎么还能丢了?”

太夫人忽然想到了勾拦院,脸色立时大变,“可知道她丢哪去了?不会是叫人给抓走卖了吧?”

“没有,她跟着她奶娘去了景阳镇。”上官云鹤忙道。

“景阳镇?那不是离东郊大营挺近的吗?”太夫人舒了口气,道:“她从庄子里跑出去找你了?”

“没有。”上官云鹤一时半会还真解释不明白这件事,便说道:“我是无意中见到她的。”

“其实,这件事情,我是有责任的,”太夫人见孙子不想说,便也没有深问,只听说没出什么太丢人的事,便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当初我听说你出事了,想着烟儿没有人照顾,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我知道,你心里对苏珞璃不喜,可我旁眼冷观着,她对烟儿是真心好,便跟苏家商量着把苏珞璃娶进了门。谁知菩萨保佑,你终于平安回来了,那这件事情,就得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因为她以前若是霜居的话,只要老实本分就好,可现在让她当上官府的当家主母,那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苏家的地位,便都有些不相配。所以你母亲让她搬到梅园的时候,我明知道那么做不对,但也没有拦着,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秉性,能不能当起这个家。而且,怕你知道了不高兴,也没敢跟你提这个事儿……”

太夫人跟孙子好一番解释,“这才任其发展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祖母,我想把她接回来。”上官云鹤现在并不想追究以前的事,“当初娶她的时候,虽然没有大办,但京城里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现在咱们家就这样想把她放到一边不管,这要是传出去了,得叫人怎么说?”

“咱们跟苏家可是有婚书的,哪能说放一边,就放一边?”太夫人有些为难的说道:“那你大舅舅家的景秋妹妹……”

“景秋妹妹来了,跟咱家有什么影响?”上官云鹤说道:“我大舅说了,他们年底前就能回京,到时就接了景秋妹妹回去。”

“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太夫人问道:“你想让祖母怎么办?”

上官云鹤知道太夫人和自己的母亲叶氏相处的并不太好,所以很多事情,太夫人都是不再插手了,他也不想再让太夫人为难,便说道:“我想先把苏珞璃接回来,然后让她是去是留,再另做打算。”

“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别委屈了你自己,也别太伤了她。如果真不喜她,也可以和离,但也不能亏待了她,毕竟她是在那样的情景下嫁过来的。”太夫人点了点头,“那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那祖母先歇着,我晚点再过来。”

上官云鹤出了房间,李嬷嬷就走了进来。

“我还真小看了咱们家这位少奶奶。”太夫人笑着对着李嬷嬷招手,“我本来还以为她被叶氏送到庄子上,过一阵子,叶氏以她得了恶疾为由,她可能也就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呢,谁想到,她竟然从庄子里跑了,去找了大少爷,现在咱家大少爷说了,要把她接回来啦。”

“我的老天爷呀,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竟然自己去找大少爷了?”李嬷嬷吃惊的低叫道:“大少爷还同意把她接回来了?”

“这回蔡花可有了用武之地。”太夫人精神抖擞的说道:“看来咱们家这院子是要热闹了。”

“那大太太能答应吗?”李嬷嬷担心的说道:“还有那表小姐还住在府里呢。”

“大太太的意思,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孙子的意思,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太夫人从罗汉床上下来,在地上走了两圈,道:“我以前不管不问,是不想我儿子和我孙子为难,但现在我孙子若是有了主意,那我就得帮我孙子一把,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这上官府姓叶了!”

李嬷嬷忙劝道:“大太太毕竟是大少爷的亲生母亲,大少爷最后还是得听大太太的,您也少着点的操心吧,免得吃力还不讨好。”

太夫人停住脚步看着李嬷嬷,感慨道:“这话也就你敢说。”

“老奴这年龄大了,脸皮也厚了,有时说的话,也就不知深浅了,还请太夫人不要怪罪。”李嬷嬷笑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怎么可能会怪你?”太夫人说完,又开始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可是这些年,我就看不明白叶氏到底是怎么想的?瞅着她明明对大少爷挺好的,吃穿用度上,都是极好,可是当初跟苏家结亲时,却跟着了魔似的,就非苏家不可,结果苏家那是一门子什么亲戚?天天上门吵闹不休,弄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离心失和……还有烟儿,那明明就是她的亲孙女,可她看烟儿时的眼睛里就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过。还有娶这个苏珞璃,我当初是同意了,可是我也提了别张扬,别让太多的人知道,免得将来落下话柄,可她到好,却偏偏大张其鼓的,恨不得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看她到象是在为她自己立牌坊。”

“也许大太太就是那么个性子,做事太欠考虑了些。”李嬷嬷息事宁人的说道。

“哼”太夫人冷笑道:“那也得看对谁,你看她对二少爷和三小姐时,是那样吗?”

“您好可真想多了,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差异?而且大少爷也不是个傻的,大太太要是总那么亲疏有别,大少爷还不得早生气了?”

“你当大少爷感觉不出来不同吗?”太夫人沉声道:“他若是真感觉不出来,就不会每次回来都先到我这里来了。”

“那您的意思?”李嬷嬷的脸色变了变,“可是……没道理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太夫人走到窗边,看着天空中飘来一片片乌乌云,遮住了天空,几道闪电划空而过,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响雷,好象就在院子里炸的似的。

“要变天了。”太夫人叹了口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赶明儿该让人把东西收拾一下了。”李嬷嬷给太夫人披了件外衣。

“这事你看着办吧。”太夫人话锋一转,沉声道:“你让你大儿子去当年接生的稳婆的老家看看,这么些年了,她如果不死,也应该出现了……”

李嬷嬷的心里一慌,不由的劝道:“您还是别插手这件事情了,儿孙至有儿孙福,要不,咱们去庄子上住几天?这几天,果子应该都熟了,咱们自己去摘点?”

“还是让你儿子去一趟吧,如果她还没回来,就好好的查查,应该也能有些蛛丝马迹,”太夫人离开窗前,走进了里间,“这二十多年,我心里一直都画了个混,在我临死之前,我说什么也要弄明白这件事,要不然我都没有脸面去见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李嬷嬷的心里更慌了,“这么多年了,大少爷一直把您当成最亲近的人,万一真查出来什么的话,那可怎么办?

“我这些年,也一直把大少爷当成最亲近的人,”太夫人坐在床边,抬头看向了李嬷嬷,“正是因为如此,我现在才必须得把事情给弄明白了,否则的话,等到以后真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能斗的过大太太吗?”

李嬷嬷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一个“孝”字,就能把大少爷压的死死的。

“你放心,我这心里有数,你就只管让你儿子去吧。”太夫人知道李嬷嬷胆小,此时看她脸色都变了,便安慰道:“你在众人面前,可千万别露出什么破绽。”

“您可真是小瞧老奴了,”李嬷嬷笑着在太夫人的身后放了个迎枕,“这些年,老奴跟着您,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这临到老了,还能变的那么不经事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到底如何,咱们谁也说不清呢,”太夫人看着李嬷嬷,神秘的低声道:“而且大奶奶回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还不好说呢。”

叶景秋得了上官云鹤回来的信,立刻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让丫头知书,给她找了蓝、粉、红三套衣裙,选了半天,才选了另外一套茜红色折枝花褙子。

“这件看着喜庆,衬的脸色也更好看。”知书边帮她换上,边笑道:“还是小姐的眼光好。”

“那就戴……那套镶红宝石的头面吧?”叶景秋轻轻的摸了下身上精致的花纹,“那套贵重。”

“小姐,会不会太艳了呀?”知书把首饰盒拿出来,把红宝石簪子在叶景秋的头上比量了一下,“在灯光下也太晃眼了些。”

“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叶景秋抿着嫣红的嘴唇,笑道:“他天天在外面见到的,都是些庸脂俗粉,穿戴的都是些廉价的东西,我今天还就要让他好好的见识一下,什么是名门贵女。”

叶景秋的另一个大丫头钰棋进来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说道:“小姐说的对,之前在路上,天天尘土飞扬的,小姐也没有机会好好的打扮,到了这里,就正式的见了那么一面,就再没了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说什么也得让小姐一鸣惊人才行。”

“咱们小姐不打扮也是一鸣惊人。”知书把红宝石的头面,一一的给叶景秋戴上。

“真好看。”钰棋和知书都都是赞不绝口。

叶景秋笑着在镜子前又照了照,才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大太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慢慢的品着茶,看到叶景秋进来,明显的愣了一下,才笑着跟她招手,“快到我身边来坐,让喜鹊给你盛碗薏米红枣汤。“

“谢谢姑妈。”叶景秋笑着接过去,喝了一口,说道:“是挺好喝的。”

“好喝就多喝点。”叶太太在旁温声道:“你今儿穿的这颜色到是亮堂,看着这脸色白里透着粉,跟水蜜桃似的。”

叶景秋不好的低着头叫了她一声:“姑妈——”

“明天我让人再送几匹新时兴的布料进来,你再做几套新的,”叶太太笑道:“等到你爹娘来了看见,心里也跟着高兴。”

“我那还有许多套新的没穿呢。”叶景秋笑道:“还是姑妈多做几套吧,到时祖母见了,更高兴。”

“那咱们就都做几套,再给你祖母和母亲也挑两身……”

上官云鹤到了大太太的院子,见房间里灯火通明,走到了窗下,便隐约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花嬷嬷新自帮着他打了帘子,对着里面扬声道:“大少爷来了。”

“快让他进来。”叶太太高兴的说道:“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怎么才到?”

“我到祖母那里看了一眼。”上官云鹤进了房间,对着叶太太先行了个大礼。

叶景秋站在旁边,羞涩的对着上官云鹤行了一礼。

“景秋妹妹在府里住的还习惯吧?”上官云鹤坐在了叶太太的下首,跟叶景秋说道:“大舅舅来没来信,说哪天到?”

“你舅舅前几天来了信,说是下个月十五左右能到。”叶太太让花嬷嬷给上官云鹤也盛了碗汤。

“那舅舅家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吗?”上官云鹤问道:“要不要,我过去再看看?”

“我前两天让徐管事的去看过,说是差不多了,等到后天我和你景秋妹妹再去看看。”叶太太在旁笑道:“你什么时候走?你要是能呆几天的话,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您去之前告诉我一声。”上官云鹤把一碗汤都喝完了,见对面叶景秋还坐在对面不走,他便开口说道:“母亲,儿子有件事情,要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呀?”叶太太笑着说道:“咱们母子还用得着那么客气?你有什么事情要母亲去办,你直说就行了。”

上官云鹤的目光便在叶景秋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叶景秋被他几番打量下来,早已经感觉到了又娇又羞,又惊又喜。

心里想着,上官云鹤这是想提他跟自己的事情不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既然表哥跟姑妈有事情要谈,那秋儿就先回去了。”叶景秋站起来,对着二人曲膝施了礼,“对了,如果表哥这次回来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城外的灵隐寺?我想去上柱香,保佑我祖母一路平安。”“对,是得去上柱香,咱们都一起去,”叶太太在旁边点头说道:“你祖母坐车久了就头晕,这一路上还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呢。”

“那就后天吧。”上官云鹤想了想,便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叶太太点了头,叶景秋道了谢,转身出了叶太太的院子。

叶太太把房间里侍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才笑着问道:“这回说吧,有什么事儿呀?”

“母亲,我前几天看到了苏珞璃……”

正准备喝口茶的叶太太,手里的的茶盅“啪”的一声响,茶盅盖就敲在了茶盅上。

上官云鹤好似没听到似的,微低着头喝着自己手里的茶,接着说道:“我想把她接回来。”

叶太太挑眉看着高大的上官云鹤,心里“咯噔”一下。

她轻轻的摸着手里茶盅上的珐琅三君子花纹,想了一下,才把茶盅放到了桌子上。

“云鹤,就算你不提起这件事,我也要跟你提呢,”她拿出来丝帕轻轻的压在眼角,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当初得知你不幸遇难的消息,我当时伤心的,都差点没挺过去,还有你祖母也是卧床不起,家里就跟天塌了似的……后来你祖母就说怕烟儿无依靠,没有人照顾,还怕你身后太孤单,没有香火供奉,就做主要娶苏珞璃……”

叶太太见上官云鹤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听,她这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是他母亲,就不是犯人,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她轻吸了口气,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对苏珞璃不喜,也听婆子跟我说过,她几次在夜里去你书房,都被你给撵了出来,所以一得知你回来了,我就让她从你的院子里搬了出去,后来又让她搬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合计着过一阵子找个借口,就把和离书给她,再给她点补偿,让她下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可谁承想她竟然带着她奶娘跑了,我得了信,担心的不得了,让庄子上的人四处找了两个多月,都没找着,但又抹不开脸去报官,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苏家交待。”

“现在好了,我正好碰到了她,”上官云鹤等到他母亲说完,才把茶盅放到桌子上,接着说道:“下次回来,我就把她一起带回来,到时就对外说,她去了东大营那边的庄子上住了些日子。”

“这样说到不是不行,”叶太太脸上强扯出了一丝笑意,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她吗?何不就趁着这次机会,就直接让她在外面得了,咱们多给她点银子,她和苏家自然便不会,也不敢再闹。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说她得病没了,我再重新给你一娶个称心如意的妻子,不好吗?”

“母亲,我这次死里逃生的回了京城,虽然得了皇上的赏识,但也招了许多人的嫉妒,”上官云鹤沉声道:“如果这时咱们不谨慎行事,让人抓到了什么把柄的话,那对咱们上官家,还有即将回京的外祖家,都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所以现在还是别再出什么波折的好,等到过一阵子再说吧。”

叶太太一听还有可能会伤到娘家,便紧张的问道:“有那么严重吗?”“咱们如果她真没了性命,那咱们家可能就得落一个谋杀的罪名,如果她还活着,我就再娶,那就是停妻再娶,咱们家的品行门风就要受到别人的质疑,到时不光咱们府里弟弟妹妹的婚事会受到影响,就是外祖家的弟弟妹妹的婚事,也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再加上大舅母的娘家是清流人家,更是把声誉看的极重,到那时万家那边也不好交待呀。”

叶太太听了上官云鹤这么一分析,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她转身红着眼睛看着上官云鹤,难过的说道:“母亲真是糊涂了,本来是想着处处都为我儿打算好了,也免得我儿不高兴,可是,现在到好,却差点害了我儿,母亲这心里……”

上官云鹤见母亲伤心了,忙劝解道:“母亲,儿子知道您是为了儿子好,儿子这心里感激的很,但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宜操之过急,现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咱们上官家,所以咱们更不能行差踏错半步,等到大舅舅一家回了京城,官位定了,二弟弟也出了仕,二妹妹和三妹妹也许了人家,到那时咱们在京城里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对,正是我儿说的在理。”叶太太破涕为笑的让花嬷嬷去大厨房看看,“别忘了多做几个大少爷爱吃的菜。”

“母亲,那儿子先回院子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来接您去太夫人的院子里用餐。”上官云鹤站起来说道。

“你快去歇歇吧,等会直接去太夫人的院子里就行,不用来接母亲了。”叶太太也站了起来,跟着儿子一直到门口,“对了,你这次在家呆几天?”

“等到后天陪着您和景秋妹妹去城外上了香再走。”上官云鹤道。

“你那边公事要紧,要是没有时间的话,你不去也行,我让你弟弟陪着我们去。”叶太太现在并不想让上官云鹤再跟叶景秋多接触了,“我和你几个妹妹正好四处逛逛,当散心了。”

“那我就看看再说,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的话,我再告诉您一声。”上官云鹤离开了叶太太的玉蘅院,就回了他自己的云林居。

刚到了院门口,就见上官流烟跟田妈妈正站在院里等着他呢。

上官流烟看到他,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忙松开了田妈妈的手,快步的跑到了他的跟前,刚想要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又忙停住,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乖乖的跟他行了个礼,然后才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着头看他。

上官云鹤这心里猛的一疼,这可是他上官云鹤的长女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上官云鹤离开以后,叶太太就郁闷的收起了笑脸。

坐在桌子旁,恨不得把手边她最喜欢的珐琅三君子盏盅敲碎。

“您这是怎么了?”花嬷嬷自己一个人进了屋,看她如此,便低声问道:“可是大少爷惹您生气了?”

“那个该死的苏珞璃竟然不但没死,还去找到了大少爷!”叶太太恨声道:“现在他要把那个女人接回来,那让我可怎么跟景秋说?景秋还一直都不知道苏珞璃的事呢,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大少奶奶,景秋还不得恨我?”

“啊?”花嬷嬷很是震惊的说道:“她是怎么找到大少爷的?从咱们庄子到大少爷的东大营不是得一百多里地吗?她是怎么去的?”

“这些事我都没问。”叶太太喝了口冷茶,“你说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跟景秋开口说呀?”

“能不能跟大少爷商量一下,别让她回来?”花嬷嬷道:“如果大少爷真相中了她的相貌,那能不能就把她安置在外面?她跟那个蔡奶娘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这么些日子,谁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万一在路上有个什么事,到时让人给认出来了,那咱们上官家的脸面还往哪搁?”

“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儿,可是也得他听我的呀?”叶太太一说到这个,心里就更不舒服了,“除了云浅斋的话,他还听谁的?”

“那现在怎么办?”花嬷嬷着急的说道:“要是照这情景来看,那个苏珞璃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等到她回了上官府还不得跟咱们做对呀?”

“要是她自己孤军作战的话,咱们到是不怕,就只怕,”叶氏用手指了指云浅斋的方向,“那边要是也插手,那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会吗?”花嬷嬷最打怵的就是太夫人手下的蔡花,“哎呀,前几天我可看到蔡花进了府里。”

叶氏和花嬷嬷四目相对一望,都瞧出了不寻常。

“那现在怎么办?”花嬷嬷紧张的问道。

“这几天就想法子往云林居多安排几个人,别到时她真回来了,咱们措手不及,打探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叶氏微眯着眼眸,算计道:“还有那个田妈妈,也挺着人不待见的,想法子先让她跟苏珞璃云做对。”

“太太,这事可不太好办,云林居以前就不好往里塞人,等这个田妈妈一回来,就更不好往里塞了,”花嬷嬷皱眉道:“那个田妈妈跟那个蔡花一样,都是个咸淡不进的主,也不知道太夫人都从哪弄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你当太夫人这么些年都白混了?”叶氏冷笑道:“这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杀手锏呢!”

“还能有吗?”花嬷嬷吃惊道:“应该不能吧?”

“谁知道了呢?”叶氏也叹了口气,“她年轻守寡,一个人把老爷兄弟三人都培养成长,把两个女儿也都嫁进高门大户,能是一般人吗?”

叶氏接过花嬷嬷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咱们进府的时候不?咱们看着府里多干净?结果因为二老爷结婚的时候,她把蔡花弄了回来,等到大少爷出生,他又弄回来一个田妈妈,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人?”

“可不是嘛。”花嬷嬷站在旁边搓着手,“这可不太好办了。”

“不过,我们叶家要回京了,就算她再厉害,也得给我收敛着点……”

“太太,这话可不能说,”花嬷嬷忙走到了门边,往外看了眼,才小跑着回来,说道:“这话在心里想想也就行了,说出口让人听到了就是个麻烦事。”

“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怕什么?”叶氏并不在意。

“别的人到是不怕,万一让老爷、少爷和小姐听见了,不是也不好吗。”芬嬷嬷低声说道:“您什么时候去云浅斋?”

“等老爷回来的。”叶氏不太高兴的说道:“免得到那干坐着,还得陪笑。”

“那您先歇着,我去看看有没有新做的小点心,给您端来点,先掂掂肚子,免得一会儿吃不饱。”

“还是嬷嬷最了解我的心思。”叶太太听了捂嘴一笑,“那你看看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给咱们留点,等晚上没有什么事了,咱们俩人喝两盅。”

“好,老奴现在就去。”花嬷嬷是个几天不喝酒就馋的主,一听说晚上有好酒喝,笑的嘴都差点咧到耳朵上,“再准备一瓶上好的桃花酿。”

“去吧,去吧。”叶氏笑着让花嬷嬷出去了。

花嬷嬷前脚走,叶氏后脚就把喜鹊叫进了屋,“你让人去看看,大少爷从咱们院子里出去,都去了哪里?还有,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让人跟大少爷身边的长随套套话,问问大少爷在东大营天天都干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

“奴婢现在就去。”喜鹊忙点了点头。

“小心点,别让人知道是咱们打听的。”叶氏不放心的又交待了两句。

“奴婢明白。”喜鹊笑着应了声,快步的走了出去。

上官云鹤洗了个澡,换了套淡紫色圆领长袍。

打开房门,就看见女儿正跟两个小丫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上官流烟梳着两个小丫髻,戴着水粉色的珠花,穿着玫红色的衣裙,跟朵小花骨朵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那。

两个丫头听到门响,忙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大少爷。”

上官流烟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上官云鹤行了个礼,接着抬头对着上官云鹤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小白牙。

上官云鹤的眼前猛的就晃过了苏珞璃的脸。

小小的瓜子脸白里透着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就连那睫毛和小嘴,也都有七八分相像。

他的女儿怎么长的这么像苏珞璃?

他记得上官流烟的亲娘苏珞璎长的也没有这么好看吧?

上官流烟并不知道她爹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他爹是跟她一样,想她了呢。

她抬手好奇的摸上了上官云鹤的下巴,摸着他的胡茬。

上官云鹤轻轻的用下巴在她的小手上蹭了蹭,她的小嘴咧的更大了。

上官云鹤的心里顿时软软的,“烟儿,叫声‘爹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上官云鹤看着女儿那不知世事烦恼的小脸,只能郁结的叹口气。

田妈妈从院外走进来看到了,便上前笑着说道:“大少爷,小小姐最近可会写了不少字,太夫人都夸她字写的好呢。”

上官云鹤伸手摸着女儿的头发,“烟儿一直都聪明着呢。”

“对了,太夫人前两天说,找到了以前宫里的那个李御医,再过些日子就能到咱们府上,到时候给小小姐好好的看看,小小姐的病就能好了。”田妈妈怜爱的看着上官流烟,“到那时,满京城也再找不出一个跟咱们能相媲美的。”

上官云鹤笑了笑,心里也燃起了一线希望,“我一会儿就问问太夫人,实在不行,就派人去接一下李御医。”

“那敢情好了。”田妈妈把上官流烟的衣服拽了拽,把她头上的珠花正了正,跟上官云鹤说道:“至从我来了以后,小小姐每天都要去后院的梅园走一圈,挨个屋的看一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呢。”

田妈妈是上官云鹤的奶娘,一直照顾着上官云鹤到十来岁,所以上官云鹤跟田妈妈处的极其亲近,可以说是除了太夫人以外,最亲近的人。

“下个月我就准备把她接回来,流烟从出生就由她帮着带。”他毫不隐瞒的跟田妈妈说了苏珞璃的事情,“所以流烟去梅园也有可能是去找她。”

“其实……”田妈妈打量着上官云鹤,欲言又止。

上官云鹤见了,就问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是想说,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可以纳回来做妾,但小小姐喜欢的人,又喜欢小小姐的人,却难找,而且找个对小小姐真心疼爱的人,不光对小小姐的成长很有利,还对小小姐将来的亲事有利。”

上官云鹤想到了苏珞璃,心里不知为何就“砰砰”的跳快了许多。

他轻咳了一声,站起来道:“我争取赶在李御医来之前把她带回来。”

田妈妈跟上官云鹤和上官流烟身后,笑着说道:“行,我提前就让人把房间都收拾好。”

“好。”上官云鹤拉着女儿的手,慢慢的走向了云浅斋。

晚上众人都在一起用的晚膳,太夫人仔细的看了叶氏,见她脸上的笑意有几分勉强,便猜着孙子是跟她提了苏珞璃要回来的事情。

可看叶景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脸娇羞的坐在那,她又不禁的头疼。

这个叶景秋可是叶家的嫡长女,这亲家结不成,可别再结成冤家。

太夫人暗暗的叹了口气,但转念又一想,就算叶家生气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正好还可以掐掉叶氏的一个臂膀。

上官云起的眼睛不停的盯着上官云鹤,可是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跟他单独说几句话,好不容易趁着上官云鹤出去方便的时候,他跟着出去了。

“大哥!”上官云起在后面叫住了他。

“云起,你也出来了?”上官云鹤停住脚步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挺好的。”上官云起走到他跟前,看两边并无他人,便低声说道:“大哥,苏珞璃被母亲送走了……”

上官云鹤脸上的笑容一凝,接着就沉着脸,道:“云起,苏珞璃是你大嫂的闺名,以后别再提了。”

“大哥,她喜欢的不是你。”上官云起急声道:“趁着你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就干脆和离了吧……只是现在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我跟她有没有关系,她都是你大嫂,”上官云鹤认真而严肃的说道:“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样的心思,你都赶紧给我收起来,免得到时让祖母和爹娘为难。”

“大哥,”上官云起激动的说道:“现在她不是没在府里吗?你要是知道她在哪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去找她,行不行?”

“云起,你有点过了!”上官云鹤声音冷了几分,刚想再说他两句,就看到门帘一掀出来了两个丫鬟,便低声喝道:“赶紧给我住口!”

“大哥!”上官云起一想到苏珞璃,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难受,可是他也看到了有人走过来,便只能闭上嘴不说话。

但他那委屈隐忍的表情,更是让上官云鹤又急又气。

等到两个小丫头走过云以后,上官云鹤不能上官云起张嘴,就先开口道:“这样的话,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说,就……就别怪我告诉母亲。”

“大哥!”上官云起一听提起他娘,他这心里不由的就突突。

“你是一个要考取功名的人,不要因为现在的一时冲动,影响了你的人生,更不要影响了咱们整个上官府的声誉,”上官云鹤声音微缓了下,接着说道:“你要记住,咱家不光有你,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做人,特别是男人,别太自私,多为家里人想想。”

上官云起红着眼睛抿紧了唇角,看着上官云鹤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跟她之间,定下来是不可能的,你以后就别再想这件事了!”上官云鹤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人都是往前看,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再费劲,免得最后伤人伤己。”

上官云鹤回了自己的院子以后,就有点呆不住了。

这个苏珞璃跟上官云起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不会真有什么别的事吧?

但转念一想,就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满是不解,明明她以前也长这么个样,自己怎么就那么烦她呢?

他忽然又想起来了她那后山上的秘密,糟了!今天跟着他的人不见了!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略沉吟了一下,就起身出了房间,连夜回了东大营……

苏珞璃在家里急的够呛,里长这几天,天天都来到她家来报个道。

奶娘和谢雨桐也天天劝着她点头。

她这心里自然也是心动不已,可是想到自己之前曾经答应了那个黑衣人的事,她又不想做那背信弃义的人。

而且,那个黑衣人的武功那么高强,万自己真的背叛了他,他半夜来杀了自己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她现在在陈屯住的挺好,她不想搬家。

而且就算手里有了钱,她到了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敢花。

所以她现在只能先拖着,拖到那个黑衣人回来了,自己把这些事情跟他一说,看他想怎么办。

到时这后山到底归谁,后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跟她也就没关系了。

可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八天,这个黑衣人却一直都不露面。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到了跟里长和巡抚约定的日子,苏珞璃急的满嘴都起了泡,奶娘见她连饭都吃不下,心疼的不得了。

“小姐,您说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人家刘管事的说了,能给您两倍的银子,里长也说了,帮咱们重新建房子。这么好的事儿,您还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呀?”

“奶娘,再等两天,我真的有点别的原因,两天后,我一定会给他们答复的。”苏珞璃本来就已经肿了的嘴,此时一嘟起来,就跟个红柿子似的,又红又亮,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你说你这火上的,嘴都肿成了这样,也不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奶娘唉声叹气的坐在一边,委屈的好象都要哭了似的。

“奶娘,我把你看的比我亲娘还重要,我有什么事情还能成心瞒着你吗?”苏珞璃忙从床上跳下来,上前抱着奶娘也红了眼睛,说道:“这件事我不说,是因为一天夜里,有个人从窗户进来跟我说,让我把后山卖给他,十天后他来送银子,我看他的武功可是极高,我想着等他到日子再说,要不然他真来了,发现咱们把山卖给了别人,还不得跟咱们急呀?到时要是真伤了咱们怎么办?”

“我的天老爷呀!”奶娘吓的身子跟筛子似的,不停的抖来抖去,“竟然从窗户进来?那不是强盗吗?他有没有伤到你呀?我的天呀,这房子也太不安全了。”

“奶娘,奶娘,”苏珞璃忙摇着她的肩膀,低声道:“你可小点声吧,这要是让人听到了,那可就糟了。”

奶娘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她睁着通红的眼睛,惊慌的看着苏珞璃,半天才小声说道:“怎么办?那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还是搬家吧?”

“奶娘,咱们好不容易刚在这里站住脚,再搬,还往哪搬?”苏珞璃看奶娘害怕了,便轻声安慰道:“而且也就再等两天,如果两天后,他还没有信的话,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万一他是坏蛋,不讲理呢?”奶娘还是担心不已。

“他不象是坏蛋。”苏珞璃想了一下,道:“我看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而且那气场和架式,也不象是一般人。”

“那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在你这外间住着吧,万一有个什么事的话,也能互相有个照顾。”

“不用了,奶娘。”苏珞璃忙拦道:“我一个人睡惯了,你在外间睡,我在里面也睡不着。”

“那我和周妈妈还有田家兄弟,就轮流在门外守着吧……”

“奶娘,真不用,你们要是看的那么严,他还怎么进来呀?如果他真的要买咱这后山的话,他不光得出面把巡抚那面解决了,还得加倍给咱银子呢。”苏珞璃眨着大眼睛跟奶娘说道:“我都想好了,等有了银子,咱们再盖园子的时候,就盖大点的,在园子里也修上凉亭,种满花草,再弄个鱼池,养上金鱼,种上荷花……”

“这些都是次要的,还是多弄点家丁护院吧。”奶娘现在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对,对,咱们得好好的设计一下,把内院得建的密不透风才行。”

苏珞璃又哄了好一阵子,才把奶娘哄回房。

她自己躺在床上,饿的肚子“咕咕”叫,可这嘴现在都张不开。

也不知道这个苏珞璃是什么体质,一上火,还嘴唇上起泡,而且还是大泡,嘴张大了一点点,都裂的生疼。

那个男人也是真够烦人的,说十天,还真就十天呀?

这回碰上对方是巡抚,才先礼后兵,这要是碰到那不讲究的,上来就直接要强买强卖的,自己这一家子几口人,还得跟对方拼命了不成?

反正就两天,两天内他如果不来,那就别怪她不讲信用。

苏珞璃饿的在床上翻腾了半天,才又困又饿的好不容易睡着。

她刚睡了没有半个时辰,窗户就被人被外面推开,接着轻轻的“啪嗒”一声响,上官云鹤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扭头看了眼窗户,他现在才发现,这个窗户设计的可不错,象他这个身材的,竟然能毫不费劲的进来。

他到了里间,看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也真是有点纳闷了。

这个女人睡觉就这么死?房间里一次两次的进来人,她还一点也不防备和警醒?

这要是进来的是坏人,可怎么办?

走到床边,他刚要伸手去掀床幔,床上就有了声音。

是一个女人跟小猫似的叫唤着……上官云鹤脸上的表情猛的一沉,伸手一把就扯开了床幔,床上只有苏珞璃一个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套月牙白的亵衣亵裤,身上什么也没盖,头发乱糟糟的铺了半张床……此时她皱着小脸,怀里抱着玫瑰紫缎子被,在床上翻来翻去,嘴里轻声的哼哼着。

上官云鹤伸手刚摸上了她的额头,饿的胃直抽抽的苏珞璃猛的就被惊醒了,伸手握住了额头上的那只大手。

她眼睛一睁,翻身就床上坐了起来。

被吓了一跳的苏珞璃看清面前的人,忙松了一口气,“你可算是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的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她肿的发亮的嘴唇上,“嘴怎么了?谁给弄的?”

“你还好意思问?不是你还有谁?”苏珞璃不满的撅起了嘴,“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给你弄的?”上官云鹤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沉了下来,自己都好几天没来过了,怎么把也嘴弄成这样的?

一想到她还没看到过自己长什么样,就觉得这种可能还真不是没有,便不怒而威的问道:“这几天有人冒充我来过?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苏珞璃揉了揉饿到不行的胃,从床上下来,又倒了杯水喝了。

“你在那说什么呢?”

“我在问你,这才几天,你怎么瘦成了这样?嘴也让人给咬成了那模样,是谁半夜从窗户进来——”上官云鹤刚说完,他就听到屋外有了动静,他忙跟苏珞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姐?”奶娘在窗户外面小声的叫道:“小姐?”

“奶娘,”苏珞璃刚往窗边走了两步,就被上官云鹤拉住了胳膊,苏珞璃回头瞪了他一眼,跟窗外接着说道:“怎么了?”

“我……我听见……我想问问,你没事吧?”奶娘胆颤心惊的问道。

“我没事,刚才起床喝了口水。”苏珞璃隔着窗户,笑道:“你快回去睡觉吧。”

“小姐是不是饿了?我去做点吃的吧?下碗面条行不?”奶娘在外面担心的说道:“这都两三天没吃东西了,您可别再饿坏了。”

“没事,我感觉今天好多了,明天就没事了……”苏珞璃撒娇似的说道:“奶娘,你还是快去睡觉吧,我也去睡一会儿。”

“好,好,只要你没事就好。”奶娘边念叨着边回了厢房。

苏珞璃到了桌旁又倒了口水喝。

这嘴唇湿润点,她才觉得好受点,说话也不那么疼了。

“你为什么两三天都不吃饭?想修炼成仙呀?”上官云鹤在不远处问道。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现在就只说,我家后山,你还买不买了?你要是不买的话,那我就卖给别人了。”苏珞璃坐在桌旁低声说道:“对方答应给我双倍的钱。”

“谁呀?”上官云鹤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嘴上,“你那是急的?”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嘴看了?”苏珞璃怒道:“你知道要买我后山的人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上官云鹤的眼睛好象粘在了她的嘴上似的,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趣。

她嘴本来就不大,特别是上嘴唇,中间好象有个小凸起,总好象撒娇似的,等到现在这么一肿,就看着更有意思了,他的眼里不自觉的就充满了笑意。

而让他更加意外的是,他蒙的面纱呢,但苏珞璃竟然看出来了他正在笑。

“你还好意思笑?”苏珞璃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嘴,“你看看,都把我急成什么样子了?你问我为什么两三天没吃饭,你说我的嘴都这样了,”苏珞璃把自己的上嘴唇翻起来给他看,“还能吃进去饭吗?眼看着,你要是再不来,我连粥都喝不进去了。”

“怎么没上点药?”上官云鹤这才看到她嘴唇中间的两颗白泡,里面好象都有脓了似的。

“这是身体里有火,上等的云南白药也不一定能治得了。”苏珞璃又喝了半杯水,“咱们别说没用的了,你就说,你到底买不买我家后山了,你要是不买,我就卖给别人了。”

“你还没说是谁要买呢?”上官云鹤也坐到了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里长说是巡抚大人,来的是巡抚大人家的刘管家。”苏珞璃想知道他听了是巡抚以后,有没有什么变化,可想看他脸,也看不见呀,就只能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但不出她所料,他确实一点慌乱紧张都没有。

“没说是哪的巡抚?”上官云鹤微眯了下眼睛,在心里先估算了下,哪个巡抚更有可能?

“没有。”苏珞璃摇了摇头,“说是要把祖坟迁到后山去。”

“祖坟?”上官云鹤冷笑道:“到是真敢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后山上都有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抢着要买?我记着,我当时在后山走了两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处呀?”苏珞璃皱眉不解的问道。

“那你是怎么拖住他们的?”上官云鹤不答反问道。

“我说我买后山里,有个合伙人,十天内回来,今天是第八天。”苏珞璃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八字,“你要再不来,我可就挺不住了。”

“那明天我就去见见里长和这个刘管事。”上官云鹤道。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你明天想怎么去见他?不会还是想带着面纱见吧?”

“你猜呢?”上官云鹤笑道。

“我猜你不能带着面纱去见他们……”苏珞璃刚抿唇要笑,就疼的“哎哟”一声,用手捂住了嘴。

等她送到手里,嘴角竟然往下淌着血。

那鲜红的血色,在她白瓷的小脸上,显得异常的动人心魄。

上官云鹤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帮她擦。

可低头的苏珞璃自己先一步用手擦了一下,结果不擦还好,只是一道,这一擦,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片,弄的满脸蛋上都是血。

“你别动了!”

上官云鹤忙到水盆那洗了条丝帕,拿过来直接就擦在了她的脸上。

他第一下着急用的劲大了点,刚擦了一下,她的脸上就红了一道子。

他忙小心的收了劲,轻轻的把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看着她那小脸又跟剥了皮的蛋清似的光嫩,他的心里软软的。

他的女儿还真跟她长的挺象的,就连皮肤都一样。

“擦不掉了吗?”苏珞璃傻挺了半天,见他还在那不停的擦,就抢过了丝帕,自己到镜子跟前去看。

可是房间里太暗,也看不太清。

她左照右照的,照了半天,回头望着背手站在不远处,紧盯着她的上官云鹤,“还有吗?在哪呢?”

“你上灯光这边来,我再看看。”上官云鹤沉声道。

“得了,有就有吧。”苏珞璃把丝帕放回到了水盆上面,转身问道:“明天到底怎么办?”

“明天我过来。”上官云鹤见天色不早了,便说道:“我先走了。”

“那明天我怎么介绍你?别人要是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我怎么说?”苏珞璃跟在他身后,接着问道。

“这些事都不用你管,你就一声不吱就行了。”上官云鹤在伸手要推开窗户的时候,又回头说道:“如果明天没有意外的话,我就一定会来。”

“那要是有意外呢?”苏珞璃这句话,只换来了上官云鹤别有深意的一眼,上官云鹤又从窗户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苏珞璃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能看到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了,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她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刚要睡着,就又听到窗户那“啪嗒”一声响,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但她想着,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眼珠子一转,就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一动没动。

上官云鹤开窗户时,是故意划出来点声音的。

在他的认知里,那就算是他在跟她打招呼了。

可他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就猜着她可能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了里间,掀开床幔,就见她四仰八叉的张着肉嘟嘟的小嘴,睡的正香。

上官云鹤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觉得不那么凉了,才打开盖,从里倒出了一点透明的药膏,用指轻轻的擦在了她的嘴唇上。

苏珞璃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嘴唇上时,就僵在了那里。

她闻着了淡淡的清香,也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她知道那是药膏,应该是消炎的。

可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能去而复返的只为了给她的嘴上药?

上官云鹤给她上完了药,就把药瓶放在了她的枕边,转身又离开了。

苏珞璃听到房间里没有人了,才睁开眼睛,把枕边的小瓷瓶握在了手里。

小瓷瓶上还有他的温度。

第二天早晨,苏珞璃醒了就发现嘴唇好象不那么涨了。

她想到今天就能见到黑衣人的真面目,便兴高采烈的起了床。

找了一件月白绫缎小袄,宝蓝色镶花锦裙穿上,又叫了周妈妈给她梳了个她最喜欢的堕马髻,戴了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

“大小姐可真漂亮。”周妈妈看着欢喜的说道:“要不要再抹点胭脂?”

“不用了。”苏珞璃的脸为之一红。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羞涩之意,是从何而来。

奶娘从厨房端来了饭菜,走到正屋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珞璃,只觉眼前一亮。

“哎呀,大小姐今天的气色怎么这么好呢?”

“是吗?”苏珞璃也觉得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笑道:“可能是嘴不那么疼了,我就挑了身亮堂点的衣服穿上了。”

奶娘一看苏珞璃的嘴唇,“可不是吗,这一宿好象肿都消了。”

“我今天早上做了蛋羹,还做了小馄饨,大小姐多吃点,明天应该就能全好了。”周妈妈从厨房端来了两碗粥,还有点小咸菜。

“嗯,我一定多吃点。”苏珞璃点了点头,“我这几天就馋周妈妈做的东西吃呢,现在嘴好了,可要多吃点才行。”

“行,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大小姐再做几样拿手的小点心。”周妈妈笑道:“这几天正好闲着没事,过几天,后山的菜熟了,咱们可就得好好的忙几天了。”

“过两天,我就跟里长说,咱们菜熟了的时候,要从村里雇几个劳力,按天付工钱,你和奶娘在家里给大家做个中饭就行了。”

“那这些菜收回来,都放哪呀?咱们是不是得把后院的房子都收拾出来?”周妈道。

“问题是这些菜,咱们也吃不了呀?”奶娘在旁边发愁道:“是不是得想法子拉城里卖了呀?”

苏珞璃这几天饿坏了,耳朵里听着她们说话,嘴里却把一碗小馄饨都吃了个干净,“真好吃。”

“大小姐要是还想吃,我再去做去?”周妈妈笑道。

“周妈妈,不用了,我吃饱了。”苏珞璃笑着叫住了周妈妈,才说起菜的事,“等会儿让田大哥和田二哥去城里一趟,多买点盐和酱回来,再买点坛子,大的小的都买点,坛子要买那种肚大口小的那种。”

“好。”周妈妈眉眼一挑,道:“大小姐这是要做咸菜吧?”

“周妈妈会吗?”苏珞璃忙问道。

“不太会,”周妈妈摇了摇头,“早先庄子上有个老刘婆子会做,曾经给过我一小坛,只是……”

周妈妈话说到这,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苏珞璃奇怪的问道:“周妈妈,怎么不往下说了呀?”

“那个咸菜……又咸又涩,不怎么太好吃。”周妈妈说完尴尬的一笑,“我是怕如果做那样的咸菜,可能会不太好卖吧?”

“不能,我做的一定比她好吃。”苏珞璃信心百倍的说道:“到时让你和奶娘都好好的尝尝我的手艺。”

“好勒,那我现在就去跟我们家那口子说一声,”周妈妈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跟苏珞璃,笑着说道:“大小姐,我刚才那么说话,您不会生气吧?”

她现在是打定了主意跟着苏珞璃的,所以她也深知,她跟苏珞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珞璃自然也知道周妈妈的想法,便笑着说道:“周妈妈,你想哪去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咱们家好。”

“那就好,那就好。”周妈妈这才高兴的走了。

奶娘见院子里没有人了,才担心的说道:“大小姐,您真会弄咸菜呀?”

“当然会。”苏珞璃说道:“我当初在上官府跟一个老婆子学的,后来做的比她还好吃呢。”

“您在上官府里,不是一直在照顾珞璎大小姐吗?怎么还做上了咸菜?”奶娘心疼的说道。

“府上那么多人,我除了帮着照顾点流烟,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呀,”苏珞璃说道:“所以就偷偷的跟那个婆子学了做咸菜,还会做好几种呢。”

“那咱们就做。”奶娘听了就笑道:“反正我是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珞璃笑着爷头看向了蔚蓝的天空,轻声道:“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今天不管是谁买了她的后山,都会给她双倍的银子,她的手里就相当于以前的银子一分没动,却得了一幢宅子,一座山,还有果树、菜、猪、鸡,还有这么多的家具,还有马车……

苏珞璃这么一想,心情更舒畅了,上前拉着奶娘,道:“走,咱们去门口,看看财神来没来?”

“财神?”奶娘一时没明白。

正在这里院门口,想起了里长的声音,“蔡奶娘,大小姐起来了吗?”

“奶娘,你看”苏珞璃对着奶娘眨了眨眼,“第一个财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刘管事跟在里长的身后,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苏珞璃,眼前为之一亮。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女子一打扮上,竟然这么光彩照人。

“里长和刘管事来了。”苏珞璃笑站对二人请了个安,“快请进屋里坐。”

里长坐下,就开口问道:“不知道大小姐的合伙人今天能不能来呀?”

“能来,只是还得再等等。”苏珞璃点了点头,“里长大人和刘管事先喝杯茶,尝尝我们家周妈妈做的点心。”

刘管事上次来的匆忙,没有仔细观察这个苏大小姐家的情况。

今天来时,看到苏珞璃的做派,再看蔡奶娘和周妈妈的行事,还有这屋子里的摆设,喝茶用的器具,点心的味道,他不由的在心里高看了苏珞璃一眼。

里长的眼睛不停的瞄着刘管事。

本来刘管事早上去里长家时,还是趾高气昂的一个劲催,里长听苏珞璃说还得再等等,他就怕刘管事当场翻脸,他这不好收场。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刘管事脸上带笑的,坐在那,却一声不催。

里长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也坐在旁边不吱声。

但点心他可是吃了一盘。

这点心不光好看,还好吃,比城里的糕点铺子卖的都好吃。

虽然他们不急,但在他们对面的苏珞璃,心里却有些着急了。

那个黑衣人到底能不能来了?

里长连着喝了四杯茶,吃了两碟子点心,肚子都发涨了,见旁边的刘管事还是纹丝不动,他就有点心急了。

“苏大小姐,咱们这还得等多少时辰呀?”

“应该快到了。”苏珞璃强做镇定的说道:“怎么说午时之前应该也能到了。”

奶娘在旁边听了直心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合伙人在哪呢。

“小姐,要不我去门口看看?”

“那你去看看吧。”苏珞璃笑着说道:“顺便让周妈妈中午多加几个菜。”

从进来就没怎么吱声的刘管事,此时才把手里的青花瓷茶盅往桌子上一放,笑道:“苏大小姐,我看这午饭就不用费心准备了,我中午还得到城里去办件事,如果你的合伙人来了,就让他等等,下午我们再谈。”

“那刘管事就在这里吃完饭,再去城里办事吧?”苏珞璃笑道:“我们家周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

“那也不了,等下午把事情谈好了,晚上再说吧。”刘管事站了起来,“要不大小姐再派个人去催催您的合伙人?”

“好的,我马上就派人去看看。”苏珞璃由奶娘扶着,跟着里长和刘管事边说着话,边走向了院门口。

几人刚迈出大门坎,就见由西边来了一队人马,尘土飞扬的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苏珞璃的眉稍一挑,就激动的咧开了嘴。

莫不是黑衣人来了?

里长和刘管事等人自然也看见了。

众人都驻了步,齐齐转头看向了西边。

苏珞璃不动声色的站在那,没说来的人是,也没说不是。

只是静静的等着。

等到人马停在了门前,苏珞璃这心里才算是落了底。

她明亮的大眼睛,看向了夹在队伍中间的两辆朱轮华盖的大马车上。

她心里忍不住好笑。

这个黑衣人到是挺搞笑的,竟然还坐着马车来的。

跟在马车边上的两个劲装男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到了马车边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一个穿着宝石蓝绣银丝团福长袍的男子走下了车。

“夫人,家里来客人了?”阳光下的田子剑眉入鬓,鼻若刀削,清冷如昔,不是上官云鹤还能是谁?

“大……大少爷?”奶娘身子一抖,差点没瘫在地上。

好在旁边苏珞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但苏珞璃的心里更是翻山倒海似的乱成了一团。

这个上官云鹤怎么跑这来了?

接着苏珞璃的心就提了起来,万一这个时候黑衣人来了可怎么办?

“这两位是谁呀?”上官云鹤看向了刘管事和里长,接着问道。

里长看来者的架势,不清楚是什么底细,也就不敢轻易的出面。

而同样被吓傻的刘管事,在看到上官云鹤的第一眼时,就傻在了当地。

他可是认识上官云鹤的。

那天上官云鹤大张旗鼓的回京时,他可是去瞅了热闹的,这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臣。

“奴才见过上官大人。”刘管事反应过来忙上前请了安。

“找我夫人有什么事吗?”上官云鹤又问了一遍。

“没,没什么事。”刘管事这回一时到不敢开口了,他抬眸看了眼上官云鹤,见他看着是身姿潇洒,卓尔不群,但望过来的目光却异常凌厉,还透着幽幽冷光,“我家大人想买您的后山。”

“我的后山?”上官云鹤走上了台阶,站在了苏珞璃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夫人,你在这里还买了山?”

在和煦明媚的阳光下,女子的皮肢白若盛雪,透着点点的粉红,尖尖的瓜子脸上杏眸如星,端庄秀丽中透出一股妩媚,只是看她的眼神有点傻傻的。

“我这几天不来,房子就都收拾好了?”上官云鹤伸手把跟苏珞璃头上的钗子正了正,“这里也住不了几天,还受这个累干什么?”

这个女人真是不得了,白天在阳光下竟然美的如此艳丽。

还有她这身衣衫穿的也是极好,跟他站在一起正好相配。

“这外面太热了吧?脸上都出汗了。”上官云鹤看向了旁边的里长和刘管事,“两位要是有事要谈的话,就进去谈吧。”

“这位是……”里长看看沉静如水的上官云鹤,又看看呆若木鸡的苏珞璃,还有不知所措的刘管事,他这心里还有点没太搞明白。

“上官大人,夫人之前没有提您……我还得回去跟我家大人禀报一声,至于这座后山的事情,我家大人是真不知道苏大小姐是您夫人,”刘管事恭敬的低着头,“还请上官大人不要生气。”

“这件事情,是我不让夫人往外说的,不怪你家大人不知道,”上官云鹤笑着伸手搂住了苏珞璃的肩膀,苏珞璃强忍着没有跳开,“我夫人只是想着这里离东大营能近点,陪我呆几天,不想让外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是,是……”刘管事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的走了。

里长站在那里,一看情况不妙,面前这个锦衣男子是比巡抚还要大的官呀!

“那我也先走了。”里长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好奇上官云鹤是什么级别,掉头就开走。

苏珞璃上下打量着上官云鹤,在心里思量着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黑衣人?

他这身形好象跟黑衣人真有点象,可是这声音却一点也不一样。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中带着些温和,上官云鹤的声音醇厚中带着清冷,一个温文有礼,一个不怒而威,根本就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夫人,你还准备在这里站多长时间?”上官云鹤低头看着她越睁越大的眼珠子,“不带为夫的进院子里走走?”

苏珞璃面无表情的眨了下眼睛,转头跟同样傻在当地的蔡奶娘,道:“奶娘,我和大少爷回正房说几句话,你和周妈妈把其他安置一下,别都站在门外,让人看着不好。”

上官云鹤挑眉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一扭一扭的小蛮腰,好象一阵大风都能吹折了似的。

苏珞璃进了正房以后,就把门给关上,转身看着上官云鹤,“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上官云鹤一掀衣摆,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椅子上。

苏珞璃犹豫着,没敢问他,到底是不是黑衣人。

“没有别的想问的了?”上官云鹤光明正大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银子从哪来的?连买房再买地的可得花不少银子吧?”

苏珞璃又仔细的辨别了一下他的声音,心里更是凉了半截,“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上官云鹤道:“你不在府里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是来找我的,你不去东大营,上这里来干什么?”

苏珞璃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

上官云鹤看她那满脸的失望,心里说不出来是喜是悲,“行了,我也不追究你为会跑这里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后天跟我回府。”

低眉垂目想着心事的苏珞璃听了猛的跳了起来,“……回府?”

“你做为上官府的大少奶奶,离开上官府太长时间不合适,也该回去了。”上官云鹤说道:“至于这里的宅子,还有后山的果树之类的,就都交给别人管吧,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手,我就从庄子里给你调来几个……”

“我不回去!”苏珞璃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就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上官云鹤挑眉道:“这里可以算成你自己的私产,放在你的陪嫁里,但你还是得搬回上官府……烟儿想你了,天天都得往梅园跑好几趟。”

苏珞璃一听他提起了上官流烟,她这眼眶立刻就红了,“烟儿还好吗?”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道:“不太好,瘦了不少,太夫人找到了李御医,十天后李御医就能到,烟儿的病能不能治好,就在此一举。”

苏珞璃紧咬着下唇,看着地面不说话。

“我听说这次治病,烟儿得遭不少罪,也不知道烟儿能不能挺过去……”

“你不许胡说!”苏珞璃一下子站了起来,白着眼,看着他,问道:“御医说没说怎么治,用……做手术吗?问题是也没有什么仪器,也没有那个条件做手术呀?”

“做手术?”上官云鹤看着她,“谁说的?”

苏珞璃见他不明白,忙挽救的说道:“我是听你说烟儿要遭罪,就好奇御医到底是想怎么做?有没有不让孩子遭罪的治疗方法?”

“我让去接御医的人先一步回来了,说是可以一边吃中药,一边做针灸,但孩子太小,还太瘦,这针灸时,恐怕得挺疼,”上官云鹤喝了口茶水,道:“我是看她太想你,才费尽周折的找到这里,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也不强迫你,随你的心情吧。”

上官云鹤又喝了两口茶,见苏珞璃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站起来,道:“我先回东大营了,三天后来接你。”

苏珞璃抬头看向了上官云鹤,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透着水汪汪的光亮,瞬间就把上官云鹤的眼眸吸了进去。

“我……我不想回去……”苏珞璃心里百般的不甘心,可是想到上官流烟,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少爷,要不,把烟儿送这来,行不行?这里的风景和空气都好,地方也大,到时我可以天天带着她出去玩,要是缺人的话,我再买两个上心的小丫头……行吗?”

“流烟不可能离开上官府,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那你回去见烟儿一面行不?在烟儿治病的时候,照顾她几天,等她治完了,不管是好是坏,你要是愿意走,你再走,行不行?”上官云鹤刚开始时,说的是假话,但后来越说他说的就越真。

他是真的希望女儿治病的时候,苏珞璃能回去照顾她。

他自己没有时间在家,太夫人年龄大了,大太太不太喜欢烟儿,几个弟妹年龄还小,不一定能有那细心,那也就只有苏珞璃最合适去照顾烟儿。

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从身份上,苏珞璃都是最天经地义的。

“这次算我求你帮我个忙,其他的事情,等到烟儿的病好了,咱们再好好的商量。”上官云鹤话头软了几分,带上了点求人的味道。

“那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苏珞璃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心动,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又为什么非得挑今天来?”

上官云鹤紧盯着她的脸,眸色深沉如夜,“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只想听实话。”苏珞璃深吸了口气,眼里波光流转,她相信,如果他是黑衣男子的话,他应该能明白自己想知道的是什么,如果他不是,那……那他也就真不是了吧?

但她还是充满希望的又说了一句:“我希望你能跟我实话实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上官云鹤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他现在不能跟她说,连点暗示都不能有。

他跟后山这件事情是不能扯上关系的,如果真扯上了,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后继麻烦。

他也不能让苏珞璃牵扯到危险当中,但现在看来苏珞璃在这里,本身来说就已经很危险了。

所以他认为现在最好就是把苏珞璃带回京城,住进上官府,那样的话,就算别人有什么想害她的心,也得收敛着点,而这个宅子里,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几个得力的人进来守着。

于是上官云鹤沉声道:“我是昨天得到你在这里的消息,今天早上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苏珞璃看着他的眼眸里慢慢的聚满了晶莹的泪水,她眨了下眼睛,左眼角便流下了一滴泪珠。

她忙低头用手指轻轻的抹了下眼角,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了一丝浅笑,“好,我跟你回去,但我只住到烟儿治完病。”

上官云鹤松了口气,“行,等到烟儿病治好了,让烟儿跟你一起过来住些日子。”

“真的?”苏珞璃这回可真是破涕为笑了。

“真的。”上官云鹤见她笑了,边也跟着心情好了几分。

“那你走吧,三天后再来接我。”苏珞璃站了起来,“这几天我把这里安置一下。”

“现在眼瞧着到中午了,让我的人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吧。”上官云鹤见她站起来,他却又坐了下来,“我也在你这里吃完再走。”

苏珞璃翻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看我今天来,好象给你解决了什么难题吧?”上官云鹤又道:“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我?”

“感谢你?今天你要是不来,这后山和这宅子,我一共能卖出去两倍的银子,但你这么一来,我一两银子也没卖出去。”苏珞璃往椅子上一倚,“你还想白吃饭?我还想让你请我呢。”

“我还耽误你卖银子?”上官云鹤冷“哼”了一声,道:“那你说个数吧,我补给你。”

“你补给我?”苏珞璃闷闷不乐的揪在一起五官,就跟早上要开的花骨朵儿似的,一下子就舒展开来,“那可不少银子,一千多两呢。”

“行,我补给你。”上官云鹤看她眼睛里好象都能飞出来元宝似的,他就想笑,“现在能给我和我的手下做点吃的不?”

“能。”苏珞璃站起来,出了门口,就走向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和奶娘端着饭菜回了正屋。

“我让周妈妈两口子去前院,给你带来的那些人安排饭菜去了。”苏珞璃把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盛了碗饭放在了上官云鹤面前,“你先吃吧。”

“你不吃?”上官云鹤看桌子上只有一碗饭,便问道。

“我不饿。”苏珞璃想说:看见你,我就吃不下去饭。

“不饿也吃点,我看你现在瘦的皮包骨,回了府里,烟儿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你。”上官云鹤跟奶娘说道:“再给大少奶奶盛碗饭。”

奶娘连应都没敢再应一声,就去给苏珞璃盛了碗饭。

“我前院带来的人挺多的,奶娘也去帮帮忙吧。”上官云鹤又说道。

奶娘一脸担忧的看向了苏珞璃。

“奶娘,你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苏珞璃对着奶娘使了个眼色。

奶娘应了一声,快步的走了出去。

上官云鹤坐在那里,还在想着,苏珞璃是不是得给自己布菜呀?

可苏珞璃都饿了好几天了,今天周妈妈特意按照她的喜好做的饭菜。

弄的她现一到饭菜,早就馋的要流口水了。

她低头就开始自顾自的吃起了菜,而且还吃的挺香。

“你不是说你想吃饭吗?”苏珞璃都吃的半饱了,才发现上官云鹤竟然还没动筷呢,“怎么不吃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吃的油汪汪的小嘴,还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周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你不尝尝?”苏珞璃又说道:“反正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一会儿我要是都吃光了,可没有人给你重做。”

上官云鹤看她是没有那意识管自己了,只能自己动筷。

“嗯,味道还真不错。”上官云鹤也称赞道。

“周妈妈做菜和点心……”苏珞璃提到点心,就想到了黑衣人,她的下半句就没说出来。

上官云鹤看她在那块拿着筷子发呆,便说道:“怎么不接着说了?”

“啊?”苏珞璃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闷声道:“我说周妈妈做菜好吃。”

上官云鹤以为她是舍不得周妈妈做的饭菜呢,便说道:“你要是愿意吃她做的菜,就把她也带回府去。”

“还是先把周妈妈留在这里吧,她们夫妻再加上她小叔子正好可以帮我管着宅子和后山。”苏珞璃忽然没了胃口,把碗筷放下,道:“我吃完了,你慢用。”

上官云鹤见她吃了两碗饭,以为她已经吃饱了,就没放在心上。

等到吃完饭,他看着苏珞璃竟然还动手帮着往下端碗碟。

他这心里更意外了,这次再见苏珞璃,怎么发现她说话行事都跟别的女人大不一样呢?

但他在外行军打仗惯了,反而觉得这样更自在。

“我有点困了,在你外面的罗汉床上躺一会儿,行不行?”上官云鹤昨天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半宿没睡觉,大清早的又安排人马到这里来,这一吃完饭,还真有点困了。

“你不是坐马车来的吗?”苏珞璃挑眉道:“你就回去的时候,直接在马车上睡呗,那么摇摇晃晃的,睡觉不是正好吗?”

“那两辆马车放在你这,留着回京的时候给你用。”上官云鹤说道:“我在你这里眯一会儿,等晚上再走。”

“晚上?”苏珞璃的心里还想晚上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来不来呢?

“晚上早点让人准备饭菜,吃完我们就走。”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坐到了罗汉床上,“我先眯会。”

苏珞璃站在床边,看着他把她用过的枕头,枕到了自己的脑下,把她常用的一条小缎被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困了,也要躺会?”上官云鹤见她站在那直盯着他看,便睁开眼睛说道:“还是你在等着跟我要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对,”苏珞璃点了点头,“你是没给我银子呢!”

上官云鹤挑起唇角,拿出来了两张银票递给了她,“这回行了吧?”

苏珞璃看到银票,脸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她想忍也忍不住。

“你这银票给多了吧?”苏珞璃看着手里的两千两银票,眯着眼睛问道:“不会是银票太多拿错了吧?”

“一千两银子是给你的补偿,另外一千两银子,你去镇上买点东西,给府上的各人各院都买点,再给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上官云鹤看她跟月牙儿似的眼眸,接着问道:“够不够?用不用再给你一点?”

“不用了。”苏珞璃对于上官云鹤的细心,还是挺感激的,“只是府上都有哪些人,能不能再跟我说说?”

“这才几个月,府里都有什么人,你就都忘了?”上官云鹤奇道:“我怎么发现你好象有点不太对劲呢?”

苏珞璃一屁股坐到了罗汉床边上的椅子上,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忽然想到,这次也许是个机会!

“我在你回来之前,掉进了府里后花园的水池子里,脑袋当时磕在了石头上,命是抢救过来了,但是以前的事情却一点都记不得了。”苏珞璃抬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我总觉得掉到水池子里的事情不象是意外。”

“所以你才跑到这里?”上官云鹤皱起了眉,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上官云鹤,既然咱俩今天把话说到了这,那我索性就把我心里想的都说了,”苏珞璃把一条腿往床上一盘,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府上现在住着,我还有阴影,平时连院子都不敢出。其实这次能离开,是个最好的机会,你就说我得了病去世了,然后我改名换姓找个不认识我的地方呆着,你呢,也想娶谁就娶谁,这样不是挺好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又反悔了,不想跟我回去了?也不想管流烟了?”上官云鹤不高兴的板起了脸。

苏珞璃也皱眉道:“那我这次回去了,还怎么离开?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上官云鹤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苏珞璃,道:“你先下去把晚饭安排了,多做几个肉菜。另外,在后院腾出来两个房间,我在这里留几个人。”

“你想让他们看着我?”苏珞璃又想到了黑衣人。

“你有什么可看着的?我是想着你回京以后,让他们帮你守着点院子,还能帮着在山上干点活……咦?”上官云鹤又回过头来,“你是不是银票到手,就不准备给我的人准备饭菜了?”

“我哪是那样的人?”苏珞璃从罗汉床上下来,“我现在就准备去,你睡吧!”

苏珞璃拿着两张银票去了里间藏好,转身出了房间。

奶娘站在窗下,看见她出来,忙着急的上前问道:“这可怎么办?是不是来抓咱们的?这可怎么办?”

“奶娘,你就别担心了,他是请咱们回去的,有我在呢,你什么事也别担心。”苏珞璃小声的说道:“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吃什么,你跟田强说一声,让他在二进门那守着,别让人来打扰大少爷休息。”

“大少爷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住在这了?”奶娘边走边问道。

“不的,吃完晚饭就走……”苏珞璃的声音更小了点。

奶娘忽然低叫了声,说道:“大小姐,你说的合伙人就是大少爷呀?你们什么时候合的伙……”

“奶娘,这事是秘密,别再说了。”苏珞璃忙拉着奶娘快走了几步出了院。

上官云鹤眯着眼睛淡淡的笑着,“秘密?”

苏珞璃帮着在厨房一直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回的院子。

“大少爷醒了吗?”她问着守在院门口的田强。

“不知道,反正里面是没有声音。”田强低头道。

“那行了,你去给周妈妈打个下手吧,今儿这饭菜准备的有点多,大家都跟着受点累。”苏珞璃说完就进了院子。

到正房门外,她先听了听里面动静,见里面确实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就没有推门,而是站在窗前的花盆前,把花盆里枯叶都摘下来。

上官云鹤常年习武,耳力过人,在苏珞璃到二进门口,跟田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可他等了半天,却发现苏珞璃在门口转了一圈,就跑到窗底下站着去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她进来,他便伸手推开了窗户,把外面正认真摘枯叶的苏珞璃吓了一跳。

“哎呀,你干什么呀?”苏珞璃娇嗔的跳了下脚,叫道:“吓了我一跳!”

“大白天的,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上官云鹤看她脸上有道黑青色的印子,脸色一变,说道:“你给我进来!”

“又怎么了?”苏珞璃在胸口拍了两下,推门进了屋,走到床边,看着脸色难看的上官云鹤,“做恶梦了?”

“你这是让谁给打了?”上官云鹤从床上坐起来,手一伸,就摸在了她脸上的黑印子上,轻轻一搓,竟然就擦掉了。

“你干什么呀?”苏珞璃反应过来,忙红着脸退了两步,小脸通红通红的,“大白天的,让人看见……”

上官云鹤一看是蹭的黑灰,便说道:“你去照照镜子,你那脸上蹭的去黑的,还到处乱走。”

“啊?是吗?”苏珞璃忙跑到镜子跟前,一看不光脸蛋上,就是额头上也有一块黑呢。

她忙到水盆那洗了把脸,然后用丝帕擦干净,又去照了下镜子。

上官云鹤从床上起来,到了水盆跟前,也随手洗了下丝帕,就擦了把自己的脸。

苏珞璃回头正好看见,忙上前去抢,可上官云鹤已经用丝帕在脸上擦完了。

苏珞璃红着脸站在那,“我刚用过的,你没看到呀?”

“我又没嫌你脏。”上官云鹤把帕子放回了水盆了。

“你……”苏珞璃生无可恋的看着他,“行了,你没嫌弃我,我真是荣幸之至。得了,现在你醒了,我让人马上就开晚饭。”

上安云鹤笑道:“我这刚睡醒,你就开始让我吃晚饭?你当是喂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上官云鹤,我怎么发现你还挺幽默的。”苏珞璃坐在桌子旁,“不想吃拉倒。”

“你后山果树,得几年才能接果?”

上官云鹤坐在桌旁,拿起茶盅要倒口水,但刚把杯拿在手,就被苏珞璃给抢了过去,“这个茶盅是我的,你用那个。”

上官云鹤看着完全一样的四个茶盅,神情不由的冷了几分。

“叫人开饭吧。”

“你不是先不吃吗?”苏珞璃刚喝了一口茶水,挑眉看着上官云鹤。

“我现在又想吃了。”上官云鹤拿起茶盅也要喝一口,但拿到了嘴边,他又给放下了。

苏珞璃眨了眨眼睛,站起来道:“那行,我现在就去。”

上官云鹤看看桌子上的茶盅,又看看不远处的丝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气,反正就是看哪都不顺眼。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又坐回了桌子旁。

苏珞璃和奶娘把饭菜都端上了桌,问面色不虞的上官云鹤,“外院的人的饭菜,也现在上吗?”

上官云鹤坐在那,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苏珞璃看旁边奶娘的脸色煞白,身子都有点发抖,便跟奶娘温声说道:“奶娘你先去厨房,告诉周妈妈等会。”

“是,是。”奶娘不放心的看了苏珞璃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苏珞璃坐在他对面,直勾勾的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你看我干什么?”上官云鹤扭头问道。

“你怎么了?”苏珞璃轻咬了下唇,问道:“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说呢?”上官云鹤半笑不笑的反问道。

“我觉得我也没说什么呀?”苏珞璃认真的想了一下,“那你是为什么生气的呢?”

“你知道不知道女人的三从四德是什么?”

苏珞璃眼角跳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道:“我要是说我忘了呢?不是说了吗?掉水池里时,全忘了。”

“那我要是问你什么是妇言,你就更不记得了?”上官云鹤忽然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苏珞璃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先转一下眼珠子,不知道她这是不是说假话的表现?

“不记得了。”苏珞璃这次回答的更加干脆了,连眼皮都没抬,低头喝起了茶水,“你还吃不吃饭了?不吃一会儿可就凉了。”

“那我到是好奇了,你还记得点什么?”上官云鹤好奇的问道:“你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记不记得什么?你是怎么掉进水池子里的?当时你身边都有什么人……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在池边走吧?你是白天掉下去的,还是晚上掉下去的?”

“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奶娘说,我是因为晚饭吃多了,带了个小丫头在后花园消食。”苏珞璃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如果上官云鹤因为好奇,真的能把这件事情调查一下也挺好。

要不然她还得天天提心吊胆的防这个防那个的。

上官云鹤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她任何的答复。

“你要是先不吃的话,我就把饭菜先拿下去吧,别一会儿凉了。”苏珞璃舔了下嘴唇,在上官云鹤走到窗边的时候,她把手就伸向了其中的软炸里脊。

“你看外面是不是要变天了?”上官云鹤说完一回头,正好看到她拿起一块里脊放进了嘴里。

苏珞璃低着头把肉吃到了肚子里,抿着嘴偷偷的乐。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挺有意思的,这嘴一好,怎么看什么东西都想吃呢?

这才几天没吃肉呀,就馋成了这样,这要是时间长了,还不得咬自己几口?

“在想什么美事呢?”上官云鹤看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暗带几分笑意的问道:“还是那菜太好吃了,把你自己吃高兴了?”

苏珞璃抬头一看,上官云鹤正一脸取笑的看着她。

她立刻知道了,他这是看到自己偷吃东西了。

她的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是这几天饿病了,见什么东西都想吃,再加上今天在厨房累了一下午,饿的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那就吃饭吧。”上官云鹤坐到了桌旁,“给我盛碗饭。”

“哦。”苏珞璃站起来给他盛了碗饭,又把旁边的筷子放到他的手里,“大少爷请。”

上官云鹤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发现苏珞璃只坐在旁边瞅着他吃,“你怎么不吃呢?你不是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吗?”

“三从四德里说没说,夫君吃饭,妻子能不能一起吃?”苏珞璃傻笑了两声,“我这什么都不记得了,怕犯了错,再惹你不高兴。”

“你在我面前,不用有那么多的讲究,但在别人的面前,你就得适当的注意下自己的言行,特别是在长辈面前。”上官云鹤又夹了口菜,接着说道:“现在府里照顾烟儿的是田妈妈,她以前是我的奶娘,对府里的人和事都了解,你回去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就问她吧。”

“嗯。”苏珞璃给自己了盛了一碗饭,但吃了两口,又担心的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回到了上官府,我得听田妈妈的?”

上官云鹤看着一脸紧张的女人,说道:“你是少奶奶,她是奶娘,当然得她听你的。”

“嗯,我知道了。”苏珞璃点了点头,“你还有半句话没说完,是不是?”

上官云鹤看着她,“什么话?”

“我是少奶奶,她是奶娘,当然得她听我的,但是——她以前当过你的奶娘,现在又是烟儿的奶娘,我对她要另眼相待。”苏珞璃看歪着脑袋,看着他,接着说道:“你放心,我对田妈妈一定会以礼相待,跟她一起把烟儿照顾好。”

上官云鹤见她如此直率坦诚,便好言安慰道:“你放心,田妈妈这人很正直,只要你真心对她,她就一定会真诚待你。”

“我知道了。”苏珞璃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

听她这么说,上官云鹤的脸上就露出了点笑模样,可他这笑还没爬上眼角呢,苏珞璃就又蹦出来了一句话,“反正我呆的时间也不长,说什么也会坚持到烟儿治完病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苏珞璃看着莫名其妙的又板起了脸的上官云鹤,还真一时摸不着头脑。

自己刚才明明没有说错话呀?他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

她在心里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喜欢上他,要不然就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还不得把她气死?

她跟他一天也过不了,得天天鸡飞狗跳的打架。

一想起狗,苏珞璃的心里就又伤起了心。

谢雨桐前两天刚跟她说,要给她要个小狗崽呢,她还想着,自己从小就跟小狗培养好感情,将来让这条狗给自己看家护院守着内院。

可是现在看来,只能要来,先让谢雨桐帮着养了。

也不知道等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来不来得及跟小狗建立感情了。

还有后山上的菜,收回来以后,都怎么做咸菜,让谁来照看着?

后山的树,入冬以后怎么做好防护好过冬……这一件件的事情老多了,也不知道明天一天能不能交待完?

上官云鹤自己生了会闷气,发现旁边的女人不但没把他放在心上,还自己坐在那魂游四方的发起了呆,他就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个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正妻苏珞璎,早就立在她身边垂泪求他原谅了。

就是以前的苏珞璃,三番五次的往自己身边凑,但自己真的一板起脸来,她也是照样吓的跪地求饶。

可是现在的苏珞璃却大不一样,根本就没把他的生气放在眼里。

连目光都不曾多落在他的身上。

“上官大人。”外面忽然有人来叫上官云鹤。

苏珞璃才反应过来的站起来,问他,“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上官云鹤想了想,“那你先去里间坐一会儿。”

苏珞璃顺从的点了点头,快步的走进了里间。

上官云鹤坐直了身子,对着门外,高声问道:“什么事?”

“启禀大人,范先生说要变天了,想让大人早点启程。”传话的士兵站在门外回道。

“你让范先生挑一半的人住在这里,其他的人吃完饭立刻启程。”上官云鹤让士兵下去以后,就走到里间的多宝格旁,跟苏珞璃说道:“这十几个人是后天跟咱们一起回京的,先让他们在这里住两天,那两辆马车也先放在这里,等你回京城的时候好坐。回京城的礼物你少挑几件就行,其他的我会准备好,你到时只看是送给谁就行。”

苏珞璃一听他给自己减轻了这么多负担,忙笑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上官云鹤看着眉眼弯弯,生动俊俏的女人,不无担心的问道:“你不会拿着我给你的银票,半夜跑了吧?”

“不会。”苏珞璃忙摇了摇头,“我的果树、菜地和房子都在这里呢,我往哪跑?”

“你跟我的事情没有处理清楚,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上官云鹤冷声道。

苏珞璃白了他一眼,不太高兴的说道:“你吓唬我也没用,你要是不把我逼的走投无路,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把这里扔下的,但若是真把我逼急了,你就是走到天边,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

“那咱们就试试看!”上官云鹤的心里更不高兴了。

他也不在她对面坐着了,而是走到了窗边,看着从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发起了呆。

苏珞璃自己坐在桌边没有什么意思,也跟着走到了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道:“你们还是早点走吧,要不然路上可能就得被雨浇。”

苏珞璃说完话,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上官云鹤的声音,便转头看向了他。

“范先生在外面看着呢,该启程时,会有人来找我。”上官云鹤才说道。

“哦。”苏珞璃见他不想说话,便也闭上了嘴。

两人沉默的呆了能有一刻钟,外面才有士兵来找上官云鹤。

“于谦你进来吧。”上官云鹤这回把要避开的苏珞璃给留下了,指着地中间穿着兵服胖乎乎的男子,跟她说道:“这是于谦,后日咱们回京以后,就让他带人留在这里,你明天把你这里管事的人介绍给他就行。”

“是,大少爷。”

上官云鹤听到苏珞璃那温柔而虚假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才跟于谦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宅子、后山、还有后山的菜和果树都照顾好。”

“大人请放心,小的一定把差事办好。”于谦说着双手抱拳鞠了个躬。

“那我就先走了,自己晚上把门窗都关好了,”上官云鹤说道:“还有……”

上官云鹤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不再往下说了。

“还有什么?”苏珞璃挑眉问他。

“还有晚上……”上官云鹤往边上看了一眼,见没有别人,轻咳了一声,说道:“睡觉时多穿点衣衫。”

“呃?”苏珞璃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红着脸翻了个白眼。

上官云鹤深深的看了她一奶,转身走向了院门。

苏珞璃出于礼貌跟在他的身后,准备把他送到大门口。

但到二进的大门,上官云鹤就把她拦下了,“别再往外送了,就到这吧。”

“我正好要去外院看看你的人都安置在了哪里,还有被子和其他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没有。”苏珞璃笑道:“外院的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有的房间里可能连床都没有呢。”

“那些事情不是有管家去管理吗?”上官云鹤背着手低头问道:“你做为一个女人,只要管好内院就行了,外院是你能随便去的吗?”

“呃?”苏珞璃又是一愣,长睫毛跟蝴蝶的翅膀似的,忽闪了半天,才说道:“我是不是得提前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上官云鹤问道。

“我至从离开了上官府以后,就不再是住在深宅内院的太太了,而是一个为了生活,为了吃喝,什么活都能干的普通妇人,”苏珞璃低声道:“别说外院,就是大街、集市、后山、田地,没有一处是我不能去的,也没有一处是我没去过的,你现在想管,是来不及了,你现在想不让我出去,也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上官云鹤皱了下眉,“你没在我跟前,我没看见,我就当做不知道,但你现在在我跟前了,你,就得听我的!”

苏珞璃也跟着皱起了柳叶弯眉,“我听你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害怕了呢?”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上官云鹤神情缓和了一些,说道:“以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但从今以后,特别是你回了上官府以后,你就得跟外院、外男都少接触,否则就会给你自己招来麻烦。”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是别回去了。”他越说,苏珞璃越不爱听,“我在外面呆的已经散漫惯了,回府里不光会给我自己招麻烦,也会给你招麻烦,我看,我还是就呆在这里吧。”

上官云鹤的脸一下子就又绷了起来,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扭头看着她,眯起了凤眸,“又是怎么回事?”

“我压根就不想回去,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连人和规矩,我都忘记了,这万一我回去了,做错了什么事的话,会不会挨打挨骂呀?”苏珞璃咬着下唇,低着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这心里直突突,慌的厉害。”

“不是还有我吗?”

“你能一直保护我?”苏珞璃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道:“如果我真的在府里受了委屈和冤枉的话,你能为我做主?”

“当然能。”上官云鹤道:“你就放心吧,如果我不在的话,我也会让太夫人照应你点的。”

苏珞璃长出了口气,眼珠子在上官云鹤的身上打了能有四五个转,才道:“那我可就把您的话记在心里了。”

上官云鹤不知是笑,还是不屑的轻“呵”了一声,转身又往外走去。

苏珞璃站在那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又抬起了脚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上官云鹤的眼角扫了眼后面的女人,大步的走向了门口。

等在院门外的范先生,见他们出来了,忙弯腰行礼。

“你也回去吧,我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来。”上官云鹤看着他的长随牵着马过来,便跟苏珞璃说道:“如果之前的刘管家再来的话,就告诉他,我回京以后,会去拜访他们家的巡抚大人。”

当着众人的面,苏珞璃乖巧的行了一礼,“是。”

上官云鹤上了马,又回头看了眼,站在院门前昏暗的灯光下的女子,用马鞭在马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架!”

苏珞璃看着他们一行人都走远了,才回的内院。

惊慌过后的奶娘,此时已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但见苏珞璃一脸的闷闷不乐,便低声的劝道:“大少爷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可见他对您还是有感情的。您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府,也能让府里的人都高看您一眼。”

“我不愿意回去!”苏珞璃郁闷的说道:“我费劲心机,好不容易从那个鸟笼子似的地方逃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这次回去,暂且不论能不能逃出来,就是能不能保命,都还不知道呢。”

“应该……应该不会吧?”奶娘担心的说道:“咱们回可从来没跟别人结过仇,而且后院住的全是女人,咱们也不去前院,只老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能有人要害咱们不成?”

苏珞璃看着单纯的奶娘,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担心她自己,到是担心奶娘更多些。

“奶娘,要不,您还是留在这里,跟雨桐姐姐一起照顾宅子和后山的果树吧?”

“那怎么行?”奶娘忙摇头道:“您一个人回去,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真有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就算有大少爷心疼您,那也不行。”

苏珞璃本来愁苦的心情,听了奶娘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大少爷心疼我了?咱们这次回府,还是谁也别指望的好,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苏珞璃站起来,走到了门前,看着外面开始下起了雨,便说道:“只希望这次能陪着烟儿把病治好,到时再离开,我就决不会再回去。”

“咱们还能跑出来吗?”奶娘被苏珞璃压抑的语气,弄的心也跟着勒的紧紧的。

“只要下定决心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苏珞璃说完,扭头看着奶娘,认真的说道:“但不管想做什么,咱们都要知道,活着是前提。”

奶娘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

“你要先照顾好你自己,再提照顾我。”苏珞璃说道:“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还谈什么照顾别人?”

奶娘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珞璃跟奶娘把东西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让奶娘回房间去休息。

她自己刚坐在桌子旁,找了本闲书看。

她不知道那个黑衣人还能不能来,她想跟他说几句话。

一直到三更,苏珞璃见黑衣人还没有来,便吁了口气,回了里间。

她把外衣脱了,只剩下中衣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上官云鹤临走时说的话。

睡觉时多穿点衣衫。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保守的中衣,撇了下嘴。

还得穿多少才是多?

明明是他半夜闯进梅园的,他到还有理,嫌她衣衫穿的少了!

苏珞璃躺床上半天,黑衣人也没有来,她有不禁有点担心了。

今天外院住了太多的人,他可别再让人发现了,到时可就麻烦了。

这样一想,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披上衣服到了外间,打开门,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便又回了里间。

这么大的雨,他是不会再来了。

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苏珞璃早早的起床,先把周妈妈和田家两位兄弟叫了进来。

“我明天就要回京城,后山的果树和菜园,就麻烦你们三位帮着管理,等到用人的时候,就去找我表姐谢雨桐,让她去雇人。”

苏珞璃又特意的跟周妈妈交待道:“关于咸菜的制作,我表姐也会告诉你的。”

周妈妈她们下去以后,苏珞璃和奶娘一起去了谢雨桐那。

谢雨桐正带着两个小丫鬟做被子,见她们来了,忙笑着迎她们进屋。

“我正在给你们做被子呢,做了两床稍厚点的,做了两床特厚的。”

“雨桐姐姐,我和奶娘明天就回京城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回京城?”谢雨桐一愣。

“我们家大少爷亲自来接了,”奶娘笑着说道:“府里有点事情,需要大少奶奶现在就得回去。”

“那这里可怎么办?”谢雨桐不舍的说道:“后山的那些菜可是都要熟了,您走了,这咸菜什么的,也没有人会做呀。”

“我来就是跟姐姐说这件事的。”苏珞璃把一张纸递到了谢雨桐的手里,又拿了一个荷包也递到她手里,“这里有二百两银子,将来留着雇工人和买做咸菜的各种物件,跟姐夫说一声,这些做好的东西,都送到城里的各铺子里去卖,第一年不图赚钱,只图赚个吆喝,所有的坛子上,都别忘了打上个记号,就叫‘苏记铺子’。”

谢雨桐拿出两张纸,认真的一一记下。

奶娘在旁很是吃惊的说道:“你可真厉害,还会写字了?”

“还不都是您的功劳吗,要不是您当初送回来的银子,我母亲哪能送我去私塾?”谢雨桐笑道。

“好,好,女子就应该这样,能说会写,这样才能不受欺负。”奶娘看着谢雨桐欣慰的笑道:“你看现在冷兴对你不就是极好吗?”

“主要是雨桐姐姐优秀。”苏珞璃指着单子,笑着跟谢雨桐说道:“制作咸菜最后的一道方子,一定要你自己放,不能让别人看见。”

“我明白。”谢雨桐点了点头,“冷兴认识好些掌柜的,咸菜做好了,凡是可以卖的地方,都让他送一些。”

“还有酸菜,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等到有了酸味以后,你买点大猪骨头炖了,越炖越好吃。后山的果树,我告诉田强和田盛怎么弄了,你到时找里长帮着雇些人。”

苏珞璃事无大小的跟谢雨桐交待了一遍以后,说道:“事情你要是解决不了的,就跟姐夫商量,如果实在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话,就让于谦派人去京城找我。”

“好,我都记下了。”谢雨桐点了点头,把写完的纸拿到了旁边去晾着。

苏珞璃从谢雨桐那里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这个上官云鹤,不光昨天来的太过及时,怎么还好心给她银子,还给她这里留人?

莫不是也为了这后山来的?

苏珞璃如此一想,就拉着奶娘,叫上田家兄弟一起去了后山。

可她在后山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呀?

她不解的回了家,谢雨桐刚好也到她们家。

“我合计看看你这宅子里都有什么东西,用不用清点一下?”谢雨桐道:“要不让周妈妈搬到二进的院子里去住吧,正好可以把里外都照应着点。”

“也行。”苏珞璃点了点头,道:“另外还得再给你一百两银子,是外院的那些人的米菜钱。”

“他们的饭菜,也得咱们给买和做吗?”谢雨桐道:“那是不是得问问周妈妈的意思?她能不能忙得过来?”

“这个事等我问问大少爷,看他有没有什么安排。”苏珞璃道:“雨桐姐,这边的事情,就得你多费心了,这些家产,是我和奶娘最后的家底,以后就全指望它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你管好这里,”谢雨桐郑重其事的说道:“您和姨妈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这里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我和冷兴一起会把里这里管好。”

“谢谢。”苏珞璃握着她的手,真挚的笑了笑。

“您跟我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谢雨桐红着眼圈说道:“您和姨妈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有你们,我现在还指不定在哪给人为奴为仆呢。”

“雨桐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以后就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千万别总‘您您’的,弄的我说话都不得劲。”苏珞璃看了眼旁边的奶娘,“我都跟奶娘说多少次了,奶娘也改不了,你可千万要改了。”

“我们这么说话都习惯了,一时改还真不好改。”奶娘笑道:“我现在去厨房,跟周妈妈看看做桌子好菜,咱们晚上好好的吃一顿。”

“告诉周妈妈去村里问问,有没有猪肉了,晚上做个红烧肉。”苏珞璃笑道:“我喜欢吃。”

“好勒。”奶娘笑着走了出去。

苏珞璃又跟谢雨桐说了遍果树冬天该如何保暖防冻。

“大小姐,您得什么时候回来呀?”谢雨桐关心的问道:“年前能回来一趟吗?”

“现在还说不准,到时看看再说吧。”苏珞璃深吸了口气,在这里的日子过的自由自在,正是她所向往的生活,可现在却又不得不回上官府,只要想到“上官府”这三个字,她都发愁。

可再愁,也没有办法。

现在上官云鹤找到她了,还带了这么些人来,她想逃是定下来逃不了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上官流烟,还是为了这份家产,她都得回去一趟。

晚上在正房里摆了两桌,苏珞璃、谢雨桐、奶娘、周妈妈一桌,田强田盛一桌。

众人吃完饭,又唠了会嗑才散。

苏珞璃在外间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外面敲了三更的鼓声以后,她才“叹”了口气,上了床。

在床上躺了片刻,她又起床,找来纸笔写下“我走了”三个字。

但还未等墨汁干透,她又将纸揉成了一团,扔在了一边,转身又上了床。

“烦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说谁烦人。—

她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面有人敲她房门。

她把被子从头上拿下来,掀开床幔往外一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还没亮呢,她顿时便清醒了几分。

她从床上下了地,趿着鞋,跑到了门口,边打开门插,边急声问道:“奶娘,怎么了?”

可打开以后,才发现外面站的哪里是奶娘,明明就是上官云鹤。

“你怎么来了?”苏珞璃伸头出去,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星星,又看了看跟木头桩子似的上官云鹤,“这天还没亮呢,你怎么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咱们今天得早点出发。”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进了屋,坐到桌旁,拿起茶盏倒了点茶水。

苏珞璃在后面把房门关上,用手搓了搓胳膊,也走到了桌旁。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个呵欠,道:“早点出发也没有这个点的吧?”

“我那边正好刚忙完,就直接带着人过来了。”上官云鹤见她上下眼皮都直打架,就说道:“你要是困,就再去睡会。”

“哦,好。”苏珞璃点了点头,站起来迷登的又走进了里间,爬上了床。

上官云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多宝格后一愣。

她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了?

苏珞璃上了床,盖上被子以后,才想起来外间还有个大活人。

她想了一下,又从床上下了地,去柜子里拿了床被子,走到外间,跟桌旁正看着自己的上官云鹤说道:“你也在罗汉床上睡一会儿吧。”

上官云鹤看着穿着单薄中衣的苏珞璃,在铺床的时候,前凸后翘的身子随着动作越发的晃人眼,他的目光微沉。

苏珞璃把被子铺好,回头看上官云鹤沉着脸,还在那盯着自己看,便迟疑的问道:“要不你去里间,我在外间?”

“也行。”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向了里间,“我靠窗户睡不好。”

苏珞璃看看罗汉床,又看看旁边的窗户,再看看多宝格另一边天掀开窗幔,坐在床边正要脱鞋的男人。

她忙快步的走进了里间,“你先等会,我把被子换一下。”

上官云鹤挑眉看着她,不说话。

“那个……这个被子我盖过了,”苏珞璃站在床边,指着床上的被子,尴尬的说道:“外面的被子是新的,我把它换一下。”

“不用了。”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接着脱他的鞋,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说道。”

苏珞璃看他把鞋子往地上一放,抬腿转身就要把脚往被子里伸,她忙一把拽起了床上的被子,“这个被子是我的。”

“你的?”上官云鹤把腿一盘,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说道:“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苏珞璃抱着被子站在旁边,看了眼黑乎乎的窗外,“你想现在跟我说?”

“我想问问,你置办这些东西的银子,都是哪来的?”上官云鹤紧盯着她,低声问道。

“这些银子?”苏珞璃不太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但她总不能说,这些银子全是他们上官家的吧?

“是呀。”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我猜你嫁进上官家的时候,嫁妆应该超不过二十两银子,可我初步的估算了下你现在的家底,怎么算,应该也能有一两千两银子……这些都是哪来的?”

“哪来的,跟你有关系吗?”苏珞璃不自在的转了从下眼珠子,嘟了下嘴,道:“反正我没偷没抢。”

“你是没偷没抢,但你拿了我的,跟我有没有关系?”上官云鹤接着说道:“既然用的是我的银子,那你这些东西,都是谁的,你心里应该有个数吧?”

苏珞璃顿时睡意顿失,她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跟铜铃似,“你这是想霸占我财产?”

上官云鹤淡淡一笑,“你这点东西,还值得我霸占?”

“你也是为了后山来的?”苏珞璎茅塞顿开的说道:“难怪你来的这么及时,还好心的要留那么多人在这里帮我看宅子,弄了半天,你全都是为了后山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给烟儿找到大夫?你只是想把我骗回去,然后理所当然的把后山划到你的名下,是不是?”

上官云鹤看着在那“叭叭”说个不停的女人,他有些无奈的摆了下手,“你少在那胡思乱想了,我对你的东西一点兴趣都不感!我也没想跟你算你那些银子从哪来的,怎么花的,但你要知道,我不跟你算,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你老老实实的听话,这些东西,就全都是你的,你要是不听话,那我收回来,也是再正常不过。”

苏珞璃板着小脸,气的鼓鼓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的瞪着他。

“你现在在这里,你这个态度跟我说话,我不怪你,但回了上官府,你就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言行就都要收敛些,要遵循‘三从四德’,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苏珞璃眨巴了两下眼睛,憋了半天,才说道:“我知道了。”

她抱起被子,转身去了外间,然后又把外间的被子抱到里间放在了床上。

“你睡吧。”苏珞璃的心里全是气,也记不得得给他请安宽衣什么的,扭头去了外间。

上官云鹤看着她气哼哼的扭着屁股拐过了多宝格,接着外间就传来了“啪啪”的两声鞋响,接着又是“砰”的一声躺在床上的声音。

他还真真是无奈到了极致。

这个女人虽嘴上没说,但是却在用行动告诉着他,她生气了,还是很生气!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总不能象对待下人和士兵似的,连打带骂吧?

上官云鹤盘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也只能由她去了。

他放下床幔,躺在床上,翻了两下身,才闭上了眼睛。

而外间罗汉床上的苏珞璃,却睡意顿消,根本就睡不着。

什么狗屁的三从四德?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女平等,各顶半边天,凭什么到了这里,就得一直听男人的话?

她也知道什么是三从,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从父也就算了,这是在何时都应该做的,但从夫是什么鬼?

她现在嫁给他了,就都得听他的?那她成了什么了?

苏珞璃在床上翻了个身,听里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就床上坐了起来。

她轻轻的下了床,趿着鞋子,悄悄的走进了里间。

到了床边她把床幔掀开了一条缝,看见床上的男子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着了似的。

这才多大点的功夫,他竟然就能睡着了?

她不满的出了口气,把手里的床幔松开,扭身刚想走,床上却忽然响起了上官云鹤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苏珞璃原地一扭身,又掀开了床幔,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男人道:“我想跟你好好的谈谈。”

上官云鹤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冷声道:“有什么可谈的?”

“你说的听话,是什么意思?”苏珞璃坐在了床脚,挑眉看着他,“我不太明白。”

“三从四德,就是听话。”上官云鹤看着她好似真的不解,便道:“我明天让人给你弄本书看。”

“我知道三从四德是什么,但我总不能什么事都听你的吧?不对的事情,我也听你的不成?”苏珞璃柔着声音低问。

“三纲五常知道是什么不?”上官云鹤看着她的眼睛。

“好象……不太知道。”苏珞璃摇了摇头。

“我明天给你找本书。”上官云鹤认真的说道:“这些东西,你以前一定是看过的,再看看,也就能想起来了。”

苏珞璃气的“呃”的打了声嗝,:“那我可不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道:“那得看是什么事,什么意见。”

“行!”苏珞璃不禁气馁的下了床。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大男子主义、唯我独尊的古人说“平等”,那是难上加难,简直就是扯蛋!

上官云鹤不解的看着又翻了脸的女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苏珞璃到了外间,上了床,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没有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在里间的上官云鹤还以为外面的女人不得耍一会儿呀,可结果女人上了床,屁大会的功夫都没有,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上官云鹤翻身也躺进了被子里,被子一忽闪,就飘出来一阵香气,是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这个女人也真行,都住到村子里了,天天跟着下人一起干活,还擦的这么香,准备干什么?

奶娘起床了看到二进院子站着的士兵吓了一跳,等到得知上官云鹤住在正房的时候,她更是吓坏了。

她是知道苏珞璃跟上官云鹤没圆房的,那昨天晚上这是圆了?

奶娘让周妈妈准备好了热水,她焦急的站在院子里,不时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一直到天色大亮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她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原地踱起了步。

听力过人的上官云鹤一下子就警醒的睁开了眼睛,掀开床幔看着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他便忙起了床。

到了外间,看罗汉床上的女人,被子盖到下巴,双手举在耳侧,张着小嘴,睡的正香。

他走到床边,低声道:“该起床了。”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眼皮都没动一下。

“该出发了。”上官云鹤上前伸手推了她一下。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力,但还是把床上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扭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苏珞璃慢慢的皱起了眉毛,“你干什么呀?吓了我一跳。”

“起床,出发!”上官云鹤往后退了半步,“要不然晚上不一定能到得了京城。”

苏珞璃看了看窗外,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知道了。”

上官云鹤站在床边看着还坐在床上不动的她。

“怎么了?”苏珞璃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可是一直到脖子,连锁骨都不露的。

上官云鹤挑了下左边的眉稍,问道:“你不得起来伺候我更衣吗?”

“你不就那么一身衣服吗?还怎么更?”苏珞璃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不解道:“你自己带衣服来了?”

“做为大家闺秀,是不能让人看到你衣裳不整的模样的,就算是在内院,也不能。”上官云鹤好心的提醒道:“你回到府里以后,我会让田妈妈跟在你身边的时间多一点,让她再好好的教教你这些规矩。”

“不用了。”苏珞璃忙拒绝道:“我在府里呆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我会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自己的院子里,哪也不去的,用不着那么费劲的让别人教。”

她边说着话,边从床上下了地,“我先去换件衣服。”

上官云鹤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皱了下眉。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就算掉水里,失去记忆了,那也不能性情大变到,把从小到大的习性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苏珞璃穿好衣服,把外间的被子也收到了柜子里,才打开房门。

台阶下的奶娘看到门打开,忙扑到了门前,紧张的看着苏珞璃,叫了声:“大小姐,我让人备了热水。”

“奶娘,我跟你一起去。”

苏珞璃说着也要出房间,奶娘忙拦住了她,心疼的说道:“还是我去吧。”

苏珞璃脚跟刚一抬,就听后面的上官云鹤说道:“你去哪?”

“我去给你打水,伺候你洗漱。”苏珞璃回头说道。

“这些事情应该让下人去做。”上官云鹤微不可见的又皱了下眉,“你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

“这里没下人。”苏珞璃回头嘟了下嘴,“那是我奶娘,比我亲娘还亲的人。”

上官云鹤很想说“奶娘也是下人”,但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他想到田妈,田妈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个下人。

苏珞璃见他不再反驳,便出去迎了下奶娘。

两人在耳房边上相遇,奶娘低声问道:“要不要我让人把浴桶搬进来?”

“不用,”苏珞璃接过水盆跟奶娘说道:“咱们马上就出发,你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往马车上搬吧。”

奶娘欲言又止的看了苏珞璃一眼。

“怎么了?”苏珞璃问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那个……就是那个……”

“到底怎么了?”苏珞璃急道。

奶娘很是为难,半天才道:“就是那个……元帕,元帕可得好好的收起来,回到上官府,万一长辈们要呢?”

“奶娘,你在说什么呢?”苏珞璃的脸顿时通红一片,端着水盆转身走进了正房。

上官云鹤看她急匆匆的走进来,小脸还粉红粉红的,便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苏珞璃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再被他这么一盯着,更加不自在了。

她把盆往架子上一放,道:“来洗脸吧。”

这就是她说的伺候他洗漱?

上官云鹤彻底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苏珞璃告别了谢雨桐和周妈妈等人,跟着奶娘一起上了上官云鹤带来的朱轮华盖马车。

马车里装修的极其豪华,比苏珞璃坐的几次马车都强上了不止十倍。

坐在大红云锦垫子上,靠着秋香色素面锦缎迎枕,软软的。

“有钱真好。”苏珞璃笑着跟奶娘说道:“就这缎子,一般人家做衣服都舍不得。”

“大少爷对您可真好,”奶娘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好的马车,这摸摸,那碰碰的,小声笑道:“这车一定是上官府里最好的马车,太夫人和大太太坐的马车,可能也就这个样子的。”

苏珞璃笑了笑,掀起车窗帘,看着外面前簇后拥的士兵,都威风凛凛的骑在高头大马上,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找了下上官云鹤。

可他并没有在马车旁边。

起码没有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轻轻的放下了帘子,“也不知道咱们今天能不能到得了就城。”

“如果路上不耽误的话,应该差不多。”奶娘想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咱们这次回去,还能不能看到绿玉和绿云。”

“不管看到谁,咱们的日子都不一定好过。”苏珞璃提醒道:“这次回云,咱们一定要步步小心,千万别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有那么严重吗?”奶娘担忧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咱们回去就象以前一样,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哪也不去,还不行吗?”

“谁知道行不行呢?”苏珞璃紧紧的握住了奶娘的手,“我也希望能行,但万一要是不行呢?”

“那可怎么办?”奶娘小心的凑近了苏珞璃的跟前,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就别回去了,在半路上想法子跑吧?”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觉得咱们能跑得了吗?”苏珞璃对着奶娘轻轻的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我跟上官大少爷说,把你留下吧,你在这里帮我守好家,等我想办法从上官府逃出来以后,我就回来找你。”

“那可不行,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奶娘无比坚定的反握住她的手,“小姐你在哪,我老太婆就在哪。”

办珞璃眨了下睫毛,眼里是满满的感动,拉着奶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奶娘,对不起,我明知道很危险,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让你陪着我。”

“我这辈子都是跟您呆在一起,您想不让我陪着,也不行呀。”奶娘笑道:“您可能都忘了,想当初您非要去上官府照顾珞璎小姐、我不让您去,您就自己偷偷的跑去了,我那次担心的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病死,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以后不管您去哪,我都要死缠烂打的跟着您。”

“谢谢您。”苏珞璃搂住了她的脖子,哑声道:“谢谢。”

“傻孩子。”奶娘也伸手搂住了她,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都多少年了?至从她的大小姐断了奶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抱过她。

这让她的心里很是感动,好象又回到了苏珞璃小的时候似的。

苏珞璃松开了奶娘,拿出丝帕,帮着奶娘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笑着安慰道:“其实事情并不一定象咱们想的那么糟糕,大少爷答应我了,会照顾好咱们的,咱们只要把烟儿小姐的病治好了,也就能离开那里重新回到村子里。”

“您的意思是,您不想一直在上官府呆着?还想找机会再离开?”奶娘目光呆滞的看着她。

“是的,我不喜欢上官府的生活,我喜欢村子里那无忧无虑的生活,”苏珞璃温柔的跟奶娘说道:“喜欢跟着您一起在后山的果树下,菜园子里走来走去,也喜欢跟雨桐姐姐一起干活唠嗑,还喜欢跟周妈妈一起做好吃的,甚至喜欢每天在家门口,跟左邻右舍的村民打招呼。”

“真的吗?”奶娘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您不喜欢贵人的生活,竟然喜欢村民的生活?”

“是的。”苏珞璃点了点头,“与其战战兢兢的呆在侯门深院里,不如自由自在的呆在农村自己的宅子里。”

“那到也是。”奶娘点了点头,“只是您可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

“事在人为。”苏珞璃低声道:“只要敢想、敢做,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相信您。”奶娘也点了点头,“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一定会的。”

两人如此敞开心扉的唠了一阵子以后,心情都变的好了不少。

两人靠着车窗,把窗帘掀开一点,看着外面的景色,指指点点的聊的甚是开心。

走在马车前面的上官云鹤,听到了车子里笑声,便拉住缰绳停在了马车边上。

其他的士兵见了,忙都退到了一边。

上官云鹤看向露着一条缝隙的车窗,就看到了一双肤色如雪的小手,轻轻的握着姜黄色的绸布窗帘。

她的小手极漂亮,手指修长如葱,指甲粉润如玉。

他以前还真没注意过她的手指。

现在只是这么看一眼,竟然明显的呆了呆。

“大少爷,咱们中午还休息吗?”奶娘侧头看到了上官云鹤,便在车里低声问道。

苏珞璃听说他在外面,便把车窗帘往上又卷了卷,她微低着头,跟正看着车窗的他,四目相对。

“往前走十多里地,就有地方休息。”上官云鹤直起身子,看向了前面,“再坚持一刻钟。”

“是。”奶娘恭敬的应了一声,才低声问苏珞璃,“您喝点茶水不?周妈妈还做了小点心,您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再坚持一会儿吧。”苏珞璃也同样低声的说道:“奶娘,到了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方便的地方。”

“方便的地方?”奶娘不解的问道:“干什么方便的地方?”

“噗嗤”苏珞璃没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想到了外面的男人,忙又捂着嘴,小声道:“我说的方便就是更衣、小解、如厕、出恭……”

车窗外的上官云鹤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出了声,这个女人说话能淑女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由于赶路,中午只在一处驿站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匆匆的上了路。

可是下午却忽然变了天,黑压压的乌云从南往北滚滚而来,转眼之前,就好象压在了他们的头顶。

范先生骑着马快速的跑到了上官云鹤跟前,“大人,这场大雨马上就要来,咱们还是别再急着赶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上官云鹤也抬头看向了天空,“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没有地方可避雨。”

“那怎么办?”范先生看了一会儿,道:“这场雨看样子还不能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还有一驿站。”

上官云鹤说完,就高声的命令着士兵,道:“咱们大家得再快点,争取在下雨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是。”士兵们忙甩了马鞭子,叫“架”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珞璃和奶娘在马车里,自然也听到了上官云鹤的吩咐。

两人忙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一边一个的扶住了窗框上。

等到众人远远的看到路边的驿站时,豆大的雨滴就开始“噼啪”的往下掉,天也跟着更加暗了几分。

苏珞璃担心的掀开了车窗帘,看见上官云鹤正紧紧的跟在马车旁,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以后,他沉声的安慰道:“没事,你就放心吧,咱们马上就到驿站了。”

“我没担心。”苏珞璃对他轻轻的笑了笑。

上官云鹤的目光就又在她的身上打了两圈。

苏珞璃说完就扭头看向了天空。

而就在这时,头顶黑压压的天空中忽然闪过几道不线条,接着无比强烈的白光,从线条里闪射出来,接着闪过一道霹雳,震耳欲聋的雷声,好似就炸在了马车旁。

苏珞璃吓的“妈呀”一声就跳了起来,可是车厢太低,她“砰”的一声又撞在了车顶。

“哎哟,大小姐,您慢点。”奶娘忙伸手去扶她,可是车子“叭”的一声又压在了石头块上。

马车不受控制的,又颠了一下。

虽然两人都提前有了准备,但还是又撞了一下。

上官云鹤听两人在车里忙的不亦乐乎,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忙一个翻身,直接就落在了马车上,伸手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怎么了?”上官云鹤看着海心儿和奶娘都捂着头,便又问了一句:“受没受伤?”

“没有。”苏珞璃呲牙咧嘴的在脑袋上用力的揉了两下,才吸了口气,抬头跟他说道:“就是撞了下头。”

“我看看。”上官云鹤往前走了两步,奶娘忙退到了门口的一角。

“没事了。”苏珞璃扶着脑袋,笑着往后躲了躲,“就是碰了一下。”

上官云鹤已经到了跟前,扫到她手上的那抹嫣红,一伸手就将她拉了过去,扒开她的头发,看见头顶有一处,被发钗扎了个小眼,正往外渗着血丝。

他皱了眉,拿出自己的帕子,摁在了伤处。

他把她头上的钗子拨下来,递给了不远处的奶娘,跟外面赶马车的人说道:“把车赶稳点。”

前面的人忙应了声“是”,他又对着外面叫了声“阿凉”。

车窗外便立刻有人应道:“属下在。”

“外面这雨可能得越下越大,让人看看前面离哪近,赶紧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是。”阿凉一拉马绳跑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上官云鹤把苏珞璃摁在头顶的帕子拿起来,看血并没有止住,他就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对着伤处轻轻的弹了两下瓶口,便有一些细小的粉末落在了伤口上。

看着血止住了,上官云鹤才松开她,坐到了一边。

苏珞璃也没看见他都干了什么,被他松开后,就想伸手去摸摸,上官云鹤忙拉住了她的手,“我给你上了点止血药,别用手乱动。”

“还出血了?”苏珞璃吓了一跳,“出的多不多?破了多大一块呀?”

“没有多大。”

上官云鹤虽是如此说,但她却越来越感觉到疼,也更想知道到底伤的怎么样了。

可是她越是想抬手,上官云鹤抓的越紧。

“我用手轻轻的摸摸……”

“那也不行。”上官云鹤将她的两只手都抓在了手里,“以后坐马车,要不别乱动,要不就脑袋上别带那么些东西。”

“是不是挺严重呀?”苏珞璃本来认为可能没有什么事,可是见他说的这么正经,心里就真的有点担心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担心,感觉到头顶越疼,小脸都不由的苍白了几分,“是不是……钗子插到脑子里去了?”

“要是真插进去就好了,正好把你脑子里的水往外放一放。”上官云鹤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苏珞璃刚想说:你脑袋里才进水了呢。

但想到自己掉水里才失的忆,到也算是脑袋进水了,便抬了下头,轻轻的白了他一眼。

“大人,范先生说是雨得下一宿,前面是安阳镇,咱们要不要进城?”阿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那就进城吧。”上官云鹤答道。

众人进了城,找了间最大的客栈,也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最后奶娘和范先生分别住在了两辆马车上,其他的士兵住到了后院老板家的厢房里,八个人住一间。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住在唯一的一间天字号客房。

苏珞璃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上官云鹤洗了下手,走到了床边。

“我还没洗脸呢。”苏珞璃看着灰秃秃的水盆,眉头轻蹙。

上官云鹤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叫了声“小二”。

“客官什么事?”小二颠颠的跑了来。

“去换盘水,要热的。”

“好勒。”

小二低着头进屋端起水盆刚要走,身后的苏珞璃就叫住了他。

“你们的打水井在哪?我自己去打水也行。”

“还是让小二给你端来吧。”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打发走了小二。

关上门以后,才跟苏珞璃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还准备自己去水井打水?你是不是还想自己去厨房烧火?你可是我的正妻,上官府的大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苏珞璃一听她提“上官府大少奶奶”这几个字,她就头疼。

她当了大少奶奶,就什么也不能干了,是不是?

“那个水盆看着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弄不好洗了还不如不洗干净。”苏珞璃尽量态度平静的解释道:“我合计着把那个盆涮涮再用。”

上官云鹤看着她精致的跟上好陶瓷的小脸,转身打开了房门。

他往外走了几步,见苏珞璃站在原地,没跟上他,便回头叫道:“你还去不去了?”

苏珞璃笑着答应了声“去”,欢快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上官云鹤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步的走在了前面,带着她下了楼,问了水井的位置,然后叫了两个人守在水井外面。

他亲自打了桶水,跟苏珞璃说道:“洗吧。”

苏珞璃抿着嘴角,连眼睛里都满是笑意,她把裙子往起来一撩,就要蹲下去洗盆,上官云鹤看了,忙将她拉了起来,“你那裙子也能撩那么高?你可是……”

“我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已经将我的职位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苏珞璃因为上官云鹤真的带她来井边,便好心情的说道:“只是我不撩起来裙子,那不都湿了吗?”

上官云鹤把她往旁边拉了拉,他自己把衣服往腰间一掖,蹲那就要自己涮。

苏珞璃先是吃了一惊,但接着就笑意更浓的说道:“要不就别涮盆,你用桶直接给我倒点,我用水洗洗帕子,擦擦就行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上官云鹤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拿起水桶给她倒了水。

“哪个女人不麻烦?”苏珞璃擦了擦脸,又把帕子洗干净递给了他,“你也擦擦吧。”

上官云鹤把水桶放在井沿上,接过帕子也擦了把脸,然后又拿起水桶,给她倒水把帕子又洗了洗。

两人回到房间以后,上官云鹤看着她裙角湿了,就嗤笑道:“费挺大个劲洗了个脸,把裙子还全弄湿了,然后回头再洗裙子,也不知道是哪多哪少。”

“脸不洗干净,灰尘就会渗到毛孔里,然后长斑长痘……”苏珞璃话没说完,见上官云鹤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她便改口说道:“这些道理太深奥,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能懂。”

“都是歪理斜说。”上官云鹤认为她说的都是废话,便脱了外衫坐到了床上,“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苏珞璃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就一床被子,便问道:“就一床被子,怎么办?找小二再要一床吧?”

“一个房间就一床被子,你让小二去哪弄?”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鞋子,道:“你不冷的话,可以不盖。”

苏珞璃眉毛一挑,眼珠子转了两下,“谁说我不冷?那我去车上取床被子。”

“你取了被子,让你奶娘冻着?”上官云鹤把腿往床上一放,把被子往自己的身上一盖,跟还站在床边的女人说道:“你准备站一宿,还是坐一宿?”

苏珞璃犹豫了一下,爬上了床。

她故意从他的身上过去,用膝盖在他的腿上用力的压了两下,过去躺在里面,身上也不盖被子。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幼稚的动作,心里觉得好笑。

他也不放下床幔,直接对着远处的蜡烛弹了一下,蜡烛就灭了。

“你刚才弹过去的什么?”苏珞璃好奇的问道。

“什么也没有。”上官云鹤沉声回了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珞璃在黑黑的夜里,用力的剜了两眼这个自私的男人。

孰不知,眼边也同样过人的上官云鹤,将她那可爱的表情,全部的尽收在了眼底。

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睡吧。”

苏珞璃一声也不回他,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她到是想睡,可她连被子都没有,怎么睡呀?

而更可气的是,上官云鹤睡在了被子中间,她就算想搭个边都费劲。

苏珞璃又瞪了上官云鹤好几眼,才翻了个身冲着墙闭上眼睛。

上官云鹤好笑的扭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微微的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着,苏珞璃听着外面的雨声,想到还在马车里的奶娘,她不安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上官云鹤也没有睡着呢,见她坐起来,便把被子给了她,“冷了?”

“奶娘和范先生在马车里住能行吗?”苏珞璃担心不已。

“马车赶进了后院的棚子里,比这屋里还暖和。”上官云鹤道:“你就不用担心了。”

“哦。”苏珞璃听了便又躺回了枕头上。

她看到他递过来的被子,抿着一笑,就把把被子搭在了自己身上一小半,剩下了大半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搭上一点就行,你也盖点吧。”

上官云鹤平躺着“嗯”了一声,却并没有伸手去动被子。

苏珞璃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

她嘟着嘴轻吁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他爱生气就生气吧,一个男人要是总那么爱生气的话,那就是个变态!

可她想归想,但还是担心上官云鹤真生气的。

这次回上官府,可还指望着他能在后面撑她一下呢。

这要是现在就把他惹着了,那她回上官府的日子,是定下来不能好过了。

她翻了个身,拿起剩下被子的一角,轻轻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上官云鹤一直在暗中看着她,见她跟小偷似的盖完被子,又躺回了她自己的地方,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头半夜躺在床上不敢乱动,一时半会的睡不着,到了下半夜,才迷糊的睡着了。

等到睡着了以后,就慢慢的往被子里钻,直到贴在了上官云鹤的身上,她才不再钻了。

上官云鹤看着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心里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还没有女人在睡觉的时候贴他这么近呢。

他的性子比较冷淡,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太亲近,就是太夫人,在他小的时候,也从不对他又搂又抱。

至于以前苏珞璎性子木讷,更是离他能有多远就多远,那两个妾室,到是总想往他身边凑,但他一个冷眼过去,也不敢靠近他半分。

只有女儿上官流烟才能跟他亲近,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成了第二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苏珞璃早上醒过来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子整个盖在她的身上,把她包的严严实实的。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自己不会是抢被子,把他抢生气,一个人走了吧?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着脑袋,把房间里扫瞄了一圈,发现没有上官云鹤的影子,她更加的担心了。

她忙下了床,拿起衣服穿在身上,头发没梳好呢,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上官云鹤在前面,店小二端了水盆跟在后面进了屋。

上官云鹤指了下架子,说道:“放那吧。”

“客官,还有没有什么吩咐?”店小二低头站在门口,恭敬的问道。

“没事了,出去吧。”

“好勒。”店小二儿忙跑了出去。

上官云鹤看着坐在桌子前,头发梳一半,扭着身子看着他的女人,“水盆洗过了,你去洗脸吧。”

苏珞璃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粉嫩的小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水汪汪、亮晶晶的。

她走到了水盆边,“你帮我打的水呀?”

“你奶娘给你洗的盆,烧的热水。”上官云鹤走到了窗户跟前,把窗户打开,看着院子里已经起来四处走动的士兵,说道:“奶娘在楼下准备好了早饭,咱们吃完饭就出发,中午应该差不多就能到府里。”

苏璎珞一边用帕子擦着脸,一边说道:“大少爷,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儿。”

这个女人现在可是一直都直呼他大名的,今天怎么转了性?

“什么事儿?”上官云鹤奇怪的看着向他缓缓走来的女人。

刚刚洗过脸的女人,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的娇嫩,明亮的双眸清澈如溪水,朱唇与肌肤相衬,更显得一颦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咱们能不能在这个镇上多呆一会儿?”苏珞璃走到他跟前,笑着扬头看着他,讨好的说道:“我想在镇子上逛逛。回到上官府以后,我也不知道还什么时候能再出来走走了。”

“这个镇子也就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可逛的?”上官云鹤看她脸上那虚伪的假笑,不由的感觉到好笑,“等回到京城了,我再找时间带你在京城里好好的逛逛。”

苏珞璃月牙似的笑眸,一下子瞪的溜圆,又黑又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忙又笑道:“大少爷您那么忙,哪有时间出来闲逛呀?而且我也不能到处乱走,万一在外面失了规矩,丢了上官府的脸,可怎么办?”

“你有什么要买的?”上官云鹤背着手,问道:“要不我派人去给你买?”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去走走就行了。”苏珞璃忙摇了摇手,讨好的说道:“我看您昨天晚上好象没怎么睡好,要不,您在床上,再睡一会儿?”

“那你去吧,”“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得回来。”

“好的,”苏珞璃点了点头,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苏珞璃心里急的够呛,话一说完,也不能上官云鹤回答,就急匆匆的要往外跑。

上官云鹤忙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就这么出去?”

“呃?”苏珞璃回头看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呀,怎么了?”

“你这头发也不梳,脸上也不抹点东西,外面也不再加件衣裳,就这样跑出去?”上官云鹤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真是好到了极致,“你不要忘了,你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

“我记得,一直都记得。”苏珞璃忙举起了一只手,求饶道:“我现在就梳头,脸上……就不用再抹什么东西了,我也压根就没有什么抹脸的东西,等会我外面会披一件披风的,行不行?”

“行了,那你先收拾吧,然后我带你下楼吃饭。”

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坐到桌子旁,把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根簪子。

然后又把椅子上的披风披在身上,在上官云鹤的跟前转了一圈,“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上官云鹤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去吧,注意点安全。”

“那我走了。”苏珞璃说着就拉开了房门。

上官云鹤忙也跟在了她的身后,在后面紧走了两步,拉住了她的手,“你有什么可着急的?现在是在客栈呢!”

苏珞璃被他这么一拉,就站住了脚,她忙甩开他的手,“你知道这是在客栈里呢,怎么还敢拉拉扯扯的?让人看到了,算是怎么回事呀?”

上官云鹤嘴角动了下,先一步走到了她前面,“饭还没吃呢,急着往哪走?”

“我和奶娘在外面吃点也行。”苏珞璃跟在他的身后,抿着小嘴,笑道:“到时看到哪个好吃的,给你也带回来点。”

“你不用管我,就管她你自己就行了。”上官云鹤连头都没有回。

苏珞璃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的翘起的唇角。

不过从他的话里,苏珞璃还是听出来了一点关心的味道。

吃完早饭,苏珞璃就跟奶娘说了想去镇上逛逛的事情。

可是奶娘却不太明白苏珞璃是何意。

“咱们去逛逛吧,”苏珞璃对着奶娘挤两下眼睛,“咱们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趟,下回还提不定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呢。”

“好,好,那我陪着您去。”奶娘忙点头答应道。

苏珞璃跟上官云鹤作了下揖,“大少爷,那小女子告辞了。”

上官云鹤挠了挠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应该自称妾身。”

“哦。”苏珞璃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奶娘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上官云鹤看着两人出了客栈,忙对着不远处的两个士兵招了下手,“赶紧跟上,一定要保护好大少奶奶。”

“是。”两个士兵点了下头,忙快步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上官云鹤背着手走上楼,回了客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才发现他这鼻子里飘的,全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

奶娘跟在苏珞璃的身后,走出去了能有半里路,奶娘才小声问道:“大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奶娘,”苏珞璃神秘的紧贴着奶娘,低声说道:“咱们把首饰都卖了,回到上官府咱们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可怎么跟她们交待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哎呀,我的天老爷呀,”奶娘吓的捂住了嘴,哆嗦了半天,才道:“那……那可怎么办?今天咱们回去,您这身上要是太素净了,那府里的人还指不定得怎么看咱们呢。”

“我知道,”苏珞璃小声道:“所以我才非得要出来这么一趟呢。”

“什么意思?”奶娘不解的说道:“您准备去赎当?问题是咱们当初可是有好几样东西,都当的死当呀。”

“还赎什么赎呀?”苏珞璃拉着奶娘的衣服,边往前走,边看着两边的铺面,“有那时间,咱们还是赶紧再买点吧。”

“可是在这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呀?”奶娘忙紧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可走了没几步,又忙说道:“大小姐,您身上有银子吗?”

“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还怎么买呀?”奶娘急的拍了下大腿,“那咱们快点回去取点吧。我把银票缝在了秋衣里,在箱笼里装着呢。”

“我手里有。”苏珞璃对着奶娘眨了眨眼睛,“而且还挺多。”

“哪来的?”奶娘话才一说完,就笑道:“是大少爷给的?”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正好看到了前面有家叫“珍宝阁”的招牌。

她便拉着奶娘直接进了店铺。

让她们意外的是,店铺里还真有一些挺精致的首饰头面。

两人在那挑选了六七样首饰才高兴的离开。

“有了这些东西,回了府里,应该能应付一阵子了。”奶娘把东西塞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在前面摁着。

“这些东西糊弄别人也许还行,但见过世面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还是不够名贵。”苏珞璃现在忽然就有点后悔了,“当初留两件首饰不当好了。”

“大小姐别伤心,您要是真心疼了,那等咱们回京城的,我就出去偷偷的去趟当铺,看看能不能再赎回来。”奶娘不停的安慰她,“就是赎不回来了,京城里也一定有更好更精致的。”

“那也得看看回京城,咱们还能不能有机会出得去了。”苏珞璃在回去的路上,又买了几样点心和水果。

主仆手里拎的满满的,兴高采烈往客栈走,等到走进一条没有人的街巷时,身后忽然就有人大声的叫道:“站住!”

苏珞璃和奶娘奇怪的回头一看,后面站着两个个子瘦高的男人,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好象乞丐似的。

两个男人在苏珞璃和奶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两人的跟前,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把匕首。

“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我的天老爷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奶娘吓的腿都软了,但还是挡在苏珞璃的前面。

“劫财!”稍矮一点点男子喝道。

“我们没有财……”苏珞璃伸手扶住奶娘,也吓了一跳

两世为人,她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苏珞璃和奶娘都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院墙上,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对着两人扔了过去,胆怯的说道:“这里还有点碎银子,你们先拿去吧!“

稍高点的男子伸手接过了荷包,轻轻的掂了一下,道:“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刚才都看见你们买了那么多的首饰了,现在说没有钱,谁信呀?“

稍矮点的男子也跟着说道:“你们快点把银子给我拿出来!还有买的那些首饰,也都给我们拿出来!”

苏珞璃把手伸到怀里就想往外拿,可是奶娘却根本就舍不得。

“大哥,你看这个小娘子长的多俊?”稍矮的男子看着苏珞璃的小脸,忽然色眯眯的说道:“要不,咱们就把她直接给抓走得了?”

苏珞璃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一停,吓的脸煞白。

奶娘也同样吓了个半死。

她猛的往前一扑,就一手一个的拉住了两个男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苏珞璃叫道:“大小姐,快跑!”

苏珞璃怎么可能会自己跑了,把奶娘扔下?

她见奶娘冲了上去,她忙从头上把钗子往下一拨,然后举着钗子也冲了上去。

两个男子本来也不是专业打劫的,只是刚才无意中看到苏珞璃和奶娘买了不少的金银首饰,才一时动了歪心思。

现在一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跟疯了似的冲向他们,他们到是反被吓蒙了。

可是当苏珞璃的钗子插在他们身上时,他们猛的反应过来,伸手就开始进行了反击,但他们的手刚举起来,跟着苏珞璃的士兵就赶了过来。

两个士兵都是上官云鹤身边的好手,三两下就把两个打劫的男子给拿下。

上官云鹤让人都准备好了,他站在门口,等着苏珞璃她们回来好启程。

他对着苏珞璃走的方向正翘首相望呢,忽然就看到不远处的巷口,走出来了几人……

上官云鹤凤眸一眯,脚尖往地上一眯,几步就蹿到了披头散发的苏珞璃跟前,伸手从奶娘手里拉住了她,“怎么了?”

苏珞璃被他这么一问,眼圈立刻就红了,杏眸眨巴了两下,眼泪都差点没流下来,“他们要抢劫我……”

上官云鹤脸色一变,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把她披风上的帽子往她脑袋上一扣,厉声问着身后的士兵,眼睛却盯在了那两个打劫的男人身上,“怎么回事?”

“属下有罪!”两个士兵忙弯腰告罪。

两个打劫的男子早就吓的没脉了,身子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一跌声的求饶。

“把人给我带后院去!”上官云鹤弯腰把苏珞璃人地上抱了起来,二话不说的,就进了客栈,直奔楼上的客房。

到了房间,他把苏珞璃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皱眉问着愁眉苦脸的女人,道:“有没有伤到哪?”

苏珞璃嘟着嘴,在眼角抹了一把,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出去干什么去了?怎么还让人打劫了?”上官云鹤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了两下,“他们动手打你了?”

“没有。”苏珞璃又摇了摇头。

她刚才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此时才觉得落回了原处。

上官云鹤看着女人精致的小脸,慢慢的有了原有的红润,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能不能不让人这么操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你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要稳住,不能慌,”上官云鹤温声说道:“我既然让你出去了,能不派人在后面跟着保护你吗?”

苏珞璃还以为那两个士兵只是凑巧经过呢。

现在听上官云鹤这么一说,她心里还真是万分吃惊,“你也没跟我说,有人保护我呀?”

上官云鹤看着她又恢复了原有的灵动,便走向门口,说道:“你把头发和衣衫都好好的整理一下吧,我去看看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那两个人最好送到官府去,这样的坏人,必须得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还说要把我抢走卖了……”

“找死!”上官云鹤一声怒喝下了苏珞璃一跳,她忙退后了一步,茫然的看着上官云鹤,眨了两下眼睛,才道:“他们这样的坏蛋……不应该送去官府去吗?”

上官云鹤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声音,说道:“应该!”

“那你还那么生气?”苏珞璃不解的嘟了下嘴,小声道:“吓了我一跳。”

“我是说他们该死!他们竟然连我的人都敢动!”上官云鹤耐心的解释道:“我让奶娘进来帮你收拾一下,然后咱们就启程。”

“好的。”苏珞璃被他那句“我的人”说的小脸一红,她忙转个身,坐到了桌子旁,“你快去吧。”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样,转身打开了房门。

奶娘拿着个包袱,已经焦急的等在了门外,看到上官云鹤,忙作了个揖,道:“大少爷。”

“进去吧,看看大少奶奶有没有吓着,或者伤着,要是找大夫的话,就让人跟我说一声。”

“是。”奶娘看着上官云鹤背着手下了楼,她忙进了客房。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奶娘跑到了苏珞璃跟前,关心的问道。

“没事,”苏珞璃上下的打量了奶娘一番,关心的反问道:“您有没有伤到哪?”

“我的大小……大少奶奶,”奶娘回了下头,看见门口空荡荡的,忙跑过去关上了房门,又回到苏珞璃跟前,小声的说道:“您跟我说话,可千万不能用‘您’,让人听到可不得了。”

苏珞璃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咱们快点收拾一下,好赶快离开这里,别让人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要不然在京城里传开了,又是件事儿。”奶娘心有余悸的拿出准备好的衣裙,帮着苏珞璃重新换上,“这里人多口杂,我看楼下又来了不少的客人,看着身份好象都不低。”

“上官云鹤应该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要是真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他也跟着丢人。”苏珞璃坐回桌子旁,由着奶娘帮她梳头发。

“您从现在开始,可就要时刻记得自己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了,对大少爷也万万不能再直呼其名,性子也得收敛着些,要温柔端庄,喜怒哀乐都不能轻易的表现在脸上,要学会隐藏。”

苏珞璃从镜子中看着身后的奶娘,笑着问道:“奶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不会是有人暗中指点你了吧?”

奶娘听了笑道:“您还真说对了!”

“谁呀?”苏珞璃感兴趣的问道。

“是那个范先生,”奶娘低声说道:“昨天晚上,我和范先生住的马车不是都赶到了后院的棚子里了吗?我担心着回到京城,咱们这日子会不好过,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个范先生可能是被雷声吵的也睡不着,便直接问我,是不是担心回了上官府,日子会不好过。”

奶娘说道:“我猜着大少爷对这个范先生是另眼相待的,便跟他说了实话,范先生便跟我说:大少爷看着面冷心淡,但实际上却是个恩怨分明,面冷心热的人,这次大少爷能如此兴师动众的把大少奶奶接回来,就决不是想让大少奶奶回去受苦的。”

苏珞璃的眉稍挑了挑,问道:“然后呢?”

“我就说:其实当初娶我们大少奶奶时,也是事出有因,大少爷也并不知情,现在我们大少奶奶受了伤,许多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大少爷还不如就让大少奶奶住在村子里,然后再另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女子为妻,这样不是彼此都好?”

“那范先生是怎么说的?”苏珞璃转头直视着奶娘。

苏珞璃在心里早就觉得这个范先生就跟诸葛亮似的,在上官云鹤那里绝对相当于一号军师,他说的话,很多时候一定代表了上官云鹤的心思。

“范先生说:大少爷要是有心休妻,还会亲自来接吗?大少爷若是不想休妻,你们还能跑得了吗?”奶娘歇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就说,那也不一定,天下之大,还真保不齐就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你这话说的太对了。”苏珞璃笑着又转过身,让奶娘继续帮她梳头。

“可范先生却说:你和大少奶奶也不用太担心,大少爷既然把你们接回去,就定然会有保护之意,但不管哪个府门的后院,也没有男人天天去掺和的道理,所以多数情况下,还得靠大少奶奶自己。”

奶娘说话的工夫就把苏珞璃的头发给梳好了,她又把钗子给苏珞璃一一的插上。

“范先生还说:女子只要贤良淑德,对长辈孝敬,对夫君敬爱,对子女关心,对兄妹宽厚,对下人仁爱,就没有在后院呆不好的道理。”

苏珞璃长吁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头对着奶娘笑道:“大少爷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不是吗,我看大少爷对您也是真心真意,所以咱们这次回府,一定不能让大少爷失望。”奶娘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苏珞璃见奶娘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点拨道:“若不是得了大少爷的吩咐,你昨天能跟范先生都住在马车里吗?能听到范先生的一番肺腑之言吗?”

“啊?”奶娘恍然大悟道:“您是说我中了大少爷和范先生的圈套?”

“不是!”苏珞璃摇了摇头,“这不算是圈套,起码他们有一多半的心思,是为了咱们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上官云鹤到了后院,范先生已经让人把两个抢劫的男子好一阵收拾了。

见到上官云鹤进来,便低声禀道:“他们只是看到大少奶奶在银楼买了许多首饰,身边没有人跟着,才临时起的歹意,并没有人在后面指使。”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说道:“把他们送到东郊去修墓陵。”

范先生眼角微跳了下,送去修墓陵的可都是死囚犯,最后都得陪葬的。

“别让咱们的人出面。”上官云鹤想到苏珞璃说的,要把她抢走卖了,他就恨不得把说这话的人的舌头给割下来。

范先生见上官云鹤的脸色难看,便低声道:“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上官云鹤又回了前院,问跟着苏珞璃的两个士兵,“大少奶奶都去了哪里?”

两个士兵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说道:“大少奶奶去了银楼,还去了几个小点,买了些点心之类的吃食。”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便把阿凉叫到了跟前,让他先一步的回了京城,帮他办点事儿。

他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就见苏珞璃本就有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外加一张荷花般娇艳红晕的小脸,还偏偏穿了一身嫣红色水仙交领三重曲裾,露出里面粉蓝色的领口,紫底粉带的腰封将纤腰束的不盈一握,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她的脚边,掀起一朵朵浪花似的波纹。

上官云鹤不由的眯了下凤眸,这个女人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她这粉面桃花,娇不可言的模样,让谁不想多看两眼?

他忙上前挡在她的一侧,扶着她快速的上了马车。

“怎么穿的这么艳丽?”上官云鹤不由的埋怨了一句。

“今天不是就回府吗?我穿的太寒酸,怎么对得起上官大少奶奶的称谓?”苏珞璃眨了下眼睛,“再者说了,我也不能太给你丢脸不是?”

“你说的到也在理。”

上官云鹤看着她清澈的杏眸,转身下了马车。

过了没有一会儿,一个士兵就递给了奶娘两个包袱。

奶娘打开一看,正是她们之前买的那些点心,便笑道:“我还以为跑丢了呢。”

“递给我一块,我尝尝好不好吃。”苏珞璃好心情的笑道。

外面的上官云鹤听了,看了马车一眼,拽了下马绳去了后面的马车跟前,叫着里面的范先生,“你都跟蔡奶娘说了吗?”

“说了。”范先生掀开车窗帘,低声笑道:“那个奶娘虽然看着厚道了些,但绝不是个傻的,我拿话轻轻一点,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想来应该能跟大少奶奶说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把话学全。”

“能不能学全,到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回府以后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经。”上官云鹤沉声道。

“大少奶奶绝对不是愚钝之人,您就放心吧。”

“她自然不是愚钝之人。”上官云鹤看了眼范先生,拿起马鞭在马屁股上敲了一下,骑马到了前面马车的旁边。

范先生探着脑袋看了,便摇头低声说了句:“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

马车在路上慢悠悠的走了能有两个时辰,才到了京城。

在车上迷迷糊糊都睡了一觉的苏珞璃,被奶娘给叫醒以后,就掀起了车帘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心里不无感慨的说道:“这城门看着还挺高的。”

“这可是京城的城门。”奶娘也从车窗里往外看着。

“这要是不从城门走的话,这么高的城墙可能是没办法翻出来吧?”苏珞璃打量着十多米高的城墙,问道。

“这城墙不光高,还有士兵日夜守着呢,哪有人能翻得出来呀?”奶娘看着越是临近城门,人越多,便忙把车帘放下,低声道:“现在可要进城了,咱们得开始小心了。”

“我知道了。”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我从现在开始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您知道就好。”奶娘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这心里也有点挺害怕呢,希望咱们这次能平安顺利。”

“一定能。”苏珞璃安慰的拍了拍奶娘的手,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奶娘,咱们回到院子里行事可就要多加小心了,那院子里住的,都说不定是人是妖呢,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分清谁好谁坏,把好的留下,坏的全清出去。”

“对。”奶娘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一定得处理好,要不然咱们在晚上连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苏珞璃叹了口气,“还是回去以后看看再说吧。”

她又问了各种礼节之类的事情,直到马车停了,苏珞璃才住嘴。

上官云鹤站在车门旁,让奶娘下车坐到后面的马车里。

“老奴还是在车旁跟着吧。”奶娘忙道。

“后面的马车里不是坐着范先生吗?您还准备让我奶娘跟范先生坐一辆马车里呀?”苏珞璃说道。

“范先生骑马。”上官云鹤说完又看了奶娘一眼。

奶娘忙下了马车,“我坐到后面的马车上去,大少奶奶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去吧。”苏珞璃温声说道。

“你看看这个,”上官云鹤进了马车以后,从怀里拿出来两张纸递给了苏珞璃,“这是给府里各房每人的礼单,你自己在心里有个数,别到时说两岔去。”

“那我还用不用挨个院子去看看?”苏珞璃把人名都看了一遍,其中多数人,她虽没见过,但也听过其名。

“到时看看再说吧。”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珞璃伸手给他倒了盏茶,“千万别让我猜,我不是猜不出来,就是猜错。”

上官云鹤看着坦坦荡荡的看着他的小女人,强忍着笑意,低声道:“要不,你回府就说不舒服,得静养?”

“那如果别人都要来探病呢?”苏珞璃担心的问道。

“我让田妈在院子里守着,说你得静养。”上官云鹤说道。

“那您觉得我这病能装多长时间呢?”苏珞璃低声问道:“要是装个一天两天的话,那我病好了,我是不是还反过来去探望她们呀?如果我长时间装病,在院子里躲着不见人的话,那你把我接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上官云鹤一愣,“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为了烟儿的病。”

“我看不象。”苏珞璃摇了摇头,眯着眼睛,扬着下巴看着他,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上官云鹤的嘴角微微上翘,“你看出来什么了?”

“我到是没看出来什么,但我想来去,猜测着,你这么为我着想,不象是只为了让我回来照顾烟儿。”苏珞璃见他脸色轻松,便也状似无意的说道:“你也说了,现在田妈妈正照顾着烟儿呢,应该不至于非我不可吧?”

“我找你回来,是有别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还真就是因为烟儿。”上官云鹤也不知道从哪又摸出来一个紫檀描金木匣子,递给了共珞璃,“有什么话,晚上再说,你先把这个收好,别忘了你是上官司……”

“我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上官云鹤的正室嫡妻,”苏珞璃打断他的话,见他皱起眉头,她忙又笑道:“等到回到府里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以你为纲。”

上官云鹤见她小脸上那讨好的模样,跟上官流烟更有了六七分的相似,他就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时间以后,终于停在了上官府的门口。

上官云鹤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站在车边,对着车里伸出了手。

“夫人。”

奶娘在旁边掀开了车帘,苏珞璃笑着将手搭在了上官云鹤的手上,“大爷。”

两人四目相对一笑,携手走进了上官府。

垂花门的里面停了两辆黑漆华盖翠帷马车,上官云鹤带着苏珞璃直接去了太夫人的云浅斋。

太夫人早就得了信,正坐在罗汉床上陪着上官流烟玩翻绳,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人说“大爷来了”“大奶奶来了”,便忙笑着跟李嬷嬷说道:“哎哟,回来了,快去看看。”

“哎。”李嬷嬷快步的去门边打起了帘子,对着正要进门的上官云鹤和苏珞璃请了安。

上官云鹤虚扶了李嬷嬷一下,“快起来吧。”

“太夫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念叨着,可算把您和大奶奶给盼回来了。”李嬷嬷边往里迎着两人,边说道:“小小姐昨天晚上也住在这里,等着您和大奶奶呢。”

“你这个老婆子,快把我的孙儿和孙媳妇请进来吧!”太夫人在里面笑着叫道:“是不是想要让我着急呀?”

“来啦,来啦!”李嬷嬷笑着带进了了里间。

上官云鹤看了眼一直默默的跟在后面的女人,也进了里间,“祖母,孙儿回来了。”

“祖母,孙媳妇不孝,让您费心了。”苏珞璃进了里间,只抬头看了一眼太夫人,就红着眼框,对着太夫人行了个大礼,深深的拜了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太夫人忙让李嬷嬷将苏珞璃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回来就好!你这些日子照顾大少爷,也辛苦了。”

苏珞璃猜着太夫人这是在给她的离开找借口,但让她顺着太夫人的话说那些假话,她还真觉得说不出口。

“这些都是孙媳妇应该做的。”苏珞璃恭敬的说完,就看向了挨着床边站着,正眼泪巴巴的看着她的上官流烟。

上官流烟大眼睛一眨,眼里含着的晶莹泪水,瞬间就要流出来似的。

“烟儿。”苏珞璃对着上官流烟伸出了手,上官流烟抿着嘴,先是对着她行了个礼,才“哇”的一声扑进了苏珞璃的怀里。

苏珞璃蹲下身子,抱着上官流烟,哽咽的哄道:“烟儿快别哭了!是不是想母亲了?母亲回来陪你了,快别哭了。”

上官流烟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答答的止住了哭,但还是抱着苏珞璃不撒手。

太夫人跟李嬷嬷说道:“快把我给大奶奶准备的东西拿来。”

李嬷嬷笑着去了内室,拿出来一个镶金嵌玉枣木盒,双手交到了太夫人的手里。

太夫人对着苏珞璃招手,让她到了跟前,才打开盒子,道:“这是我年青时候,最喜欢的一套头面,现在老了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吧。”

“呀,”苏珞璃看着盒子里面的珍珠赤金头面,微不可闻的惊叹出声:“真是太好看了!”

“那当然了,祖母的东西,还能有不好的吗?”上官云鹤在旁边看了眼,也笑着说道。

“只要你喜欢就好。”太夫人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面前跟花骨朵似的苏珞璃,还有旁边正含笑而立的上官云鹤,她不由的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苏珞璃又弯下身子,特意给伸着脖子也好奇的想看的上官流烟看,“烟儿,好不好看?”

上官流烟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头面上的珍珠,扬头对着苏珞璃露齿一笑。

“母亲给烟儿留着,等烟儿大了,给烟儿戴。”苏珞璃摸着上官流烟的头发,怜惜的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用得着再留那么长时间?”太夫人在旁见了,便说道:“李嬷嬷,我记着我好象还有一对珠花来着,你找找,拿给烟儿玩。”

“我还真不记得了,我再找找去。”李嬷嬷笑着又去了内室。

太夫人高兴的跟杜鹃说道:“杜鹃,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晚上告诉各院都到我这里来吃饭,大家在一起好好的聚聚。”

“祖母,珞璃今天坐车有点不舒服,等会还得找大夫来看看。”上官云鹤忙说道。

“怎么不舒服了呢?”太夫人关心的看着苏珞璃,“是不是坐车累着了?那快回去休息休息,如果晚上不舒服的话,就不用过来了,到时我让人把好吃的给你送过去。”

“谢谢祖母。”苏珞璃对着太夫人甜甜的一笑,“祖母真好。”

太夫人看着苏珞璃那可爱的模样,笑道:“去吧,这一路上你也累了,你跟云鹤一起回去,下午好好的休息休息,晚饭的时候要是感觉到舒服了,你就过来,要是不舒服,就好好的休息,身体要紧。”

“谢谢祖母。”苏珞璃笑着给太夫人又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祖母,我和大爷在安阳镇给您买了两样小点心,一会儿我让人送来,您尝尝,您要是觉得好吃的话,下回,我给您做。”

“好啊,那一会儿我可得好好的尝尝。”太夫人笑着催两人回去。

苏珞璃领着上官流烟,跟在上官云鹤的身后,出了云浅斋,才柔声说道:“烟儿,咱们回家!”

上官云鹤停住脚步拉住了上官流烟的另一只小手,“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上官云鹤带着苏珞璃她们回了云林居,就让大丫鬟含冬去准备热水。

他看见含冬要走出院子了,便又加了一句,“把浴桶好好的涮涮。”

“是。”含冬看了眼苏珞璃,点头快步走向了后院。

苏珞璃的心里一动,看着上官云鹤,拉着上官流烟,不好意思的抿着嘴,进了正房。

奶娘笑着跟上官流烟说道:“小小姐,奶娘带你去玩呀?好不好?”

上官流烟红着眼睛,紧紧的拉着苏珞璃的手,微低着头,说什么也不撒手。

“就让她在这里呆着吧。”苏珞璃抱着上官流烟坐到了罗汉床上,看着烟儿低着头,说什么都不抬头看她,便柔声问她:“烟儿,你是不是生母亲气了?都是母亲不好,以后母亲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

上官流烟抬头看了苏珞璃一眼,双手一伸,就搂住了她的脖子,那滚烫的泪水,顺着苏珞璃的脖颈,流进了她的衣领里,烫的苏珞璃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苏珞璃紧了紧手臂,抱着上官流烟才敢肆无忌惮的流下了眼泪。

上官云鹤先跟田妈妈说了几句话,让她把院子里的人都好好敲打一下子,才转身回的正房。

结果脚还没等迈进去呢,就听到房间里一片哭声。

吓了他一跳,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出什么事了?

他忙推掀帘子走了进去,结果就见苏珞璃跟烟儿正在那抱头痛哭。

“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到跟前,将两人分开,看着女人那满脸的泪水,不由的眉头轻蹙,“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苏珞璃吸了下鼻子,拿出丝帕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两下。

“没什么事,哭什么?”上官云鹤把女儿抱在怀里,用有些粗糙的大手指,在女儿的脸上轻轻的蹭了一下,就把上官流烟的小脸蹭红了一块。

“你轻点。”苏珞璃忙打开他的手,心疼的用手指在上官流烟脸上红的地方,轻轻的摸了摸,嗔怪的跟他说道:“烟儿的皮肤嫩,你别给弄伤了。”

上官云鹤看着上官流烟根本不在自己怀里呆,只往苏珞璃的身上扑,便只得松开手,把孩子送到她怀里。

“没有什么事,就别哭了,院子里的人听了,还得吓一跳。”上官云鹤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发,看着大丫头含冬从门外走进来,站在门口禀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水烧好了。”

“知道了。”上官云鹤对着女儿伸出了手,“来,烟儿,跟爹爹去院子里玩会,让你母亲去洗洗。”

苏珞璃也柔声跟上官流烟说道:“烟儿先跟你爹玩一会儿,等会母亲就出来陪你玩。”

上官流烟看看上官云鹤,又看看苏珞璃,瘪着小嘴,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苏珞璃忙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洗澡吧。”

上官云鹤看苏珞璃还真抱着孩子去了后面的净房,便说道:“我让含冬和含春进去伺候你们吧?”

“不用了。”苏珞璃可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身子,“我和烟儿不用别人伺候。”

“那你小心点,千万别摔着她。”上官云鹤跟着她们走到了净房门口,“我就在外间呆着,有什么事,你就叫我一声。”

“我知道了。”苏珞璃到了里间,伸手摸着温度适宜的热水,就跟上官流烟笑着说道:“烟儿,你要不要跟娘一起洗个澡呀?”

上官流烟只要跟苏珞璃在一起,干什么都是笑着点头。

苏珞璃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她边说着话,边忙上官流烟脱衣衫。

可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浴盆是谁用过的呀?

她忙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上官云鹤,“大爷,这个浴盆应该好长时间都没有人用过了,是不是得好好清洗一下才能再用啊?”

上官云鹤还能听不出来她是嫌弃自己用过的意思?

便回头瞪了她一眼,道:“我让人刷过好几遍了。”

“哦,”苏珞璃状似无意的说道:“我合计着跟烟儿一起洗呢。”

“是干净的,你们就放心的用吧。”

苏珞璃故意提起上官司流烟要跟着一起洗,见上官云鹤并不拦着,便相信这水桶定然是干净的。

可是她回了净房,是撸起袖子,在桶底用力的蹭了一下,见手上很干净,才放心的脱了衣服,抱着上官流烟一起坐进桶里。

上官云鹤在外面听着里面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欢快的笑声,还有水花四溅的声音,他不由的挑起了唇角。

他把房间里的门窗都关上,免得有风会吹到她们。

过了能有两刻钟了,他见苏珞璃还没有出来,便走到净房门口,问道:“水是不是凉了?我让人再加点热水?”

“噢,不用了,我们马上就出去。”苏珞璃忙在里面应道。

“烟儿,水有点凉了,咱们现在出去吧。”苏珞璃先自己从浴桶里出来,却发现她忘记拿自己和烟儿的换洗衣衫了,便拿条亚麻布裹在身上,走到净房门口,小声的叫道:“大爷?”

“怎么了?”上官云鹤走到了门口,问道:“是不是要我进去抱烟儿?”

“不是,”苏珞璃尴尬的说道:“那个……我和烟儿没带换洗的衣物,你能让人给找一下吗?”

“好。”上官云鹤打开房门,见院子里只有含冬和含夏,便让她们去找田妈妈和蔡奶娘取衣物。

含冬很快就把上官流烟的衣物取了回来,而含夏则半天才小跑着回来,道:“奶娘的手让木刺扎了,大夫正帮着包扎,奶娘说大奶奶的衣物都放在了内室东边的柜子里,还是由奴婢进去找吧。”

“不用了。”上官云鹤回到房间里,就听苏珞璃在净房催促着:“大少爷,你能不能快点呀?等会冻死我和烟儿了。”

“马上就好了。”上官云鹤快速的到内室的柜子里找了套水粉色的中衣和嫩绿色的肚兜,跟上官流烟的中衣一起递到了内室。

他看着从门帘后面,伸出来了一截藕臂,小心的提醒道:“最上面是肚兜,小心别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呃?”苏珞璃把手缩回去,看着最上面嫩绿色绣水粉色牡丹花的肚兜,红了下脸。

奶娘在干什么呢?怎么不是奶娘进来呢?

她先给自己穿好衣物,才用亚麻布帕把上官流烟包好,出了净房。

等在外面的上官云鹤伸手要接上官流烟,苏珞璃拒绝道:“孩子还没穿好衣衫呢,你先回避一下呗?”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外面,让人再重新打些热水来。

等到苏珞璃喊了声“大爷”,上官云鹤才又从外面进来,走到罗汉床边,伸手把上官流烟额前的湿发往边上捋了下。

“这头发都湿了,我让人进来给烘烘。”

“那你在这里看会烟儿,我头发还没洗呢。”苏珞璃笑着跟他说道。

“你脑袋上的伤好了吗?”上官云鹤看了眼她身上又薄又透的水粉色的中衣,“要不还是再等两天吧?”

“应该没事了,”苏珞璃用手在脑袋上破的地方摸了下,把手指给他看,“你看,早就不出血了。”

“那也再等两天吧。”上官云鹤看她细皮嫩肉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你那个伤口到底有多深,别再让里面进水了,真伤了脑子。”

苏珞璃扭头看着他,挑着眉稍,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别总提我脑子进水的事?”

“其实我以前,也听人说过,有脑子进水的,但真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官云鹤一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了呀?”苏珞璃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告诉你,脑子里进水的人都傻,我现在还没傻呢,所以脑子里应该还没进多少水。”

“就因为进的少,所以你才不能再让它进了,再进可能就多了……”

苏珞璃眼睛一瞪,伸手就掐在了上官云鹤的胳膊上,可是没等她往下掐,她就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对,忙又停下了。

上官云鹤错愕的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

苏珞璃松开手,嘟着嘴,跟上官流烟说道:“烟儿,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母亲一会儿就回来。”

上官流烟对着苏珞璃甜甜的一笑,脸上带着讨好的乖巧。

苏珞璃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等母亲出来,咱们一起睡午觉。”

上官流烟笑着点了点头。

上官云鹤见自己说什么也拦不住,便只得由着她去了。

苏珞璃到净房把头发洗干净了,用帕子包起来以后,刚一掀开门帘,就见含春、含夏站在门口,对着她行礼请安,道:“大奶奶,小小姐的头发已经烘干了,奴婢也帮您把头发烘干吧?”

“也好。”苏珞璃看了眼里间,上官云鹤正陪着上官流烟,她便到了外间,坐在贵妃椅上,含春和含夏拿着碳盆,小心的帮着苏珞璃烘着头发。

等到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苏珞璃就让她们把火盆子给撤了。

她散着头发,去了里间。

上官云鹤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冻着了?”

“刚才烘头发烘的。”苏珞璃上前抱起了上官流烟,跟上官云鹤说道:“我带烟儿去睡会午觉,行吗?”

“烟儿也在这里睡?”上官云鹤刚问完,上官流烟就伸手紧紧的搂住了苏珞璃的的脖子,他就笑着用手指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尖,“得了,你就跟你母亲睡去吧。”

上官流烟的小脸立刻就笑的跟花似的,朝着上官云鹤伸出了胳膊,搂了他的脖子一下,又退回了苏珞璃的怀里。

苏珞璃笑着抱着她去了里间。

上官云鹤看着她们娘俩儿进了内室,才笑吟吟的去了净房。

他简单的在净房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了套烟青色中衣出来

他听里间没有了声音,便轻声走了进去,结果掀开床幔一看,躺在床外的苏珞璃已经睡着了,而躺在床里的上官流烟,则弯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对着他伸出了手。

“你也睡吧。”上官云鹤拉了下女儿的手,小声的跟女儿说道。

上官流烟点了点头,然后躺进被子里,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云鹤迟疑了一下,把苏珞璃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然后他把床幔放下,去外间的罗汉床上躺了会儿。

苏珞璃这一觉睡到了晚上,醒了以后发现上官流烟不在床上,她吓了一跳。

“烟儿?”苏珞璃忙欠起身子叫道:“烟儿?”

“烟儿在这呢。”上官云鹤领着女儿走进来,看着掀开床幔的女人,道:“你这觉睡的可真够长的。”

“嗯,”苏珞璃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这一觉睡的可真香。”

“晚上,你准备在哪用膳?”上官云鹤问道:“你要是在这个院子里用膳的话,我就去祖母那里说一声。”

“还是去祖母那边吧。”苏珞璃想了一下,看着他说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既然早晚是要见的,还不如就今天晚上见了。”

“你这样想也对,今天晚上,我也在,正好有人问什么话,我也能替你挡着点。”上官云鹤道。

“谢谢。”苏珞璃真诚的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看现在的上官云鹤对她还是挺好的,所以她才准备今天晚上利用他一下,明枪能挡一点是一点,暗箭反正也是难防了,那就到时再说。

“那就收拾一下吧,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云浅斋就摆饭了。”上官云鹤对着外面叫了声:“田妈妈!”

一个穿着淡青色立领中衣,深紫色比甲,头上插了只赤金如意钗子,打扮干净利索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奴给大少爷、大少奶奶请安!”

田妈妈低头进来走到门边,就要往地上跪,苏珞璃忙上前两步搀住她的胳膊,“田妈妈,快免礼。”

田妈妈抬头对着苏珞璃笑了笑,还是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这个礼,苏珞璃受了,但接着又亲手将她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小小姐让你多费心了。”

“大少奶奶太客气,照顾小小姐,是老奴的本份。”田妈妈笑着立在旁边。

苏珞璃想着,依照电视里演的,她这个时候,应该打赏一下这个田妈妈才对,可尴尬的是,打赏的荷包都在奶娘手里呢,她求救的看向了上官云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上官云鹤也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不明白她的目光到底是何意。

他略想了一下,以为苏珞璃是想他介绍一下她呢,便跟田妈妈说道:“大少奶奶离开府里有段日子,这次回来,对府里的人和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请田妈妈多提醒着些。”

苏珞璃震惊的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为她说这些话。

“另外,院子里要是有不听话的丫头婆子,田妈妈就直接把他们打发到管家那里,我会跟管家先打声招呼。”

上官云鹤说完这些话,见苏珞璃还是傻愣愣的看着他,便又跟她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苏珞璃呆呆的摇了下头,才反应过来似的,抬手摸下头发,把头上的一只赤金寿字如意钗拿下来,递给了田妈妈,“以后还请田妈妈多多帮助。”

“谢谢大少奶奶的赏赐,以后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您和小小姐。”田妈妈双手接过钗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上官云鹤在旁边说道:“田妈妈,你带着小小姐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去云浅斋用晚膳。”

等房间里没有了别人,上官云鹤才跟苏珞璃说道:“田妈妈不善言谈,但是为人却善良正直,以后在这个院子里,你完全可以信任她。”

“谢谢。”苏珞璃刚道声谢,上官云鹤便失笑道:“你算没算过,你这一天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

“但我每次都是最真诚的。”苏珞璃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两手至左胸前,右腿后屈,屈膝,低头对他行了个大礼,“大少爷对珞璃的多次照抚之恩,珞璃铭记在心。”

上官云鹤被她这番举动搞的一愣,但接着就摆了摆手,笑道:“免了吧!”

苏珞璃也不再多言,站直了身子,用手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这身去祖母那里行吗?”

上官云鹤看着她身上穿了个简单的淡蓝色的素面褙子,神色娇柔,像株含苞待放的海棠似的粉嫩、妩媚,不由的轻咳了一声,“有些太素净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的,可柜子里都是些素色的衣衫。”苏珞璃为难的说道。

当初是准备让她守寡的,自然不可能有鲜艳颜色的,后来他回来了,她就被撵到了梅园,也没有人想着要给她再做几件鲜艳点的衣裳。

“那就先穿这件吧,明天让府里的针线房来人,给你再做几件新的。”上官云鹤说道:“头上的钗子换些鲜艳的。”

“好。”苏珞璃嘴里虽然答应的好,但却头疼的不知道上哪去找些鲜艳的首饰。

而上官云鹤就好象她肚子里有蛔虫似的,总是能先一步说出她想的事情,“我今天给你的那套首饰应该还行……还有祖母今天给你的首饰也不错。”

苏珞璃眼睛一亮,可不是吗,她要是带上了太夫人赏的首饰,太夫人不是也能欢喜些?

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走进了里间,到柜子跟前找了件淡蓝色暗纹长袍换上。

出来看到苏珞璃已经带上了太夫人给的那套珍珠头面,便沉声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烟儿收拾完没。”苏珞璃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是含春和含夏,并没有奶娘。

苏珞璃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问门边的含春含夏二人:“蔡奶娘呢?怎么一直都没看见她?”

“蔡奶娘手上扎了个木刺,田妈妈让她回房间休息去了。”含春笑着答道。

“蔡奶娘受伤了?”苏珞璃顿时大惊,“伤的重不重?”

“不重,”含春回道:“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大夫还给她开了消肿止疼的药,奶娘喝了经以后,一直睡着没醒呢。”

“大少奶奶,蔡奶娘没有什么大碍,”田妈妈领着上官流烟从长廊的另一边走到跟前,先行了个礼,才笑着说道:“大少奶奶不用担心,等会稍晚点,她醒过来了,就能来见您。”

“那有没有人在奶娘那守着?”苏珞璃忙问道。

“老奴让小丫头红喜在奶娘那里守着呢。”田妈妈回道。

苏珞璃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心,但看见上官云鹤在前面正等着她呢,便只能领过上官流烟的手,走向了上官云鹤。

太夫人早在一个时辰以前,就跟李嬷嬷合计着,苏珞璃会不会参加这顿晚宴。

“大少爷不是说了吗,大少奶奶有些不舒服,也许就不能来用晚膳了吧?”李嬷嬷猜测道。

“那就看她是不是个笨的了,”太夫人笑着说道:“不过,依我看,她不光不笨,还聪明着呢,我猜她晚上能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李嬷嬷不解的说道:“我看大少奶奶不一定喜欢跟众人见面,而且各院明知道大少爷和大奶奶回来的消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想来也是没把大奶奶放在心上。”

“正因为如此,她就更应该要来!”太夫人拿起桌子上苏珞璃带回来的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道:“除非她就想躲在那等着挨打。”

“看您这话说的,咱们府里这么些年,哪里出现过主子挨打的事情。”李嬷嬷笑着给太夫人又倒了盏茶。

“我说这挨打,并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太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就象你刚才说的,各院都知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却都没露面,是只因为没有放在心上吗?还是她们之间都通了气,故意给大少奶奶难堪的?”

李嬷嬷想了一下,道:“应该不能是通气吧?”

“不通气,能那么凑巧?现在各院都有了自己的心思,她们想打压谁,想巴结谁,只要不闹的太过份,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也不想管,但今天是大少爷去接的大少奶奶,她们不来,那就不光是看不起大少奶奶,就是大少爷,她们也一样没有看得起!”

太夫人说到这里,声音就带上了些怒气,“大少爷可是将来上官府的家主,哪容得别人这么糟蹋?你一会儿就让人去各院通知一声,晚上都到咱们这里来用膳,我到要看看,她们都打的是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李嬷嬷熟知太夫人的性子,大少爷上官云鹤就是她的逆鳞。

现在见太夫人虽面上看不出来变化,但说话的语气却明显是动了大气,她便在让人去各院传话以后,就去找了蔡花。

蔡花在厢房里,正带着两个小丫头给太夫人做鞋子,见李嬷嬷进来,便笑着说道:“哎哟,你怎么有空儿到这儿来了?”

“我合计着来跟你说几句话。”李嬷嬷看了眼边上的两个小丫头,给蔡花递了个眼色。

“正好我也要休息一会儿。”蔡花笑着跟两个小丫头说道:“你们也去院子里走走吧,半个时辰以后再回来。”

两个小丫头高兴的把手里的东西,往针线筐里一放,就拉着手跑了出去。

“这回你说吧,”蔡花下地给李嬷嬷倒了杯茶水,“什么事呀?”

“今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不是回来了吗,你知道吧?”李嬷嬷喝了口茶,问道。

“整个府里都知道的事情,你还问我知道不知道?”蔡花笑道。

“你也知道是整个府都知道,但却一个人也没有来迎接,”李嬷嬷也不跟蔡花打哑谜,直接说道:“现在太夫人晚上想让各院都到咱们院子里来吃饭。”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大家在一起吃顿饭,不是太应该了吗?”蔡花说道:“我怎么看你还有些紧张呢?”

“太夫人生气,说是大家没来,是没看得起大少爷,”李嬷嬷的说道:“我这担心晚上大太太,表小姐,还有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来,别再闹出什么事来。”

“你可真是多余担这个心,咱们太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没有把握的事情,太夫人能做吗?”蔡花笑道:“而且,万事离不开一个‘孝’字,她们别人纵是有天大的本事,她在太夫人跟前,也得低头。”

“那晚上你也跟着去正房吧?”李嬷嬷说道:“有你在跟前,咱们也能帮衬着点太夫人。”

“行,等会我换身衣服,就去正房。”蔡花站起来,笑道:“你先去太夫人身边陪着,我稍后就到。”

“好,我在那边等你。”李嬷嬷心里大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衫,“这都多少年没跟人斗了,我这心里还挺紧张的。”

“有什么紧张的?有太夫人和我在呢,你就打个下手就行了。”蔡花笑着送李嬷嬷到了门口,“对了,咱们的大少奶奶是个怎么样的人呀?我还没见过呢。”

“咱们大少奶奶长的跟仙女似的,比二小姐还要漂亮几分,以前看着只是相貌出众些,这次回来,却看着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得了,问你也是白问。”蔡花把李嬷嬷送到门口,笑着轻推了她一把,“还是晚上我自己看吧。”

“对,我这老眼昏花的看不出来,还是你那火眼睛睛去看吧。”李嬷嬷笑着走回了正房。

蔡花转身让不远处的小丫头,去给她打盆水。

她也得好好的捯饬捯饬,可不能丢了太夫人的脸。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最先到的云浅斋。

太夫人看着穿着淡蓝色暗纹长袍,显得玉树临风的大孙子,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穿着淡蓝色的素面褙子,显得娇嫩如花的苏珞璃,还有旁边穿着淡粉色小裙子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小曾孙女,她这心里不由的感觉到了阵阵欢喜。

他们三口人往那一站,男俊女俏,孩子乖巧可爱,还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杜鹃,你去问问,各院的人都什么时候到?”太夫人说道:“你让人去跟她们说,要是实在太忙的话,那就别过来啦。”

“祖母,再等会吧,不着急。”上官云鹤说道:“我们几个下午睡了半天觉,还不太饿。”

“你们不饿,我饿了。”太夫人沉声道:“难道我还得等她们……”

这时守在门外的大丫头明双,脆声说道:“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来了。”

“还是这几个丫头听话。”太夫人的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对着外面说道:“快让她们进来吧。”

上官府未出嫁的五个小姐,进了屋子一字排开的先跟太夫人行了礼问了好,然后又跟上官云鹤和苏珞璃请了安。

苏珞璃看着一个赛一个漂亮的五位小姐,一时还真分不太清,谁是谁。

“谢谢大嫂子的礼物,我很喜欢。”上官芊若笑着跟苏珞璃说道:“让大嫂费心了。”

“是呢,谢谢大嫂。”其他几人也都跟着给苏珞璃道谢。

“只要妹妹们喜欢就好。”苏珞璃笑着说道。

“我们都很喜欢。”几位小姐忙都说道。

“李嬷嬷,你去给几位小姐盛碗雪梨羹。”太夫人跟李嬷嬷说道:“再多加点糖,她们小,多吃点甜的也没事。”

李嬷嬷说了声“是”,就忙让人去盛。

苏珞璃在旁打量着对面的几位小姐。

嫡出的六小姐上官芊茗和的庶出二小姐上官芊芷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嫡出的三小姐上官芊若和的庶出五小姐上官芊芸一边一个的陪着上官流烟,玩翻绳。

嫡出四小姐上官芊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身子却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自己手腕子上的镯子,翻来覆去的看着。

苏珞璃很认真的把真人和上官云鹤那个礼单上列的人物都一一对上,记在心里。

接着各房的人就都陆续的来了,房间里就是一片互相请安问候的声音。

这么多人忽然一起涌进来,苏珞璃根本就分不清,也记不住,她们都是谁。

她的心里就有点紧张起来。

可是太夫人却没给各房人说话的机会。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太夫人就先开口问道:“这人到没到齐呀?”

“二少爷、三少爷,还有四少爷,都跟着大老爷去了英杰学院的院长家,晚上不回府用膳了。”李嬷嬷说道。

太夫人点了点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道“那大太太呢?”

“大太太……”李嬷嬷求救的看向了另一边的蔡花。

蔡花往门口扬了下下巴,李嬷嬷一侧头,就看到花嬷嬷闪了进来。

李嬷嬷往旁边让了一下,花嬷嬷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太夫人的面前。

太夫人笑呵呵着问道:“哎哟,花嬷嬷来了,大太太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太夫人,大太太的头有些不舒服,特意让奴婢来跟您告个罪。”花嬷嬷毕恭毕敬的说道。

“大太太的头又疼了呀?”太夫人担心的说道:“大太太最近这头疼病的次数可比往日多了不少,是不是府里的事情太多,累着了呀?要不然,你回去就跟大太太说一声,现在正好大少奶奶回来了,不行就让大少奶奶帮着管几天家吧?”

花嬷嬷笑容一僵,脸色立刻就变了,“大太太的头疼病是老病,不严重,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你也不是大夫,这能不能好,除了大夫,大太太自己可能都说不太清楚。”太夫人笑道:“行了,既然大太太头疼,你就赶快回去伺候她吧,顺便把我的意思也带回去。”

“那奴才告退了。”花嬷嬷忙退出了房间,快步的回了大太太的院子。

屋内的众人,见太夫人连大太太的面子都不给,便都不敢再轻易开口了。

这样一来,到是让苏珞璃省了不少心。

她的眼睛扫过瘦小娇弱的二太太,她的身边坐着二房的嫡出的六小姐上官芊茗,庶出五小姐上官芊芸。

人高马大,面生男相的三太太,她的身边坐着三房嫡出的四小姐。

“二老爷和三老爷也有事来不了了?”太夫人又开口问道。

“二老爷去了郊外的庄子,还没回来呢。”二太太忙站起来,低着头,温声回道。

三太太不慌不忙的也跟着站起来,低眉垂目的说道:“三老爷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不敢过来。”

“那咱们就入席吧!”太夫人从罗汉床上站起来,上官云鹤忙上前扶住了太夫人的胳膊,苏珞璃慢了一步扶住了太夫人的另一边。

“大奶奶用的是什么香呀?闻着味道挺好。”太夫人笑着问苏珞璃。

“我没用什么香,就是洗头发的时候加了点茉莉花。”苏珞璃笑道:“赶明儿我也给您送来点,您也用着试试,茉莉花不但明目,还醒脑,味道闻着淡雅,也不刺鼻。”

“好啊,那我明天就等着了。”太夫人拍了拍苏珞璃的手,看着她头上的珍珠头面,道:“我还真没想到,这套头面配着你这身素淡的衣服,竟然这么好看。”

“还是您这套头面精致,才能把什么样的衣衫都衬的那么好看。”苏珞璃笑着应道。

太夫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也是你人长的好看,这要是给我带上了,那还指不定多难看呢。”

“祖母,您说这话,可是要羞臊死孙媳妇了,”苏珞璃的眼角扫了眼旁边都正望着她们的女人,她不禁头疼的接着说道:“您看看咱家的这几位小姐,哪位不是得了您的真传?哪位不比孙媳妇娇艳漂亮呀?”

“她们自然是好的,但你也不差,要不然能当上咱们上官府的大少奶奶吗?”太夫人笑着把下人都打发下去,“今天咱们也不用人侍候,就自在点的,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太夫人话虽这么说了,但苏珞璃想到看红楼梦时,里面的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在老祖宗用膳的时候,可都是在旁边伺候着的,她便也不敢真的坐下,而是在旁边帮着太夫人布菜。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太夫人对苏珞璃更满意了几分,“你这么站着,我们吃着也不舒坦。”

“没事……”

苏珞璃还想挽拒,挨着太夫人坐着的上官云鹤就看着她,开口道:“祖母让你坐下,就坐下吧。”

“是。”苏珞璃这才乖顺的坐在了上官云鹤的身边。

这边众人吃的其乐融融,另一边的大太太叶氏,却是气的连摔了两个茶盏。

“她是个什么东西?还要帮我管家?我还没死呢!哪里就用得着她?”

“太太,您快消消气吧。”花嬷嬷忙劝道:“老太太不过就是那么一说,您不用放在心上。”

“她是在故意打我脸!故意在众人面前给那个苏珞璃立威!”大太太冷哼了一声,道:“她一个破落户出身,为了银子来冲喜的贱人,还想踩着我上位?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太太,我的好太太,您可消消气吧,可别再说了。”花嬷嬷忙打发个小丫头去院子门口守着,她自己则走到大太太身后,轻轻的帮她揉着太阳穴。

“既然您都知道她是在做梦,那您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她不过就是有副好皮囊,但家世品行、言谈、举止,还有哪样是能拿得出手的?咱们就是什么也不做,慢慢的,她也就原形毕露了,自然就会遭到太夫人的厌弃。”

“哼!”大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道:“我听说今天回府,下车,都是大少爷亲自搀扶的?”

“她身边除了那个奶娘,一个下人也没有,大少爷不扶她一把,还能让她自己下车吗?那要是再摔着了,不是更丢人?”花嬷嬷极力的劝说道:“大少爷也是被逼无奈。”

“哼!你就不用替他遮掩了,你都去说了我头疼,你见他着急吗?”大太太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后,把眼睛眯上了。

花嬷嬷本想说:您这样三天两头的说头疼,现在大家都认为您是装的,就是三小姐也听说您头疼了,不是也没见着急吗?

可这话,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却并不敢真的说出口。

上官云鹤带着苏珞璃和上官流烟最后离开的云浅斋。

“你先带着烟儿回去吧,我去玉蘅院看看。”上官云鹤把苏珞璃母女送到了云林居的路口。

“我也跟着您一起去吧?”苏珞璃把上官流烟交到了田妈妈的手上,“大太太不舒服,我做为儿媳,知道了,应该也去看看吧?”

上官云鹤本来也是觉得苏珞璃应该去看看的,但想到大太太对苏珞璃不喜,还曾把她偷偷的送走,所以才没有主动提出让她跟着。

“那你也跟着去吧。”上官云鹤让含春含夏,还有另外两个小丫头,都一起跟着田妈妈回去,“路上小心点照顾小小姐。”

“走吧。”

上官云鹤转身走向了另一边,苏珞璃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声的说道:“连个丫鬟都不给我留?”

“不是有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苏珞璃抬头看着前面高大的身影,轻轻的抿了下唇角。

上官云鹤到了玉蘅院的门口,停下来,看着身后的女人,“进里面别说话。”

“嗯。”苏珞璃紧张的舔了下嘴唇。

“没事,有我呢。”上官云鹤说完,就走上了台阶。

门口的婆子见了,忙对着院子里叫道:“大少爷来了。”

苏珞璃紧随身后也进了院门,门口的婆子错愕的看着头一次上门的苏珞璃,一时不知道称不称她为“大少奶奶”,如果真叫了,那大太太还有表小姐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她?

“你没看见大少奶奶吗?”上官云鹤没听到婆子请安的声音,就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的问道。

“奴才给大少奶奶请安。”守门婆子忙跪在地上给苏珞璃请安。

“快免了吧。”苏珞璃虚扶了一下,跟上了前面上官云鹤的脚步。

上官云鹤进了二进的院子,就看到了迎出来的花嬷嬷。

“大少爷,大少奶奶,大太太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大太太的头疼好点没?”上官云鹤关心的问道。

“刚吃了药,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花嬷嬷恭敬的回道。

“那等大太太醒了,你让人过去跟我说一声。”上官云鹤说完,带着苏珞璃就离开了。

花嬷嬷回到正房,见大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便上前说道:“大少爷走了。”

“你看他现在多厉害?”大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竟然敢带着那个贱人,到我的院子里来耍威风了!”

“大少爷也是关心您……”花嬷嬷还想再劝劝,但大太太一个眼风扫过来,就吓的她忙闭了嘴。

“关心我?他要是真关心我,就不应该把这个女人接回来!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把她送走了,他却偏要把她接回来,还让人称她是大少奶奶,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跟我做对不成?”

“不能,大少爷怎么能跟您做对呢?”花嬷嬷忙劝道:“您是多想了,您可是大少爷的母亲呢。”

大太太盯着烛光的眼眸,猛的看向了花嬷嬷,“我是他的母亲呢……”

“对呀,哪有儿子敢忤逆母亲的?”花嬷嬷接着说道:“是您想多了,大少爷从小就听您的话,您不记得了?”

大太太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边往里间走,边说道:“他小时候,确实听我的话,可是大了,就不听我的了,现在更是不行了,还是云起听我话,那才是我的好儿子呢……”

“大太太还是好好的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头也就不疼了。”花嬷嬷每次听到大太太说这样的话,她就感觉到浑身发冷,只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耳朵赶紧给堵起来。

“是他不听我的话,以前是有那个老妖婆,现在有了这个妖精,他更不能听我的话。”大太太躺在床上了,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如果能让景秋嫁给他,也许可以治得住他,否则的话,上官府所有的一切,就都得是他的了……”

花嬷嬷吓的一声不敢再接,深怕再勾起她别的话。

大太太自言自语的说了一阵子以后,就睡着了。

花嬷嬷这才轻轻的退出正房,在门口廊下,长长的出了口气。

“嬷嬷,大太太睡着了?”喜鹊走到花嬷嬷跟前,低声问道。

“睡着了。”花嬷嬷看着满脸机灵劲的喜鹊,她的心里暗暗的打起了主意,“你进屋陪着点大太太,我去后面吃点东西。”

“好的。”喜鹊点了点头,“您吃完东西,就回房间歇着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大太太。”

“那你就多受累了。”花嬷嬷说完,慢步的走向了后院。

喜鹊心里暗喜,这可是难得的跟大太太亲近的机会。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正房,睡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苏珞璃跟着上官云鹤慢悠悠的往回走,忽然走到一处树丛,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忙尖叫着跳了起来。

上官云鹤忙一转身,就将她搂在了怀里,“怎么了?”

“耗子!”苏珞璃指着树丛,惊魂未定的说道:“那里有耗子!”

“哪呢?”上官云鹤抱着她往树丛走去。

苏珞璃忙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脚都恨不得盘在他的腰上,“别过去!我害怕!快点走吧!”

上官云鹤看她吓的身子都直抖,只得抱着她快步的离开。

眼看着就要到云林居了,苏珞璃才松开手,从他身上跳下来。

“不好意思,”苏珞璃难为情的站在他面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耗子,我就害怕的要命。”

“它又不敢真的咬你,有什么可怕的?”上官云鹤看着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双手不安的握在胸前的女人,他说道:“明天我就让管家在院子里检查一下。”

“不用,”苏珞璃不想兴师动众,便拦道:“我晚上尽量少出来就可以了。”

“不为了你,为了烟儿也得好好的检查一下,免得吓到她。”上官云鹤说完,就走进了院子,苏珞璃忙快步的跟在他的身后。

回了正房,苏珞璃看上官云鹤还在净房没出来,就忙去柜子里翻被子。

可是柜子里根本就没有。

苏珞璃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那张能睡三个人的大床,却只有一床被子,一脸的尴尬。

她总不能不铺不盖的直接睡在外面的罗汉床上吧?

而且还不知道得睡几天呢。

可让她跟他睡一张床,她这心里总是发毛。

虽然现在看着他还好,挺象个正人君子似的,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狼性大发,把她压在身下。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上官云鹤从净房出来,走到她跟前,看着不远处的床,问道:“床上有耗子?”

苏珞璃的身子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大眼睛对着他横了一眼,咬着下唇,想说他两句,又忍着没说。

“你别告诉我,你想睡罗汉床,”上官云鹤早就已经洞悉了她的心思,他越过她,坐到了床边,“另外,我还得告诉你一声,咱们府里的被子都是按时更换的,你想找人要被子,还得登记在册。”

“呃?”苏珞璃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咽了下口水,“不过就是床被子,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上官云鹤躺床上半天,还不见苏珞璃上床,便掀起床幔,问坐在外间的苏珞璃,道:“你到底睡不睡觉?”

“睡!”苏珞璃从椅子上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走到床边,大大方方的把外衫一脱,然后直接就要上床。

“你住里边,还是外边?”上官云鹤开口问道。

苏珞璃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躺在床中间的男人,“你说呢?”

“我在问你呢。”上官云鹤说完这话,就想起来了,她失忆了,应该是不记得规矩了,便说道:“按常理来说,你应该住外边,方便给我端茶倒水。”

苏珞璃一听,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天天晚上还得给你端茶倒水?那我是睡觉,还是值夜?”

上官云鹤被她那吃惊的小模样逗的差点没笑了。

他坐起来,把地方让给她,“你住里面吧。”

苏珞璃看了他好几眼,从他身后爬到了床里面。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都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谁都一动也不动。

上官云鹤还好说,从小睡觉就老实,没有多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但苏珞璃下午本就睡的多了,再加上这样跟套个夹板似的,根本也睡不着。

她轻轻的侧头,看见旁边的男人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她才敢轻轻的翻了个身。

这个男人长的还挺好看的,跟梁朝伟到是有点挺象的,就是比他能更壮实一点。

以前她还觉得这个上官云鹤不是个好人,可接触了两天,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还挺好的,起码对她还是挺照顾的,而且还心细,什么事情都能想在她的前头。

如果要是搁现代的话,他也绝对是个出类拔萃的人。

可是这样的男人却不是她的菜。

她只想找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子,如果能长的帅一点,再有钱一点,家庭条件再简单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之前可是知道的,这个男人还有两个妾室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那两个妾室,应该也能登场了吧?

她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上官云鹤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的原因,竟然变的不象以前那么烦人了。

好象也比以前更好看了,性子也变的讨喜,让人见了就想笑,就是脸上的小表情,也变的生动了许多,更不要提她那些不知礼数的举动,都跟他女儿似的可爱……

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有时想着,如果真的就这样跟她过下去也挺好,起码不会太无趣。

他现在甚至都有点担心,万一她哪天要是恢复了记忆力,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苏珞璃可怎么办?

上官云鹤看了她许久,才伸手把她的被子给她往上拽了拽,他往她的跟前挪了挪,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醒的时候,床上又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上官云鹤,而是蔡奶娘。

从昨天她一回府,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奶娘。

奶娘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苏珞璃也不叫外面的人进来伺候,自己从床上起来,穿戴整齐了,头发也未梳,就打开了房门。

苏珞璃看到外面的含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蔡奶娘呢?”

“蔡奶娘刚去了后院。”含春笑着说道:“说是马上就回来,让奴婢先给大少奶奶梳头吧?”

“不用了,你先去把奶娘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苏珞璃还是不放心。

“那奴婢现在就去叫蔡奶娘。”含春忙笑着走向了后院。

过了没有多一会儿,奶娘就小跑的进了正房。

“大少奶奶醒了?”奶娘看着小脸红扑扑的苏珞璃,笑着说道:“昨天晚上休息的挺好吧?”

“挺好的。”苏珞璃让含春等在门外,她拉着奶娘进了房间,急声问道:“你怎么从昨天回府以后就一直没露面呀?我听她们说你受伤了,你哪受伤了呀?严重不严重?”

奶娘把自己包着的左手举起来,给她看,“昨天手上扎了个刺,当时有一截折在了里面出不来,后来田妈妈就让人找了大夫,那个大夫可真是太厉害了,直接给我灌了点药,我就迷糊了过去,结果一醒过来,发现手指头竟然让人给挑开了,里面木刺被挑了出去。”

苏珞璃看着奶娘的手,心疼的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呀?伤口怎么样了?大不大呀?还疼不疼?”

“没事了,一点也不疼,等会大夫就能来给我换药。”奶娘笑着安慰道:“你就不用担心了。”

“等会大夫来换药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也看看伤口怎么样。”苏珞璃皱起了眉毛,还是不能放心,“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以后干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奶娘笑着温和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的说道:“你猜我那木刺是谁挑出去的?”

“不是大夫吗?”苏珞璃奇怪的问道。

“是田妈妈,”奶娘小声说道:“依我看呀,那个田妈妈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她。”

“我知道。”苏珞璃点了点头,听到院子里有人给上官云鹤请安的声音,她忙跟奶娘说道:“大少爷回来了。”

“我帮你把头发梳好。”奶娘忙站起来,拿起梳子帮她梳头。

奶娘刚梳了两下,上官云鹤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少爷回来了。”苏珞璃坐在那虽没有动,但却笑着跟他请了安。

“才起床呀?”上官云鹤看着还披散着头发的苏珞璃,又看了看奶娘,“奶娘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没好好的休息?”

“谢大少爷的关心,老奴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奶娘忙恭敬的说道。

“奶娘,那你就下去休息吧。”苏珞璃笑着跟奶娘说道:“等会大夫来了,你再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真没事。”奶娘低声说道。

苏珞璃跺了下脚,嘟着嘴叫道:“奶娘——”

正准备去净房的上官云鹤,被这娇嗔的小声音弄的身子不由的一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上官云鹤洗澡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在回想着苏珞璃那声音。

这个女人真是不得了,等会得警告她一下,以后没什么事,可千万别用这声音跟人说话,特别是男人,免得把人给“吓”着。

而外面的苏珞璃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让含春给自己把头发梳好,她又重新换了件粉色绫袄,白色的挑线裙子,然后就去厢房找上官流烟。

上官流烟刚梳好头发,见到苏珞璃来了,立刻欢快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扑进了苏珞璃的怀里。

苏珞璃抱着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烟儿,早上好。”

上官流烟搂着苏珞璃的脖子,回亲了她一口,对着她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烟儿,想没想娘?”苏珞璃试着跟上官流烟说话,“告诉娘,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上官流烟用力的点了点头。

“烟儿,叫声‘娘’,娘想听烟儿叫声‘娘’呢?”

上官流烟挑着两条小细眉毛,不解的看着她。

苏珞璃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站直身子,拉着烟儿的小手往外走,“走吧,跟娘吃饭去。”

她们回到正房的时候,上官云鹤已经坐在桌旁等着她们了。

苏珞璃把上官烟儿抱到椅子上,把筷子递给她了,道:“烟儿想吃什么,就跟娘亲说,娘亲给你夹。”

上官云鹤看了眼旁边的含夏。

含夏立刻上前说道:“大少奶奶,还是由奴婢给小小姐布菜呀。”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含夏和含秋都看向了上官云鹤。

苏珞璃才觉得自己有点擅自做主了,便也看向了他。

上官云鹤跟苏珞璃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冷声道:“大奶奶的话,没听见吗?”

含夏和含秋忙应了“诺”,快速的退了出去。

“咱们应该多跟烟儿说点话,让她有更多的机会能接触语言,万一她要是哪天忽然就开口说话了呢?”苏珞璃说道。

“李御医昨天晚上就到了,一会儿就进来给烟儿看看,到时你也跟着去看看。”上官云鹤看着自己的女儿,“让田妈妈也跟着,看看李御医怎么说。”

“那你呢?”苏珞璃问道。

“我自然也得跟着。”上官云鹤给女儿夹了点菜,说道:“我这几天都在家里陪着你和孩子。”

苏珞璃脸上一红,快速的看了他一眼。

上官云鹤在她低头以后,才看了她一眼。

三口人刚吃完饭,含春就进来回道:“大少爷,大奶奶,才姨娘和马姨娘来了。”

苏珞璃看向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喝着茶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苏珞璃还没跟奶娘商量过见姨娘的事呢,现在姨娘忽然来了,她还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含春站在旁边看看男主子,又看看女主子,猜着这是想给两位姨娘点颜色看看?

上官云鹤见苏珞璃半天没有声音,便抬头看向了她。

结果到跟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怎么了?”

苏珞璃嘴唇不动,只在嗓子眼里,声如蚊蚋的说道:“让不让……她们进来?”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含春说道:“让她们等会。”

苏珞璃便不再多说。

三人吃完饭了,上官云鹤才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含春看了苏珞璃一眼,转身去打了帘子。

“你现在是正室。”上官云鹤快速的说了一句,就又看向了上官流烟。

苏珞璃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告诉自己,这样的小事,应该是由正室说的算吧?

可她哪知道这正室和妾定之间初次见面应该怎样?

随着门帘掀开,长相圆润端庄的才姨娘,穿着藕荷色缠树莲花六团罩甲,先一步走了进来,对着罗汉床,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大爷,大奶奶。”

说完,就直接朝地上跪了下去,旁边的含春眼急手快的把一个垫子放在了她的膝下,她接过含夏递来的茶水,高高的举过了头顶,无比恭敬的说道:“请大奶奶用茶。”

苏珞璃被她这么一跪,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但接着她就立刻镇定了下来。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这些女人将都是她的“情敌”,如果不把她们治住了,将来定会后患无穷。

只是这个才姨娘今天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自己才是,怎么忽然行了这样的大礼?

苏珞璃笑着接过茶放在炕桌上,边虚扶着举了下手,边说道:“才姨娘快起来,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行了如此大礼?”

旁边的含春先一步把才姨娘搀扶起来。

“大奶奶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们姐妹都不曾在身边侍候,很是不安,便想着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定要好好的孝敬大奶奶。”

苏珞璃听了,便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才姨娘的好意。”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才姨娘说完退后一步,站在了一边。

后一步进来的马姨娘,却比才姨娘长的漂亮不少。

她穿着浅绿色银纹绣百蝶的花褙子,走进房间,未说话先笑的说道:“给大少爷,大奶奶请安了。”

接着她又对着上官流烟说道:“给小小姐请安。”

她说完,不但没有象才姨娘那样退到一边,反而还往床边又走了一步,贴着坐在床上的上官云鹤站着,柔声似水的娇声说道:“这才几天没见,小小姐又长高了不少,也越来越可爱了。”

上官云鹤抬头看了马姨娘一眼,指了下旁边的椅子,说道:“都坐下吧。”

苏珞璃在旁边看了,眼角便抽搐了两下。

一看这个马姨娘就比才姨娘要得宠。

但是就算再被宠爱,这样在正室面前光明正大的卖弄风骚,想要勾引上官云鹤,也是不大妥当吧?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给自己脸面了?

苏珞璃低头拿起茶盅轻啜了一口,无意间扫到了旁边才姨娘正错愕的看着马姨娘。

她的是错愕马姨娘没有给自己跪下敬茶?

还是错愕马姨娘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苏珞璃看也没看马姨娘一眼,笑着跟含春说道:“把新做的燕窝粥,给两位姨娘每人盛碗尝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谢谢大奶奶。”才姨娘忙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马姨娘也跟着道了谢。

等到两人接过碗喝了两口后,马姨娘笑着说道:“哎呀,这味道可真好喝,这里面还放百合和银耳了吧?”

“才姨娘觉得味道怎么样?”苏珞璃却无意似的笑吟吟的问着默不作声的才姨娘。

“加了山楂和苹果,味道酸酸甜甜的更好吃了几分。”才姨娘忙笑着说道:“我尝着味道真是不错。”

“到了天热的时候,再加上点冰块,那就更好喝了。”马姨娘在旁眼睛不停的扫着上官云鹤,娇笑连连:“到夏天的时候,咱们每天都换着口味做点。”

“马姨娘可真是个妙人,”苏珞璃笑着跟上官云鹤说道:“不光长的娇俏,这想法也独特。”

上官云鹤便转头也看了眼马姨娘。

马姨娘娇弱的施了一礼,“姐姐谬赞了。”

苏珞璃好不容易跟她们唠了两句嗑,就让她们都散了。

上官云鹤去了外院,苏珞璃在心里就忍不住的骂他是个“大猪蹄子”。她坐了一会儿,带着上官流烟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给了她两盒精致的粉盒,“我看你这皮肤可没有之前白嫩了,把这个拿回去擦擦,要是觉得好,就跟我说,我再去给你要。”

苏珞璃知道这两个香膏值不值钱,难不难得,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夫人对她的这个态度。

苏珞璃笑着打开了宝石蓝带粉色珐琅花纹的粉盒,在鼻子轻闻了一下,高兴的说道:“谢谢太夫人,这是茉莉花香的呢。”

“这个味道闻着清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不知道抹着好不好用。”太夫人看苏珞璃喜欢,她也跟着笑道:“你年纪轻,就应该让脸上有点颜色,这样看着喜庆。”

苏珞璃听了“喜庆”二字,就想起了福娃。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太夫人,“晚上我就抹上让您瞧瞧。”

“好啊。”太夫人笑着点头。

接着就听外面的小丫鬟通禀,上官云鹤就带着李御医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珞璃知道自己应该回避,可是看着紧紧的拉着自己手的上官流烟,她犹豫了一下,跟太夫人说道:“太夫人,我留在这里陪着烟儿行吗?”

太夫人看了看不安的上官流烟,温声说道:“你留下吧。”

上官云鹤进来看到苏珞璃站在床边一怔,但接着看见紧依偎着她的女儿,随之释然。

李御医上前给太夫人行了礼,寒暄了几句,才把话题转到了上官流烟身上。

李御医给上官流烟把了脉,沉吟了一会儿,才看着上官云鹤,道:“我先给小小姐开个方子,早晚各一次,十天以后,我再看看。”

上官云鹤见李御医看着自己的目光不简单,便带着李御医去了外院。

两人在外院的书房坐定,上官云鹤才沉声问道:“令女的病到底如何?”

“依脉相看,小小姐……应该是中了毒……”

李御医的话未说完,上官云鹤的脸色已经大变。

“小小姐中的毒并不深,但是时间却长,已经深入心肺,”李御医沉声道:“我先给您先写个方子,小小姐服十日后,我再看看用不用换个方子。”

上官云鹤把李御医送出了府,转身就把外院的管事叫了进来,“去查一查,之前给小小姐开的药方,都在哪,最好能找到当时的大夫。”

梁管事的心里一惊,忙点头应了声“诺”。

上官云鹤一个人坐在外书房,心里难受的很。

他的女儿才刚刚五岁,竟然中了毒,是谁这么恶毒?

他把女儿从出生至今的事情想了一遍。

可是他这一回忆才发现,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但他呆在府里的日子,合在一起都不足半年,根本就想不起来女儿以前的点点滴滴。

而这些年陪在女儿身边时间最长的就是苏珞璃,可苏珞璃偏偏又失了忆。

但不管如何,他一定有办法查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毒!

他也一定会让她好看!

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从太夫人的院子出来,就去了大太太的玉蘅院,

大太太还称着病,只让花嬷嬷出来,就把苏珞璃给打发了。

苏珞璃乐不得的不见大太太,便笑着跟花嬷嬷道谢:“有劳嬷嬷了。”

说着竟然就要向花嬷嬷曲膝行礼。

花嬷嬷忙拦在了苏珞璃之前,先一步福下身子,“大奶奶可要折煞老奴了。”

苏珞璃忙携了她的手,笑道:“母亲这里,就有劳嬷嬷费心了。”

“照顾大太太是老奴的本分。”花嬷嬷笑着回道。

苏珞璃又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带着上官流烟回了云林居。

远远的就见奶娘正站在正房门口等着她。

苏珞璃的脸上便绽放出了真诚的笑意,“你的手怎么样了?换药了吗?”

“大夫刚刚换了药,说是没事了。”蔡奶娘关心的问道:“听说李御医来了?小小姐的病怎么样?”

“李御医给开了方子,先吃十天看看,”苏珞璃看到田妈妈从另一边走过来了,就笑着跟她说道:“以后要尽量多点跟小小姐说话,咱们大家一起努力,想方设法让小小姐早日开口说话。”

田妈妈低头应了声“是”。

苏珞璃让小丫鬟带着上官流烟去院子里玩,“小心点,别磕碰了。”

苏珞璃又回头跟田妈妈说道:“你让人去前院把药方取回来,然后把药抓齐,找个稳妥的小丫头专门负责煎药,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她边说着话,边进了屋,坐到了桌旁,接着说道:“还有我离开府里的日子长了,这院子里的事,也得劳您多费心。”

“大奶奶放心,大爷早就已经吩咐过老奴了,凡事都听从大奶奶的吩咐。”田妈妈恭敬的站在那说道。

苏珞璃的心里就不由的叹了口气。

她一心的想跟田妈妈套个近乎,把关系整好点,可是这个田妈妈却总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弄的她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田妈妈走后,苏珞璃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您累了吧?”蔡奶娘心疼的给苏珞璃倒了杯茶。

“身体累到是不算什么,主要是心累。”苏珞璃嘟着嘴,满脸的疲惫,“咱们在外面的时候,天天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这里,却连走路先迈哪条腿,都得想了再想。”

苏珞璃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看着奶娘苦笑道:“就是这个房间里,咱们也不敢随意的说笑。”

奶娘听了苏珞璃的话,忙走到门口,朝外望了望,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才回到苏珞璃的跟前说道:“现在咱们连这院子里的人,可能都没见全呢,说话行事必须得小心,如果咱们长时间在这里住的话,就得想法子把这房子里的人换成自己的人。”

苏珞璃苦笑道:“咱们一共就你我两个人,还上哪去找自己人去换?”

苏珞璃站在窗前,看着上官流烟跟小丫鬟跑的满头是汗,便告诉奶娘,让人去小厨房端点早上做的燕窝粥。

她则走进院子,对着烟儿招手。

上官流烟见了,便笑眯眯的跑到了她跟前,对着她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烟儿,累不累?”苏珞璃温柔的用丝帕将烟儿额头上细汗擦干,“渴不渴?”

上官流烟笑着点了点头。

苏珞璃不放过每一次说话的机会,时时刻刻都试着跟上官流烟说着话,只希望她的病能早点好,自己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可上官流烟看着她,除了笑,就还是笑,弄的苏珞璃除了气馁,一点招都没有。

到了中午,上官流烟回房间睡午觉去了,苏珞璃还没有看到田妈妈,便问进来收拾饭桌子的含春,“田妈妈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含春笑着说完,就看着门外,说道:“田妈妈回来了。”

田妈进了房间,对着苏珞璃福了福,道:“大爷让人把药材都磨成了粉,所以就费了些时辰。”

“磨成了粉?”

“是呀,大爷说李御医说的,这样药效更好。”田妈妈把药举起来给苏珞璃看。

“那你一会儿找了细纱布,把药材包上再熬吧,免得到时有渣子扎了小小姐。”苏珞璃就想到了,要是有胶囊就好了,直接把药末往胶囊里一装,直接吃下去,那效果一定会好上几倍。

“大奶奶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田妈妈道。

“那药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苏珞璃让田妈妈下去前,又说道:“给小小姐多准备点果子饯,每次服完药,给她含两个。”

田妈妈看着苏珞璃的眼神就微微的有了些变化。

到了晚上,上官流烟端着碗,看着黑乎乎的药汤,紧紧的抿着唇,说什么也不肯张开。

田妈妈在旁劝了好一会儿,眼看着药都凉了,上官流烟还是不喝。

她没法子,就让小丫鬟去禀了苏珞璃。

苏珞璃忙赶了过来。

上官流烟一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眼睛一眨就瞬间的流出了眼泪。

苏珞璃心里一疼,上前将她搂在了怀里,“这是怎么了?”

“小小姐不愿意喝药。”田妈妈为难的说道:“这药太苦了些。”

“烟儿不想说话吗?不想天天跟娘说话吗?”苏珞璃握着她的小手,柔声说道:“可娘还等着听你叫‘娘’呢,娘还想教你讲故事呢。”

上官流烟停止了流泪,大眼睛却还是盯着苏珞璃不放。

苏珞璃便笑着端起药碗,当先喝了一口,咽下去以后,笑着跟烟儿说道:“你看娘都喝了,烟儿这么听话,要不要也喝点?”

上官流烟眼泪巴巴的看着苏珞璃,伸手扶住了药碗的碗沿。

“良药苦口,烟儿真乖。”苏珞璃心疼的把药碗放到了上官流烟的嘴边,烟儿张着小嘴,皱着小细眉毛,一口气将一碗汤药都喝了下去。

苏珞璃忙拿起了个蜜饯塞进了上官流烟的嘴里,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烟儿真乖,真坚强,真是娘的好女儿。”

上官云鹤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眉头轻蹙了一下,才开口道:“烟儿把药喝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忙给上官云鹤行礼,苏珞璃和上官流烟也对着他福了福。

“药太苦了些,但烟儿坚强,全喝光了。”苏珞璃又拿起个蜜饯放到了上官流烟的嘴,笑道:“一会儿别忘了嗽口。”

苏珞璃见上官云鹤站在房间里不走,便把孩子交给了田妈妈,“让小小姐休息一会儿,然后给她换身衣裳,我带她去太夫人那里。”

田妈妈应了“喏”,苏珞璃就看向了上官云鹤,道:“我回房间去换件衣服,大爷呢?”

“我也去。”上官云鹤转身走在了她的前面。

苏珞璃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觉得他好象不高兴呢?

回了正房,苏珞璃一看,李御医竟然在房间里坐着呢。

苏珞璃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烟儿的病……?”

“跟烟儿无关,”上官云鹤道:“让李御医给你看看。”

“我怎么了?”苏珞璃不解的看着两人,“我没感觉哪不舒服呀?”

“李御医的医术极高,既然来了,就给你了正好看看。”上官云鹤坐到了主位,用下巴指了下御医旁边的位置。

苏珞璃心里暗忖:他竟然这么关心自己?

她看了他一眼,跟李御医隔了个桌子坐下,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上官云鹤见了,便拿起了个丝帕放到了苏珞璃的胳膊上。

李御医将苏珞璃的两只手都把了一遍,才开口说道:“大奶奶气滞血瘀、寒湿凝滞、湿热瘀阻、气血虚弱、肝郁肾亏……”

苏珞璃越听心越惊,她竟然有这么病?

等到李御医音落,她才问道:“……很严重吗?还有没有得治?”

“我给您开个方子,您照方子服几日,我再来给您看看。”李御医温声道。

“李御医,那她的这里……”上官云鹤指了下自己的脑袋,“有没有什么病?”

苏珞璃挑眉看向了上官云鹤,他竟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自己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他起了疑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苏珞璃本来听说天天吃汤药,心里苦的要命,可没想到太夫人得知她和上官流烟都吃药以后,就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她讨厌死了天天去应付那些人,现在虽然喝点药,但不用去太夫人那里了,也不错。

上官云鹤有事也离开了府,苏珞璃顿时就觉得自己松了口手,干脆连大门都不出了。

她每天哄着上官流烟跟着一共喝中药,然后就给孩子讲故事。

她还让人弄了两只细炭棒,一头用布包上,在纸上教上官流烟画简笔画。

上官流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兴奋的跟着她在纸上一画能画一天。

过了两天,苏珞璃便开始教她写毛笔纸。

可是她自己的字写的都跟毛毛虫似的,怎么教孩子?

她便找了本《三字经》,教上官流烟识字。

这样轻松的日子过了能有两三天,她就不由的想起了上官云鹤。

他当时只给她扔下了一句,有事要出趟京城,人就没有了踪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在一天午后,终于在院子里呆够了,就拉着上官流烟的手出了院门。

“娘带你去后院看看荷花,”苏珞璃边走边说道:“晚上娘让人给你做荷叶包饭。”

上官流烟就扬着头对着她笑。

“烟儿想不想吃?”苏珞璃柔声问。

上官流烟就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珞璃无声的叹了口气。

两人到了花园的池塘边,苏珞璃看着池塘里粉的、白的荷花,还有嫩绿的荷叶,她看了看离池塘边的距离,伸手还真够不着。

她便高兴的跟后边跟着的小丫头说道:“你回去找田妈妈要根竹竿……或者找个铁钩子也行。”

小丫头应了声“是”,快步的跑回了身子。

苏珞璃就拉着上官流烟,指着水里的蝌蚪,给上官流烟讲《小蝌蚪找娘亲》的故事。

她看上官流烟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跟芭比娃娃似的可爱,她的眼里就充满了溺爱。

她一低头,看见一群小蝌蚪忽然都游向了池塘边的某处。

苏珞璃心里一动,就蹲下把手伸进了池塘里,还笑着说道:“烟儿,娘给你抓只小蝌蚪……”

结果也不知道是她的脚踩着了裙子,还是她的脚底下一滑没站稳,只听“扑通”一声,她就大头朝下的栽进了池塘里。

岸边的上官流烟眼见着苏珞璃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掉进了水里,吓了一跳,接着见水里没了苏珞璃的影子,她“哇”的哭出了声,“……娘——”

苏珞璃耳朵里听到了上官流烟的那声“娘”,心里激动的不得了,在水里就差点张嘴应一声,结果刚一张嘴,就喝了口泥水,她忙翻了个身,顶着一头的淤泥从池塘里钻了出来,边用手擦着脸上的水,边对着岸边高兴的叫道:“烟儿,你再叫声‘娘’……”

一道细细的声音,跟小猫叫似的,哽咽着“呜呜”的哭着。

苏珞璃双手在又脸上抹了两把,才睁得开眼,结果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双男人的粉底皂靴。

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顺着皂靴往上看,就看到了背着手,低着头的上官云鹤。

苏珞璃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才从池塘里爬上了岸,尴尬的站在边上,看着上官云鹤把烟儿抱在了怀里。

“有什么话,回房间再说吧。”上官云鹤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走在后面的苏珞璃,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摸了一把,满手的泥,再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淤泥,她就可以想象得出来现在的她有多狼狈。

她在心里暗忖着,这样从园子里走回云林居,脸还不得丢尽了?

上官云鹤远远的看到有小丫头跑过来,沉声喝道:“出去!告诉路上和云林居的人都回自己的房间,告诉田妈妈和奶娘准备好热水和浴盆。”

他这一声冷喝,不但把小丫头吓的掉头就跑,把怀里的上官流烟吓的也不敢哭了。

后面苏珞璃也同样吓了一跳,但转瞬她又觉得心安了不少,她自然是希望越少人看到越好。

她看着前面昂道挺胸,走路跟迈正步似的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而且看自己掉池子里了,也没有伸手拉她一把,应该是生气了吧?

难道是认为她给他丢脸了?

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堂堂的上官府大少奶奶,竟然掉进了池塘里,弄的满身臭哄哄的黑泥……也确实太丢脸了些。

田妈妈和奶娘看到这样的苏珞璃吓了一跳。

但两人都没敢吱声,而是快速的上前扶着苏珞璃进了净房。

苏珞璃让田妈妈出去看看上官流烟,“小小姐刚才叫我‘娘’了,你快去看看。”

“真的?”田妈妈听到上官流烟会说话了,她激动的不得了,“那您这里……”

“这里有我呢。”奶娘忙说道:“你就快去看看小小姐吧。”

“那就有劳奶娘了。”田妈妈也知道苏珞璃是不想让她侍候,便借机告了罪,出了净房。

“奶娘,快端盆热水来。”苏珞璃站到了房后的出水口处,让奶娘把冷热调好的水,一小盆一小盆的从她头顶往下浇。

等到身上冲的差不多了,她脱了衣裙,又让奶娘浇了两盆,才坐进了浴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奶娘才有机会开口问她,“这是掉进了后院的池塘?”

“别提了。”苏珞璃无比懊恼的说道:“我本来想去摘几片荷花叶做荷叶包饭,结果看到了小蝌蚪,我就想给烟儿抓两个,可没想到却失足掉进去了。”

“您也真是胆太大了!”奶娘站在边上,帮她把头发洗干净,“你上次就掉那里,差点没病死,结果你还敢去那边上呆着?”

奶娘忽然声音一怔,不安的凑近苏珞璃,小声道:“你说那个池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呀?”

“不好的东西?”苏珞璃不解的挑起了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是那个……那个冤死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奶娘——”苏珞璃忙打断了奶娘的话,:“你可别忘了,我刚掉里头去,你这么一说,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好,我不说了。”奶娘忙说道:“那小小姐是真的会说话了吗?”

“对呀!”苏珞璃才想起来,忙开始快速的在身上擦了几把,就让奶娘把干衣裳取来,“烟儿真的会说话了,咱们快去看看!”

奶娘忙帮她擦了身子,换好了衣裳,又重新给她梳了头,打扮干净清爽的去了厢房。

厢房里只有奶娘和田妈妈,上官云鹤早没了影子。

“大爷呢?”苏珞璃问道:“大爷刚才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了,又出去了。”田妈妈回道。

苏珞璃点了点头,坐到了上官流烟旁边,上官流烟伸着手就搂着她的脖子,坐到了她的怀里。

“大奶奶……”田妈妈迟疑了一下,道:“小小姐还是不肯开口说话。”

苏珞璃眉头微皱,难道刚刚是她听错了不成?

“烟儿,刚才吓着你了吧?”

上官流烟摇了摇头。

“烟儿,你刚才是不是叫了声‘娘’呀?娘刚才都没听清,你能不能再叫一声?”苏珞璃将上官流烟推离开自己一点,跟她四目相对的看着她,道:“烟儿,娘知道你会说话了,你为什么还不说呢?你是想要娘着急吗?”

上官流烟的大眼睛里,就慢慢的盈满了泪水,睫毛轻轻一颤,泪珠就顺着脸颊滴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

苏珞璃叹了口气,还哪里舍得再逼她?

她把烟儿搂在了怀里,强压下心里的焦急。

到了傍晚时分,苏珞璃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点发沉,浑身无力,身子发冷,她知道自己可能是病了。

她便让田妈妈带着上官流烟回房间,她则让奶娘去烧了开水,自己连喝了两大碗,早早的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了两床被子。

上官云鹤从外院回来,也没有回云林居,就直接先去了太夫人处。

太夫人见了他,很是高兴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跟我仔细的说说,弄的我还担心着。”

“大营那边出了点事儿,我急着赶过去看看。”上官云鹤笑着说道。

“现在那边处理完了?”太夫人笑着说道:“你要是有事,你就忙你的去,珞璃和烟儿在府里,有我照看着呢,你不用担心。”

“孙儿知道。”上官云鹤就问起了大太太的病,“也不知道现在好没好。”

“好没好,我是不知道,”太夫人看着孙子,笑容淡了些,道:“我也是多日没有见着她了,你一会儿去看看吧。”

“母亲应该是还没有好呢,要不然早就来看您了。”上官云鹤笑道。

太夫人笑笑没吱声,半晌后,又说道:“也不知道你大舅舅什么时候回京,林姑娘在不在咱们府里过年。”

“这个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上官云鹤笑道:“但孙儿今年是定下来要在府里过年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夫人也不知道上官云鹤明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但她又担心自己说多了,会引起孙子的反感,毕竟人家那是母子。

于是她便转了话题,说道:“到时让管事的多买点鞭炮礼花,咱们在后花园放,再让人做了花灯,都挂到梅园去,在阁子里生起火炉子,开着窗,要是再下着雪,那可真是副美景。”

“光是听您说,都觉得好。”上官云鹤笑道:“我让人弄点新鲜鹿肉,我给您烤着吃。”

太夫人就笑着说道:“你一会儿去你母亲那里时,问问你母亲,她若是身子实在难受,用不用你媳妇帮着管管家。”

上官云鹤的目光闪了一下,眼前就浮现出了那个满脸满身泥水的女子。

她那性子,适合管家吗?

“我一会儿看母亲的时候,会挑个机会问问。”上官云鹤笑着应道。

太夫人见上官云鹤说是挑个机会,便笑笑没有再问。

等到上官云鹤去了大太太那里的时候,大太太正在跟她的陪嫁薛瑞家的算着帐。

大太太刚一皱起眉,杜鹃就忙笑道:“刚才薛瑞家的进来时,正好碰上了田妈妈。”

“让他进来吧。”大太太让薛瑞家的去了东次间,她则坐在了宴客厅的太师椅上。

上官云鹤进了房间,恭敬的给她行了礼,请了安,“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大太太神情怏怏的靠在椅子上,“我听说你又出去了?这是才回来?”

“东郊大营那边有点事儿,去了一趟。”上官云鹤的语气淡了下来。

他以为大太太就算不问问苏珞璃回来的事,起码也应该问问上官流烟治病的事吧?

可是大太太却谁也没有问。

“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年龄大了,身体难免有各样的毛病,只要躺两天也就好了。”大太太说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带着你景秋妹妹回叶家的老宅去看看,还有,明天看看,带你景秋妹妹去上柱香吧?你大舅舅说是下个月就能回来。”

上官云鹤点头应了声:“好。”

大太太看他不爱跟自己说话,心里也跟着越发的淡了,“我看你这风尘仆仆的还没回院子吧?赶紧回去洗洗,好好的歇歇。”

上官云鹤就真的站起来,跟大太太告了辞。

大太太就气的沉声跟进来的花嬷嬷说道:“你看见没有?去云浅斋能唠上一个时辰,到了我这里,连一刻钟都坐不住!”

“大少爷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花嬷嬷转移话题,道:“现在天晚了,那账目还要不要接着往下对?”

“不对了!”大太太不太高兴的说道:“你让人去看看那个苏珞璃在干什么呢?从明天早上开始,就让她来请安吧!”

花嬷嬷见大太太生了气,便笑着应了声“好”。

大太太却在房间越想越不舒坦。

她都跟侄女叶景秋话里话外的说了,要让她当上官府的大奶奶。

本来叶景秋还不同意,但经过自己好一番说辞,好不容易才吐了口,他却把苏珞璃给接了回来,而且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回来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摆着是云浅斋那个老太婆跟他说什么了,他才这么打自己脸的吗?

既然他那么听那个老太婆的话,那就别怪她再另想他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太夫人让人把上官云鹤送出了院子,才跟李嬷嬷说道:“你说大太太是什么意思?现在苏珞璃都被大爷接回来了,她还掩耳盗铃的以为,避而不见,就能不认下苏珞璃的身份?苏珞璃可是上了族谱,有婚书的,凭她一句话,就能把她的身份给否了?”

“大太太可能只是一时心里没转过这个弯,过些日子,也就好了。”李嬷嬷劝道。

“她要是能转过来弯,那是再好不过,我就担心她别起了什么心思,伤了本来就淡的母子情分。”太夫人叹了口气,忽然低声问道:“当年的接生婆,找没找到?”

“上次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应该快到了吧。”李嬷嬷道。

“人先别带进府,安置在朝阳胡同。”太夫人的脸色越发的沉重了几分,“希望……”

李嬷嬷的心里也不由的沉了下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

太夫人便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上官云鹤回了院子,发现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见两个小丫鬟守在正房门外。

见他回来了,忙上前行礼,正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蔡奶娘站在门里福了礼后,说道:“大奶奶身子不舒服,正在里间躺着呢。”

“怎么了?”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进了屋,就见苏珞璃脸颊通红的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了,并没有动,只说了句:“你回来了。”

“大奶奶着了凉,刚喝了热汤。”奶娘在旁说道。

“有没有请大夫?”上官云鹤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一下,“这不是发热了吗?”

“不用请,睡一觉就好了。”苏珞璃忙开口道。

最近为了陪上官流烟吃药,她也跟着天天喝,现在她觉得自己说话都是苦的。

她现在对汤药已经是深恶痛绝,说什么都不想再喝一口。

“病了,怎么能不请大夫?”上官云鹤说着就跟奶娘说道:“去把大夫请来。”

奶娘早就想找大夫去,只是苏珞璃拦着,现在得了上官云鹤的吩咐,她立刻就安排了丫鬟去外院。

苏珞璃见上官云鹤站在床前不走,只盯着自己看,便从床上坐起来,围着被子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还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上官云鹤看着她雾蒙蒙的大眼睛问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苏珞璃摇了摇头,“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脑子里绝对没有病,不用找大夫再看了。”

上官云鹤的眼睛里便闪过失望之色。

“怎么了?”苏珞璃蹙了蹙眉,“你是希望我想起什么事吗?”

上官云鹤听到院子里转来了脚步声,便上前把床帐放下来,“躺下吧,大夫来了。”

苏珞璃看着石青色的床帐,慢慢的躺回了床上。

等到大夫到了床前,她便依言把手伸了出去。

大夫把了脉,开了个药方子,上官云鹤就让奶娘跟着去把药抓回来。

苏珞璃躺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把被子一直拽到自己的下巴处,然后闭着眼睛,告诉自己,快点睡觉,快点睡觉,免得再喝中药。

上官云鹤去了净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常的直裰,见里间一点声音也没有,便走进去掀开了床幔。

只见苏珞璃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的“呼呼”的,跟小猪似的。

上官云鹤伸手又摸了下她的额头,他的眉头轻蹙了下,跟火炭似的。

他转身出了内室,就听到外面奶娘的叫门声,“大爷,大奶奶,药熬好了。”

“进来吧。”上官云鹤去了外间,把药接过来,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让厨房做点清淡的送来。”

奶娘看着里间,不太放心的应了声“是”,一步两回头的出了房门。

上官云鹤端着药到了内室,把床幔掀开了,伸手轻推了下床上的女人,“起来,把药喝了。”

苏珞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边的眼睛,看见他手里的药碗,忙津了下鼻子,把身子更往被子里偎了偎,“我不喝药,我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听话,把药喝了再睡。”上官云鹤好言哄着她。道:“起来,把药喝了吃完饭再睡。”

苏珞璃被他弄的清醒这来,便耍赖的在被子里不出来,“我真不想喝药,那药太苦了,我一会再多喝点水,睡一觉,也就没事儿了。”

“瞎说,哪有生病了,不吃药,睡一觉,就能好的?”

上官云鹤看出来她是不想喝药,就笑着上前拉开她的被子,把她硬拽了起来,“你是怎么哄烟儿的?现在烟儿都听话的喝药了,你这当娘的却不喝了?”

苏珞璃嘟着嘴,看着他手里黑乎乎的汤药。

“来,听话。”上官云鹤说着把药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便伸手端着碗一口喝下,上官云鹤忙把旁边的蜜饯递给了她。

苏珞璃把蜜饯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上官云鹤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咱们当初讲好的,如果烟儿会说话了,我就离开……”苏珞璃看着他,轻咬了下唇角,低声的问道:“还做数吗?”

上官云鹤看着她,有些迟疑的说道:“当然……做数。”

“那就好。”苏珞璃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官云鹤见她又要躺下,便说道:“你先等会再躺下,我让人把饭菜端来。”

“我不饿,就是有点困了。”苏珞璃打了个呵欠,“你自己吃吧……还有,你今天晚上住哪?要不让人在别的院子给你打个空屋……对了,要不你就去才姨娘,或者马姨娘那去得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平静的小脸,说道:“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快点吃饭,把病快点养好,别把病气过给烟儿。”

“你怎么总强迫我做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呀?”苏珞璃的眉心一挑,皱成了小小的一个“川”字,“我都说了,我不吃药,你非得让我吃,我说我不吃饭,你非得让我吃,我想睡觉,你非得不让我睡……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苏珞璃吃完饭,就钻进了被子,睡了一大觉。

早晨醒来感觉到身子轻快了不少,她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问奶娘:“大爷呢?”

“大爷早就出去了,昨天晚上大爷宿在了才姨娘那里。”奶娘不满的低声道:“听说昨天夜里要水了……您还病着呢……”

苏珞璃不太明白的问道:“昨天晚上要水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奶娘老脸一红,极快的说道:“就是同房了。”

苏珞璃的小脸不由的也是一红。

她轻咳了一下,道:“奶娘,下回这样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奶娘就不由的提醒道:“您现在是大奶奶了,就不能不注意点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这府里是不是一直让她们喝着避子汤,这要是在您之长弄个庶长子出来,可怎么办?”

“奶娘,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苏珞璃忙说道:“奶娘我饿了,你快让人把早饭端上来吧。”

“好,好,”奶娘忙边应着,边往外走,“您昨天晚上还没吃饭呢,应该是早就饿了。”

苏珞璃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让门外的含春去把上官流烟请来。

她跟上官流烟一起吃完了早饭,就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上官流烟一起坐在了临窗的罗汉床上。

“烟儿,你跟着娘一起叫一声‘娘’……”

苏珞璃温声的哄着上官流烟,毫不气馁的教了能有大半个时辰,上官流烟终于怯生生的,跟小猫叫似的,叫了声:“娘——”

苏珞璃一怔,接着眼圈就通红的看着上官流烟,语带哽咽的说道:“烟儿,你再叫一声,让娘听听?”

“娘。”上官流烟听话的又叫了一声。

“哎!”苏珞璃忙应了一声,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激动的泪水滚滚而下,“娘的烟儿会说话了!真是太好了!烟儿竟然会说话了!”

上官流烟不明所以的搂着她的脖子,一连声的叫着“娘”,叫的苏珞璃心都要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算是平复了心情,把自己和上官流烟的小脸,都用帕子擦干净,然后才叫了外面的奶娘和田妈妈进来。

“大奶奶,您这是……”奶娘看着眼圈通红的苏珞璃,忙担心的上前问道。

“烟儿……小小姐会说话了!”苏珞璃眨着跟北斗星的杳眸,“她都管我叫娘了。”

苏珞璃说完,就看向了上官流烟,“烟儿,再叫声‘娘’呗?”

“娘。”上官流烟听话的又叫了一声。

“你们看!你们看!”苏珞璃激动的跟旁边的奶娘和田妈妈,道:“小小姐会叫娘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观音大师保佑!大慈大悲的佛祖庇护……”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田妈妈,双手合拾的对着南边不停的点头拜谢。

“快去告诉大爷一声。”苏珞璃笑着说道。

“我马上就去!”田妈妈转身忙跑了出去。

“我的天老爷呀,真是老天开眼了,”奶娘见房间里没有人,才低声惊呼:“小小姐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其实昨天我掉池塘里的时候,我就听到烟儿叫我‘娘’了,只是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苏珞璃对着上官流烟,指着奶娘,道:“这是蔡奶娘。”

上官流烟抿着唇对着蔡奶娘笑。

“奶娘,这是蔡奶娘。”苏珞璃一字一顿的说道。

“籁……娘……”上官流烟吐字不清的小声说道。

“奶娘,”苏珞璃忙抱着她,笑着矫正道:“奶,奶娘。”

“矮凉。”上官流烟又说道。

“n-ai-奶,奶娘。”苏珞璃耐心的又教了两遍,上官流烟还是咬不准音。

苏珞璃便指着身边的桌子跟上官流烟说道:“桌子。”

“桌子。”上官流烟将这两个字到是说的很清楚。

苏珞璃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也许只是因为孩子刚开口说话的原因,所以才会吐字不清吧。

屋外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丫鬟婆子的请安声,她帮抱着上官流烟要下地。

门帘一掀,一穿玄色的身影就到了身前,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和上官流烟,“烟儿能开口说话了?”

苏珞璃温柔的跟上官流烟说道:“烟儿,叫声‘爹爹’。”

上官流烟舔了舔嘴唇,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慢慢的开了口,“爹——”

上官云鹤的眼角隐隐泛起了水光,伸手把她接到了怀里,“再叫一声‘爹’,让我听听。”

上官流烟伸手搂着上官云鹤的脖子,扔声又叫了一声:“爹。”

“哎!”上官云鹤忙高兴的应了一声。

“给院子里的人打赏,”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都重重的打赏。”

“好。”苏珞璃高兴的应完,就猛的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眼周围,“你们先下去吧。”

等奶娘和田妈妈带着上官流烟下去了,她才笑盈盈的问道:“那打赏的银子从哪出?”

上官云鹤吃惊的看着她,好象没想到她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银子,这些日子打赏和买了点小东西,都花的差不多了,现在你还让我打赏院子里的下人,这三十多人呢,一人一个银锞子,也不少呢。”苏珞璃为难的看着他。

“烟儿现在能开口说话了,对于咱们整个上官府来说,都是件大事,我一会儿告诉外院的管事的,让他把钱拨过来,整个府里都打赏。”上官云鹤想了一下,道:“咱们先去跟祖母说一声,然后再打赏下人。”

两人收拾了一下,抱着上官流烟,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苏珞璃在路上小声的教了上官流烟两遍叫“曾祖母”,上官云鹤见了,就在旁边的翘起了嘴角。

太夫人见他们这个时辰来了,还挺奇怪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都跟太夫人行了礼,才把上官流烟单独推到了太夫人的跟有。

“曾祖母。”上官流烟说着还没等对着太夫人福下身子呢,太夫人就失色的站起来,一把拉起了上官流烟,“烟儿……会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上官流烟会说话的事情,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上官府,太夫人发的话,全府上下都打了赏,本来还要请戏班子来唱两天的戏,但被上官云鹤给劝住了。

“还是咱们自己府里乐乐就行了,免得被人说太张扬。”

太夫人听了心情就淡了不少,“那你总要跟你大姐说一声吧?她前几天还问起烟儿的病呢。”

“自然得跟大姐说一声,”上官云鹤笑道:“一会儿我就让人给大姐去送个信。”

“得了,还是让李嬷嬷走一趟吧,我正好要给她送样东西。”太夫人说完,笑着问上官流烟,“烟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曾祖母送给你。”

上官流烟抿着嘴笑,半天才有些吃力的说道:“我有。”

“你有是你的,曾祖母给的,是曾祖母给的。”太夫人跟上官云鹤道:“你们夫妻先回去吧,烟儿下午在我这里呆着,晚上大家都到我这里来用餐。”

“那就有劳祖母受累了。”上官云鹤带着苏珞璃离开了云浅斋,就独自去了外院。

苏珞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只能晚上再跟他提离开的事了。

另一边的玉蘅院里也得了消息,大太太连连冷笑,跟花嬷嬷说道:“你不是说她病了吗?不能来给我请安,却能去云浅斋献殷勤。”

“我打听了外院的许管事,昨天晚上大奶奶确实请了大夫,还给开了药。”花嬷嬷陪着笑,道:“我就以为是真病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就有婆子来禀了花嬷嬷,“太夫人说了,晚上让大家都去云浅斋用膳。”

大太太听了就不太高兴。

花嬷嬷轻手轻脚的进了屋,还没等开口呢,大太太就先说道:“我病还没好呢,哪也去不了!”

“大太太,晚上各院各房都得去,还有景秋小姐那里,应该也得了消息。”花嬷嬷笑着劝道:“您要是不去,景秋小姐到了那里岂不是两眼一抹黑,该有多拘谨?”

大太太的眼珠子转了圈,“哼”了一声,道:“找两朵珠花出来。”

花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大太太是不是因为叶家要回京的缘故,最近也太急切了些,有时连基本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的心里隐隐担心,这样长此下去,万一真闹的不可收拾可怎么办?

可这整个府里,她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呀?

但好在大太太还能听一点点劝。

可是过了没有多久,外院的管事就按各院的人头来送赏钱了。

院子里顿时就闹腾起来,大太太知道了,刚压下去的怒火,就“腾”的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沉声让人去把外院的管事叫进来。

许管事进来,恭敬的禀道:“太夫人高兴,本来要请戏班子来唱两天,但让大爷给劝住了,太夫人就说让给各房各院的婆子、媳妇、丫头、小厮都庆贺一下。”

“各房各院?”大太太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太夫人说没说这帐是从哪出呀?”

许管家的脸色一僵,没敢抬头,腰弯的更低了些,道:“太夫人说了,这次的打赏走她的私账。”

大太太本来以为这次的打赏走的是内院的总账呢,她这心里生气。

但听说走的是太夫人的私账,她就更生气了!

那个老太婆一定是故意的!

这不是故意想让人知道她比自己在乎上官流烟吗?想在上官云鹤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太夫人年纪大了,你这管账的许管事,年纪也大了不成?”大太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手里的茶盅盖就“啪”的一声扣在了茶盅上,“祝贺小小姐病愈打的赏,却要走太夫人的私账,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得怎么说我这个当家主母……你是故意的吧?”

“奴才不敢,奴才真不是故意的,”许管事的身子一抖,“咚”的一声跪在青砖石上,慌道:“当时李嬷嬷叫了奴才去,太夫人当着大爷的面吩咐的,奴才便胆大的认为大太太已经得知了此事呢,才敢私自行事的……是奴才的错,还请太太饶命!”

大太太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磕着头的许管事,轻轻的眯了下眼睛,跟站在旁边一脸焦急的花嬷嬷打了个眼色,笑道:“许管事的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这么一磕,成什么事了?”

“大太太……”许管事不敢抬头,看不到大太太的脸,不知道大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额头上便有细细的汗珠滴在了地上。

“许管事快请起来吧!”花嬷嬷上前扶起了许管事,笑道:“咱们太太只是问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您可快别让咱们太太为难了。”

许管事一听自己不起来,就是在为难大太太,忙顺势站了起来。

“你现在还有哪个院子的赏钱没发呢?”大太太温声问道。

许管事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心思转了个圈,才说道:“先发了您和太夫人的院子,别的院子的准备一会儿让人送过去呢。”

“花嬷嬷,你去了取一百两的银票给许管事,”大太太跟花嬷嬷说道:“许管事,你回去以后,比照着太夫人的赏钱减半分,也给各房各院派下去吧,我的嫡亲孙女病愈,我可是最高兴的一个。”

“是,是,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许管事深深的行了个礼,转身就离开了玉蘅院。

出了院门,他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怎么没搞明白,大太太这是生气了,还是高兴了呢?

他叹了口气,快步的回了外院,还是先回了外院,把差事办好了是正经。

上官云鹤也很快就得了消息,便让人跟厨房上打了招呼,晚上给下人加两个肉菜。

一时间,上官府从上到下都欢天喜地的,比过年还高兴热闹。

大太太坐在房间里,听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心里跟烧团火似的堵挺。

到了下午,上官云起回了府,第一时间就到了玉蘅院,“娘,听说您生病了?有没有请大夫?”

大太太的心里立刻就跟三伏天喝了杯绿豆汤似的舒畅。

这才是当儿子的做派,回家第一件事情是看生病的母亲,而不是什么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我没事,就是有些头疼,吃了大夫的药,已经好多了。”大太太的笑一直深达眼底,跟着旁边的杜鹃说道:“快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点心之类的给二少爷端来。”

杜鹃忙应了“诺”。

刚走到门口,就又被大太太叫住,“看看有没有鸡汤了,给二爷盛来一碗。”

杜鹃忙笑着又答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这个先生的学问怎么样?说没说来府上开馆?”大太太把手边的水果推到了儿子的跟前,“先吃点解解渴。”

“我不渴,”上官云起看大太太,端详了一阵子,才笑着说道:“您的脸色挺好,应该是真没有什么大碍。”

“娘还能跟你说谎呀?”大太太笑意更浓了几分,“你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回你的院子里好好的睡一觉……”

大太太说到这里,就又跟边上的一个小丫头说道:“你快去二少爷的院里跟墨画说一声,让她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一会儿二少爷就回去。”

小丫头脆声的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娘,我一会儿还得去看看祖母呢,”上官云起说话间,神色有了一丝异样,“听说苏……”

上官云起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大太太,见大太太的笑容已敛,他忙磕巴了一下,“听说……我……我大嫂回来了,烟儿也会说话了,晚上不是都在祖母那里吃饭吗?”

大太太面色不虞的看了眼上官云起,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拿了下来,“那你就先回房间去洗洗,换身衣服再去吧。”

“好。”上官云起就有点讪讪的,他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他见母亲并没有说自己什么,便腆着脸,凑近大太太说道:“娘,你不是想让景秋表姐嫁给我大哥吗?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嫁得成了?”

“你大哥都有媳妇了,你还准备让你表姐去当妾呀?”大太太拿起茶盅喝了一口,沉声道:“从今天开始,这样的话,你可不能再说一句,免得坏了你表姐的名声。”

“是。”上官云起脸色微变,神情间也变的落寞了几分。

大太太在旁见了,心里更加不爽,看了眼立在墙角的两小丫头,“你们出去,别让人进来。”

两个小丫头行了个礼,忙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大太太就把手里的茶盅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啪”的一声脆响,茶水便洒到了桌子上。

上官云起看着母亲,茫然的低叫了声:“娘?”

大太太看了,便抬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两口气,才道:“云起,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呀。”上官云起轻皱了下眉。

“你没想干什么?”大太太的声音猛的尖厉了起来,“那个苏珞璃以前没嫁给你大哥时,也就勉强能给你做个妾,现在已经嫁了你大哥,你还总想着她,做什么?她给你喝了什么迷幻药?你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这样的惦记着她,你信不信,我就敢把她弄死,让你再也看不见她!”

上官云起的脸色大变,看着大太太的眼眸里便全是急切和恐慌。

“娘——”他知道他母亲一直对他有求必应,可是对待下人的手段也是狠绝的很,他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他从他母亲的眼里看出了认真。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大太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扫了上官云起一眼,道:“但我要警告你,我的儿子,绝不能做那有违伦理之事!”

上官云起的脸色难看的应了“是”,也没有再等着喝汤,便神情怏怏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太太就把杜鹃叫了进来,“你现在就去跟二爷院里的墨香说,就说是我说的,让她警醒着点,把二爷看住了,如果二爷有个什么行差踏错,损了声誉,就仔细了她的皮!”

杜鹃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才垂头应了声“是”退下。

大太太就更加的怨恨起了苏珞璃。

心里暗暗后悔着,自己就不应该合计着让她给上官云鹤守寡,以此来断了上官云起的念头。

当初还不如直接把她远远的打发了,配个口眼歪斜的劣瓜,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大太太在这里心烦难耐,而本应该回外院的上官云起,却鬼使神差的走进了后花院,踱步走进了梅园。

梅园里原来的房子,早就已经被打通了。

除了他当时跳进屋的窗户还在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大变了样,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影子。

上官云起轻叹了口气,不由的想起来自己与苏珞璃初次相见的场景。

当时她是来府里探望生病的大嫂苏珞璎的。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天天总跟他提门当户对的母亲,为什么要给大哥找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苏家做亲家。

那天的苏珞璃穿着粉白色的绫袄,玫红色的襦裙,在一片绿树中,犹如一只海棠花般娇嫩。

苏珞璎身边的路妈妈,把她介绍给自己,她便羞涩的小脸粉红的垂头对着自己福了福。

他便只能看到她雪白的小耳朵上的绿玉耳坠不停的晃来晃去。

就从那刻开始,她便住进了他的心里。

他一直都找机会在园子里见她,偶尔跟她说笑上几句,他便晚上连觉都睡的特别香甜。

后来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得了消息,把他叫去,连明带暗的警告了他一番,接着就把他送去了香山书院,逢年过节才能回府。

再接着大嫂生了烟儿,病逝……等他再回来时,她已经成了他的寡嫂。

现在想想,他的心里都隐隐的做着痛。

他回府才得知这个消息,他冲动的跑到了云林居,在门口泊竹林里,堵住了带着烟儿的她。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在他几近声泪俱下的告白之下,苏珞璃竟然伏在他的肩膀上哭着说,也喜欢他。

他不顾苏珞璃的劝阻,心喜若狂的去找了母亲,求她帮自己一把,他告诉她,自己若是没有她,便活不下去了……

母亲当时是什么样子来着?

他记得母亲当时脸色铁青,却还是点头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几日以后,他才得到消息,苏珞璃掉进了后花园的池子里,差点没淹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上官云起从云林居的后门路过,只是停了停脚步,并没有上前敲门。

他知道他大哥在家呢。

他回了前院,洗漱了一番,去了太夫人那。

太夫人的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他先给大夫人行了礼,才跟各房的都见了礼。

这边屋子里的人还没坐定呢,隔着帘子就有丫鬟禀道:“大爷,大奶奶,小小姐来了。”

接着帘子一掀,穿着紫红色直裰的上官云鹤大步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穿着玫瑰色褙子的苏珞璃。

上官云起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苏珞璃的身上。

几个月未见,她似乎又变了模样。

因为是全府的主子都聚在一起用膳,所以苏珞璃特意的打扮了一番。

虽然她没打算在上官府里长住,但她也不想让人小瞧了她。

她梳着牡丹髻,戴了赤金累丝红宝石的步摇,珊瑚蓝宝石珠花,耳朵上坠了赤金灯笼耳坠子,略施粉黛,小脸衬的白皙粉嫩,就连刚才上官云鹤见了,都禁不住呆了一呆。

她跟众人都一一的见了礼,最后却由于好奇,而多看了上官云起一眼。

孰不知就这一眼,就让上官云鹤气的怒火中烧,让上官云起则是心神一荡。

太夫人抱了上官流烟坐在炕上,跟她温声慢语的说着话。

上官流烟虽然现在说话费劲,但她本就聪明伶俐,而且声音奶声奶气,让人听了就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苏珞璃边跟旁边的三小姐上官芊芷说着话,边慢慢的坐在了三夫人旁边的锦杌上,屁股才刚粘到锦杌,外面廊下的小丫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大太太来了。”

房间里的众人就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大太太穿着宝蓝色如意纹遍地金的褙子,头上戴了赤金嵌红宝石的头面,一看就价值不扉。

大太太先上前给太夫人见了礼,问了安,众人才又按照长幼给大太太见了礼。

轮到苏珞璃的时候,大太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个转,淡淡的笑了一下,转到了炕上正玩着琉璃球的上官流烟身上。

“烟儿现在大病全愈,咱们要不要去灵云寺上柱香?”大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太夫人。

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暖暖的,“好啊,挑个时辰,咱们大家一起去?”

二太太在旁捂着嘴笑道:“大嫂的这个提议好,咱们全家一起出去走走,免得天冷了,就哪也去不了。”

二房的五小姐和六小姐,听了就眯着眼睛笑。

三太太在旁边正襟而坐,谁都不看,好象没听见似的。

四小姐坐在椅子上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也是这个意思,到灵云寺给菩萨上柱香,保佑咱们家都平平安安。”脸若银盘的大太太,笑起来和蔼可亲,还真跟菩萨有几分相像,“让几个孩子也出去逛逛,这一夏天,也没有出去。”大太太说道:“太夫人得空的时候,提个日子吧,我好提前安排车辆。”

“我看就八月初八吧。”太夫人笑着说道:“三天后,咱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正是母亲说的这个道理。”二太太每每听到大太太称“太夫人”的时候,她就会亲亲热热的叫太夫人两声“母亲”,“到时我们陪母亲打叶子牌吧?”

众人都是一脸的笑脸,半天不说话的三太太,冷不丁的崩出来一句话:“你这是又缺钱了吧?”

二太太的笑容就僵了一下,但眨眼间又看着三太太,嗔怪的笑道:“三弟妹可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不是合计着给你也弄点银子使使吗?”

三太太挑了下唇,半笑不笑的没有吱声。

二太太见了,就在没人的时候翻了她一眼。

就这样烦人的人,活该三老爷不喜欢她!

大太太在旁见了,心里暗喜,郁闷顿消。

苏珞璃看着她眉角幸灾乐祸的喜色,心里暗自纳闷,这个老妖婆,怎么生出来了上官云鹤三兄妹这么出色的儿女?

众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饭,苏珞璃跟着上官云鹤回了云林居的正房。

进了房间,上官云鹤就让丫头婆子都退了下去,他则沉着脸坐到了桌子旁,拿起茶壶故意“乒乓”直响的倒了杯茶。

苏珞璃在旁看了好生奇怪,他女儿会说话了,他这个做爹的还不高兴了?

苏珞璃坐到了他对面,胳膊趴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云鹤连喝了两杯茶,才眯着凤眸看向了她。

“今天的菜做的咸了?”苏珞璃眨了下眼睛,看着他还摸着茶盅的手指。

上官云鹤轻咳了一声,道:“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苏珞璃看着他手里拿着茶盅不松,便又给他添了杯茶。

“你回府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在咱们府里说话行事,都不能有半分的差错,”上官云鹤看见她的脸色渐变,便声音缓和了一下,道:“以后再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你尽量回避一下。”

苏珞璃难看的脸色微缓。

她也不知道以前的苏珞璃跟上官云起都有什么样的牵扯,但想到之前他们两人一起出现在了梅园她的卧室里,她就可以理解他说出此话的意思。

“好。”苏珞璃点了点头。

上官云鹤见她点头点的这么痛快,心里不但没高兴,还反而更加的别扭。

她这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是真心想改了?

上官云鹤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这么一句,“你和云起……没有什么吧?”

“失忆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了,但失忆之后,我却记的一清二楚,”苏珞璃看他的脸上有怀疑,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便也迟疑了一下,才道:“我跟他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关系。”

苏珞璃这话说的,让上官云鹤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该欢喜,还是该生气。

“以前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你只要记得从现在开始,你跟他是叔嫂关系,凡事都要三思而行,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放在前头。”

她这是做什么了?怎么还跟“八德”扯到一起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苏珞璃眨巴了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她也不想多跟他纠缠。

“多谢你的忠告,但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苏珞璃看着挑眉睨着自己,等待下文的男人,便笑着柔声说道:“现在烟儿的病好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上官云鹤没想到苏珞璃会提这件事,一怔,就呆在了那里。

“咱们之前不是讲好的吗?我跟你回来,就是陪着烟儿把病治好。”苏珞璃见他不语,便接着说道:“现在烟儿病治好了,我自然也就应该离开了吧?”

“你要离开?”上官云鹤才算听明白了她的话,“你不想呆在上官府了?”

苏珞璃点了点头,“我在府里呆的提心吊胆的,总是害怕自己会犯了错,给你丢脸,所以,我合计着,我还是带着奶娘回庄子上去住吧。”

上官云鹤听了,便将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才道:“你是生我气了?还是府上有人对你不好了?”

“没有,没有,”苏珞璃忙连连摇手,“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就因为我跟你说,让你离上官云起远点,你就赌气要搬走?”上官云鹤的声音微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怎么了?”苏珞璃的性子,就是你硬我硬,你软我更软。

本来她想着这件事是个小事,只要她跟上官云鹤一提,上官云鹤就会立刻点头同意。

可没想到结果却并非如此。

她的眉头也不由的皱了起来,“我都跟你说几遍了?我就是想离开了,你能听明白不?”

“我有什么可听不明白的?”上官云鹤的怒火也跟着被挑了起来,但他强忍着没发,“这件事情,咱们先不提了,等过些日子再说。”

“什么叫先不提了?”苏珞璃不同意的怒道:“这件事情咱们之前就已经谈好的,现在我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你就不应该出尔反尔。”

上官云鹤见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便沉声说道:“现在烟儿的病才刚好,话还说不清楚呢,你就要这样把她扔下就走?你到底是真疼她,还是假疼她?而且,我把你大旗其鼓的带回了府,现在别说咱们上官府了,就是整个京城,差不多都知道你回来了,你现在竟然想说走就走,哪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你说烟儿的病没全好,那我可以再多呆几天,”苏珞璃也尽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正好你借机跟外面说,我得了重病,然后过些日子,就直接说我死了,我偷偷的离开上官府,改名换姓的不让人再认出来我,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两全其美?都指谁呀?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娇艳如花的女人,一副恨不得立刻就能离开这里似的急切模样,他可一点也没有觉得出“美”来。

“再者说了,你那表妹可心急如焚的在那里等着呢。”苏珞璃挑着眉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住口!”上官云鹤低喝道:“这事也好胡说的吗?一旦败坏了女人的声誉,那就能害死她!”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大太太的用意!”苏珞璃虽不满,但还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道:“我看着那个叶景秋也不错,不光貌美如花,而且家庭出身也好,还是亲戚,将来,也一定能跟你母亲相处的融洽,这样的好亲事,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我担心,我总在这里占着地方不走,别再把她给逼走了,到时你可别怨怪我……”

上官云鹤见她说的真挚诚恳,一副事事为他打算的模样,他这心里就不舒服。

他强忍着听了几句,以为她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可能说几句也就完了。

可没想到,她此时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竟然侃侃而谈的越说越上瘾,他心里的不满顿时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苏珞璃一跳,也成功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扬头看着满脸冷色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把他给惹毛了。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费心,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照顾好烟儿就行了!”上官云鹤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出了正房。

苏珞璃张着嘴,震惊的看着他走远,她才轻轻的吁了口气。

还好,他走了,要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可怎么住?

蔡奶娘站在院子里一直注意着正房的动静,见上官云鹤怒气冲冲的走了以后,她忙快步的进了屋,走到在桌边喝茶的苏珞璃跟前,惊慌的问道:“大爷怎么走了?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不知道。”苏珞璃知道奶娘胆子小,只笑着说道:“你没事的时候,就把咱们的东西都收拾到一起,放在随手就能拿走的地方。”

“咱们要离开?”奶娘立刻就弯腰跟做贼似的凑到了她的跟前。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苏珞璃道:“小小姐的病好了,咱们也算是功成,自然就该想着身退了。”

“可是……”奶娘看着她,犹豫了再三才道:“这件事情,您还是再好好想想吧,现在大爷对你宠爱有加,小小姐跟您母女情深,就是太夫人对您也是和颜悦色,这样的日子,可是您以前求也求不来的,您可不能一时冲动,一旦真的离开了这里,再想回来那可就是难上加难。”

“奶娘,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看到的这些都不过是表面,而内在却是你我都看不到的。”苏珞璃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我是没想在这里长呆,所以老老实实的呆在这个院子里,没有跟别人去争去抢,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人来害咱们,但如果我一旦想呆在这里不走了,那势必就会影响到别人,到那时,才会开始血雨腥风的战斗。”

苏珞璃想到了大太太,那可纯是个杀人不见刀的笑面虎,她一直呆在院子里不搭理自己,并不可怕,可一旦她出了院子,还对自己表示友好了,那才是最可怕的,那就证明她十之八九是要出手了。

就象今天,只在太夫人的院子里呆了不到半个时辰,苏珞璃就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上官云鹤离开了正房,走到了云林居门口,住了脚。

他要是出了这个院子,用不了半个时辰,各院子就都能知道。

他抬头跟门口的守夜婆子说道:“把院门关了吧。”

婆子忙低头应了声,“是。”

上官云鹤转身回了二进的院子,去了东边的书房。

苏珞璃洗完澡,奶娘把她的头发散开了,才问道:“要不要去找下大爷?”

“他都走了,我去哪找?”苏珞璃打了个呵欠,伸手抓了两把头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边往内室走,边说道:“天太晚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您还是去找一下大爷吧。”奶娘跟在后面温声的劝道:“这院子里人多眼杂的,到了明天,还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子呢。”

“奶娘,我就放心吧,咱们怕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去,大爷心里也担心着呢。”苏珞璃坐到床上,把罗帐往下一放,从床上把脑袋伸出来,看着奶娘,笑道:“奶娘,你就别担心了,快回去歇着吧。”

奶娘叹了口气,出了正房。

就见含春和含夏都站在二进院子的门口。

她边走过去,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大爷还在书房呢。”含春看了眼正屋,低声道:“您先回去歇息吧,我和含夏在这里守着呢。”

奶娘心思一动,笑着说了句,“辛苦你们了。”

奶娘转身去了小厨房。

今天她在太夫人的院子里得知给各房送了新鲜的鹿血。

她便跟厨娘一起用鹿血和鸡蛋做了梅花鹿血糕。

“谢谢徐娘子。”奶娘笑着跟厨娘道着谢。

她用红漆描金海棠花的小托盘端甜白瓷的小碗,里面盛着的红黄相间的梅花鹿血糕,上面洒了翠绿的葱末,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奶娘在上面扣了个甜白瓷的小盖,遮住了里面的东西,然后笑盈盈的去了二进院子的小书房。

含春含夏见奶娘端了东西来,忙上前要去接。

“不用了。”奶娘往旁边躲了一下,“这是大奶奶让给大爷做的,还是我送进去吧。”

含夏便轻拉了含春一把,笑道:“那奶娘慢点。

说完,含夏走到了书房门口,低声禀道:“大爷,大奶奶给您做了东西送来。”

正在练字的上官云鹤笔尖顿了一下,道:“进来吧。”

他还真没想到,苏珞璃竟然给他做了吃食?

这是来跟自己主动低头示好?

奶娘对着含夏笑了笑,低头进了房间。

她把托盘放在了黑漆彭牙四方桌上,恭敬的跟上官云鹤说道:“大爷,大奶奶说了,让您趁热吃了。”

“嗯。”上官云鹤应了声,看了她一眼,接着写他的字。

奶娘见上官云鹤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心里微沉,便腆着笑,道:“这是大奶奶亲自做的,您尝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上官云鹤这回头也没抬。

奶娘右脚在地上蹭了两下,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书房。

含夏忙笑着上前忙着关上了房门,转身低声跟奶娘说道:“您受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奶娘脸上带笑的跟含春含夏告别。

“这个奶娘的性子到是挺好的,说什么都不生气。”含春低声跟含夏说道:“跟咱们大奶奶一样。”

含夏脸色一变,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对着书房扬了扬下巴。

含春忙抬手捂住嘴,点了点头。

上官云鹤听了外面含春的话,心里一动。

含春的话不能不让他多想。

奶娘跟大奶奶一样,性子好,说什么都不生气……再想到苏珞璃说要离开的事,难道是有丫头婆子,对苏珞璃说什么了?

他把笔放在了旁边,走到了桌子旁,打开了盖子,一看,里面竟然是鹿血糕。

苏珞璃给他做这个干什么?

就算他失忆了,他不知道这鹿血是干什么的,那奶娘也不应该不知道吧?

上官云鹤猜疑着把梅花鹿血糕吃了,然后转身就出了书房,回了正屋。

外间一盏灯也没有留,内室留了盏五连珠圆形羊角宫灯。

上官云鹤上前掀开床幔,看见苏珞璃老老实实的仰面躺在床的里侧,睡的正香,外面本该他睡觉的地方,被子都已经铺好了。

上官云鹤心里的烦闷更加消散了些,他把衣服脱下来搭在了貔貅黑漆衣架上,然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他本来还以为苏珞璃是在装睡,可等他上了床,他才发现,她是真睡着了。

上官云鹤侧身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心里渐起涟漪,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好弄,明明是他的正妻,却偏偏要去那农村里遭罪,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除非她是欲擒故纵,故意那么说的……但有可能吗?

苏珞璃睡觉前,心里还真想到了上官云鹤,也不知道他第二天还会不会给自己脸子看。

迷迷登登的晚上做梦,好象也梦到了他似的。

早上起床,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床侧,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仰面而卧的男人。

她惺忪的眸子,一下子瞪的溜圆。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在她惊讶之时,男人猛的转头看向了她,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清明。

苏珞璃的目光不由的就在他的眼角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睛跟刘德华十分的一模一样。

苏珞璃的眼眸微黯,她的母亲最喜欢的就是刘德华,总吵着要去看看真人,可自己却一直都没能让她如愿以偿。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就应该无论如何都带她母亲去看场刘德华的演唱会……

“我这眼角有什么东西吗?”上官云鹤用手指在眼角擦了一下,“我这脸上是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你看着都落泪?”

“没有。”苏珞璃扭头看向了帐顶,一滴泪珠却不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到了她乌黑的发丝里。

上官云鹤眸光一紧,欠起身子,看着她,认真的问道:“可是有人对你不敬,让你受了委屈?”

面对他的关心和担忧,苏珞璃的眼泪潸然而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上官云鹤的眼睛不时的扫向对面的苏珞璃,见她一脸的淡然的吃着饭,并没有一丝的伤心难过,心里更是好奇不已。

她之前到底为什么流泪?她越是说“没事”,他越是觉得她在粉饰太平。

“你总看我干什么?”苏珞璃抬眸对着他嫣然一笑,有些娇羞的说道:“我脸上又没有饭菜。”

上官云鹤见她确实没事,才低头开始吃饭。

奶娘在旁见了,心里乐开了花。

她不禁暗暗的为自己的聪明叫好。

她在心里了暗自做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得天天以大奶奶的名义给大爷做点东西才行……最好是大补的!

如果大奶奶能怀服诞下子嗣的话,那不我可以留在府里站稳脚踏,就是以后行事也能方便很多。

主仆二人各有个的心思,但上官云鹤却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奶娘的行事,都是得了苏珞璃的吩咐,于是晚上再接到奶娘亲自送来的补汤时,心里暗喜,就有了别样的想法。

上官云鹤把汤喝完,早早的就回了正房。

苏珞璃穿着月牙白的亵衣,散着头发,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一愣,“有什么事吗?”

上官云鹤被她问的一怔,道:“今天有点累了,想早些歇着。”

“哦。”苏珞璃忙下了床,站在床边,看着他,道:“我让人去准备热水?”

上官云鹤的眼里就有了笑意,“不着急。”

“你不是要早点歇着吗?”苏珞璃被他弄的蒙了,他到底是想早点,还是不想早点?

上官云鹤猛的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那你是想让我早点歇着,还是晚点歇着呢?”

苏珞璃被吓了一跳,她忙双手抵在他的身前,慌道:“你喝酒了?”

她凑近他一点,用鼻子闻了两下,“也没有酒味呀?”

上官云鹤看她那可爱的小样子,低笑着也弯腰凑近了她,“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叫人眼巴巴的给我送了大补汤,却又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珞璃又不是个傻的,才明白过来,她忙伸手拉住了自己腰的大手,把他拉开,好笑的说道:“这个大补汤可真不是我送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吧?”

“不是你送的?”上官云鹤见她面上不象在说谎话,便皱起了眉。

“也许是才姨娘,或者是马姨娘呢?”苏珞璃眼波流转的笑道:“今天她们可到我这里来了好几趟,都在侧面的打听你在哪呢,要不你去看看她们?”

上官云鹤的脸上慢慢的敛了笑容,眸光灼灼的望着她,“是吗?”

“是呀,”苏珞璃虽不知道他为何不高兴,但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喝了大补汤的男人推到隔壁的姨娘院子里去,“您还是快去看看吧,姨娘还不知道等的多着急呢。”

“把蔡奶娘叫来!”上官云鹤猛的甩开她的手,高声对着窗外喊道。

苏珞璃心里大惊,“这个时候叫奶娘干什么呀?我已经打发她下去歇息了。”

上官云鹤走到外间的桌旁坐下,用手指轻叩着桌面。

奶娘回自己的房间,刚准备洗脚,就听到有小丫头来叫她。

她忙起身擦了脚,急急的去了正房。

进了房间,看着面沉如水的大爷,眼有不知所措的大奶奶,她的心里暗惊,忙曲膝恭敬的给二人请了安。

“奶娘,这两日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弄来的?”上官云鹤冷冷的开了口。

苏珞璃心里暗道声“不好”,看样子刚刚他说的大补汤,十有八九是奶娘以她的名义送去的。

奶娘被这冷冽的声音吓了一跳,忙道:“是在小厨房做的呀。”

“我问你是谁让你做的!”上官云鹤忽然一掌拍在了桌子,“啪”的一声响,吓的奶娘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是……”

奶娘刚一开口,苏珞璃就站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嘟着嘴,对着上官云鹤低声嗔道:“你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上官云鹤愣了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接着还是面沉如水的说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弄虚做假,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苏珞璃回头看了眼奶娘,“你先出去吧,让人都下去,我跟大爷有几句话要说。”

奶娘担心的看着她。

苏珞璃急忙对着她眨了两下眼睛,奶娘见上官云鹤没有阻拦,站起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间,把门关严,将门口的含春几人都遣了下去。

“是我让奶娘去做的,”苏珞璃叹了口气,捏着嗓子,娇声说道:“我看你昨天生气了,就让奶娘给你做点好吃的送去,只是奶娘让人做的什么,我却不知道。所以你刚才说是大补汤,我以为你在跟我说笑,便也跟你开起了玩笑……”

苏珞璃说到这里,面上便露出委屈和后悔的表情,低着头,摆弄了会亵衣的衣角,忽然抬手捂住了眼睛,语带哽咽:“没想到你还真要发作奶娘,我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人,还请大爷高抬贵手饶了她这次,以后我一定循规蹈矩,再也不跟您开玩笑了……”

苏珞璃背着光,纵然上官云鹤视图了得,也看不清她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但她用手捂着眼睛的动作,却深深的打动了他。

因为他在边疆时,他身边的长随,一个十二岁的田孩子,每次哭,就都是这样哭的,只可惜最后替他挡箭身亡……

“别哭了!”上官云鹤站起来,到她跟前,将她揽进了怀里。

这次她乖巧的偎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躲避。

“我又不是老虎,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跟我说,却非要在那故弄玄虚,含沙射影?”

“但我说的是真的,三个姨娘今天真来了好几次,”苏珞璃红着脸,故意用流泪的眼睛,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感觉到他的动作一僵,她满意的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这回离开了多日,她们应该都很担心你,我听田妈妈说,马姨娘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不让请大夫,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田妈妈糊涂,你也糊涂不成?”上官云鹤就皱眉道:“不舒服就请大夫,等着我回来,我还能给她看了病不成?”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苏珞璃听了就不禁的想翻个白眼。

她心里暗道:你虽不是大夫,但你却是他们的心上人,比那灵丹妙药还要管用上不止十倍。

上官云鹤一看两人闹腾了半天,时辰也不早了,便站起来,说道:“让人进来送点热水吧。”

苏珞璃应了声“是”,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那你今天晚上在哪休息?”

“你说呢?”上官云鹤眉稍一挑,苏珞璃吓的忙转头到门口掀开了帘子。

奶娘忙紧张的迎上前。

“你下去歇着吧,让人送热水,服侍大爷漱洗。”苏珞璃给奶娘递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下去,然后就回了屋。

上官云鹤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中衣,见她身上只穿着亵衣,便道:“你回床上去吧,用不着你。”

苏珞璃对着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转身就真回了内室。

上官云鹤看着她屁股一扭一扭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别跟这个女人生气,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气死的。

苏珞璃上了床,对着帐顶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翻出来。

但再翻也没有用。

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希望他一会儿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想到“非分”,她这心里又有些慌乱起来。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那她怎么办?

她忙从床上起来,到梳妆台上拿了个钗子。又快速的回了床上,把钗子放到了枕头底下。

她这心里才觉得平静了一些。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声音,等到有脚步声往床边来的时候,她忙闭上了眼睛……

上官云鹤掀开帘子,看着跟昨天一样躺在床里侧的女人,又睡着了,他不禁哑然失笑。

她到是挺自觉,每天都主动躺在床里侧。

他记得自己明明跟她说过,应该是她躺在外面,端茶倒水的伺候自己,她反到让自己在外面,难道还想让自己伺候她不成?

上官云鹤上床的时候,无意中瞄了苏珞璃一眼,就见她紧闭的眼皮下面,眼珠子正鼓碌碌的直转。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这是在装睡呢。

他便对着她低叫了声:“苏珞璃?”

苏珞璃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嘴里“嗯嗯”了两声,慢慢的翻了个身,留了个后背给他。

上官云鹤见她这样跟个孩子似的耍着脾气,他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有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他笑着慢慢的往她的被子里挪了点……

苏珞璃立刻就觉察到了他的意图,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把被子往身前一挡,戒备的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云鹤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他用胳膊支着脑袋,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苏珞璃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钗子紧紧的攥在手里,轻吸了口气,声音尽量平静的说道:“大爷,咱们之前讲好的,我只是来陪着烟儿的。”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陪烟儿……不是陪我的?”上官云鹤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跟苏珞璃两两相对,脸色已是变了又变,“你不想跟我亲热?”

苏珞璃的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他这话说的也太过直白了。

“我的意思是,我脑子受伤了,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只想过点简单的生活,”苏珞璃紧盯着他的神情,咬了下唇,声音更温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但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的适应,别……别逼我,行吗?”

“你认为我是在逼你?”上官云鹤的眼眸骤然一冷。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珞璃忙解释道:“我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我想着咱们再多接触接触,再彼此多熟悉熟悉……”

上官云鹤看着她,笑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翻身就下了床。

“你上哪?”苏珞璃清晰的看到了他眼里冷意,心里一急,忙掀开了床幔。

“跟别人亲热去。”上官云鹤扔下这句话,就出了正房。

苏珞璃从床下地的时候,外间传来了开门和关门声。

她趿着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略站了站,便又回了内室的床上。

他爱去哪,就去哪吧。

总之不在这里强迫她就好。

但她这心里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她回到里间的床上躺下,脑子里却忍不住的想着,他穿着那身内衣,能去哪呀?

苏珞璃在床上想了半天,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爱去哪,就去哪吧,她还是想法子怎么离开上官府吧!

到了第二天早晨,奶娘就急巴巴的进来问她:“昨天晚上大爷生没生气?难为您没有?”

“没有。”苏珞璃笑着说道:“你就别担心了。”

“那就好。”奶娘轻出了口气,笑道:“我昨天晚上担心的半宿没睡觉。”

“你要是没休息好,就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反正白天也有人伺候。”苏珞璃让奶娘帮自己把头发梳好,就让她下去,“叫含春和含秋进来伺候就行了。”

奶娘也没推辞,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半天。”

可奶娘出去没有一刻钟,就又急忙的折了回来。

苏珞璃正在吃饭,看见奶娘脸色不对,便道:“怎么了?”

奶娘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含春和含秋。

苏珞璃便遣了她们出去,才让奶娘坐到旁边的小杌子上,“这回说吧,出什么事了?”

“昨天大爷没在你您这住呀?”奶娘愧疚的说道:“是不是我连累的,大爷生你的气了?”

“没有。”苏珞璃笑了笑,安慰道:“大爷回来了,总得看看几个姨娘吧?”

“可是,”奶娘小声说道:“昨天晚上,大爷宿在了马姨娘屋里,半夜要了两次水……”

“两次?”苏珞璃挑起柳叶弯眉,看着奶娘,道:“真假呀?”

“应该是真的,现在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奶娘撇了下嘴,接着说道:“马姨娘身边的彩玉现在走路,那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家姨娘正得宠呢。”

“得宠?就得宠呗!”苏珞璃苦笑着叹了口气,“跟我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苏珞璃这边饭还没吃完呢,外面就有人来禀:“两位姨娘来请安了。”

“您看见没?”奶娘生气的说道:“这都多少日子不来给您请安了,这昨天晚上一得宠,立刻就显摆来了。”

“奶娘——”苏珞璃笑着叫了她一声,然后道:“您快下去歇着吧,顺便把她们叫进来。”

“叫她们进来干什么?”奶娘站起来,道:“您先吃饭,就把他们在外面晾一会儿!”

“奶娘,你是不是真的就打算一直呆在府里了?”苏珞璃问道:“你不想再回咱们村里的那座宅子了吗?你想想,咱们是呆在这个府里做个有名无实的大少奶奶,天天看人脸色好?还是回到村子里,在自己的宅子里当土地主,当老大舒服?”

“咱们可以想法子让您名副其实的当大少奶奶呀?”奶娘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您现在就是大少奶奶,只要再有了实权,那您在府里不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吗?”

“就算我有了实权,又能怎么样?上面不是还有几位太太和太夫人吗?”苏珞璃苦笑道:“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只用个‘孝’字,就能把我压倒,更不要提,还有几个老爷、大爷、二爷,还有几位小姐,在哪个的面前,我不得低头?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奶娘看着苏珞璃,还想再劝:“其实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您能诞下子嗣,如果您能生一个小少爷,那您在这府里的地位,可就是谁也动摇不了。”

“你错了,”苏珞璃把碗里最后的一口粥喝到了肚子里,才道:“在这个府里,一个女人的荣辱和地位,主要取决于夫君对你的态度。而大爷,前面有温柔贤良的大姐,现有闭月羞花的马姨娘,小家碧玉的才姨娘,而我呢?能比哪个强?”

“您比哪个都强。”奶娘忙道:“而且,您是真心的喜欢大爷。”

“我在您的眼自然是什么都好,但在别人的眼里确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苏珞璃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其实我上次掉到池塘里的时候,脑子里进水了,许多的事情都已经不记得,我之所以不敢出这个院子,不为了别的,而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有时都一片空白。如果出去了,大错小错不断,早就不知能不能活到现在了。”

“你脑子里有水……还什么都不记得了?”奶娘听了真是吃了一惊,“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呢?难怪有的时候,我发现你好象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

“所以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再想着撮合我和大爷了,你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天,日子能过的幸福一点的话,你就想法子跟着我一起回村子里。”苏珞璃趁机把话说清,“再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先知会我一声。”

奶娘半天才不太情愿的应了声,“嗯。”

“把姨娘叫进来吧。”苏珞璃又跟奶娘说道:“咱们既然不想在府里长呆,也就犯不着去得罪她们。”

“我现在就叫她们进来。”奶娘说着就掀帘出了房门。

苏珞璃轻出了口气,脑子里却不由的想到了马姨娘叫两次水。

上官云鹤还真是头猪,竟然要了两次!他怎么不要八次呢?

“姐姐起床了。”马姨娘穿着浅紫色鸡心领绣菊花的褙子,头上带着赤金响铃簪,耳朵上戴着赤金镶青金石的耳坠子,小脸艳若桃花,眉角眉稍都是笑意,“姐姐今天戴的这个白玉簪子,可真漂亮,上面镶嵌的几只小蝴蝶都跟要展翅飞了似的。”

“是吗?”苏珞璃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白玉彩蝶簪,冷不丁的说道:“不知道大爷是从哪得来的。”

“是大爷送给大奶奶的呀。”才姨娘笑着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才笑道:“大爷的眼光可真好。”

马姨娘的笑容就僵了一下,才不太自然的说道:“大爷的眼光是挺好的。”

“坐吧。”苏珞璃想着指了旁边的杌子,“吃没吃早饭呢?”

两人忙都应,“吃了。”

苏珞璃端起茶盅,喝了口茶,见两人都稳稳当当的坐那,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两位姨娘,还有什么事儿吗?”

马姨娘就看向了才姨娘。

才姨娘坐在那里只是看着手里帕子上的牡丹花,左看右看的,好象没听到苏珞璃的话似的。

“姐姐,我和才姐姐听说,过几天要去灵云寺,不知道姐姐能不能也带上我们呢?”马姨娘笑着说道。

才姨娘这才开口,说道:“是呀,我和马妹妹也有时间没出去过了,也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带着我们?”

苏珞璃看着二人,温和的笑道:“好啊,到时我一定想办法,让两位姨娘跟着一起去。”

两位姨娘忙起来道谢,“有劳姐姐费心了。”

苏珞璃又端起茶盅,两人这回才告辞。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回来了,就发现苏珞璃的眼睛不时的盯着他看。

上官云鹤从净房出来,坐到她的对面,拿起茶盅喝了一口,才问道:“有事儿?”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苏珞璃笑着又给她添了杯茶,然后问道:“今天晚上,你是还去马姨娘那呢,还是去才姨娘那?”

“那你说我去谁那合适呢?”上官云鹤用茶盖轻轻的在茶盅上划了两下,道:“这事儿你安排就行了。”

“那就去才姨娘那里吧,”苏珞璃笑道:“雨露均沾些,免得互相之间有什么不满。”

“雨露均沾?”上官云鹤一口茶水差点没吐出来,“那这均沾,包不包括你?”

苏珞璃一下子没忍住,茶水就直接喷了出去,虽然她及时的用帕子捂住了嘴,但茶水还是弄的她自己满鼻子和下巴都是。

她忙下地趿了鞋,跑进了净房,咳嗽了好一阵子,重新洗了下脸,才又走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才姨娘那里?”上官云鹤看着洗去铅华,更加干净清爽,如出水芙蓉般的脱俗秀丽的女人,“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第二天早晨,奶娘在给苏珞璃梳头的时候,小声说道:“昨天晚上才姨娘那里……叫了两次水。”

苏珞璃就想起了“雨露均沾”四个字。

他还真是一人两次,不偏不向。

她不由的就“哼”了一声。

奶娘听了,忙道:“您不是都说了吗?咱们不想在这里长呆,那就更不能跟她们致气。”

“我知道了,”苏珞璃忙笑道:“过两天咱们去灵云寺上香,你把咱们的家当都收拾好了都带在身上。”

奶娘忙问:“您是想咱们在那天跑?”

“看情况吧,要是有机会能走是最好,只是怕没有那么容易。”苏珞璃不想让奶娘有精神负担,“但咱们的东西也得好好的收拾一下,免得真有什么事了,手忙脚乱的。”

“嗯。”奶娘点了点头。

苏珞璃吃完早饭,带着上官流烟云花园里玩。

花园里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的正欢,苏珞璃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禁叹道:“真香。”

上官流烟也跟着她学,“真香。”

苏珞璃摸着上官流烟头顶的两个小丫髻,“以后每天有时间的时候,都要到这里来多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上官流烟不明白,但也笑着点了点头。

苏珞璃拉着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道:“每天都要按时去太夫人那里请安,没事的时候,要多看看书,多练练字,过一阵子,再找一个绣娘,学学女工……绣娘到是不急,别再把自己扎了,还是先找个老师来教你弹琴吧……”

田妈妈在后面听了心惊,怎么觉得象在交待后事似的呢?

她心里暗暗得晦气,便忍不住笑道:“大奶奶,咱们要不要去花房,去选两盆花,回来也布置下房间?”

“好啊。”苏珞璃也好奇着上官府的花房是什么样子的,便跟着去了花房。

花房建在了上官府的最北边,是用厚的透光的琉璃瓦做的。

现在天热,花房里是空的,所有花都搬到了外面,种花的婆子见了她们,忙迎上来请安。

“大奶奶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是粉色的,还是红色的?也有白色的和紫色的,您喜欢花朵大点的,还是小点的的,我帮您去挑两盆。”

“那就选一盆粉的,选一盆白的吧。”苏珞璃拉着上官流烟,“烟儿,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粉色。”上官流烟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就给小小姐也选一盆粉的,香味小点的。”苏珞璃说完,牵着上官流烟的手慢慢的走向了不远处的凉亭。

她刚把烟儿抱到木条椅上,后面就有人叫她,“您也在呀?”

苏珞璃回头一看,竟然是叶景秋。

她还真没跟叶景秋单独接触过。

两人笑盈盈的互相见了礼。

苏珞璃笑着打量着穿着湖色梅宝瓶妆花褙子,妆容明亮的叶景秋,问道:“景秋妹妹也是来想选两盆花吗?”

“是呀,”叶景秋也同样打量着苏珞璃,“早就想跟姐姐好好聊聊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她在暗处看了苏珞璃几次,早就发现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可今天在阳光下,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才发现她不光五官出色,就是皮肤也跟剥了皮的蛋青似的光滑细嫩。

“姐姐长的可真好看。”叶景秋挑着唇角说道。

苏珞璃让旁边的两个小丫头带着上官流烟去旁边玩。

“景秋妹妹,我怎么搞不明白,你的姐姐是从何而来的呢?”

“其实我这心里也奇怪着呢,你跟我表哥一没办婚礼,二没有媒人,三没有婚书,怎么府里的人就都叫你大嫂呢?我也问了我姑妈,姑妈说……”叶景秋的笑意淡淡的,“你一直都喜欢我表哥,在先大嫂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对大哥……”

叶景秋好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看着苏珞璃的嘴角,挑的更高了一些,“据说,已经到了不要名分的地步,就算在得知我大表哥遇难了,你也要嫁进来给他守寡,现在见我大表哥还活着,就更不可能会离开了,是吗?”

苏珞璃早就知道叶景秋的心思,只是她以为古代的女人都很矜持,没想到叶景秋却这么大胆。

“是呀,景秋妹妹这话说的太对了,”苏珞璃走到了叶景秋跟前,笑容灿烂的说道:“我对大爷仰慕已久,现在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了,自然会跟他好好相处,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叶景秋的脸上带着笑,但眼里却寒气逼人,“那你可得好好的,守住了,千万别到了嘴边的鸭子,一口都没咬上,就让它飞了。”

“妹妹可真是能说笑,”苏珞璃却笑的更甜,用帕子捂着嘴角,笑道:“到了嘴边的鸭子,我还能不及时的咬一口?这个就不劳妹妹费心了,妹妹还是趁着在上官府里住的时候,好好的赏赏府里的景致吧,还有这花房,在京城里也能数得上,你要是相中了什么花,就都挑出来,等到你搬走的时候,我送妹妹当礼物。”

“谢谢。”叶景秋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关节泛着青白,对着苏珞璃连个礼都没行,转身就走了。

看着叶景秋远去的背影,苏珞璃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但心里却不由的狐疑:叶秋景为什么会这么急切的跟她撕破脸皮呢?

到了晚上,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给太夫人去请安,到了院门口,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到一个婆子在院门口小声的说着:“……大爷要封侯了,咱们家要出个侯爷了……”

“真的假的呀?”另一个婆子不信的问道:“怎么忽然要封咱们大爷了呢?”

“咱们大爷当初从边疆回来的时候,就说要封侯,但圣旨却一直都没下,现在皇上想好了,就想封赏了呗。”

苏珞璃顿住了脚步,就听里面的人接着问道:“你从哪得的消息呀?”

“我侄女在大太太的房里当差,听到大老爷跟大太太说的,那还能有假?”

“哎哟,那可不得了了,”后一个婆子先是高兴的大笑,接着就很是疑惑的说道:“那太夫人那里怎么好象没得着信儿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这个……”先一个婆子打着哈哈,笑了两声,道:“那也许这个消息不太准吧,咱们还是别再提了……”

苏珞璃心里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叶景秋这么急切,原来是奔着侯夫人来的呀?

她拉着上官流烟进了院子,两个婆子忙住了口,对着她格外热情的请了安。

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上官流烟进了屋。

太夫人见了她们,很高兴,“快进来坐,我这有山楂冰糖水,你们也一人喝一碗。”

“谢谢祖母。”苏珞璃笑着说道:“一会儿正好可以多好吃饭。”

“你长的这么瘦,多吃点就对了,”太夫人让人把上官流烟抱上了炕,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烟儿也太瘦了些,也得再多吃点。”

“烟儿现在正长身体,光长个了。”苏珞璃笑着说道。

“那到也是。”太夫人让李嬷嬷带着上官流烟去厅堂,“那里有桌子,让她自己拿勺子慢慢的喝。”

“去吧,小心点。”苏珞璃以为太夫人也想跟她说上官云鹤封侯的事,便让田妈妈也跟着过去了

“珞璃,你这回府也有些日子了,我合计着,让你跟着大太太学习一下管家,你觉得怎么样?”太夫人看着苏珞璃温声道。

“呃?”正笑着回望着太夫人的苏珞璃一怔,“祖母,我还太年轻,没经验,不适合管家。”

“祖母知道我年轻,可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最近我看你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正好你跟着她帮帮忙。”太夫人安慰道:“到时我让蔡妈妈跟着帮你,真有哪不明白的,她也能提醒着你。”

苏珞璃见太夫人是认真的,忙道:“祖母,我真没准备好……”

太夫人见苏珞璃是真的不想接管上官府,她就越想把上官府交到她的手上。

她开口打断了苏珞璃的话,语气郑重的说道:“珞璃,你是上官府的大奶奶,上官府早晚是要交到你的手上,这是你的责任,你想推辞,也推辞不掉,而且,现在我的身体还算硬朗,也能帮上你一把,这万一哪天我真的倒下了,到时能帮你的人都没有,你怎么办?”

苏珞璃咬了下嘴唇,“祖母,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人有多少寿禄都是老天爷说的算,谁又能说的准?”太夫人笑道:“就是算命先生也不敢说他自己能活多少岁。”

“那要不,就再等一阵子吧?等我再熟悉一下府里的各种事务的。”苏珞璃尽量的拖延着,“而且,我现在每天还得教烟儿说话……她现在还不能一次性说太多的字,见到人也有点胆怯。”

“这件事情让田妈妈多费点心吧,过两天,咱们再一起给烟儿挑两个年纪相仿,口齿伶俐,性格活泼的小丫头,这样也许会更好。”

苏珞璃只能轻轻的点头,表示同意。

到了晚饭的时候,各房头的人都来齐了,大太太就说了后天去灵云寺的事。

“这几天我的身子不怎么舒服,幸好有景秋帮我一把,要不然这府里就乱了套。”大太太很是感激的看着叶景秋。

“姑妈,您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呀?”叶景秋温柔的笑道:“反正我闲着也无事可做,正好帮帮您。”

“大嫂可真是的,咱们自己家有这么多的姑娘呢,您就尽管使唤呗,正好也让她们跟着学学。”二太太在旁边“咯咯”的笑:“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和三弟妹吗?怎么能让亲家小姐跟着咱们府上的事情受累呢。”

“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写写算算的小事,”大太太眼光凌厉的看向了二太太,“再者说了,景秋在家里也学过管理中馈,至于咱们家的几位姑娘,我准备过完年,就让她们一起跟着我学着管家。”

“大太太,”太夫人在旁听了,就笑着开口道:“我看也不用等明年了,咱们从灵云寺回来,你就带着她们学习管家吧,正好大奶奶也回来了,她们一起学习,互相之间也能有点趣,等到过年的时候,你也能轻松一些。”

大太太听了脸色难看,刚想开口拒绝,三房嫡出的四小姐上官芊芊就先开了口,“祖母,我才十一岁,我不用跟着一起学吧?”

“十一岁也该学了。”三太太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夫人。

“十一岁,不小了,”太夫人故意停了一下,看着四小姐一下子就垮了的小脸,才笑道:“但也不算太大,那就等明年的时候再说吧。”

“噢——”四小姐不由的低呼了出声,接着就站起来,笑着对太夫人行了一礼,“谢谢祖母。”

三太太在旁边连瞪了女儿三四眼,四小姐却毫不知情对着五小姐和六小姐眨眼睛。

四小姐这么一插话,众人听了都不由的一笑,成功的堵住了大太太的要说的话。

旁边的三太太,见女儿在那里挤眉弄眼的,一点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不由着急的伸手拉了女儿一把。

四小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母亲咧了下嘴,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的坐在那里。

三太太这才又恢复了她原有的冷若冰霜的模样。

苏珞璃不由的挑眉多看了这对母女几眼,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三太太这样性子的母亲,怎么会养出了四小姐这样性格的女儿?

太夫人看到传饭的小丫头立在了外间的门口,便问道:“珞璃,云鹤没让人回来说一声吗?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大爷没有让人传话回来,”苏珞璃忙道:“那我让人云问问?”

“不用了,”太夫人跟着门口的小丫头道:“摆饭吧。反正厨房里一直给留着,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都是现成的。”

太夫人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有小丫头隔着帘子禀道:“大爷回来了。”

接着门帘子一掀,穿着淡青色银线团福长袍,明显梳洗过的上官云鹤走了进来。

苏珞璃看见他,不由的就又想起了“雨露均沾”,他今天晚上又该去哪个房间播洒雨露了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你这是上哪去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太夫人看到上官云鹤,眼里立刻就有了笑意,“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先吃饭,不等你了。”

“路上碰到了以前的一个同僚,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上官云鹤给众人见过礼,告了罪,才伸手扶住了太夫人的胳膊,“下次孙儿再回来晚,就不要再等孙儿了,免得把您饿着了。”

“怕饿着我,你下回就给我早点回来,有什么事情,都等到吃饱肚子再说。”太夫人似责怪,似心疼的说道:“肚子没填饱,谈什么事情,头脑都不清晰。”

众人都不说话,跟在太夫人的身后去了厅堂。

苏珞璃却听到四小姐在她身后,小声的跟五小姐说道:“我怎么吃饱了,就觉得困,感觉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呢?”

半天,五小姐才上声的说道:“我也是。”

苏珞璃听了就不由的翘起了唇角,走在她旁边的二小姐,对着歉意的笑了笑。

苏珞璃也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但却不确定,二小姐是在为四小姐的失礼,对她表示歉意吗?

古人的礼数太多,她一时半会还真弄不明白,她的歉意是从何而来。

众人吃了饭,大太太和叶景秋一起离开的云浅斋。

到了云玉蘅院和留香居的分叉路口,大太太拍了拍叶景秋的手,“景秋,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别熬夜,晚上不管是绣花,还是看书写字,都对眼睛不好。”

“姑妈,明天我想回叶家的宅子去看看收拾的怎么样了,”叶景秋脸色不自然的说道:“如果收拾好了,我就想搬回去住。”

“你一个人怎么搬回去?”大太太听了先是一惊,但转瞬就明了的拉住了叶景秋的手,低声道:“秋儿,姑妈跟你说的话都是做数的,你放心,姑妈过些日子就能给你个答复。”

“姑妈,我觉得这件事情,这样做不太好,我看大表哥……”

“景秋,这件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大太太忙拦住了叶景秋的话,警醒的往四周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人,才笑道:“明天,你到我那去用午饭,咱们娘俩儿再好好的聊聊,今天有点晚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姑妈,您回去也早点休息吧。”

叶景秋对着大太太行了礼,站在那,看着大太太走远了,才由丫鬟知书扶着往留香居的方向走。

回了留香居,叶景秋看着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西北方向发着呆。

云林居在留香居的西北角,只隔着几道墙。

本来她对上官云鹤是有意的,可是听说他有了续弦,她的那份心思也就淡了。

可是她至从得知上官云鹤要被封侯,这两天就总是做梦,梦到自己坐在云林居一进的院子里,听上官府的婆子、媳妇、丫鬟回事。

然后各府的奶奶、太太便来看她,给她送茶送酒送首饰。

众人都围着她好一阵夸,恨不得把她比做月亮里的仙女……

醒了以后,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在云林居和外院的路上来回走了几圈,都没有碰到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也一次都没来看她,大太太那边最近也没了下文,弄的她这心里慌慌的。

她在心里不由的怨怼起了大太太。

把自己弄的心慌慌的,她却说撒手就撒手,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都已经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就这么算了,大太太却又找上了她,这让她的心思不由的又活络起来。

所以当她遇到苏珞璃的时候,才忍不住的刺她几句,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继室续弦,家里还是个破落户的女人,竟然还反讽了她几句。

她凭什么呀?不就凭着她现在的身份吗?

苏珞璃的刺激不会是没有让她知难而退,反而还让她更加的坚定了要当上侯夫人决心。

苏珞璃跟在上官云鹤的身后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直到进了云林居的正房,苏珞璃看着大刀阔斧的坐到了椅子上的上官云鹤,浅笑着问道:“大爷在哪梳洗?”

“叫含春进来伺候吧,不用你。”上官云鹤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口,抬眸看着她,道:“你要是着急,就你先。”

“我不急。”苏珞璃笑着对着上面叫了声含春。

这个名字起的,含春,怎么不叫含情?

苏珞璃心里诽谤着,脸上却笑盈盈的跟上官云鹤说道:“那我去帮您准备套换洗的衣裳。”

上官云鹤瞥了她一眼,“好。”

苏珞璃从衣柜里给他找了一套月白色的亵衣,送到了净房门口,叫了声“含春”。

含春忙应着出来接了过去。

苏珞璃忙回内室,把放到柜子下面的那床被子拿出来。

“大奶奶。”门外传来了奶娘的声音。

“进来吧。”苏珞璃出了内室,问着奶娘:“有什么事吗?”

奶娘听见净房那边有声音,便笑着把手里的熏香摊给她看,低声问道:“今天晚上要不要用点香?”

“用它干什么?”苏珞璃拿起来闻了闻,“茉莉花味的?还挺好闻的呢。”

“这个能安神醒脑,让人心情愉悦。”奶娘笑道:“我帮您点上?”

“到底是能安神,还是能醒脑?”苏珞璃又闻了一下,笑道:“我怎么听着这两个词有点矛盾呢?”

“反正就是闻着挺好,到底有什么作用,我也说不太清。”奶娘不自然的笑笑,“您放心吧,这是我跟田妈妈要的,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点一点吧。”苏珞璃道:“然后你也回去早点歇着,明天还得早起去灵云寺。”

奶娘应了声是,就把香给点上了,放在了内室的窗旁。

苏珞璃跟着也进了内家,走到她身后,低声道:“明天别忘了,把东西都带上。”

“呃?”奶娘收回手,惊讶的看着她:“您想做什么?”

“我是怕东西放在府里不安全。”苏珞璃解释道。

“嗯,”奶娘点了点头,“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把院子里的人都换成自己人才行,要不然太不方便。”

苏珞璃抬头看了眼脸色沉重的奶娘,“奶娘……”

净房那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苏珞璃便住了口,“你先下去吧。”

奶娘出了内室,看到上官云鹤边系着扣子,边走出了净房,她忙快速的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上官云鹤进了内室,见苏珞璃正在床边铺床。

两床被子,一红一绿,一里一上,整整齐齐。

“怎么不让丫鬟进来干这些活?”上官云鹤把擦头发的帕子,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干。”苏珞璃笑着直起了腰,“我也去洗洗,您要是想去姨娘那里,您就去,您要是不想去,就先上床睡吧。”

上官云鹤看着她逃也是的出了内室,不由的挑起了嘴角。

苏珞璃进了净房,有些紧张的坐到了浴盆里。

看样子他今天晚上是想住在这里了,这可怎么办?

她眼珠子转了转,就从浴盆里出来,拿件衣裳披在身上,跟守在门外的含夏,道:“含夏,我来月事了,快忙我准备下东西。”

含夏听了一愣,忙应了声退下。

苏珞璃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脑子可是真聪明。

等她穿戴好了,进了内室,看到上官云鹤已经躺在了床上,而且,这次他还挺自觉的睡在了外面的被子里。

“怎么了?”上官云鹤看着跟根水葱似的女人,“不想在床上睡?”

“不是。”苏珞璃挑了下眉,便从他脚底下爬到了床里。

这几天降温,外间晚上冷的要命,她可不想挨冻,冻坏了,还得再喝那个苦的要命的中药。

她老老实实的钻进被子里,然后就闭上眼睛,跟身边的上官云鹤说了声:“晚安。”

“晚安?”上官云鹤奇怪的问道:“什么意思?”

苏珞璃的眼睛猛的一下子睁开,扭头看着上官云鹤,杏眸眯成了弯月,“我说的是万安,希望咱们一切都平平安安的,万事皆安。”

“万事皆安?”上官云鹤也侧着身子,看向了她,笑道:“这个说法到是不错。”

苏珞璃见他好象想跟她长谈的模样,忙尴尬的“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翻了下身,仰面闭眼,道:“我困了,大爷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苏珞璃,你是不是还想要离开上官府?”上官云鹤看着旁边女人问道。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精致的小脸,完美的没有一丝的瑕疵。

“我真困了。”苏珞璃低声的嘟哝着。

上官云鹤沉默了一会儿,幽声道:“不管是不是你的意愿,但你现在既然已是我上官云鹤的妻子,便已成定局,再无更改的可能。”

苏珞璃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把被子往自己的身前一围,看着上官云鹤,道:“当初咱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了,我只是回来陪烟儿治病,然后我就离开上官府。”

“我当时也说了:一切事情到时再商量。”上官云鹤也跟着坐了起来,道:“所以现在,我在跟你商量。”

“既然你是跟我商量,那我就告诉你商量的结果,”苏珞璃绷着小脸,冷若冰霜的说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上官云鹤的脸色跟着冷了下来,“你可以做未亡人,长年青灯古佛,却不愿意装金戴银,享受荣华富贵?那你为什么不在庄子里老老实实的呆着,还要跑到景阳镇去盖房包山种树?”

谁说她不愿意装金戴银?

谁说她不想享受荣华富贵?

苏珞璃紧抿着唇角,把自己心里的话,用力的压在了心底,半天才说道:“我离开庄子,是因为有人要害我,我不想死。”

“现在不会了,有我在。”上官云鹤接道。

苏珞璃的嘴角就不由的浮上了一丝不屑的冷笑,“我被送到庄子里的时候,你也在。”

“当时……”上官云鹤不想再提之前,便道:“当初是我的过失,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上官云鹤,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文武双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苏珞璃眼珠子一转,接着说道:“就是整个京城,也没有一个,象您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仪表堂堂、温文尔雅、魁梧轩昂、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听着她那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上官云鹤的眼里就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既然你把我说的这么好,那你就不要走了!”

苏珞璃声音戛然而止,口水差点没把她自己呛了,她忙轻咳了两声,才道:“我实在是高攀不起。”

她见上官云鹤又要变脸,忙赔着笑脸又接着说道:“您也知道,我家是个什么状况,当初我嫁进来,有一多半原因,是我爹等着银子去抓药,我大哥等着银子去说亲,另有一小半的原因,才是我跟表姐感情深厚了,看着烟儿是我表姐唯一的血脉,着实可怜,想要照顾她。”

上官云鹤对于当时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便听她还在那说着:“我当初离开家里的时候,就跟我家里人说了,那五百两银子,就相当于我的卖身钱,以后,我是死是活,都跟苏家没有一点关系,所以我离开了庄子,就跟着奶娘去投靠了她的外甥女。在那里住了一阵子以后,我才发现,那样的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一点不用战战兢兢的看别人的脸色,我就想过那样的日子。”

上官云鹤目光深邃的在她的脸上打量了半天,才道:“这件事情,过些日子再说吧。”

苏珞璃看他身到了枕头上,她才轻轻的也躺回了被子里。

闭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但脑子里却转的飞快。

虽然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强硬的拒绝,苏珞璃的心里微安。

只要有时间,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男人精虫上脑,把自己硬压在身下。

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想行房,谁想拦也拦不住!

只要他现在没有那个念头,那一切就都好说。

苏珞璃的心里有事,哪里能睡的着觉?

可她又害怕自己乱动,会惊醒了身边的男人,便强挺着一动不动。

可时间过了没多久,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越来越热,整个人好象都要冒了火似的,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在被子里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苏珞璃把自己的衣服扣子全解了,把肚兜也拽了下去,还是热的抓心挠肝的,她便忍不住的跟烙饼似的,翻起了身。

“怎么了?”上官云鹤闻她呼吸渐渐急促,嘴里还不由的发出嘤咛之声,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春梦,便有些不悦的拨拉了她一下,结果伸手触及的却是光滑滚烫的肌肤。

他把床幔掀开,回头惊讶的看着,几近光着上身的苏珞璃把整个被子都抱在怀里,夹在腿间,身上的皮肤泛着浅淡的粉色,那模样,怎么看都有几分不正常。

他忙伸手用被子把苏珞璃裹上,然后抱在了怀里,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而此时从心里往外热着的苏珞璃,哪肯让他用被子包着自己?

挣扎着把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身子在他身上微凉的亵衣上蹭来蹭去,“热……好热……”

她的脸更是在他的脖子上和脸侧蹭个不停。

上官云鹤伸手想要拉开她,却无巧不巧的抓在了她的胸上。

他不由的抽了口冷气,她竟然连肚兜都不系!

上官云鹤收了力道,任由她缠在自己的身上,声音沙哑的在她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想诱惑我?”

“好热……我好象要着火了,快打119……”苏珞璃迷迷糊糊的低喃着,粉嫩的嘴唇,在他的喉结滑过。

上官云鹤的心神一荡,便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便听见怀里的女人舒服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上官云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怀里这个女人是中了春药了。

他皱眉轻吸了两口,目光便看向了窗旁已经燃尽的香炉。

怀里的女人还在不停的扭来扭去,蹭的他的身上,也跟着越来越热,手臂也越收越紧,还止不住的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细腻的后背轻轻的抚摸。

他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这个女人给收了呢?

怀里的女人就已经嫌弃他怀里没有冷意,便开始不在他怀里呆着了,边喊着“热”,边推开他,又滚回到床上,改抱微凉的缎子被。

上官云鹤坐在那,看着她跟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把身上的亵衣肚兜全脱了,直接用后背贴在了冰凉的墙上,这才老实的不再乱动。

他伸手拽了她两下,“墙太凉。”

“嗯——”女人却打开他的手,嘟着嘴不依的直哼哼。

上官云鹤无法,总不能现在去叫大夫吧?

他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就把他自己的衣服全脱掉了,晾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都凉了,才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可他刚一碰到女人那柔软光滑的身子,就忍不住的血脉贲张,没有多一会儿,他竟然就比她还要热上几分,女人便又开始要挣扎。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两人都扒的溜干净,然后两人一会儿分开,一会儿抱紧的折腾了好一阵子,女人才消停下来,蜷在他的怀里睡着……

上官云鹤的心里是又痛苦,又幸福,心里还不免有些期待,明天早上的她,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呢?

苏珞璃第二天醒过来时,发现在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上官云鹤的怀里,吓的连连尖叫出声,把虽然早有准备了的上官云鹤吓的,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大清早的,叫唤什么?”

苏珞璃的眼珠子都跟要掉出来了似的,抱着被子,狠命的瞪着他,眼睛慢慢的充满了泪水,接着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她微红的眼角流流而下,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在了大红底丹凤朝阳刻丝薄被上,慢慢的就湿了一片。

上官云鹤松开手,叹了口气,道:“你昨天晚上中了春药……咱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珞璃的眼睛一眨,泪珠就悬在了长长的睫毛上,抽抽答答的说道:“你……你骗人……怎么可能……”

上官云鹤伸手拿过来旁边揉成一团亵衣穿在身上,边穿边说道:“你昨天晚上不知怎么中了春药,我又不好叫大夫……衣服是你自己脱的,我怕你着凉,给你盖被子,你也不干,折腾到天都快亮了,谁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

“是真的吗?”苏珞璃不太信任的看着他。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没有感觉?”上官云鹤说着下了床,语带笑意的说道:“还是你想找个喜婆,仔细的验验?”

苏珞璃白着的小脸“腾”的一下子通红,瞪着他,暗骂了句:臭不要脸!

可是她却隐隐的相信了他的话。

只是上官云鹤才出了内室,她低头看自己身上,却风胸前有向个淡紫色的印子,她顿时火气又“腾”的一下子窜了上来。

“上官云鹤?”

已经走到了门前,要开门叫丫鬟的上官云鹤便又折了回来,看着床上脸色大变的女人,道:“又怎么了?”

“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干?”苏珞璃如同风中摇曳的白莲似的,抖着唇问他:“那我身上的印子是怎么来的?还是我自己弄上去的不成?”

“你在胡说什么?”上官云鹤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道:“这样的事儿,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别说你是我妻子,就是不是,又能如何?我有必要骗你吗?”

苏珞璃见他说的如此不在乎,心里暗气:他还真把女人当成了衣裳不成?想换就换,想扔就扔?

但现在他对别的女人怎么样,她不关心。

她只关心的是她跟他有没有发生关系,如果发生关系了,自己怀孕怎么办?

她小心的拿开被子,露出了自己腰部上面,胸侧的几个红色印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云鹤看着她雪白如羊脂玉似的肌肤上,真有几个明显的印子,便想到了昨天晚上那抓在手里的柔软。

他抬手放在嘴边,,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道“那是你往我怀里钻,我硬推你时,没掌握好力道,弄上去的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苏珞璃拿着月事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扔在了一边。

他若是有心的话,昨天晚上就已经发现自己有没有来月事了。

弄不好心里早就起了疑,自己明明没来月事,却为何要穿着它?

苏珞璃心里也早就想好了,他若是问,自己就说,算着日子应该是昨天来。

她把身上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才从净房里出来。

脑子里还想着,他说自己往他身上扑,那他推自己哪不行,为什么偏要推那里?还好意思说没掌握好力道?

他简直就是个流氓,还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他没真的要了自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她忙甩了下头,让自己别再去想这件事情。

只要自己没跟他真的发生关第就行了,摸就让他摸两把吧,反正自己跟睡死了过去似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以后,她可得注意点才行。

她的脑子不禁把昨天的事情过了一遍,自己到底是怎么中的春药呢?

她本来是怀疑奶娘点的香的,可是那香点在内室,不可能只她一个人有事,上官云鹤却没事呀?

那能是怎么回事呢?

她狐疑的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给她梳头,外面的含夏就禀道:“两位姨娘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苏珞璃不太热情的说道。

马姨娘和才姨娘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恭敬的给苏珞璃请了安,就坐在了丫鬟搬来的锦杌上。

“姐姐这是没有睡好吗?怎么眼睛好象有点肿了呢?”马姨娘探究的看着苏珞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才姨娘在旁快速的抬头看了苏珞璃一眼,接着温柔的笑道:“大奶奶的眼睛不是肿了,那是有名的美人眼。”

“美人眼?”马姨娘用帕子捂着嘴角,轻笑道:“才姨娘快跟我说说,什么叫美人眼?我怎么没听过呢?”

才姨娘不急不恼的缓声道:“就象姐姐那样的双眼下面有一小条突起的,就叫美人眼,一笑起来,双眼就跟月牙似的,闪闪发光,非常漂亮。”

苏珞璃看着镜中自己眼睛,暗道:难道这个时候就有人知道有卧蚕好看了吗?

“才姨娘知道的可真多。”马姨娘不无嘲讽的说道。

“马姐姐谬赞了,奶奶和您,才是真正的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才姨娘恭谦的说道。

苏珞璃在旁跟看宅斗剧似的,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就头疼的打断她们,道:“我一会儿要去灵云寺,你们也散了吧。”

两位姨娘这才起来跟她行礼离去。

苏珞璃去了外间,坐到了罗汉床上小桌旁,看着一桌子的小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拿起勺子轻轻的搅着碗里的玉田香米粥,刚喝了两口,就听外面有丫鬟请安的声音,接着帘子一掀,一头汗水的上官云鹤走了进来。

她到把他这尊大佛给忘了,虽不情愿,也得开口问道:“大爷用膳了吗?”

“没有呢,刚练了会剑。”上官云鹤由含春服侍着去了净房。

苏珞璃的心里就好奇的想着,含春在净房里都服侍着点什么呢?

在她思忖间,上官云鹤已经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出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含夏忙给他盛了碗粥。

“还是吃点干的吧,”上官云鹤好心的提醒着,“咱们得一个多时辰才能到。”

“为……”苏珞璃刚说了一个字,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不方便上厕所吧?

苏珞璃忙放下了手里勺子,改去吃包子。

她的肾好象不太好,喝点水,就爱去厕所。

对面的上官云鹤见了,眼睛里就有了笑意。

苏珞璃吃完饭,又去门口跟奶娘小声的说了两句话:“东西别忘了都带上,再找两个匣子,装点糕点和水果。”

奶娘听了心惊肉跳,有心要问她:咱们这样又拿东西又拿吃的,是不是定下来跑路了?

但看着旁边站着的含秋,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只能点头应喏。

因为今日要跟上官府的小姐们一起出去,苏珞璃就穿了件鹅黄色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褙子,青灰撒花马面裙,头上戴了碧玺石的宝结和缠丝点翠金步摇,看着比她平日里要沉稳些,但又不呆板。

上官云鹤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选了件石青色湖绸素面直裰,领口袖边绣了鹅黄色的福纹。

两人往那一站,不由的都打量了对方一眼。

“走吧,咱们去看看祖母那边收拾好没有。”上官云鹤说着,就一步当先的走在了前头。

苏珞璃带着奶娘跟在他的后面。

田妈妈抱着上官流烟走在最后,再后面跟着含春含冬两个大丫鬟,后面还有四个小丫头两个婆子。

苏珞璃看着身后的一群人,心里不由的有些泄了气。

这要是不会飞檐走壁的话,看样子是逃不掉了。

奶娘的心可是一直都在悬着,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不时的瞄着苏珞璃的脸。

苏珞璃便故意慢下脚步,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奶娘看了眼身后,田妈妈便识趣的慢下了脚步,奶娘才小声说道:“今天这人太多,不是离开的时候,您可千万别……”

苏珞璃伸手握住了奶娘的手腕子,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

奶娘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田妈妈一脸吃惊的看了眼苏珞璃的背影。

到了太夫人的院子里,太夫人也已经收拾停当了,正准备出门。

见了他们,便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们都直接去大门口吗?怎么还特意拐到这里来了?”

上官云鹤便笑着上前扶了她一边的胳膊,“来接您老一起出去。”

苏珞璃乖巧的扶住了太夫人另一边的胳膊。

“你们的衣裳是特意让针工房的人做的吧?”太夫人看着两人,就满脸是笑的说道:“这样穿着,站在一起,还真是好看。以后再让针工房的人多给做几套这样相配的,再出去的时候,就这样穿着,让他们都好好的羡慕去。”

苏珞璃抿着嘴只笑不语的看着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也望着她,笑着应道:“好,那就不同颜色的都多做几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到了院门口,众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叶景秋扶着大太太的胳膊,看着一左一右扶着太夫人的两人,微微的眯上了眼睛。

互相之间见了礼,上官云鹤就跟着管家去了前面。

大太太就忙安排众人上了车。

叶景秋和大太太,还有二小姐坐一辆车。

二太太和三太太,带着五小姐一辆车。

太夫人和三小姐、四小姐、六小姐坐一辆车。

“家里的马车不够了,只余下了一辆稍小点的。”大太太看着苏珞璃,温和的说道:“大奶奶就自己坐一辆车吧,行吗?”

院门口的人俱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的都看向了苏珞璃。

“既然马车不够,就应该提前安排好了,怎么临走了,才想起这样安排?”太夫人拉住了苏珞璃的手,语气不善的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今天就先不去了,过几天再说吧。”

“祖母——”四小姐在旁娇声道:“要不,让我坐小车吧,我带着银萍坐小车。”

苏珞璃紧紧的握了下太夫人的手,看着大太太,笑盈盈的说道:“祖母,之前母亲就问过我的意思了,我跟母亲提的想自己坐小车。”

太夫人不解的看着苏珞璃,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

苏珞璃扭头看向了太夫人,“还有烟儿呢,她和田妈妈正好跟我坐在一起。”

“是呀。”大太太笑着迎上前,扶住了太夫人的胳膊,“您老人家就不用担心了,咱们还是现在就出发吧。”

太夫人又看了一眼苏珞璃,见她还是笑盈盈的站在那,心里不由的对她有些失望。

现在她这么一说,就算自己想替她出头,也没有什么理由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明明今天自己可以给她撑腰,可以让她扬眉吐气的直起腰板,可她却偏要弯腰,被叶氏这么压着一头,她也没有办法。

众人先后上了车,缓缓的出了铜锣巷,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上官云鹤才发现车队里竟然有辆不一样的马车。

他骑马走到了跟前,还没等开口问,就见窗帘掀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大一小两精致的小脸。

“你们怎么坐这辆马车?”上官云鹤一怔,他抬头看了眼前面明显比这辆车高出半头的黑漆齐头平顶马车,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大爷想干什么去?”苏珞璃忙开口,叫住了要骑马离开的上官云鹤。

“你为什么坐这辆车?”上官云鹤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家里人多,不是我坐,也会是别的人坐,”苏珞璃息事宁人的说道:“是我跟大太太主动提的要坐这辆车,只有我和烟儿坐着,挺好的,清静,烟儿还一次也没有出来过呢吧?正好可以偷偷的看看外面。”

上官云鹤的眼睛在她的脸上转了两圈,最好一言不发的骑着马,跟在了马车边。

苏珞璃见他一直沉着脸,跟人欠了他八万吊似的,便笑着跟他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沉着脸,就好象你在生气似的,弄的我和烟儿都没心情看热闹了。“

上官云鹤转头看着窗口的两张小脸,都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他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点笑模样。

上官流烟便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上官云鹤抬头往两边一望,看到了前面有点糕点铺子门口围满了人,便跟阿凉说了句话。

阿凉点头看了眼车里的两人,转身而去,过了没有多一会儿,阿凉就拿回来了一个油纸包,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从窗口递给了苏珞璃,“尝尝。”

“什么好吃的?”苏珞璃抿着嘴,伸出了纤纤玉指,接过了油纸包,打开后,低呼出声,道:“这是炒栗子?”

“这家的炒栗子很出名,一天就炒二百斤,一般人想买,都买不着。”上官云鹤在车外说道:“让烟儿慢点吃,别烫着了。”

“我知道。”苏珞璃在车里低声的应着,然后垫着帕子,扒了两个栗子,从车窗伸出来,问上官云鹤:“你要不要?”

上官云鹤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去。

他透过被卷起的窗帘,看着苏珞璃把一个剥来的栗子放进了烟儿的嘴里,笑着问她:“好吃吗?”

上官烟儿笑着点头:“好吃,母亲也吃。”

苏珞璃就笑着又剥了一个递到了烟儿的嘴边。

烟儿就扭开头,伸手把苏珞璃的手推回到了她自己的嘴边:“母亲吃。”

苏珞璃就笑着把栗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就见她大大的杏眸,慢慢的变弯,点了下头,柔声道:“嗯,是挺好吃。”

上官云鹤把手里的栗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也轻轻的点了点头,是挺好吃的。

众人到了灵云寺,先一步扶着大太太下了车的叶景秋,回头看向了后面那辆矮了半头的小车。

只见上官云鹤骑着马紧跟在马车旁边,等到车子一停,他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无一步到了车边,伸手把上官流烟抱下了车,然后对着车子伸出了手。

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人便缓缓的出了车厢……

“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同样看到此情此景的大太太,冷笑道:“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就敢这么大胆,那没人的地方,还指不定都用些什么狐媚子的手段。”

叶景秋扭开目光,看向了前面含笑而立的太夫人,“太夫人已经下车了。”

大太太便扭身走向了太夫人。

“我已经先一步让人准备了客房,”大太太笑着说道:“咱们先云休息一会儿,再四处逛逛。”

“好,好,”太夫人笑道:“我今天是都听你们的,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是。”

太夫人说到这里,就看向了正走向自己的上官云鹤三人,“云鹤,你陪着珞璃和烟儿吧,我这里不用你们陪。”

“太夫人,大爷等会还得陪我去主持那里一趟。”大太太笑着说道:“大奶奶的房间,寺里都安排好了。”

“那别让她们离我太远。”太夫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是自然。”大太太笑着应了。

上官云鹤则跟苏珞璃说道:“我去母亲那里看看,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四处逛逛。”

难得出来放风的苏珞璃,心情极好。

她领着烟儿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对着他微笑着点头,“不着急。”

上官云鹤伸手扶正了她头上的步摇,“小心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苏珞璃一愣,忙看向了周围。

见众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她才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烟儿的。”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张了下嘴,一个字也没说,低头伸手摸了下女儿的头发,转身走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看着众人都回了房,就由上官云鹤扶着自己去了正殿。

大太太跪在菩萨面前,诚心诚意的说道:“……感谢菩萨显灵,保佑我儿云鹤平安归来,孙女流烟大病全愈,我愿吃斋念佛百日,为您重塑金身,抄印佛经百部……”

接着主持又来问大太太,给上官云鹤点的长明灯还续不续香油钱。

大太太笑道:“当然得续,以后每年,我都会让人来给您送香油钱。”

上官云鹤在身后看着眸光微亮。

他向来不信神佛,但是看到大太太这样虔诚的为他还愿,他的心里不能说不感动。

原来大太太也是关心他的。

上官云鹤上前扶着大太太出了正殿。

大太太站在台阶上,往远处看了两眼,道:“云鹤,扶着我去后山看看吧。”

“好。”上官云鹤扶着他的胳膊,拐过正殿,顺着青石甬路,穿过一片松树林,就能看见后山的灵云塔。

大太太站在塔下,看着灵云塔,回忆的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了?在你三岁的时候,我带着你来灵云寺来还愿,结果我一时没照看到,你就自己偷偷的跑到灵云塔上。当时我看到你骑在四层的栏杆上,吓的当时就瘫坐到了地上。”

大太太指着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道:“我记着就是这棵小树。我坐在地上,看着你在上面,对着我喊母亲,我有心,想要劝你别动,又害怕你会不小心掉下来,就这样僵持了半天,你被你师傅救了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记得。”上官云鹤从小记事早,大太太从小对他的好,他都一一的记在心里,所以这么些年,他有时发现大太太对二弟和三妹更好些,他也从不放在心上,“儿子让您费心了。”

“竟说傻话,那父母为子女操心,那不是应该的吗?”大太太笑着绕塔走了一圈,“上次你陪我走的时候,还是十六年前呢。走吧,回云吧。”

“以后,只要儿子有时间,就陪着您来。”上官云鹤扶着大太太往回走,还没有到客房呢,就远远的看到了客房那冒起了黑烟。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今天封了山门,整个寺院里都是他们官家的人。

“母亲,我先去看看。”上官云鹤把大太太交给了花嬷嬷,转身就跑向了客房。

“你可小心点。”大太太在身后急声喊道。

上官云鹤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

上官云鹤的身影消失了,大太太的脸上也收了急切之色,对着花嬷嬷伸出了手,“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吧。”

花嬷嬷忙上前扶住了大太太。

上官云鹤走后,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回房间,让人打了水,两人都擦了把脸,苏珞璃把早上带来的水里拿出来,让人切成了块。

她和上官流烟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让人把南北的窗户全部推开,“今天的天气真好。”

奶娘趴着后窗户往外一看,惊呼出声的叫道:“我的天呀,这房子是怎么盖的?”

“怎么了?”苏珞璃忙下炕趿着鞋,趴在了后窗户上,往外一看,她也吓了一跳,“我的天。”

后窗户外面,竟然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

苏珞璃顿时就觉得这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脑袋向外探出去,往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根本就没有房子。

奶娘在窗户里面吓的够呛,用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裳,等她收回了身子,她才算松了口气。

“咱们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呆着吧,可千万离那后窗户远点。”奶娘伸手把后窗户关严锁死,拉着苏珞璃跳出了好几步。

苏珞璃想了一下,道:“奶娘,你把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打发到西厢房,然后悄悄的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别让别人知道。”

奶娘点了点头,快步的走出了房间。

苏珞璃暗暗的皱起了眉,她现在也发现了,自己的身边还真是太缺可信之人了,现在想要知道别的院子里的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田妈妈。”苏珞璃对着窗外叫了一声。

“大奶奶,田妈妈被二小姐叫去了。”含夏笑着走了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那没有什么事了,”苏珞璃想了一下,道:“我和小小姐累了,要歇会,你让所有的人也都去西厢房歇着吧,这一上午大家都挺累的,如果不累的,也可以各处去逛逛,只是看着点时辰,千万别走太远。”

“谢谢大少奶奶。”含夏高兴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苏珞璃领着上官流烟去了东厢房,把她交到了奶娘的手里,“一定要把她看住了,你可千万不能睡。”

“怎么了?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奶娘紧张的问道。

“没有,”苏珞璃笑着安慰道:“我只是以防万一。”

苏珞璃说完,摸了下上官流烟的头发,“烟儿乖乖的跟奶娘呆着,尽量小点声说话。”

上官流烟捂着嘴,乖乖的点了点头。

苏珞璃拿起个大红缎子小被,在里面抱了床被子,双手假装吃力的抱在了怀里,“我走了。”

奶娘和上官流烟都不解的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起点了点头。

苏珞璃刚一出去,站在房外的含夏就笑着迎了上来,要伸手去接她怀里的被子,“小小姐睡着了?”

“是呀,”苏珞璃忙拦住她,道:“快帮我把帘子掀起来。”

进了屋,她没等含夏跟进来,就又说道:“你帮我去打盆水,我有用。”

等到含夏把水盆送进来,苏珞璃就把她也给打发了出去。

然后她就坐在了炕上,把窗户捅了个窟窿,望着院子里。

她想到今天大太太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再加上给她安排的这个房间,她下意识的觉得,大太太今天是要出手了,所以她不光要自保,还要知道大太太是让谁动的手,这奸细除一个是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苏珞璃看见含夏拿了个小凳,一直坐在正房的门口,直到含春来替换她,她才离开,临离开前,还跟含春小声说道:“小小姐睡着了,让大家声音都小点。”

含春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了含夏之前坐的凳子上。

苏珞璃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这几个大丫鬟的名字起的不怎么好听,但为人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接着苏珞璃就看见田妈妈走了进来,含春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快步走到田妈妈跟前说了两句话,田妈妈看了看关着门的东厢房,二话没说的,也去了西厢房。

看样子这个田妈妈也是个识趣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苏珞璃模糊的记得,她是云林居的三等小丫鬟红秀。

“含春姐姐……”她刚一开口,就见含春给她打了个手势。

她便到含春跟前说了一番话,含春就指了指正房,小声道:“听着点里面。”

说完,含春就走出了院子。

红秀在院子里四处的看了看,然后坐在了含春刚才坐的小凳上。

苏珞璃顿时紧张起来,她不错眼珠子的看着红秀,见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腰板挺的溜直。

苏珞璃盯了半天,不由的打了个呵欠,她伸手揉了下眼睛,再看向窗外,却发现红秀不见了。

她心里一惊,忙坐直了身子,可是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影。

接着她就见院外进来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子,眨眼间到了正房前,双手对着正房那么一扬,苏珞璃下意识的捂着嘴,往后躲了一下。

我靠!这是要下毒?

她拿起旁边的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凑到窗前,往窗外看,外面竟然已经着起了火。

她往外四处看了一圈,见没有了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她才从炕上跳下去,趿着鞋往外跑。

可门竟然打不开了,她抬手在门上拍了两下,就烫的她忙收回了手。

“救命!”苏珞璃在房间里急的大叫,她打开后窗户,看着外面二十厘米宽的屋沿,几十米的悬崖,忙又退回了房间,去开窗户。

可是也不知道那两个黑衣人往房子上撒的是什么,门窗都快速的烧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办法靠前。

苏珞璃听见了外面奶娘的叫声,上官流烟的哭声,还有水泼在火上的“滋滋”声,她想这次自己可能是完了,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

她心里不禁暗暗后悔,明明都想到了有人要害自己,为什么还偏偏要抓什么奸细?

还有上官云鹤上哪去了?

这灵云寺一共能有多大的地方?这边火都着起来了,他还看不见吗?

房间里的黑烟越来越大,苏珞璃把后窗户打开,站在后窗口,贪婪的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可这样一通风,前边的火着的更厉害黑烟直接就从后窗户冒了出去,没有多一会儿,苏珞璃的眼前就一片模糊,她顺着墙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在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看到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个石青色的身影闪到她的跟前,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上官云鹤抱着苏珞璃飞出了屋外,也顾不得扑灭自己身上的火,就对着苏珞璃连声大叫:“珞璃?苏珞璃?”

苏珞璃的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动。

上官云鹤脸色大变,把手伸到了她的鼻下,见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抱着她边往东厢房走,边说道:“快去请敬一大师。”

阿凉转身掠了出去,不多时就折了回来,“敬一大师不在寺里。”

太夫人吓的不轻,坐在床边,一跌声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能无缘无故的起了火?给我查!仔细的查!”

“太夫人说的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大太太在旁边抹着眼睛,“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到时不管是哪个婆子丫鬟犯了错,都不能轻饶了!”

上官云鹤背手站在旁边,只盯着床上昏迷的苏珞璃,头也没回的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大太太轻咳了一声,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大夫,看看珞璃怎么样了?”

太夫人听到大太太称“珞璃”,便不由的瞥了她一眼,“大太太说的对,现在敬一大师不在,还是快点回城里找个大夫吧。”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我先骑马,带她回城,你们收拾一下,也赶紧回城吧,这里剩下的事情,由阿凉来处理。”

说着,他就拿起床上的被子,把苏珞璃一包,抱在了怀里,就要走。

大太太忙伸手拦道:“还是坐马车吧,这样进城,会惹人非议的。”

“是呀,路上太颠簸了也不行,”太夫人也在旁说道:“把所有车上的被子都拿过去,多铺几层。”

奶娘和含春含夏忙一起把车铺好,上官云鹤抱着苏珞璃上了车,直奔城里而去。

在半路上被烟呛晕过去的苏珞璃就被颠醒了,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被颠散了,她长吸了口气,道:“慢点……让车慢点……”

“苏珞璃?”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的上官云鹤听了她的声音,忙激动的捧住了她的小脸,“你醒了?”

“咳咳,”苏珞璃半天才止住咳,哑着声音,再次说道:“慢点!”

上官云鹤忙敲了下车板,“慢点!”

他扶着苏珞璃,喂她喝了口水,然后又将她搂在了怀里,担心的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嗓子疼,”苏珞璃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这里也有点疼。”

她吸口气,又捂着自己肋骨,接着说道:“这里面也有点疼。”

上官云鹤的大手比划了两下,哪也没好意思摁,就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道:“应该是刚才的烟呛着了,一会儿回府,就让大夫好好的瞧瞧,喝两剂药就没事了。”

苏珞璃深吸了两口气,感觉气管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指了下水壶。

上官云鹤忙又给她倒了杯水。

“你可知道怎么起的火?”上官云鹤见她连喝了几口水,脸色变好了不少,才问道。

“我……”苏珞璃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听外面“咚”的一声响,一支利箭射在了车厢上,箭尖露出了半寸……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苏珞璃两世为人,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叫的她花容失色,把脸紧紧的埋在了上官云鹤的怀里。

上官云鹤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拿着一把软剑。

他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别怕”,外面就转来了车夫的惨加声。

苏珞璃吓的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大太太也太狠了些吧?

用火没烧死她,又准备用箭射死她不成?

但转念一想:不对呀!

她大儿子上官云鹤可跟自己在一起呢,她想杀自己,还想杀她儿子不成?

难道不是大太太?

苏珞璃正在胡思乱想之时,上官云鹤已经一手拿剑,一手抱着她直接冲出了车厢。

她整个都跟被点穴了似的,傻在了他的怀里。

无数次在电视中出现在的场景,就这样真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害怕,只后悔自己没有穿着飘逸的白色长裙,否则的话,此时此情一定美轮美奂,让她终生难忘。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让她终生难忘。

只见几个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对着他们杀了过来,纵然上官云鹤武艺高强,也是寡不敌众,更别提怀里还抱着个累赘的她。

不过片刻,上官云鹤抱着她,往外冲了两次,但都被黑衣人给压了回来。

苏珞璃心惊的看着自己和上官云鹤身上的血迹,急声道:“把我放下!”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手臂搂的更紧了些,挥出一剑,又往外冲了出去。

这次苏珞璃清晰的听到了刀剑划破衣料的声音,还有上官云鹤嗓子眼里发出的闷哼声。

“放我下来!”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自己走吧!”

“别害怕,有我呢。”

苏珞璃听着这句,他说了多次的话,心里感动莫名。

她看着上官云鹤青白的俊脸,还有那微挑的唇角,她心疼的伸手擦掉了他下巴上的血迹。

忽然她灵机一动,把手伸进了怀里,拿出粉盒,倒在了手里,对着上官云鹤尖声叫道:“屏息。”

在上官云鹤惊讶的目光中,她把手中的粉末对着黑衣人用力的扬了出去。

上官云鹤在黑衣人往后躲闪之际,抱着她,一个起落坐在了马车前面的马背上,利剑在马绳上用力的一划,顺势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苏珞璃从上官云鹤的肩膀上往后看,见那几个黑衣人追了几步,就停下了闪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他们不追了。”苏珞璃跟上官云鹤说道。

上官云鹤听了把马赶到了旁边的一条中路上。

“咱们走小路吗?”苏珞璃担心的说道:“人烟稀少,他们不是更方便下手?”

“刚才在大路上,也没耽误他们出手。”上官云鹤沉声说着,就在马屁股上又抽了一下。

苏珞璃被颠的胸都直疼,她忽然就想到了胸罩,不知道在古代卖胸罩,能不能大赚一笔?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上官云鹤已经把抱着她跳下了马,然后还在马屁股上踢了一脚。

那匹倍受惊吓的白马,就尥蹶子的跑远了。

苏珞璃看着那匹越跑越远的白马,心疼的问道:“它能自己找回家吗?”

“你猜呢?”上官云鹤带着她爬上了山,轻车熟路的爬上了半山腰,走到一处全是藤蔓的地方,用剑在那划了几下,竟然露出了一个山洞!

苏珞璃的眼睛瞪的溜圆,从他的身上滑下了地,手却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山洞。”上官云鹤说着就拉她走了进去。

苏珞璃的眼睛越瞪越大,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也不知道这洞里是不是别有洞天,有个什么世外桃源。

特别是越往里走,她这心里越是难掩激动之情。

她跟着上官云鹤摸黑往前走了能有一里地,前面才见到了点亮光。

苏珞璃发现上官云鹤的脚步越来越慢,她还以为前面有什么东西呢,便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拐了个弯,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大池子,池面上烟雾缭绕,池顶有个洞口,照射下一片金灿灿的阳光,。

苏珞璃吃惊的走上前,伸手在水里一摸,温度适中,她不由的翘起了唇角,扭头看向上官云鹤,“温泉?”

上官云鹤“嗯”了一声,开始动手解衣服上的扣子。

“你不会是想现在泡温泉吧?”苏珞璃忙道:“咱们还是赶紧逃命吧,别一会儿黑衣人追到这里,把咱们真睹在这,可就糟了。”

“你放心吧,他们追不到这里。”上官云鹤越说声音越小,“我后背受伤了……”

苏珞璃才想起来他受伤的事情,忙站起来,绕到他的身后,“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没事,我先到池子里泡会,再上点药就没事了……”

苏珞璃看他后背的衣服被划了两条大口子,也看不到里面伤的怎么样,但见他精神头越来越不济,便忙上前帮他脱衣裳。

可古代的衣裳不光扣子多,还难解,弄的她都冒汗了,好不容易把他那四层衣服脱下来,只留了条亵裤。

苏珞璃这才看清他后背的伤,一条半尺来长的伤口,中间往外渗着黑血,周围的皮肤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变黑。

“上官云鹤,你这伤口好象有毒,”苏珞璃又卷又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声音微紧的说道:“你有解毒的药吗?”

“没事,”上官云鹤跳进了温泉池子,“泡一会儿,毒就能出来。”

苏珞璃也不知道这些解毒辣的事儿,便只能蹲在池子边,看着他干着急。

上官云鹤闭着眼睛,在池子里泡了半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她那张满是关心的小脸,他不由的安慰道:“你把我刚才给你的药,给我上上。”

苏珞璃见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便心里微安的点了点头。

她把他从水扶了上来,坐到池子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她把药末细细的撒在了他的伤口上,“用不用拿东西给你包上?

“暂时先不用。”上官云鹤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温泉,“你也下去泡会吧。”

苏珞璃忙摇了摇头,“我不泡。”

上官云鹤便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你放心,我闭上眼睛,决不偷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苏珞璃看着他坐在那都有些摇晃的身子,便嘟着嘴,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将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叹了口气,道:“我到是不怕你偷看,就你现在这样,看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的?”上官云鹤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上到不是真的一点劲也用不上了,但他却顺从的将头枕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我说的。”苏珞璃道:“你可千万得好起来,要不然,我的小命可能就得丢在这个山洞里了。”

“你放心吧,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上官云鹤低声道。

“今天都是我连累了你,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我了,免得受我拖累。”苏珞璃说道。

“受你拖累?”上官云鹤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在灵云寺放火的人,也是穿了一身黑衣,跟他们的打扮一模一样。”苏珞璃说道:“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你别在那痴人说梦了,”上官云鹤低笑出声,“就凭你?还值得死士来追杀?你可真是高估了你自己。”

“不是为我,难道是为你?”苏珞璃一想,还真就有可能。

自己最大的敌人,应该就是大太太和叶景秋,还有两个姨娘。

如果来杀她的人真是死士的话,那两个姨娘就可以排除了。

那就只剩下大太太和叶景秋。

可这两个人就算再恨她,也不可能会连上官云鹤一起杀呀?

所以结果只能有一个。

“那你下回还是把我扔下吧,”苏珞璃低眉顺眼的小说声说道:“他们如果想杀的不是我,你扔下我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杀了我,到时你自己出能跑的更快点。”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上官云鹤发现自己的身子不但没感觉到轻快,反而还感觉到了几分沉重,,便问道:“你看看我伤口周围的黑色,少没少点?”

苏珞璃听了便担心的伸长了脖子,把整个上身都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去看他的后背。

“好象没有。”苏珞璃蹙眉,道:“伤口还在往外流着黑血,把药末都冲走了,我要不要再给你上些药?”

“不用了,再挺挺。”上官云鹤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钳制在了自己的身前,“你扶我一会儿。”

“嗯。”苏珞璃温顺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在他耳边担心的说道:“你那解毒的药,是解百毒的吗?”

“我那是金创药,不是解毒的……”上官云鹤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苏珞璃一下子就急了,“你那是中毒了,你不把毒先解了,它怎么可能会好?”

“你身上有没有解毒的药?”苏珞璃说着,就要拿开自己腰间的大手,“不管解什么毒的,只要能解毒就行,都可以试试。”

“我身上没有解毒的药。”上官云鹤松开了她,道:“我还是到水里再泡泡吧,也许能把毒药泡出来。”

“能把毒泡出来吗?”苏珞璃还真没听说到过这个说法。

“不知道,也许能吧。”上官云鹤竟然也是瞎猜的。

苏珞璃便扶他进了温泉池子,“你在池子里泡着,我出去一趟。”

“你干什么去?”上官云鹤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也认得些中药,我看看洞口周围有没有什么解毒的药材。”苏珞璃柔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不管找不找得到药,都很快就回来。”

“不行!”上官云鹤断然拒绝道:“他们追上了那匹马,发现没有人,也许会沿路找回来。”

“我会小心的,”苏珞璃笑道:“我又不傻,不会让自己这条小命丢了的。”

“听话,别去!”上官云鹤觉察到自己的手劲越来越小,便好言哄道:“我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等会阿凉发现我没回府,就能带人来找我。”

“我真没事。”苏珞璃看上官云鹤的脸上都泛起了青色,知道他中毒已深,等不得,便松开他的手,不管他的叫喊,快步的走进了黑漆漆的山洞。

上官云鹤心急如焚,但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在慢慢变僵。

他自己也心知,这次要是没解药,恐怕是难以善了。

他便忙坐在温泉池子里,凝神屏气的打起了坐……

苏珞璃心惊胆战的走到洞口,听着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才小心的出了洞口。

她边在洞口附近的草丛绿地里翻找,边竖着耳朵听声音。

好在老天可怜,她还真找到了一些鱼腥鱼和穿心莲,还有许多的蒲公英。

她不泛三七二十一的拽了,就往怀里塞。

直到她觉得连吃带外敷都差不多够了,才转身又回了山洞。

她在山洞外面,把洞口好好的伪装了一番,然后她顺着最下面爬了进去,在里面又把下面塞了些草和树枝,才快步的跑进了山洞。

直到里面传来了上官云鹤叫她“珞璃”的声音,她才放慢了脚步。

“是我。”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走到了温泉池旁。

上官云鹤看着头发零乱,衣裳破了几处,捂在胸前的手指上也有几道伤痕的女人,心里一窒,“腾”的一下子从水里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苏珞璃笑着摇头,从怀里把找到的中药拿出来给他看,“外面有好些中药,我把它们洗洗,你先吃了,我再给你往伤口上敷点。”

上官云鹤看着她认真的把药材洗好,然后把一半放到了旁边的阴凉处,剩下的一半,又洗了两次,才把其中的一部分递给他。

“你就将就着直接把它嚼了吧。”苏珞璃笑道:“剩下的,我给你敷在伤口上。”

说着,她就到了他身后,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把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就充满了她口鼻,她强忍着把它们嚼烂,然后又吐出来,敷在上官云鹤的伤口上。

上官云鹤僵硬的身子,慢慢变软,轻轻的出了口气。

苏珞璃把他后背的伤口都涂满了,感觉嘴都木了。

她忙捧了两口水喝,水刚一咽下去,她就又想到了上官云鹤在池子里泡过……

“呕——”她忍不住扶着池子干呕了起来。

身后便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抱住她:“你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苏珞璃干呕了半天,也没有真的吐,便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扶他去了温泉池子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

石头挺大,上面热乎乎的,就跟那热炕头似的,苏珞璃坐到了上面,便舍不得再下来。

上官云鹤感觉自己的身上好象有了些力气似的,便温声跟苏珞璃说道:“你也到池子里去泡一下,然后我给你也擦上点药。”

“我的就不用了。”苏珞璃看着自己手上的细小伤口,笑道:“都是刮的,明天就好了。”

“听话,别让我担心。”上官云鹤摸着她脸上一处淡淡的红印,心疼的说道:“咱们一时半会的离不开这里,弄不好有可能得呆一宿。”

苏珞璃想了一下,便从石头上坐了起来,“那我去泡一会儿,你也睡一觉吧。”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你不要在里面睡着了。”

“我知道。”苏珞璃答应着下了石头,把上官云鹤的外衫拿过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她转到了上官云鹤的身后,脱了外衣,穿着肚兜和亵裤慢慢的坐进了温水里。

苏珞璃舒服的透了口气。

这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的话,该多好。

她把头、脸、身上都洗了,然后把肚兜洗了,只穿着中衣,爬上了大石头。

上官云鹤闭着眼睛躺在那,好象睡着了似的。

她先看了他后背的伤口,见黑色淡了不少,才在上官云鹤的旁边,紧贴着石头边沿,背对着上官云鹤躺下。

上官云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苏珞璃头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是坐车,又是连惊带吓的,早就又困又乏,这会儿再泡温泉,再在这热乎乎的大石头上一躺,不多时,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但她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总担心自己会掉到水里,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后来就感觉有人把她往里抱了抱。

她睁开眼睛,看是上官云鹤,便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却嘟囔了一句:“你受伤了……”

上官云鹤的嘴上翘着把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个女人竟然还认识中药。

再想到让她吃中药,都愁眉苦脸的,却能面不改色的给他嚼药敷伤。

那药有多苦,他刚才可是尝过了。

上官云鹤伸手把她掉落到脸上的头发,轻轻的捋到了耳后。

还好她那陶瓷似的小脸上只是划了一下,并没有出血,要不然落了疤该多让人心疼。

苏珞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上官云鹤的胳膊上,一愣。

她看着上官云鹤还闭着眼睛在睡着,忙红着脸坐起来。

她用双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才去掀了上官云鹤的衣服,看他后背上的伤。

见上官云鹤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苏珞璃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她看着并不太多中药,决定再出去一趟。

其实上官云鹤早就醒了,只是怕她不好意思,才装睡,现在见她起来穿衣裳,就也坐了起来,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你醒了?”苏珞璃看着精神状态明显好了的上官云鹤,高兴的笑道:“趁着天没黑,我再去找点药,另外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我已经好了,不用药,外面也不可能有什么吃的。”上官云鹤指着自己的衣裳,“你把我的那个淡绿色瓷瓶拿来。”

“我出去找一找,万一有果树呢?”苏珞璃边说着话,边把绿瓷瓶找到,递给了上官云鹤。

“有果树也不可能有果子,低处的果子都让人摘完了,高处的就算有,你也够不着。”上官云鹤从瓶里倒出来两个淡粉色的药丸,递给了苏珞璃,“你把这个吃了,能顶一晚上。”

“这是什么做的?”苏珞璃接过药丸,好奇的看了又看,“吃了就能顶饿。”

“这是我师傅跟别人要的,说是在关键的时候,一粒能顶两天。”

苏珞璃听他这么一说,再见他只给了自己两粒,自己却一粒也没有吃,便忙把药丸还给他,道:“我不怎么饿,还是留着以后再用吧。”

“吃吧,味道挺好吃。”上官云鹤笑道:“跟糖果似的。”

苏珞璃本来是舍不得吃,但被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好奇,便眯着眼睛,笑道:“那我尝一个。”

说着把另一个还给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接过去,趁她不注意,手指轻轻一弹,药丸就进了她的嘴里。

苏珞璃一时不备,就直接咽到了肚子里。

“呃?”苏珞璃一愣,用力的吞了下口水,苦着脸,道:“你烦不烦人?我这不是跟牛嚼牡丹似的,都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就咽了。”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上官云鹤笑道。

苏珞璃拿着手里的药丸,迟疑了一下,还是还给了他,“我今天不饿,就这样吧,等到明天的,要是还出不去的话,我就再吃一粒。”

上官云鹤见她太坚持,就干脆把药丸掰开两半,“咱俩一人一半。”

“我真不吃。”苏珞璃摇了摇头,“好象什么好东西似的,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上官云鹤说着就把药丸又要放回瓶里。

“我吃,我吃。”苏珞璃从他手里拿过那半个药丸,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有意思!”

她话里说的好象不在乎,但拿着药丸却一点一点的咬在嘴里。

苏珞璃其实觉得就跟软糖似的,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又不好意思说实话,便认真的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嗯,是挺好吃的。”

“家里还有好几瓶,你要愿意吃的话,回去我再给你。”

“我才不吃呢!”苏珞璃忙摇手,“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有,哪样不比它好吃?”

“这个对练武之人来说,可以增强体力,让人耳聪目明。”上官云鹤笑道:“给你当糖吃,确实有点浪费。我还是叫人给你做点各色的糖球,没事的时候,当零嘴吃吧。”

“那你还是给我来两瓶吧。”苏珞璃忽然改变了主意,眨着大眼睛,笑呵呵的看着他道:“我也想学武,还来不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也想学武?”上官云鹤挑眉,好笑的看着她。

“嗯。”苏珞璃点点头,“如果我会武的话,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就能自救了。”

“这次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碰上这样的事儿。”上官云鹤说道:“这次回去,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那你说,我现在开始学武,来不来得及?”苏珞璃的心里是真想学,“我起早贪黑,辛苦点学,得多长时间,能学会……就是你今天用的那招?”

“哪招?”上官云鹤看着她,好笑的问道。

“就是抱着我,用脚尖在地上一点,就飞起来,跳上马背的那招。”苏珞璃站起来比划了两下,道:“那个是不是叫轻功?我只要学会这个就行了,到时逃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脸上笑意更浓,“等回去以后,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师傅。”

“真的?”苏珞璃没想到他真的能同意,忙对着他曲膝施了一礼,“大爷大恩,珞璃牢记在心,以后若是有事相求,珞璃定当万死不辞。”

上官云鹤被她弄的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其事,便只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回去帮她把这件事情办了。

“到时可别叫苦。”他半提醒,半吓唬道。

“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苏珞璃信心满满的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吃不得苦的人。”

上官云鹤就想起来她在村子里跟着众人种树除草的事,“到时还是先问问师傅,你这么大的年纪,还能不能学再说吧。”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我也怕我年龄太大,不适合学武了。”

上官云鹤想的却是,到时真找到了师傅,在哪里学,才能不让别人发现呢?

“但我是真想学。”苏珞璃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一无所成,就不如叹了口气,坐回到了石头上。

“想学那就学,”上官云鹤看她心情忽然不好,便道:“学武不光靠吃苦,还得靠天份,如果轻功不适合你,也可以让她教你点基本功,就当强身健体了。”

“好,”苏珞璃郁闷之色顿消,“那咱们可一言为定,不许赖皮。”

“我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上官云鹤也坐到了她的身边,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暗的天色,说道:“咱们今天晚上可能得在这里住一宿了。”

“你不是说会有人找你吗?”苏珞璃问道:“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上官云鹤扭头看着她,笑道:“我本来还想着,今天带你在城里下馆子呢。”

“京城里哪家馆子最好吃?”苏珞璃感兴趣的问道:“有什么拿手菜?”

“得月楼的菜好吃,但没有我烧的羊腿好吃。”

“是吗?那我烤的肉串也可好吃了。”苏珞璃忽然就想到了烧烤,如果自己开个烧烤店,生意会不会很火?

“你还会烤肉串?”上官云鹤不信的说道:“我还没听说谁家的女人会烤肉串的。”

苏珞璃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我不是听你说烤羊腿吗,我就顺嘴说了烤肉串。”

“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在边疆的时候,不光烤过羊腿,还烤过野鸡、兔子、狗腿、马……”

“哎呀,你别说了!你可真是的,什么都烤了吃,你怎么不烤人?”苏珞璃以前在家养了不少小动物,一听说上官云鹤连兔子狗的都烤着吃,她就觉得残忍。

“我没烤过,但听做饭老马说,人肉比所有的肉都好吃……”

“呕——”苏珞璃没等他说完,就干呕的两声,差点没吐出来。

上官云鹤忙住嘴,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奇道:“你可真挺有意思的,这么几句话,就能把你刺激的吐了?”

“你厉害,我比不了你。”苏珞璃把她的衣服拿来铺在了石头,“既然今天晚上没有人来找咱们,咱们就早点睡觉吧。”

“你把我的衣服铺下面,你的衣服留着盖。”上官云鹤把她的衣服从石头上拿起来,把他自己的两件衣衫铺上,“不知道这里晚上冷不冷,还是多盖两件吧。”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苏珞璃见他铺完了,就躺上前,仰头看着那个离地七八米左右,能看到天上星星的洞口,问上官云鹤:“这里应该很难找到吧?”

“这里是我师傅发现的,”上官云鹤铺在了她的旁边,也看着洞口,道:“师傅常带我到这里来练功。”

“练完功,还可以洗个澡,确实不错。”苏珞璃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忽然坐了起来,“你还没吃药呢。”

“我上次吃药到现在才两个来时辰,间隔的时间太短了。”上官云鹤道:“明天早晨再吃也来得及。”

“那半夜我叫你。”苏珞璃又躺了下去,“时间太长药效容易连不上……”

“嘘!”上官云鹤忽然坐了起来,伸手拉起苏珞璃,拿起她的衣裳,就帮她往身上穿,“别出声,有人来了。”

苏珞璃的心一下子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心忙脚乱的边穿着衣裳,边抬起屁股,把上官云鹤的衣裳抽出来,放在他的怀里。

她侧耳倾听,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上官云鹤见她愣,还以为她害怕了呢,便轻搂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说了两个字:“别怕。”

苏珞璃点了点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隐隐泛着寒光的软剑,轻拉了下他的衣角,指了下温泉池子东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两块石头,正好围成了一个死角。

上官云鹤抱着她快步的闪到了那个角落,把苏珞璃放在了两块石头之间,他自己则挡在了前面。

苏珞璃拽了拽他的衣袖,让他也躲进去。

上官云鹤回手,把苏珞璃摁回了角落里,苏珞璃着急的拉住了他的手,目露乞求的看着他。

上官云鹤干脆把自己的手往回一收,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罩在了她的头上。

苏珞璃正想着要不要把头顶的衣裳拽下来呢,洞里就响起了阿凉的声音,“大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苏珞璃一听是阿凉的声音,忙从石头中间站起来,把自己头上的衣裳拽了下来。

上官云鹤看到进来的是阿凉,也立刻回头把苏珞璃从角落里拉了出来,“是阿凉。”

“咱们是不是安全了?”苏珞璃用手拍了拍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低声问道。

“安全啦。”上官云鹤拉着她的手,问阿凉:“太夫人、大太太她们都安全回府了吗?”

“安全回府了,就是没见到大爷和大奶奶,都很着急。”阿凉回道:“大爷,现在进不了城门,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暂住一宿,天亮再回城?”

“洞里不能住了,万一被发现,就成了死路。”上官云鹤看着衣衫不整的苏珞璃,想到天亮回城,容易被人非议,便说道:“咱们连夜回城!”

苏珞璃点了点头,轻轻的抿着嘴唇,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阿凉看了眼苏珞璃,便不再多说,打了火折子,在前面带路,出了山洞。

阿凉带了二十几个黑衣人来,众人上了马,自然而然的把上官云鹤和苏珞璃护在了中间。

一阵疾驰,到了能看到城墙的时候,众人就纷纷下了马,只有五六个人陪着上官云鹤和苏珞璃,慢慢的靠近城墙。

苏珞璃的双手一直紧紧的搂着上官云鹤的脖子,直到上官云鹤的脚落在了城墙里,才敢轻轻的吐了口气。

她的耳边就响起了上官云鹤低沉的笑声:“咱们现在就回家。”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自己下来走吧?”苏珞璃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马上就到了。”上官云鹤抱着苏珞璃回了上官府,也不走正门,而是从西墙翻墙进去,直接回了云林居。

奶娘看到苏珞璃,除了念“阿弥陀佛”以外,就只剩下不停的抹眼泪。

上官云鹤见了,便跟苏珞璃说道:“我先去看看祖母和母亲,免得她们担心,你就别过去了。”

苏珞璃点了点头,“跟祖母和母亲说一声,我明天再去给她们赔礼道歉。”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你先早点睡。”

“你……”苏珞璃差点没顺嘴说出让他早点回来的话,忙改口道:“你……你路上小心些。”

上官云鹤点了下头,又急匆匆的出了云林居。

他先让阿凉去前院跟管家打了招呼,他自己则去了云浅斋。

见云浅斋的外门已经落了锁,他便翻墙进了内院,还没走到正房,就听到李嬷嬷的声音:“……您还是无睡一会儿吧,大爷大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大老爷了也说了,明天早晨就带了人出城去找,您就且放宽心吧。“

坐在临窗大炕上的太夫人,“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震的茶盅“叮当”直响,声音满含怒火:“……这次的事情,我跟她没完!这些年,她在院子里称王称霸,我都赖得管她,但她现在丧心病狂的伤了我的大孙子,我就跟她没完!我到大理寺去告她,我到是奇了,她是什么样的心情,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些毒手……“

院内刚要开口的上官云鹤忙才闭上了嘴,心里却不由一动。

“我让你找的那个稳婆到了没有?”太夫人见李嬷嬷摇头,便接着说道:“明天去催催她,让她快点来!”

“太夫人,这件事情,您还是撒手别管了,如果真有什么其他的说法,那到时大爷……”李嬷嬷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就担心的要命,特别是这件事情是她儿子帮着找到的人,万一再牵扯到她儿子可怎么办?

“如果她不做的过份,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会插手,但她做的太过份了,我就不能不管。”太夫人对着李嬷嬷摆了下手,“你也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情,我心里自有打算,明天我给你写封信,你找个稳妥的人去送给世正。”

薛世正是太夫人的娘家侄子,现在任奉天府府尹。

李嬷嬷一听太夫人要给娘家这位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送信,吓的身子跟筛子似的抖了起来,“太夫人,这件事情,您不跟大老爷商量吗?”

“我给我娘家的侄子送封信,让他来看看我,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不成?”

奶娘见太夫满脸的凌厉之色,怕她连自己也恼了,便不敢再深劝。

“天一亮,我就让人去把信送了。”奶娘忙应道。

“你现在让人去玉蘅院看看,大老爷和大太太可歇下没有?”太夫人又道。

奶娘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敢再提异议,忙应了声喏,转身要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一声男子的轻咳,接着就传来了一声:“祖母!”

“云鹤?”太夫人不等奶娘反应过来,自己就从炕上下了地,边往外走,边叫道:“我大孙子回来了?”

上官云鹤听着心里一暖,忙快步的进了屋,扶住太夫人的胳膊,道:“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夫人眼角闪着水光,问道:“珞璃呢?她在哪呢?”

“我送她回了云林居,让她明天早上再来见您。”

“让她好好歇着,不用来看我,我明天早上去看她,”太夫人温声道:“府里内院的人都以为你带她去医病了,就是你二婶、三婶那里,我也没让人透露分毫,你告诉珞璃不用担心,只管好好的养着就行。”

“谢谢祖母。”上官云鹤的心里却一直都在想着刚刚太夫人话里的意思,“我还得去玉蘅院一趟,免得母亲担心。”

“你去吧。”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道:“珞璃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就赶紧叫大夫,可千万别耽误了病情。”

“孙儿知道。”上官云鹤又跟太夫人说了两句话,就却玉衡院。

他在院外站了片刻,略迟疑了一下,翻墙跳进了院子。

正房只有廊下的灯笼红彤彤的发着光,正房屋内虽有光亮,但也寂静一片。

上官云鹤看着静悄悄,一点声响都没有的院子,转身又翻出了院子,去敲了正门。

守门婆子一看外面站的是他,忙福了礼,慌忙问道:“大爷是来见大太太的,还是大老爷的?”

婆子见上官云鹤不语,便又笑着说道:“大老爷歇在了王姨娘处。”

上官云鹤顿时就没了进院子的兴趣,淡声道:“等大太太醒了的时候,就说我来过了。”

说完,不等婆子应是,转身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苏珞璃回了房间,由奶娘陪着她换了身衣裳,就让奶娘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还没吃晚饭呢。”苏珞璃对着奶娘撒着娇,“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奶娘听了忙道:“我以为大爷是带着您治伤去了呢,便让小厨房一直煲了汤,我现在就给您端来,然后再给您煮点汤面吧?”

苏珞璃点了点头,“多煮点,大爷也没吃呢。”

奶娘听了就笑盈盈的说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牛肉,给您切一碟。”

苏珞璃自己就靠在了迎枕上,心里想着,到底是不是大太太所为呢?

她想着在寺里纵火,十之八九应该是大太太所为,而路上的黑衣人应该是冲着上官云鹤去的。

再想到上官云鹤说,会让阿凉查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不由的打起了鼓,这件事情能查得清吗?

含春进来问她:“奶娘问,是不是现在就煮面?”

“再等会吧。”苏珞璃道:“等大爷进院子了再煮。”

含春点头应喏,退了出去。

不多时,上官云鹤就大步进了院子。

苏珞璃听到外面含夏请安的声音,便迎了出去,笑着对他行礼,“大爷回来了。”

苏珞璃半散的墨发披在背后,肌肤如雪,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透出一股娇憨,身形纤弱,此时正歪着头看着巧笑连连。

上官云鹤的心情瞬间明快了几分,“怎么还没睡?”

“我让奶娘煮了面,你要不要吃点?”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叫含夏服侍他去净房梳洗更衣,“你再披件衣裳别着了凉。”

苏珞璃转身就回了临窗大炕上,坐进了被子里。

上官云鹤从净房出来见了,便笑道:“要是冷,就让人把火盆点上。

“哪有点这么早的?”苏珞璃笑道:“我只是穿的少了点。”

“怎么的?是没有衣裳穿吗?”上官云鹤坐到她对面,笑道:“我明天让人给你拨点银子?”

“衣裳到是有,只是银子也不嫌多。”苏珞璃狡黠的笑道:“银子不咬手,多多益善。”

“财迷!”

两人正说笑着,奶娘就端着红漆描金海棠花托盘,上面装着两宛汤面,一碟牛肉,一碟拌黄瓜,一碟黄鱼丝,一碟辣椒段。

苏珞璃看着食欲大开,忙上前要去帮着端。

上官云鹤吃了一惊,忙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

“都下去吧。”上官云鹤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的用勺子盛了汤喝的女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听说祖母身边的蔡嬷嬷回来了,我明天让她到你身边服侍些日子吧?”

“不用,我身边不缺人。”苏珞璃抬头看着她笑,“我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围着。”

“我知道你喜欢清静,”上官云鹤语气温和的说道:“但府里有些规矩你也应该学学了。”

苏珞璃就拿着勺子,抬头看向了他,道:“你是说我没规矩?”

“当然不是。”上官云鹤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很有规矩。”

苏珞璃“噗嗤”一声就乐了,“你言不由衷。”

上官云鹤也跟着乐出了声,“忠言逆耳,果然不假。”

“我确实很多规矩都不懂,”苏珞璃喝了两口汤,吃了根面,才道:“过几天再让蔡嬷嬷来吧。”

“好,”上官云鹤见她脸上没有不虞之色,接着说道:“这几天你好好的养养,不着急。”

“嗯。”苏珞璃应了声,低头的吃起了面,脑袋里想的却是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走了?

两人吃完面,含春带了两个小丫鬟把东西都收拾了下去,含夏则带人把床铺好。

奶娘就进来,问道:“大奶奶点不点上安息香?”

“点上吧。”苏珞璃道:“是不是点上了,晚上就不能做恶梦了?”

“田妈妈说,能安神。”奶娘把香点上,又放到了昨天的位置上,就轻轻的退了出去。

苏珞璃站在床边,却不好意思上床上。

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穿着月白色中衣的上官云鹤,靠在床头,看着站在那面红耳赤的她,奇怪的给她让开地方,“怎么还不上床?”

“我……我还是睡临窗大炕上去吧,”苏珞璃讪笑道:“我白天睡的多了,一时半会睡不着。”

“我白天也睡了挺长时间,正好咱俩说会话。”上官云鹤也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便笑的愈发温和。

“我今天白天吓着了,晚上可能睡不安稳,别再吵到你。”苏珞璃觉得脸越来越烫,根本不敢看上官云鹤的眼睛,就伸手去拿床上的被子。

“我后背的伤有点疼,”上官云鹤忽然说道:“你看看是不蹭破了?”

“怎么蹭的?你怎么不小心点?”苏珞璃听了,心里暗暗自责,自己怎么忘了他受伤的事呢?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的身子往前一搬,就掀起了他后背的衣襟,看着真的往外渗着血丝的伤口,急道:“我让人去请大夫。”

上官云鹤看着毛躁的女人,无奈的叫住了她,“外间的桌子上,有个蓝色的瓷瓶,你把它拿来。”

苏珞璃取了瓷瓶,给他边上着药,边问道:“你这么多的瓷瓶,都装的是不同的东西,你是怎么记住的?”

“从小就用,慢慢的就记住了。”上官云鹤说道:“不同的形状,不同的颜色,都有不同的用途。”

“那为什么不在标上字呢?”苏珞璃把药末都涂匀了,才盖上塞子。

“标上字,不光你知道了,别人就也知道了。”上官云鹤把中衣脱下来,扔到了床边的架子上。

苏珞璃看着他魁梧强健的身体,脸上更红了几分,“你……你不穿衣裳了?”

“衣裳叫蹭到伤口。”上官云鹤活动了下肩膀,故意的挺了挺胸肌,“没事,我不冷。”

苏珞璃看着随着他动作而上下颤了颤的胸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的胸好象比她的都大……

苏珞璃更不想跟他睡一张床上了。

“那我还是去外间睡吧,免得不小心的碰到你伤口。”

她快速的抓住了被子,上官云鹤则更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苏珞璃,你我是夫妻,你是我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苏珞璃的动作一僵,抬眸看着他。

“你是我的妻子,我已经死了一个妻子,不能再和离一个妻子,”上官云鹤拉着她的手,说道:“而且,你想要看着烟儿再找个继母吗?”

苏珞璃轻咬着下唇,如果搁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这些事情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现在不光对上官流烟始终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不忍心那么小,那么可怜的孩子受罪。

就是对他,她也说不出来那么绝情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其实这样也挺好,咱们就当没有以前,都从现在开始,咱们重新认识,咱们重新试着相处,好不好?”上官云鹤把心里酝酿了半日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适合当你们上官府的大少奶奶。”苏珞璃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你家族的利益,你有更好的选择。”

“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上官云鹤盘起腿,让苏珞璃坐到床尾,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咱们好好的谈谈,你跟我实话实说就行。”

苏珞璃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他有女儿,自己可以忍了,但他还有两个姨娘,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那个以后,再上她的床,她这心里就不舒服。

可总不能让他把那两个姨娘送走吧?

还有他母亲大太太,对她总是横眉冷对,还有他的其他那些婶娘,都用眼角瞅她,府里的丫鬟婆子,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这样一想,苏珞璃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上官云鹤见她一言不发,只是唉声叹气,便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苏珞璃却轻轻的躲开了。

“珞璃——”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苏珞璃看着他,低声认真的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上官云鹤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你放心,我既然娶了你,就定会对你不离不弃。”

“可你不是一心人。”苏珞璃说完,就红着脸到了床里侧,“这件事情,还是别提了。”

“珞璃,”上官云鹤拉住她的胳膊,让她跟自己正面相对,“你的一心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珞璃笑了笑,“咱们都不提这件事情了,行吗?”

“不提是什么意思?”上官云鹤眉头轻轻蹙起。

“顺其自然,你别强迫我,我也不强迫你,”苏珞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强扭的瓜不甜,咱们过一阵子再说这件事,行吗?”

上官云鹤的心里是真的有点喜欢苏珞璃了,才会低声下气的跟她说这么多,但见她始终不点头,他便也没再多说。

正如她所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想强迫她。

两人沉默的躺在床上,互相之间一句话也不说。

苏珞璃忽然就觉得床帐子里闷的她上不来气。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里放松,奶娘点了安息香,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不但没好,反而还感觉到了躁热……

上官云鹤看着身边的女人翻来翻去,然后又是掀被,又是撩衣,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有心告诉她一声,府里的安神香分两种,一种是单纯安神的,一种是加了“料”的安神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奶娘给她拿的是加了料的。

他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他就这样要了她的话,她还会再提离开的话吗?

上官云鹤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

他不知道是因为春药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喜欢她的原因,只觉得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美的惊心动魄,让他忍不住的靠近她,忍不住的想要她……

西跨院二进院子却传出来了碰瓷声。

“大爷回来了?又宿在了她那?”马姨娘柳眉倒立的看着面前的孟才媳妇。

“正房守门的王婆子说的。”孟才媳妇儿小心的说道:“现在正房已经熄了灯,想来是已经歇下了。”

马姨娘抿着红唇,递给了孟才媳妇儿一吊钱,“你去听着点,晚上正房要不要水,明天早上告诉我。”

孟才媳妇儿应了声喏,转身快步的退了出去。

“臭不要脸,天天总缠着不放,是个什么东西?”马姨娘坐在桌前骂骂咧咧的说着:“等哪天栽在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一时间的才姨娘也得了信,她要丫鬟彩虹把床铺好,慢悠悠的上了床。

彩虹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她便笑着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姨娘,咱们是不是也得争取一下?”彩虹低声说道:“大爷这几天住在咱们这儿可都没……”

“住在我这儿没有,难道住在马姨娘那就能有了?”才姨娘笑道:“看马姨娘天天黑的跟锅底儿似的脸,就可以想象的出来,大爷在她那里也是什么也没干,既然都一样,咱们还有什么可争的?”

“那大爷晚上叫了两次水是为了什么?”彩虹不解道:“难道是为了给您做脸?”

才姨娘钻到了被子里,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给我做脸?我怕是没有那么大的脸!”

彩虹还是不明白大爷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见才姨娘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便轻轻的放下床幔。

她脚步轻盈的刚要走出内室,又被才姨娘低声叫住。

“你跟了我三年,我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一直到出嫁,有些话露出了我的口,入了你的耳,我不希望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彩虹心里凛然忙低声道:“您放心,我多一句话都不会说。”

“那就好。”才姨娘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说给彩虹,还是说给自己,“肯做样子那就是肯费心,既然肯费心思,那应该就是很喜欢吧?”

才姨娘越说声音越低,彩虹没有听真切,就走回床边低声问道:“您说什么?”

“你也回房休息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才姨娘说完,就把被子拉起来,蒙在了脑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苏格璃醒了就觉得身上不舒服,但又说不好是哪儿不得劲儿。

她狐疑地起了床,那身边的含春,“大爷呢?”

“大爷去花园练剑了,”含春笑着说道:“刚才还说让您等他回来一起吃早饭呢。”

“知道了。”苏洛璃坐在梳妆台前,让人给她梳了一个高髻,只简单的两只凤头银钗。

她收拾停当了,奶娘把饭菜也都端了上来,却还不见上官云鹤。

她便站起来,走出了房间,跟门口的一个小丫头说道:“你去园子里看看,大爷怎么还没回来?”

小丫头屈膝刚应了声是,上官云鹤就从旁边的角门拐了进来。

“找我什么事?”

他满面春风,笑容灿烂的朝着苏珞璃走过来。

苏洛离轻轻的皱了下眉,总觉得他的样子很奇怪。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把脸,马上就出来陪你吃饭。”上官云鹤到她跟前,笑着对她说道:“今儿这身儿衣服颜色挺亮堂,以后就应该多穿点这样颜色的衣服。”

苏珞璃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穿了件银白色镶红边的绫袄,桃红色的百褶裙,上面只绣了几朵梅花,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两人坐在桌旁吃饭,上官云鹤也不用丫鬟伺候,而是自己动手给她又是夹菜,又是盛粥。

苏珞璃不挑眉看着上官云鹤,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你今天没事儿吧?”

“没事儿呀,怎么了?你今天有事儿?”上官云鹤笑道:“要不今天中午我带着你和烟儿出去逛逛?”

“不了。”苏珞璃也看不出来他是真没听明白自己说话,还是假没听不明白,便老老实实的低头吃起了饭。

饭后,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去了太夫人那里,陪着太夫人没说几句话,太夫人就让她赶紧回去歇着。

“这昨天刚受了惊吓,可得好好的养养,这几天都不用到我这里来了。”

苏珞璃连告罪再道谢的,好不容易才出了院子。

然后就又去了大太太的玉蘅院。

这回大太太到是没有把她拒之门外,相反,还把她直接请进了正屋。

“身子好些没有?”大太太和颜悦色的问道。

“谢母亲关心,已经大好了。”苏珞璃对着大太太恭敬的说道。

大太太对着上官流烟招手,让人带她去边上喝雪梨水。

“今天早上刚让人熬的,你要不要喝一点?”大太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你昨天嗓子刚被烟呛了,喝这个正好。”

大太太要是不提还好,一提起昨天的那场火,苏珞璃就忍不住想拽住她的衣领问她:是不是她让人点的火?

“谢谢母亲,今儿早晨大爷也让人熬了这个,非逼着我喝,喝的我现在肚子都涨了。”苏珞璃笑眯眯的看着大太太,语气温柔的说道。

“大爷对你到是挺好。”大太太也眯着眼睛看向了苏珞璃,“只是有件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大太太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和大爷的元帕不知道还存没存着?那可是得供到祠堂的。”

苏珞璃的心里“咯噔”一声,她脸上一红,忙低下头,害羞的小声说道:“那个……当时大爷应该收了吧?”

“大爷收了?”大太太低笑出声,“那我一会儿就找了大爷问问,这件事情可是马虎不得。”

苏珞璃低声应了声:“母亲说的是。”

太太就端了茶,苏珞璃忙站起来行礼告辞。

“回去好好歇着吧,把身子养好了,也好早点给我们上官家开枝散叶。”大太太笑着让杜鹃把她送出了门。

苏珞璃出了院子,才敢小心的长出了口气。

她弯腰把小小的上官流烟抱在了怀里,慢慢的往回走。

这样的宅子,虽然看着花团锦簇,但却没有多少暖意。

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变成一个所谓的“白莲花”?

“娘,”上官流烟抱着她的脖子,指着一边的苹果树,“果果。”

苏珞璃抱着她到了苹果树边,伸手摘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放在了上官流烟手里,笑着说道:“回去娘给洗了削皮吃。”

上官流烟搂着她的脖子,笑着点了点头,“好吃。”

苏珞璃看着上官流烟总是莫名的悲伤,她眨了下眼睛,她忽然惊讶的发现,这份淡淡的悲伤,竟然不全是她的!

她的脸色大变,她的心里忽然害怕起来,这份感情若不是她的,那是谁的?

难道是以前的那个苏珞璃的不成?

苏珞璃一直坐到了云林居的正房里,也没有平复下心里的恐慌。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在自己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苏珞璃的感情,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大奶奶,您这是怎么了?”奶娘看着她脸色难看,忙问道:“要不要请大夫。”

“奶娘,我想问你一件事。”苏珞璃让含春把上官流烟带下去,“让田妈妈带着小小姐去园子里逛逛,小心伺候着,别磕碰着。”

含春应喏退了出去,苏珞璃才把奶娘拉到内室,低声跟奶娘说道:“奶娘,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什么事情呀?”奶娘不解道。

“就是以前我在这个府里的事,还有以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细细的讲我听听,”苏珞璃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温和的说道:“我怕万一哪天有人跟我提起以前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可是,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呀。”奶娘为难的不想讲。

“你知道什么就给我讲什么,我就是想知道。”

苏珞璃拉着奶娘的手,软磨硬泡的说了半天,奶娘才开口说道:“咱们家的日子不好过,一直依附着大老爷生活,后来前头大奶奶怀孕了,大房就找到了咱们家三老爷,说要把您送进上官府,让您陪着大奶奶待产,许诺说到时给您五十两银子压箱底,三老爷就点头,把您送进了府里,谁知大奶奶生了小小姐,身体就一直不好,您就呆在府里也一直没有回去,直到大奶奶去世,大爷……又传来了噩耗,上官家的大太太上门提了亲,给了三老爷二百两银子,三老爷就把您送到了府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苏珞璃想了一下,问道:“大老爷是我表姐苏珞璎的父亲,三老爷是我的父亲?”

奶娘点了点头。

“那我嫁到了上官府这么长时间了,我家里人为什么不来看我呢?”苏珞璃不解的问道:“特别是现在大爷死而复生,我也从寡妇变成了贵妇,苏家更应该来人套近乎才是。”

奶娘的脸色就变的难看了几分,略思忖了下,才压低声音道:“当初大小姐接您进府,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想让您做妾,大老爷还一两银子不出,只说是让您进来享福去了,三老爷就死活不同意,但您又呆在府里不出去,三老爷就气的直骂娘。后来大小姐殁了,大爷也遇了害,你这才出了府。谁想上官府却派人上门给三老爷送了三百两银子,接着大老爷也给了三老爷送去了二百两银子,三老爷就非逼着您上轿,您当时不愿意,就跟三老爷说……”

苏珞璃见奶娘抿着唇不再往下说,便追问道:“我当时说了什么?”

“您当时说……这五百两银子就相当于您的卖身钱了,说是您进了上官府,不管是死是活,都跟苏家再没有一点关系,如果苏家人敢上门的话,你就先把来人打出去,再勒死了小小姐……自缢……”

苏珞璃不由的用帕子擦了下额头。

看来以前的这个苏珞璃也是个狠人,竟然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奶娘在那接着说:“三夫人怕您一个人在府里没个照应,就让我跟着您一起进了府。”

苏珞璃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三夫人当时还是偷偷的给了您二十两银子的压箱钱的,”奶娘见她的面色不虞,忙道:“二少爷也来看过您,只是您当时在气头上,所以才没见。”

“三老爷得了五百两的银子,却一两银子也没给我?”苏珞璃了然的问道:“而三夫人只是偷偷的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奶娘避重就轻的说道:“家里的银子都是三老爷管着,三夫人手里一分银子也没有。”

“那我的那些首饰都是哪来的?”苏珞璃又问道:“想来我应该也没有什么陪嫁吧?”

“陪嫁到是有六抬,但都是些日常用的,”奶娘喃喃道:“那些首饰什么的,都是您进门的时候,太夫人、大太太,还有二太太,三太太赏的。”

苏珞璃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也轻吐了口气。

看来自己跟苏家并不太亲近,这到是省了她许多的麻烦。

“大奶奶,您可不能因为之前的那些事,跟娘家生分了,这女人没了娘家的依仗,那可是要遭婆家看不起的。”奶娘在旁边担心的说道:“您跟娘家纵然有千般的不和,那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万万不能让人捡了笑话去。”

“我知道了。”苏珞璃看着奶娘笑了笑,“这些道理我都懂,我问你这些往事,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有人拿那些事说事儿,我却一无所知。”

“您以前的脾气有些执拗,现在却随和了许多,这样才能少吃亏。”奶娘一脸欣慰的看着她,道:“您跟大爷也要这样乖顺着点才是,想法子早日诞下子嗣,到时您才算是站稳了脚跟……”

“好,好,奶娘说的都对,我全明白了,”苏珞璃揉着脑袋,头疼的说道:“您给我盛点梨水喝吧,我这嗓子都疼了。”

奶娘听了才忙止了话头,出了正房。

苏珞璃才有时间大致的想明白。

苏珞璃在苏珞璎生病时进了府,定是喜欢了上官云鹤,可是上官云鹤对她却无意,等到传来上官云鹤战死杀场时,苏珞璃不想嫁了,却被自己的父亲为了五百两银子给卖了,于是苏珞璃跟家里决裂,进了府,勾引了上官云起,接着被人推到了池子里……自己就穿越到了她的身上,成了现在这个有着自己这个瓤子的苏珞璃。

到了古代三四个月了,她才算明白了一些头绪。

她在房间里正想的出神,院子里就见上官云起抱着上官流烟进了院子。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门外,迎向了上官云起,“二爷来了。”

上官云起看着台阶上,站在阳光里的女人,晃了下神。

雪肤红唇,杏眼粉腮,明眸皓齿,这个女人比前几日又美艳了几分。

“你怎么没跟着烟儿一起去花园里逛逛?”

上官云起的话音未落,奶娘就先吓白了脸,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含春几人摆手,含春等人互望了一眼,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几步外。

“谢谢二叔把烟儿送回来。”苏珞璃笑着让奶娘去把烟儿接过来,“大爷在外院的书房呢,如果二叔想找二爷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他。”

上官云起的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跟苏珞璃说,可是看着一院子的人,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有些口渴了,能进屋子里喝口茶水吗?”上官云起明知应该叫声“大嫂”,可是他就是不想叫。

苏珞璃慢慢敛起笑容,与上官云起四目相对的望了一会儿,她才道:“那二叔就请进屋坐坐吧。”

说着就转了身,奶娘心里急的要命,便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进了房间。

上官云起坐在了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进的连喝了两杯,才看了眼旁边的奶娘,低声问苏珞璃:“你以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苏珞璃眨巴了两下眼睛,笑道:“不知道二叔指的是哪句话?”

“你是真忘了?”上官云起的脸色一沉,质问道:“你当初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垫脚石?如果大哥回不来了,你就要利用我,现在大哥凯旋归来了,你就准备把我踢到一边去?”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瞪的跟桃核那么大,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她没想到上官云起这么大胆,能当着奶娘的面,问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回答?谁知道当初的那个苏珞璃是怎么想的?

“不知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珞璃本想打个哈哈,把这个尴尬折过去,可谁承想,这句话却一下子就反上官云起给点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珞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上官云起低着声音问道:“现在没有别人,你告诉我实话,你之前说的话,到底还做不做数?”

“二爷,这是在云林居,”奶娘吓的脸煞白,小声劝道:“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话呀,这会害死大奶奶的。”

“退下!”上官云起瞪了奶娘一眼,见奶娘闭了嘴,才接着问苏珞璃:“你说,只要我带你走,你就跟我走,这话还做数吗?”

“我现在是大奶奶,是你大嫂,也是烟儿的母亲,”苏珞璃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变心了,是不是?还是你以前是骗我的?是不是?”上官云起心里纠结了多日的怒火“腾”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你告诉我!”

“你让你大嫂告诉你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走了进来,眸光冰冷的扫过苏珞璃和奶娘,最后落在了上官云起身上,“你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告诉你答案。”

苏珞璃的心揣揣不安的缩紧,但随后又释然的站起来,对着上官云鹤翩翩然的施了一礼。

然后也不等上官云鹤吩咐,就直起身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上官云鹤的眼角看到她的举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而只是问着上官云起:“怎么不说了?”

“大哥,我喜欢……”

上官云起刚开口说出来五个字,就被上官云鹤打断道:“上官云起,你不是小孩子,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

“大哥——”上官云起痛苦的叫了声。

“我和她已经圆房,不日可能就会给你生个小侄子,如果有些话,你现在不好说出口,那就等着你小侄子出生了,跟他说吧。”上官云鹤冷冷的打断了上官云起的话,对着外面叫了声:“阿凉,你和蛮把二少爷送回院子去。”

阿凉和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应了喏,就走到了上官云起的身边。

上官云起看着上官云鹤,还想要说话,就听阿凉开口道:“二少爷请。”

“大哥,强扭的瓜不甜……”

上官云鹤的脸色猛的一变,目光如剑的看向了苏珞璃。

“大哥,这件事情跟她无关!”上官云起看的分明,忙两步蹿到了苏珞璃的身前。

“我让你走!”上官云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现在让你走!”

“大哥,这件事情……”上官云起还想再说几句,上官云鹤已经抬手对着他的后肩打了一下,他就软着身子往地上倒了下去。

阿凉和阿蛮上前忙一边一个的将他扶住。

“二少爷喝醉了,把他送回院子,你就好好的在那陪着他吧。”上官云鹤对着阿凉说道。

声音不高不低,院子里的人正好都能听见。

阿凉应了声喏,就跟阿蛮扶着上官云起离开了。

“你也出去。”上官云鹤看向了奶娘。

奶娘身子抖了一下,不安的退了出去。

“把门关上,”上官云鹤的声音在后面传来,“阿奈,谁敢进来,乱棍打死!”

阿奈在外面响亮的应了声:“是!”

上官云鹤都安排好了,才一步步的逼向苏珞璃。

苏珞璃心里警铃大作,她站起来,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离她不过半步之遥的男人道:“你想干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是你告诉他的,还是他告诉你的?”上官云鹤眼神锐利森冷,“这句话,你告诉过多少人了?”

“上官云鹤,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苏珞璃温声道:“我跟二少爷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上官云鹤冷笑道:“没有关系,他能大半夜的去你的内室找你?没有关系,他能不顾礼仪廉耻的跑到这里来质问你?”

“我……我怎么知道?”苏珞璃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磕巴了一下。

“你当初以为我死了,就想兄死嫁弟?”上官云鹤俯下身子,抓住了她的肩膀,冷若冰窖的问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把你当成亲姐妹的苏珞璎还没咽气呢,你就想着要爬上我的床……象你这样的女人,还能给人守寡?真是天大的笑话!幸亏老天有眼,让我活着回来了,否则的话,我到了阴曹地府脑袋上也得扣个大绿帽子!”

苏珞璃紧蹙着眉头,道:“我现在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只要你休了我,你就不用担心再戴绿帽子了!”

“休了你?”上官云鹤嘴露耻笑的说道:“休了你,你再诱惑云起娶你,一转身,就从大奶奶变成了二奶奶?你的算盘打的到是不错,可那是做梦!”

“我答应你,只要你休了我,我就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也永远不见上官云起,行不行?”苏珞璃举起左手,道:“我可以发誓。”

“你少跟我转那花花肠子,”上官云鹤上前打开她的手,“到时你不找他,他去找你?你把我们上官府当成了什么?还以为是你家的后院吗?”

上官云鹤越说越激动,最后就直接抓了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内室走。

“你干什么?”苏珞璃吓了一跳,大叫道:“你放开我!”

“我自然会放开你!但不是现在!”上官云鹤的眼眸漆黑摄人,他的眼睛里跟要喷火似的看着她,到了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推,欺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你给我说实话,你跟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你以为我死的那几个月里,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暗结珠胎、勾搭成奸了?”

“你在说什么呢?”苏珞璃用力的推着身上的男人,嘴里反驳着,但眼睛却并不敢跟他对视,“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二少爷没关系!你要是不信,你把我直接休了,不就得了吗?”

“休了你?你想的到美!然后让你跟着他双宿双飞?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上官云鹤越说越激动。

他隔着衣服,好象都能看到身下女人的美好,再想到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娇媚的扭着身子,他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痛。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真的那么下贱!

他不相信这个女真的跟上官云起有了夫妻之实!

他不相信!

所以他要她证明给自己看!

只听“嘶啦”一声响,上官云鹤伸手一把扯开了苏珞璃的衣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珞璃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对上官云鹤又打又挠,连踢带踹。

上官云鹤猝不及防,脸上便被她挠了三道爪印子。

他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心里那滔天的痛苦,瞬间就弥漫了他的心底,他一低头,就咬在了苏珞璃的脖子上。

“啊——”苏珞璃惨叫出声,却不能动弹分毫。

上官云鹤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就跟吸血鬼似的,不知道是亲,还是咬的在她的脖子跟前啃来蹭去,刚开始的疼痛过后,就是麻酥酥的难受。

苏珞璃左右晃着头躲闪,都没能躲的开,还反而把衣服挣脱了大半。

上官云鹤的大手顺着衣襟伸进了她的肚兜里……

“你这个畜牲!上官云鹤,你这个畜牲!”苏珞璃又害怕,又窘迫的哭了起来,“咱们明明讲好的,互不强迫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上官云鹤的身子一僵,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上官云鹤,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言而无信?”苏珞璃见他有所反应了,忙再接再厉的说道:“不管是什么事情,咱们都好好说,行不行?”

上官云鹤耸她的脖子上抬起头,看着身下泪水横飞的女人,空白的大脑,半天好象才明白过来似的跳下了床。

苏珞璃忙坐起来,拉好自己的衣襟,白着脸,咬着下唇,看着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梳妆台前的锦杌上,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女人。

苏珞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顺手把一只钗子握在了手里。

上官云鹤忽然站了起来,往床边走了过去,苏珞璃忙把钗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试试?”

上官云鹤停下脚步震惊的看着她,然后在她的错愕之中,把床边架子上的外袍拿起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珞璃见了不由的松了口气。

“你以为一个钗子就能吓唬得住我?”

苏珞璃还没落地的小心脏,一下子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上官云鹤把长袍穿在了身上,又坐回了锦杌上,看了对面的女人半天,才开口问道。“你跟云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他没关第!”苏珞璃敢怒不敢言的瞪了他一眼,“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跟他没关系!”

“云起从小就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几乎从来不撒谎,如果你没承诺他什么,他绝不可能到这里来逼问你。”上官云鹤不依不饶。

“以前的苏珞璃承诺过他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的这个苏珞璃,却千真万确的什么也没有承诺过他。”苏珞璃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他听,“你就是问我一百次,一千次,我也是不知道。”

上官云鹤微微的眯起了凤眸,看着她,冷冷的说道:“苏珞璃,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苏珞璃被他阴森森的目光,看的头皮都有点发麻。

她不敢跟他对视,就盯着他的胸口,说道:“你不是相信你那个弟弟吗?你可以去问他,我至从掉到水里以后,可曾再跟他说过什么话?”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去问,”上官云鹤沉声道:“但是我也得警告你,你现在对外,还是我上官云鹤的夫人,是上官府的大少奶奶,你出来进去的,给我小心一点!”

苏珞璃的眉头越皱越紧,胸脯也越来越剧烈的起伏着。

相同的话,他总是一遍一遍的说,他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可此时的她,却不敢再用言语来激怒他。

万一他再象刚才似的疯了可怎么办?

她可是真的一点也打不过他!

“你还有没有什么吩咐了?”苏珞璃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那些想骂人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

“你想干什么?”上官云鹤语气不善的,又皱起了眉。

“我想让人打进来点热水,洗洗脖子。”苏珞璃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再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她就忍不住又用眼剜了上官云鹤一眼。

“你去吧。”上官云鹤看着她的脖子,垂下了眼睑,淡淡的说道。

苏珞璃忙出了内室,把衣裳整理了一番,才打开门,跟门口低头垂目的含春几个丫鬟说道:“打点热水进来。”

奶娘担心的看向了苏珞璃,嘴角微动,却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

虽然,刚才苏珞璃已经尽量的压低了声音,但也不知道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些什么。

她只能对着奶娘安慰似的笑了笑,道:“奶娘,您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端来点,我有点饿了。”

奶娘忙应声去了小厨房。

苏珞璃则去了净房,在浴盆里泡了小半个时辰,也不愿意出来……

隔壁院子里的马姨娘听了身边大丫鬟彩铃的话,顿时就激了,“你说什么?大爷大白天的就把门窗都关上,把丫鬟们也都撵了出来?”

“扫院子的香文说,正房里的动静弄挺大,蔡奶娘和含春都不让人靠近正房,小半个时辰以后,正房里要了热水,然后一直到现在大爷都没出正房……”彩铃说到这里,见马姨娘气的脸都青了,便不敢再往下说,小心的退到了一边的花架子旁边站着。

“可真够不要脸的!一个正室奶奶,也跟外面的姘头似的,竟然大白天里就干起了这个!”马姨娘捏着帕子的指甲都差点没掐折。

她心里想着,上官云鹤到她这里来,她把他当成佛爷似的的供着,他却连碰都不碰自己,现在对那个女人,却是白天黑夜的陪着,她的心里竟然酸涩的直泛胃。

“难怪老话都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呢。”马姨娘压下心口的不适,转身上了床,跟彩铃说道:“你让人盯着正房,看看大爷出来以后,脸色怎么样?”

彩铃忙脆声应了是,转身跑了出去。

紧挨着马姨娘院子的才娘娘,此时也得了消息。

她手里拿旧窑十样锦的茶盅,用盅盖轻轻的刮着茶盅里的浮叶,笑道:“这消息从哪得来的?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应该是错不了,刚才我去小厨房的时候,灶上的婆子也在那嘀咕呢,说是也不知道大爷还能不能再要水?”紫玉小声道:“我看到马姨娘身边的彩铃,也去厨房要热水,结果灶上的田婆子半笑不笑的说道:现在还不知道正房要几次水呢,先不能给别的房用。”

才姨娘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眉眼间如同流动的泉水,有几分灵动的颜色。

紫玉不由的看呆了,“姨娘,您笑起来真好看,您就应该当着大爷的面,象这样的笑,多笑几次。”

才姨娘听了却慢慢的敛了笑意,没接紫玉的这个话头,接着问道:“那彩铃怎么说?”

紫玉便笑道:“彩铃气的跺了下脚,问那婆子:你在那诓谁呢?厨房这么多的灶台,怎么就没了我们姨娘用的水?那个婆子就笑道:彩铃姑娘也别恼,谁让我们大奶奶,一次水,就得用一盆呢?这要是跟才姨娘似的叫两次,那就是五个灶台一起烧,也不一定够用呢!彩铃便气哼哼的让那婆子走着瞧,转身就走了。”

“是吗?”才姨娘边跟她唠着嗑,边上了床,“那个婆子胆子可真不小。”

“听说那个婆子跟蔡奶娘住在了一个房间,相处的极好。”紫玉帮着才姨娘把被子掖好,道:“现在小厨房就是这个田婆子说的算。”

“那你告诉咱们院子里的小丫头都小心着些,别惹那个田婆子。”才姨娘闭上了眼睛,接着说道:“你晚上不用叫我吃饭了,我现在有点头疼,想多躺一会儿。”

“是。”紫玉忙把帐子放下来,道:“我就在外间守着,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就叫我一声。”

紫玉见才姨娘轻轻颌首,转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

她刚关上房门,回头就见马姨娘由两个丫鬟扶着千娇百媚的走了过来。

紫玉忙上前行礼请安,“我们姨娘头疼喝了药刚躺下,实在是不方便见您。”

马姨娘听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小厨房现在一个空灶台都没有,不知道才姨娘这药是在哪熬的?”

“是奴婢在耳房用小炉子熬的。”紫玉笑着低头回道。

马姨娘听了便瞪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那你一会儿别忘了告诉一声你们姨娘,就说我来看过她了,还有,告诉她一声,”马姨娘压低了声音,凑近了紫玉的耳边,低声道:“正房可是先有的声音,后用的水,抬出来的水可是用过的。”

紫玉的脸色微涨。

这个马姨娘是明晃晃的来打她们姨娘的脸来了,是吗?

上次大爷宿在才姨娘这里,根本什么也没做,却叫了两次水。

第一次水,才姨娘洗了个脸和水,第二次才姨娘却根本用也没有就让端了出来,她觉得可惜,就浇了院门口的那两棵花树。

结果就被在她们院子旁边,探头探脑的彩虹给瞧见,还上前试探的问她:“这水怎么没用就倒了?”

她当时还没好气的怂道:“我们姨娘身子干净,用过的水,也跟没用过一个样。”

没想到今天却被马姨娘在这里给怂了回来。

紫玉气的小脸变了又变,却不敢抬头去看马姨娘是不是已经走远。

马姨娘出了才姨娘的院子,才冷笑道:“一个贱婢,也敢用话来挤兑我?真是活腻了!”

两个扶着她的小丫鬟,吓的连大气都敢出。

而正房里倚着床头坐着的上官云鹤,却目光呆直的看着身上的被子发着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偷听了太夫人的话,一时好奇那个“稳婆”是什么意思,就差了人去找了李嬷嬷的儿子保根,结果今天上午就得了信,说是保根带着个老妇人住到了朝阳巷。

朝阳巷是太夫人的陪嫁,上官云鹤心里更加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重的好奇心,竟然亲自去了朝阳巷。

保根见到他来了,还以为是太夫人让他来的呢,二话不说,就带他去了关那婆子的房间,还特意的说道:“大爷,小的把所有人都带到了院门口守着。”

上官云鹤刚一进屋,那个婆子就跪在地上,对着他连连的磕头,道:“还请老爷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当初是给谁接的生,我只是贪心那银子,别的事情,可真的什么也没做,求求老爷了,您可饶了我吧……”

上官云鹤听的一头雾水,就坐到了一边的太师椅上,冷着脸道:“你想活命,就给我细细的说了,要是有一句说的不真,那不光你的命,还有你那一家老小的命,你都给我仔细着些。”

那婆子吓的脸白如霜,一屁股坐在了地下,过了半晌,才连连说道:“我说我说,我全说!”

然后她就如果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事了,那天是腊月二十八,早上天刚亮,就忽然来人请我去接生,我说要过年了,我女儿病了,不想去,那人就说给我十两银子,我一听就忍不住跟着去了。

到了一处小宅子,见到了产妇,那是个长得极其漂亮,浓眉大眼,看那穿着用度,都极其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妇人。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妇人一时半会的产不了子,便跟她他把实话说了,想过两天,再来给妇人看看,可是请我的那个人却不让我走,还答应每多等一天,就多给我一两银子,我一听还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便点头答应了。

可是当天晚上天刚擦黑,就来了两个管事儿的嬷嬷……一个个子瘦高,眼睛特别小,鼻子却有点大,还有一个长得又矮又胖,即使不说不笑也好像在乐,两个嬷嬷见了我,给了我一包药,让我给那妇人喝了。

我打开药包一闻,却发现是催产的药,我便说:那妇人还没到足月生产的时候,要是喝了这药,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可是两个嬷嬷却非逼我给她灌催产的药……妇人狼哭鬼嚎的叫唤了一天一夜,在腊月二十九的夜里,生下个男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官云鹤听了面沉如水,心里却不知为何微微的抖了一下。

那婆子却跪在那,接着说道:“那两个嬷嬷看见是位少爷都非常高兴,她们就给孩子闻了一种香,孩子立刻不哭不闹的一直睡着觉。我看了心惊,就想快点离开了,可是,那两个嬷嬷却问我:‘想不想要赏钱?’我说:‘不想了,我家小女儿还病着,等我回去呢。’她们就道:‘不要赏钱,那就把命留下吧。’吓的我忙跪到地上,说我想要赏钱。她们就拉着我一起坐着马车,到了另一处宅子,孩子装在一个篮子里提着,穿过了好几道门,走了不少的路,然后到了一处叫做玉蘅苑的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她们进院就嚷着说‘稳婆来了’,然后接拉着我进了间更华丽漂亮的屋子,内室好像也有女人在生孩子似的叫唤,可她们却不让我进内室,没有半柱香的时间,那个矮胖的女人就把孩子从筐里抱了出来,给他又闻了一种香,然后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孩子大哭出声,她就笑着对着屋外喊:‘大太太生啦’……”

上官云鹤脸色已经大变,他眯着眼睛,问那稳婆:“那是什么时辰?”

“天祈二十二年腊月二十九子时。”稳婆很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记的这么清楚?难道你还能记得所有接生的孩子的生辰?”上官云鹤不怒而威的瞪起了凤眸。

那婆子忙伏地哭着说道:“我小女儿是天祈二十二年腊月三十丑时没的……”

“那个妇人呢?”上官云鹤的声音更加冰冷了几分,“那个生下男孩的妇人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两个嬷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我回了家,发现小女儿没了,就连夜跟我男人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天刚亮就出了城,把小女儿埋在了城外十里的小树林,一刻不停的投奔了我的一个姐姐……一晃都过了二十多年,这件事情,我可跟谁都没有提过,就是我那男人,我也是跟他说,我给个外室接生了个男孩,那正室要杀了我灭口,再多一句,都不曾提过……”

那婆子始终都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求饶,“还请老爷高抬贵手,饶了老奴一命,求求大老爷了,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

上官云鹤站起来,出了房门,立在屋檐下发了会呆,才走向院门。

保根忙迎了上来,“大爷,这个人怎么处置?”

“不是太夫人让我来的。”

保根听了上官云鹤的话,脸色骤变。

“那……那大爷让奴才怎么说?”保根忙低头弯腰颤声问道。

“实话实说……”

上官云鹤坐在床上,把上午的事情过了一遍,就对着门外叫了声:“来人!”

含秋低头快步的走了进来,“大爷有什么吩咐。”

“去看看太夫人在做什么呢?今天可有人来见她,或者李嬷嬷。”上官云鹤低声道:“别让人知道了。”

含秋曲膝应了声“是”,快步的出了房间,亲自去了云浅斋。

上官云鹤从床上也下了地,刚站稳,就见苏珞璃穿着淡绿色的褙子,从净房走了出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眼,坐到了外间的临窗大炕上。

苏珞璃抬头睨了他一眼,则去了内室的梳妆镜前,照了下自己的脖子,见红了一块不说,中间还往外冒着血星,她便更不满的在心里骂了上官云鹤几句,然后找了条立领的中衣换上。

再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领子再高,也不能把那伤了的地方全遮上,便在心里又骂了上官云鹤几句,才转身出了内室。

上官云鹤坐在炕上,一直等着她。

见她沉着脸气哼哼的坐到桌子旁,便开口让人都退了下去。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上官云鹤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说话语气虽不那么生硬了,但还是冷嗖嗖的冒着寒气。

苏珞璃坐在那深吁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才道:“大爷,我想出府。”

“你还想出府?”上官云鹤的声音不由的就提高了,“上官云起跟你说什么了?”

苏珞璃把杯子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也提高了声音,道:“大爷,你要是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谈,我就跟你谈谈,你要是不能,那我看我就没有必要再多说话了。”

“你在跟谁说话呢?”上官云鹤一巴掌拍在了炕桌上。

炕桌“咚”的一声响,吓了苏珞璃一跳。

她接着便也抬起了手,只是在要落到桌子上的时候,却收了力道,改为撑在桌子上,站起了身。

“我在跟你说话呢!”苏珞璃轻昂着小脸,无所畏惧的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也无益。”

说完,她就往门口走去。

上官云鹤从炕上一跃而下,鞋子也没穿,就把她拉回了炕前。

“好,既然你想好好说,咱们就好好说,”上官云鹤声音低了下去,“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没了记忆?”

“是真的。”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那我问你,我回来之前,你跟上官云起到底有什么关系?”

苏珞璃不知是气是笑的挑起了眉,“我说我不记得了。”

“那你们有没有做……什么苟且……?”

“上官云鹤!”苏珞璃甩开了他的手,杏眸圆瞪的看着他,怒道:“你能不能听懂人话?我说了,我不记得了,我想上官云起没失忆,应该能记得,你可以去问问他!”

上官云鹤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她给气糊涂了,便道:“我找个燕喜嬷嬷进来……”

“你找燕喜嬷嬷来干什么?”燕喜嬷嬷,是专司主人房事的嬷嬷,他这是想看自己是不是处女?

苏珞璃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女,便不等上官云鹤回答,坐到了炕上,赌气的说道:“你要想羞臊死我吗?如果真那样,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浸猪笼了!”

上官云鹤坐回了另一边,“那你说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忽然一动,扭头眸中泛寒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实话实说?”保根细细咀嚼了这几个字。

在那看着空洞的院门发了半天呆,才打发了一个小厮,“去上官府,跟我母亲说,我到了。”

保根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稳婆那,跟她说道:“你今天说的话,可是真的?”

稳婆忙道:“千真万确,绝无虚言,要是有一句是假的,我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把今天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再跟别人说时,最好是一个字都别差,否则的话……”保根冷笑道:“你这条老命可就难走出这个院子!”

稳婆忙道:“我记住了,记住了,一定一个字都不差。”

保根便拿了把凳子坐在了门外,亲自守着……

他虽不知道这个稳婆说了什么,但看刚才大爷的脸色,也猜得出来,事关重大,他可一点都不敢马虎。

现在大爷找到这里,已经是意外之事了,如果在他这里再出了什么岔头,那他母亲那几十年的脸面可就都没了。

却了上官府的小厮,很快就跑了回来,“李嬷嬷让我跟您说一声,说是太夫人下午就回来。”

保根心里有了底,更不敢离开半步,只盼着快点把这件差事办了。

上官云鹤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珞璃,弄的苏珞璃不明所以,“你说我知道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上官云鹤说道:“要不然你怎么总缠着上官云起不放。”

苏珞璃烦躁的下了炕,“我看你就是有病!”

“苏珞璃!”上官云鹤在后面叫她。

苏珞璃转头斜睨他,“上官云鹤,咱们两人在一起不会幸福,你要是想多活几年,就快点安排我离开,也正好可以解救了你的好弟弟。”

上官云鹤看着进了内室的女人,心里却想到了,大太太将上官云起搂在怀里嘘寒问暖的模样。

好弟弟?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弟弟!

含秋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官云鹤就跟她摆了下手,让她跟着自己到了屋外,才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说是有个小厮来找过李嬷嬷,说保根来了京城,太夫人便说,下午去朝阳巷一趟,看看那边的宅子修缮成什么样子了,顺便让保根把他媳妇叫来给太夫人看看。”含秋低声说道。

“你下去吧。”上官云鹤背着手在廊下站了片刻,就出了院子去了云浅斋。

太夫人正跟李嬷嬷说着体己话,听说上官云鹤来了,便忙道:“快请进来。”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太夫人让他坐到了炕上,笑道:“我今天让人把地炕烧了,你快上来坐会。”

“我听说祖母下午要出府,便来问问,可用孙儿陪着?”上官云鹤从善如流的上了炕。

“不用了。”太夫人笑道:“我去我陪嫁的宅子走走,顺便让李嬷嬷看看她儿子和儿媳。”

上官云鹤便点了点头,“那您路上小心些。”

太夫人又问起了苏珞璃,“昨天晚上睡的安稳不?还用不用再找个大夫瞧瞧?”

“她还好。”上官云鹤笑着陪着太夫人一会儿,便说外院还有事,就站了起来。

太夫人也跟着下了地。

上官云鹤忙伸手扶住了她,“您这是要上哪?”

“送送你。”太夫人笑道:“也顺道去院子里走走,在屋里呆了一上午,也得出去晒晒太阳了。”

上官云鹤扶着太夫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太夫人再三催促下,才离开。

昨离开前,他跟太夫人说道:“祖母,能有您这样的一位祖母,我觉得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你也一直是祖母的骄傲。”太夫人看着上官云鹤离开了,跟李嬷嬷说道:“现在就让人摆饭,然后咱们就去朝阳巷吧。”

李嬷嬷心里奇怪,但却没有多问,快速的让人摆了饭。

饭后,两人就坐着马车出去了。

到了太夫人那座陪嫁的宅子,远远的就有小厮见了,去禀报了保根。

保根快速的到了门口,接了太夫人和李嬷嬷进了二进的院子,把所有的人都留在了一进的院子。

“大爷今天早上来过了。”保根上前低声禀道:“还跟里面稳婆说了话。”

保根说完,就跪在了太夫人的脚下,“是奴才愚钝,以为大爷是您让来的,就什么也没问,直接让他见了人。”

“大爷怎么说?”太夫人面沉如水的走进了关着稳婆的房间,“他说实话实说。”

太夫人进了房间,看着已经跪在了地上的稳婆,温声道:“站起来说吧。”

稳婆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却始终都不敢抬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太夫人道:“最好不要有假话。”

“是,是,小的不敢,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稳婆从上官云鹤走后,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捋了好几遍,这次说起来,自然也就更顺溜。

她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以后,就又跪在了地上,“请老夫人明鉴,我可什么坏事也没有干呀,我只是接了个生,别的事情,真的什么都没干。”

“生孩子的妇人的宅子在哪?那个妇人长的浓眉大眼,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太夫人神色凝重的一句接着一句的问道。

“那座宅子在东大街的葫芦胡同,从东边数第六家。”稳婆记很清楚的说道:“我有个闺中密友曾在那里的第二座宅子里当过差。”

“那妇人呢?”太夫人看了眼要嬷嬷,暗暗的把那地址记下。

“那妇人长的浓眉大眼,挺好看的……”稳婆见太夫人的脸色不虞,便想了想,又说道:“在她的眼睛下面有颗泪痣,对!就在她的左眼角,”稳婆又想了想,接着说道:“那颗泪痣,不怎么大,颜色还不怎么深,她的眼毛很长,要是不仔细看,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还有她的手,又小又胖,全是肉,跟孩子差不多……”

太夫人的心里就叹了口气,说道:“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回去,回去以后,就搬走吧,从今以后,不要再踏入京城半步,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稳婆忙连连点头。

李嬷嬷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叫保根安排人把她送走。

太夫人见房里没了人,才问李嬷嬷:“静婉,你说那个孩子……是不是云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李嬷嬷哪敢应这样的话茬?

“这件事情,不能只听片面之词,还是查查再说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婆子,应该就是大太太从娘家带来的两个陪房,后来被大太太给打发回了娘家。”太夫人说道:“那个生产的妇人,应该就是她的陪嫁丫鬟明月。”

“那个明月的眼角是有颗泪痣,当时府里的人还都说,明月长的比瑶姨娘还好看呢。”李嬷嬷低声说道。

“我还记得当年,大太太和大老爷不知道什么吵了一架,然后两人才生分的,再过了一阵子,那个叫明月的丫头,就说得了什么病,被送到了庄子上。”太夫人说道:“现在想来,那丫头当时应该就是怀孕了吧?”

“如果那个稳婆说的是真话,那事情可能就是这样。”李嬷嬷担心的给太夫人倒了杯茶,说道:“那现在大爷那边怎么办?保根说,大爷可是来过了。”

“难怪他今天跟我说了那么句话,”太夫人沉吟着,用盅盖轻轻的拨弄了两下浮茶,道:“不管出什么事,他都是上官府即将封侯的大爷。”

李嬷嬷想到大太太近年的种种做派,心里微沉,“只是大太太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有用吗?”太夫人冷笑道:“那是上官府,不是她们叶府!”

李嬷嬷劝道:“中间还隔着二小爷和三小姐呢,还有大老爷那里,您要怎么说?”

太夫人听了也面露凝重,“如果她老老实实的,给我收敛着点,那我也就不吱声了,如果她敢有什么举动,那咱们就索性都不要这个脸皮了。”

“大爷是个孝顺的,这事儿……”李嬷嬷提醒道。

“你放心吧,就算闹出了天,圣上那里也自有决断,圣上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别人的意思,都无关重要。”太夫人道:“大太太要是个尖的,她就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李嬷嬷笑着又给太夫人倒了杯茶。

可她心里却知道,大太太做了这些,还不是都为了二爷?

如果二爷参与了这件事情,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太夫人跟谁可都是打着骨头连着筋呢。

“行了,咱们都别说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太夫人站起来,道:“咱们在院子里逛逛,看看修的怎么样了。”

“好啊,咱们还真没好好的逛过呢。”

李嬷嬷扶着太夫人,主仆二人在院子里好好的逛了一圈,才回的府。

太夫人到了府里,就让人把从街上买的点心给上官流烟送去。

李嬷嬷知道太夫人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便忙让人用好看的盘子装上,给云林居送去。

上官云鹤离开了云浅斋,就慢慢走向了云林居。

到了云林居的门口,上官云鹤停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苏珞璃正坐在东次间抱着上官流烟在画画。

看到他进来,两张小脸一起抬头看向了他。

“爹。”上官流烟从苏珞璃的腿上滑下来,给上官云鹤行了个礼。

苏珞璃便也站起来,对着他福了福身。

上官云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爱怜的问道:“在跟你娘画什么呢?”

“爹爹,娘画的好看。”上官流烟笑着从他怀里下了地,跑到桌前,拿起刚才苏珞璃画的画给他看,“爹爹看。”

上官云鹤拿在手里一看,这纸上画的都极其简单,三笔五笔就勾勒出了只小动物的模样,“画的挺好看。”

苏珞璃拿铅笔都画不好画,更别提用毛笔了。

她画的那些都是小时候学的简笔画,知道入不了古人的眼,便笑着伸手拿了过去,讪讪然的看着上官流烟,温声道:“娘画的不好,等过些日子,让你爹给你找个老师,专门来教你写字画画,到时烟儿也给娘画几幅。”

“好啊。”上官流烟乖乖的点了点头,“给母亲画画。”

“烟儿真乖。”苏珞璃伸手摸了下烟儿的头。

上官云鹤就在旁边跟田妈妈说道:“你带着小小姐下去收拾下东西。”

田妈妈接过上官流烟,却不解这个“收拾”为何意。

“小小姐要出府住些日子。”上官云鹤道:“你也跟着一起去。”

田妈妈忙应了“是”。

苏珞璃看他神色不好,猜不透他这又是唱哪出,便问道:“烟儿要去哪?”

上官云鹤不看她,自己去了外间的桌旁坐下,倒了盅茶喝,才开口道:“你还想不想回村子里去住了?”

“当然想。”苏珞璃眼角抽了一下,谨慎的坐到了他的对面,“你想通了,准备放我走?”

“你走可以,”上官云鹤看向了她,“但得把烟儿带着。”

苏珞璃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最近要出趟远门,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把烟儿自己放在府里,我不放心,所以想让她跟着你走。”上官云鹤沉声说道:“我会多给你点银子,你把含春她们带走两个,留下来两个,把田妈妈带上,到了村子里再多买几个小丫头,等我回来了,我再去把她接回来。”

“那……那我呢?”苏珞璃看着他,瞪大了眼睛,“那我怎么办?”

“到时你回不回来……”上官云鹤不知道自己的前程如何,不想拖累了她,说道:“随你。”

“那咱们就先把和离书签了吧?”苏珞璃见上官云鹤的眉毛又蹙在了一起,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烟儿的,等你回来以后,她一定会长的又高又胖。”

“大家小姐,要那么高那么胖做什么?”上官云鹤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那我总不能说,把烟儿养的又矮又瘦吧?”苏珞璃撇了下嘴角,“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不管咱们俩是什么关系,我都一定会好好照顾烟儿的,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似的照顾。”

“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上官云鹤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两下,道:“如果咱们真的签了和离书,那烟儿跟着你去村子里,也明不正言不顺呀?”

苏珞璃心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退了一步,道:“那咱们就先讲好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定要把和离书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官云鹤没搭她的话茬,却催着她快点把东西收拾了。

“你们现在收拾东西,两刻钟以后出发,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村子里,”上官云鹤道:“我让人把角门打开,你们就直接从角门上车就行,太夫人和大太太那里,我都打完了招呼,你也不用去了。”

苏珞璃见他这么着急,不由担心的问道:“上官府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瞎想什么呢?咱们府上能出什么事儿?”上官云鹤低头看到了她领子里的那处伤痕,眸光微闪的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语气更回温柔了几分的说道:“我会让我的护卫送你们回去,留在村子里的人,让他们住在外院,你安排他们点活,他们不敢不听你的话,如果有其他的人欺负你,你斗不过的,就先忍着,一笔一笔的记下来,等我去了,我再一一的替你讨回公道……”

苏珞璃越听越心惊,怎么感觉他有种“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哀。

虽然气他,厌他,但她也决没有想让他死的念头。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慌乱的问道:“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出事了,你不就省心了?连和离书都不用写了。”上官云鹤看她担心自己,心情微霁。

“和离书是不用写了,但我就成了寡妇,到时就更完了,还得给你们家赚个贞洁牌坊。”苏珞璃见他还能开玩笑,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上官云鹤就从袖子里拿出来了几张银票,递到了她的手里,“你们不用省着用,尽管花,要是在村子里住的不合适,就去镇里住,你之前买的那个小院太小,在那附近再买个大点的,怎么弄也得是三进的院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苏珞璃看到银票,两眼不由的就往外冒起了小星星,她接过去,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数完,不由的张着嘴,吃惊的小声叫道:“一……一万?”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珞璃激动的表情取悦了他,他转身去了东次间,又拿出来了几张银票给她,“这些应该够你们用一阵子的了。”

苏珞璃再一数,说话更加的磕巴了,“又……又是……是一万?”

上官云鹤见了不由的伸手捏了下她的又挺又翘的小鼻子。

“等我回来,我会亲自去接你们,如果我没去,谁接你们,你都不能跟着走,”上官云鹤叮嘱道:“就是大太太和上官云起,也不行。”

苏珞璃把银票叠好,放在了自己的怀里,又把扣子重新的整理了一下,在胸口拍了两下,才点了点头,“你放心,人在银票在。”

“我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除了我以外,谁接你都不许回来!”上官云鹤扳住她的脸,郑重的问她:“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珞璃看着他眼睛里显而易见的担忧,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心里猜着:上官云鹤遇见大事了!

上官云鹤笑着低头在她的头顶快速的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道:“你再检查一遍,看看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苏珞璃点了点头,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便跟上官云鹤说道:“都收拾完了,如果再缺什么,到时再买就行了。”

“也好。”上官云鹤也觉得带太多的东西碍事,只要有钱,没什么是买不着的,便让她也快点上马车。

云林居的丫鬟婆子,不管是跟着走的,还是不跟着走的,都神情紧张的站在院子里。

苏珞璃见众人都望着她,便神情傲然的说了两句话:“我和小小姐出去几天,你们在院子里都好好的当差,有什么事情,就听含夏的,要是发现那偷奸耍滑,不好好当差的,可别怪我回来翻脸无情。”

丫鬟婆子忙矮下半头,齐齐应是。

上官云鹤抱着上官流烟,奶娘扶着苏珞璃,含春和含秋跟在后面,几人鱼贯着出了院子。

穿过角门,上了马车,上官云鹤就站在车下,背着手笑着跟她们说再见。

上官流烟眼泪巴巴的跟上官云鹤挥手,苏珞璃也被弄的红了眼睛。

“走吧!”上官云鹤沉声道。

马车辘辘前行,拐过墙角,车里车外的人,便都再也看不见……

上官云鹤让人把角门重新落了锁,就慢步的回了云林居。

刚一进院子,就见马姨娘穿着粉红色的小袄,葱绿色的襦裙,正站在正房门口说着话:“……大奶奶这是搬出正房了吗?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呀?是不是惹大爷生气了?”

上官云鹤听了她那双尖又细的声音,便皱起了眉,喝道:“大奶奶的事情,也是你能质疑的?以后没事别出你的院子!”

“大爷,妾身这不是关心大奶奶吗?”

马姨娘嘟着嘴,刚想往上官云鹤身边凑,就被上官云鹤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马姨娘扭着水蛇腰,不情愿的福了福,“妾身告退。”

她没走几步,就听到上官云鹤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含冬,你去告诉两位姨娘院子里的人,都老实的呆在个自的院子里,没事别四处乱窜。”

马姨娘轻咬了下唇,收回了要往才姨娘院子迈出去的脚,轻扭着身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上官云鹤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他四处的看了看,发现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可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身体里,有内往外散发的冷意。

他让人给他上了壶热茶,连喝了两杯,才觉得身体好了一些。

到了傍晚天色微暗的时候,阿凉来禀:太夫人回府了。

“知道了。”上官云鹤刚让阿凉退下,,含夏就在进来回道:“太夫人让人来请您和大奶奶、小小姐去吃饭。”

上官云鹤换了件宝蓝色暗纹锦袍,自己一个人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见了他跟往常一样的亲热,“怎么一个人来的?珞璃和烟儿呢?”

上官云鹤请了安以后,坐在了炕边的太师椅上,“我让她们出了府,去庄子上住几天。”

“你让她们去庄子上住了?”太夫人一愣。

“祖母,我在您之前,就已经见过稳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知道你见过了,”太夫人敛了脸上的笑意,淡声道:“那又怎么样?”

低头喝茶的上官云鹤猛的抬起了头,看着太夫人的眼角慢慢的有了水光流转。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事,但自古以来,有立嫡不立庶之说,但更有立长立贤之说。”太夫人目光越发柔和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上官家的子孙,你现在得到的,也是你应该得到的,至你生母那里,你要是愿意祭拜就去吧,只是别太明目张胆了,免得让大太太面上难看。”

“祖母,您说我是上官家的子孙?”上官云鹤语带哽咽。

“当然是!”太夫人微扬起头,道:“你母亲是叫明月,是你母亲的陪嫁丫头,当初你母亲入府三年,寻衣问药了许久,都不曾有孕,便把她身边的两个陪嫁丫头都开了脸,过了不长时间,就说明月得了恶疾,被送出了府,而另一个陪嫁丫头,就是王姨娘,后来生下了你二妹妹。”

上官云鹤眸光微闪。

太夫人叹了口气,虽然上官云鹤和大太太之间一直处的不亲,她也对大太太有诸多不满,可是却并不想让上官云鹤跟大太太真的兵戎相见,毕竟家宅不宁,不是什么有光彩的事。

“大太太当初应该也是急于求子,怕地位不保,才出些下策,虽然做的不对,但她对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是不可磨灭的。”太夫人和起了稀泥,“这件事情,我会挑个时机,跟你父亲好好谈谈的。”

“谢谢祖母。”上官云鹤垂下眼睑,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你也早点把珞璃和烟儿接回来吧,”太夫人接着说道:“毕竟她是咱们上官府的大奶奶,将来是接管府里中馈的。”

上官云鹤低声应了“是”,又在太夫人这里喝了盏茶才离开。

太夫人自己独坐在炕上,心里很是难过的连饭都不吃。

李嬷嬷便给她端了碗赤枣乌鸡汤,“您可得好好的保重身子才是,大爷和大奶奶那里还得多多倚仗着你呢。”

“我就是想到大太太之前做过的种种,心疼云鹤,”太夫人用帕子擦了下眼角,“什么掉湖、走丢、中毒,还有失足摔下假山,哪样曾落下过?当初见她哭的那么伤心,我还不疑有他,现在想来,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二少爷出生之后,她这不是明摆着……”

“您还是喝过汤,润润嗓子吧。”李嬷嬷忙白着脸,打断了太夫人的话。

太夫人接过喝了两勺,忽然又道:“只希望这次珞璃和云鹤出事,跟她没关,要不然,我怕我也拦不住。”

“不会的,大太太不会那糊涂的。”李嬷嬷忙道:“您快别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不这么想。”太夫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摆饭吧。”

李嬷嬷忙去外面叫了小丫鬟摆饭。

太夫人吃完了饭,问李嬷嬷:“玉蘅院那边没有人来?”

“没有。”李嬷嬷知道大太太平时也不差人来的,太夫人这是要开始对大太太发难了?

“目无尊长,越来越张狂!”太夫人现在对大太太可是一百个不满意,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就早早的歇下了。

上官云鹤回了云林居,在正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听含夏在门外道:“才姨娘来了。”

他的眉头就有些微皱。

才姨娘撩帘刚走进来,他就冷声说道:“不是告诉你们没什么事,都别出院子吗?”

满脸是笑的才姨娘一愣,忙福下身子,柔声道:“妾身给大奶奶做了双鞋,想让大奶奶选个花样子。”

上官云鹤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双淡粉色的缎面鞋子,“绣梅花吧。”

才姨娘听了俯下身子一笑,“妾身也正有此意。”

上官云鹤端起了茶盅,才姨娘忙退了出云。

马姨娘问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小丫头,“才姨娘挨没挨骂?”

小丫头抬头快速的睃了她一眼,摇了下头,“才姨娘从正房回来的时候,满脸带着笑。”

马姨娘的脸色顿时就难看的要命,“你去到正房打听打听!那个贱人惯会拿腔作势,可能就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姨娘,现在正房不让进,”小丫头为难的说道:“门口有婆子守着呢。”

“你傻呀?”才姨娘让彩虹拿出来两块碎银子给她,“你进不去,那婆子还能进不去?”

小丫头拿着银子快速的跑了出去。

找到那个守门的婆子,说了好一阵子小话,又给了一块碎银子,那婆子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小丫头得了准信,对着婆子千恩万谢,又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守门的婆子把银子拿起来在牙间咬了一下,才冷笑着装到了自己的怀里,“就这么点银子,还想打听到什么正事?”

“守门的婆子说,大爷不但没骂才姨娘,还跟才姨娘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说道。

马姨娘听了心里又急又怒,打发了小丫头,就让彩虹和彩铃给自己梳洗。

“姨娘,大爷今天刚说了不让咱们出院子的。”彩虹劝道。

“又不是光让我一人不出院,”马姨娘眼角一挑,“她出得,我就出不得了?”

“姨娘,万一大爷生气了可怎么办?”彩虹用胳膊肘碰了下彩铃。

正在梳头的彩铃抬头看了一眼,却道:“大爷什么时候对咱们姨娘真生过气?”

彩虹使劲的瞪了彩铃一眼,“正是因为平时没生过气,所以今天生气了,才让人奇怪呀。”

“你放心吧,大爷可能只是当时心情不好,现在早就没事了,”马姨娘让彩虹去给自己拿衣衫,“今天穿粉红的让大爷说了,还是换了宝石蓝的吧,我看大爷前几天穿的那个宝石蓝不错。”

彩虹只得去拿了衣裳帮着马姨娘换上。

“你去让小厨房做几个好菜,彩铃陪着我去就行了。”马姨娘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让彩铃扶着自己,扭着又挺又翘的屁股出了院子。

彩虹在后面看了,暗暗着急,只盼着马姨娘能不再被骂,要不然,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着没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马姨娘到了院门口,先让彩铃给了婆子二两银子,“天冷了,妈妈留着买壶酒,暖暖身子吧。”

婆子立刻眉开眼笑的帮着开了门,“刚才才姨娘也来过了,大爷在正房呢。”

马姨娘笑着道了声谢,又问道:“大爷用饭了吗?”

婆子笑道:“没有。”

马姨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走向了正房。

上官云鹤正想着过往的种种,如果大太太真的再对自己出手,自己该怎么办?

还有那个叫明月的妇人那里,自己该怎么办?

她是生是死?自己到底找不找她?

正在这时,马姨娘走到了门外,柔声唤道:“大爷,我是马氏。”

上官云鹤“腾”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把帘子一撩,吓了马姨娘往后连退了两步,才对着他曲膝福礼,道:“大爷,妾身亲自下厨给您做了几个下酒小菜。”

“我说了,不让你出院子,没听见?”上官云鹤的声音微顿了下,冷笑着说道:“我竟然不知道,我在这家里说话,原来是个没人听的。”

马姨娘虽然做事鲁莽,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现在听上官云鹤这语气不对,她忙跪在了地上,泪盈于睫的说道:“妾身知错了,妾身是看大奶奶不在,担心您饭菜不合口,所以才擅做主张的给您炒了几个拿手的小菜……”

上官云鹤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心里的无名火撒到女人身上,便语气温和了些的说道:“起来吧。”

马姨娘听出了他的变化,慢慢的直起身子,楚楚可怜的用帕子擦着眼角,“妾身惹大爷不快了,是妾身的罪过,还请大爷原谅妾身。”

“回去吧。”上官云鹤看着静谧的院子,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苏珞璃她们现在到了何处。

马姨娘有心想陪在上官云鹤身边不走,可是又怕等会他真的发火了,再给自己弄个没脸,犹豫间,身后的彩铃拽了下她的衣角,她便忙对着上官云鹤福了福,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正房。

上官云鹤叫了阿凉到跟前,“去查查二十多年前,在大太太跟前的陪嫁明月现在何处。”

这件事情,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定是要好好的查查。

虽然生恩没有养恩大,但是,自愿不养和被逼不让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马车出了京城,苏珞璃就让跟车的一个护卫先一步去了景阳镇陈屯村,“告诉那里的周妈妈,就说我今天晚上就到,让她把房子都收拾出来。”

苏珞璃则把车帘子掀起来,让上官流烟看外面。

本来还因离府难过的上官流烟,没一会儿就变得笑逐颜开起来。

上次出府去灵云寺,是上官府的女眷一起出的府,路上只能偷偷的掀帘往外看,根本不敢大声的说笑。

可这次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上官流烟看着什么都好奇,跟问题宝宝似的,不停的问着为什么。

苏珞璃为了让她开心,就不时的给她讲个典故,一会儿是守株待兔,一会儿是龟兔赛跑,一会儿又是惊弓之鸟,一个接着一个,好象怎么讲也讲不完。

她的声音本就甜糯,犹如天籁,现如今在这无人的山间小路上,夹杂在车轮滚滚的声音中,更觉得好似百灵歌唱一般好听,不光上官流烟听的入了迷,就是其他的丫鬟婆子,还有外面跟车的护卫也都听的入了迷。

等出了景阳镇时,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先头去陈屯的护卫,跟着上官云鹤当初留在宅子里的于谦,等在了景阳镇的门口,见马车来了,忙迎上来,跟苏珞璃见了礼。

苏珞璃掀开帘子,温声对于谦说道:“这些日子有劳于护卫了,等到大爷来了,都重重有赏。”

她心里想着:先把话给他,到时上官云鹤来了再让他给,免得自己失了分寸,再费力不讨好,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自己出钱。

“这是卑职份内之事,不敢要赏。”于谦恭敬的说完,就一马当先,带着车队回了陈屯。

周妈妈、田盛、田强,还有谢雨桐,冷兴都等在了宅子门口。

众人见苏珞璃带着这么一群人回来,皆是一愣。

周妈妈和田家兄弟二人,心里皆是暗喜,知道自己这回算是跟对了主子,对苏珞璃更是十二分的恭敬。

谢雨桐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她更多的则是欢喜,她奶娘的主子越得势,她的身份地位便也越高。

冷兴也觉得心里微动,但面上却不显,还跟以前一样,既恭敬,又透着几分亲热。

奶娘将来的人,和宅子里的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大家都彼此见了礼,就一起把带来的东西,都小心的搬进了屋子。

周妈妈当时是听说来不少人,但也没想到还有小小姐、田妈妈、含春这么多人,便忙又打扫出来了几个房间。

冷兴和谢雨桐又要带人去他们家搬两张床和柜子。

苏珞璃见了,便拦道:“今天晚上就先这么将就一宿吧,小小姐跟我睡在正屋,含春和田妈妈睡着正房外间的临窗大炕上,奶娘和含秋住在奶娘的房里,明天再去镇子上买了东西,好好的收拾一下。”

众人听了这样也好,便忙按着吩咐把各处都安排了一番。

一切都收拾停当了,田妈妈帮着奶娘把苏珞璃和上官流烟的饭菜摆在了炕桌上。

苏珞璃让谢雨桐、田妈妈和奶娘也一起在炕上吃,她们都说什么也不干。

苏珞璃便让周妈妈再加两个菜,把奶娘她们的饭菜摆在了外间的厅堂。

“周妈妈和谢家姐姐也跟着在厅堂吃吧。”苏珞璃解释道:“小姐太小,我就在炕上吃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到了这里,不比府里规矩多,大家不用太拘谨。”

冷兴和田盛,还有于谦,则安排了外面的那些男人的饭食。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冷兴跟谢雨桐回了家,冷兴就跟谢雨桐说道:“你明天得空问问姨母,以前那宅子里人少,你常来常往的没有什么讲究,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你还这样的常进常出,好不好?”

谢雨桐心里一紧,“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到没有,”冷兴摇了摇头,“别人不说,但咱们自己得有自知之明,让人开口说了,那成了什么事儿?”

谢雨桐听了便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要是不去,我怕大奶奶会以为我没把姨母放在心上,我总去,别再让姨母为难。”

冷兴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姨母既是咱们的亲人,又是咱们的恩人,千万不能让她老人家难心。”

“是,妾身知道了。”谢雨桐见冷兴处处都在维护着自己和姨母,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搂着冷兴的脖子,轻轻的贴了上去……

第二天,冷兴带着田盛,还有田妈妈和含春去了镇子上,把各屋缺的东西都采买了回来。

冷兴直接留在了镇子上,没回来,谢雨桐带着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在这边忙了一下午。

含春跟含秋边收拾着自己的屋子,便讲着镇里的趣事,听的含秋羡慕不已,一个劲央求她,“好姐姐,下次再有去镇子上的事,您还是让我去吧,我这都多少年没有出去逛过了,您也好歹让我开开眼。”

含春就笑着说道:“那你得给我买含春楼的吊炉饼,要牛肉的。”

“那是自然。”含秋忙笑着点头,“到时你把想买的东西列了单子,我一样一样的给你买回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收拾完了,又去了上官流烟的房间。

谢雨桐带着两个小丫头,和田妈妈,还有奶娘早就已经把房间收拾完了。

就连田妈妈也被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众人都高高兴兴的去了厨房,帮着做饭,反倒把周妈妈给闲了下来。

周妈妈就拿着一个卷了边的本子,去跟苏珞璃对帐。

苏珞璃想了一下,让周妈妈把含春叫了进来,“含春是我屋里的大丫鬟,以后的帐目就都跟她对吧。”

含春一愣,但接着就是一喜,忙跪下要给苏珞璃磕头。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苏珞璃忙拦住了她,温声说道:“以后你的月钱,便不走上官府的帐了,都从我的帐上出,你可愿意?”

含春满脸的笑意顿时就凝在了脸上,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苏珞璃也不避着周妈妈,道:“你当了我的大丫鬟,有可能就总留在外面了,你可愿意?”

含春瞠目结舌,“怎么还不回上官府了?”

“我是说有可能,”苏珞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旁边同样吃惊的周妈妈,“我喜欢这里的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到是想总呆在这里,但世事无常,我现在只是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先告诉了你一声,你若是愿意跟着我,那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什么都懂的大丫头,如果你不愿意,那你放心,我对你也不会有成见,还会把你送回到府里,依旧在云林居当差。”

含春的心里百转千结的想了半天,跪在了炕前,“我愿意跟着您。”

苏珞璃从炕上下了地,伸手扶她起来,说道:“你放心,我决不会亏待了你。”

含春跟周妈妈去外间把帐都对完了,就回了她和含秋的房间。

含秋见她心神不宁,便关心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含春看着含秋,半天才道:“大奶奶刚才跟我说……”

她把事情跟含秋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含秋吃惊的叫道:“你怎么就同意了?”

“咱们在府里,费尽心机的往上爬,不过就是为了那几两银子的月钱,还有那份高人一等的体面,”含春低声道:“可就算是当了大丫鬟,在下人的眼里,好象高高在上了,可在主子的眼里却什么也不是,前大奶奶身边的几个丫鬟,那以前在府里都是扬着头走路的,可是大奶奶得了病,她们立刻就蔫了,等到大奶奶一死,更是撵的撵,发卖的发卖,没有一个落得了好下场。”

含秋听了心里也跟着凄凄然,但还是说道:“只要咱们当一天下人,那在谁的手底下还不都是一个样?”

“那到未必,”含春的眼睛里就有了笑意,“我看现在这个大奶奶,就不太一样,先别说她被大太太送出了府,又由大爷亲自接了回来,就看她对蔡奶娘,还有小小姐那份心,也知道她是个好主子。”

说着含春眨了眨眼睛,“大爷回府的这些日子可多数都宿在正房,而且,大爷还把他跟前得力的人于谦安置在了大奶奶这里。”

含秋的眉稍一挑,笑着“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呀。”

“别的都是次要的,主要就是在这里,我感觉能自在些,”含春笑道:“而且我老子娘都不在府里,也不怕别人拿捏。”

含秋听了也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的老子娘在上官府的庄子上,她这心里便有些担心,“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得好好想想,”含春低声道:“我不知道大奶奶能不能问你,但你自己也得提前有个章程。”

含秋点了点头,沉默的上了床,这一宿却翻来覆去的不消挺。

含春见了,便道:“你今天晚上不睡了,明天还怎么当差?”

“姐姐,我是想着,我年龄不小了,再过两年也就该议亲了,”含秋小声说道:“如果我在府里的当大丫鬟的话,我爹娘说出去也能好听些。”

“那你就回府吧。“含春闭着眼睛闷声道。

“可是我不想嫁人以后,天天伺候老的小的不说,还得受着气,花一分银子,都得看别人的脸色。”含秋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

含春听了便也跟着坐了起来,好笑的问道:“那你是想不嫁人,当老姑娘?”

“不!”含秋害羞的低声道:“我想当管家的媳妇、婆子,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然后就象花嬷嬷似的,也买个宅子,也找两个小丫头伺候,男人真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还得来找我商量……”

含春听了就捂着嘴低笑出声:“你这是想招上门女婿吧?”

“姐姐——”含秋娇嗔的跳到了含春的床上,“人家把你当成正经人,跟你好好的说着体己话,你却取笑人家……”

“好妹妹,我错了,”含春忙拉住了她的手,赔着礼。

两人嘻闹了一阵,含春才正色说道:“我觉得妹妹这么说的有理”

两人对视的眼睛中都闪闪的发着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含秋心里有了主意,次日就只等着苏珞璃问她。

可是偏偏苏珞璃却一点也没有问她的意思。

到了晚上,含秋赖在苏珞璃的房间不走。

“你也下去歇着吧。”苏珞璃笑着说道:“周妈妈今天熬雪梨汁还有不少呢,你也去盛点,跟含春留着晚上喝。”

“大奶奶,要不我在您这里值夜吧?”含秋笑着说道:“万一您晚上要有个口渴什么的,也有人照顾不是?”

坐在梳妆台前,正往手上涂蜜脂的苏珞璃,就转头看着含秋,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含秋脸色一变,就跪在了她的面前,“奴婢……奴婢……”

“这是怎么了?”苏珞璃脸上带笑的让她起来说话,“你这是把什么打碎了,不敢跟我说?”

“不是……”含秋摇着头,既想直接跟苏珞璃说了自己想跟着她的事儿,又怕苏珞璃会心里怨怪含春。

“那是怎么了?”苏珞璃看着她,很是不解,“你要是有什么难事了,你就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就一定会帮你。”

含秋银牙一咬,又跪在了苏珞璃的跟前,急声道:“奴婢以前是上官府里的丫鬟,可是现在有幸被大奶奶带出了府,奴婢就是大奶奶的人了,以后奴婢一定一心一意的跟在您的身边,为您分忧解难,尽心尽力的服侍您的左右。”

苏珞璃一愣,接着才明白过来,含秋这是对自己表忠心呢。

她笑着下了地,亲自伸手把含秋扶了起来,“你这丫头到是有点意思,我本来还想着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分你呢,你到是先开口了。”

“我也是昨天晚上听含春姐姐说了一句,她说她以后是您的人了,”含秋羞答答的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对您表白过了,我这心里着急,便也想跟您说说。”

“我要不也正想问你呢。”苏珞璃让她坐到了炕边的小杌子上,把昨天跟含春说的话,又跟含秋说了一遍。

她身边现在正缺人,她到想找人牙子买几个人,但新买了,不光不知道根底,还什么都得现教,总是要费劲些,而含春几个却是上官府里调教好的,又是在云林居当差的,想来上官云鹤也是信得过的。

这样的人要是能留在她身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含秋的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听了苏珞璃的话,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苏珞璃第二天早晨就把这件事情跟奶娘说了。

奶娘的心里还有些担心,怕她们对苏珞璃不忠心。

苏珞璃却道:“我要是不回府了,她们不对我忠心,我就把她们撵了,如果我回了府,那我也有法子能拿捏得住她们。而且用人得恩威并施,不能一味的恐吓威胁……只是不知道她们跟上官府签没签什么卖身契之类的文书。”

“对呀,这个很重要,”奶娘点头道:“那个东西在谁手里,谁可就能拿捏得住她了。”

苏珞璃心里就想着,得怎么跟上官云鹤要她们的卖身契呢?

上官云鹤在府里呆了两天,见所有的人都风平浪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就准备回东郊大营。

他先云的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拉着他自然是说了一些,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又说了让他把珞璃和烟儿早点接回来,最后才说到了正题上。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个家就得我说的算,你就是我们上官府的大少爷,等你父亲从山东回来了,我自然会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祖母,我现在已有了官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搬出去……”

“住口!”太夫人脸色大变的一声怒喝,打断了上官云鹤的话:“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太夫人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好象上不来气似的,脸以憋的通红,吓的上官云鹤忙扶住了太夫人,对着外面叫李嬷嬷。

李嬷嬷忙进来拿了万金油抹在了太夫人的鼻下,太夫人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李嬷嬷又喂了太夫人喝了两口水,太夫人就把她先打了出去。

上官云鹤忙跪在了太夫人身前,红着眼圈,沉声道:“是孙儿不孝,还请祖母息怒。”

太夫人也不让他起来,长喘了两口气,才哑声说道:“上官云鹤,我这辈子过的顺风顺水,从来没为哪件事情操心过,唯独为了你!”

太夫人说着眼角微湿的停了下,才又接着说道:“你出生体弱,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你食物中毒,我和田妈妈在屋子里给你用小炉子熬粥;你胳膊摔断了,我整夜的守着你不合眼;你掉冰湖里,我连着三天三夜抄了一百遍经文……等你再大点了,不管你是上学读书,还是跟着师傅学武,哪样我不是亲力亲为?等到你去了战场,我天天在家为你烧香诵经,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得知你在边疆遇了害,我哭死过去多少次?就连头发都一夜白了大半……你现在竟然跟我说,要搬出去?!”

“孙儿错了,孙儿真的知错了。”上官云鹤难掩凄色的连声道歉,“孙儿以后再也不提这话了。”

太夫人这才伸手把上官云鹤拉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老泪纵横的说道:“不管事实是什么,你都是咱们上官家的长房嫡长孙,这件事情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你要是再提这样的话,你就是不想让我活了!”

上官云鹤忙道:“孙儿再也不提。”

李嬷嬷送了上官云鹤回来,见太夫人神情怏怏的躺在炕上,关心的问道:“您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找大夫来瞧瞧?”

“我没事,”太夫人摆了摆手,神情黯然的说道:“叶氏做的有点过份了,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这件事情是大太太做的不对。”李嬷嬷难得的表明了一次自己的立场。

“你说,这事,大老爷知道不知道?”太夫人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怎么看他对云鹤也是淡淡的呢?”

李嬷嬷可不敢评论大老爷,忙低声道:“大老爷心里是有大爷的。”

“是吗?”太夫人仔细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而此时的上官云鹤走到了玉蘅院门口,站在门外,看着门匾上的字,发起了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爷来了!”守门的婆子看见了,便上前曲膝行礼,请了安后,把上官云鹤让进了院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大太太见了他,笑道:“吃没吃饭呢?”

“吃过了。”上官云鹤坐到了下首的椅子上,“我是来跟母亲说件事儿,今天上午苏珞璃带着烟儿离开府里去庄子上住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大太太的笑容一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珞璃之前离开府里的时候,在外面买了个田庄,今天庄子上来人,让她去看看关于改建的事,我见她心里不放心,就让她去一趟,烟儿舍不得跟她分开,我便让她把类烟儿也带上了。”上官云鹤实在是说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便找了个如此蹩脚的借口。

大太太拿起茶盅,看里面是空的,就又放了回去,轻笑道:“我还真不知道,庄子的改建,还得要咱们府里的大奶奶亲自去?”

“我是想着烟儿的病才好,跟外面多接触一下,也许对她的病情更有利,而且现在珞璃还没有接管家里的中馈,也正好有空闲多出去走走。”上官云鹤伸手给大太太倒了杯,“这件事情,是儿子做的不对,儿子怕您不同意,就先斩后奏的让她们走了,还请母亲不要生气。”

大太太拿起茶盅,轻轻的啜了一口,笑道:“你说的也对,只是你要多派点人跟着,一定要注意安全,免得出了什么事情,有损咱们上官府的颜面。”

“儿子明白。”

大太太再端起茶盅的时候,上官云鹤就主动离开了。

大太太把茶盅放回了桌子上,跟进来的杜鹃说道:“换壶新茶。”

杜鹃应声出去了,大太太才目光微冷的问向花嬷嬷:“苏珞璃带着上官流烟出府了,你一点消息也没得着?”

“出府了?”花嬷嬷很是吃惊:“没听马房那边说起呀?”

“不到中午人就走了,咱们这边竟然一点信都没得着?”大太太冷笑道:“看来这府里是要变风向了。”

花嬷嬷垂着头,站在旁边,低声道:“外院马贵管着马房,如果真有人用马车,他不可能不进来禀告您的,我一会儿就去问问他。”

“别去了!”大太太拦道:“都已经走了,问了还有什么用?但这件事情,找个机会也得查查,到底是谁帮着他瞒的。”

花嬷嬷忙应了声是。

“你知道他刚才跟我怎么说的吗?”大太太笑道:“他竟然跟我说,趁着苏珞璃现在没接手中馈呢,就让她出去走走。”

大太太越说笑的越厉害,笑着笑着,她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他想的到是挺美,还想让她接了中馈,那他是不是就要接管了上官府?让我在那个贱人的儿子手里讨生活,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花嬷嬷吓的脸色大变,忙拉住大太太,急声劝道:“大太太,您可消消气吧,别再把您气坏了。”

她给大太太倒了盏茶,“您喝点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大太太接过茶水,深吸了两口气,才道:“去查查她去了哪个庄子?我到不知道,她一个破落户出来的女人,还有个庄子!”

上官云鹤出了玉蘅院,微停了下脚步,又看了眼玉蘅院的牌匾,才转身回了云林居。

第二天晚上,派去送苏珞璃的人就回来复了命。

上官云鹤简单的问了两句,得知那里一切都好,他就去了太夫人那里。

“祖母,我两天后就要回东郊大营了,府里有什么事,您就让人给我送个信。”

“那珞璃和烟儿什么时候回来呀?”太夫人笑盈盈的问道:“还是你准备让她们在那里陪你几天?”

上官云鹤听了眉稍一跳,便不太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才道:“孙儿想让她们在那里多呆几天,你要不也去住两天?”

“我到是想去,可是家里不一定能离得开人。”太夫人心里担心着自己要是走了,那大太太还不得把整个府都翻个个?

“你呀,也别总忙着公事,跟珞璃快点生个嫡子才是正经。”太夫人点拨他道:“到时珞璃接管家里的中馈,也能名正言顺些。”

“现在家里不是还有母亲吗?”上官云鹤笑道:“让珞璃多学几年,免得手忙脚乱的管不好。”

“你怎么竟说傻话?你母亲这几年身子不好,谁不知道?就是到我这里来请安,都得是隔三差五的,更别提管理中馈了。”太夫人温声道:“她这几年也是硬撑着呢,珞璃既然嫁给了你,自然就得为你母亲分忧,到时你们夫妻二人同心,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早日挑起咱们上官家这副重担。我也就安心了。”

上官云鹤点头应了两声,就出了云浅斋,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玉蘅院。

到了走的那天,他才去了趟玉蘅院。

“怎么说走就走,也没提前说一声?”大太太皱起了眉,“景秋那里还等着你陪着回叶宅看看呢。”

“这次的差事有点急,景秋妹妹那里,还是让二弟陪着去一趟吧。”上官云鹤道:“如果景秋妹妹不着急的话,也可以等着我过一阵子回来的。”

“到时看看再说吧。”大太太不太高兴的说道:“你在外面也注意着点身体,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的让人回来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

大太太每说一句,上官云鹤就点头应了声是。

可他模样越是温顺,大太太看着越是心里窝火。

等到上官云鹤走了,她忙让杜鹃给自己拿了粒舒心丸吃了,才觉得这心里没有那么堵。

大太太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花嬷嬷一个人在跟前。

“我看景秋跟他是不行了。”

花嬷嬷也早看出来了,只是不敢说。

她上前给大太太倒了杯茶,笑道:“那是他没有那个福气。”

“对!是他没有那个福气!”大太太喝了两口茶,忽然眼睛一亮,跟花嬷嬷说道:“找两个小丫头跟着,你陪我去景秋那里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叶景秋洗完澡,正准备上床,忽闻外面丫鬟来禀,说是大太太来了。

她忙下了床到门口去迎,“姑妈,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路过这里,进来看看。”大太太看她只穿了月牙白的中衣,便关心的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你快去床上坐着,我就跟你说两句话。”

叶景秋从架子上拿起件褙子披着,坐在了大太太身边小杌子上,笑盈盈的看着大太太,说道:“姑妈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一声,我去就是了,怎么还劳烦您大晚上的过来。”

大太太帮着她拽了拽身上的褙子,又把她腮边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才慈爱的说道:“我是有两句体己的话要跟你说,白天人多嘴杂的不方便。”

叶景秋的眸光一闪,就对站在多宝格旁的丫鬟知书使了个眼色。

知书忙把带着外间的两个小丫鬟退到了门外守着。

“景秋,我跟你爹爹是同胞兄妹,感情自小便深厚,本来是想委屈你嫁给云鹤,进府跟我做个伴,可是没想到,那个苏珞璃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竟然把云鹤给迷的五迷三道的,根本不听我的话,”大太太说着用帕子在自己的眼角擦了擦,道:“我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景秋的脸色骤变,笑容干涩的看着大太太,清冷的说道:“姑妈说的这是什么话?云鹤表哥成亲已久,侄女怎么可能会再嫁给他呢?咱们叶家女儿可是绝不会给人做妾的。“

大太太看叶景秋的脸色变了,忙安抚的拉住了她的手,“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怎么舍得让你给人做妾?我是合计着问问你,你觉得云起怎么样?”

叶景秋气的脑子都差点没炸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的腿都要细了,才坐到了桌子旁,喝了两口凉茶。

那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的四肢百骸舒服了不少,她不由的冷笑道:“怎么的?合着我叶景秋还非嫁你家不可了?”

大太太回了玉蘅院,越想越觉得叶景秋的脸色不对。

她让花嬷嬷去外院找个小厮,“明天早上就去把二爷找回来,就说我有急事。”

花嬷嬷

去了外院,找了个稳妥的小厮,把事情交待完了,却没敢立刻回正房,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屋,跟大太太说道:“事情交待完了,明天天一亮就去找二爷。”

“你再去找陈管事,让他到田掌柜的那里给我取包药。”大太太沉吟了一下,道:“还有,上次咱们府里自制的安神香,还有没有了?”

“还有一盒。”花嬷嬷低声道:“在东稍间的柜子里。”

“你去找完陈管事,把事情交待完了,就休息去吧。”大太太站起来跟她说道:“今天晚上让杜鹃值夜吧。”

花嬷嬷转身退出了房间,才觉得紧绷了一晚上的身子,才算是松懈了下来。

她这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大太太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想起一出是一出,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事才好。

到了次日,花嬷嬷正服侍着大太太用早膳呢,外面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接着上官云起就掀开帘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母亲,您怎么了?”上官云起看见大太太正坐在炕桌前吃着饭。

他愣了一下,打量着母亲虽然有些憔悴,但却并不见病态的脸,才长出了口气,坐到了她的对面,道:“您差点没吓死我,大清早的就让人去叫我,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

“我能出什么事?”大太太让人赶紧给儿子添了副饭筷,“没吃饭呢吧?”

上官云起坐下,却急着问母亲,“这么着急,到底是什么事呀?”

大太太看了眼花嬷嬷。

花嬷嬷忙把人都带了出去。

“云起,你觉得你景秋妹妹怎么样?”大太太轻声问道。

“景秋妹妹挺好呀。”上官云起答道:“怎么了?”

“娘想让人去跟你大舅提亲。”大太太看着儿子,含笑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为谁呀?”上官云起没太在意的问道。

“为你。”大太太微扬起头,看着震惊的儿子,接着说道:“你大舅舅这次回来,一定会高升,到时将会前途无量,景秋是叶家的嫡长女,不管从哪方面讲,你大舅舅都会一心为你谋化……”

“娘,你在说什么呢?”上官云起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才说道:“您都知道景秋妹妹是舅舅家的嫡长女,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我这个没有功名,没有官职的白身?您可千万别提,免得让舅舅为难,再跟咱们生分了。”

“什么叫白身?你是上官府的嫡子,你父亲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你姐姐是皇子妃,你怎么可能会是白身?”大太太不悦道:“这件事情,你不管了,我自会找你舅舅去说,你只要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常去你景秋妹妹那里走走。”

“你还忘说了,我大哥还要封侯了呢!”上官云起几口把碗里的饭吃完,就站起来要走,“既然您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就回书院读书去了。”

“你给我站住!”大太太忙叫住他,“你今天都已经回来了,还去什么书院?你今天就陪着你景秋妹妹去叶宅看看,中午在外面请她吃顿饭,下午如果来得及的话,再带去湖边走走。”

“娘,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上官云起笑嘻嘻的看着大太太,道:“我明年可是要参加会考的。”

“你参加什么会考?”大太太敛了笑容,板着脸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考上了还好说,你要是考不上,那得多丢脸?咱们家又不是非得指着科举出仕,你为什么要去丢那个人?”

“如果明年考不上,我就等着下次再考,我还就不信了,凭我的学识,能比不过别人?”上官云起笑道:“娘,您得对儿子得有信心才是,怎么还给儿子泼起了冷水?”

大太太眉头紧锁,还是没舍得再打击儿子,“你爱考就考去吧!这件事情,你去跟爹商量,我可以不管,但你跟景秋的事,你必须得听我的。”

上官云起不满的叫了声:“娘——”

大太太看儿子面露不快,不由的眯了眼睛,迟疑的问道:“云起,你不会还想着那个苏珞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官云起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在他母亲面前承认这样的事。

他忙摇头道:“怎么可能?她现在可是我大嫂了,这样的话,您可千万别再说,儿子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你知道她是你大嫂就好,”大太太盯着儿子的眼睛,严厉的说道:“我警告你,有违伦常的事,做了就是终身的污点,你若是想让我多活几年,就把你心里那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了!”

“娘,儿子知道错了。”上官云起忙道:“我现在就去找景秋妹妹,陪她回叶宅看看。”

大太太脸色微霁的看了儿子一眼,“先回房间洗了脸,换身衣裳再去。”

上官云起应了声:“我知道了。”

“手里还有没有银子了?”大太太又拿了两张银票给他,“要是路过卖首饰、衣料的铺子,你就陪她进去,给她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知道了。”上官云起接过银票,一看是两千银,一愣,接着就喜笑颜开的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对着大太太作了个揖,“谢谢母亲赏赐。”

大太太看着儿子那卖乖的模样,不由的又笑道:“你这个孩子少管点闲事,只要你听话点,娘就再多赏赐你一点。”

“儿子一定听话。”上官云起笑着走出了正房,跟门口的花嬷嬷打了声招呼,“嬷嬷怎么越长越年青了?”

“哎哟,二爷可真是的。”花嬷嬷的老脸笑开了花,进屋了脸上的笑意还是一点不减。

“云起这孩子要是哄起人来也是个不偿命的,”大太太在房间里听的一清二楚,便笑着跟花嬷嬷说道:“只可惜他不肯用在正地方。”

“二爷不小,有许多事情还得您多指点。二爷最听您的话,只要您让他做什么,他没有不听您的的。”花嬷嬷笑着让小丫头把炕桌收拾下去,她则扶着大太太坐到了一边。

“那到是,云起从小就听我的话。”大太太笑着点了点头,“你让人去马房备辆车,一会儿二爷要陪着表小姐出去。”

花嬷嬷的心里已经隐隐的明白了大太太的用意,便笑着出去,打发了一个二等丫头去外院。

叶景秋被大太太气的,一宿都没睡好。

早晨拿鸡蛋敷了脸,才觉得眼底的青色淡了些。

她心里正想着,自己要不要搬回叶宅去住呢,就见上官云起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长袍,衣襟与袖口处都用极细致的银丝绣着云海翱翔仙鹤图,配上镂空金缕腰带,通体碧绿竹节佩,看起来风姿潇洒,卓尔不群。

叶景秋还是头一次注意到上官云起。

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紧盯着上官云鹤不放的。

今天一看,才发现,跟上官云鹤有三分相像的上官云起,长的到蛮出色的。

“景秋妹妹,今天有没有时间?”上官云起薄唇弯起,温文有礼中透着亲切,说道:“我陪你回叶宅去看看吧。”

“是姑妈让你来的吗?”叶景秋双眸含水的看着上官云起。

上官云起想到母亲话里的意思,便笑道:“是我大哥跟我说的,让我有时间陪你回叶宅一趟,我正好今天有时间。”

上官云鹤?叶景秋的心里顿时就怒了。

他们上官家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安排上她的生活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串通好的了?

“你到是挺听你大哥的话。”叶景秋脸色不虞的扭头,看向了一边的那盆牡丹花。

“书院那边不好请假,要不然我早就陪着你去了,”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牡丹的上官云起,笑容干净没有任何杂质,“我今天请了一天的假,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

“好啊。”叶景秋眼角跳一下,笑着侧身看向了上官云起,“那今天就有劳二表哥了。”

“跟我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上官云起催道:“你快点,外面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再去别处逛逛。”

“好啊,那请表哥等我一会儿。”叶景秋对着上官云起露出一个明媚而娇羞的笑容,转身回房间。

她若有所思的,让丫鬟给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换了一袭嫩绿的对襟长裙,头上簪着一对花心钗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杨柳初春的妩媚动人。

当她看到上官云起眼中的惊艳,心里满意的挑起了唇角,笑的越发的温柔。

“走吧。”叶景秋走到了上官云起的跟前,扬着粉嫩的小脸,“咱们现在走,中午也许能赶得及回来用午饭。”

“中午咱们在外面吃。”上官云起笑道:“城里新开了家饭馆,都说味道不错。”

叶景秋抿着嘴笑,“我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去逛过呢。”

“下午我陪你四处走走,”上官云起应承道:“五天后我沐休,到时带你去游湖划船。”

“真的?”叶景秋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上官云起。

“当然是真的。”上官云起笑着带她出了府。

到了晚上,两人才回府,还给大太太和太夫人买了许多的点心。

上官云起拿着剩下的一包,道:“这是给烟儿的,一会儿我送过去。”

“烟儿和你大嫂没在府里,”大太太看着金童玉女似的两人,眼睛里全是笑意,“点心给景秋拿回去吃吧。”

“大嫂和烟儿没在府里?”上官云起看着窗外的天色,“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吗?”

大太太就微不可见的抿了下嘴,“这事是你大哥安排的,我没有细问,你和景秋走了这一天,也累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我让厨房做了莲子羹,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去。”

“谢谢姑妈。”叶景秋给大太太行了礼,又跟上官云起打过招呼,就出了玉蘅院。

“娘,大嫂去哪里了?”上官云起坐在大太太的身边,担心的问道:“不会是象上次似的,又被您给送走了吧?”

“二爷,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大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儿子不敢。”上官云起忙站了起来,抬头飞快的看了母亲一眼,道:“只是儿子觉得大嫂是上官府的大奶奶,没有被轻易就送到庄子上的道理,让外人知道了,必会惹起非议,不管是为了咱们上官府的颜面,还是为了大哥和母亲的颜面,都不应该将大嫂送走。”

“住口!”大太太声色俱厉的拍了下桌子,“上官云起,你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太太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花嬷嬷,问道:“二爷走了?”

“二爷走了,”花嬷嬷道:“我让两个小丫头打灯送二爷回去的。”

“这个苏珞璃最好是永远别回府,否则的话,就算回来了,我也不能留她。”大太太目露寒光,恶狠狠的说道:“谁要是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定让她生不由死!”

花嬷嬷在旁也附和的说道:“女子就应该恪守妇道,就算大爷不在了,他也不应该有什么其他的念头,这样的女人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是被体弃那么简单。”

大太太的心里暗恨。

如果不是牵扯到她儿子,她就在后推波助澜的成就了她的好事,到时再抓个现行,不光让她声名狼籍,直接置死,也能让上官云鹤身败名裂。

这样好的机会,她却没有办法利用,看的她好不着急。

“她现在住的也太远了些,要是在府里就好了。”大太太心里不由的又有些后悔,要是自己早点在府里动手好了,现在就算是找人去庄子里动手,也没有在京城产生的效果好。

大太太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吧!”

深知大太太秉性的花嬷嬷,知道苏珞璃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便不再多说,让小丫头进来服侍大太太梳洗。

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苏珞璃正领着上官流烟在后山上玩。

几天下来,苏珞璃已经把宅子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还让周妈妈找了人牙子,买了六个小丫头,两个给上官流烟用,四个交给了含春含秋。

雇了两个婆子,交给了周妈妈。

还买了两个小小子,交给了田强田盛。

一下子宅子里就变得热闹起来,苏珞璃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院子,打扮的利利索索的丫鬟小厮,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她又拜托谢雨桐给上官流烟找个教书先生。

谢雨桐便把村子里私塾刘先生的娘子介绍给了苏珞璃。

“这位娘子的父亲是个举人,后来家道没落了,她就投奔了他姑妈家,嫁给了她表哥刘先生。”

苏珞璃见那刘家娘子,长的清秀,打扮的干干净净,说话细声慢语,文绉绉的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

她便点了头,把刘娘子留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屋子搬到了二进院子,让上官流烟住在了三进院子的正房,专门腾出来一间屋子给上官流烟当书房。

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苏珞璃又安排人在后山根挖了两个大地窖,留着存储冬菜。

过了没几天,谢雨桐来约她,说是附近村子里有大集,问她去不去看热闹。

苏珞璃饶有兴趣带着上官流烟、田妈妈、周妈妈、含春、含夏,还有两个小丫头,两个婆子,再加上田盛,于谦带了四个护卫。

众人浩浩荡荡的坐了三辆马车去了集市。

苏珞璃看到许多卖自家种的苹果、梨和桃子的,价格都便宜的要命,几乎是给钱就卖。

她便让人买了许多,最后索性雇了两辆马车,让个护卫跟着,先一步送了回去。

然后又看到许多卖冬菜的,她又订了许多的冬菜。

谢雨桐在旁边低声的劝道:“那菜还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子呢,今年第一年,还是少卖点吧?”

“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咱们就留着自己吃,到时我包你吃了一顿,还想下一顿。”苏珞璃笑着给上官流烟买了一套多彩小鸟的摆件,又买了几个漂亮的花盆。

给众人买了几样吃食,一直逛到了中午,才打道回府。

当天下午,她就带着人把买来的那些水果,挑好的装在筐里,放到了后山的地窖里,把其余的有伤的都清洗干净切成厚片,放在院子里晒,让两个小丫头轮流在那里看着。

两天后,把晒干的苹果片放在加了霜糖的大锅里煮,然后再拿出来接着晒。

接着又开始收菜,做泡菜,晒干菜,这一天一天的忙的苏珞璃觉得自己好象都瘦了。

上官流烟却比以前胖了不少,也比在府里的时候活泼了许多,每天上午跟刘娘子学读书写字,下午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到处跑。

田妈妈每天还是都紧跟着上官流烟,一刻都不敢马虎。

上官流烟学习的时候,她就跟着奶娘学做针线。

苏珞璃才想起来,还没给众人做冬衣,她又帮让人去做了冬天和厚被。

她告诉含春和含秋,把今年做的事情,都用纸列下来,明年就照着这个章程走。

两人齐声应是,但又苦于不会写多少字。

苏珞璃就让两人跟着上官流烟一起学写字。

这样的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来月,天眼看着就冷了下来。

苏珞璃不禁想起了上官云鹤,他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总觉得他好象出了什么事的,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派个人过来瞧瞧?

就是不瞧她,也总应该瞧瞧他女儿吧?

上官云鹤回了东郊大营,呆了没几天,又接到了太夫人得病的消息,他又急急的赶回了府,结果太夫人是被气病的。

原来是大太太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去二太太的院子里送东西,不知怎么的就被二老爷给睡了,二太太就去找大太太理论,问大太太是何居心,竟然往自己的小叔子跟前送人。

大太太自然不能承认,但又不好把责任都推到二老爷的身上,便要打死那个小丫鬟。

可二太太又说二老爷子嗣艰难,万一这个丫鬟要是怀上了二老爷的子嗣呢?那打死了岂不是可惜?

大太太就问二太太打算怎么办?

二太太就说,那就先养在大房,等过了两个月,如果这个丫鬟没怀孕,那就随大太太处置,要是怀孕了,那她就接到二房去养着。

大太太听了,气的差点倒仰,反问二太太,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大伯大嫂,还要给小叔子养小妾的呢?你要是想留下这个丫鬟,那你就接到你们二房去,你要是不想留,那是打是杀,你们二房就别开口!

二太太一听就急了,说大太太当初往二房塞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现在把二房弄的家宅不宁了,却又说这说那的,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夫人让李嬷嬷把这些纷争讲给了上官云鹤听。

上官云鹤不好评价长辈,只能劝太夫人保重身体,千万别把自己气坏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珞璃接回来?”太夫人就问:“你母亲现在也气病了,总得有人来帮着管下中馈吧?”

上官云鹤却并不想让苏珞璃回来,跟大太太针锋相对,因为他想到了开府另过。

那样的话,上官府就留给了上官云起,大太太自然也就消停了。

“烟儿在那里住的极好,她们想在那里多呆些日子。”上官云鹤看着太夫人,“我看她们在那里住也挺好的,您要是得空的话,也可以去那里住些日子。”

太夫人看着他眼里的逃避和哀求之意,心里大惊。

“你想做什么?”太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厉。

“您别着急,孙儿什么也不想做,”上官云鹤忙道:“只是孙儿发现苏珞璎当年的死,还有烟儿中毒,都另有隐情,所以才让烟儿离开一阵子,查查这件事。”

“什么?”太夫人震惊过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太太,她目光微沉的叹了口气,道:“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烟儿现在的病也好了,这件事情还是别再追查了。”

“好,听您的。”上官云鹤这样一说,太夫人反倒没有办法再催苏珞璃回来了。

谁敢保证不会再有人害她们?

“那让珞璃呆一阵子,就早点回来吧,等入了冬,天寒地冻的,路上不方便。”太夫人便这样说道:“一会儿我让人包点药材,都标上是治什么的,你给她拿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省的找不到大夫。”

上官云鹤一一应了,然后又去了大太太的玉蘅院。

大太太带着抹额靠在迎枕上,见了上官云鹤也是神情怏怏的。

也没跟他说,自己到底因为什么生的病,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端起了茶。

上官云鹤心里更寒,大太太现在是连基本的面子情都不愿费心维护了。

他回了云林居,便让人找出了几件上好的貂皮和兔子皮,还让人包了许多的药材。

第二天离开上官府,就直接去了陈屯。

到了院门,见他的两个护卫,在那里守着门,见到他,都非常高兴。

等进了宅子里,他就皱起了眉。

只见一进的院子里西边的地上摆了能有五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坛罐子,东边地上架子上都晒的全是东西,白红青紫,什么颜色都有,十多个人在中间来回穿梭,都忙的不亦乐乎。

苏珞璃头上只简单的插了支银簪和两朵粉色的珠花,身上穿着粉色小袄,玫瑰紫色的襦裙,站在院门口的架子旁,拿起一片东西,塞进了嘴里……

“这是在干什么呢?”上官云鹤无声的走到了她身边,开口问道。

“啊——”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吓了苏珞璃一跳。

外面有护卫守着,生人根本进不来。

她猛的转头,看见身后站着的男人,她的眉眼中立刻就染上了笑意,“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到。”上官云鹤目光温和,脸上带着笑意,“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在做东西呢。”苏珞璃笑盈盈的指着东边,“那是我新晒各种果蔬干,”又指着西边,道:“坛子里的是我做的各种泡菜和腌菜。”

上官云鹤看着不由结舌,“做的也太多了些吧?”

“今年先做这么多,如果卖的好了,明年就再做。”苏珞璃扬头看着他,道:“后山我还挖了两个地窑,里面还存了一些水果和青菜,再过一阵子,我还想再多积点酸菜。”

“你想去卖菜?”上官云鹤奇怪的看着她,“你手里没银子了?”

“有啊,”苏珞璃眨着眼睛看着他,道:“有银子就不用再赚银子了吗?”

上官云鹤被她问的一怔,笑道:“这能赚几个钱?”

“积少成多,汇流成河,有得赚,总比没得赚要强。”苏珞璃笑道:“而且后山的果树过两年也要结果子了,到时,也得往外卖,慢慢的我还想成立一个品牌。”

“品牌?”上官云鹤不解的看着她,“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特别点的名字,让人以后一想吃腌菜,叫果干,就想起我们做的东西。”

上官云鹤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笑道:“你还能挨个去告诉那些买东西的,这些是你苏珞璃做的?”

苏珞璃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不用你不信,我早晚有一天会做到的。”

“好,我等着你做到的那天。”上官云鹤笑着问起了上官流烟,“她在干什么呢?”

“她在后院写字呢。”苏珞璃边说着话,边带他往里走。

两边的丫鬟婆子即使不认识上官云鹤,见有认识的曲膝行礼,也忙跟着行礼。

“你这是新买来的,还是村子里来帮忙的?”上官云鹤进了三进的院子,才问道。

“新买了六个小丫头,两个小厮,还雇了两个婆子,给烟儿找了个教书的女先生,每天上午在这里教她写字,下午烟儿睡醒了,就跟着书生读会书。”

“烟儿还小,读书写字到是不急。”上官云鹤道。

“上午一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苏珞璃点了点头,道:“现在烟儿住在这个院子,我搬到了前面二进的院子住,免得前面太乱,打扰到烟儿。”

“这样也好,明年要是嫌院子小,就再往边上盖点。”上官云鹤道。

“已经不小了,现在整个村子里,就数这个宅子最大。”苏珞璃就笑:“院子盖的再大点,还得再买点人住,要不然太空了,住着害怕。”

苏珞璃跟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走到了三进院子的正房门前。

上官流烟读完了书,正收拾东西要出来,听到上官云鹤的声音,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来,看到上官云鹤连礼都没来得及行礼,就跑到了他的跟前,仰着头叫了声:“爹——”

上官云鹤忙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烟儿,长胖了,还长高了。”

上官流烟搂着他的脖子,亲热的“咯咯”直笑:“您总算来了,我和娘都想您了……”

“是吗?”上官云鹤扭头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白净的小脸不由的一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晚上吃完了饭,苏珞璃把她晒的果干,一样捡了一点,用盘子装着给上官云鹤,“你尝尝?”

上官云鹤笑着拿起一片放到了嘴里,酸酸甜甜,带点韧劲,“这是什么?”

“苹果干。”苏珞璃笑道:“味道可还好?”

“挺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又拿起了另一片桔红色的放在了嘴里,味道甘甜,有股清爽的味道,“胡萝卜?”

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

“还可以。”上官云鹤道:“只是现成的有的是,谁会买你这么费劲做出来的?”

“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自然是蔬菜水果有的是,等再过一个月呢?这些菜和水果就都没了,到时还上哪里去买?”苏珞璃道:“而且,这些东西不光有营养,味道好,还可以当成零食吃,就是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待客,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你就做吧,到时我拿回京城的干果铺子里,帮你卖。”上官云鹤笑着又拿起了一片放到了嘴里,笑道:“是梨。”

“你在京城有干果铺子?”苏珞璃见上官云鹤点头,便感兴趣的坐到了他的对面,大大的杏眸,对着他眨了又眨,“那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说。”上官云鹤看着她笑。

“你也知道,我在景阳镇里有个小店铺,现在一直空着呢,我前两天到镇里去看过,那个店铺的东边,新开了几家大店,分别是米铺、饭馆和酒庄,所以我就想着,要是能在那里开间干果铺子也不错,只是却一直没有进货的渠道……”苏珞璃说到这里,就对着他“嘿嘿”直笑。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你供货?”上官云鹤挑眉问道。

“要是从你那里供货麻烦的话,你也可以直接让人把货送到这里来。”苏珞璃笑道:“就是不知道你那货是自己去收的,还是有人专门给你们送?”

上官云鹤就道:“我们都是掌柜的自己去收,他有固定的卖家。”

“那你说我这里怎么做合适?”苏珞璃是觉得自己有满身的本事,却是一点也得不到发展,心里暗暗有些着急,“如果在那里开了干果铺子的话,我的这些东西,便也有地方可卖了,要不然的话,还得四处去送,跟人家讨价还价,太不划算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是不讨价不还价,那还从哪里赚钱?”上官云鹤笑道:“而且那掌柜的不就是做这些的吗?对了,你要是开店铺,有稳妥的掌柜吗?”

苏珞璃摇了摇头,“我这几天正想着找个机会跟冷姐夫说一声,让他帮着找个价格便宜点的掌柜。”

上官云鹤听了差点没笑出声,“你当是买菜呢?还找个便宜点的?人是多大的才能,能办成多大的事,就要多少的银子,你找个便宜的,那要是赚不来银子,怎么办?”

“哪个也不是生来就有本事的,不是都一步一步学的吗?我先找个二掌柜的,或者别的店里的三掌柜的,然后再让他慢慢学,我再慢慢给他涨银钱,不就结了?”苏珞璃说道。

“你这个想法到是好的,可是谁能说的准,谁将来就一定能独挡一面呢?而且你的慢慢,是怎么个慢慢法?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如果时间真的那么长了,你能等得,你的铺子也能等得?”

苏珞璃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跟蝴蝶的翅膀似的,忽闪了好几下,才道:“那怎么办?我到是觉得冷姐夫挺好,可是冷姐夫人现在在别人的店里正干着呢,如果我让他到我的铺子里来,赚不到银子怎么办?特别是别再坏了他的名声,累的他以后不好找东家,那可就是罪过了。”

“你跟他说,这个店铺是我名下干果铺子的分店,所有的货品,都从京城的铺子里拿货,如果他干的好了,我……”上官云鹤跟她说了两句,又道:“得了,还是明天我自己跟他说吧。”

“还是我跟他说吧!”苏珞璃忙拦住他,道:“你跟他说,他再怕你的权势,不敢拒绝,反而把好好的亲情给弄没了。而且这个铺子跟你本来也没有,我不想骗他们。”

苏珞璃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腹谤:那个铺子可跟他一点都没有,别以讹传讹的真的成了他的,到最后她可是有口难辩。

上官云鹤听了就想笑。

这个女人是小眼子,以为自己想霸占了她的铺子不成?”

“你那点东西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是想替你撑点腰,把名头借你用用,你要是同意也就罢了,不同意的话,我还省心了。”上官云鹤笑着啜了口茶,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净房呢?”

苏珞璃指了下内室,“在最里面。”

上官云鹤走进内室,拐过了一个屏风,才看到后面的一扇小门。

他进去一看,里面是间南北有窗,临时改建的净房。

上官云鹤就想起了三进院子里住着的女儿,这个宅子还是小了些,哪有正房设在二进院子的?

他又走了出来,跟外间的苏珞璃说道:“让人进来服侍我更衣吧。”

“好。”苏珞璃挑眉看了他一眼,四肢健全,却偏让人侍候。

她转头到门口叫了外面的含春打水进来。

含春带着两上小丫头,直接从净房的门进去,把水桶刷了,重新往里倒了热水。

上官云鹤刚脱了上衣扔在旁边的架子上,内室的苏珞璃就忙掀帘走了进来,看着光着膀子的上官云鹤脸一红,又忙退了出去。

“你有没有带来换洗的衣裳?”苏珞璃隔的门帘说道:“我这里没有你的衣裳。”

“没有,我就不穿了。”上官云鹤先高声的跟苏珞璃说道。

接着又转头跟身边的含春低声说道:“去外面找阿凉,把那两个包袱拿去给大奶奶。”

“不穿就不穿,反正这房间里也冻不死人。”苏珞璃愤然的说完,就脚步沙沙的离开了门边。

含春对着上官云鹤笑着点头,出去。

上官云鹤就听内室走远的脚步又“沙沙”的走了回来,“我可告诉你,你最好别把衣裳弄湿了,这个房间里冻不死人,也能把人冻病了。”

“你说晚了,衣服已经湿了。”上官云鹤道。

“那就冻死你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官云鹤听着比之前走路要用了不少力气的“沙沙”声,差点没笑出声。

他现在可以想象得出来,她一定是嘟着嘴,翻着眼睛,在心里说道自己呢。

他坐进浴桶里,侧耳倾听,隐约听到苏珞璃在跟小丫头说:“……去生两个火盆……跟周妈妈要那种新买的无烟无味的……”

上官云鹤笑着拿起水瓢往身上浇了两瓢水。

苏珞璃又让去拿了两床厚被铺在了东次间的临窗大炕上。

含春就拿了两个包袱走了进来,“这是大爷的。”

苏珞璃打开一看,一个包袄里面全是皮料子,一个里面全是上官云鹤的衣裳。

她眼睛一闪,跟含春道:“你下去歇着吧,让含秋在这里守着就行。”

含春应了声喏,就退了出去。

苏珞璃把装着上官云鹤衣裳的包袱就塞到了柜子里。

上官云鹤洗完了澡,见含春还没有回来,就高声让屏风外面的小丫头去看。

结果小丫头也是一去不复返。

上官云鹤就觉出了不对劲,他出浴盆,拿起自己刚换下的衣物,看了一眼,又放回了架子上,他走到了内室的门边,叫着里面的苏珞璃,“含春去哪了?”

苏珞璃走到了门边,隔着帘子道:“妾身怎么知道?”

“你现在给我拿干净的衣裳进来。”上官云鹤听她声音里的促狭之意,便嘀咕道:“其实马上就要安歇了,不穿衣裳也没有什么不可……”

说着他还故意用力的在地上走了两步,“得了,你别拿了,你把床铺好,我直接上床就是了。”

苏珞璃没想到身为古人的他,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转念一想,他弄不好十几岁就有了通房,还有什么要脸不要脸。

她这样一想,心思顿时就淡了下来,冲着里面没什么好气的说了句:“你等着。”

然后快步去衣柜拿了套干净的内衣,隔着帘子伸了进去。

上官云鹤就笑着接了穿上。

等他再回内室时,却发现她并没有在内室,而是坐在了东次间大炕上的炕桌旁看着书。

他看着炕上铺好的被褥,笑道:“怎么的?今天晚上准备睡在这里了?”

苏珞璃扭着看着他,道:“我有些怕冷,让人把炕烧热了,这几天一直都睡在这里。”

“这炕还挺热?”上官云鹤坐到了炕桌的另一边,把手伸进了被子下面,“嗯,是挺热的。”

“内室的被子已经给您铺好了,您赶了一天的路,还是去早些歇着吧。”苏珞璃温声道:“要不,我让人再给你送点宵夜?”

上官云鹤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道:“那我去歇着了。”

苏珞璃不知他目光是何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也去了内室,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

回头见他上了床,又把床幔放下掖好。

床上的上官云鹤听着女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远,才睁开眼睛。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

对他不是推三阻四的欲拒还迎,而是彻彻底底的拒绝。

只是在上官府里的时候,还有所保留,只是在床上铺两个被子时,中间故意留点距离。

可是到了这里,却直接就分床而居了。

他现在忽然就有点搞不明白了,自己跟她到底算是怎么个关系?

还是她一直就准备着跟自己和离呢?

他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就觉得有些口渴了,便对着外面说道:“给我倒杯茶。”

外面一点回音也没有。

上官云鹤支起身子,又说了一遍。

外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上官云鹤就坐起来,自己下了床,到了外间一看,东次间漆黑一片,竟然灯都熄了。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轻声去了东次间。

只见苏珞璃侧身躺在被子里竟然睡着了。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内室。

苏珞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底满是笑意。

幸亏她机灵,在听到他让倒茶的声音,就忙把灯熄了,钻到了被子里。

他可真够可以的,自己有手有脚的,渴了还得让别人给他倒茶?

再者说了,躺下都没有两分钟,就渴了不成?

一看他就是对自己不满,在故意的折腾自己。

上官云鹤走到了内室的床边,伸手刚要撩床幔上床,便又放下了手,转身轻手轻脚的回了东次间。

正在床上摸黑脱衣裳的苏珞璃猛的看到一个黑影闪进来,吓了一跳,“妈呀”的一声,就一脚踢在了炕桌上。

“是我。”上官云鹤见她吓了一跳,忙上前摁住了被踢起来的炕桌,但炕桌上放的茶盅“叮当”响了一声,满满的一盅茶,就洒在了被子上。

“上官云鹤!”苏珞璃叫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都睡着了吗?怎么又起来了?”上官云鹤去外间拿了灯进来,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你这穿衣裳……是要出去?”

苏珞璃璃看着他一身月白色中衣,在昏黄灯光下,翩翩欲仙似的站在那里,正一脸的认真,一时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便道:“晚上吃多了,要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那你多穿点,外面有点冷了。”上官云鹤笑道:“要不要喊人进来,把被褥换一套?”

苏珞璃就抿了下唇。

她本就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她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只有一床空闲的新被褥,还给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的笑里就有了笑意:“也不知道湿了多少,这晚上还能盖吗?”

苏珞璃看到他上翘的嘴角,问道:“很好笑?”

上官云鹤看着她,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着点头:“你是没看到你刚才的样子,就跟学过功夫似的,一脚就踢在了炕桌上,炕桌立刻就被踢的翻了起来……”

上官云鹤在炕桌上敲了两下,又摸了摸到,“你的劲可小,要不是摁着,它能在炕上翻两个个……”

苏珞璃咬牙看着幸灾乐祸的男人,“你很高兴?”

上官云鹤忍着笑意,摇着头,但他弯着的眉眼却出卖了他,“我就是好奇你脚疼不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珞璃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脚,“啊”的一声,就坐在了炕上,捂着脚叫唤了起来。

“怎么了?”上官云鹤一脸是笑的看着她,还以为她在骗自己,“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苏珞璃伸手轻揉了两下,就疼的呲牙咧嘴,“这大晚上的去哪找大夫?明天再说吧。”

上官云鹤见她的脸都白了,才觉得情况不妙,忙上炕去看她的脚。

只见她白玉似的胖脚背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又胖又红。

上官云鹤一愣,她的脚这是因为肿了的原因,还是本来就长的这么胖?

苏珞璃看着自己的脚,也是感觉到很难为情。

这个苏珞璃哪哪都完美,就是胸太大,脚太胖,这两样可真是让她很无语。

她忙试着往回收脚,可是上官云鹤却把她的另一脚也露了出来。

看着同样跟馒头似的小脚,他不由的就皱起了眉,另一只脚确实是肿了,而且肿的还挺厉害。

他伸手摁在了红肿的脚背上,苏珞璃立刻就低叫道:“疼!疼!”

“我让人去找大夫。”上官云鹤说着就下了床,苏珞璃忙拉住他,道:“这是个小村子,大晚上的,去哪里找大夫?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是磕了一下,养两天就好了。”

“我去把于谦叫进来,他也懂得点骨病之类的。”

“不要!”苏珞璃嘟着嘴,道:“我脚这么难看,我不想让别人看。”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道:“你脚好看,你就想让别人看?”

“如果好看点的话,起码不会让人这么难为情。”苏珞璃抽回脚,放到了被子里,“明天早上看看再说,如果还不好的话,就让人去找个看跌打的大夫来。”

上官云鹤上前掀了她的被子,伸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苏珞璃忙搂着他的肩膀,道:“我说了,我不让人看我脚!”

“你的被子湿了,还能在这里睡?”上官云鹤把她抱到里间的床上,放到了被子里。

“那你睡哪呢?”折腾了一气,苏珞璃还真有点冷了,就围着被子,问道:“其实东间的炕上挺热的,我在那睡,不铺被子也行。”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上官云鹤坐到了床边,苏珞璃立刻就往里挪了挪。

“我没怎么想呀。”苏珞璃奇怪的看着他,没明白他说话的意思。

“你是我的正妻,却跟我分床而睡,你竟然还说你没怎么想?“上官云鹤的声音里不急不恼,但眸光却渐渐变暗。

苏珞璃眼角一挑,就下意识的把被子往上面拽了拽,“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上官云鹤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她说出来的话,一定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要跟你和离的,我的心思一直没变。”苏珞璃看着他的脸色,慢慢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你哪里不好,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我要是说我不嫌弃你呢?”上官云鹤道。

“我是自惭形秽,配你不上,有我这样的正妻,实在是辱没了你,所以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苏珞璃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一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谢谢!”

“既然你跟我这么坦承,那我也跟你实不相瞒,”上官云鹤淡淡的说道:“我的第一个妻子,已经死了,第二个妻子再跟我和离,那别人会怎么看我上官云鹤?所以你就别再想着和离了,我丢不起那人。”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别人看的,还是为了让自己舒心的?”提起这个话题,苏珞璃自己都有些疲惫,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个窟窿,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脑子,还是浆子。

“当是为了别人看!”上官云鹤道:“你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吗?要不然,你怎么能说‘自惭形秽’和‘辱没’了呢?”

“我那不是说别人看的,我那说的是我自己感觉到的,”苏珞璃耐着心肠解释道:“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但你自己不舒心,不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你跟我在一起不舒心,不快乐?”上官云鹤猜道。

“对!”苏珞璃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在上官府呆着,我觉得喘不上来气,心里堵的要死,不光不舒心,还一点也不快乐。”

“你跟上官云起在一起就能快乐?”上官云鹤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以后,他就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了。

可是苏珞璃却已经柳眉倒立,顿时就怒了。

“上官云鹤,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那你还跟我说什么话?得了,我也不需要你和离了,你就干脆把我休了吧!”

说着,她就从跳下了床,光着脚站在了地上,“我现在就给你去准备纸墨……”

“你脚好了?”上官云鹤看着她一蹦三尺高的样子,开口问道。

苏珞璃低头看了眼自己红肿的脚“啊”的叫了一声,就倒向了地上,上官云鹤忙跳下来,伸手把她接到了怀里。

“你松开!”苏珞璃脚疼的要命,但依然色厉内荏的瞪着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应了声“好”手一松,她就“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摔的苏珞璃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摔两瓣了。

她连屁股疼再脚疼的坐在地上,扬着满是雾朦朦的大眼睛,瞪着居临下正目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男人,道:“上官云鹤!你竟然打女人?!”

“是你自己让我松开的。”上官云鹤蹲在她旁边,对她伸出了手,“只要你开口,我就还能把你抱起来。”

苏珞璃真想对着他的脸,狠狠的“呸”他一下,但她有那贼心,却没那贼胆。

她拿眼睛用力的剜了他一下,自己双手在地上一撑,就一条腿站了起来,她往床边蹦了一下,然后扶着床沿,小心的坐到了床上。

屁股的尾骨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刚一沾上床,就钻心的疼,她往床里爬去,慢慢的躺在枕头上,看着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的男人,说道:“上官云鹤,我现在跟你没有什么可谈的,你去东次间的炕上躺着去吧,咱们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上官云鹤不由的低笑出声,转身一屁股也坐到了床上,“你刚才是不是磕到脑子了?我是大爷,这宅子,还有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竟然想占着床,不让我在这里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苏珞璃的脑袋刚碰到枕头上,就跟被针扎了似的,又坐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红着脸问上官云鹤:“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个宅子是谁的?”

“我的!”上官云鹤盘着腿,气定神闲的坐在那说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就你这座宅子和后山,够买多少个,你心里不会没数吧?而且咱们天祈有律法规定,女人除了陪嫁,其他私产都属于夫家所有,就算你我和离,除了陪嫁,你也什么都拿不走。另外……”

上官云鹤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初你嫁到上官家时,你们苏家就把蔡奶娘的卖身契给了我们上官家,她现在明面上是你的人,但实际上,只要我们上官家不开口,她就得终身在我们上官府为奴为仆!”

苏珞璃刚开始的时候,听了上官云鹤的话,还只是觉得心里气的乱蹦,可是听到他提蔡奶娘的时候,她吓的心脏差点没停了,脸色顿时就变的惨白如纸。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奶娘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怎么可能让奶娘在上官家终生为奴为仆?

“你骗人!”苏珞璃虽不知道这个天祈王朝的律法是怎么规定的,但就是觉得上官云鹤说的不符合情理,“奶娘是我的陪嫁,就算是她真的有卖身契,那卖身契也应该是在我手里,怎么会跑到你的手里?一定是你看着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拿话来诓我,或者是你把奶娘的卖身契给偷跑了?”

“当初我们上官府是为了避免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才跟你们家说的这事,可你爹为了多得一百两的彩礼钱,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奶娘,我听外院的管事说了,当时办这事的时候,蔡奶娘在场,你父亲还答应给蔡奶娘家送去二十两银子……”

苏珞璃的脑子里好象有无数只苍蝇在飞似的,“嗡嗡”直响,她抱着被子,软在了墙上,半天才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好好的,老老实实的给我当好我的正妻,”上官云鹤脸色一整,徐徐说道:“不要再想一些乱七八糟不切合实际的事情!”

苏珞璃长透了口气,“好。”

然后就见她躺回了枕头上,把被往身子一盖,侧着身子对着墙,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云鹤反到被她给弄懵了。

她竟然不吵不闹,这么应了声“好”,就算是完事了?

他试探着掀起了她的被子,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他把手试着伸进她的衣襟时,她猛的转了个身,跟他四目相对,“你还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上官云鹤道:“你知道不知道你之前在上官府点的安息香是什么做的?”

他见苏珞璃不语,便自问自答道:“那是我们府里自制的合欢香,安息香不是安神香,里面加合欢散,是让夫妻二人同房合欢之用。”

他将苏珞璃的吃惊、恍然看在了眼底,才道:“你的身子,我早就已经摸过、看这、用过……”

“呃?”苏珞璃只觉得的自己一口老血卡在了自己的嗓子眼,她真希望自己一张嘴,就能吐上官云鹤一个满脸花。

她想到了第一个早晨,自己胸前的印迹,想到了第二个早晨,自己身上的不适……她的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底,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你混蛋!”苏珞璃转了个身,把脸埋在了被子里,无声哭了起来。

她还在这里想着要跟他划清界线,好和离呢!

还自以为自己跟他清清白白呢!

现在看来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她还有什么可得瑟的?

最亲近的奶娘的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宅子银子都是人家的,现在连她自己也都成了人家的了,她还有什么可牛逼的?

现在就算他让她离开,她都不能离开了!

谁知道现在自己的肚子里是不是有了他的孩子?

这万一自己要是真离开了,那岂不是腚儿毛光,分文没有?

苏珞璃哭的肝肠寸断,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把身子给了他?

她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把银子给花了呢?

这要是不花,自己是不是还可以拿着银票跑了?

可如果真如他所言,那就算自己有银子又能怎么样?

如果不记在哪个男人名下,不还是什么也没有吗?

“呜呜呜”的哭声,弄的上官云鹤心烦不已。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能哭,哭了快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哭完!

“你给我闭嘴!”他实是忍无可忍了。

苏珞璃都要哭没气了,还哪能是他能制止的住的?

而且凭什么自己要听他的呀?

他不让自己哭,自己就不哭了,他算老几呀?

她刚一想到这,就哭的更伤心了。

他还算什么老几呀?他现在就算自己的老大了!

“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消停会?”上官云鹤的声音微缓和了点,道:“咱们有事说事,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苏珞璃哭声渐小,慢慢的抽抽答答的耸动的着肩膀。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别闹,我自然会对你好。”上官云鹤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晃动了她两下,“行了,大半夜的,你这哭声弄不好全村子都能听到。”

苏珞璃用力的吸了下鼻子止住了哭。

“现在你来说说,”苏珞璃把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哑着声音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我怎么也不想怎么样,”上官云鹤本来就忙了一天,浑身都觉得累的要命,结果又跟她连吵带闹的折腾了大半宿,早就又累又乏,困的要命了,“我现在就想睡觉!”

说着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往她的被子外面一搭,竟然就真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了。

苏珞璃的眼睛瞪的琉璃球似的,骨碌碌的转了半天,见身后的男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反应了,她才深吸了两口气。

这以后可怎么办呀?自己是不是就真的要被囚禁在他身边了?

愁眉不展的苏珞璃都忘了自己跟他盖着一个被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苏珞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睡梦中就觉得自己在个火炉子里,被熊熊烈火团团包围着,热的她都有点喘不上来气。

而且自己屁股好象还坐在了一根炙热的棒子上,胸前还压了两块大石头,这样前后一夹击,她更觉得憋闷的厉害,她用力的一挣,就把她自己给惊醒了。

当她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只大手,再意识到自己屁股坐的是什么,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跟猴屁股似的通红。

她真恨不得把熊爪子咬掉,棒子砍折……

她用力的拿开上官云鹤的手,从被子里钻了出去,把自己微敞的衣襟拢紧,才回头瞪着睡眼惺忪的男人。

“大清早的,别闹了,消停一会儿。”上官云鹤好象还没睡醒似的,看了她一眼,就翻身背对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坐在床里喘了两口气,她看着自己已经消了不少肿的小肥脚,轻轻的活动了一下。

见并不象昨天晚上那么疼了,就从他的床尾下了地。

一瘸一瘸的到了外间,穿了件衣服,就让人赶紧去把奶娘叫来。

最近这几天,大家都忙着弄果干和腌菜,个个都累的够呛,所以苏珞璃就不让奶娘大清早的来伺候她。

但奶娘每天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到外院各处,帮着四处去看看。

等到小丫头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

她急匆匆的到了苏珞璃跟前,见苏珞璃的脸色难看,房间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大爷醒没醒,在不在?

她便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奶娘,你有卖身契吗?”这件事情如梗在喉,苏珞璃急着想知道。

奶娘的脸色微变,笑容勉强的说道:“大奶奶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卖身契?”苏珞璃心里已经有了底,但犹不死心的问道。

“有。”奶娘猜着她是知道了什么,便说道:“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那卖身契有没有,也没什么大用。”

“你怎么这么糊涂!”苏珞璃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便跺了下脚,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那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了你自由不成?”

奶娘微红了眼睛道:“当时正好赶上我父母的坟塌了,急等着钱要修缮。我这些年的银子都给了雨桐,当时雨桐房子正盖到一半,手里也没有银子,我没有办法,才……”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当时您还是待嫁之身,手里连件象样的首饰都没有,还怎么可能会有银子?”奶娘苦笑道:“偏巧当时上官府的管事的,来找老爷,说是上官府不进没有卖身契的奴仆,说若是我想进府,就给我二十两银子的卖身钱……这都是命。”

苏珞璃却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在床头的暗格里发现的三十几两银子,除了别人赏的,还有一些虽不贵重,但也值几十两银子的首饰。

当时拿给奶娘看时,奶娘还很是意外的问她,是从哪来得来的。

想到这里,苏珞璃的心里不由一紧,难道苏珞璃对奶娘也不是真心?

她的目光看向了忠厚老实,一心向着她的奶娘。

“您也别上火,就是一等的大丫鬟,也卖不了二十两银子,上官家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是他们亏了。”奶娘故意逗着她开心。

“上官府就给了你二十两?”上官云鹤那个骗子,还跟她说是给了一百两?

“银子是给了老爷,老爷转交给我的,老爷当时还说,上官府说我年数大了,只肯出十两银,但例钱可以按照管家婆子的出,还是老爷跟他磨了半天的牙,上官府才出了二十两。”

苏珞璃听了,不由的就泄了气,十之八九那银子是被她那个不良爹给贪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苏珞璃嗔怪道:“你的卖身契在上官府,你就这样的跟我跑出来,如果被抓住就糟了!”

“我可不怕他们,”奶娘笑道:“我一个土埋到脖子的人,怕他什么?只要您过的好就行了,我是怎样都无所谓的。”

苏珞璃叹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半天才道:“让人进来扶着我去梳洗吧。”

奶娘到门口叫了两个小丫头进来,才发现苏珞璃站起来,却歪着身子,一只脚不敢着地。

“您这是怎么了?”她忙上前扶住了苏珞璃的胳膊,担心的掀起了她的裙子,看着她趿着鞋的那只脚,脚背高高的肿起,“我的天呀,这是怎么弄的?”

“昨天晚上不小心碰到桌子上了。”苏珞璃道:“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药油……”苏珞璃想到自己现在还疼着的屁股,“最好是有没有膏药?”

“膏药?”奶娘迟疑了一下,道:“我还是去找大夫来看看吧。”

“奶娘别让大夫来了,就要点跌打的药油就行。”苏珞璃又叮嘱了两句,才让奶娘出去,由两个小丫鬟扶着去了净房。

内室的上官云鹤早就醒了,把外间的说话声,听了个一清二楚,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了,他才慢悠悠的起床。

她还不相信他说的话?

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珞璃去净房,没有经过内室,而是从外面绕一圈过去的,等到再从外面进来时,看到了站在地中间的上官云鹤。

她愣了一下,道:“大爷起来了。”

她让小丫鬟把她扶到了炕边坐下,吩咐含春去服侍上官云鹤去净房。

上官云鹤的眼睛扫了眼她的脚,转身去了净房。

到了净房,他也不用含春服侍,“去外院找于谦,跟他要瓶治跌打扭伤的药。”

含春应声而去,上官云鹤自己梳洗了一番,就出了净室,问坐在桌旁等着他吃饭的苏珞璃,“脚没好点?”

“比昨天好了点。”苏珞璃伸手帮他盛了碗粥,态度虽然恭敬,但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没有了昨天的灵动。

“你这是生气了?”上官云鹤接过粥,问道。

苏珞璃挑了下眼睑,看了他一眼,莫名的就想起了早的情景,她脸上难以抑制的一红,又垂下了眼眸,但嘴角却微微挑起,道:“大爷说笑了,妾身的心情好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含春很快就从外院拿回了跌打药油,交到了上官云鹤的手里,道:“于护卫说了,这个药油早晚各一次,先用热水敷了,再把药油抹均,轻轻按摩一刻钟。”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接过药油,跟含春说道:“去打了热水来。”

含春应了声喏,快步的退了出去。

苏珞璃便问他:“大爷今天准备做点什么?”

“没什么事,四处走走。”上官云鹤道:“听说东边不远处有座观音山,想带着烟儿去看看,你去不去?”

苏珞璃到是想去,可是脚受伤的,让人背着去呀?

“不去。”

“那明天去也行。”上官云鹤看了眼她的脚,“那今天我带你们去城里走走?看看你那间店铺怎么样了。”

苏珞璃就有些犹豫了,她确实想去城里走走。

苏珞璃活动了下脚,脚背还是火辣辣的疼,她嘟着嘴,道:“我脚伤了,不方便。”

“等会把药油抹上了,看看情况再说吧。”上官云鹤便说道。

含春和奶娘端了热水进来。

苏珞璃就跟上官云鹤伸手,道:“你把药油给我吧,我去罗汉床上让奶娘帮着擦。”

“奶娘知道有什么力道吗?”上官云鹤正经八百的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给大奶奶擦。”

奶娘和含春都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红着脸,低声道:“奶娘也能。”

“这个药油跟别的药油用法不一样。”上官云鹤说到这里目光就冷冷的扫向了奶娘和含春。

苏珞璃见了,就对着她们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含春忙把热水放在了地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奶娘犹豫了一下把棉帕子放在了盆边,才退下去。

上官云鹤下了地,把棉帕子放到热水里泡了会,拿出来拧干,放在了苏珞璃的脚上。

烫的苏珞璃低吸了口冷气,脚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很烫?”上官云鹤的手摁在棉帕上,微用了点力往下摁。

“还行,”苏珞璃轻咬了唇,“你刚才洗帕子的时候,不烫手吗?”

“我这皮糙肉厚的,感觉不出来烫。”上官云鹤感觉到帕子不那么热了,又去热水里洗了一遍。

苏珞璃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想到当他摸着自己时,那手上的茧子,刮在她身上的感觉……

苏珞璃的脸上一红,自己怎么还想起了那时的感觉?

她忙收敛了心神。

上官云鹤把药油倒在手上,微用了些力气的把药油揉了一刻钟才把她肥乎乎的小脚放下。

“晾一会儿,等干了以后,再穿鞋袜。”上官云鹤把药油放到了窗台上,“晚上睡觉前再擦一次。”

苏珞璃轻轻的动了下脚,笑着说道:“好象真不那么疼了呢。”

“那是自然,这个药的效果极好,明天再跟于谦要两瓶,你好生收着,万一再磕碰了,就按照我刚才那么用。”

“好的。”苏珞璃对着他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帮了自己。

她看着上官云鹤在盆里洗手,便高声对着外面叫了声“含春”,让她进来重新换了盆水。

上官云鹤就让人去外院准备了马车,又让人去请了上官流烟。

上官流烟却要跟着刘娘子去钓鱼。

上官云鹤就让于谦带着两个护卫,还有田妈妈和两个婆子,两个小丫头一起跟着上官流烟。

“等着娘给你买好吃的。”苏珞璃摸了下上官流烟的头顶。

“我要糖人。”上官流烟上次跟苏珞璃去镇上的时候买好。

苏珞璃笑着点头应了声:“好啊。”

上官云鹤抱着苏珞璃上的马车,把苏珞璃羞的满脸通红。

到了镇子里,他看了那小院,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让人去问东西隔壁的店面卖不卖。

东面的店面已经开始装修,自然是不卖。

西面的铺面很小,是个卖烤红薯和炒栗子的,临街不过十尺,小院细长,只住着一对老夫妻。

上官云鹤给了他们一个高价,他们很痛快的就把院子卖给了苏珞璃。

立文书的时候,苏珞璃撅起了嘴。

不是说最后都是他的吗?那还让自己签什么签?

上官云鹤端着茶盅看着她,道:“怎么不签?”

苏珞璃想了一下,便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摁上了指印。

上官云鹤就站起来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苏珞璃这回可不敢再让他抱,由含春和奶娘扶着,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到了得月楼,上官云鹤先一步下了马,走到马车旁,对着马车里伸出了手。

上官珞璃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苏小姐?”

刚在地上站定的苏珞璃,忙扭头望了过去,“莫少爷。”

穿着竹叶青长袍的莫天尘笑着从远处走来,看着苏珞璃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来吃饭?”

苏珞璃还没等开口,旁边被当成了空气的上官云鹤就先开口问道:“珞璃,这位是?”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那似笑非笑的脸,道:“这位是冷姐夫的东家,莫天尘少爷。”

上官云鹤对着莫天尘拱了拱手,“鄙人上官云鹤,”又看了眼苏珞璃,笑着说道:“这是贱内。”

莫天尘一怔,看了眼旁边尴尬的看着他的苏珞璃,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伸手扶住了苏珞璃的胳膊,对着莫天尘说道:“我和贱内先进去了,莫少爷得空的时候,可以来府上一叙。”

“一定。”莫天尘傻子似的看着两人进了酒楼,眼睛落在了苏珞璃瘸着的腿上。

上官云鹤让含春几人去隔壁的桌子上坐。

他和苏珞璃挑张了离窗的桌子坐。

点完了菜,他才问旁边的苏珞璃,“你跟莫天尘还挺熟?”

“不熟。”苏珞璃给两人各倒了盏茶,“只是见过两次。”

“两次?”上官云鹤啜了口茶。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声音微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上官云鹤看她板起了小脸,自己的神色反到松微缓,“女子三从……”

苏珞璃把茶盅“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柳叶弯眉倒立的看着他,低声道:“上官云鹤,你疑心怎么那么重?你又怀疑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官云鹤看着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他们,便低声笑道:“你这脾气到是爆躁的很,我这还什么也没说呢,你就先摔起了东西?”

“我又不是傻子,你话里的意思,我还能听不出来?”

苏珞璃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心里对于上官云鹤总是认为她不守妇道的事,实在是厌烦的很,便压低了声音,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又是什么三从四德之类的话,可我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干嘛天天跟看贼似的看着我?难道我什么也没干,还得天天背个贞洁牌坊在身上不成?”

上官云鹤皱眉看着她,“你这是咒我不死?”

“谁咒你死?”苏珞璃白了他一眼,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不死,你上哪去立贞洁牌坊?”

苏珞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我的意思是说,我脸上是不是刻了‘水性扬花’四个字?还是我以前就是个水性扬花的人,所以你只要一看到有男的出现,我就一定是跟他有不清不白的男女关系,是不是?”

上官云鹤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还有,”苏珞璃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红着脸,声音压到了最低,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了吗?那我跟上官云起有没有什么事,你不知道?”

上官云鹤把脸往她跟前凑了过去,也同样小的声音说道:“你自己不知道?”

“我失忆了,不知道!”苏珞璃往后面躲开,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自己的话,便道:“我跟你是说不清楚了,得了,我现在饿了,也不想跟你多说话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上官云鹤也靠回了自己的椅子背,双手抱着胳膊的看着她,眼里就有了几分笑意。

苏珞璃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虐待人倾向,还是有被虐倾向?我怎么发现,我要是越生气,你就越高兴呢?”

上官云鹤看她在那连津鼻子,再瞪眼睛的可爱模样,笑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苏珞璃的眉眼立刻就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语气里透着几分欢快:“菜来了!”

看着她从心里往外透出来的喜悦,上官云鹤眼里的笑意更浓。

苏珞璃把袖子往上一挽,拿着筷子,笑呵呵的看着上官云鹤:“大爷,您老人家是等菜齐了再吃,还是现在就开吃了呢?”

上官云鹤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她的碗里,“我看你是真饿了。”

“谢谢。”

苏珞璃在他的面前压根也没想装什么淑女,她甚至希望他能因为她的粗鲁而厌恶她。

苏珞璃毫不客气的放在了自己的嘴里,连连点头称赞:“嗯,不错,真挺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上官云鹤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才开始自己吃。

苏珞璃就扬眉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吃相渐渐斯文了些。

两人吃完饭,又去买了点心、水果等吃食,才回的陈屯。

回家的路上,苏珞璃就觉得脚上不太舒服,但想着可能是累着了,便也就忍着没说。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脚竟然已经沾不了地了。

上官云鹤见了,忙上前把她抱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不顾苏珞璃的阻拦,脱下了她的鞋袜,结果在往下脱袜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碰掉了苏珞璃脚背上的一块皮,疼的苏珞璃“妈呀”的一声,就掉下了眼泪。

上官云鹤看着流出来的血水,吓了一跳,拿着帕子,又不敢上前擦拭,站在那里,对着门外高声道:“快去找大夫!”

奶娘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进来,看着苏珞璃白玉似的脚上全是鞋,惊的眼圈立刻就红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已经反应过来的上官云鹤,一只手握着苏珞璃的脚,另一只手用帕子把周围的血擦干,看了半天,才道:“是上面抹药的地方破了,可是粘在了袜子上,脱的时候,才被带掉了一块皮。”

苏珞璃本就晕血,此时连疼带吓的,眼睛都不敢睁了,只是哑着声音道:“快想法子把血止了呀!”

上官云鹤的身上到是有止血药,可是她这不是刀剑伤的,他也不敢乱用药呀。

“快去把于谦叫来!”上官云鹤想到这药是于谦的,于谦还懂点医,便让人把他快找来。

苏珞璃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忙睁开眼睛,往回缩自己的脚,可是上官云鹤却告诉她:“老实点,别乱动!”

“你别让他进来!”苏珞璃看着自己胖的跟猪蹄子似的脚,急道:“你要是让别的男人看到我的脚,我就跟你没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些虚的?”上官云鹤瞪着眼睛,看向了门口。

“大爷,于谦求见。”

苏珞璃听了更加着急起来:“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跟他见面?”

上官云鹤看了看手里的胖脚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于谦进来,而是隔着帘子问道:“大奶奶的脚昨天碰到了桌角,撞肿了,今天早上我先把她的脚用热毛巾敷了半刻钟,然后又擦了你给的药油,按摩了一刻钟,表面怎么竟然好象了血泡似的,刚才脱袜子,不小心还给拽掉了一层皮,现在得怎么办?”

于谦在外面思忖了一会儿,才道:“您用来敷脚的水,是不是过热,皮肤太细嫩,把脚给烫着了?然后你又用药酒的揉的力度过大,所以才导致脚面的皮肤都被弄伤了。”

“那现在怎么办?”上官云鹤猜到了事情可能就是这么个情况,便着急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能不动,好好的养着,”于谦道:“再让大夫配点清热解毒的药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好。”

上官云鹤皱了眉问道:“那你的药油现在怎么办?还能擦了吗?”

“不能了,那个药油不能擦在破损的地方,”于谦又道:“只要没伤到骨头,用不了几天,自然而然的就能好了。”

上官云鹤看着还在往外流着血的脚背,出其不意的扭动了两下,苏珞璃忙叫了起来,带着哭意的娇嗔道:“上官云鹤!你想干什么?”

门外的于谦和奶娘几人听了都低着头,一点声音都没敢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伤到。”上官云鹤见她疼的这么厉害,便有些不敢确定了。

他刚想再活动一下子,苏珞璃就忙拉了下上官云鹤的袖子,“要是伤到了骨头,我早就疼的死去活来的了,我自己能感觉的出来,我并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你这伤口怎么办?”上官云鹤有些心疼的说道:“破了这么大一块,也不知道得养几天。”

“我皮肤好的快,用不了两天也就没事了。”苏珞璃慢慢的收回了脚,放在了旁边的被子上。

她见上官云鹤不说话,便笑道:“你不是感到愧疚了吧?”

上官云鹤心里确实有些后悔,如果昨天晚上不逗她,她也许就不会磕着。

刚才脱袜子的时候,如果自己慢点,或者是让奶娘她们脱,那也许她的脚就不会伤的这么厉害。

苏珞璃见他只是绷着下巴,看着她的脚不说话。

弄的她都恨不得想把脚蒙上。

她不好意思的动了动脚,“你在看什么呢?于护卫还在外面呢。”

上官云鹤轻轻的叹了口气,扬声跟外面说道:“于谦你下去吧,如果大夫来了,就让人送进来。”

于谦在外面应了声“是”,然后便退出了院子。

苏珞璃就让上官云鹤去看看上官流烟,“你看看她在干什么呢?把咱们今天在镇里给她买的东西,给她送去吧。”

上官云鹤去了后面第三进的院子,看着女儿和田妈妈正跟着刘娘子学绣花呢。

刘娘子看到上官云鹤,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请完安,就忙说道:“今天刘先生去给学生讲课,我无事,就过来陪小小姐绣会花。”

“你在这里呆着吧。”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把给上官流烟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你母亲今天累了,你就不用过去请安了,一会儿就在你自己的房间里吃饭吧。”接着他又留了刘娘子在家里吃饭,才回了前院。

苏珞璃坐在炕上,由奶娘和含春服侍着洗了手脸,换了身柔软舒适的衣裳,拿了个迎枕倚在身后,靠在窗户旁看起了书。

上官云鹤回来见了,就奇怪的问道:“看的是什么书?”

“话本子。”办珞璃笑了笑,把书放在了一边,见他只一个人回来,便问道:“烟儿呢?”

“我让人留了刘娘子吃饭,烟儿和田妈妈陪着呢。”上官云鹤又问她,“你晚上吃点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吃,就是中午没睡觉,有点困了。”苏珞璃说完,打了个呵欠,自然而然的跟上官云鹤说道:“我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了,把腿架起来,正好可以防止晚上睡觉给碰了。”

上官云鹤上前又看了看还在往外流着血水的脚丫子,伸手碰了碰脚趾。

吓的苏珞璃忙要往回收,上官云鹤却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脖子。

“你还敢乱动?”上官云鹤把她的脚放好,道:“你破的地方的旁边那层皮,好象也不大好,只要轻轻一碰,就都有可能掉。”

上官云鹤又仔细看了看,才道:“晚上要不就让含春她们轮流在这里看着点吧,等到明天早上再看看能不能结痂。”

“不用!”苏珞璃笑着拒绝道:“我又不是小孩儿,我自己注意点就行了。”

上官云鹤便说道:“让人摆饭吧。”

苏珞璃想到他的手刚才摸了自己援了,便让含秋伺候他去净房。

上官云鹤也是个大家少爷,虽然不嫌弃海心儿的脚脏,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吃饭前,把手给洗洗。

苏珞璃就跟从外面进来的奶娘说道:“把饭摆在地上的黑漆四方桌上。”

奶娘应了声喏,出去交待了门外的小丫头,又快步的走到苏珞璃跟前,低声说道:“外面阴天了,今天晚上大夫可能是来不了了,晚上还是我在这里陪着您吧。”

奶娘的眼睛一边瞄着内室净房,一边低声说道:“您这脚可万万不能再压着了……”

苏珞璃听到内室的净房那边有了声音,忙点头道:“我都知道。”

奶娘也听到了内室的动静,便忙住口,把给苏珞璃的饭菜端到了炕桌上。

上官云鹤看着饭菜竟然分了两桌摆放,炕桌旁站着奶娘,地桌旁站着含春。

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到了炕桌旁的苏珞璃,没有再多说话。

两人沉默的吃完了饭,上官云鹤又看了眼苏珞璃的脚,让人在房间里又点了两个火盆。

苏珞璃看着好象心情不悦的上官云鹤进了内室,才低头认真看自己的脚伤。

确实如他们所说,这个伤口百分之八十是上官云鹤用热毛巾敷的时候,就把皮肤给烫坏了,然后他用药油使劲的揉了半天,自己再穿上鞋袜磨了一天,才把那块皮肤给磨坏了,跟袜子粘在了一起,等到回来一掀袜子,那粘在一起的皮肤便把旁边的一块都撕了下来。

苏珞璃心疼的用手指摁了摁周围红肿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

她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本来她还挺感激上官云鹤的呢,可现在看来,却全都是怨他。

她把身上的褙子脱了放在了一边,然后把被子盖在了身上,脚却露在了外面,就这么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睡的并不踏实的苏珞璃早早的就起了床。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脚,表面已经结了痂。

她松了口气,对着窗外小声问道:“谁在外面呢?”

可她叫了两声,外面没有回音,内室却有了动静:“怎么了?你在叫谁呢?”

苏珞璃本来就是因为怕吵到他,才压低的声音,现在见他醒了,就提高了声音,道:“我在叫外面值夜的呢。”

上官云鹤穿着中衣趿着鞋,从内室走了出来,“外面没有人。”

“什么时辰了?”苏珞璃问完,就指着内室,道:“内室桌子上有沙漏。”

“卯初一刻。”上官云鹤道:“我刚才看了。”

才五点多?

“行了,你也再回去睡会吧!“苏珞璃泄了气似的,又躺回了被子里,“时间还早着呢,我告诉她们都卯正再来当差。”

“你没有什么事呀?”上官云鹤打量了她一眼,“是不是渴了?”

“不渴。”苏珞璃舔了下嘴唇。

她确实有点渴了,可是她不敢喝。

因为她现在有了尿意,想要上厕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官云鹤对于苏珞璃的喜怒无常、口是心非,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意外了。

反正,他问,她也不一定说实话。

他不问,她一会儿可能忍不住还说了。

“那我再去躺会。”上官云鹤自己到桌前倒了两杯茶喝了,就又回了内室。

苏珞璃看着眼馋不已。

她闭上眼睛躺在那,合计着要放缓呼吸,,一动不动的再挺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有人起来就,她就可以让她们扶着自己去茅厕。

可这尿意,就跟和她做对似的,就算她渴的不行,硬挺着不喝水了,可尿意还是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然有种要憋不住的感觉。

苏珞璃忙坐了起来,略犹豫了一下,就自己蹭到了炕边,然后把自己好的那只脚,伸到了鞋里,而另一只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内室的上官云鹤听到了她这边的声音,就又下了床,过来看她站在炕边一脸的无措,便走到跟前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苏珞璃看了看他,又看了无处安放的脚,红着脸,道:“我想如厕。”

上官云鹤一愣,她想如厕,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麻烦大爷去叫了外面看看,是谁在外面呢,让她们扶我进来去趟。”苏珞璃越说声音越小,“我……我有点着急。”

上官云鹤便去打开了房门,可是院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走吧,我抱你去。”上官云鹤说弯腰要去抱苏珞璃。

苏玫璃忙止住他的动作,“我不用你抱,我自己也能去。”

“你要是想尿裤子了,你就自己在这里耗着。”上官云鹤站直了身子,“你要是不用我,我可就回去接着睡觉了。”

苏珞璃被他说的脸上一红,抬眉横了他一眼。

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他。

“你扶我一把。”苏珞璃想了一下,道:“你把你的脚伸过来。”

上官云鹤便把脚放在了地上,用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珞璃把脚踩在他的脚上,跟两人三足似的往前走。

她跟破脚似的,走的贼累,上官云鹤却感到极其有趣。

苏珞璃费劲巴力的如了厕,才觉得这身子上轻快了不少。

上官云鹤拿着湿帕子,让她擦了手,又看了看她的脚,见并没有弄破哪里,才又回了内室。

苏珞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多宝格后,半天才收回视线。

她知道她跟上官云鹤总是这样,不行,可是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她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到天色大亮。

她才让奶娘去跟谢雨桐说:“让姐姐帮着打听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宅子田地,都属于我的?”

奶娘张着嘴,吃惊的望着苏珞璃。

怎么又提起了这件事情?她还以为苏珞璃已经断了这个念头呢!

“你的卖身契的事情,也不用愁,我会慢慢想办法。”

“您不用为我挂心,您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奶娘才反应过来似的说道:“我都大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在哪里都不过是混日子,在他们上官府呆着,他们上官府只赔不赚。”

苏珞璃笑着拉了拉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呢。”

这话才一出口,苏珞璃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那个男人也跟她说了很多次的这句话。

她眨了两下眼睛,垂下了眼睑,道:“我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养两天脚。”

“正好当歇歇了。”奶娘把茶水、点心都放在了她跟前的炕桌上,“叫月季在这里照顾您,我去前院看看那些晒的干菜怎么样了。”

苏珞璃记不住人名,就给新进的小丫鬟都起了花儿的名,月季、夏荷、山茶、百合、白桃、秋菊,都是她喜欢的花的名字。

“您让周妈妈中午做个里脊和糖醋排骨,”苏珞璃笑着说道:“还有她前两天做的那个糖饼挺好吃的,让她把黑芝麻碾碎,跟白糖放在一起做馅,做点小的糖饼。”

“好,我一会儿就去跟她说。”奶娘笑着点头,“您还想吃什么?”

“中午我还想吃个生萝卜醮酱。”

“好,我让周妈妈做个鸡蛋酱。”奶奶笑着叮嘱了月季几句,出了屋。

苏珞璃就半躺在了炕上,拿起了书。

看了没几眼,她就跟炕边的月季说道:“你去把笔和纸拿来。”

月季应了声“是”,快步的取了东西回来。

苏珞璃拿了毛笔在手里,一个字也没写,就又说道:“你去厨房给我拿一根细点的烧火棍。”

也就八九岁的小丫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苏珞璃就笑着又说道:“给我找一根细一点,跟我小手指头差不多粗的烧火棍,要一头已经烧过的,如果有合适的,多找几根。”

小丫鬟曲膝行了个礼,快步的出了屋,苏珞璃就听到院子里跑远的脚步声。

苏珞璃看着窗户,心里想着,自己要是知道玻璃是怎么制的就好了,那自己可就能大赚一笔。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又转来了跑步声,到了门口,脚步一屯,叫月季的小丫头快步的走了进来。

脸蛋红扑扑的递给了苏珞璃五根细长的小木棍。

苏珞璃画了没有两笔,就不行了。

她的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炭。

“你去把田强叫来。”苏珞璃迫不及待的跟小丫头说。

小丫头忙又颠颠的跑了出去。

等到田强来了,苏珞璃就隔着帘子跟他说道:“我想要两根炭棒,就是非常细长的,尽量能长一点的炭棒,好弄吗?”

“这要看您胆准备要什么样的,”田强想了一下,道:“我没试过,不知道这炭打磨细了,还结实不结实。”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试试吧,”苏珞璃听他这么说,本来高涨的热情,顿时就淡了下来,“我到是不着急,你看着什么时候有空的话,给我打磨几根,如果不能做成棍状的,那就找两块稍微小的点,长细点的,也行。”

田强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当天晚些时候,就让周妈妈送来了四根不同粗细的炭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上官云鹤回来,看到苏珞璃坐在炕桌旁正用什么东西画着画。

上官云鹤走到跟前,看她正在画着画,便凑近了一些,道:“在干什么呢?”

苏珞璃璃抬头看着他,举起了手里的纸,“你看看这是什么?”

“乌龟……兔子?龟兔赛跑?”

“怎么样?画的象不象?”苏珞璃笑着又拿起来了另一张,“你看看这张?”

“这是……守株待兔?”上官云鹤仔细的看了一会儿。

“那这张呢?”苏珞璃又拿起来一张。

“狐假虎威?”上官云鹤看着笑道:“你这是要猜灯谜?”

“猜什么灯谜呀?”苏珞璃横了他一眼,把他手里的画都一一的拿了回来,工工整整的收在了一起,“我准备找个雕刻师傅,按照这些画刻成模型,然后印成册,拿去给小孩子启蒙,行不行?”

上官云鹤以为她是做给上官流烟做的,便笑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你直接找个画师,跟他说清楚了,你要画什么,他画的比你这画的还好看,颜色鲜艳,孩子也更爱看。”

苏珞璃听了心里一动,笑道:“等我脚好了,我就找一个。”

上官云鹤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了看她的脚,已经结了茄,便心里稍安的说道:“你这外面的伤好了,不知道磕的伤好没好。”

苏珞璃轻轻的活动了下脚腕子,说道:“感觉好象好多了,要不我下地走走?”

“你还是老实点的呆着吧,明天早上看看再说。”上官云鹤说着,坐到了炕边,接着说道:“我再过两天就走,烟儿跟你住在这里,你就费心多照顾点她。”

“那你还什么时候回来?”苏珞璃笑着问道。

上官云鹤听了不由一笑,看着她的目光顿时温和了不少,“还说不准,但要是得了空就回来看你们。”

苏珞璃听说他要走,心里顿时就觉得头顶上一片晴朗:“那用不用我给你做点什么吃的东西?我看天也要冷了,用不用给你准备两件厚衣裳?”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上官云鹤见她这么关心自己,便笑意更浓,“你银子还够不够?”

“你不会是又想给我银子吧?”苏珞璃的笑意就再也止不住了,总有人问自己银子够不够,可真挺好的。

“你要,就给。”上官云鹤答的一点也不含糊。

“你一共有多少银子?”苏珞璃的眼睛璀璨如星。

上官云鹤被她问的一愣,顿了一下,才笑道:“不多,但够你花。”

“我手里有钱,”苏珞璃被他盯的却些不好意思了,就错开了目光,道:“不过却要谢谢你的好意。”

“你看看这宅子住着是不是有点小了?”上官云鹤道:“没事的时候,可以在家里画画宅子的图纸,明年开春的时候,可以再找人重新加盖一下,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在院子里加些亭台假山……”

苏珞璃脸上的笑容微敛,“大爷这是想在这里建别院吗?”

“这里虽然离京城有点远,但是建个别院也没有什么不可,”上官云鹤笑说道:“等到后山的果树要是都结果了,开春时赏花,入秋时赏果,到也是件趣事。”

苏珞璃听了心里就有些不高兴起来,说来说去,自己费劲心机置下的这个院子,都成了是给他置办的了?

“如果明年开春真的加盖的话,就把院墙盖到后山根,到时上山,也能更安全些。”上官云鹤并没有发现低着头的女人,已经面露不虞之色,还在那边想边说道:“……只是就算到了后山根,那山上也是四通八达的,到时还是一样的不好管理,那院墙就不能离后山太近,如果真有人想进院子,从后山往院子里近,也就更容易些……”

苏珞璃听他虽然说的在理,可是想到自己的院子,好象就要成了别人的似的,这心里也不舒坦,就故意的打了个哈欠,“大爷,我有些困了,您也早点歇着吧。”

说的正兴起的上官云鹤,不由一愣,看了她在那开始揉上了眼睛,便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道:“我叫人进来服侍你梳洗?”

“我自己叫,”苏珞璃又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我吃完饭,就已经梳洗过了。”

接着她就自己对着窗外叫了声含春。

上官云鹤看她没有跟自己去内室的意思,便道:“那你早点歇着吧。”

“大爷也早点歇着吧。”苏珞璃柔声跟他的背影打了招呼,然后对着刚进来的含春打了个眼色,让含秋去内室,把床都铺好了。“

含春应了声是,去门口叫了含秋。

苏珞璃则是先如了厕,又洗了脸和脚,最后又歇在了大炕上。

到了第二天一清早,苏珞璃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脚如何了。

结果发现她的脚背用手轻摁,也不疼了。

她便高兴的从炕上下来,趿着鞋,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上官云鹤从内室出来,看到了,便道:“你这是好了?不怕再磨坏了?”

“没事了。”苏珞璃动了动脚,咧着嘴,道:“已经不疼了,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那今天也别到处乱动了,还是再养一天吧。”上官云鹤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去了净房,洗漱完,连饭也没吃,就走了。

苏珞璃奇怪的问奶娘,“知道大爷在忙什么吗?”

奶娘摇了摇头,“听说带了于谦和大爷身边常用的那两个小厮。”

“这里不比京城,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地方可去的?”苏珞璃心里猜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临近中午的时候,谢雨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恭敬的给苏珞璃请了安以后,才亲热而激动的笑道:“真是太谢谢您了!”

苏珞璃不解的看了眼同样不知何意的奶娘,才笑道:“您这是怎么了?”

谢雨桐一脸激动的说道:“大爷昨天去找了我们家那口子,问他去不去上官府的铺子里当差……”

苏珞璃紧张的问道:“姐夫答应没答应?”

谢雨桐笑着安慰她道:“你姐夫自然答应了。”

苏珞璃的脸色微变,不由的拉住了谢雨桐的手,“姐夫签的卖身契,还是签的雇佣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谢雨桐被问的一愣,“不知道呀!但应该不会是卖身契。“

奶娘也在旁边说道:“将来雨桐的儿子是要考取功名的,当然不能与于为奴。”

苏珞璃听了就轻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溜直的身子,靠在了迎枕上,让奶娘去告诉周妈妈做点小点心,又指着炕边的上杌子让谢雨桐坐。

“雨桐姐姐,我和奶娘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也一直没倒出时间,跟你单独聊聊。”苏珞璃开口说道:“今天正好无事,我就跟姐姐好好的说会话。”

谢雨桐看她面色不好,还支出去了奶娘,心里便有些微紧,脸上的笑意就有了几分牵强,“是不是冷兴答应了大爷的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我和奶娘第一天来到此处投奔你和姐夫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上官府,只是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想要真的离开上官府,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所以我不想你和姐夫最后成了受人制约的棋子。”

苏珞璃看着谢雨桐无比认真的说道:“姐姐,你回去,一定要跟姐夫好好的商量一番,再下决定。”

“我和冷兴自然是站在您和奶娘这边的,您说怎么办,我们自然就怎么办,如果您认为这件事情不可行,那我回去就让冷兴把这件差事辞了。”谢雨桐忙道:“反正冷兴还一天也没去呢,也一分工钱都没有拿过。”

苏珞璃忙道:“姐姐到是不用那么过激,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我以后到底会如何,我现在还不敢说,但我希望你们的生活能很好,很幸福,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和奶娘考虑的太多,而耽误了你们自己的生活。”

谢雨桐在那里听云天雾罩,试探的问道:“大奶奶,您说的是,您将来可能不跟大爷一起过了?”

“我到是想,”苏珞璃直言不讳的说道:“但是能不能成,却是个未知。”

“我看大爷对您也挺好的呀,您怎么还要离开上官府?”谢雨桐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女子要是被休了,那……”

谢雨桐担心的看着苏珞璃,后面的话虽没有说,但苏珞璃也知道。

“雨桐姐姐,”苏珞璃握住了谢雨桐的手,低声道:“我跟你对奶娘的感情是一样的,所以我不想你和姐夫夹在中间为难。”

谢雨桐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现在既然知道了您的意思,我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行事了。”

谢雨桐深知奶娘对苏珞璃的感情,她把自己这个外甥女当成亲人,但把苏珞璃却是当成女儿。

如果是对奶娘真心孝顺,那就得全心全意的对待苏珞璃。

她和冷兴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所以上官云鹤一找到冷兴,冷兴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

只是当时心里还美滋滋的,以为是苏珞璃想要抬举他们夫妻了。

但现在看来,她得回去跟冷兴好好的思量一番。

苏珞璃送走了谢雨桐,在房间里自己坐了一阵子以后,就把门外的含秋叫了进来,“你让人晚饭的时候多做几个大爷爱吃的菜,再去镇上买两坛子好酒。”

含秋以为苏珞璃这是想讨好大爷呢,心里不由一喜,忙欢快的应了喏,快步的去了厨房,跟周妈妈去商量做什么菜。

周妈妈则忙让田盛去趟镇里,不光买菜,还买了鱼和肉。

到了下午,天还没暗,上官云鹤就回来了。

“大爷晚上吃饭了吗?”苏珞璃看见他进屋,笑盈盈的问道。

“没呢。”上官云鹤看见她正让月季把炕桌上的笔墨都收起来,便笑着问道:“这又是在画什么呢?”

“没画什么,”苏珞璃笑着转移了话题,道:“您快去梳洗吧,我让人做了您爱吃的菜。”

“好啊。”上官云鹤心情愉悦的跟着含春去了净房。

他出来的时候,厅堂中间的黑漆彭牙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苏珞璃俏生生的立在桌旁,笑盈盈的看着他,“大爷吃饭吧。”

上官云鹤不由的多打量了她几眼。

才这么大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换了身衣裳。

上身穿了件大红底绣牡丹花的小袄,下身穿了条墨绿色镶襕边的综裙,头上插着五彩宝石金步摇,耳朵上坠着镶金红宝石耳环。

上官云鹤的眉稍不由的挑起,她竟然重新打扮了一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上官云鹤坐到了桌旁。

“大爷在说什么呢?”苏珞璃娇嗔的横了他一眼,拿起了桌子上的洒壶,给上官云鹤倒了盅酒,“妾身是想着大爷要去军营了,怕您到了那里没有好酒好菜,才让人提前备了这么一桌。”

上官云鹤心里还是不信,可是看着她身上那件大红底绣牡丹花的小袄,他的眸色不由的暗了暗。

那件小袄太过合身,将她那傲人的胸脯勒的紧紧的,特别是那朵牡丹的花蕊又正好在她高耸的中间,看的他好象透过层层布料,能看到她光滑的身子似的。

他忙移开了视线,低头喝了口酒,才道:“这是桃花醉?”

“你怎么知道?”苏珞璃笑着坐到了他的身边,“这名字好听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用桃花酿的。”

“有点桃花的味道,”上官云鹤笑着也要给她倒一杯。

苏珞璃忙从他手里抢过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我可不会喝酒,沾酒就醉。”

“你不是都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些事情?”上官云鹤拿起酒盅又喝了一口,道:“不会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吧?”

“没有。”苏珞璃拿起筷子给他夹了点菜,关心的说道:“别光喝酒,小心伤了胃。”

上官云鹤看着莹莹的灯光下,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不由想到了她那两次在自己怀里时的模样。

那光滑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的细腻光滑,如山峦般的优美曲线让他记忆犹新。

他浑身顿时觉得又燥又热,身体某处更是自有主张的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几样菜,都是你爱吃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毫无所觉的苏珞璃,笑眯眯的把剔了鱼刺的鱼肉,放在了他的面前,“这鱼可是从隔壁村子的水库里现打上来的,你尝尝?”

苏珞璃抬眸间,对上了他深邃的双眸,心里一惊。

“大爷怎么这样看我?”她心里担心着,他不会是对自己怀疑什么了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上官云鹤又喝了一杯酒,笑道:“不会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吧?”

“大爷可真是明察秋毫,”苏珞璃笑的愈发灿烂了几分,“我是看大爷给了我这么多银子,我心里很是感激,便想着既然大爷投我以桃,我自然当报之以李。”

“我那么多的银子,就换了这么一桌酒席?”上官云鹤笑道:“你有这样的好事,也给我介绍两个?”

“大爷这样说,可就生分了,”苏珞璃笑着眨了眨眼睛,“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吗?这些东西,归根到底还全都是你的,你那些银子便也不算是给了我,都只能算做你自己置产业了。”

“那一会儿我再给你点银子,算是你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上官云鹤动了身子,把腿扭下了一边,笑道:“看着跟块榆木疙瘩似的,算起小帐来,到是分的清楚,你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敢不敢听?”

“什么事?”苏珞璃不解的问道。

上官云鹤把头凑到了她的跟前,低声说道:“你把首饰都在哪个当铺当的,我都一清二楚,你信不信?”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的大大的,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才道:“你是想帮我赎回来吗?”

“你的想法总是那么好。”上官云鹤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求求我吧,我也许会帮你赎回来。”

“求求你。”苏珞璃毫不吝啬的说道。

上官云鹤又是被她弄的一愣。

“只不过,有些首饰我当的是死当。”苏珞璃对着他“嘿嘿”笑,“那些首饰都可漂亮了,我现在后悔了,你要是能赎回来的话,我把银子还给你。”

“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手里的银子,都是我的。”上官云鹤笑道:“就算赎回来了,那也不是你的了。”

“是你的,也总比是别人的强。”苏珞璃笑着又给他把酒斟满,又给他夹菜,很是热情的说道:“万一你哪天高兴了,赏我一两件呢。”

“这到是极有可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却只吃了几口酒,并未再喝酒。

“你怎么不喝酒了?”苏珞璃在旁笑道:“这酒味不好喝吗?”

“好喝也不能贪杯。”上官云鹤又吃了两口菜,看着坐在那里只盯着自己看的苏珞璃,说道:“你怎么什么也不吃?”

“是不是没有人陪你喝,你自己一个人索然无味呀?”苏珞璃舔了嘴唇。

“确实没有什么兴致,”上官云鹤拿起了旁边的酒盅,给苏珞璃也倒了一口,道:“要不,你也喝一口尝尝?”

苏珞璃拿起酒盅,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香味立刻扑鼻,她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喝一口,你就得喝一盅?”

“好。”上官云鹤笑着拿起了自己的酒盅,对着她微微一笑,就一下子全倒进了嘴里,然后把空酒盅拿到她看,“该你了。”

苏珞璃拿着酒盅,犹豫了一下,便也一饮而尽。

“咳——”那浓烈的辛辣味道,呛的苏珞璃差点没吐出来,连吃了几口菜,才觉得好受了些,水汪汪的杏眸看着乐不可支的上官云鹤,略有委屈的说道:“有那么好笑吗?”

“原来你真不会喝呀。”上官云鹤给她倒了杯茶,“我还以为你在有意藏拙。”

苏珞璃喝了盏茶,觉得自己从里往冒着热气,她心里暗道声:不好。

她不会是要醉了吧?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写了一下午的东西,她忙打起精神,给上官云鹤又倒了一盅酒,然后她拿起自己的茶盏,双手举起,道:“我以茶代酒,敬大爷一杯,祝大爷事事顺心,鹏程万里!”

上官云鹤看她跟男人喝酒般的豪爽模样,笑着说了声:“好,借你吉言。”

苏珞璃等他喝完,刚把酒盅放到桌子上,她便又殷勤的给他斟满了酒。

苏珞璃拿起自己的茶盏,又举起来说道:“至从我上次落到水里以后,言行间对大爷有许多不当之处,还请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我先干为敬!”

上官云鹤笑着又一饮而下。

苏珞璃忙又给她倒满酒,“这次我脚受伤,多谢大爷照顾,妾身这心里感激的很……我先干为敬!”

上官云鹤又一饮而下。

“妾身一时冲动,带着奶娘离开了大太太安排的庄子,让大爷费心费神的寻找,找到后,还以礼相待,不曾打骂,此恩妾身铭记在心……”

苏珞璃如此这般的一句话,一盏茶,上官云鹤接着一盅酒。

两人喝了不知道多少盏茶和酒,直到苏珞璃喝的小腹发涨,要去如厕了,上官云鹤还是稳坐如钟,面容带笑的看着她,“说完了?”

苏珞璃心里不由哀嚎连连。

这个上官云鹤也太能喝了吧?早知道就在酒里给他下点蒙汗药了!

“你得喝多少酒才能醉?”

“不知道。”上官云鹤打了个嗝,将胳膊支在了桌子上,看着苏珞璃道:“在……我的印象中,还从……从来没有醉过……”

苏珞璃听他说话已经有些嗑巴,心里一喜,忙又给倒了一盅酒,“那大爷可真是太厉害了,让妾身佩服的五体投地!”

上官云鹤拿着酒盅,眯着眼睛,看着苏珞璃,道:“你……是不是……要把我灌酒,然后……干什么坏事?”

“大爷真是会说笑,”苏珞璃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妾身象坏人吗?”

“象!”上官云鹤把酒一饮而尽,道:“你的眼珠子……那么一转,我感觉……你就要干坏事!只是你那些……坏事,都无伤大雅……在我能忍受的范围内……”

“是吗?大爷可真是我的知己!”

苏珞璃又给他灌了两盅酒,直到他趴在了桌子上,她才拿出自己写了一下午的《和离书》、《转让书》、《赠与书》,还有几张白纸都拿了出来,拿着上官云鹤的手沾了印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次日天色微亮,上官云鹤头疼欲裂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自己虽脱了外面的长袍,但里面的内衣却并没有换。

他不由的掀被下了床,出了内室,看到了厅堂的方桌上,还摆着没有撤下去的酒菜。

他的脑子里模糊的想起来,昨天晚上苏珞璃一杯接一杯,不停给他敬酒的情形。

他再往前走,就进了西次间,看到临窗大炕上,苏珞璃穿着月牙色中衣,四仰八叉,睡的正香。

炕边零落的放着大红底绣牡丹花的小袄和墨绿色镶襕边的综裙。

上官云鹤看着不由一笑,这个女人难道也喝多了不成?竟然睡成了这个模样。

他伸手去拉她压在身子底下的锦被,想要给她盖在身上。

可他刚一用劲,苏珞璃就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一脸戒备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能想干什么?”上官云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站直了身子,道:“我想给你盖被子!”

苏珞璃看了眼自己身上整齐的衣服,脸色一松,翻了个身坐起来,把被子抱在了怀里,打了个呵欠,才懒洋洋的说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昨天晚上我怎么上的床?”上官云鹤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你喝的都不醒人事了,当然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上床。”苏珞璃闭着眼睛,把头埋在了被子里,“你要不要回去再睡会?”

“我不睡了,你要是困的话,你就再睡会吧。”上官云鹤看她还没睡醒似的,便说道:“我出去走一圈,一会儿再回来。”

“那你自己去叫人进来伺候吧。”苏珞璃说完就真的又躺回了被子里。

上官云鹤看着缩成一团的女人,自己去了净房。

用盆里冰凉的冷水洗了把脸,他顿时就觉得头好象都不那么疼了。

可却忽然看到了自己右手的母指、食指和中指上都有红色的印迹。

他把手指凑到窗前,仔细的看了又看,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蹭上的。

他用帕子擦了两下,也没有全部擦下去。

他便没有再放在心上,回内室换了身衣裳,从净房的小门进了后院。

等他在后院打了套拳,练了会剑,再回正房时,发现含春带着两个小丫头,还立在门外。

“大奶奶还没有醒吗?”上官云鹤看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问道。

“含春,进来吧。”房间里的苏珞璃好象在回答他的话似的,在房间里高声道。

含春忙推开了房门,上官云鹤在前,她带着两个小丫头跟着走了进去。

苏珞璃已经站在了地中间,看着神采飞扬的上官云鹤,道:“大爷还重新梳洗吗?”

“我擦把脸。”上官云鹤看着她身上的月白色中衣,“现在有点冷了,起床多穿件衣裳。”

“妾身知道了。”苏珞璃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觉怎么那么多?”看她跟个孩子似的在那又是揉眼睛,又是打呵欠,上官云鹤笑着去了净房。

苏珞璃则让人赶紧把厅堂的桌子收拾了,再把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她自己则去找了件宝蓝色杭绸褙子,拿着靠在了净房门口的墙上。

这也是她不喜欢他在这里的原因,每天因为他在这里,她都得穿这些绫罗绸缎,而这些东西穿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

她等到上官云鹤从净房里出来,才去的净房。

梳洗完换了衣裳,外间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我昨天晚上手碰什么红色的东西了?”

上官云鹤状似无意的一句问话,吓的苏珞璃手指一抖,筷子差点没掉到桌上。

“我怎么知道?”苏珞璃抬头睃了眼对面正低着头的男人,低声道:“我记得不是‘食不语,寝不言’吗?你怎么还总是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

“我看你吃饭的时候,好象一直都很喜欢说话。”上官云鹤抬头也看向了她,“再者说了,咱们现在不在府里,规矩可以稍微少点。”

“还是别少了,免得最后成了习惯,回府里也改不过来。”苏珞璃对着他嫣然一笑,又低下了头,认真而斯文的吃起了饭。

上官云鹤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捉摸不透,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明明前一刻还高兴的很,可是下一刻,她就板着小脸,生起了气。

明明前一刻还撅着嘴,生着气,下一刻,却又跟孩子似的乐成了花。

虽然让他多次感觉到了有种难以操控的郁闷,但也让他在一点一点的对她产生兴趣。

有时甚至忍不住去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生气?

又怎么样才能让她高兴?

她那多变而又精致的小脸,让他忍不住的想去撩拨她。

“对了,我看你的脚了象好了?”上官云鹤才想起来似的问道。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扬头对着他笑,“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走路竟然不疼了。”

“那我一会儿带你去观音山?”上官云鹤想到自己明天要离开,便道:“把烟儿也带着。”

“你带着烟儿去吧,我的脚刚好,别再累坏了。”苏珞璃道。

上官云鹤就说道:“我让人去找个两人抬的竹竿轿子,抬着你上山。”

“不用了,”苏珞璃忙道:“等我脚好了,我自己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那随你的便吧。”上官云鹤低头吃饭,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珞璃落的清静,便也没有再说话。

饭后不长时间,上官流烟就跑了来,请完安,就到了苏珞璃的跟前,“母亲的脚好些了吗?”

“好了呀,”苏珞璃抱着她的小脸,轻轻的亲了一下,“烟儿早上有没有吃饭呀?”

“吃了,”上官流烟笑着点头,“田妈妈早上给我吃的粥,里面加了肉丝和青菜,还有小豆豆,很好吃。”

“是吗?”苏珞璃笑着又亲了下上官流烟的额头,“那你一会儿想不想跟着你父亲去爬山?”

“那母亲也去吗?”上官流烟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盈盈的看了看苏珞璃,又看了看边的父亲。

“母亲的脚还没太好,就不跟着你们去了。”苏珞璃柔声道。

上官流烟皱着小巧的眉毛,道:“母亲的脚没好,可以让爹爹背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珞璃的脸上一红,忙说道:“我和奶娘在家里给你和爹爹做好吃的。”

上官流烟就看向了上官云鹤,好象在征求他的意思似的。

“那爹爹就带着烟儿去吧。”上官云鹤看女儿一付兴致勃勃的模样,

就笑道:“咱们一会儿就出发,争取晌午就赶回来。”

“好啊。”上官流烟笑着点头。

苏珞璃把他们送到了房门口,就回了房间,让人去把奶娘找来。

她把一个雕红漆牡丹花开的匣子交到了奶娘的手上,“奶娘,这个匣子很重要,你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丢了。”

奶娘以为里面装的是首饰和银票,便接过去,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您放心,人在匣子在。”

苏珞璃不想奶娘如此紧张,便忙说道:“那到不至于,您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管好匣子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但奶娘还是郑重的回房间,把匣子藏在了床下面的隔层里。

上官云鹤带着女儿去了观音山,只爬到了半山腰的亭子,在那里看了会景,给女儿指着分辨了方向,就下了山。

他不信那些鬼力神说,所以也并不想带女儿上山叩拜。

等到他带着女儿,匆匆赶回陈屯时,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停在了他家宅子门口。

他的心里一愣,这样的车子在景阳镇应该都不多见,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他跟身边的护卫交待了一句“照顾好小姐”,就把缰绳一扯,骑着马匆匆的赶回了宅子。

宅子里的苏珞璃得了信,快步的迎了出来,在二进院子的门口,她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上官云起。

“你怎么来了?”苏珞璃一愣。

“珞璃——”上官云起的声音里,竟然有了哭意,“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月?”

苏珞璃看着向她扑来的上官云起,吓了一跳,忙边上闪了两步,“二爷别激动,有什么话您可以慢慢说。”

“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上官云起看着疏远的苏珞璃,眼底不由的泛起了雾气,“是我母亲把你撵走的?还是我大哥非要把你赶走的?”

“是我自己想走的,跟谁都没关系,你可千万别在那瞎猜。”苏珞璃看着心里直叹气,这个上官云起看着百精百灵的,怎么说话办事都跟个二傻子似的?

当着满院子的人的面,竟然就敢叫她“珞璃”,这是疯了,还是想死了的节奏?

可是不管他想怎么样,他也别来打扰她呀!

苏珞璃对着请了个安,才温声道:“大爷带着小小姐去了观音山,一会应该就能回来,二爷要是找大爷的话,就在这里等会。”

“你说什么?大哥也在这里?”上官云起一听,就有点急了。

他站在那,忙不停的四处张望,“我大哥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也快了吧。”苏珞璃看了眼太阳,道:“二爷是在外面坐,还是在屋里坐?”

“我哪也不坐,你还是现在就跟我回府吧?”上官云起急声道:“咱们回了府,一起去找我娘,我娘自然会给咱们做主的。”

“你给我住嘴!”苏珞璃气的脑门子直疼。“你呢,要不然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去,要不然,就现在、立刻、马上,原路打道回府。”

“珞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上官云起哑着声音道:“珞璃,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找到这里?你怎么能忍心……”

“上官云起,你有点过份了!”上官云鹤进了院子,正好听到上官云起说这样的话,他的脸顿时就冷若冰霜的走到了二人跟前。

苏珞璃蹙眉看着上官云鹤,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样尴尬的情形,连她自己都觉得可耻。

以前那个苏珞璃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难道真的是因为得知了上官云鹤死了的消息,才把主意打到了上官云起的身上?

她也不想想,嫂子与小叔,说句不好听的,这就叫乱伦!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而面前的这个上官云起,是被她喝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大哥!”上官云起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啪”的一声就跪在了上官云鹤面前,“大哥,我求你了,把珞璃让给我吧!我和她真心两情相悦,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请你成全!”

上官云鹤的眼神跟尖刀似的,猛的射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在地上。

这个上官云起说的话是真是假呀?

“上官云起!你再敢说一句试试?”上官云鹤在腰间一摸,手里就多了一把软剑。

他把软剑抵在了上官云起的脖子上,“你现在就给滚出去!”

“大哥——”上官云起看着上官云鹤,悲声叫道:“我再也不回上官府还不行吗?我带着她,再也不回京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还不行吗?”

旁边的苏珞璃看着心里的怨气,忽然之间就消散了。

也许,以前的那个苏珞璃跟上官云起是真心相爱的呢?

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那个苏珞璃也许会跟着上官云起真的跑了呢?

她的心里升起了愧疚之意,在上官云鹤手上微一用力,上官云起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血痕的时候,她上前推开了上官云鹤的手。

“珞璃?”上官云起激动而欣喜的叫道。

“苏珞璃?”上官云鹤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放他走吧。”苏珞璃平静的挡在上官云起的身前,坦然的面对着上官云鹤,“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但他对以前的那个苏珞璃却是真心喜爱,就为了他心里的那份爱,我求你别伤害他,把他放了吧。”

上官云鹤阴戾的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思忖着她的话里有几分的真伪。

“珞璃,你不用为了救我,说这些违心的话,我大哥自来就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不会强人所难……”

气的头晕目眩的苏珞璃,回手给了上官云起一下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上官云起被她打的懵住,瞪着眼睛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在他印象里的苏珞璃,可是温柔如水,说话跟蚊子叫,走路跟小猫似的女子。

就算这几次见面,苏珞璃态度有了转变,但他也不过是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所以露出了几分真性情,并没有多想,可象现在这样动手打人,还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旁边的上官云鹤也是一愣,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动手,还是打男人。

而旁边的苏珞璃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她真恨不得把上官云起摁在地上一阵扁踹。

但好在她还是有点理智。

“上官云起,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苏珞璃深吸了口气,道:“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从今以后,千万别再提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我不光不喜欢你,我还厌恶你!厌恶,你明白吗?就是不喜欢、讨厌的意思!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上官云起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眼泪都差点没流下来,“珞璃,你是因为大哥回来了,想跟大哥重归于好,所以才这么说话的?还是因为担心大哥对我不利,才这样说的?”

“你……”苏珞璃抬手指着他,眼光扫了眼旁边面沉如冰,背手而立的上官云鹤,她把手用力的放下,冷笑道:“上官云起,我不想再跟你多说话,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在我面前消失!还有,记住我说的这句话: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一分一毫都没有!”

上官云起如遭雷击般的站在那,身子轻摇,嘴角微动,半天才吐出来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看也没看上官云鹤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苏珞璃也没看上官云鹤,转身回了二进了院子。

进了房间,她气哼哼的坐在桌旁,连喝了两杯茶水,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些。

上官云鹤先到门口,看到上官云起的马车走了,上官流烟的马车却回来了。

他便跟田妈妈说道:“带着小小姐回她的院子,午饭也在她自己的院子吃吧。”

田妈妈看着刚刚还如沐春风的大爷,现在脸阴的要打雷,便忙曲膝应是,抱了上官流烟进了院子。

再看一进二进的院子都空荡荡的没有个人影,她就更觉得是出事了。

她忙紧了紧手臂,抱着还四处张望的上官流烟快步的回了屋子,再不踏出房间一步。

上官云鹤的心里跟有团火在烧似的,耳边响的都是“夫妻之实”四个字。

他看了眼立在院门口,一个个垂头屏息的护卫,心里更冷。

等回了内院,看见各处都空荡荡的,只有正房的门外,小心翼翼的站着含春和一个小丫头。

他就觉得心里怒为更盛!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是因为都知道他头顶带着个绿帽子,所以不敢看吗?

他走到正屋门口,一脚踹开了紧闭着房门。

坐在桌旁的苏珞璃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

看清来人是他,便又稳发的坐了回去。

上官云鹤回手把房门关上,瞪着桌旁的女人,冷声质问道:“你可真够无耻的,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你竟然就把上官云起给招来了!是不是我回来了,打扰到了你们?我要是再晚回来点,他就成了你的入幕之宾了吧?”

苏珞璃早料到,上官云鹤会对她发做,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羞辱人的话。

她坐在那纹丝不动的睨了他一眼,道:“一上官云起不是我招来的,二他不是我的入幕之宾,三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耻!”

“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不是你给他去了信,他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这个地方,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吗?”上官云鹤的耳朵里根本就没听进去她说的多少话,想的都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丑事,他还有什么脸面出去做人?

“我怎么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问他?”苏珞璃现在的心里也是火冒三丈,正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忍气吞声的听他说了这么半天,心里火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便也拍桌站了起来,“相同的话,我也懒得再跟你说,你心里怎么想,想怎么样做,都你自己说的算,别在这里再跟我废话!”

上官云鹤眯着凤眸,危险的望着她气急败坏的小脸,半天才慢悠悠的问道:“你跟他有了夫妻之实?”

苏珞璃对这个问题,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还是硬着头皮,挺着脖子,道:“没有!”

可她眼里的迟疑却怎么可能逃过上官云鹤的眼睛?

上官云鹤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领子。

“你干什么?”苏珞璃一惊,忙握住了他的手腕子,“你还想打人呀?”

“打人?”上官云鹤冷笑着把她拽进了内室,扔在了黑漆架子床上,“咚”的一声响,撞的苏珞璃“哎呀”一声痛,就感觉床好象都要塌了似的。

她翻身从床上刚要站起来,就看到上官云鹤俯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珞璃就想到了上次,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她忙手脚并用的开始反击!

“上官云鹤,你能不能别一听到‘夫妻之实’就抽疯?”她的手朝着上官云鹤胡乱的挥舞着,“你要是嫌弃,大不了咱不要我了,不就得了?”

“就算是我上官云鹤不要的女人,也决不能让别人给沾染了!”上官云鹤一气之下,把自己身上的长袍扯了,绑住了苏珞璃的双手,系在了床架子上。

苏珞璃的小脸变的煞白。

她看着上官云鹤铁青着脸,声音转低,满脸哀求的说道:“大爷,我错了!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苏珞璃,我是想相信你,可是我相信上官云起不是那信口开河瞎说的人!”上官云鹤在她迟疑之间,把她乱蹬的双腿也分开绑在了床架子上,然后就开始扯起了她身上的衣裳。

苏珞璃顿时慌了,带着哭音叫道:“你住手!你住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的说,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大爷,上官云鹤,大爷,我求求你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泪水横飞的小脸,冷声道:“苏珞璃,今天我必须得知道你跟他到底有没有夫妻之实!”

“嘶——”的一声响,上官云鹤把手里淡紫并蒂莲花肚兜甩到了床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苏珞璃凄惨的叫声,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都脸色大变的退回了个自的房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含春和含秋站在门外,焦急的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人一个人敢上前。

刚从谢雨桐家回来的奶娘,进了宅子就发现了异样,等到进了二门,听到了苏珞璃那声惨叫,吓的她的脚一抖,差点没撞到了门上。

她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了正房门口,看着战战兢兢的含春和含秋,厉声问道:“谁?是谁在里面呢?”

问完,也不等她们回答,她就上前去推门。

可是门在里面被插上了,她就伸手拍在了门板上,“大奶奶?大奶奶?”

“是大爷!”含秋和含春一边一个的拉住了她的胳膊,“是大爷在里面呢!”

奶娘神情微凝,可听到了里面那压抑的哭声,她一咬牙,甩开了含春和含秋的手,又扑到了门上。

“大爷,请您打开门,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大奶奶说,可千万不能动手打她呀,大爷!大爷!”

含春和含秋也担心着里面的情况,见奶娘如此,她们便没有拦着,都立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可里面却“啪”的一声,好象茶盅摔到了门上似的,吓了几人一跳。

接着里面传来了上官云鹤的声音:“都给我滚!不管是谁,进院子就给拉出去卖了!”

“大爷——”

含春和含秋吓的一个激灵,就一起上前,一个捂住奶娘的嘴,一个去拽了奶娘的手,两个合力把奶娘拉出了院子,然后让不远处的于谦,把前后院门关上,让人守住了。

奶娘挣脱了含春和含秋,就又要往院子里冲。

含春忙拉住了奶娘的胳膊,低声道:“您要是想要大奶奶少遭点罪,就别再进去惹怒大爷!”

含秋也走到两人跟前,低声道:“而且现在得想法子把院子周围的人打发走,不能让他们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大奶奶以后还怎么……”

奶娘的眼角立刻就有了水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大爷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周围的人打发了再说吧!”含秋拉着奶娘,跟含春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如果里面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好照应一下,奶娘去前院,我去侧门和小厨房那里看着。”

奶娘擦了下眼睛,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苏珞璃看着正在脱衣服的上官云鹤,哭着求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就算是跟上官云起真的有了什么关系,那也是以前的苏珞璃所为,并不是我,你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

“你少跟我说,那些以前、现在,那都是些屁话,我告诉你,至从你抱着我的牌位进了上官家的大门,你就是我的!是我上官云鹤的!你竟然还敢跟别的人男人发生关系?你可真是大胆!”

上官云鹤越说越气,看着床上那白花花的身子,前两天,他还是日思夜想的,思量着怎么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蹂躏蹂躏,可现在他却恨不得拿皮鞭子抽两下子,把她抽烂!

他伸手恶狠狠的一手掐上她身前的丰盈,一手抬起她匀称的大腿,在她的尖声惨叫中,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上官云鹤冲进去以后,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可是他已经一没到底,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停在那里,看着身下的女人一声惨叫后,就只是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勾勾的瞪着他。

她的唇角有血丝瘆出,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两人的四目相对了片刻,苏珞璃哑着声音开口道:“现在你知道结果了,还不滚下去?”

上官云鹤眸光一沉,拿起旁边的她的一块撕破了的中衣蒙在了她的眼睛上,然后就开始了肆意的驰骋……

两人恢复了平静以后,上官云鹤才松开了她的手脚,扯过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苏珞璃抬手拿下自己脸上的中衣,默默的翻了个身子,面对着墙壁,缩成了一团。

上官云鹤见了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道:“以后不许你再见上官云起,我也会警告他!”

苏珞璃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这几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带着烟儿回府吧,要不到了年根底下,遇到了风雪,不好走。”上官云鹤本来想先不回上官府的,可是现在上官云起找来了,那就证明府里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那想躲也不一定能躲得了,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回去。

而且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是他的人了,他就不能再让她呆在外面。

上官云鹤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膀。

女人就跟被针扎了似的,差点没跳起来,把身子往床里又挪了挪,却还是没有回头,没有出声。

上官云鹤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这是撂脸子给谁看呢?”

可背对着他的女人,却还是没有反应。

他伸手就把女人给扳了过来。

苏珞璃面无表情的从床上翻身而起,也不象以前那样用被子遮自己的身子,就那么挺胸抬头的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我都已经任你宰割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上官云鹤眸光微闪的把被子挡在了她的身前。

“上官云鹤,你让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再让我做任何事情!”苏珞璃扬着小脸,红肿的眼睛,跟桃子似的看着他,“休想!”

上官云鹤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说的到底是何意。

苏珞璃从床上站起,光着身子从他的身上跨过,下了床。

他撩着床幔,看着她趿着鞋走到了衣柜边,找了月白色的中衣穿上,又拿出来一件翠绿色的褙子套在外面。

到了梳妆台前,把头发在脑后了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然后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高声的对外面喊道:“打些热水来!”

远远的就有两道声音应了是。

上官云鹤在床上不由暗自思忖:她这么大声的叫热水,知道不知道要热水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众人自己刚刚跟她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奶娘和含春一前一后的进了净房。

“大奶奶……”奶娘担心的看着苏珞璃,目光停留在了她红肿的眼睛上。

“我没事。”苏珞璃对着奶娘笑了笑,让含春再去打点热水来,她自己则对奶娘招手,让她到了跟前,附耳跟她说道:“把那两个匣子送到雨桐姐姐那里。”

奶娘吃惊的看着她。

“现在。”苏珞璃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声间微大了点,说道:“奶娘,我想自己呆会,你让周妈妈给我做点辣的菜吧。”

奶娘点了下头,道:“我现在就去。”

苏珞璃见奶娘出去了,才把衣服脱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迹,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坐到了浴盆里,把自己整个都沉在了盆里……

含春和月季推门进来,看着沉在盆底的人影,吓了一跳,水盆“哐当”的扔在了地上,扑到了浴盆边,哭喊道:“大奶奶……大奶奶……”

一门之隔内室床上的上官云鹤一跃而起,鞋子也没穿的就冲进了净房。

在盆底憋不住气的苏珞璃从盆底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盆边着的两个丫头,心情一松,笑道:“你们还以为我死了呢?”

冲进浴室的上官云鹤冷着脸喝道:“在胡说什么呢?”

苏珞璃看到他进来,忙又坐回了盆里,跟旁边的含春说道:“帮我把头发洗了吧。”

上官云鹤瞪了她一会儿,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转身又回了内室。

含春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上官云鹤光着的大脚,忙收回目光,去帮苏珞璃洗头……

苏珞璃在浴盆里泡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换了衣裳,让月季去厨房看看饭菜做没做好。

含春则去准备火盆。

苏珞璃站在通过内室的门前停了一下,掀起帘子,走进了内室。

她目不斜视的走过内室,穿过外间的厅堂,去了西次间的昨窗大炕上坐定。

过不多时含春和另一个小丫头百合端着火盆进来,帮她烘干头发,然后她就坐在了厅堂开始吃饭。

上官云鹤在床上坐到了天黑,也没见有人来搭理自己。

他便对着外面大声道:“来人!”

厅堂立着的含春和含秋,还有月季和百合,便都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看向了含春,对着内室打了个眼色。

含春微一颌首,忙应声去了内室。

上官云鹤掀起床幔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桌角的淡紫色并蒂莲花肚兜。

“让人给我准备热水,再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裳。”

含春曲膝应是,轻巧的退了出去。

上官云鹤走到桌旁,拿起肚兜看了一眼,团成一团,塞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苏珞璃在外间边吃着饭,边听着里间的声音。

等到上官云鹤进了净房,她就让含秋把饭菜都撤了下去,“如果大爷饿了,你就给他热好了再端上来,告诉大家都别惹他。”

含秋肃着脸,点头应是。

“给拿床被褥铺在临窗大炕上。”苏珞璃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现在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跟被碾过似的难受,急切的想躺下歇歇。

含秋让两个小丫头往下撤饭菜,她则把西次间的大炕收拾好了,然后扶着苏珞璃去了西次间,脱了褙子,上了炕,把被子给她掖好,轻声轻脚的退出了门外。

上官云鹤在净房梳洗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却发现厅堂的桌子上,已经干干净净的一点吃的东西也没有了。

他就皱起了眉,掀开帘子问门外的含秋,“谁教你们的规矩?我还没出来吃饭呢,竟然就敢把饭菜都给撤了?”

里间要睡没睡的苏珞璃就坐起身子,刚要张嘴接他的话,就听到含秋已经颤声答道:“大奶奶怕大爷梳洗完后,饭菜会冷,便让奴婢等人把饭菜都撤回了厨房,等到大爷饭时,再端热的上来。”

上官云鹤脸色一顿,道:“把饭菜端上来吧。”

“是。”含秋曲膝应了声,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快步的去了厨房。

苏珞璃轻轻的又躺回了枕头上。

上官云鹤转身回了厅堂,站了一会儿,就去了西次间。

见女人闭着眼睛,躺在被子里,呼吸平稳,好似已经睡着了般,他便又回到了厅堂。

苏珞璃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门口,然后又轻轻的闭上,叹了口气。

这一宿,她睡的并不安稳,做了两个梦,都是上官云鹤要强暴她。

不管她怎么反抗,怎么逃跑我,都没有逃脱他的魔爪。

她抱着被子,轻声的抽泣着,那声音如泣如诉,惹人怜惜。

上官云鹤在内室的床上,也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呢,听到了她的哭声,就趿着鞋,从床上下来,去了东次间,刚要张嘴问她,能不能消停点,就发现她是梦魇住了,他站在炕边,看着女人那委屈可怜的模样,心里微紧。

“苏珞璃?”上官云鹤上前摇了下她的肩膀。

女人立刻就如惊弓之鸟似的睁开了眼睛,目光里全是惊吓。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云鹤就觉得有口浊气堵在了他的胸口,让他不上不下的堵的难受。

“你睡觉能不能别出声?”上官云鹤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混蛋。

苏珞璃呆愣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在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擦了一把,低声道:“好。”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回了东边的内室。

苏珞璃暗暗的咬了下唇,又重新的躺回了被子里。

她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就当自己今天被狗咬了,被猪拱了,被流氓强暴了……

可是不管她在心里怎么样的安慰自己,她还是觉得难过,觉得伤心,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的想到他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情景。

次日早晨,天刚蒙蒙亮,于谦就在窗外叫着“大爷”。

原定今日离开的上官云鹤,昨天就已经跟于谦说了,再延后两天。

“范先生让人来找您,说是有急事,让您赶紧回去。”

上官云鹤起床开了门,问于谦:“来人说没说是什么事?”

于谦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上官云鹤略一沉吟,道:“让人备马。”

转身回屋去了东次间,对着炕上的苏珞璃叫了两声,“我今天有事先走,过些日子来接你和烟儿回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珞璃闭着的眼睛一直没睁,但眼皮下面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却让人知道她就已经醒了。

上官云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照顾好……家……”

苏珞璃的眼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听到房间里没有了他的声息,她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家……”

苏珞璃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里不是她的家!

不!这里是她的家,但却不是他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上官云鹤的离开,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

苏珞璃把家里做好的各种干菜、泡菜、腌菜都送到了镇里她的那间小铺子里去卖,经过冷兴的人脉和能力,竟然还越卖越好。

然后她又把家里积好的酸菜,拿到了镇里的铺子,在铺子门口用大铁锅炖了一锅的酸菜炖大骨头,五文钱连汤带水一大碗。

慢慢的在镇里小有了名气,许多人都上赶子到店铺里来买酸菜。

到了天冷下雪的时候,竟然把家里积的四十多缸酸菜都卖完了。

苏珞璃每天在家美滋滋的算着帐,想着明年得想法子再多收点菜才行。

她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家地窑里的苹果还有果酱。

结果这些东西到了镇里更是卖了个好价钱。

冷兴晚上回来的时候,给苏珞璃送来了半头猪。

“这还没到年根底下呢,怎么就先把猪肉给买回来了?”奶娘笑着问冷兴。

“这不是我买的,是人家送的。”冷兴笑着跟田强一起把猪抬进了厨房。

“谁送的呀?”奶娘笑道:“还一送就送了半头?”

“镇里卖猪肉的王老五送的,”冷兴笑道:“说是因为咱们家的酸菜,他的猪肉生意特别火,为了表示感谢,给咱们送来了半头猪。”

“哎哟,这个王老五还挺讲究的。”奶娘笑着把冷兴带到了正房。

苏珞璃见了他,便笑着问道:“铺子里还有多少货?年底看看要是货剩的少了,就把铺子先关了吧。给伙计的工钱按照整月的算,再一人给发一个红包。”

“铺子里的货还能再卖个五六天。”冷兴把伙计的工钱还有红包的多少,都跟苏珞璃详细的说了,最后才说的王老五给送猪肉的事。

“那明天你给他送几棵酸菜吧,让他留着过年吃。”苏珞璃笑道:“另外再让他多给咱们留点猪蹄、猪肝、猪肚、猪肠,还有猪耳朵什么的,都给咱们多留点。”

“咱们要那些没人要的东西干什么?”冷兴听了一愣。

“你说什么?”苏珞璃吃了一惊,“你说那些东西都没有人要?”

“是呀,那些东西都臭哄哄的,不扔了也没有人要,留着干什么?”冷兴奇怪道。

“哎呀,我的天呀!”苏珞璃的脑子里顿时就乱了,“你说这些东西竟然没有人要?是所有杀猪的人都不要吗?”

“是呀。”冷兴点了点头,“我还真没听说有人要那些东西的。”

苏珞璃吸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让奶娘看着点门外,她则压低了声音,跟冷兴说道:“姐夫,我想咱们又有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什么门路?”冷兴的眼睛一亮,好奇的问道。

“你明天去镇上王老五那,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全买回来。”苏珞璃道:“我明天让田强和田盛也去周围的村子里去买一圈,下午咱们在家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好吃的,要是做出来了,咱们后天就在铺子里卖,这个东西要是卖好了,咱们可就能一年四季的卖了。”

冷兴现在对苏珞璃的话,可是深信不疑,听了忙点头,“行,我明天早上就去办。”

苏珞璃心里也是激动不已,便跟奶娘说道:“让百合把下午周妈妈做的糕点给冷姐夫拿回去尝尝。”

奶娘就笑着对着门外叫“百合”,等把冷兴送走了,她又回头跟苏珞璃说道:“咱们哪天也得去镇里一趟,这眼看着要过年了,也得把咱们宅子里好好布置一下子才行。”

“那是自然,”苏珞璃笑道:“刚才忘跟冷姐夫说了,让他跟镇里的灯笼铺子订点红灯笼,过年在院子各处都挂上,还有鞭炮之类的,也多买点。”

“还有对联、挂贴,都得买点,再给您和小小姐买点布料,回来做两件新衣裳……”奶娘说着说着,忽然笑容微敛,担心的说道:“您说,咱们今年过年真不回上官府了?”

苏珞璃走到门口,撩起帘子看着天上乌云,道:“看这样子是要下雪了,这一旦下了雪,路上可就不好走了。”

“那咱们要不要给府里送点东西去呀?”奶娘提醒道:“太夫人和大太太那里,咱们要是这样一直眯着,恐怕会更生分了。”

“生不生分,跟咱们有什么相干?”苏珞璃冷笑道:“这个心应该他上官云鹤去操,跟咱们可没有半分的关系。”

奶娘还想再劝劝,可是她知道苏珞璃的心思,压根就不想回上官府,别也没有再劝。

可是到了第二天,她还是忍不住的苏珞璃说道:“小小姐还在咱们这里呢,就算您不在乎跟府里的感情,但小小姐也不能不在乎吧?”

苏珞璃想到将来上官流烟的亲事可还得指望着用上官府的名头,便道:“那就让人把咱们自己做的各种菜,还有地窑里的苹果和果酱都送去一点吧。”

奶娘一听,顿时就眉眼带笑的点头应了声喏。

可走到了门口,她忽然又回头说道:“大奶奶,您这个月的小日子可还没来呢……”

端着茶盅正要喝茶的苏珞璃“噗”的一声,把茶水喷的到处都是,奶娘忙拿了帕子帮着去擦,“这是怎么说的?有没有呛着?”

苏珞璃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脸色发白的看着奶娘:“我的小日子过了多少天了?”

“按日子算,已经过了十三天。”奶娘说道:“但上个月您的小日子也迟了五天。”

苏珞璃大惊,伸手摸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心里暗忖着:自己不会是怀孕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苏珞璃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三圈,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问谁可好,思忖再三,跟门外的含春说道:“你去让人请个大夫来,就说我头疼。”

含春听了忙去了外院跟于谦说了此事。

于谦听了不敢怠慢,亲自去邻村请了个大夫来。

苏珞璃忍下心里慌乱,从在正厅让大夫把了脉。

大夫闭着眼睛,左右手换了两次,才摸着下颌的胡须,道:“夫人脉象平和有力……但又有时脉若滚珠……”

“大夫,脉若滚珠,是什么意思?”苏珞璃温声问道。

“脉若滚珠就是滑脉,一般此脉之人都是以……”

苏珞璃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她虽不懂中医,但也知道滑脉就是怀孕的之意。

她坐在那里呆若木鸡,看着大夫,不知道他在那里还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这回是完了。

这跟上官云鹤现在还没把关系理清呢,就又多了个孩子,她这以后的日子,恐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大奶奶?”含春在旁见大夫都说完了,大奶奶却还坐在那里没反应,便担心的上前,连叫了苏珞璃两声。

苏珞璃才反应过来似的,茫然的看向了含春。

“大夫已经为您诊完脉了,您看是让大夫在这里写方子呢,还是让大夫去外院?”含春低声问道。

苏珞璃便叹了口气,道:“让大方去外院写吧,告诉于护卫把大夫好生送回去。”

转头含春拿着药方子,问她要不要抓药时,她却拒绝了,“今天大夫来过的事,不要再跟别人提了。”

含春不知道她是何意,把药方子放在了桌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苏珞璃把方子折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匣子里,把手则在肚子上摩擦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了后院。

这些日子以来,上官流烟快活的跟只百灵鸟似的。

上午跟着刘娘子读书,下午不是跟在众人在前院忙,就是去附近的水库去抓鱼,去地里抓地龙,说话干脆,动作灵敏,弄的跟个小小子似的。

苏珞璃见了不是个事儿,就让田妈妈时刻的跟着,拘着点她的性子。

可是田妈妈却说:“交待过,小小姐年龄还小,让她在这的时候,多快活几年,等到以后回了府里,就不能象现在这么自在了。”

苏珞璃想想也对,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她去了,只是每天下午都会抽空去看看她,跟她说会话。

本来苏珞璃还想着要印图册的事,可是她把酱好的猪肚、猪肝、猪蹄、猪肠让几个伙计拿到了各主要人员密集的地方去免费品尝。

竟然一炮而红,因为价钱便宜,味道好吃,不光景阳镇里的人,就是周边村子里的人,也都来买。

特别是到了腊月十六以后,竟然还有远在京城的有钱人来订购。

苏珞璃最后把院里的护卫都派出去,到各村各镇去采购猪的各种下货。

等到清洗和熏酱的时候,苏珞璃却挑了周妈妈、田家兄弟,还有奶娘和含春、含秋,还有几个新买来的小丫头在后院另辟的院子做。

苏珞璃还想把这个生意做的长久一点,所以也就尽可能的隐蔽一些。

到了腊月二十三,苏珞璃和冷兴,还有含春含夏,在下午的时候,把所有的账都拢在了一起,准备要清算一下。

为了防止算错,冷兴打算盘,苏珞璃就用笔算。

结果她竟然比冷兴算的还快,数值却一模一样。

把冷兴惊讶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苏珞璃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知道不知道阿拉伯数字一说,便笼统的跟冷兴解释道:“我嫌写字费劲,就用了几个这样的记号来代替具体的数。”

“那不就是跟人说的苏州码子一样吗?”冷兴却大感兴趣,“以后咱们的帐就都这么记好了,咱们自己人都看得明白,别人却又不懂,真是太好了。”

“要不咱们再商量个其他的记数方法吧。”

苏珞璃的心里却很是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朝代,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别再因为她的一个无意之举,引起所谓的蝴蝶效应。

“不用了,就用这个挺好,”冷兴很高兴的把数字都写在了一张纸上,“我回家再好好的看看,得把它们背在心里才行。”

苏珞璃想拦他,但又一想,若是自己换成了用别的符号代替了阿拉伯数字,那自己岂不是也记不住啦?

难道自己还跟着重新学吗?

苏珞璃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还指着这个占点便宜呢。

“那姐夫回去好好看看吧,用这个确实挺简单的,看着一目了然,算起来也比较简单。”苏珞璃话题一顿,便又转回了帐目上,笑道:“咱们这三个多月,竟然赢利了一千多两银子,实在是难得,我看就在咱们上一次商量的封红的基础上,再一人给一两银子吧。”

“我看行,”冷兴笑道:“这回大家都可以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苏珞璃又道:“歇业的前一天,给大家每人发一份熟食,发一份泡菜和酸菜。”

“这样一来,大家的年夜饭还能多两个菜了。”冷兴也是穷苦人出身,听了自然是高兴的很。

“还有你和雨桐姐年夜饭也在这边吃吧,要不然奶娘还为难到底在哪里吃饭才好。”苏珞璃笑道:“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些,外院的于护卫那里也得需要人陪着。”

冷兴都点头一一的应了,“雨桐听了,得高兴坏了。”

苏珞璃其实已经跟谢雨桐说过了,只不过怕冷兴有意见,才又当他的面,特意说了一遍。

冷兴则高高兴兴的回了家,把苏珞璃的意思跟谢雨桐说了,谢雨桐也是个机灵的,便假装才知道似的,问冷兴:“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准备几个菜?”

“我看大奶奶是个大方的人,不会在乎咱们家那点子东西,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别让姨母在中间为难。”冷兴嘱咐妻子道:“我明天看看莫少爷的店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吃食,请人提前做点。”

谢雨桐见冷兴能事事想着自己的姨母,心里很是高兴,晚上便由着冷兴乱闹了一通,把冷兴弄的神魂颠倒,以后越发的事事把奶娘和苏珞璃放在前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苏珞璃的心里不由的犯起了嘀咕,上官家到是无所谓了,就是给他们送了年节礼,他们也是跟石沉大海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是上官云鹤呢?

他怎么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这是准备连女儿也不要了吗?

她心里到是希望他永远都别来才好呢,可是他越是不出现,她这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到了腊月二十八,铺子里的生意都关了,宅子里各处也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无事可做的苏珞璃就想起了做图册的事。

这回她也学尖了,不再自己傻乎乎的画,而去找去了刘先生。

到了年根底下,刘先生的学堂放了假。

她把自己想到的成语故事,每个词语都用简单的话分成了三四段,叫刘先给配上图。

“要简单明了,一看就懂,色彩可以鲜艳一点,但千万不能复杂。”刘先生也是个有才的,让她稍等,他则几笔就画出了两幅。

苏珞璃一看,比她画的那些简笔画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便把她想的那些故事都交给了刘先生,并跟他讲好,一幅画除了纸张和颜料钱以外,再另付两文钱。

刘先生笑着应了。

苏珞璃则每天都在家里开始准备过年。

到了腊月二十九,她这回才算放心了,想着上官云鹤看样子是不能来了。

也许他跟那个叶景秋正打的火热吧?

再想到自己被他给强了,她这心里就是又生气又恶心。

一提到恶心,她这心就又高高悬了起来。

都两个多月了,她还没来小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忙摇了下头,不敢再想这个问题。

逃避的下了地,去了后院看上官流烟。

这个孩子真是可怜见的,娘死了,爹也不管了,自己这个假表姨,就当找了个伴,多疼疼她吧。

上官流烟正在临窗的大炕上,跟小丫头玩翻绳,看到她进来,笑着对她叫了声:“娘。”

苏珞璃笑着应了,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摸着她乌黑的头发,问她:“马上要过年了,咱们烟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上官流烟笑眯眯的挨着她坐着,“烟儿什么都喜欢吃。”

“那娘让人多买点鞭炮烟花,咱们在院子里放烟花吧?”苏珞璃笑道:“再给你多做点酥糖,咱们用漂亮的小盒子装了,送给你的小朋友,好不好?”

“好啊,好啊,”上官流烟忙笑着点头:“上次给小花吃了块核桃酥,把她高兴坏了,她说她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呢。”

“那咱们就让奶娘和周妈妈多做点。”苏珞璃对上官流烟认识的几个村里的孩子都很好,经常给她们一些东西吃。

上官流烟高兴的还在那说着:“小花的二姐开始学绣花了,昨天还看了半天我衣裳上绣的梅花,喜欢的不得了。”

“是吗?那明天娘让人给你找两个花样子给她送去。”

母女俩正唠的热闹,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咚咚咚”急促的跑步声。

接着就看见月季跑了进来,进了屋才收住脚步,看着苏珞璃高兴的说道:“大奶奶,大爷回来了。”

苏珞璃一愣,从炕上下了地,“大爷回来了?”

“是呀,大爷还带了好多东西呢。”月季咧着的嘴角都快要到耳朵边。

这些日子村子里的好多人,可都在议论着大奶奶的身份呢,要是大爷不来过年的话,村子里的人就更得说大奶奶是外室了。

苏珞璃心情一沉,便把鞋穿上,要出去看看。

“娘,我爹来了,我也要去。”上官流烟也跟着要穿鞋。

苏珞璃便跟她柔声说道:“外面太冷了,让田妈妈给你穿的厚点再出去。”

上官流烟点头应了,就催田妈妈快点。

苏珞璃则披上了披风,从容淡定的出了院子。

上官云鹤带着一队人,拉了两马车的东西,风尘仆仆的终于在年前赶到了。

他之前回到大营,呆了没有几天,就去了趟山东,在那边有事耽搁了能有一个多月,等到回来以后,又在大营里呆了能有十多天,接着又回了趟京城。

上官云起上次来了一趟以后,回去就生病了。

他这次病来的气势汹汹,躺在床竟然一下子就起不来了。

大太太急的不得了,深怕儿子有个闪失,便亲自守在儿子的房里,结果到了半夜,却听到儿子叫着“珞璃”。

大太太气的当时就差点没从跳起来。

她到了床边,不管不顾的去推儿子,“上官云起?”

上官云起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母亲,却是一脸的茫然。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太太压低着声音,急声问道:“你怎么病的?病了怎么还叫苏珞璃的名字?你这要是让你景秋妹妹知道了,还怎么做人?”

上官云起更加的迷糊起来,“跟景秋妹妹有什么关系?”

“你这些日子,天天陪着景秋出去走动,你不就是对景秋有意吗?”大太太恨声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舅舅回来了,我就去你舅舅家提亲!”

“提亲?”上官云起从床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您要替我到舅舅家提亲?”

“是呀!”大太太声音脸色微松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你大哥现在马上就要封爵了,到时候让他出府另过,上官府就归你所有……”

“母亲,您在说什么呢?”上官云起的眼睛顿时清明了几分。

“你放心,娘都为你打算好了,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大太太叹了口气,不无愧疚的说道:“只要你跟你景秋妹妹成了亲,你舅舅家便也会全部站在你这边,到时这上官府绝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母亲,您这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这要是让有心人听了,传到了大哥的耳朵里,可怎么得了?”上官云起急忙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跟大哥现在已经是……生分了,可不能再做出……”

“你和他因为什么生分?”大太太瞪着儿子,冷声道:“不就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吗?她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为她神魂颠倒?我告诉你,你只能娶你表妹,至于那个女人,”大太太冷哼了一声,“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就找人把她给除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母亲,”上官云起被大太太那狠绝的表情吓了一跳,他忙拉住了大太太的衣袖,“您可千万别伤她。”

大太太看儿子如此,心里更气,猛的甩掉了儿子的和,怒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心里刚刚还顾念着你大哥,现在就对你大嫂起了心思?”

大太太越说声音越低,越说心里越气,“你到底是人还是畜牲?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一个孽障?老天爷怎么不睁开眼,一个雷把我劈死?”

虚弱的上官云起忙从床上起来,下了地,跪在了大太太的脚边。

“母亲息怒,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混蛋,还请母亲息怒。”

大太太见儿子那恐慌的表情,心里不由的软了几分。

但想到苏珞璃那张诱惑的小脸,就还是冷声说道:“我告诉你,上官云起,你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成我心尖子上的肉似的宠着,我不盼着你建功立业,出人投地,但也不想看你做那男娼女盗,受尽世人耻笑之人!”

上官云起的脸涨的通红,跪在那一言不发。

“你也起来吧,我可受不起你这跪!”大太太把自己的衣袖,从上官云起的手里抽出来,“你给我想好了,在苏珞璃和我之间,你只能选一个……大不了,就当我白生养了你!”

“母亲——”上官云起对着大太太的背影,悲痛的唤了一声:“儿子知道错了……可是儿子实在是忍不住……”

大太太脚步一顿,猛的转过了身,看着跪在那里流泪的儿子,眯着眼睛问道:“忍不住?……那你也得给我忍!”

大太太说完,走到门口,用力的拉开房门,脚步带风的离开了儿子的院子。

回到了玉蘅院,大太太就把厅堂里的瓷器“乒乓”摔了一气,发了好大一顿的的脾气。

花嬷嬷打发了院子里的丫鬟,和杜鹃站在门外,一动不敢再动。

直到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大太太喊了声:“上茶。”

她才敢跟杜鹃进房间。

“你去把二爷身边跟着的人都叫来!”大太太余怒未消的说道:“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花嬷嬷应了声喏,出了房间,就落下了苦瓜脸。

从外院到玉蘅院,这么长的一段路,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

花嬷嬷边往外走,边在心里暗自的思忖着,到了外院,找到了二爷身边的小厮墨雨,道:“去把二爷身边的人都叫来。”

墨雨二话没说的就应了。

花嬷嬷站在屋檐下,看着面前的六个小厮,道:“二爷这次病的这么突然,大太太心里很是不安,让你们这些二爷身边的人,到跟前去问话呢!你们的眼睛都放亮点,心里知道什么,就赶紧的跟大太太说了,免得有什么遗漏的让大太太发现了,没了你们家几代人的颜面。”

她敲打了几句以后,就把人带进了后院。

大太太一个一个的叫进去问,没有问到两人,就得知了上官云起竟然从书院偷偷的去了景阳镇陈屯,见了苏珞璃!

“二爷在那里呆了多少时辰?”大太太气的后牙槽都险些没咬烂了,“大爷呢?大爷当时在没在?”

“二爷进去了没有半刻钟,大爷就从外面回来了,进了院子,院子里的丫鬟和护卫就全都退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二爷便也院子里走了出来。”墨水低声颤声道:“至于二爷和大爷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我们都呆在院门外,实在是不知道。”

大太太见实在是问不出来什么,便只能敲打他们几句,就把他们给放了出去。

她本想等等看,如果儿子真的改邪归正了,那她此时就当这件事情翻篇过去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想法子收拾那个苏珞璃。

可是偏偏这事情,好象就没完没了似的。

第二天上官云起就不吃不喝的在房间闷了一天,到了晚上,就有人来禀报:“二爷昏迷不醒了。”

大太太大惊失色,忙让人去请了大夫。

等到好不容易把上官云起的病治好了,已经过了二十多天。

而更让大太太又气又急的是,儿子是清醒过来了,可却不再说话了。

大太太气的跟疯子似的,在儿子的跟前,连打带骂的折腾了好一阵子。

不但没把二爷的病给折腾好,反面把二爷折腾的更加木讷。

坐在云浅斋的太夫人再也坐不住了,让人陪着去看上官云起。

到了他的院子,还没等进屋呢,就听到大太太呜嘞嚎疯的在咆哮着。

太夫人的眉头不由的蹙了蹙,跟身边的蓝双道:“去叫门!”

蓝双应了喏,上前唤了声:“太夫人来了!”

房间里的声音立刻戛然而址,接着房门一开,竟然是大太太来开的门。

“太夫人来了。”

“前几日我这身上不舒服,大家竟然就都避着我不说云起病了的事,当我是死了吗?”太夫人推门进去,看也没看大太太一眼。

大太太在后面暗恨,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太夫人,您真是多想了,我们不过是担心您的身体不好,怕您跟着着急上火。”

“云起到底是因为什么病的?”太夫人进屋看了床上牙关紧闭的上官云起,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大太太眼圈一红,就抹起了眼角,“大夫说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醒过来,但大夫也说了,如是再这样一直下去,恐怕就是佛祖转世,也回天无力……”

“治病还得是从根子上治,治标不治本,治了也是白治。”太夫人坐在床边,看了眼大太太,跟身边的李嬷嬷道:“去把二爷跟前的人都叫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太太听了,忙道:“二爷身边的人,我都已经问完了,都说是读书累着了。”

太夫人眼光微闪,“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

“我已经给大老爷去信了,大老爷年前一定想法子回来一趟。”大太太擦着眼角,安慰着太夫人,“您也不用太担心,过了一阵子,他自然也就好了。”

太夫人听大太太这话里有话,好象知道二爷得的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人似的。

便看着床上的上官云起,叹了口气,道:“有些小病,得了不吃药,也能好,有些病,看着是小,便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就要酿成大患。”

大太太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看向了已经站起身的太夫。

难道这个老不死的,已经知道了什么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太太心里暗恨。

时间一长,上官云起始终不见好,大太太的心里也就越来越恨苏珞璃,只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给弄死泄愤。

她果断的给让人给上官云鹤送了一封信,说苏珞璃败坏门风,有辱家门,让他把苏珞璃给沉塘。

上官云鹤接到信一愣,才知道上官云起已病了月余,忙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上官府。

他先去见了太夫人,太夫人跟他磨叨了一会儿上官云起的病,就让他去看看上官云起。

“我就不去了,看了我就伤心,你也让人寻寻大夫,快想法子把你弟弟治好吧,要不然,我看你母亲都急疯了。”太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上官云鹤一眼。

上官云鹤收到大太太的信时,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大太太一定是气的不清。

他为心里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去了玉蘅院。

大太太这回到是没有推三阻四,直接就让人把他叫了进去。

见了他的面,连下人都没打发出去,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把他好一阵训。

“云起去了景阳镇,你知道不知道?”大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开口问道。

“我见着二弟了。”上官云鹤的眼睛冷冷的扫向了花嬷嬷。

花嬷嬷身子一抖,看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的目光却全都停留在上官云鹤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花嬷嬷的目光。

她一腔的怒火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突破口,立刻就如同沸腾的岩浆似的喷涌而出。

“你见着了他?那你知道不知道苏珞璃对他做了些什么?”大太太没等上官云鹤回话,就自己接着说道:“以为你死了,她就不顾廉耻的勾引了云起,把他迷的晕头转向,茶饭不思,竟然还给云起写信,把他勾搭到了景阳镇!这个贱人,她得多不要脸?你现在就赶紧把她给我休了!不行!休了太便宜她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把她给我抓回来游街、深塘!这个贱人……”

大太太就跟疯了似的喊着,吓的花嬷嬷忙带着所有的人都退到了院子里。

虽然她把门关上了,但房间里的声音,还是能隐隐约约的传出来。

花嬷嬷把众人都打发到了一进的院子,她自己则守在了廊下。

听着房间里大太太的谩骂,她不禁冷汗直流。

大太太骂的那些话,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传遍阖府,到时大奶奶可就彻底别想再回府了!

上官云鹤面沉如水,站在那里听着大太太的怒骂,一言不发,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宵想我的儿子!我看她是活腻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一个连窄门窄户都算不上的……”

大太太骂的口干舌燥,拿起手边的茶盅喝了一口,接着还要再往下骂,上官云鹤却在这时开了口。

“母亲,苏珞璃是儿子的正妻,您把她骂的如此一文不值,让儿子颜面何在?”

大太太的喉咙一哽,一口水就卡在了她的嗓子里,呛的她连咳了数声,连眼泪都咳出来了,才停下。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的上官云鹤,再想到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她的心里立刻就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红着眼睛指站上官云鹤,“你刚才在说什么?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正妻?她不守妇道,勾引小叔,罪该万死,你还敢说她是你正妻?”

大太太不等上官云鹤开口,就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眨,泪水哗哗而下,“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还生了个情种!竟然为了了个女人,连自己的父母手足,都可以不管不顾!这样的孽子,我还要他何用?”

若是以前,上官云鹤看着大太太如此,早愧疚的跪地认错,任由大太太处置发落。

可是现在,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他是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而且之前苏珞璃和上官云起的事情,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次上官云起找到景阳镇的事,他却认为绝不是苏不珞璃写的信。

“还请母亲息怒,这件事情,儿子一定会好好调查,绝不冤枉了谁,也绝不放纵了谁。”上官云鹤低下了头,沉声道。

“你还要调查?调查什么?调查是不是你弟弟上赶子追的寡嫂?然后让你弟弟身败名裂,以死谢罪?”大太太吃惊的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本来还想着,等到上官云鹤来劝她的时候,她就借机装可怜,逼他就范,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上官云鹤却是如此态度。

“这件事情也许只是个误会。”上官云鹤心里想的却是,大太太只想到了上官云起会身败名裂,怎么就没想到如果苏珞璃真的承认了,会落得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而自己做为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受尽众人耻笑不说,还怎么立足公堂?

在大太太的心里,果真一丝一毫都没有自己这个长子不成?

大太太的心里现在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是苏珞璃勾引了她的儿子,是苏珞璃把她儿子害成这样的,苏珞璃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误会?”大太太冷笑道:“你是不是也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还是你跟那个女人联合起来想害云起?”

“母亲这话,让儿子万分惶恐,儿子怎么可能会有谋害二弟之心?”上官云鹤已经脸色大变,“我和二弟一奶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我的生命,我都愿意给他,母亲为何会说我有谋害怕二弟之心?儿子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即将封侯,二弟还在寒窗苦读求取功名,儿子心里只能盼着二弟好,又怎么可能有害二弟之心?”

“你……”大太太伸手指着他,刚要站起来,又一下子坐了回去。

他的反问,让大太太一时无言以对,只是瞪着他,却半晌说不出话。

正在这里,院子里响起了花嬷嬷的声音:“大太太,大爷,太夫人有句要紧的话,忘记问大爷了,让大爷赶紧去一趟云浅斋。”

“还请母亲息怒,儿子去祖母那里看看就回。”上官云鹤对着大太太鞠了个躬,就匆匆的出了屋。

花嬷嬷忙进来,担心的看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呆滞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花嬷嬷,“……糟了……他好象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花嬷嬷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太太,不知道大太太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见大太太的脸色极其难看,忙上前给太太倒了杯热茶,轻声劝道:“您的年纪现在也不小了,可不能发这样大的脾气,要是把自己气坏了,可怎么得了?咱们二爷那里,可还全都指望着您呢。”

大太太啜了口茶,才神情微缓的出了口气,“我看刚才他的情形不对,你现在就找个机灵的小丫头跟着,看他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

花嬷嬷点了点头,快步的出去点了个小丫头,让她到跟前,仔细的吩咐了她几句。

再回房间里,大太太已经神色如常,不见任何异样。

“这几天景秋小姐有没有去看过二爷?”

“去过两次,但都被拦了回去。”花嬷嬷回道。

大太太怕儿子再喊出苏珞璃的名字,所以已经不让任何人探病。

这也是太夫人为何不去看上官云起的原因。

太夫人之前去探过病,但却被人拦了。

虽然太夫人一撂脸子,那婆子就忙让了路,但太夫人的心里还是膈应的很。

太夫人虽不知道大太太是何意,但因为对这个大儿媳妇已经是相当的不耐烦,就主观的认为她不是在装神弄鬼,就是另有图谋,也就索性不再去了。

上官云鹤随着太夫人的大丫鬟蓝双,出了玉蘅院,往云浅斋走了不远,蓝双就曲膝说道:“太夫人知道大太太心情不好,所以才让奴婢来这一趟,太夫人说,大爷也不用去云浅斋了,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二爷吧。”

蓝双虽没明说,但上官云鹤也知道了太夫人是为他解围的意思,便让蓝双去了回了太夫人,“我现在就去二爷那里看看,让太夫早点歇息吧。”

上官云鹤去了上官云起的院子,那守门的婆了还想拦着。

上官云鹤脸色一沉,不怒而威的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个婆子就忙让到了一边。

“撵出去!”上官云鹤冷冷的扔出了三个字,吓的那婆子忙跪地求饶。

已经进了院子的上官云鹤,停了脚步,转身看着门口不曾动弹的几个婆子,冷笑道:“看我来是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接着他就对着外面叫了声:“阿凉!”

门外立刻便闪进来了一道身影,站在上官云鹤面前,低头拱手道:“奴才在!”

“二爷院子里的人,都给我关到东厢房,等到二爷醒了自行处置,其他的人都给我直接拉到外院撵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门口的几个婆吓了一跳,忙跪地求饶。

其中更是有婆子高声道:“我们是大太太院子里的,还请大爷把我们交给大太太处置……”

“既然是我母亲院子里的,就更应该知道,我母亲是万容不下对我们兄弟不敬之人!”上官云鹤说完,就对着阿凉摆了下手,“现在就撵出去,不用等到明天!”

婆子们立刻就哭喊起来,阿凉就直接让小厮把她们堵了嘴,拉出了院子。

大太太得了消息,忙站起来,就要去找上官云鹤。

“他这是要反了?连我的人都敢往外撵?”

花嬷嬷忙拉住了大太太,低声劝道:“您刚才也说了,大爷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您现在这样过去,难道还真跟大爷翻脸不成?如果大爷真的说出了什么,到时您怎么反驳?还真能去告了大爷不孝不成?”

大太太抿着嘴角,满脸郁色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红灯笼,冷声道:“那也不能就上着他这么张狂!”

她话音刚一落,又忙道:“糟了!他去了云起的院子,不会是要对云起下手吧?”

“不能,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花嬷嬷劝道:“您现在要是这么急冲冲的赶过去,只会让人看笑话。”

花嬷嬷指了指云浅斋,“那里刚刚来人给大爷解了围,谁知道是不是正在背后看着,在哪个节骨眼上等着拆您的台呢?”

大太太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咬牙道:“你让人盯紧了二爷的院子,等到他一走,就赶紧过来报给我。”

上官云鹤真没想到上官云起竟然已经病入高肓。

他坐到床边,低叫了两声“云起”。

上官云起竟然连眼皮都一动未动。

“云起,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上官云鹤伸手轻推了下他,他的眼毛轻颤了两下,才好象有了点反应。

“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坐起来,跟我好好的谈谈,”上官云鹤说道:“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苏珞璃到底哪一点,值得你宁可背负骂名,也对她执迷不悟?”

昏睡中的上官云起在听到了“苏珞璃”三个字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看见是上官云鹤面容温和的坐在跟前,他的眼睛顿时就闪闪发光的闪耀着惊喜之色。

多日未说话的上官云起,艰难的对他叫着:“大……大哥……”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我就以大哥的身份,跟你掏心窝子的说几句话。”

上官云起闭上了眼睛,一副知道他要说什么,却拒绝去听的模样。

上官云鹤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还是接着说道:“苏珞璃是你大嫂,就算你们跑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你们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用你们的名,你们的姓,如果将来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更是见不得人的存在,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过的吗?”

上官云鹤看到上官云起脸色有了起伏,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便下了个猛料:“而且,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苏珞璃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半死不活的上官云起跟炸尸似的,从床上猛的坐起,跟大鸡爪子似的细长手指,紧紧的抓住了上官云鹤的胳膊,“你再说一次?”

“我说她是我的女人了,而且她的第一次给了我……”

“你撒谎!”上官云起用力的甩开了他的胳膊,难以相信的怒吼着:“你骗人!她说她只喜欢我一个!她的第一次明明给了我!怎么还可能给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上官云鹤满是错愕的看着上官云起。

他之前还以为上官云起和苏珞璃是真的有了夫妻之实呢。

可是经过那次以后,他已经清楚两人并没有过份的关系,那上官云起又为何一再的这么说呢?

而且还说的如此确凿,根本不象是信口开河。

“大哥,我跟苏珞璃真的是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您就当发发善心了,把她还给我吧!”上官云起说着,眼角已经隐隐有了水光,“您马上就要封侯,什么样的千金娶不上?就是舅舅家的景秋妹妹,不是也在等着你吗?你又何必非得跟我抢?”

上官云鹤见上官云起跟走火入魔似的,别人怎么说都不听,就紧皱起了眉头,“那你呢?你又为什么非得苏珞璃不可?”

“因为……她对我真心真意,把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了她,我跟她起过誓,我要是抛弃了她,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上官云鹤看着枯瘦如柴,激动不已的上官云起,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站起了身子,打断了上官云起的话,“你这样执迷不悟,终会害人害已。”

“大哥,我就求你这一次,你把她让给我,不行吗?”上官云起再次求道。

“她不是一件衣服或者物件,说给你,就能给你,”上官云鹤道:“她是我上官云鹤的妻子,是上官府的大奶奶,是你的大嫂,不管是哪个角度考虑,你跟她都是绝无可能,你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心!”

“大哥——”上官云起够着拽住了他的衣服,红着眼睛,苦声哀求:“大哥,我求求你了——”

上官云鹤狠心的拉开上官云起,“大丈夫行事,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有不得不为……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已经鬼迷心窍了的上官云起,哪能听进去这些话?

他对着上官云起的背影绝望的叫了两声:“大哥——”

在听到脚步声渐远以后,“嘭”的一声倒在了枕头上,对着姜黄葛布帐顶,怒吼了一声。

这次他已经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做到了如此,如果还不能成功,那他跟苏珞璃就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而且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啊——”他又用力的捶了两下床,那“咚咚”的声音,让走在院子里上官云鹤脚步微顿。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从小乖巧听话的弟弟,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云鹤刚离开,大太太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进了房间,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她忙紧张的扑到了床前,“云起?”

“娘——”上官云起空洞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娘,我想要苏珞璃!”

大太太见儿子张口说话,笑意还没等爬上嘴角呢,就被儿子接下来的话,气的差点没倒仰。

“你这个混蛋!”她伸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让两人都是一愣。

“娘,我一定要把办珞璃抢到手,她是我的!”上官云起看着母亲,又说了一次。

大太太举起了胳膊,心里刚闪过,要不要把这个孽子打死的念头,就又被另一个想法给阻止了。

“你就那么想得到苏珞璃?”

上官云起看到母亲那又缓缓放下的手臂,心里闪过一丝惊喜,“是!儿子非要得到她不可。”

大太太慢慢坐在床前的锦杌上,沉吟了半天,才道:“苏珞璃想嫁给你当正妻是不可能了,但是,若是将她改了名字,收在你屋子里,到不是不无可能。”

“娘——真的吗?真的能吗?”上官云起从床上坐起来,惊喜却转瞬即逝,“可我大哥不同意!”

“云起,娘有件事情,一直没有跟你说,”大太太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整个上官府都应该是你的……”

上官云鹤回了云林居,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晨就跟太夫人辞了行,至于大太太那里,则是让人去代为辞的行,他自己连去都没有去,早饭也没吃,就跑出了府。

在城门口碰到了苏珞璃派去的,给上官府送年货的人和车。

他让人直接把马车送到上官府交到了太夫人的手里。

他想到了还在陈屯的女儿,让人去置办了各色的年货,赶在了腊月二十九回了陈屯。

到了宅子门口,看着挂了红灯笼,充满喜气的院子,他的心里竟然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回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竟然比回上官府时还要强烈些。

他走了二进的院子,就看到穿着大红牡丹团花披风的苏珞璃,从旁边的角门走了出来。

看到了站在院中间的上官云鹤,苏珞璃的脸上除了惊讶,并没有多少欢喜之色。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的走到他的跟前,曲膝行礼,道:“大爷回来了。”

上官云鹤看到她,就想到了上官云起。

心里那为数不多的欣喜,便淡下来不少。

“我置办了一些年货,在外院呢,你安排个人去处置一下吧。”上官云鹤沉声看向了角门里跑出来的上官流烟,“烟儿。”

“爹爹——”穿着大红刻丝披风的上官流烟,满脸是笑的扑了过去。

上官云鹤的脸上才有了丝肉意,伸手把上官流烟抱在了怀里……

苏珞璃见了,便在旁说道:“我去外院看看年货怎么安置,大爷和烟儿先回房间吧。”

上官云鹤看着微颌了颌首。

苏珞璃就快步的去了外院,把车上林林总总的吃食和用品,都交给了周妈妈和含春保管。

她又去了厨房,看到周妈妈把各种肉类,有装到缸里的,有吊在棚顶的,各种菜,也都包好,有的放到了后面的地窖,有的放在了厨房,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过年了,宅子里的人多,你可能要多辛苦些。”苏珞璃笑着跟周妈妈说道:“你争取把那两个婆子和小丫头教出手,你也能歇口气。”

周妈妈在旁笑道:“现在厨房天天有三四个人在干活,我不累,有时我家那口子不忙的时候,也进来帮我忙。”

“你要是累坏了,咱们这些人可就得饿肚子了。”苏珞璃笑着跟周妈妈唠了几句嗑,又去了地窑里看看。

地窑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她便又回了正房。

走到了正房的门口,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想到里面坐着的男人,她竟然不愿意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可她知道,不进去是不可能的。

外面这么冷,她总不能一直呆在外面,更不可能去其他丫头婆子的房间去躲着吧?

而房间里的上官云鹤,正坐在桌边吃着饭。

上官流烟跪坐在旁边的太师椅子上,伸的脖子,看着他,“爹爹,那个很辣的。”

“你怎么知道?”上官云鹤看着女儿,笑盈盈的问道:“你尝了?”

上官流烟皱着小脸,摇了摇头,“我没尝过,但我看娘吃完,辣的脸都红了。”

“是吗?”上官云鹤夹了口辣椒,在嘴里慢慢的嚼了才咽下,然后又夹了根小的,比划给她看,“也许你娘觉得辣,你却不觉得辣呢?”

“我不吃!”上官流烟忙捂住了小嘴,“上次娘吃小葱,也是告诉我不辣的,可是我吃了,却是辣的要命。”

上官云鹤就笑着伸手摸了摸女儿黑油油的头发,柔声问道:“烟儿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娘亲已经给我准备完礼物了,”上官流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歪着头跟上官云鹤说道:“娘亲给我做了套漂亮的新衣裳,还给我做了一个滑冰车,还给了我一套刻着小鸟的文房四宝,还给我做了许多的窝丝糖……”

上官流烟正在那如数家珍的说的正欢,苏珞璃推门走了进去,看到笑盈盈的两人愣了一下,才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大爷在吃饭呢?”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个转,看她进了内室,又看向了女儿,“那你要爹爹给你准备点什么礼物呢?”

“那……那爹爹就送我点珍珠吧?”上官流烟露出贝壳般的小牙,笑着说道:“我想给娘亲做一个珍珠的手串。”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好,明天爹爹就让人去看看。”

“谢谢爹爹。”上官流烟脆声的应道。

上官云鹤就不再说话,默默的吃了饭。

含秋几人进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田妈妈进来把上官流烟了也给抱走了,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二人,一个坐桌在桌旁,一个坐在炕上,中间隔着扇屏风。

上官云鹤的中指,“咚咚”敲着桌子,苏珞璃的心就随着声音“嘭嘭”直跳。

“上官云起病了。”上官云鹤忽然开口说道。

苏珞璃的眉稍一跳,抿了下唇角,翻开了炕桌上的书,把新买的八角宫灯挪到了自己眼前。

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到了西次间,看着端坐在炕桌旁,低头好象正在认真的看着书似的女人。

“他这次病的挺重。”上官云鹤又说道。

苏珞璃没有抬头,清冷的问道:“你是想让我去探病,还是去侍疾?”

上官云鹤的心里突然就火了,但想到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不光是要过年,今天还是他的生辰,他便又忍了下来。

“我给你找了个大夫,给你配了药,过完年以后,你就开始天天吃。”

“我没有病。”苏珞璃一听吃药,不高兴的把书合上放在了一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上官云鹤,“你是想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跟你好好的说说,我跟上官云起到底有什么关系?”

上官云鹤皱起了眉,但并没有否认。

苏珞璃看着脸色更冷了几分,笑道:“你既然如此的在意此事,那你还为什么还非揪着我不放?如果你觉得和离,对你来说有损颜面,那你写休书,总可以吧?”

上官云鹤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苏珞璃拿起炕桌上的茶盅,轻啜了一口。

她对他这话,并不相信,关于她和上官云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如梗在喉。

就算是他得了她的身子,知道她是第一次,他的心里还是深有芥蒂。“你我二人在一起,也是不可能会幸福的。”苏珞璃又啜了一口茶,才语气轻柔的说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紧抓着我不放?”

“你说的到是轻巧,你是我的妻子,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我前面死了个妻子,现在再把你休了,那我成了什么?”

苏珞璃听他一说这些,就觉得心里不耐烦,从炕上站了起来,道:“那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到了门口,叫人准备热水。

上官云鹤气闷的站在那,看着她身姿婀娜的扭着细腰,进了净房。

可到了晚上,苏珞璃又把被子铺到了大炕上。

上官云鹤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自己上了床。

他也不是离开女人就不能活的人。

苏珞璃躺在床上,却摸着自己的肚子,久久未眠。

两个多月了,还没来月经……

到了第二天,整个宅子里就都热闹了起来,各门口贴了对联、福字、挂贴,院子里的花树上,也系上红绸花。

不管是丫鬟,还是婆子,都满脸的喜气洋洋。

到了下午,丫鬟、婆子在一进院子的东厢房,由周妈妈、奶娘、谢雨桐陪着,小厮和田强、田盛、冷兴坐在西厢房,外院的护卫在正厅,由于谦陪着,吃了顿团圆饭。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还有上官流烟,则在二进的正厅。

“用不着这么麻烦,每人不是都给了封红了吗?”上官云鹤听着院子里闹哄哄的,便说道。

“过年了,就是图个喜庆,”苏珞璃让含春和含秋也都下去吃饭,她自己给上官云鹤倒了杯酒,“大家在一起正好热闹热闹。”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多说。

苏珞璃端起面前茶盅,跟上官云鹤笑着说道:“妾身祝大爷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上官云鹤笑着也举起了酒杯,“也祝你身体安康,福寿绵绵。”

苏珞璃想到了前世,大家都是祝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她就不由的挑起了嘴角。

两人互敬一杯,一起一饮而尽。

上官流烟在旁见了,就拿起她面前的果酱调的果汁,也对着苏珞璃和上官云鹤甜声说道:“烟儿也祝父亲如意,母亲安康。”

苏珞璃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几分,拿着茶盅跟烟儿碰了一下有,笑道:“那我也祝烟儿,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可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当年晚上,苏珞璃坐在厅堂要守夜。

上官流烟也要陪着她一起。

她就顺势留下了上官流烟,并且拿出了她之前在景阳镇买的一副叶子牌,在炕桌上逗着她玩。

不到子时,上官流烟就困的眼睛直揉眼睛,苏珞璃就让她睡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她也自然而然的陪着她睡在了西次间。

上官云鹤看了女儿一眼,就回东边内室,自己睡了床。

第二天,大年初一,上官云鹤先一步起了床,然后就看见她起床,只来得及跟他说了句“过年好”,就开始忙个不停。

先是让田强去宅子外面放了鞭炮,然后开始给上官流烟梳头穿衣,还给了上官流烟一个红包,接着让人摆饭,又让田强和冷兴拿着年节礼盒去里长,还有左右邻居住拜了年,再接着又带着上官流烟去刘娘子家拜年……

上官云鹤看着穿着大红遍地金通袄的苏珞璃,和穿着玫红小袄的上官流烟,两人一起对着他行了福礼,然后手牵着手的出了院子。

他才背着手回了西次间,让含春给磨墨。

苏珞璃忙忙叨叨的到了中午才回来。

回来看着桌子上的大字,故作吃惊的问道:“大爷今天没出去呀?”

上官云鹤听了她的话,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他在这里没有亲朋,也没有好友,哪有地方可去?

他在屋子里无聊至极的写了一上午的大字。

“这过年还真是挺累人的,还没到晌午,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苏珞璃见他不说话,边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两句,边找了衣裳去了净房。

出来见他还在西次间写着大字,她就直接躺在了内室的床上。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色微暗,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她刚一扭身,还没等坐起来呢,就被床边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她“啊”的叫了一声,拉着被子滚到了床里。

“是我。”黑影一出声,她才看清那人竟然是上官云鹤。

“你坐在那干什么呢?吓了我一跳!”苏珞璃顿时就被他给吓精神了。

她起身瞪了他一眼,“这天都黑了,怎么不点灯?”

上官云鹤没回答她,却拿出来一个匣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苏珞璃眉眼一动,差点没脱口问出:是和离书吗?

她打开匣子一看,顿时大失所望。

匣子里面装的是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

“谢谢大爷。”苏珞璃把匣子盖上,抬头对着他,笑了笑。

“苏珞璃,咱们能不能别置气了?”上官云鹤忽然开口道。

苏珞璃一愣,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也没置气呀?”

“现在这个宅子里,只有你、我和烟儿,咱们三人才是一家人,大过年的,咱们三人还不和和气气的,那这个年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上官云鹤声音里的沉重,让苏珞璃的心里有些难受。

确实如他所说,这个年她过的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可是还不都是因为他吗?

他如果不回来的话,这个年怎么可能会过的这么没有意思?

苏珞璃抿了下嘴,从床上下了地,到外间把八角宫灯拿了进来,放在了临窗的桌子上,才说道:“我可以跟你和和气气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吧。”

“你不准碰我。”

“行。”上官云鹤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八九,便很干脆的点头同意。

苏珞璃见他虽答的干脆,却并没有敷衍之意,便道:“那咱们可说定了,谁若是敢违反,咱们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上官云鹤见她说的太过粗俗,便说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大过年的别说的这么血腥。”

苏珞璃便笑着问道:“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差不多了。”上官云鹤从小杌子上站起来,“你去梳洗一下吧,我让人把烟儿叫来,把饭菜摆上。”

“好啊。”苏珞璃刚想往净房走,又回头问上官云鹤:“你会不会打叶子牌?”

“会点。”上官云鹤也回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我把冷兴夫妻二人叫来,咱们一起打叶子牌呀?”苏珞璃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

“光磨手指头的?”上官云鹤笑道:“我不玩。”

“谁说光磨手指头的了?”苏珞璃转身走到他身边,“咱们玩赢钱的,只不过输赢别太大,就图个乐呵,行不?”

“冷兴两口子不可能跟你玩。”上官云鹤笑道:“你还是跟烟儿玩吧。”

“我让人去问问。”苏珞璃净房也不去了,就到门口,去叫了含春,“你跟奶娘去冷掌柜的家一趟,就说我和大爷请他们夫妻过来打叶子牌。”

含春一愣,接着就笑着应了声是,快速去找了奶娘。

奶娘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但想着是大奶奶和大爷一起让叫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颠颠的由两个小丫头陪着去了不远处的冷兴家。

冷兴两口子在家里也正呆的无聊呢,一听是大爷和大奶奶请,二话不说就跑了来。

等进了正房,冷兴和谢雨桐就都有些拘谨的给苏珞璃和上官云鹤请了安。

“你们带没带银子过来?”苏珞璃笑道:“咱们可是动真格子,玩赢钱的。”

“带了,带了。”谢雨桐跟苏珞璃说话,就自然大方了许多。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两个荷包,道:“一个里装的是银子,一个里穿的是铜钱。”

“那咱们还等什么呢?”苏珞璃指着地中间的方桌,笑道:“现在就开始玩吧。”

众人坐定,苏珞璃就跟含春几人说道:“就留两个人在这里吧,其他人都早点下去歇着吧。”

含春和月季留在正房侍候,百合和白桃留在了厨房开着火和水。

苏珞璃四人一直打到了半夜,直到上官云鹤坐的屁股都疼了,才散了。

苏珞璃赢了将近两吊钱,谢雨桐和冷兴输一吊半,上官云鹤输了半吊钱。

苏珞璃高兴坏了,把冷兴夫妻送出了门时,还不停的说道:“你们慢点走,明天晚上再过来。”

上官云鹤看着在那笑着把铜钱又数了一遍的苏珞璃,忍俊不住的问道:“你都失忆了,竟然还记得怎么打叶子牌?”

苏珞璃大眼睛一翻,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我不光记得打叶子牌,还记得怎么说话走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官云鹤听了大笑,“你说话,可真讲道理。”

“那是自然,”苏珞璃点着头,把铜钱用绳子串好,放在了桌子上,道:“我还记得什么是道理。”

“难怪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上官云鹤笑着嘀咕了一句,就去了净房。

苏珞璃却对着他的背影津了下鼻子,然后把火盆拿到了内室一个,拿到了西次间两个。

等到上官云鹤出来,她才去的净房,洗完了手脸,急匆匆的上了炕。

内室的上官云鹤躺在床上,不自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她上了床,没了声音,他才闭上了眼睛。

到了次日,外面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苏珞璃看着坐在炕上跟小丫头翻着绳的上官流烟,道:“娘带你出去堆雪人呀?”

“好呀,好呀!”上官流烟也不管才能是堆雪人,反正听着象是要出去玩,她就忙点头笑着应好。

苏珞璃给她穿上大红色镶灰鼠皮的斗篷,又给她找了个前些日子,让人缝的帽子戴上。

她自己也是全副武装好了,才领着她的手出去堆雪人。

可是雪人还没等堆好呢,苏珞璃就感觉到手冻的受不了,怕把烟儿冻病了,忙又拉了她回屋,让人又是拿火盆,又是煮姜汤的折腾了半天。

上官云鹤在旁看了,就笑道:“你说你们这不是瞎折腾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做,出去玩会挺好的。”苏珞璃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在古代要是做棉衣棉裤卖,不知道能不能赚钱?

转眼之间到了正月初五,上官云鹤大清早的跟苏珞璃打了声招呼,说他有事出去一趟,就带着护卫走了。

苏珞璃就让人去刘娘子那里取了之前让刘先生画的画。

她看着一张张栩栩如生的画纸,爱不释手。

她让冷兴去把雕刻的师傅请来,跟他把自己的要求一一的说了,把价钱也谈好了,就让雕刻师傅回去刻。

到了晚上,苏珞璃和上官流烟一直等到天黑,上官云鹤也没有回来。

苏珞璃就跟上官流烟先吃了饭,然后让她回了后院,她自己则有些焦急的等在院子里。

外面不知道何时又下起了雪,而且还越下越大。

苏珞璃的右眼皮直跳,她不由的有几分担心,在房间来回走了几圈,吩咐含春道:“你去外院问问于护卫,大爷早上离开时,说没说去哪,晚上还回不回来?”

含春忙去了外院,找到了于护卫,于护卫却也是一问三不知,还反而问含春:“大奶奶有没有说让我们去迎迎?”

含春把这话跟苏珞璃说了,苏珞璃就更担心了。

这大雪天的,路不好不说,还没有灯,这万一要是真出点事了,连找的地方都没有。

正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上官云鹤回来了。

等在门口的于护卫见了,忙迎了上去,“大爷您可回来了,大奶奶急的不象样,打发人来问我,您去哪了呢?”

“是吗?”上官云鹤把马绳交给了于谦,笑道:“今天晚上这雪可有点大,让各屋都注意点着火烛。”

“我一会儿就让人再去各屋看看。”于谦应道:“夜里也会安排人寻查的。”

官云鹤颌了颌首,去了正院。

到了正房门口,还没等敲门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露出了一张娇艳的小脸,娇嗔的对他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大天才回来?”

“我去了趟镇里。”上官云鹤见她担心自己,心情极好的解释道:“碰到了一个熟人,就跟他吃了顿饭,唠了会嗑。”

“你可真是的,那你就在镇里住一宿呗,还急巴巴的赶回来做什么?苏珞璃上前把他的披风解开,准备让人拿外面去抖下雪。

结果刚从他身上拿下来,就弄的她一身的雪。

她忙把斗篷给了含秋,让她去外面拍打两下。

她自己则让百合陪着去换了身衣裳,出来时,看到上官云鹤已经坐到桌子旁,喝起了玉米粥。

“你要是饿了,就让厨房再给你煮碗面吧?晚上做了红烧肉,拌在面里应该能挺好吃。”苏珞璃道。

“不了,我喝口粥就睡觉。”上官云鹤看着她换了件湖蓝色的小袄,白色的襦裙,看着清爽,但却透着凉气,便说道:“晚上屋子里有点冷,还是多穿点的好。”

“我马上就要睡觉了。”苏珞璃说着就轻轻的打了个呵欠,然后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一会儿你让含春服侍你梳洗完,也早点睡吧。”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西次间,上了临窗大炕。

他喝完了粥,去净房洗漱了一番出来,让人把火盆搬到了西次间。

迷糊的苏珞璃听见了,就道:“我这屋的炕烧的热不说,地上还有两个火盆,你还是留一个吧。”

“内室有地龙,不冷,”上官云鹤道:“明年让人把整个屋都弄上地龙吧,晚上就不用再点火盆了。”

“到时看看再说吧。”苏珞璃闭着眼睛想着,明年这座宅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上官云鹤听她声音里都满是困意,便不在多说,心里想着明年还是自己想着点吧。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上官云鹤就让苏珞璃和上官流烟收拾了东西,“今天晚上咱们住在镇里,明天再回来。”

“为什么呀?”苏珞璃奇怪的说道:“外面的雪刚停,现在进城路不能好走?”

“今天晚上镇子里有灯会,你不想去看看吗?”上官云鹤抱起了女儿,“烟儿也没看过的灯会呢,想不想去看看?”

“想。”上官烟儿毫不犹豫的点头。

“景阳镇的灯会,虽没有京城的热闹,却也有几个京城没有节目,咱们今天进城,晚上看了灯,就住在你买的那个小院。”上官云鹤问苏珞璃:“那里用的东西什么的,都有吗?”

“应该是有吧?”苏珞璃迷糊的说道:“记不清了。”

“那就将就着盖吧,反正就一宿。”

苏珞璃的心里也好奇古代的灯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上官云鹤已经把事情按排好了,她便点头答应了,可是上了马车,忽然想到,那个宅子小,内室就只有一张床,自己和他可怎么住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马车先到了他们家的小宅子,冷兴在门口,笑着迎他们进去。

“昨天大爷差人来说,今天你们要来,我已经让人把院子和房间都打扫过了,”冷兴陪着她们拐过影壁,去了后院,道:“咱们店里也做了盏花灯,等到晚上的时候,推到大街上去展。”

“咱们也做了?”苏珞璃听了兴致极高的说道:“在哪里呢?是什么样子的?”

“在后门外放着呢,您和大爷要不要去看看?”冷兴笑道:“咱们店里出了三个伙计,跟着灯笼师傅一起做的。”

“是吗?”苏珞璃拉着上官流烟的手,“咱们去看看。”

冷兴就带着她们从后门穿了过去,看到胡同里停了三盏花灯,一盏是一人多高的财福爷,一盏是莲花,还有一盏是兔灯。

冷兴指着那盏莲花灯道:“那盏是咱们家的,现在看不出来如何,乖天黑了,把灯一点着,看着立刻就能眼前一亮。“

他又指了旁边的两盏,道:“那是咱们隔壁店铺做的,三盏灯放在一起,一家店里出一个小厮看着,三人轮流着一人半个时辰,省得挨冻。”

苏珞璃点了点着,看向了站在离她们两丈远,一副高高在上的上官云鹤。

“晚上派几个伙计去看着点灯吧,别人多手杂的,再出了什么事。”苏珞璃道。

“这么热闹的事情,就是您不说,他们也乐不得的要去。”冷兴笑道。

上官云鹤往前走了两步,道:“如果咱们的灯真的被评上了三甲,彩头就给店里参与的伙计分了。”

“花灯还有人评比,给彩头?”苏珞璃笑着问道。

“这是景阳镇里多年的传统,前三甲的花灯,不光有彩头,还可以减免一些赋税。”冷兴回道。

“那到是挺好的。”苏珞璃笑了笑,对晚上的灯会到是生出了几分的期许,“雨桐姐姐今天来不来?”

“她年年都来看,今年路不好走,就不来了。”冷兴道。

“路不好走,晚上就住在镇里呗,”苏珞璃道:“现在就让马车回去把雨桐姐姐和奶娘接来,让她们也来看看热闹。”

冷兴不知道苏珞璃到底是为了让他妻子来,还是让奶娘来,便看向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对这样的小事,根本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来看灯,也不过是想着苏珞璃和女儿在京城里不方便也却说,才会有此提议,让她们到景阳镇看看。

“现成的马车在外面,让人快去接吧。”冷兴见上官云鹤点也了下头,才笑着答应下来。

他这心里是极想让妻子来的,只是听说大爷和大奶奶要来,他才没让她来。

现在见大爷和大奶奶都发了话,他便帮让人驾着马车回村里去接。

到了下午,奶娘和谢雨桐就喜笑颜开的到了店里。

晚上天一擦黑,众人就吃了饭。

谢雨桐在饭前,特意告诉苏珞璃:“别吃太饱,街上有许多卖吃食的,都可好吃了。”

苏珞璃听了这话,只喝了小半碗粥,又拦着上官流烟只吃了小半碗饭。

上官云鹤不明所以,在旁问道:“晚上在街上要走好一会儿,得多吃点。”

苏珞璃见上官流烟也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便笑道:“晚上有许多卖吃食的,准备留着肚子,买东西吃呢。”

上官云鹤一脸的不为然。

上官流烟却高兴的眉眼弯弯,抿着小嘴,笑道:“太好了。”

苏珞璃就伸手摸了摸上官流烟的头发,“到时想买什么,就跟娘说。”

上官云鹤却轻皱了下眉,刚要张嘴,说女儿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想到了女儿还小,自由无拘束些也无防,再加上……他看了眼苏珞璃,她也不象个大家闺秀,女儿现在天天跟她在一起,有样学样的,这将来着实让人堪忧。

他的心里就想着,再过一年,就得赶紧给女儿找个教养嬷嬷,要不将来再大些,规矩就不好养了。

旁边的母女二人,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早放下了碗筷,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嘻嘻哈哈,一点没有女子的柔顺端庄。

可是看着却让人的心情倍觉欢快,让他也不由的翘起了嘴角。

景阳镇虽然不大,但是灯会却不小,镇里的两条主街,都摆满了各色的花灯。

冷兴和谢雨桐陪在苏珞璃几人的身边,介绍道:“附近镇子的人,也都来赶灯会。这几天的酒楼和客栈的生意都非常的好,从前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在几个酒楼里代卖起了各种腌菜、泡菜,还有酱肉,今天上午还有人来订货呢。”

“这几天就去订购一批,印有咱们店铺标志的坛罐,以后咱们的坛菜,都用统一的罐子装。”苏珞璃说完,就笑道:“姐夫,你和雨桐姐去逛逛吧,我们带着烟儿也四处走走。”

苏珞璃让奶娘也跟着她们。

冷兴和谢雨桐对着二人行了礼,几人才分开。

苏珞璃就拉着上官流烟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买点吃的,一会儿买点玩的,一会儿买点用的,上官云鹤跟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们在那兴致勃勃的挑来选去,他就在后面付钱,和帮着拿东西。

三人走走停停的逛了能有小半个时辰,上官流烟就有点走不动了。

上官云鹤就把女儿抱在了怀里,苏珞璃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了主街上,忽然前面涌来了一群人,还有人在那里喊着:“灯奶奶送花来了,灯奶奶送花来了。”

上官云鹤抱着孩子和苏珞璃忙随着人流让到了一边。

只见由东向西来了一辆二十人抬的花轿,上面挂满了各色花灯,一个漂亮的女子,梳着高髻,穿着五彩霞衣,把各种的绢花、铜钱、小荷包等小物件朝着人群里扔去。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都纷纷的往花轿上挤了过去。

上官云鹤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上官流烟,挤出了人群,再回头时,才发现苏珞璃竟然不见了。

“苏珞璃?苏珞璃?”他忙举目四望,人来人往的,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珞璃刚开始时,还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花轿上看,可是当花轿上往下撒时候,人群大乱,她吓的忙往外挤。

可是人群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是裙子被夹住,就是斗篷被拽着了,她抬头想去找上官云鹤的时候,却发现在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她站在人群里,随着朝花轿涌动的人流,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

弄的她斗篷上的帽子也掉了下来,头发也散了,连她自己都能想象得出来,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不堪,可偏偏又挤不出人流。

安枫墨站在临街酒楼的二楼,看着花轿上的女人,问身边的莫天尘:“这个花娘是怎么选出来的?看着不象是风尘女子。”

“那是王县令家师爷的女儿,才我们景阳镇颇有才名。”莫天尘笑着,也走到了窗前,“大户人家的女儿,不愿意抛头露面,小户人家的女儿,正好可借此机会露个脸,然后订门好亲。”

“我看她的模样到是挺标致。”安枫墨笑着把头往外伸了伸,忽然就看到人群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嫣红。

就在他以为她要被人群挤倒的时候,她猛的转了个身,四处张望间,她头上的帽子掉下来,露出了一张天姿绝色的小脸。

安枫墨的眼眸一紧,就看着她随着人流又被挤向了远处。

“我先走了,明天再去找你。”安枫墨忽然扔下这么一句,直接从窗户就跃了下去。

“安兄……”莫天尘到了窗口,只见安枫墨玄色的披风在半空中画了道弧线,落在了远处,接着就没了踪影。

莫天尘站在窗前,念叨着:“这性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珞璃试着往外挤了几次,都没挤出去,便高声道:“让我出去!”

可是人群里连哄笑,再欢叫的,哪有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忽然一个人搂住了她的腰,吓的她差点大叫,但那只大手微一用力,就把她毫不费力的带出了人群。

苏珞璃还以为是上官云鹤,回头皱眉道:“你上哪去了?”

“你怎么挤到了人群里?”

苏珞璃听到声音不对,吓了一跳,忙推开了安枫墨,后退了两步站定。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的披着玄色披风的男子。

他的发顶束了一只紫玉钗,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下面是一双斜飞的浓眉,宛若天际翱翔的鹰,自由而尊贵,细长的眼眸顺着眉上挑,透出一泓清透的眸光,敞开的披风间露出里面紫色的衣襟,此时正嘴角含笑的,低头望着她,看着既神秘,又高贵。

苏珞璃忙曲膝对着他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这里人太多,你还是先把头发梳理一下吧。”安枫墨看了眼旁边的茶楼,“到那里吧。”

说完也不等苏珞璃同意,转身就进了茶楼。

苏珞璃把自己脸上散落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把头篷上的帽子,又戴在了头上,伸头看了眼人山人海哄闹的人群,根本没有上官云鹤的影子。

迟疑了一下,才跟在他的身后。

他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要了间茶室,跟着小二到了二楼茶室的门口,才停下脚步,转身让苏珞璃先进。

苏珞璃低头进了房间,小二关了门,她才把帽子摘下来,又对着那名陌生的男子,说了声“谢谢”。

男子就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说完这话,就走到了窗前,看着楼下喧闹的街道。

苏珞璃忙把头发整理了一番。

可她本身就不会梳这复杂的发髻,更别提现在连个镜子都没有,还穿的这么厚,胳膊也不好抬起,弄的她忙手忙脚的挽了半天,不但没有把头发挽好,还反而把头发弄的更乱。

最后也不知道头发和簪子,跟她的衣服袖子和斗篷,都刮到了哪里,反正是粘在了一起,她拽了半天,也没有拽下来,憋的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发都直接拽下来。

安枫墨觉查到身后的异样,回头就正好看到如此尴尬好笑的一幕。

他忙走到了她跟前两步外的地方站定,问道:“是不是刮到哪里了?”

苏珞璃白玉似的小脸,涨的通红,“不知道。”

“我帮你看看?”男子温文而有礼的征求她的意见。

“那就有劳公子了。”苏珞璃忙转身背对着他。

她知道在古代讲究的就是男女有别,可是她现在这个模样实在太让人难堪,她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枫墨站在她的背后,伸手摸在了她的乌黑柔软的头发上,把缠在了她衣袖和簪子上的头发解开。

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小巧的耳朵,他的动作愈发的轻柔而缓慢,就好象在擦拭着他最心爱的宝剑似的,深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留下划痕。

“好了。”就算他再不舍,他还是放下了手。

苏珞璃忙把簪子都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头发在脑后简单的绾了个纂,插上了两个钗子,其它的都放进了荷包,塞在了怀里。

“今日多谢公子,他日若有相求之时,我一定鼎力相助。”

苏珞璃对他福了个全礼,转身就要离开。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我怎么求你相助?”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苏珞璃脚步一停,想了一下,道:“夏末。”

“安墨。”男子沉声道。

苏珞璃挑了下眉,说了声“告辞”就匆匆的出了房间。

安枫墨站在窗前,看着她出了茶楼,在楼下左右张望了一番,好象在找着谁,然后把斗篷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低头快步的拐向了右边。

安枫墨又从窗户跳出去,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苏珞璃按照记忆里的印象在胡同里穿行,可是走了两条街,她就有点蒙了,这周围的房子,竟然都长的差不多,她总以为不远处就是她的店铺了,可是走了半天,她才发现她好象迷路了。

“夏小姐?”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苏珞璃一跳,她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蹿起了老高,抬脚就要跑。

“你不会是找不到你自己的家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珞璃一听这声音,才缓了口气,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男子,皱起了眉,道:“你跟踪我?”

“我要去前边的蓬来客栈,正好看见你在这里。”安枫墨道:“我对这里挺熟的,你想去哪?”

苏珞璃想了一下,道:“我想去安井大街明月酒楼。”

安枫墨便笑着走在了前面,“跟我走吧。”

苏珞璃低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安枫墨微侧着头,不解的问道。

“我跟家人走散了。”苏珞璃在后面小声的说道。

“那下次就提前跟家里人约好地点,如果找不到了,就到那个地点去见,”安枫墨说道:“而且,你一个女子,最好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更不要穿的太华丽。”

苏珞璃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若有若夫的应了一声:“嗯。”

安枫墨自己都微感诧异,自己怎么跟才见了一面的女人,说了这么多的话?

两人沉默的走出了胡同,又穿过了一条又黑又窄的巷子,到了另一条主街了。

苏珞璃看见了不远处的挂满红灯笼的明月酒楼,她神情一松,忙笑道:“安公子,我到了。”

安枫墨看了眼周围,大大小小的四条胡同,不知道她家应该是在哪里。

“我送你回去吧,这里太黑。”

“不用,马上就到家了。”苏珞璃忙拒绝道。

这都快半夜了,要是让人看见自己跟个男子回来的,那还了得?

“多谢公子相送,真的不敢再劳烦。”苏珞璃态度坚决的站在那里,大有他若是不走,她就也不走的意思。

安枫墨眼里的笑意更浓。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他也许还真就跟她在这里耗着,可是他也担心这小地方的人言可畏,便说道:“那你小心些,如果真有什么坏人,你就大叫一声,我走不远,也是能听到的。”

话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语带调侃。

苏珞璃头未抬,眼未睁,对着他又施了一礼,“公子慢走。”

安枫墨抬头看了看头顶皎洁的月光,自己此该正站在了月亮地里,她难道看不到自己的样貌?

他又低头看了眼女人头顶红色的帽子,气馁的说道:“告辞!”

苏珞璃看着他渐行渐远,才直起身子,快步的跑回了明月酒楼东边的胡同。

胡同一直快走到了头,才看到门口挂着灯笼的铺面前,站着三四个人。

“谁?”有人听到了苏珞璃的脚步声,高声问道。

苏珞璃听出声音是上官云鹤的一个贴身护卫,便道:“是我。”

“大奶奶?”那人惊喜的对着院子对着远处喊道:“大奶奶回来了,快去告诉大爷!”

奶娘和谢雨桐还有几个丫鬟从院子里哭着跑了出来,把苏珞璃团团围住,一连声的问她去了哪里。

几个护卫有去大街上找上官云鹤的,有去开门的,也有在院门口守着,让她们快进屋的,门口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远远跟着安枫墨,看到她家里那么多人在找她,便放心的顺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上官云鹤沉着脸从外面东大街赶回来时,苏珞璃已经梳洗完,换了一件碧绿色的褙子,坐在桌旁悠闲的正喝着鸡汤。

“你……”上官云鹤怒气冲冲的看着她,想要好好的训训她。

但跟她明亮的双眸一对,他的声音又不禁戛然而止。

他喘了口气,道:“你上哪去了?为什么不跟紧我?”

苏珞璃舔了下油汪汪的嘴唇,道:“人太多,我一转身的工夫,就看不见你们,我在大街上找了你半天,实在是找不到你了才想着要自己回来,结果,还不太记得路,在胡同里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上官云鹤听了直皱眉,他边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边道:“你自己走回来的?你不会找辆马车,或者找个店里的小二回来送个信?”

“这么晚了,还上哪去找马车呀?现在营业的店铺,都忙的是人仰马翻的,哪里还有小二肯来给送信?”苏珞璃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可没想到他把披风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回头看她时,正好将她的白眼看了个正着。

苏珞璃忙尴尬的笑道:“不过我知道咱们店铺的附近有间出名的明月楼,我就打听着那儿找回来的。”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样,再想着自己因为找不到她,而担心的要死,甚至都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把灯会给趋散了,而她到好,却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摸回了家。

他这心里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这么个小镇子,今天晚上又正好有灯会,到处都是人,你才能这么平平安安的回来。这要是在京城,就你穿的这么打眼,走在这样僻静的小胡同里,早就让人给你绑了!”上官云鹤半真半假的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这样跟不住人,就不许再出去!”

刚才在那没人的胡同里走时,她也确实吓的够呛。

要不是有那安墨送她回来,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安墨,人家明明好心的救了自己,自己却告诉他一个假名字。

可是再一想,告诉他什么名字都一样,反正以后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就算你找不到我了,你不会站在一个明眼的地方等我吗?我发现你不见了,自然会去找你……再者说了,你连咱们的马车停在哪,你都不知道了?”上官云鹤看她拿着汤碗放在嘴角,傻呵呵的坐在那,不禁坐到了她的旁边,“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道:“你在没在听我说话?”

苏珞璃睫毛一眨,扭头看向了他,“在!”

“那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苏珞璃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是找自己累的?还是急的?

上官云鹤又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跟外面守着的人说道:“给我也来一碗鸡汤。”

话才说完,又道:“还是先给送热水来吧。”

苏珞璃看着只有一里一外,两个房间的屋子,想了下,站起来,去了内室。

上官云鹤看着她的背影一眼,在外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喝了碗鸡汤,才去的内室。

这个小院本来就小,正房也就一张大床。

苏珞璃把上官流烟放在了床中间,她睡在了里面。

看到上官云鹤进来,就用下巴指了一下床边,低声道:“大爷今天晚上将就着睡在床外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一天,饱受惊吓的苏珞璃躺在床上,很快的就睡着了。

而上官云鹤却一时半会的睡不着。

这个女人,今天真的差点没有吓死他,弄的他方寸大乱,差点没在护卫前失态,好在她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否则的话,他觉得自己当时的怒火,都能把他自己给炸了。

好在,有惊无险,一切都过去了。

他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三个人,可是他们之间却总是隔着什么东西,让他想迈也迈不过去。

他现在竟然有点怀念起以前的那个死缠着他,总往他身上贴的苏珞璃了。

如果她不掉到水里的话,她现在应该还在想方设法的上他的床……

不!也许她正想着上云起的床呢……

上官云鹤沉了脸,忙摇了下头,躺进了被子里。

到了半夜,睡在中间的上官流烟开始翻来覆去的直嚷着热。

苏珞璃伸手一摸,孩子的头和后背,竟然都是汗。

把苏珞璃吓坏了,忙坐了起来,跟上官云鹤说道:“烟儿好象生病了。”

“怎么还生病了呢?”上官云鹤忙也跟着坐了起来,掀开床幔,就要下床,“我让人去找大夫。”

“你先去拿条干净的帕子,我把她身上的汗擦了,看看是不是发热了。”苏珞璃记得她母亲之前常跟说,感冒发烧只要出了汗也就好了。

上官云鹤闻言,就趿着鞋去外室拿了两条干净的帕子进来。

他对照顾孩子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他看着苏珞璃把烟儿抱在怀里,轻柔的擦拭着烟儿额头、脖子、耳后的汗水,他把床幔站下,站在床外,“帕子够不够?用不用我洗洗?”

“不用!”苏珞璃低声道。

她撩起烟儿的衣服,把烟儿前胸后背的汗水都擦干净,然后把帕子递到了帐子外面,给了上官云鹤。

苏珞璃又摸了摸上官流烟的后背,发现干干爽爽的,温度也不高,心里微安。

上官云鹤掀了幔帐,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我摸着不热,等会再看看。”苏珞璃倚在床头,道:“你先睡吧。”

上官云鹤哪能睡的着?便也倚在了另一边的床头。

苏珞璃隔半刻钟,就摸摸烟儿的额头和后背,摸了两次以后,觉得烟儿并没有发热,才道:“可能就是睡热了。”

两人又重新躺下,只是这回却都没有立刻就睡着。

过了一会儿,苏珞璃就发现孩子又开始出起了汗,嘴里还嚷着热。

但他们起来一阵折腾,拿帕子一擦完,孩子就又好了。

“还是去找大夫吧。”上官云鹤担心不已。

苏珞璃这才反应过来,孩子可能真的就是热了。

想到这房间里就一张床,床上就两床被子,她就跟上官云鹤说道:“孩子没有病,就是睡在咱们两人中间,她可能热着了。”

“那怎么办?”上官云鹤皱眉:“现在这个时辰,城门都出不去……得了,我不睡了。”

说着上官云鹤就坐起来要下地。

“让孩子睡里面吧,我睡中间。”苏珞璃把孩子抱到了床的里侧,跟他说道:“你别忘了咱们之前的协议承诺。。”

上官云鹤还真有点迷糊了,“什么协议承诺?”

“就是你不能碰我。”苏珞璃红着脸说完,就钻进了上官流烟的被子里。

上官流烟睡在中间的时候,是两条被子都在她身上搭了一层,再加两边有人,所以她才热。

可是苏珞璃睡中间,却把被子大半给了上官流烟,而她又不肯盖上官云鹤的被子,便有大半个身子都晾在了外面。

她睡着了没有多一会儿,就已经缩成了一团。

上官云鹤见了,就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她立刻就感觉到了温暖所在,慢慢的就贴到了上官云鹤的身边……

第二天清晨,苏珞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跟上官云鹤盖着一床被子,而且上官云鹤的某处还正好挺在她的腰部……她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抬腿就踹了上官云鹤一脚。

睡了没多长时间的上官云鹤被吓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一下,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苏珞璃也跟着坐了起来,瞪着他,低声道:“承诺!你应该信守承诺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守承诺了?”上官云鹤皱眉,眼里还满是惺忪之色,声音压的不能再低的说道:“我碰你哪了?再说了,我跟你有什么承诺要信守的?你是我妻子,我碰你,那是天经地义,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你……”苏珞璃没想到他竟然把两人之前说的那些话一下子就推翻了,“你当时没说反对,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笑话!”上官云鹤冷笑道:“那我如果当时只是在想别的事情,没听清的你的话,或者没明白你话里的意思的话,那又该怎么算?”

“那还有什么可算的?”苏珞璃横了他一眼,道:“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没有听清,或者没有听明白,都跟我一点在系都没有。”

“我就纳了闷了,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硬气?你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后台……”

上官云鹤话还没等说完呢,就被上官流烟给打断了,“爹爹、母亲,你们在干什么呢?”

“烟儿醒了?”苏珞璃忙脸上带笑的摸了摸烟儿的额头,见一点也不热,才算彻底的放心。

上官云鹤也在旁边笑着跟女儿打招呼,“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我刚刚梦到您和母亲吵架了,我刚想去劝劝你们,就醒了。”上官流烟歪着脑袋,看看苏珞璃,又看看上官云鹤,半天才道:“你们不会是真的吵架了吧?

“没有。”苏珞璃想着之前那些教授和专家天天在电视里说,父母吵架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所以她就柔声跟上官流烟说道:“你爹以为你着了凉,要生病呢,想要去请大夫,我没让去,你爹爹正担心着呢。”

说着白了眼后面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上官云鹤在被子里的腿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但却没有真的踹到她的身上。

他自己心里有数,就他这一脚要是真的踹上,就算不把她踹飞,也能把她喘瘸。

“我以后再也不跟爹和娘一起睡了,”上官流烟嘟着小嘴,不满意的说道:“我都热的睡不着了。”

“你还知道你自己是热的?”苏珞璃就笑:“那你为什么不跟娘说呢?娘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上官流烟就用手捂着嘴“咯咯”的笑,“我还以为我是做梦呢。”

苏珞璃摸了摸她的头,见真的是一点也不热,才抱着她,亲了口她的额头,道:“起床吧,咱们一会儿到街上逛逛,就回家。”

“好啊,好啊。”上官流烟一听说能出去,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拍着小手,道:“娘,我想吃糖葫芦。”

“一会儿多买几串,回家放在屋外,一天吃一串。”苏珞璃笑着说完,就发现自己也忽然好想吃糖葫芦,而且光这么一想,嘴里好象就要流口水似的。

她脸上笑意微敛,自己莫不是开始害喜了?

她忧心忡忡的洗了手脸,由着含春和月季给她梳妆打扮。

等到月季出去倒水的时候,含春小声的跟苏珞璃说道:“大奶奶,那支海水纹玉簪不见了。”

“荷包里没有吗?”她记得自己昨天把所有的首饰都拿下来放到了荷包里的,怎么就没有了?

“没有。”含春摇了摇头,“要不要让人按照您昨天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那只簪子,是上官云鹤给她的春节礼物,簪头为紫色,刻着海水纹,然后一点点变淡,最后成了淡蓝色,水汪汪的,看着光润透亮,还配了一对海水纹的滴珠耳坠。

昨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上官云鹤问了她一句,是不是不喜欢他送的礼物,她才给戴上的,没想戴了一天就丢了。

苏珞璃蹙了下眉,那支簪子,她很喜欢的,本来怕昨天人多弄丢了,她不想戴,可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把它戴了出来,现在好了,反而还弄丢了。

那支簪子是玉石的,要是掉在地上,她一定能听得见声音……可见是人多的时候被挤掉,那早就被人给踩的稀碎了。

含春只是发现东西不见了,跟苏珞璃禀一声,见她没有回应,她便也不再多说,帮着苏珞璃换好了衣裳,就开始收拾好了东西,装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上官云鹤陪着苏珞璃和上官流烟,在镇上转了大半天,在明月楼吃了午饭,才回了陈屯。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见苏珞璃又在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铺了被子,他便自觉的回了东边的内室。

到了半夜,他就听到西次间有声音,忙起床去了西次间。

一看苏珞璃竟然蜷在被子里直哼哼。

“你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忙上炕,坐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去摸了她的额头。

“你这是发烧了,”上官云鹤摸着她跟火炭似的额头,“我让人去请大夫。”

苏珞璃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哑着声音道:“这个村子里没有大夫,得去别的村子里找,这大半夜的……还是等天亮的吧,你让含春打点冷水进来,再拿瓶酒。”

“你想做什么?”上官云鹤疑惑的问道:“都烧成这样了,还要酒干什么?”

“我听人说,用冷水敷头,用酒擦身,能退热。”苏珞璃小脸烧的通红,原本清明的眸子微红,看着不象是生病,到反而有了几分妩媚之色。

上官云鹤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下了床,让人去准备了冷水、帕子和白酒。

他又去内室,把他的被子抱过来压在了她的身上,“人说捂出汗来,也能退热。”

“你快把被子拿走,压的我身上太沉了,”苏珞璃蹙着眉哼哼,“你快回那屋去吧,小心再把病气过给你。”

“你当我是你?”上官云鹤接过白酒,让含春把水放在了炕边的地上,“你去厨房熬碗姜汤。”

含春应了声“是”,刚想退出去,上官云鹤又道:“再拿个火盆进来。”

上官云鹤把帕子沾了冷水,放到了苏珞璃的额头上。

然后又拿起了白酒,问道:“白酒得怎么用?”

苏珞璃睁眼看着面前认真而关切的男子,紧抿了下唇,才道:“你叫奶娘进来吧。”

“我都已经醒了,还叫别人干什么?”上官云鹤道:“是用帕子,还是用手?”

“那就不用了。”苏珞璃就闭上了眼睛,“我睡一觉,也许就能好了。”

“是不是搓手脚?”上官云鹤把酒倒在了手上,然后拿起苏珞璃的手,就开始用力的搓了起来。

苏珞璃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不用搓脚。”

上官云鹤也看了她一眼,“你睡觉吧。”

苏珞璃又道:“你小点力气……”

上官云鹤看着她青葱似的小手,被自己搓的通红,就想到了上次她的脚的事,“我知道。”

苏珞璃昏沉沉的,就真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云鹤给她换了额头的帕子,又在手上重新倒了酒,开始搓她另一只手……看她闭上了眼睛,把她的袖子撸上去,胳膊也擦了擦。

当他掀起被子,拿起她的脚时,苏珞璃一下子就惊醒了,忙往被子里缩自己的脚,羞涩的说道:“我说了,脚不用擦。”

“我听大夫说,手心和脚心最重要。”上官云鹤把手往被子里一伸,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苏珞璃就跟他较着劲,她想起自己那肥的跟猪蹄似的脚丫子,她就大窘特窘。

那样的一双脚,别说在他的面前,就是在奶娘面前露出来,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不能嫌弃,别人更没有权利嫌弃。”他微一用力,就把她的脚拉了出来,然后满是白酒的手就抹在了她的脚上。

冰凉的感觉让苏珞璃身子一震,她没话找话的说道:“话虽是那么说,但人人还不都是喜欢漂亮的?”

“只看中表相的,都太过肤浅……”

上官云鹤话音未落,苏珞璃就“噗嗤”笑出了声。

见他望向了自己,她就嘟着嘴,看似委屈的说道:“好象你不喜欢好看的似的,如果真站在你面前一个样貌俊俏的,和一个样貌丑陋的,你喜欢哪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上官云鹤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漂亮的。”

“你看,世人还是以貌取人的多。”苏珞璃看他已经给自己搓上了脚,索性也不再忸怩,大大方方的把另一脚,也伸了出去。

上官云鹤看着这样的一双脚,到是没觉得丑,只是觉得好玩,特别是拿在手里,肉乎乎的,又白又嫩,那几个脚趾头,更是小巧的可爱,跟他小的时候,太夫人赏的那羊脂玉佛手似的……

苏珞璃被他摸的脚趾发麻,身上都酥酥软软的,就轻动了下脚,嘟囔道:“别擦了。”

上官云鹤把她的脚放回了被子里,把被子掖好,伸手摸了下炕,还挺热的,又把她额头上的帕子拿下来,把她的脸整个都擦了擦。

她的脸还是又红又热。

“我把你脸也用酒擦擦?”

苏珞璃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不行!会把皮肤弄坏的。”

上官云鹤就笑笑,“好,那就不擦,你睡吧。”

苏珞璃看着他,低声道:“我没事了,你也去睡吧。”

“你可得了吧,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吧,别再烧傻了!”上官云鹤把炕桌挪到了一边,他倚在了炕边的大迎枕上,“你睡吧。”

苏珞璃翻了个身,正对着他,软声道:“你说你这人也挺奇怪的,明明人不坏,为什么总那么烦人呢?”

上官云鹤一愣,挑眉看向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过,虽然今天谢谢你,但……”

上官云鹤见她说到一半,便不再说,就问道:“但什么?”

女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不由哑然。

这个女人也真是个另类,一翻身能睡着,说着话也能睡着,这是要成睡神不成?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那么烫。

他又拿起了白酒……

苏珞璃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歪坐在迎枕上的男人,她的嘴角微抿了下,弯了眉眼。

她坐起来,把压在身上的被子拿起来轻轻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猛的就睁开了,看见是她,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摸向了她的额头。

还好,不热。

但看着她穿的如此单薄,忙又把她塞回了被子里,瞪眼道:“才好了一点,就又开始折腾上了?”

苏珞璃看着他挑唇笑道:“我要起床了!”语气轻快中透着亲昵,“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你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还是再睡一会儿吧。”上官云鹤把她的被掖了掖,“我让人去镇里请了大夫,一会儿让他给你好好的看看。”

苏珞璃听到“大夫”两个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肚子,这万一要是真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不用请大夫。”苏珞璃忙道:“请来大夫,我也不让他看。”

“有病怎么还不看大夫?”上官云鹤奇怪的看着她,道:“你这是怕喝药?”

苏珞璃立刻顺势道:“我一喝药,就要吐,我不喝!”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上官云鹤忙拉住她,道:“不喝就不喝,那让大夫看看,总是没错。”

“我也不用他看!”苏珞璃撒着泼,“我知道我自己没病,就算有点感……风寒,多喝点水,多睡会觉,也就好了,根本就用不着大夫。”

“行,行,你有理,你说的对,”上官云鹤看她那坚决的模样,忙把她又摁回了被子,用被子把她围严,语气带着哄劝的味道:“一会儿我就跟他们说一声,给大夫二两银子,把他好生的送回去。”

苏珞璃便坐在被子中间,只露出了脑袋,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这性子可是真挺闹人!”上官云鹤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苏珞璃瘪着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但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担心怀孕,也许是因为发烧难爱,也许是因为上官云鹤对她太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发堵,嗓子眼发紧,眼睛发涩,鼻子发酸。

但所有的种种,到最后,都化成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她垂眸把被子往身上一蒙,哑着声音,道:“我想起床,让人进来帮我把衣裳拿来,好不好?”

“好。”上官云鹤转身下了地。

“你先把衣裳穿好,”苏珞璃看他身上只穿着中衣,便说道:“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什么忘恩负义,你知道不?”上官云鹤听了不由一笑,“看样子,是更不能指望你知恩图报了。”

“嗯。”苏珞璃认真的点了下头,“确实指望不上。”

“你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刚下地穿上鞋子,听她这么说,就又转身,上半身子凑到了她的跟前,不无担心的问道:“不会是病了一场,又失忆了吧?”

苏珞璃忙笑着往后躲了躲,“你当失忆那么好得呀?”

上官云鹤好象不信她的话似的,又认真的看了她一阵子,才去东边的内室拿了衣裳穿上,边系着扣子,边走过来,道:“我让人进给侍候你更衣,你早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怎么饿。”苏珞璃想了一下,又道:“想喝点粥。”

上官云鹤对她的出尔反尔,并不放在心上,“那我再让人拌点小菜。”

“最好是辣的,还有那个酱牛肉,也让人切一碟。”苏珞璃伸着脖子,对着要去开门的上官云鹤说道。

“知道了。”上官云鹤打开了门,让奶娘和含秋进来服侍,让含春去厨房吩咐饭菜。

门外的几人都觉得上官云鹤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不过看见上官云鹤如此把苏珞璃放在心上,她们都是满心的欢喜。

就连应诺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奶娘对着含秋使了个眼色,含秋就跟着上官云鹤去了净房。

她自己则快步的去了西次间,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她的脸都乐开了花。

“昨天晚上是大爷照顾的您呀?大爷对您可真挺好的。”奶娘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衣裳,边帮着苏珞璃穿,边说道:“您都不知道,前天晚上找不到您时,大爷那急的,脸都白了,把所有的护卫都派出去不算,要不是于护卫拦着,还准备让人去封锁城门。”

苏珞璃一愣,美丽的杏眸里水光潋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上官云鹤看着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吃着饭的苏珞璃,他还一时有些不习惯。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让大夫看看。”

大夫已经来了,只是苏珞璃不让看,他就先让大夫呆在了外院。

苏珞璃抬眸对他一笑,“不是你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吗?”

“这话说的也对。”上官云鹤介手给她又添了一碗粥,“多吃点。”

“谢谢。”苏珞璃的温声细语,让上官云鹤很是意外。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发现她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这种转变是他喜闻乐见的,他不光欣然接受了,还随着她的转变,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两人很是愉悦的吃了顿早饭,上官云鹤就去了外院。

外院给他单独收拾出来了一间书房,除了桌椅和罗汉床,到是没有什么别的摆设,但过年这些日子,他却在那个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

苏珞璃躺在临窗大炕上,拿着本书看,可是心里却想着心事。

她知道自己一直就是个随意而安的人,也是比较能务实的人。

事情既然有了变化,她就不会再墨守成规的沿着老路走,而是要试着打开一条更有利于自己的新路。

虽然对于上官云鹤强了自己一事,她到现在也是耿耿于怀,可她若是真怀孕了,上官云鹤早晚都会知道,与其到最后因为孩子的事情,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结果可以预想,她定是败方,那还不如就真的跟他得了。

到时候,起码孩子有父有母,有个好出身。

只是她却是一点都不想回上官府。

得怎么样才能让他答应自己不让自己回去呢?

上官云鹤进进出出走了两趟,看她拿着本书,在那好象一页都没翻似的,便问道:“感觉好没好点?”

“好多了,”苏珞璃看着他,淡淡一笑:“你在那忙什么呢?”

“我让人回趟京城,给太夫人送点东西,顺便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事。”上官云鹤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再过两天就得走了,你看看这宅子够不够大,有没有哪里要改建的,你想好了跟……于谦这次得跟我走,护卫还留下,我再给你安排个人管着。”

“宅子外的事情,我想让田强帮着管,宅子里的事情,让奶娘管着,”苏珞璃道:“镇子上的事情就全都交给冷兴。”

“冷兴是个可用的人,如果一直在镇子上管着那么个小铺子,有点屈才……过一阵子看看再说吧,”上官云鹤对冷兴好似很满意,还另有安排似的,说道:“至于宅子里的事情,你看着办,田强也行,但如果让他当管事的,就应该找个机会把田盛和周妈妈换个地方,最好是别让他们在一处当差。”

“为什么?”苏珞璃把书放到了桌子上,问道:“是怕他们一家子合起来骗我?”

“虽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要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后悔莫及。”上官云鹤循循诱导。

苏珞璃坐那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道:“周妈妈办事干脆利索,有主见,适合当个管事的妈妈,只是没在大宅子子里当过差,还缺少办事经验,规矩上也有些欠缺。田盛性格老实稳妥,只是为人处事太呆板,如果给他安排一份不需要动脑的差事,他到是能办的妥妥当当。田强为人正直,处事圆滑,办事机灵,他们三人都是可用之人……”

苏珞璃一时有些踌躇感叹,要是自己的再多些私产就好了,那这些人也就都能好好安置,可是现在……她叹了口气,“还是再等等吧。”

“你也不用着急,等过一阵子,你再有了庄子什么的,也可以再把她们分开安置,或者以后就把周妈妈带在身边,让她专管你的饭食,田强就安排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上官云鹤细细的说给她听。

苏珞璃扬头看着他,猜测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所以才这样的提点她?

上官云鹤也正望向她。

她的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般晶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颊边的小小梨涡若隐若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要滴出水来似的望着他,看的他的心更软了几分。

“用人,一定要避其短而扬其长,让他发挥他最大的能力,为你办好事,他自己舒心,认你为伯乐,你才能用着顺心、安心、放心。”

苏珞璃的眼睛一眨,崇拜的看着他道:“你的意思就是用人要‘人尽其才、量职录用;用其所长、避其所短;信任为本、明责授权’?”

上官云鹤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舒畅,再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心里大喜,笑道:“正是此意。”

又接着说了句:“你还不傻,竟然还知道这样的大道理。”

“我本来也不傻。”苏珞璃就笑着让他把笔墨拿来。

“你这是又想做什么?”上官云鹤把笔黑纸都给拿来放在了炕桌上。

苏珞璃笑着拿起毛笔,把她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写了下来。

她把笔往旁边一放,拿起自己写好的字,举起来,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的字写的不太好,浪费了这上好的澄心堂纸。”

上官云鹤站在炕边,拿过纸来,看着上面的字说道:“也还认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苏珞璃说自己写的不好,她还觉得在自嘲,并没有觉得尴尬,可是听上官云鹤这么说,她就有些难为情起来,把自己写的抢过来,放到了一边的炕上,转移话题道:“我把这用人的警醒之句都放在一起,等到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时时的提醒着点自己。”

上官云鹤对她的这个态度到是很认同,“你能这样想很好,人不懂不会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学不思。”

“不学不思?”苏珞璃咀嚼着这几个字。

“有些事,不是学了就能会能懂,还得自己好好的想想,思考过后,才知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什么话可说,什么话不可说,要不然怎么有‘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一说?”

苏珞璃嫣然一笑,“听君一席话,可真是胜读三年书。”

上官云鹤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吃了晚饭,上官云鹤又去了前院的书房跟下午才赶过来的范先生说了会话,才回的正房。

苏珞璃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圈,看到他进来,就笑着问他:“回来了?”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由含春服侍着去了净房,出来看到苏珞璃还在地上绕着圈,就奇怪的问她:“你不睡觉,在地上干什么呢?”

“我今天好象有点吃多了。”苏珞璃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一天都没下炕活动活动了。”

“家里有没有山楂果?”上官云鹤见她摇头,又道:“那消食丸有没有?”

苏珞璃又摇了摇头,“家里没备这些。”

“以后这些东西都常备一些,免得要用的时候,一时买不到。”上官云鹤看着稚嫩的跟没长的桃子似的女人,发现自己以后的道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他坐到了桌边,喝了口水,道:“现在感觉身体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苏珞璃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的,昨天晚上发烧都烧迷糊了,今天却一下子就好了,只是现在胃有点涨乎乎的,不舒服。

当然也许不是胃涨,而只是怀孕的正常反应吧?

这么长时间不来月事,除了怀孕,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边来回走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上官云鹤看了,就说道:“要不我给你摁摁穴位?也许能缓解一下。”

苏珞璃想了一下,才笑道:“好啊,但你小心点,别把我摁坏了。”

“你又不是纸糊的。”上官云鹤指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你躺那,我帮你摁摁。”

苏珞璃的小脸一下子就变的粉红粉红的。

她不知道他的按摩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孤男寡女,这样摁来摁去的,会不会发生点什么让人不安的事情。

苏珞璃上了炕以后,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暗自的告诫自己,适当的诱惑着他一点,到不是不可以,但可千万不能动了真格的,伤了自己。

上官云鹤让她躺到了被子里,隔着衣服摁在了她的小腿前外侧。

“这是能管到胃吗?”苏珞璃不解的问道。

“这是足三里穴。”上官云鹤一个手摁在一条腿的穴位上,看着她的表情试着力道:“足三里穴具有理脾胃、调气血、主消化、补虚弱的功效,有温中散寒、健运脾阳、补中益气、宣通气机、导气下行、强壮全身的作用。”

苏珞璃眨着长长的睫毛,听的云天雾罩,一知半解,“你懂的可真多。”

“你自己记住这个位置,没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让丫鬟给你摁摁,坚持按摩足三里穴还有通脏腑、调理脾胃、补肾强筋、防病健身,抗衰延年的作用。”

“那要是按错地方了,不能摁坏吗?”苏珞璃没想到这一个小**位,竟然可以治这么多的病,她忽然就对这个穴位感起兴趣来。

在她的认知中,中医治病见效慢,但效果却是极好。

“摁错地方到是摁不坏,只是效果要差一点。”上官云鹤摁完了足三里穴,问道:“现在感觉舒服一点没?”

苏珞璃深吸了两口气,认真的感觉了一番,吃惊的说:“好象真好多了!”

“我再给你们摁摁中脘和上脘穴。”

“好。”苏珞璃以为也在腿部,便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结果没想到上官云鹤长臂一伸,竟然摁在了她的上腹部。

上官云鹤还没等使劲,苏珞璃就拉住了他的手,“这里不行!”

“上脘穴是专管胃痛、呃逆、反胃、呕吐,还治咳嗽痰多。”上官云鹤解释道:“如果胃不舒服,这里比足三里穴,更要好上许多。”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再摁了。”苏珞璃害怕他一个劲大了,或者再往下按了,把自己的肚子哪里摁着了,可怎么办?

“你放心我,我不用劝,只轻轻的摁几下……”上官云鹤的手僵在那里没有收回,还想再跟她好好的讲讲道理,她却从炕上坐了起来。

苏珞璃脸涨的通红,忙往后挪了下身子,上官云鹤也忙收回了手。

但刚刚那美好的触感,却让他想起了那次不欢而散的欢爱。

他的眼睛在她的胸部打了个转,眼前看到的好象是已经赤果果的女人似的。

他忙收回目光,转身急匆匆的下了炕,轻咳了声后,扔下句,“你再躺会,我去喝口水。”

他出了西次间,站在宴息厅,连喝了两杯凉茶,还没有办法消退身上能起的阵阵热浪。

他低头看了眼,深吸了两口气,去了与内室相连的净房。

炕上的苏珞璃也是一脸的难为情,她嘟着嘴在床坐了一会儿,便也下了炕。

她都想好好的跟上官云鹤过了,就不想他再以为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不想让两人间的隔阂更大。

可外间并没有上官云鹤的影子,她就走向了内室,听到净房有声音,她忙又退回了宴息厅。

她轻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还是等着他下回来了再说?

上官云鹤在净房用冷水擦了下和脸和耳后,觉得身体平净了下来,才出了净房。

“你也想去净房?”上官云鹤看苏珞璃站在宴息室厅踱着步,便问道:“还是还有些不舒服?”

“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呢。”苏珞璃微垂着头,站在桌旁,用手指轻轻的划着桌面。

“我刚才洗了下脸,你也喊人进来服侍你梳洗吧,天不早了。”

“我已经梳洗完了。”苏珞璃一脸的为难之色,上官云鹤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走到了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住,微弯着腰,笑着问道:“你可不是那忸忸怩怩的人,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苏珞璃的小脸又更红了几分,好似能滴出来血似的。

上官云鹤就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那白脂玉似的耳朵慢慢的变成了鸡血石,声音更柔了几分,“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就跟我说,我能帮你的,我就一定会帮你。”

苏珞璃鼓足了勇气,快速的低声道:“我想跟你好好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上官云鹤的心里如昙花绽放般,满是惊喜,可还是不确定的问道:“你的好好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跟你好好过呗!”苏珞璃抬头快速的睃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进了西次间,毫不文雅的爬上了床,衣裳也没脱就钻进了被子里。

上官云鹤也跟着进了西次间,看着只露在外面的黑鸦鸦的头发,他踢了鞋上炕,坐在了苏珞璃身后,“你现在能睡着吗?”

“能。”苏珞璃闷声说道:“你也快去睡吧。”

“你都想好好跟我过了,还让我去哪睡?”上官云鹤看她这模样,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他舍下脸,说了句逗她的话,却舍不下脸,去掀她身上的被子。

苏珞璃也在那思忖着,他要是掀了自己的被子,自己可得怎么办呀?

上官云鹤等了会儿,见她不说话,也不回头,就伸手摸上了她的头发,“你这头发长的可挺好,又黑又密。”

苏珞璃缩了缩脖子,但却并没有躲。

上官云鹤的笑意更浓,手上的动作也更温柔,摸了两下她的头发以后,就慢慢的摸到了她的耳朵上方,把她耳边的碎发轻轻的捋在了脑后,露出了她白皙透着粉红的耳朵。

他的眸光微紧,手指摸上了她的耳朵……

苏珞璃紧紧的闭着眼睛,抿着嘴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那个吧?

她心里正想着什么借口合适呢,就发现那只在摸着她头发的手,竟然摸在了她的耳朵上,她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她忙翻身坐了起来。

没有防备的上官云鹤差点没被她撞到下巴,他忙往后一躲,看着杏眸圆瞪的女人,挑唇笑道:“怎么了?”

“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睡觉去?”苏珞璃嘟着嘴,道:“我困了。”

“那你睡吧。”上官云鹤笑道:“我在旁边看着你,免得你半夜再发热。”

苏珞璃挑起了眉稍。

“怎么了?”上官云鹤也挑起了眉。

“你想干什么?”苏珞璃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能干什么?”上官云鹤道:“我不就是怕你半夜发病,没有人知道吗?你可真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苏珞璃红着小脸低下了头,道:“那个,那个我来小日子了。”

上官云鹤听了心里大喜,她这是不是在解释,今天为什么要跟自己分床而睡?

其实他上官云鹤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热衷。

而且他也并不缺女人,只是苏珞璃却不一样。

她是他正妻,他跟她在一起,那是夫妻和谐,繁衍子嗣,跟别人不同。再者说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她长的确实好看,身材也好,在女子之中,不说不动时,皆是属于上乘。

只是可惜了,不象公卿贵勋、官宦名门的小姐从小就接受了家族的精心教导,说话行事落了下乘。

虽然她的直率、懵懂,在他的眼里很可爱,可是在有心人的眼里就都是错处,一个不察,就能被人利用陷害。

上官云鹤想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口气,“过几天我走了,你在这里再住一段日子,我会给你送来一个嬷嬷,让她给你讲一些规矩。”

苏珞璃明白他的意思,把身上的被子往下一拉,盘腿坐在了炕上,“我是不是有很多的地方都不合格?”

上官云鹤看着她盘着的双腿,无奈的笑道:“在我的印象里,还从没看到过有哪个女子这样坐着过。”

苏珞璃把腿放下,又伸进了被子里,“上官府并不适合我住。”

“我知道。”上官云鹤拉起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温声道:“但你不管是在上官府,还是咱们另行开府,都免不了要跟各府的女眷打交道,知道些规矩总是好的,你的脑子那么聪明,我再找个嬷嬷点拨你一番,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游刃有余的应付这些事。”

苏珞璃本身就觉得自己聪明,现在又听他也这样说自己,她脸上就又有了欢喜之意,“你刚才说的另行开府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上官云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睡觉吧。”

说着他就拿起他自己的被子要直接铺在炕上。

苏珞璃见了,忙道:“我要去净房。”

“你刚才不是都要睡觉了吗?”上官云鹤笑着把地方给她让出来,看着她急匆匆的下了地,跑进了净房,过了一会儿,她回来的时候,把床上他的褥子抱了过来。

上官云鹤忙把炕桌放到了一边,接过她手里褥子,放到炕上。

苏珞璃帮他铺好,然后才上的炕,“晚上在屋子里放个丫鬟值夜,多方便?”

“旁边有人我睡不好觉。”苏珞璃顺嘴说道。

她上了炕,钻进自己的被子里,“这炕比床舒服多了,睡在上面热乎乎的,不放火盆也不冷。”

“等天暖和了,在屋子里加上地龙,冬天就不能再冷了。”上官云鹤也钻进了被子里。

“好。”苏珞璃应了一声,把被子一直拉到了下巴处,对着他笑了笑,道:“睡觉吧。”

“嗯。”上官云鹤也应了一声,只是侧着身子却一直盯着她看。

苏珞璃哪里能睡得着觉,不过是在装着而已,再被他这么一盯,她还哪里能睡得着觉?

她仰面强忍着躺了一会儿,就又睁开眼横着旁边抿嘴笑的男子,“你不睡觉,总看什么呀?”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糯,再这样的娇嗔的一问,竟然就有了点撒娇的味道。

“我是看你能不能真的就睡着了。”上官云鹤笑着也仰面躺在了枕头上,“睡吧,我明天还得再出去一趟。”

“你这几天好象很忙,用不用我帮你准备点什么东西?”苏珞璃翻了个身,对他问道。

“不用。”上官云鹤也翻了个身,跟她面面相对,“我大约过十来天就能回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苏珞璃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本来看似冷峻的眉眼,变的温和了许多,也更加显得俊郎了几分。

“哦。”苏珞璃脸上一红,翻了个身,又仰面闭上了眼,“这回真睡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上官云鹤连着两天早出晚归,苏珞璃则让人把他拿来的换洗衣服都收拾出来,又找人紧赶慢赶的做了两套从里到外的新衣裳,鞋和袜子也都做了新的。

奶娘在旁边就说道:“您也应该给大爷做点针线才是,这样大爷出去了,也能念着点您的好。”

“我哪会做那些?”苏珞璃笑道:“不过以后有时间了,我会慢慢学的。”

“您以前绣花绣的可好了,现在怎么说忘了就能忘了呢?”奶娘不解道:“写字都记得,怎么绣花就不记得了?”

“那谁知道了?”苏珞璃忙笑着打断了奶娘的话,“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伤心的事了,一提这事,我就脑仁疼。”

奶娘一听她这么说,便不敢再说这话了。

苏珞璃想了想,又让周妈妈做了些糕点,“做满满的两食盒,红豆、绿豆、芝麻的都每样做点。”

上官云鹤第二天就要走,苏珞璃的心里却拿不定主意,今天到底要不要找大夫来给自己看看,然后告诉他结果?

如果现在不告诉他自己怀孕了,那他下次回来再告诉他?

苏珞璃猛的想到,自己跟他说这几天自己小日子,是个非常错误的做法。

下次他回来,他还不得以为自己跟别人怀的孩子呀?

这么狗血的事情,到时可是怎么辩解也没有用的。

苏珞璃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着急了,忙让含春去前院看看大爷在哪。

过了没有多大一会儿,上官云鹤大步的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含春。

上官云鹤看着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女人,脸色温和的问道:“你找我有事?”

苏珞璃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来了,尴尬的笑了笑,道:“我没有什么事儿,就是看你在不在家吃晚饭,如果在的话,我就让厨房再加两个菜。”

“今天下午没出去,你让厨房给外院也多做两个菜吧。”上官云鹤坐到了宴息厅的桌子旁,“你今天在家都忙什么了?烟儿怎么没过来?”

“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收拾了一下东西,”苏珞璃笑着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烟儿去了刘娘子家,说是要跟刘先生和刘娘子学做风筝。”

“给刘娘子再加二两银子吧,”上官云鹤道:“烟儿从早到晚的跟刘娘子在一起,还得需要她多费点心。”

“嗯。”苏珞璃点了下头,看着茶盅却若有所思。

上官云鹤看了眼旁边的含春,含春忙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上官云鹤就隔着桌子桌子抓住了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苏珞璃下意识的说了句:“没有什么事……”

但话没说完,又住了口,抬眸看着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的上官云鹤,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才道:“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说吧,什么事?”上官云鹤的态度更温和了几分。

“我……我……”苏珞璃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上官云鹤紧了紧手指,鼓励的对着她笑了笑。

“我这几天没来小日子……”苏珞璃感觉到他的手指一僵,忙又接着说道:“我觉得我好象怀孕了,所以才那么跟你说的。”

“你怀孕了?”上官云鹤身子上震,看着她,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想拉她,又不敢的站在那,“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多长时间了?”

“我……我是猜的,还没让大夫看呢……”上官云鹤那喜悦的神情,让苏珞璃也跟着高兴起来,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明天就找大夫来看看。”

“为什么要等明天呢?”上官云鹤高声的对着门外喊道:“让于谦立刻就去镇里把最好的大夫找来。”

他对着门外说完,又跟苏珞璃说道:“在这里住着,就这点不好,找个大夫,抓个药,都太费劲。”

苏珞璃看他眼角眉稍都是挡不住的笑意,便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也有可能没怀孕。”

“我知道。”上官云鹤给她倒了杯茶,放在了她的手边,然后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踱着步,“这要是真怀孕了,应该能有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吧?”

“嗯。”苏珞璃点了下头。

“那他出生的时候,应该是入秋,天气到是正好,不冷不热,只是他在哪里出生,却是个问题……另外,还得再找两个妈妈,专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含春含秋都不懂这些,照顾不了你……也不知道到时我能不能在家里陪着你,还有府里的院子一直想修都没修,旁边的那个小院,也得重新拾掇出来……”

苏珞璃见他在那已经开始兴高采烈的打算起了以后的日子,就更加的担心起来。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忽然无比的期望着,自己若是真的怀孕了也不错。

上官云鹤自己在那里说了半天,才发现苏珞璃坐在那里却一言不发,他脸上笑容微敛的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怀孕?”

苏珞璃暗叫声“不好”,自己现在已经决定好好的跟他过了,自然有些时候,就得顺着他的意思点,要是引起他的误会,那是最伤感情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的跟前,拉住他的手,扬头看着他,柔声道:“我本来觉得我年龄还小,怕生孩子的时候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并不想现在就怀孕生子,可如果真的怀孕了,我觉得也挺好,象烟儿似的可爱,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陪着她说话,陪着她玩,也挺有意思的。”

上官云鹤就想到了苏珞璎,当初就是因为生了烟儿,才得病死的。

他的眼神一暗,伸手把苏珞璃揽在了胸前,“你放心,我答应你,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在家里陪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危险。”

虽然苏珞璃明知道,生孩子的时候有没有危险,根本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事,但还是轻轻的点头,搂上了他的腰,“我知道。”

上官云鹤忙紧搂住了她的身子,“到时我会找最好的稳婆,一定不会让你有一点点的危险,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会对你好的……”

照顾好你和对你好,应该是两种不同意的意思吧?

一个是责任,一个是感情,苏珞璃轻透了口气,慢慢的翘起了嘴角,小脸在他胸前亲昵的蹭了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于谦不知道内院到底是谁生病了要找大夫,就快马加鞭的从镇里把上次的大夫给接了来。

那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被于谦扔在了马上,一路颠簸的到了宅门口,下了马,连站都站不稳了。

扶着于谦的手,颤巍巍的喘着气:“小人的这条老命,差点没搭在大人的身上。”

于谦见他那模样,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进院子里去看病,便让他在门房先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见他稳定了下来,才把他领进后院。

上官云鹤听说大夫来了,亲自去开了门,把他迎进了屋,“快来给我夫人把把脉!”

大夫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沉稳的进了屋,坐在桌子旁给苏珞璃把了脉。

看着上官云鹤满脸兴奋和期待的盯着他,他的心里暗暗的敲起了鼓。

他左手右手的把了两三次,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人不那么失望和沮丧……

“到底怎么样?”上官云鹤等了半天,看大夫只是把来把去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焦急的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苏珞璃也被大夫弄的绷紧了心弦,莫不是没怀孕,反而得了什么别的大病?

“大人,夫人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肝郁血虚,肝脾不和,偶有头晕目眩,倦怠食少,脐腹胀痛,也有可能会导致月事不调……”

苏珞璃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她看向了上官云鹤。

只见他脸的笑容已敛,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大夫说完,才道:“那请大夫开个方子吧。”

大夫应了声是,当场就写好了方子给含春。

上官云鹤让人赏了大夫一两银子,把他好生的送回去。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那失望的脸庞,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今天就不跟他说了,等到他走了,自己再找大夫来看,那该多好?

可是再转念一想,那时要是没怀孕还好,要是怀孕了还解释不清了。

再者说了,她这副身子才十多岁,根本也不适合怀孕生子,没怀上更挺好,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弄个难产或者血崩,那自己还不一命呜呼?

这样想了一番,苏珞璃的心里到是舒服了不少,于是他就走到了上官云鹤的跟前,主动的拉起了他的手,“大爷,今天这事都怪我瞎说,害的你白欢喜了一场?”

上官云鹤抬头看向了面前娇羞不安的女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用自己的大手,包住了她的两只手,“别那么说,这事儿不怪你。”

苏珞璃嘟着嘴,“我让大爷失望了。”

上官云鹤伸手在她的嘴上捏了一下,笑道:“确实有点失望,不过,毕竟次数太少了,再多几次,自然也就怀上了。”

苏珞璃听了小脸一红,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叫门外的含春摆饭。

吃完了饭,苏珞璃先去了净房,泡了个澡才出来。

接着上官云鹤去的净房,含春问苏珞璃:“被褥铺在哪里?”

苏珞璃迟疑的想了想,铺在炕上吧。

可心却高高的悬到了嗓子眼。

前两天,她可都说自己是小日子,两人才相安无事的盖着各自的被子,那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呢?

现在说自己来小日子了,还来不来得及?

上官云鹤也泡了个澡,出来看到她站在炕边,便笑着问她:“站在那发什么呆呢?”

“没有呀。”苏珞璃回头看着他,道:“大爷是不是睡炕不怎么舒服呀?要不要去床上睡?”

“我哪里都行,主要还是看你。”上官云鹤走到她的跟前,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暧昧的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在哪睡,咱们就在哪睡。”

苏珞璃立刻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推开他就上了床,钻到了自己的被子里,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就闭上了眼睛,“大爷,快睡觉吧。”

上官云鹤站在炕边,把作角宫灯移到了外间的桌子上。

然后才上了炕,去扯苏珞璃的被子,“你连衣裳都不脱,怎么睡觉?”

“我……我晚上睡觉会踢被子,穿的多点免得再受风寒。”苏珞璃看着他道:“大爷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呢吗?”

上官云鹤哪里还能睡得着觉?

他把她身上的被子拉下来,把她从炕上拉起来,开始动手帮她解衣裳扣子。

“有我在,不会让你踢被子的,晚上穿着褙子睡觉,能舒服吗?”

苏珞璃忙摁住自己的衣裳,嗑嗑巴巴的说道:“我……我今天晚上,就想穿着它睡觉,我不嫌不得劲。”

“珞璃,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上官云鹤的声音和目光里,都充满了多情,苏珞璃慢慢的沦陷在了他的目光里。

她觉得自己的身上热气腾腾,脸上更是跟要着火了似的滚烫,喃喃道:“我……我没想躲……”

“那就听我的,别怕……”上官云鹤边说着话,边拿开了她的手,温柔的解开了她的层层衣裳,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白皙细腻的肌肤,轻轻的将她推倒在床上,小心的覆在了她的身上……

苏珞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浑身战栗的搂上了他的脖子,如同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着他的动作沉沉浮浮……

上官云鹤忽然停下了动作,翻身下了炕,对着外面高声叫道:“热水!”

“怎么了?”迷迷糊糊的苏珞璃一愣,忙也跟着从炕上坐了起来,她顿时就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流了出来。

那熟悉的感觉,让她手足无措的拿起了自己的一件中衣捂在了身下。

这也太尴尬了吧,她担心了多日的月事,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看着上官云鹤披了件外袍,大步流星的去了净房,她也忙起来穿衣裳,叫了两声含秋。

等她进来了,就让她快去准备月事用的东西,再让人多准备点热水,还有炕上的被褥也得全换新的。

她在那啰啰嗦嗦的刚吩咐完,上官云鹤就在净房里叫她。

她忙去了净房,站在门口,怯生生的问道:“大爷,有什么吩咐吗?”

“你还不进来洗澡,在那磨蹭什么呢?”男人的声音极其的不好,苏珞璃心里想着:明显的欲求不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苏珞璃犹犹豫豫的掀了帘子,进了净房一看,已经换了身衣裳的上官云鹤正瞪着她,“还不快来。”

“干什么呀?”苏珞璃站在门口不往里进,“那……什么时候来月事,也不是我说的算的事,我也不知道……”

“你在那再磨蹭一会儿,水都凉了……给我过来!”苏珞璃心里微紧,暗自猜着,他是不是要把水直接倒在自己身上呀?

他要是敢那么做,她……

苏珞璃的眼睛在周转搜索了一圈,只看到地上的那个木盆她也许能抬动。

他要是敢往她身上直接倒水,她就把那木盆端起来扣他身上!

“你站到盆里去,我被热水往你身上倒,你自己洗洗。”

“呃?”苏珞璃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还看什么看?你现在还能坐盆里洗不成?”

苏珞璃才明白过来,他是想帮着给她浇水,让她洗个古代版的“淋浴”?

她忙听话的站到了木盆里。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男人看着她,一脸的无奈,“衣裳都没脱呢,怎么洗?”

“呃?”苏珞璃哪好意思在他面前脱光了洗澡?“还是让含秋来帮我吧。”

“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看,”上官云鹤霸道的说道:“其他的人,包括丫鬟和婆子都不能看!”

这时屏风外传来了含秋的声音,解释了尴尬的苏珞璃。

“大爷,大奶奶,热水来了,奴婢拎进去?”

“不用了,就放在那里吧!”上官云鹤说完,就自己去屏风后面拎了热水进来,倒在了旁边的大缸里,用手试了下水的冷热,回头对苏珞璃催促道:“快点,一会儿水就冷了,你的病也不知道好没好呢。”

“早好了。”苏珞璃站在那还是墨迹着不肯脱衣裳。

“你再不脱,我就帮你脱了。”

苏珞璃听上官云鹤这么说,才不得不脱了衣裳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白的发光的身子,吸了口气,把热水缓缓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再重新躺回炕上的时候,苏珞璃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的褪下去。

上官云鹤伸手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睡吧。”

苏珞璃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便伸手充满歉意的搂上他的腰,“嗯,睡吧。”

上官云鹤嘴上是说睡吧,可刚刚那做到一半的……事,再加洗澡的,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他的手慢慢的就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衣襟,伸进了她的中衣里,苏珞璃身子一僵,忙抓住了他的手,低斥了一句:“烦人。”

上官云鹤低笑出声,他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他。

“我不干别的,就是摸摸。”女人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松,上官云鹤便又接着低声说道:“我明天就走了……”

本就充满愧疚的苏珞璃身子不由的松了几分。

上官云鹤的心里一软,伸手在她玲珑的身子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就叹了口气,把手拿了出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这回真得睡啦,都快三更了。”

“嗯。”苏珞璃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才闭上眼睛。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拎着上官流烟,把上官云鹤送到了院门口。

上官云鹤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柔声跟她说道:“在家里听你母亲的话,跟着刘娘子好好的学习,下次爹爹回来给你带礼物。”

“爹爹要早点回来,”上官流烟眼泪汪汪的看着上官云鹤,“烟儿就想让爹爹早点回来。”

“爹爹会早点回来的。”上官云鹤又安慰了女儿几句,才看向了旁边穿着孔雀蓝镶灰鼠毛斗篷的苏珞璃。

在和熙的晨光之下,女子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瓜子脸上杏眸微眯,端庄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其色娇若冬梅,艳胜春花……他竟然舍不得离开了。

“我过几天就回来,有什么事就跟于谦说,他知道到哪里能找到我。”上官云鹤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把伸手把她的脖颈间的毛领往一起拢了拢,道:“带着烟儿回去吧,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苏珞璃笑盈盈的跟他说道:“食盒里装的糕点,别忘了拿出来吃。”

两人在门口互相望着挥了挥手,竟然都有依依惜别之意。

过了六天,苏珞璃的小日子走了,她就开始让人赶紧去做印有“苏”了的菜坛子,又请人把之前刘先生画的那些画,先刻在了木头上,然后印在纸上,再简单的涂上艳丽的颜色,竟然就成了一本本漂亮的画册。

苏珞璃先拿了一本给上官流烟,问她喜欢不喜欢。

“喜欢。”上官流烟笑着接过去,喜欢的不得了。

苏珞璃就把这样的小册子先印了五十本,每本里十个成语故事,一本卖一百文,送到了镇里的书局代卖。

刚开始没有人买,苏珞璃就拿了几本拆开,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分开,订在一起,然后拿到她自己的铺子里,买多少银子的东西,就送一本小册子。

没想到这样一来,竟然真的就有许多人知道了这小册子的事情。

家里有小孩子的都惦记着去买一本,不但能用来教孩子识字,还能让孩子照着画画。

苏珞璃忙又让人把不同的故事编辑成册,分别印了许多本,拿到书局里去卖,慢慢这些画册竟然流传到了别的地方,甚至还传到了京城。

苏珞璃指着这个赚了一笔好钱,这是后话。

至从上官云鹤走了以后,苏珞璃在家里总是在忙过之后,下意识的算着日子,到了八天的时候,她就让周妈妈多备了许多肉和菜,每天还让人把房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自己每天起来也都打扮的立立正正。

到了第十一天,上官云鹤还没有回来,苏珞璃就有点着急了。

她叫了前院的于谦,问他:“有没有大爷的消息?”

“还没有呢,”于谦低头恭敬的回道:“但是这几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哦。”苏珞璃叹了口气,让他出去了,却没有什么心情再做别的。

奶娘见了就劝道:“您就放心吧,大爷应该就快回来了。”

可是不管谁说,她这心里都放不下。

到了晚上,她怏怏的吃不下去饭,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含春高兴的声音:“大奶奶,大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苏珞璃忙趿了鞋下了地,可是跑了两步,她就又停住了,忙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正了正头顶的发簪……

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玄色刻丝灰鼠领披风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嘴边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眯着的凤眸里全是喜悦,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娇嫩,明亮的双眸清澈如溪水,朱唇与肌肤相衬,更显美人一颦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珞璃?”他声音低沉的开了口。

“大爷?”苏珞璃笑着对他福了福,然后站起来那里俏生生的看着他,嘴角的梨涡象个调皮的孩子似的,闪了又闪。

上官云鹤收回了目光,把手里的披风脱下来,交到了她的手里,“家里最近可还好?”

“一切都挺好的。”苏珞璃把披风挂到了一边衣架子上,说道:“大爷还没吃饭呢吧?我让人再加两个菜?”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让人送点水进来吧,我先洗洗手脸。”

苏珞璃让月季去准备水,让含秋去通知厨房加菜,让含春去后院看看上官流烟睡没睡。

回头见上官云鹤去了净房,她又去衣柜里找了套干净的中衣和直裰,拿着去了净房。

上官云鹤正在洗着脸。

“热水马上就来,你一会儿好好的泡个澡。”苏珞璃把衣服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把帕子递给了他,“洗完澡,正好吃饭。”

“我不想泡。”上官云鹤接过帕子擦了把脸,然后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我想冲澡,你能帮我倒水吗?”

苏珞璃的小脸“腾”的一下子通红。

她的脑子里就想到了上次自己来月事时,上官云鹤给她冲澡。

她横了他一眼:“我才不呢。”

转身想走,上官云鹤却不松手,低头看着她笑:“礼尚往来,你也欠了我一次。”

“我不!”苏珞璃低头站在那,又羞又臊。

上官云鹤也只是想逗逗她,见她实在不愿意,就松开手,道:“你回去等我吧。”

“那谁给你倒水?”苏珞璃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还在乎起了这个?

在平时服侍他洗澡的那些丫头跟前,他还能穿着衣裳不成?

再者说了,他本来也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可没忘记,那上官府里还有两个俏姨娘呢。

苏珞璃雀跃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了几分,抽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都做了什么菜。”

“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手,你不倒,我就自己倒呗。”上官云鹤在她身后说道:“让人在屋子里再加个火盆,我头发就不烘干了。”

苏珞璃听了他的话,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心情却又好了几分。

上官云鹤换好了衣裳,从里面走了了出来,头发没有擦干,还往下滴着水,衣领那都湿了一圈。

苏珞璃忙让人拿了两条厚的亚麻帕子地来,走到他的身后,要帮他擦头发。

可是他的个子太高,她根本也就够不着。

上官云鹤就笑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苏珞璃把他头上的桃木簪子拿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用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他的头发,换了三条帕子,才把他头发擦了个半干。

“刚才我让人去看了,烟儿已经睡着了,就没让田妈妈叫她,”苏珞璃一边把他的头发束起,一边说道:“这几天烟儿早上都跟着于护卫蹲马步,晚上睡的就比较早。”

“烟儿怎么又想起来蹲马步了?”上官云鹤等她头发梳完,才站起来坐到炕桌旁。

“可能是听村里的小花几个说的,”苏珞璃笑着说道:“她们也在家里蹲马步呢,我合计着起码能强身健体,就求了外院的于护卫。”

“于谦的武功到是行,只是不一定能当得好师傅,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再另外找人的。”上官云鹤用下巴指了下对面,道:“吃饭吧。”

苏珞璃笑着坐到了她的对面,帮他盛了碗汤,“先喝点热乎的。”

上官云鹤伸手接了,手指碰在了她细嫩的手指上。

苏珞璃脸上一红,睃了他一眼,嘟着嘴,缩回了手。

低着头的上官云鹤,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好笑,“你也快吃吧。”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饭,小丫头把桌子都撤了下去,两人反而沉默了。

苏珞璃拿起旁边的针线筐,她这几天正在学绣花。

她找出来自己正在绣着的荷包,刚拿到手里,就被旁边的上官云鹤给拿了过去。

他在手里看了又看,才道:“这绣的是梅花?”

苏珞璃脸上一红,她明明绣的是牡丹。

她伸手把荷包抢了回去,又放回了针红筐,然后她把针线筐放到了墙边的柜子上,一副深怕他会再看的模样。

“你这次回来呆几天?”转身她又假装整理着地桌上她写的大字。

上官云鹤走到地桌前,还没等伸手,苏珞璃就把纸全卷到了一起。

她在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她写的字也实在是拿不出手。

“后天早上走。”

“就呆这么两天?”苏珞璃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吃惊的看着他。

“你想让我多呆几天?”上官云鹤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纸张。

苏珞璃没来得及回他,就忙伸手要去抢,上官云鹤却举了起来,不让她够着。

“那是我瞎写的。”苏珞璃踮着脚,也够不着。

“我看看写的有没有什么进步。”上官云鹤笑着打开,看着上面的字,道:“比之前写的好多了。”

苏珞璃就抿着嘴笑。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上官云鹤念完,眼带惊讶的望向了苏珞璃,“这首诗,是从哪来的?”

苏珞璃一愣,脑子飞快的转着。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这首诗。”苏珞璃干笑道:“也许是以前听到过的吧?”

上官云鹤又拿起了另一张纸,“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苏珞璃越听他念,越觉得心惊,这一首两首,也许可以跟他说,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这十首八首,可怎么跟他说?

她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撒娇似的说道:“别看了……”

上官云鹤身一僵,把手里的纸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那让我好好看看你。”然后弯腰抱起了苏珞璃,大步的走向了内室的紫檀荷花纹的大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到了第二天早晨,已经不怎么近身伺候的奶娘,早早的等在了门外,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就忙带着人进来服侍。

看见脸若桃花的苏珞璃,娇羞妩媚的坐要梳妆台前,她的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

她给苏珞璃梳了个堕马髻,戴上赤金红宝石的步摇,石榴石的耳坠,换了玫红色的小袄,翠绿色的襦裙,看着跟花骨朵似的苏珞璃,她轻轻的舒了口气,“好了。”

苏珞璃在镜子中望了眼自己,红着脸跟奶娘说道:“今天不用您伺候,您去雨桐姐姐家逛一天吧。”

“要不,我也要跟您说,”笑意在奶娘的脸上漾开,“雨桐好象怀孕了,冷兴去请了大夫,一会儿来给她把脉,我想过去看看呢。”

“那你快去吧。”苏珞璃也跟着高兴的说道:“如果有了准信,你就让人来告诉我一声。”

奶娘应了声喏,快步的走向了门口,身后的苏珞璃又忽然开口把她叫住,“奶娘。”

她忙转身看向了苏珞璃,“大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苏珞璃看着她,略沉吟了一下,才走到她跟前,贴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道:“……让大夫开两剂不怀孕的药……”

“什么?”奶娘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昨天晚上难道不是大奶奶侍的寝?可她也没听说昨天晚上有别的人在正屋值夜呀?

苏珞璃咬了下唇,跟奶娘说道:“我表姐十七岁生的烟儿,最后落得了……我今天才十六。”

在奶娘的心里,她一直都觉得只有苏珞璃怀了孕,才算是在上官府站稳了脚,可是这件事要是跟苏珞璃的生命相比较的话,谁重谁轻,她还是自有另一番打算。

“我知道了。”奶娘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无奈之举。”苏珞璃叹了口气,声音压的更低了些,道:“小心点,别让人知道。”

奶娘点了点头,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苏珞璃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从地梳妆台前,无意识的翻弄着她的梳妆匣子。

从外面进来的上官云鹤,进门看到心不在蔫的她一愣,打趣的问道:“要是累了,就再躺会。”

苏珞璃扭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步履轻盈的走向了他,“大爷一身的汗,快去擦擦吧。”

上官云鹤见她脸若桃花,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看着她身上的衣裳,笑道:“这个颜色到是挺衬你的。”

“是吗?”苏珞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歪着头笑道:“那以后我就多做几件这个颜色的衣裳。”

上官云鹤走到她跟前,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穿石青色也好看。”

苏珞璃的脸大红。

她昨天晚上的肚兜就是石青色绣海棠花的。

上官云鹤笑着让人进来更衣。

苏珞璃看着他的背影,津了下鼻子,然后让含春去看看上官流烟有没有用早饭呢。

“让人摆饭吧。”她又跟小丫头月季说道:“摆在宴息厅。”

上官云鹤刚从净房出来,上官流烟就欢快的叫着“爹爹”,朝他扑了过来。

上官云鹤忙蹲下身子,朝女儿伸出了手臂。

可是上官流烟到了跟前,却收住脚步,恭敬的对他行了个礼,“爹爹。”

上官云鹤看着女儿如此懂规矩明事礼,心里暗喜,便上前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温声问道:“我刚才看到你跟于护卫在练功,你很喜欢吗?”

上官流烟拉着他的手,边往宴息厅走,边点头道:“烟儿很喜欢,练功不光能不生病,还能保护家人。”

“哦?烟儿这是听谁说的?”上官云鹤接过苏珞璃递过来的饭碗,笑着问女儿。

“我听二毛说的。”上官流烟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前几天,二毛的哥哥被刘小五打了,就是二毛替他去报的仇。”

上官流烟说完,怕父亲不明白,又接着说道:“二毛的哥哥叫大毛,从小身体不好,总生病,二毛身体好,跟着他叔叔学过工夫,刘小五欺负了大毛,二毛知道了,就把刘小五给打了。”

上官云鹤听了就笑道:“那你学武,就是为了打人不成?”

“不是!”上官流烟看了眼笑盈盈的苏珞璃,脆声道:“女儿是想身体好……也想自保……”

“自保?”上官云鹤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有爹爹在,哪里还用得着你自保?”

“那万一爹爹不在女儿身边呢?”上官烟儿又看向了苏珞璃,咧嘴笑道:“而且我跟母亲出去的时候,我还得保护母亲呢。”

“烟儿真乖。”苏珞璃给烟儿夹了个小包子,笑道:“那母亲就等着烟儿保护了。”

上官云鹤在旁见了,就说道:“那过几天,我就给你找个正八经的拳脚师傅回来,到时你可别哭着叫苦。”

“烟儿不会哭的。”上官烟儿扬着脑袋,挺着小胸脯,大声说道:“就请爹爹和娘亲放心吧!”

“咱们烟儿这么厉害,当然不会哭。”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道:“还是先吃饭吧。”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吃完饭,上官流烟要去门口接刘娘子。

苏珞璃亲手给她披了斗篷,戴了帽子,送她出了门,交到了田妈妈的手里,才回屋。

上官云鹤坐在了西次间的大炕上,心有感触的跟苏珞璃说道:“烟儿好象长大了不少,现在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

“刘娘子从过完年开始,就带着她一起念文章了。”苏珞璃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之前我总害怕烟我说话晚,会有什么障碍,就让刘娘子多带她说话,结果一段日子下来,上官流烟竟然比一般的孩子说话说的都好,也只能说烟儿实在是太聪明了,刘娘子也说,烟儿学东西非学快。”

“我今天早上运后院看了会她跟于谦,”上官云鹤挑眉问苏珞璃。“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苏珞璃也坐到了桌边,“我前天也去看过了,烟儿学的挺认真的呀?”

“烟儿不光学的认真,而且学的还很快,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小有所成,”上官云鹤说着,叹了口气,“她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苏珞璃就挑眉瞥了他一眼。

上官云鹤笑着又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爷怎么没个正形?”苏珞璃的小脸一红,低头轻啜了口茶。

“你放心,我以后会常回来,用不了两个月,一定会让你怀上。”上官云鹤闷声笑道:“如果能一次生两个,那就更好了,起码三年内不用再着急生下一个……”

苏珞璃听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她把茶盅往桌子上一放,问道:“大爷的意思是如果没一胎生两,那三年内就得再接着生?”

“那是自然,”上官云鹤也把茶盅放到了炕桌上,很是肯定的说道:“到时也许用不上三年,两年内就差不多能再生。”

苏珞璃挑着柳叶弯眉,瞪着他,半天才轻吸了口气,道:“你当我是猪呀?”

“怎么可能?你可比猪好看多了?”

“但猪比我能生!”

上官云鹤本想逗着她玩,可见她脸色一变,竟然好象要生气了,他忙直起腰,把要走的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从后面抱着她,笑道:“生气了?我逗你呢,一千头猪,也比不上一个你。”

“一千头猪?”苏珞璃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那我还挺值钱。”

上官云鹤觉得自己好象又说错话了,忙又补救道:“一万头猪,也没办法跟你比……问题是,咱们能不能别再提猪了?”

苏珞璃看着他懊恼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侧着脸问身后的男人,“我没不高兴,就是没想到,我竟然能那么值钱,抵得上万两的银子,可真是太意外了。”

上官云鹤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姜黄色的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你在我的心里,何止万两?”

“这是什么?”苏珞璃笑着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两张银票,一张一千两的,一张二百两的。

“我过几天要回京城,等下次来,我再给你些,”上官云鹤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温声道:“你和烟儿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让人去镇上挑好的买回来。”

“我手里还有银子呢,你上次给我的还没花完,”苏珞璃把银票又装回了荷包里,放回他的手中,“而且我现在每个月也有不少的进项,等我没有银子的时候,我再跟你要。”

“这不是你要不要,而是我做为一家之主,应该给你的,”上官云鹤前一刻还说正经八百的,后一刻就笑呵呵的轻咬着她的耳垂,把荷包塞进了她的衣襟里,低声道:“要不就都拿去买肚兜吧?各种颜色的都买一件,我看看到底哪个颜色更好看。”

“上官云鹤!”苏珞璃见他的手要去解自己的衣扣,忙腰一扭,从他的怀里站出来,回头瞪了他一眼,到柜上拿了针线筐,去了外面的宴息厅,坐到桌子旁,接着绣起了荷包。

上官云鹤笑着也从西次间走出来,坐到她的旁边,看着她在那有些笨拙的分着线。

“你怎么连绣花都不会?”上官云鹤问她:“不会绣就不会吧,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可以找绣娘给你绣。”

“大爷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吗?”苏珞璃瞟了他一眼,接着绣着手里的荷包。

“今天无事。”上官云鹤道:“你今天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不画你的那个画了?”

苏珞璃很是同情的看着他,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想来他是真的太无聊了,所以才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吧?

“我给你拿样东西看。”苏珞璃把手里的针线放下,去了西次间,拿了三本她做好的小册子给他,“你看这个怎么样?”

上官云鹤接过去,看着面上写着《成语小故事》几个字,打开一看,里面是四页一个的成语小故事,用白话文讲的,字体是工整的小楷,画面虽简单,但却非常逼真,颜色也鲜艳亮丽,看着很是精致。

“你的速度到是挺快的,都做好了?”上官云鹤每本都翻了翻,点头道:“不错,是你画的?”

“连画带字都是刘先生。”苏珞璃笑道:“这样的小册子,不光孩子喜欢,就是大人看了,也喜欢的很。”

正在笑着点头的上官云鹤,忽然笑容一敛,举着手里的小册子,问她道:“你也喜欢?”

“是呀,你不喜欢吗?”苏珞璃不解道:“刘先生是真有才,我还合计着明年他进京赶考的时候,我要不要找个由头资助他一下呢?”

上官云鹤把手里的小册子扔在了桌子上,不以为然的说道:“就这雕虫小技,也值得你这么夸耀?”

苏珞璃见他刚刚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变了脸,心里很是奇怪,拿起小册子翻了翻,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呀?

“这小册子谁看了都说好,我还想着要不要每本再印五百册呢……”

“你刚才说什么?”上官云鹤刚才是不宵,但现在却是有点生气了,这其他男人的东西,她也敢这么喜欢?“这小册子你有一本还不够,还要印五百册?你想干什么呀?”

“当然是卖呀!”苏珞璃也挑起了眉,“这一本一百文钱,去掉成本费三十文钱,一本能挣七十文左右,每本印五百本,一共就是一千五百本,那就是……十万零五千文……一百零五两银子,如果再印一千五百本,就能攒一百零五两银子,只是现在景阳镇已经卖不出去了,别的地方不知道好不好卖……”

“行了,别算了,”上官云鹤听着她是想卖,心里微霁,但听她在那算帐,算的脑袋“翁翁”直响,便在旁忙打断她的话,“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我明天补给你,你可别再算了。”

“是一百零五两,不是一百五十两。”苏珞璃纠正道。

“给你二百两。”上官云鹤忙道。

苏珞璃皱着眉说道:“这不是你给银子的事,而是还关系到雕刻师傅和印刷师傅的事,所以怎么弄也得再印点,然后去别的地方想法子卖出去。”

上官云鹤看她面色不虞,便说道:“那你就印完送到京城去,我找地方帮你卖。”

苏珞璃听了,就把她最开始把小册子分开赠送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你放心,赔了也不算你的。”

“我也正想说这话呢,”上官云鹤笑道:“咱俩儿到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臭美,谁跟你心有灵犀?”苏珞璃白了他一眼,把小册子放到了一边,又拿起了她的荷包。

上官云鹤在旁看着她拿着针,就跟跳舞似的,动作煞是好看,只是不能看她手里的荷包,那上面的花,可真是惨不忍睹。

苏珞璃以前到是绣过不少的十字绣,可象这样绣花,她还真不会。

这几天好不容易学会了点皮毛,刚有点上瘾,可也架不住他在旁边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呀?

绣了没有多一会儿,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扭头睃了他一眼,“你总看我干什么呀?”

“看你绣花挺好看的。”上官云鹤笑道。

“是吗?”苏珞璃拿起自己的荷包,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看了半天,“我觉得也行。”

“我是说你绣花的姿势挺好看,不是说你荷包……”

“上官云鹤!”苏珞璃杏眸一瞪,把荷包往桌子上一撂,一下子没注意,绣花针就扎到了手上,她“哎呀”一声的跳了起来。

上官云鹤忙跑到她跟前,急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珞璃抓着被扎的手指,眼泪疼的差点没掉下来,“烦人,都怪你,你总看我看的!”

上官云鹤拿过她的手指一看,葱白似的手指,扎了一个小眼,鲜红的血珠一滴接一滴往外渗。

就这点小伤,要是伤在他自己身上,他连看都不带看一下的,可是伤在了苏珞璃的身上,他怎么就觉得有点心疼呢?

他拿起她的手指,二话不说的就伸到了自己的嘴边,吸了两下。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一下子就都愣在了那里,离的不到半尺的两人,互相对望着。

苏珞璃先红了脸,收回了手,喃喃道:“没事了。”

“下次小心点。”上官云鹤把手背到身后,不太自然的说道:“我去前院一趟,一会儿回来。”

“那午饭,你在哪吃?”苏珞璃在他身后问道。

“回来吃。”上官云鹤说完,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苏珞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拿起了自己被扎的手指,看了看,又坐回了桌旁,重新拿起了荷包……

奶娘在午饭前赶了回来,看到只有苏珞璃一个人在房间,就低声跟她说道:“雨桐是怀孕了,大夫胎象挺稳,在家里好好养着就行。”

“那可太好了,”苏珞璃高兴的说道:“那雨桐姐有没有什么爱吃的?咱们家的泡菜,还有果酱,你看看雨桐姐都想不想吃?要是想吃的,就给她送去。”

“雨桐现在好着呢,什么也不想吃。”奶娘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她拉了下苏珞璃的袖子,从怀里拿出来两包花,低声说道:“我让大夫给开了两剂,可是也没有地方可以熬的呀?”

苏珞璃心里一紧,也忙压低了声音,道:“你就在你的屋里熬,就说你不舒服了开了点药,下午我把人都打发出去,你偷偷的给我端来。”

“大奶奶,这事还是再想想吧。”奶娘的心里直突突,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道:“如果这事儿让大爷知道了,那恐怕……”

“我知道。”苏珞璃打断了奶娘的话,让奶娘先回房。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说好象怀孕时,上官云鹤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如果他知道自己吃了避孕的药,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可自己才十六岁,就怀孕生子,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太危险,如果生下来孩子,自己又一命呜呼了,难道跟上官流烟一样不成?

不!苏珞璃摇了摇头,她绝不能这样做!

到了午饭时,前院的上官云鹤不请自来。

进了房间见了神情怏怏的女人,很是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神情这么难看?”

“是吗?”苏珞璃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笑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哦——”上官云鹤拖了个长音,笑道:“那一会儿吃完饭,就好好的再补一觉。”

苏珞璃看着男人邪魅的笑容,也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旖旎,赧然的低下了头。

上官云鹤嘴角的笑意更浓。

吃完饭,放下碗筷,就拉着苏珞璃去内室,让她上床赶紧休息。

“我这刚吃完饭,还没消消食呢。”苏珞璃被他推坐在床边,看着他,不解道:“大爷这是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也想上床再躺会,你正好就当陪我了。”上官云鹤说着也坐到了床边,开始脱衣脱鞋。

苏珞璃被他昨天晚上折腾的,双腿都发软,早上下床,都差点没坐到地上,现在还哪敢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谁知道他会不会兽性大发,再把她生吞活剥了。

苏珞璃酒足饭饱后,有点迷糊的神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既然大爷没睡好,那您不是好好的歇着吧,我去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眯会就行。”

“还那么费劲做什么?”上官云鹤好不容易盼到了中午,把她都已经弄上了炕,哪还舍得再让他下去?“就在这里躺会吧,把这罗帐一放,安安静静的睡个午觉,多好?临窗大炕上太亮,离外面还近,睡也睡不消挺。”

上官云鹤说着就把床幔放了下来,还要帮她解衣裳扣子。

苏珞璃忙拉住了他的手,“你疯了?这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呀?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得怎么看我?”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上官云鹤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额头上“啪叽”亲了一口,笑道:“别说现在是在这里,就是在上官府里,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你就在那吹吧!”苏珞璃想到了大太太那张半笑不笑的脸,她压下了心里的话。

“这有什么好吹的?”上官云鹤见她不信,便说道:“上官府里别的院子,我是不敢保证,但云林居云阳没有一个敢到外面混说的。”

“原来是指你自己的院子呀!”苏珞璃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合计着上官府里那么多的人,你也不敢说那样的大话。”

苏珞璃笑着还想下地,上官云鹤却干脆就搂上了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道:“就在这里陪着我吧,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下次再回来,还指不定得多少天以后呢。”

“那你老实点,别乱动,行不行?”苏珞璃见他说的可怜,不由的心里一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我绝不乱动。”

苏珞璃这一上午也是强挺,见他答应了,她便不再反对。

“来!我帮你。”上官云鹤又细又长的凤眸里闪闪发着亮,他殷勤的帮着苏珞璃解衣裳的扣子。

苏珞璃抿嘴笑着看他在那,绷紧下巴,有些笨拙的在那里解着扣子。

她心里不由暗暗觉得好笑,伸手打开他的手,娇嗔的看了他一眼,“这要是等着你,一中午可能连扣子都解不开。”

“这个得多练,熟能生巧,下次应该就能比这次快点。”上官云鹤在旁看着她笑。

苏珞璃抬头看着他,实在难以想象,当初看着盛气凌人,跟正人君子似的男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嘻皮笑脸跟街井流氓似的模样。

她的脑子里忽然想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

她边解着扣子,边笑着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长的挺好看的?”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嗯。”

“比你见到的其他女人如何?”苏珞璃把小袄放在了枕边,回头问道。

上官云鹤看着在昏暗的罗帐里,小脸愈发的白皙,眼睛也显的愈发的明亮的女人,心里思忖着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

是说他没见过几个女人,还是说她确实比别的女人好看呢?

“这个问题竟然这么让大爷这么为难?”苏珞璃本来是好奇他是不是因为自己长的漂亮才发生转变的,所以玩笑着问他,可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不出。

“想来也是妾身姿色太过平庸,所以才让大爷难以直言。”苏珞璃拿起自己的被子,一翻身就脸朝墙里躺了下去。

上官云鹤忙笑着想掀她的被子,可是苏珞璃却紧压着被子,不让他掀。

“你这脾气可真不小,一言不合就翻脸,”上官云鹤笑道:“我刚才正吃惊着你怎么问这个问题,才慢了一步,你就翻脸了不成?”

“哼!”苏珞璃傲娇的闭着眼睛。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而且还属于非常耐看,越看越好看,看了让人忍不住想一看再看的那种……”

苏珞璃“噗嗤”笑出了声,扭头睁眼看着身后伸着脖子看着她的男人,“你怎么这么有意思?以前看着你并不是这样。”

“那以前是什么样?”上官云鹤借机钻到了她的被子里,但却老实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手从被子外面搭在了她的身上。

“反正第一次见你时,你看着挺吓人的。”苏珞璃笑道:“但现在看着你,却挺随和的。”

“我以前更吓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怕我。”上官云鹤想到她以前做的那些让他气的恨不得爆打一顿的事情,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笑:“我都把你从床上扔到了地上,你还能锲而不舍的接着给我煲汤。”

苏珞璃甜美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自己以前这么不要脸吗?

“不过你这一失忆,可是性情大变,别说偷偷爬我的床了,就是亲自煲汤也是一次都没有过,”上官云鹤慢慢的贴近了她的耳朵,“你何时再帮我煲个汤?要大补的,喝了就血脉贲张的那种……”

“去你的——”

苏珞璃伸手去推身上的男子,可男子却稳如泰山的不动分毫。

“下次我回来,给你带点什么?”上官云鹤淡笑着问道。

“什么也不要,”苏珞璃没好气的瞪着他,“我就要你下去!”

“前四个字留着挺好,后几个字就省了吧……”上官云鹤笑着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里……

欢愉过后,上官云鹤搂着苏珞璃一直睡到了日落西山,两人才醒,吃完了饭饭,上官云鹤又把她拉回了床上,弄的苏珞璃连蹬带踹,就是挣脱不掉。

“外面的丫鬟婆子都得怎么看咱们呀?你明天拍拍屁股走了,我还怎么见人?”苏珞璃拽着自己的衣襟,又羞又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道:“今天都要几次水了?再要的话,还不得让人笑死?”

“你可真是想多了,她们现在都乐不得你多要几次水呢,那证明了你正在得宠。”

上官云鹤感觉自己就好象那大饿狼,面前的女人就跟小兔子似的美味,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扑倒。

“得宠?”这话苏珞璃可不爱听了,“看来还有挺多人等着跟我分宠呢?”

明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说话不妥,这可是明显的善妒,可是他却生不起来气,还忍不住的想逗她。

“有那想法的人当然是有得是,可是我不点头,谁想分也分不去。”上官云鹤笑着把女人压到身下,“你放心,你现在是独房专宠……”

“你不是一直都雨露均沾吗?”男人的手指灵活的很,没几下,就弄的她娇喘连连,“这……这也不……不是你……作风……”

“守着你这么个小妖精,什么作风都没用!”

不知道上官云鹤是想补充以前的那些夜晚,还是怎么的,一室的旖旎,直到东方发白,才慢慢消散。

苏珞璃累的没有一丝的力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上官云鹤穿好了衣裳,在她粉红的脸颊上亲了两下,才柔声道:“我走了,你再睡一会儿。”

“嗯。”苏珞璃连眼睛都没睁。

上官云鹤爱怜的给她拉了拉被子,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五天后,太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让她儿子给东郊大营的上官云鹤送了信,让他立刻回府。

上官云鹤不知道李嬷嬷是何意,便快马加鞭的回了京城。

到了上官府,才得知太夫人竟然得了重病,昏迷不醒。

上官云鹤大惊,飞奔到云浅居。

李嬷嬷听说他回来了,看到他,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涕不成声:“大爷,您可算回来了,太夫人……”

“太夫人怎么了?”

上官云鹤忙跑进了内室,只见太夫人脸色暗黄,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已经一动不能再动。

“祖母?祖母?”上官云鹤大惊失色的扑到床前,可是太夫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云鹤转头看向了李嬷嬷,“太夫人怎么忽然就病的如此之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李嬷嬷抹了下眼睛,娓娓道来:“前几天,太夫人在后花园消食,下台阶的时候扭了脚,回来的时候,只觉得有点疼,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碍,可是第二天发现脚肿了,就请王太医来看问的诊,开了活血止痛,散瘀消肿的方子。”

李嬷嬷从怀里拿出几张方子,递给了上官云鹤,又去里间拿了几包药渣,“可这药吃了两天,太夫人不但没觉得见好,反而还胸闷气喘的厉害,王太医又给开了舒肝理气的方子,太夫人吃完第二次的药,当天晚上就有些不好……”

李嬷嬷说到这里看了眼上官云鹤才接着说道:“老奴让门房改请刘太医,可门房请来的还是王太医,王太医却说太夫人……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李嬷嬷话音未落,眼泪又滚滚而下。

上官云鹤却已经明白,她这是怀疑王太医和大太太。

“阿凉?”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阿凉进来,“你现在就跟着李嬷嬷去把门房改请太医的人绑了,另外再请了刘太医过来。”

阿凉应了是,跟着李嬷嬷快速的退了出去,他自己则去内室,坐到床边的小杌子上,对着太夫人,又叫了两声:“祖母!”

其实他过年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祖母在打压大太太。

他虽然心里对大太太有诸多不满,可是他却还是没有办法跟大太太正面冲突,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他以为他带着苏珞璃和女儿离开了上官府,太夫人和大太太也就能和平共处了,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太夫人在他的心里一直便是比他父母还要亲近几分的人,在他的心里,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人,这件事情,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当务之急,是把太夫人的病治好。

刘太医跟上官府有几十年的交情,跟太夫人还拐着弯的有亲戚关系。

所以相对而言,太夫人和上官云鹤都比较信得过刘太医,而大太太最常请的则是王太医。

过不多时,刘太医就匆匆的赶了来,进了屋子也不说废话,就先给太夫人把了脉。

但最后却一时说不太准,太夫人到底是因何所致。

刘太医又检查了王太医的药方和药渣子,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我先给太夫人开一剂方子试试。”刘太医斟酌着写了个方子。

上官云鹤接过去却心里微沉。

这样一剂一剂的用药,可见太夫人此时的凶险,刘太医也没有把握。

上官云鹤把药方子交给了李嬷嬷,“派稳妥的人去。”

李嬷嬷让人把刘太医送出去以后,又安排了人去了取药,才回屋把太夫人写的一封信交到了上官云鹤的手里。

“这是太夫人给大爷留下的,说是如果有用得着的时候,就拿出来。”

上官云鹤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以大太太常年体毕弱多病,中馈交由大奶奶管理。

“现在中馈归谁管?”上官云鹤问道。

“现在对牌在我手。”李嬷嬷低声道:“大太太来要过,但太夫人说不能让大太太劳累,先由我和蔡嬷嬷管着。”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道:“我现在就让人去接大奶奶回来,但你和蔡嬷嬷还少量在旁边帮着点。”

李嬷嬷忙道:“太夫人一直就是这个意思。”

上官云鹤立刻就写了两封信让人送到了陈屯,给大奶奶和于谦一人一封。

他当天晚上就住在了太夫人房间的暖阁。

大太太在她的玉蘅院得知了上官云鹤回府,还想好了一番说辞,准备跟上官云鹤打苦情牌,想法子把中馈要回来。

可是她她脸涂的惨白,晚饭也没吃,坐在那一直等了近两个时辰,上官云鹤都没露个面。

大太太气的在房间里大骂:“我可真是瞎了眼,竟然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把他给掐死,省得现在给自己添这么多堵!”

花嬷嬷忙把房间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并让人去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

“大太太,您可快消消气吧,别再把自己气病了。”花嬷嬷给大太太倒了杯茶,“大爷不来,也有不来的好处,等到明天他真来跟您说什么事儿的时候,您到要好好的问问他,何时回来的?您念他成疾,他怎么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您?”

大太太眼睛一亮,冷笑道:“对!我正好告他个不孝!”

苏珞璃接到了上官云鹤的信件一愣,太夫人病了?

她还没准备好回上官府呢,他竟然就叫人来接她了,那他回去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是让她回去侍疾不成?上官府里那么多丫鬟婆子,还能缺人侍疾不成?

她心里顿时就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不喝那避孕的汤药呢,到时怀了孕,她起码就可以以身子不适为由,不回去。

不管苏珞璃的心里怎么想,她还是让人连夜收拾了东西。

第二天早早的就出发回了京城,一路急行,中午就到了上官府。

上官云鹤得了亲自到门口去迎了她们母女。

他见两人都是风尘扑扑,精神萎靡,就让她们先回云林居歇歇。

苏珞璃回去擦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的要去看太夫人。

上官云鹤见了暗暗点头,也不拦她,带着她一起去了云浅居。

进屋见了李嬷嬷,苏珞璃不等她请安,就拉着她的手,急声道:“祖母怎么样了?现在可好点了?”

说着她就红了眼眶,用帕子擦着眼角,跟着李嬷嬷去了内室。

苏珞璃本来是二分的担心,七分的假装,可是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太夫人,她就想起了她前世得植物人的外婆,竟然生出了五分的难过。

她走到床边,悲痛的叫了声“祖母”,眼泪顺脸而淌,“您这是怎么了?”

上官云鹤和李嬷嬷见她如此,大感意料之外,可见她是真真实实的难过,心里便觉得她是个心善的女子,心里对她都多了几分怜爱。

“大奶奶还请保重身体,快别伤心了。”李嬷嬷伸手扶起了苏珞璃。

上官云鹤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祖母准备让你接管府里中馈。”

“什么?”苏珞璃一愣,止住了眼泪,难以相信的看着上官云鹤,“祖母让我接管中馈?”

上官云鹤抬起手,把她眼角那颗没来得及滴落的豆大泪珠,轻轻的擦掉,“别怕,有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是太夫人的陪嫁,蔡花,蔡嬷嬷。”李嬷嬷先把蔡嬷嬷叫进来,让苏珞璃认识,“现在蔡嬷嬷管着咱们府里的厨房。”

蔡嬷嬷恭敬的对苏珞璃行了礼。

苏珞璃让奶娘给蔡嬷嬷打了赏,笑着说道:“蔡嬷嬷跟我奶娘到是一家子,我这之前也没管过家,现在刚接手,还有劳蔡嬷嬷多多帮衬。”

“请大奶奶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的管好厨房。”蔡嬷嬷蔡声道。

李嬷嬷和蔡嬷嬷把上官府的情况详细的跟苏珞璃介绍了一下。

她重点记下了,都哪几处的人跟大太太的关系比较密切。

而让苏珞璃意外的是,跟太夫人密切的掌事,竟然占了府里总管事的一大半。

苏珞璃的心里很是不解,大太太怎么可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人都是新换上去的,最长不过一个半月,有些人脚跟还没站稳,有些时候,还得请大奶奶多提携。”李嬷嬷先说出了苏珞璃的疑惑。

苏珞璃点了点头,让李嬷嬷又说了一遍,她把名单写下了一份,塞进了怀里。

蔡嬷嬷把上官府近一年的账册拿出来给了苏珞璃,“凡事都有旧例可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也可先问张泽家的,她是花嬷嬷的侄女,以前是专管出帐和进账的事宜。”

苏珞璃看着面前的十来本账册,头疼不已。

在内室陪着太夫人的上官云鹤,这时走了出来,看着三人,道:“这些事情不是一天就能弄得明白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蔡嬷嬷和李嬷嬷忙躬身应是。

晚上上官云鹤和苏珞璃都留在了太夫人云浅居的西次间。

上官云鹤见苏珞璃坐在桌子旁。勾勾划划的写了半天,便上前坐到了她的旁边,道:“明天我会坐在回事处的间,如果有什么人敢不听话,我就让人去处理。”

苏珞璃听了合上手里的账册,对着他笑道:“明天你要是愿意去听,我到是不反对,但你千不要出言干涉,要是大家看我如此不济,凡事还得由您出面,便会轻瞧了我,到时我更没办法服众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上官云鹤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的说道:“你还准备多久才睡?”

“现在就睡。”苏珞璃把账册都撂到了一边,跟着上官云鹤一起上了大炕,“明日还得早起呢。”

“你不用太担心,如果明天知道我在隔壁的话,想来没有人敢不老实。”上官云鹤怕她紧张,就安慰道:“熟悉几天,自然也就好了。”

苏珞璃到是不怕管这几十个人,好歹她前世也是个主管,管人还是有一套的。

“我到是不担心那些丫鬟婆子,”苏珞璃躺到炕上,才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我是担心,如果明天大太太忽然去了,我要怎么办?”

“祖母昏迷前留了书信,让你掌管府里中馈,如果大太太过来,李嬷嬷会把书信拿出来。”上官云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满是怅然若失。

苏珞璃不由的侧身看向了他,心里恍然大悟。

太夫人、大太太,还有上官云鹤,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上官云鹤选择和太夫人站在了一面。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因为是在太夫人的屋子里,两个人虽然睡在了一个炕上,却规规矩矩的盖了两床被子。

苏珞璃把被拉到了自己的下巴处,才对他道:“我睡了。”

可她的心里却在不停的祈祷着,明天大太太可千万不要来。

否则的话,一个处理不好,他们母子、婆媳过后还是亲样热热的一家人,她可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此时的云浅居一片安静,而东边的玉蘅院却是一片灯通明。

“上官云鹤这是想干什么?”大太太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可以形容的了,她现在简直就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

“他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把苏珞璃给接了回来?接回来还到我这里来请安?他是当我死了吗?”

花嬷嬷站在旁边劝了半天,也没管用,急的额头上都直冒汗。

“大太太,您别生气了,还是先快点给舅爷和大小姐写封信吧?依老奴看来,大少爷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要不然不能这么做。”花嬷嬷压着声音,道:“这些年来,大少爷可从不曾做出这么没规矩的事情呀!“

“事有反常即为妖。”大太太稳了稳心神,也觉得上官云鹤的行事间,逗着些许的古怪。

便带着花嬷嬷去了旁边的书皮屋,让她给自己磨墨,她给她大女儿,还有她娘家大哥一人写去了一封信。

上官云鹤第二天早晨,就得了阿凉的消息:“玉蘅院有信件要往外传。”

“给她传。”上官云鹤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在太夫人的房间里吃完了早饭,回了云林居。

上官云鹤到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准备,只换了一件鸦青色素面刻丝直裰。

苏珞璃却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不光梳了高髻,化了淡妆,还戴了一套贵重的赤金的头面,换了一件大红遍地金水草纹褙子,看上去雍容华贵,比真实的年龄要大上几岁。

“怎么样?”苏珞璃在上官云鹤的面前转了个圈,“看上去能不能压得住场子?”

“你的身份在那摆着呢,哪里就用得着这些外在的东西撑场子?”上官云鹤笑着把她的头顶的发簪往头发里插了插,“不过这样打扮也挺好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初次见面,气场很重要。”苏珞璃抿着嘴轻笑,在镜子前又照了照,才转身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上官云鹤看到一提要走,小脸就绷了起来,便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有我呢!”

苏珞璃对着他回眸一笑,柔声道:“你是我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用到你。”

上官云鹤忍俊不标的眯起了凤眸,“好!那我就不光做你最后的底牌,也做你的王牌,保你出其不意,所向无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人出了云林居才松开拉着的手。

到了回事处,上官云鹤就直接拐到了屏风后,苏珞璃则坐在了正厅中间的太师椅上。

“太夫人和大太太近日都身体欠安,府里的一切事务,都暂由大奶奶代为管理,”李嬷嬷见人都到齐了,就先开口说道:“大家以后有什么要示下的就去云林居找大奶奶。”

众人忙恭敬的向苏珞璃问了安。

苏珞璃坐在那里平静的受了她们一礼,才道:“我这年纪轻,办过的事情少,有不足之处,也请各位管事的妈妈,怜我几分,给我指点指点。”

苏珞璃温声慢语的在那里接着说道:“也希望咱们大家能一起努力,把府里的各处都打点好。只是有几句丑话,咱们还是得说在前头,那就是:你若是好好当差,那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但你若是起了不该用的心思,那我也决不分姑息。还希望各位能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不辜负了太夫人和大太太的厚望。”

说完,她啜了口茶,看着满院子下人中,有的人低头顺目恭恭敬敬,有的人挑着眉角在偷看她,也有的人不知是在不安,还是不耐的蹭着脚,她的唇角微挑。

蔡嬷嬷在旁见了,就最先开始禀起了事,道:“上个月厨房节余了二十两银子,不知道是重新入了帐……”

蔡嬷嬷这么一起头,各处管事的婆子就都争先恐后的禀了起来。

苏珞璃打起了十分的精神,一刻不敢分心,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以后,她已经是出了一背的细汗。

众人都散了,李嬷嬷才到她跟前,给她重新倒了杯热茶,面带喜色的说道:“只要今天一过,明天也就容易了些。”

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万事皆是开头难。”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屏风后的上官云鹤背着手走了出来,“走吧,咱们回去看看太夫人。”

苏珞璃站起来先对着上官云鹤“嗯”了一声,才跟李嬷嬷道:“你也快回去歇歇吧,太夫人那里还得你帮着多费费心呢。”

李嬷嬷笑着起身告了退。

苏珞璃就跟着上官云鹤往回事处的院门口走,“大爷,要不把给烟儿治病的李御医请来给祖母看看吧,李御医的针灸也许能对祖母有些用处呢?”

上官云鹤心里一亮,立刻就让人去请李御医。

两人说话间到了院门口,苏珞璃意外的看到,于谦带着几人竟然守在院门外。

“大爷,大奶奶,”于谦先行了个礼,才道:“刚才有人要来,被属下给拦了。”

于谦没说是谁来,上官云鹤也没问,他点了头,说了句“知道了”,就让于谦带着人回了前院。

苏珞璃这才知道,难怪今天院子里这么消停,原来是上官云鹤另有安排。

她不由感激的看向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却已经目不斜视的走向右边的青石路。

她忙快走两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玉蘅院的大太太在床上躺着装病,等着上官云鹤两口子来见她,她到时就让他们侍疾,然后她就好好的折腾折腾她们,再想法子给他们灌个“不孝”或者“投毒”的罪名,到时就可以直接把他们给除了。

可是她早上醒了到现在,躺的后背都疼了,也没见上官云鹤和苏珞璃来,她不耐烦的跟花嬷嬷说:“你让人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呢?”

花嬷嬷应了喏,急忙的打发了小丫鬟珐琅去看。

可等了许久,珐琅都没有回来。

花嬷嬷又打发了玳瑁去,结果也是一去不复返。

她这才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忙回内室跟大太太说了此事。

“那是怎么回来?”大太太从床上坐了起来,“让人进来给我更衣,你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花嬷嬷把杜鹃叫进来,自己则快步的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半路上遇到了之前珐琅和玳瑁结伴走回来,她不由的训道:“你们干什么去了?大太太交待的办差也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小丫鬟忙一边一个的拉住了花嬷嬷的胳膊,苦声求道:“不是我们偷懒,是大爷的人把我们给挡了,不让我们回来。”

花嬷嬷脸色一变,低声问道:“大爷和大奶奶在哪里呢?”

“大爷和大奶奶去了前面的回事处,我们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呢,回来听说人说,是大爷不放心大奶**一天主持中馈,跟着去给撑场子……”

花嬷嬷不敢再往下听,忙拉着她们往回走。

大太太刚梳了头发,就见花嬷嬷带着人急匆匆的进来,让小丫鬟把事情的经过又跟大太太讲了一遍。

大太太冷笑着站起来,让人帮她快点换好了衣裳,跟花嬷嬷冷笑着说道:“你看见没有?咱们就跟那瞎子、聋子似的,在这个玉蘅院里,什么也听不见了呢!”

花嬷嬷的心里也很是震惊,她也没有想到,大太太在上官府里经营了二十多年,各处都安插了人,现在竟然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怎么可能?

“他既然今天敢让人在回事处外面拦了,他就敢昨天晚上在玉蘅院的外面拦着。”大太太好象在回答奶娘的疑惑似的,说道:“看来他是知道了,要不然他不敢,也不能,这样的行事……只是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花嬷嬷的脸色微白,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本来以为太夫人病重,大太太稳胜,可是现在大爷的强势介入,让她一时猜不透,到底谁赢谁负。

“给大小姐的信,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后天应该就能有回信,大舅爷那边一会儿就应该能有回音。”大太太边说着,边坐到了临窗大炕上。

她思忖了一番,让人去摆饭。

花嬷嬷见大太太没了之前的气愤和急切,心里猜着大太太这是觉得自己孤军奋战,太过势弱,在等着大小姐和大舅爷那边的消息。

她便屏息敛声的在旁小心伺候着,深怕不小心触了大太太的霉头。

大太太见她如此小心,就笑道:“你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这么小心?我还没被打趴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犹豫了许久,才道:“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大太太?”

上官云鹤也一直在犹豫着这件事,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大太太,“等李御医来了再说吧。”

李御医不在京城,上官云鹤已经让人去京外的庄子上接他去了。

苏珞璃便不再多说,换了身衣裳,跟着他去了云浅斋。

太夫人已经四天没吃没喝了,眼看着眼窝和脸颊往下凹陷,李嬷嬷把一根百年的老参熬成了半茶盅参水,一点点的喂给太夫人。

可苏珞璃知道,这样终归不是办法。

如果李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的话,那太夫人恐怕就挺不了几天。

上官云鹤坐在床边,愁眉不展,又让人去京城里有名的明仁堂,去请个大夫来。

这个大夫来了,又把脉,又翻眼皮,忙活了半天,说道:“我给老夫人开个方子,先试着给她喂……老夫人恐怕是喝不进去药,但能喝一点就是一点,总能有点好处。”

“查没查出来病因?”上官云鹤沉声问道。

大夫的脸色微凝的避开了上官云鹤的目光,看着脚下的地砖,额头有细汗冒出。

“到底怎么回事?”上官云鹤的手指轻敲着桌面,那有节奏的“咚咚”声,让大夫的心里更加紧张。

“阿凉——”上官云鹤对着门外叫了声。

“属下在!”阿凉应声出现在了门口。

“到衙门去一趟,就说明仁堂的大夫欺世盗名,给病人开了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上官云鹤的话音未落,大夫就吓的跪倒在地:“大爷饶命,小的是不敢确定老夫人是不是中了毒。”

“中了毒?什么毒?”上官云鹤心里早有怀疑,只是刘太医都没有看出来,他便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而且他的心里也不希望太夫人是中毒了,那样的话,实在是牵扯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去见大太太的主要原因。

他已经去信让他父亲回来了,不管太夫人的病如何,大老爷都得回来一趟。

到那时,他跟大太太之间应该会有个决断吧?

大夫也不敢肯定,只说是可能,但中什么毒,怎么解,却都是说不出来。

上官云鹤见他的模样不象是说假话,就让人送了他出去。

苏珞璃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他脸沉如墨,就安慰道:“如果祖母真的是中毒的话,那李御医的针灸也许能治。”

上官云鹤的眼睛一亮,让人快点去寻了李御医过来。

苏珞璃的心里又暗暗有点后悔,如果李御医也治不了,上官云鹤岂不是得绝望?

苏珞璃坐到床边,伸手轻轻的按摩着太夫人的胳膊和腿,怕她躺的时间太长,四肢会血脉不通。

上官云鹤在房间里背着手,慢慢的踱着步。

下午天空将黑之时,李御医到了。

“走马芹,”李御医看着李嬷嬷拿来的太夫人发病那日的菜谱,语带惊喜的要了纸笔,写下方子,交给了上官云鹤:“现在就让人去抓药煎了,我再为老太太施针,应该能很快见效。”

上官云鹤大喜,把方子给了阿凉,让他亲自去抓药,回来给李嬷嬷。

回到房间,看着含笑坐在一边的苏珞璃,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幸亏您来了。”上官云鹤对李御医的态度多了几分恭敬。

“这次真的多亏了您。”苏珞璃也客气的说道。

“我去年在西北的时候,正好碰到过一个妇人中了这毒,症状跟老夫人的一模一样,”李御医笑道:“它的叶子跟芹菜极象,如果误食,则会引起昏迷。”

李嬷嬷在旁说道:“当时太夫人吃这道菜的时候,还真说了一嘴,说‘今儿这芹菜长的到是俊俏’,但我们却都没认出来。”

“一般人都认不出来,”李御医话说到这里一顿,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个走马芹生长在西北的沼泽地水边,京城附近是绝不可能有。”

叶家大舅在西北为官多年……上官云鹤的凤眸微沉。

苏珞璃在旁见了,就跟李御医问道:“那老夫人多长时间能清醒过来?”

“这个还不好说,得把药喝了,我再在她的四肢给她放血……如果快的话,也许今晚就能醒。”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对望了一眼,都心里微宽。

太夫人当天夜里子时刚过,就醒了过来。

苏珞璃靠在东次间的炕边,刚眯上眼睛,就听到内室里上官云鹤叫“祖母”的声音。

她忙趿鞋下了炕,到了床边,就见太夫人正慢慢的睁开眼睛。

跪在床边的上官云鹤,紧紧的拉着太夫人的手,把头埋在了太夫人的被子上,半天才抬起头,语带哽咽的问道:“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祖母,您怎么样了?”苏珞璃也跟着上官云鹤跪在了床边,红着眼睛,看着床上的太夫人。

太夫人声音干涩,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了听到声音跑进来的李嬷嬷,声若蚊蚋的说道:“你们……都回来了?”

“回来了。”上官云鹤忽然想到了李御医,忙回头跟李嬷嬷说道:“快让人去请李御医。”

李嬷嬷应了声是,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接着云浅斋就好一阵热闹,一直灯火通明到天亮。

而一无所知的大太太,直到天亮,才跟李嬷嬷说道:“我大哥昨天没送信来,想必是能让我大嫂今天来,你让人去前面听着点消息,别再让人把我大嫂给挡了回去。”

花嬷嬷转身就吩咐了两个小丫头,可还没等她转身回屋呢,门口守夜的婆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了她,连礼都没行,就颤声说道:“大爷让护卫把咱们院子的前后门都封了,现在咱们院子里的人不能出,也不能进。”

“什么?”花嬷嬷吓的差点没倒在地上,看着那婆子,厉声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婆子战战兢兢的站在院子中间打着颤:“千真万确……老奴都试过了,前后门都不让出,说是得了大爷的指令,就是大太太,也一样不许出了玉蘅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坐在屋里的大太太将院子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她一把掀起了帘子,问着院子中间站着的守门的张婆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张婆子吓的“啪”的一声跪在青石砖上,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又说道:“那个护卫跟另一个护卫就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大太太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下台阶,最后一个台阶脚一崴,差点没倒进旁边的花丛里,花嬷嬷和杜鹃忙一前一后的把她扶住。

“大太太,您可千万别生气,跟那些粗野的护卫计较,岂不失了身份?”花嬷嬷紧紧的拉住了大太太的胳膊,急声道:“您有什么事情,只管找大爷和大奶奶说,跟那些护卫根本就说不上话。”

大太太气的肺子都要炸了,恨不得出去打那护卫几巴掌,撕烂他的嘴!

还敢不让她出去?

想她从待字闺中,到出嫁为妇,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

但听了花嬷嬷的话,心里才瞬间清醒过来。

可不正是花嬷嬷说的这个道理,自己差点没让人看了笑话。

“你现在就让人去叫了上官云鹤来!”大太太停住了脚步,指着院门,跟花嬷嬷说道:“我到要看看他想怎么样!你告诉那个胆大的护卫,如果他的大爷不来,我就去大理寺告诉他忤逆!不孝!”

花嬷嬷恭声应了是,快步的跑向了院门口。

她先试了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出去。

等到护卫拦了她,她才把大太太的话说了。

那护卫到没有象张婆子那样跟她说话,只是让她在这里等着,接着就有一个护卫跑向了云林居。

花嬷嬷看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下来。

这上官府里,什么时候开始允许外男进后院里乱走了?

花嬷嬷本来还想在院门口多呆会,免得回去看到大太太那暴跳如雷的样子,还胆颤心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是她站了没一会儿,又想到上官云鹤等会可能得过来,她又害怕自己当了那出头鸟。

她看了眼远处,转身回了院子,大太太已经回了屋。

大太太见她进了屋,就先问道:“张前家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门口是有人守着了,但没细说是什么缘由。”花嬷嬷息事宁人的说道。

“缘由?还能有什么缘由?”大太太一巴掌拍在了彭牙四方桌上,怒道:“我看他就是想要造反!以为现在大老爷不在家,二少爷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就想把我致于……”

“大太太,您口渴了吧?”花嬷嬷吓的忙上前打断了大太太的话,给她倒了杯茶,“要不要我让人去给您倒杯热茶?”

大太太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看了花嬷嬷一眼,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茶盅。

“现在事情没有问清楚,还是等等再说吧。”花嬷嬷劝道。

站在大太太身后的杜鹃不由的挑眉看了眼花嬷嬷。

花嬷嬷以前可是个没事都要挑点事的主,这几天行事都跟以往大不相同,怎么好象转性了似的?

她心里不由的提起了几分精神,现在上官府里的情况不太妙,她可别把自己给绕进去。

外面的院子里响起了给大爷请大安的声音。

大太太把还没来得及喝的茶盅“啪”的一声放在了方桌上。

门帘子掀开,穿着石青色直裰的上官云鹤走了进来。

他站在地中间,恭敬的给大太太请了安。

“我可当不起!”大太太没等花嬷嬷和杜鹃给上官云鹤问安,就先开了口,“你这是什么意思?从外面回来几日,都不来见我,你也太没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吧?你这一大清早的,又把我这玉蘅院给围了起来,又是什么意思?我是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大罪,要把我囚禁起来不成?”

上官云鹤站在地中间,看了眼花嬷嬷和杜鹃。

花嬷嬷看了眼大太太,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杜鹃忙也紧随其后。

“母亲说的是,我这从外头回来了,也没有及时的来给您请安,都是儿子的不对,还请母亲息怒,”上官云鹤对着大太太深深的做了个揖,接着说道:“儿子也是着急祖母的病,忙着给她老人家请大夫治病,所以才一时忽略了母亲,还请母亲心疼儿子,原谅儿子的不孝。”

大太太本来要给他扣个忤逆的帽子,他却想先给她戴个不孝的罪名。

大太太冷笑道:“那母亲还得感谢你替我尽孝才是,既然如此,那我就安心呆在这里享福吧,你就继续在太夫人跟前尽孝,让你媳妇也继续的主持着中馈。”

“多谢母亲体恤,儿子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祖母,不让母亲费心。”上官云鹤接着又对大太太做了一个揖。

大太太不再理他不孝的事,岔开话题,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让人封了玉蘅院?”

“祖母被人下了毒,还没有找到凶手,为了不让凶手逃脱,或者陷害别人,所以各院的人都不许互相走动。”上官云鹤平静的说道:“我是担心母亲这里的人受到波及,所以就让人先一步的守在了母亲的院外。也让各处都看看,咱们长房这里都如此了,其他的房头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太太心里的那口恶气还没出来呢,就又被他给添块堵,气的大太太闭着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才满是伤心的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现在是做什么事情,都能说出几分道理来,我这年龄大了,也管不了你了,你想怎么样,就算样吧。”

大太太说着拿起帕子,擦了擦微红的眼角,有些卑微的说道:“只是你外祖母最近几日不舒服,我想让花嬷嬷回去看看,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母亲行一个方便?”

“母亲想现在就去吗?”上官云鹤直起身子,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看着他脸上的恭敬渐褪,心里暗暗称奇,不明白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你外祖母,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人搜花嬷嬷的身。”

上官云鹤看了她良久,才沉声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祖母已经醒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说什么?”大太太难掩惊讶的站了起来,“她怎么醒过来的?”

上官云鹤失望的看着因慌乱,而连基本的尊敬都忘了的大太太,“外祖母那边,我会亲自去探望,您还是在家里等着父亲回来再说吧。”

上官云鹤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连个礼都没有行。

花嬷嬷进屋看到大太太脸色灰白,关心的问道:“大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你去小厨房让人给我炖点血燕。”大太太虚弱的看着杜鹃说道。

杜鹃忙应了喏退出去,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嬷嬷,她醒过来了!”门刚一关上,大太太就急切的拉住了花嬷嬷的胳膊,“这件事情不太好办了,这可怎么办?”

花嬷嬷的心里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就好象有人在抓着她的心似的,弄的她都喘不上气。

“谁醒过来了?”花嬷嬷话一问完,就瞠目结舌的看着大太太,“您是说……怎么可能?”

“上官云鹤刚才来说的,”大太太心神不宁的坐到了椅子上,眼睛一阵乱转,“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得着?他是光把咱们一个院子给封了,还是别的院子也封了?他让我等大老爷回来,那是什么意思?”

“大太太,您现在一定要稳住了,可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也许大爷只是吓唬你呢?”花嬷嬷看着大太太那没了魂魄的模样,不禁着急的说道:“当初咱们做的事情,可一点把柄都没有留,大爷回来的时候,都是两天后了……咱们有什么担心的?”

“可是那厨房是蔡花管着,万一……”

“不管谁管着,咱们的人没有进过厨房的,就算是她想赖,也赖不到咱们的头上。”

大太太听了心里稍安,“对,当初咱们的人可一个也没有经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知道大舅老爷能不能来看看您,”花嬷嬷思忖着:“大舅爷如果能亲自来,别说是大爷,就是太夫人想拦也拦不住。”

大太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用力的咬了下牙,道:“你去把后院那个叫秦方的叫来。”

花嬷嬷知道那秦方是叶家送来的人,想来是有大用的,便二话不说的亲自去后院找了秦方进来。

大太太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等到花嬷嬷找了秦方来,她没等花嬷嬷把房门关严,就忙问道:“现在院子被人从外面围上了,你还能出得了府吗?”

三十来岁的秦方,长的又瘦又小,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她还以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也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微扬着头,很淡定的说道:“能。”

上官云鹤朋玉蘅院出来以后,就让阿凉把厨房里太夫人出事当天的采买,还有做饭菜的一干婆子、丫头都拘了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

“要不要上刑?”阿凉干多了这样审问的事,知道有些时候,不动刑不能有什么收获。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身上不能有伤,免得被人说成屈打成招,”上官云鹤沉吟道:“实在不行,就把咱们带回来的曼陀罗用上点。”

阿凉眼睛一亮,他正好奇着这药到底能让人怎么样呢,却苦于回了京城,没有了可以试药的人,现在忽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他欢快的应了声是,转身就去拿那些人做伐子去了。

而上官云鹤离开的这会子工夫,李嬷嬷已经将这几天的事情,都一一的跟太夫人讲了。

太夫人忙问道:“是护卫守的院子?”

“嗯。”李嬷嬷点了点头,“大奶奶接手中馈的时候,只是守了回事处,李御医进府的半夜,让人围住了玉蘅院。”

太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上官云鹤回到云浅斋的时候,李御医已经给太夫人又重新把了脉,开了新的药方。

太夫人正被人扶着坐起来,喝着小米粥。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要跟大爷单独说。”太夫人靠在枕头的姜黄色绣锦鲤的锦锻大迎枕上,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又叫住了走在最后的苏珞璃,道:“想做好当家主母,不光处事要干净利索,还要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切不可徇私,有失偏颇。”

苏珞璃忙恭声应是,缓步的退了出去。

“我听李嬷嬷说了,大奶奶接了中馈,虽然处事温和了些,但把家管的挺好,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太夫人跟上官云鹤说道。

“珞璃还是太年轻了,许多事情处理不好,等您身体好了,还是由您主持着中馈,让她跟在您的身边,多学些日子吧。”上官云鹤温声道。

太夫人话音停了停,道:“有些事情,我不说,你可能也知道了。”

上官云鹤的脸色微变,嘴角的笑意微敛。

“这些年来,我一直待你如何,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太夫人索性不拐弯抹角,直接开诚布公的说道:“你猜得出来,你是想分出去另过,可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忍心让我看着这个家四分五裂?而且,你祖父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咱们上官府是要交到你手里,不光你父亲,还有二叔、三叔父,也都是点了头的,不是你说能改,就能改得了的事,这件事情,我不许你胡来。若你真是肆意妄为的不管不顾,那我也不能去告你不孝,只当我这些年白疼了你去……”

太夫人说道最后已经红了眼眶,上官云鹤忙低头跪在了炕前,却久久未语,半天才道:“我已经写了信给父亲,算着时间,明天应该就能有回音。”

太夫人盯着上官云鹤头顶的黄杨木的簪子看了半晌,才道:“好,那就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太夫人让上官云鹤起来,回房去休息,“我现在醒了,也用不着人在这里陪,你也回去好好的歇一歇吧。”

上官云鹤又陪着太夫人说了会话,叮嘱了李嬷嬷几句,才回云林居。

苏珞璃得知他进了院子,忙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大爷,您回来了?”

她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好似在引诱他一亲丰泽。

看着这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他沉重的心情顿时就轻快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上官云鹤洗了手脸,换了衣裳,从净房出来,看到了宴息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眉眼含笑的女人,他也不由的跟着翘起了唇角。

“大爷快来吃饭吧。”苏珞璃垫了帕子,拿起刚烫好的酒壶,给上官云鹤倒了杯酒。

“你也喝点?”上官云鹤道:“反正晚上也不出去,喝了就睡觉。”

苏珞璃就给自己的茶盅里倒了一盅底,然后拿起来在唇角闻了一下,奇道:“这酒味道这么香,怎么喝起来那么却那么难喝?”

上官云鹤笑道:“酒得先观色,其次闻香,再尝滋味,到了嘴里,也不能一口气就喝下去,而是得在嘴里细细的品尝一番,才能知道它的滋味到底如何。”

说着,他就如此这般的喝了一口,然后很是陶醉的模样,惹的苏珞璃也心里直痒痒。

她也学着上官云鹤的模样,如此一番,结果酒真到了嘴里,别说品尝了,差点没呛死她。

她红着脸把酒杯放在一旁,跟小狗似的吐着舌头,上官云鹤忙给她夹了两口菜,“快吃把这个吃了。”

苏珞璃苦着脸道:“你竟骗人!”

上官云鹤笑着掐了下她微红的小脸,“天气这么冷,喝点酒身上热乎。”

两人吃完了饭,上官云鹤还想再坐一会儿,苏珞璃却靠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上官云鹤只得把她抱到床上,帮她脱光了衣裳,她都没有挣扎,还对着他笑,他忍不住就压在了她的身上,为所欲为的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苏珞璃醒了,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上官云鹤的怀里,把她气的够呛,伸手就掐在了上官云鹤的腰上。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却把上官云鹤给掐精神了,笑着咬住了她的耳朵,就又压在了她身上……

苏珞璃起床的时候,腿脚都发软,扶着含春的胳膊急匆匆的去了内院的回事处。

上官云鹤一直把她送出了院子,也没得到她一个好脸,他转头让人去厨房给她炖碗燕窝。

他则去了云浅斋,先替苏珞璃跟太夫人告了罪,“昨天晚上喝多了,闹的珞璃没睡好觉,早晨起晚了,她就没来得及给您请安。”

“我这里到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但你也得注意着点,喝了酒,就早早的上床躺着,别再闹腾她,她现在刚接手中馈,正忙的焦头烂额呢,你不帮着她点,但也千万不能再闹她。”太夫人说着跟李嬷嬷说道:“你让人给大奶奶送碗热羊奶,里面少加点霜糖。”

李嬷嬷笑着退了出去,太夫人就又问上官云鹤:“你在家里还能呆几天?可千万不要耽误了公事。”

“我再呆两天,后天走,”上官云鹤道:“我走了以后,珞璃还有烟儿那里,您多费费心。”

“我知道。”太夫人点了点头,“以前我怕珞璃会胆小懦弱,拿不起事,管不了人,但这几天下来,我看她到是跟从前大不一样,假以时日一定能独挡一面。”

“那也得需要您的指点。”上官云鹤说完,又道:“我想等父亲回来,好好的谈谈再说。”

“你父亲回来自有我去跟他说……”太夫人正说着话,蓝双就在窗外的院子里禀道:“太夫人,大老爷回来。”

“快请他进来!”太夫人看着上官云鹤,“我一会儿跟你父亲单独聊聊。”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听到外面的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忙站起来去掀了帘子,“父亲。”

“云鹤在这里呢。”上官大老爷急忙的往内室走,“太夫人怎么样了?我找了个大夫,听说医术了得,晚上就能到……”

“老大,我没事了。”太夫人在内室里唤道。

大老爷忙快步的进了内室,看着床榻上黯然无色的老母,眼睛一红,就跪在了榻前,“母亲大人,儿子不孝。”

太夫人看了大老爷情真意切的态度,心里有了几分计较,让上官云鹤赶紧扶了大老爷起来,道:“云鹤先回去吧,我跟你父亲有几句话说。”

大老爷不明所以,见儿子退了出去以后,才道:“母亲有什么吩咐?”

“我想跟你说说云鹤的事……”太夫人直截了当的跟大老爷把上官云鹤的身世说了。

大老爷听了震惊的下巴差点没掉了,“怎么可能?”

但他又深知,太夫人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这事儿就一定假不了。

太夫人接着说道:“稳婆说了,那个女子的左眼角,有颗泪痣,不怎么大,颜色还不怎么深,眼毛很长,要是不仔细看,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还有她的手,又小又胖,全是肉,跟小孩子差不多…”

大老爷如遭雷击,回忆排山倒海般的涌上心头,大雨瓢泼的雨夜,那个乖顺如羔羊似的女子,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苦苦的哀求……尘埃落定之后,她娇羞而胆怯的躺在他的身旁,求着他,不要跟叶氏说……他听了她的话,想着找个好的时机再跟叶氏好好的说,可没想到,他祭祖回来,她却失踪了,他因为这事儿跟叶氏大吵一场,差点没休了叶氏,叶氏被气的昏厥,大夫却诊出她有了喜脉……

太夫人见大老爷陷入了深思,知道他是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了,便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情,也是我的疏忽,在发现叶氏对云鹤有所不同的时候,就应该先一步查明此事就好了,早点给云鹤正了名,让云起得了这嫡子的身份,那云鹤小的时候也就不会遭那么多的罪,几次都差点没夭折。”

大老爷也想到了云鹤小时的各种惊险,冷声道:“云鹤是我的嫡长子,在出生时就已经上了族谱,岂是能随意更改的?这个脸咱们上官府可丢不起!”

太夫人等的就是大老爷这句话,“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正好大太太的身体总是不好,我就让云鹤的媳妇接了家里的中馈,你回去也劝劝你媳妇,我也会劝着点云鹤,让他别再查我中毒的事情……”

大老爷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母亲怎么还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管大老爷追问,太夫人都没有跟他再说这件事。

但大老爷在府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心腹?

他出了云浅斋云了前院,就把田管事的叫到了跟前,“太夫人是怎么得的病?”

“奴才在外院,并不知道内院的事情,”田管事回道:“只知道太夫人忽然得了重病,昏迷不醒,大太太请了王太医,第二天李嬷嬷要人去请刘太医,可来的还是王太医,第三天大爷回府先后请了刘太医,明仁堂的一个大夫,还有李御医,然后太夫人醒的当晚,大爷让护卫进了内院,封了玉蘅院。”

大老爷听的火冒三丈,让人快去把大爷找来。

上官云鹤回了云林居,心里思忖着,他父亲知道了真相,会怎么看待他?

他又该怎么面对他父亲?

父亲会不会也认为自己挡了云起的路吗?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拿起笔了没写两个字,就把笔放下,又拿起了一本书,看了两眼,又去拿了苏珞璃的针线筐……

这时外院来人传话,大老爷请他过去。

上官云鹤在心里想了半天的事情,大老爷并没有问,而是直接问他:“太夫人到底因为什么中的毒?”

上官云鹤愣了一下,才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添的跟大老爷说了。

大老爷听了那走马芹生长在西北的沼泽地水边,京城附近是绝不可能有,他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他这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真的听到儿子这么说,他这心里还跟刀绞似的难受。

他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关节隐隐的渗出了血丝。

上官云鹤忙叫了声“父亲”。

大老爷脸色铁青的站在那,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紧抿的唇角,半天才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上官云鹤也觉得棘手,有太多的束缚的捆绑着他,让他没有办法伸开拳脚。

他知道,对于父亲来说,这件事情也同样难办。

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且不说,只说叶家那边,现在正是如火如荼之势,还有嫁给了六皇子的大妹妹,家里待字闺中的三妹,半死不活的二弟,这些都是让人左右为难的人和事。

上官云鹤还没等出了书房的小院,就有小厮来报,“叶府的大舅奶奶来了,想见大太太。”

还没等上官云鹤开口,他身后就传来了大老爷怒不可遏地咆哮:“让她进来!她有什么事情,让她只管来见我!”

那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把外面的小厮吓的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是……是……奴才这就去领了她来……”

上官云鹤忙叫住小厮,跟大老爷道:“来的是大舅奶奶。”

大老爷站在房檐下不断地喘气,发着抖,两眼都跟要喷出火似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对叶家再不满,也不应该叫了叶家的女眷来见他。

“告诉她,今天上官府不见客,让她回去!”大老爷的态度虽然平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生硬。

小厮看向了上官云鹤,上官云鹤对着他微微的颌了下首,小厮掉头跑走了。

上官云鹤回头看向了父亲。

他很想跟父亲说: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他不怕当那恶人。

可是他知道父亲不能同意。

大老爷站在房檐下的台阶上,也在看着站在院门口的儿子。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儿子长的像他,不管是身高、体形,还是面貌,都跟他长的极象。

可是现在看着,却发现他跟他的亲生母亲,竟然有三四的相像。

特别是现在这种有话想说,又不知如何说的模样,跟那个女人极像。

“你有什么话要说?”大老爷不知不觉的问出了口。

上官云鹤本想说:这年事情很难办,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不怕当那恶人。

可是话说出了口,却变成了,“还请父亲三思而后行。”

大老爷轻轻的点了下头。

上官云鹤又道:“其实父亲大哥放心,我就是开府另过,也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住口!”大老爷脸色骤变,疾言厉色的喝道:“你是嫡长子,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上官云鹤忙恭身退了出去。

大老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让人给自己准备了热水,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常的靓蓝色绫锻袍子,去了玉蘅院。

玉蘅院的王婆子看到大老爷进了院,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一溜烟的跑进了院子,“大老爷回来了!”

大老爷在后面冷冷的看着她,并没有制止。

上房的门帘子被掀开,先是大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出来,对着他恭敬的曲膝问安,再接着是那个叫杜鹃的丫鬟出来和着打了帘,然后花嬷嬷才扶着叶氏从内室出来。

叶氏一见到他,就朝他急走了两步,停在了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曲膝问了安,才悲声道:“大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嗯。”大老爷应了一声,坐到了外间的太师椅上。

大太太坐到了他的另一边。

花嬷嬷倒了壶热茶,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大太太伸手刚想帮大老爷倒杯茶,大老爷却先一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太太的手在空中画个了弧,然后停在了自己的头上,捋了下。

“大老爷,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先是云鹤不知为何,非要带着大奶奶和烟儿去东郊大营,接着云起生病,久病不医,把妾身急的也是倒床不起,结果太夫人不知为何也得了重病,昏迷不醒,妾身实在是分身乏力,就让人把云鹤夫妻接了回来,现在云鹤管着外院,他媳妇管着内院……”

叶太太睃了一眼大老爷,见他坐在那,只是轻轻的摩擦着青花缠枝纹的茶盅,她的话音就越发的轻柔了几分,“现在您回来了,我这里心里算是落了底。”

“我回来了,你就落了底?”大老爷脸露讥讽之意的问道:“云鹤为何让人守了你的院子,你怎么还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太太闻言一愣,她今日被封了院子,一点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

现在看来,大老爷这次跟以往大不相同,应该是先去见了太夫人,才来见的她,也许连上官云鹤都已经见过了吧?

但事情就算是到了最后一步,她也决不能退缩!

不管怎么说,她身后还有叶家和几个儿女呢!

她想到这里,底气又足了几分。

“大老爷也知道了这事儿?”大太太用帕子捂在了脸上,语带哽咽的说道:“妾身的心里也正想不明白这件事呢!鹤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让人把我的院子封了,也不让我去看看太夫人,我这心里正焦急着呢,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

“你竟然还腆脸说让我做主?”看着惺惺作态的叶氏,大老爷的胸膛里像一锅开水那么沸腾,心火冲头,太阳窝突突地跳。

大老爷这话,说的极重。

大太太何时被人说过“腆脸”一词?

大太太的脑子只觉“嗡”的一声响,就已经一片空白。

再见大老爷的神色不对,心里一慌,帕子也忘记再往脸上抹了,嘴里却继续说着想好的说辞:“鹤儿这样,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就是不孝……”

大老爷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不知所踪的明玉和病床上的母亲,心里早已经认定叶氏就是那罪魁祸首,再看叶氏不但不知悔改,还这么倒打一耙,他气的拿起茶盅就用力的撇到了叶氏的脚下。

纷飞的碎瓷,吓的叶氏“啊”的惊叫出声,惊恐的看着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大老爷,色厉内荏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向来是秉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老爷,伸手拽住了叶氏的衣领,冷冷的问道:“明玉哪去了?”

“明……明玉是谁?”叶氏看着大老爷狰狞的脸,用力的往后仰着头,手指也紧拉着他的手腕子,“你想干什么?你快给我松开!”

“你是不是已经她害死了?”大老爷想起那个跟陶瓷似的小女人,心里跟钝刀剜心似的疼痛。

“你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叶氏是打定了主意,什么事情也不承认的,“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我看你才是得了那失心疯的人!”大老爷的刚刚止了血的手指节,又往外渗出了血水,但他却浑然不觉的,只盯着叶氏看:“我现在只问你,明玉哪去了?太夫人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叶氏的脸煞白,只拉着他的说,争辩道:“大老爷这是在哪里听了混帐话,竟然这样的污蔑我,这是要逼着我去跳河不成?”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大老爷再次的逼问道。

“我不说!”大太太见软的不好使,便也来了硬的。

她挺着脖子,瞪着眼睛,看着大老爷,冷声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大老爷让我怎么说?明玉多少年前就得了急病死了,大老爷却现在来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大老爷跟她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分不成?再者说了,那太夫人天天呆在云浅斋,吃喝均由李嬷嬷打点,而我却轻易不出玉蘅院的大门,她老人家怎么中的毒,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大老爷看着她那“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听着她那看似有理,实则强词的话,他心里极不耐烦,抬手就给了她巴掌。

这一巴掌虽没怎么用力,但还是把大太太给打蒙了。

她难置信的看着大老爷,“难道还想要屈打成招?”

“我告诉你叶静芝,你害死明玉,你就是善妒,你接着还敢残害云鹤,下毒婆婆,这些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背地里还指不定做了多少!象你这样的女人,我还用得着屈打成招?我直接就可以把你体弃,你们叶家还不能有一丝怨言!”大老爷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极对。

松开了叶氏的衣领,就去东次间找笔墨,自己用力的磨了两下,拿起笔就“刷刷”的写了起来。

后面捂着脸跟进来的大太太,看着纸上“和离”二字,心里大惊,冲上去,一把就扯了那纸,厉声叫道:“你竟然想休了我?你还让咱们的大女儿怎么做人?她可是八皇子妃。还有咱们的小女儿,你还让她怎么找婆家?还有云起,他也没成亲呢,你也没娶妻呢!”

“你既然这么为儿女着想,那上吊、投湖、吞金、服药,你就自己选一样吧,到时我一定把你风光大葬,入了我们上官家的祖坟……”

大太太越听脸越白,怒声打断了大老爷的话:“我看大老爷不是想让我自杀,是想要谋杀吧?”

“我要不是怕脏了我自己的手,我还真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大太太看着恶狠狠的大老爷,忽然明白,她跟大老爷之间那淡如薄纸的感情,真的一丝也没有了。

可就算没有了感情,她也不能做个下堂妇!

她脸色一变,忽然就平静了,她坐到了书案对面的罗汉床上,看着大老爷,道:“既然你不敢谋杀,我又不想自杀,那你我二人,看样子只能绑在一起,继续往下混子,至于你那心心念念都忘不了的明玉姑娘,你也就好好的藏在你自己的心里吧!”

“你想不休?做梦!你敢下毒害我母亲,我就不可能再留着你这个毒妇在家里做恶!”

夫妻二人僵持在那里,互相怒瞪着对方,都不肯示弱。

门外的花嬷嬷忽然在门外低声道:“大老爷,大太太,大小姐回来了。”

大太太就跟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忙对外面高声道:“大小姐回来了?在哪呢?”

她边说着话,边往外走。

大老爷想了一下,也放了手里毛笔,跟着走了出去。

上官府的大小姐上官若茜,年方二十二,比上官云鹤小四岁,比上官云起大四岁,六年前嫁给了八皇子。

八皇子的母亲是个答应,生了八皇子难产,没等到封赏,就殁了,八皇子由秦嫔抚养长大,秦嫔长年喝药不受宠,连累的八皇子也不受宠,早早的就被打发到了辽东。

上官若茜也跟着八皇子去了辽东,三年都没有回京城,而此时这么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上官芊茉穿的是便服,见了父母,急步上前牵了父母的手,没有让他们行礼,进了屋,更是恭敬的给父母行了大礼。

大太太上前拉起大女儿,哽咽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上官芊茉的眼睛就停在了大太太左脸上,那里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怎么回来了?”大老爷坐到了太师椅上,明知故问的说道。

“女儿这次进京,是代八皇子,跟父亲和大哥说几句话。”上官芊茉接着大太太的手,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大老爷笑盈盈的说道:“另外女儿也实在是想念家里,特别是您和母亲,还有祖母,想的女儿夜不能寐,就正好借着八皇子的由头进了京。”

大老爷沉着脸,等着大女儿主动提起大太太的事。

可是上官芊茉却并没有往那上提,而是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大哥还给我写信,说是烟儿能说话了,把我高兴坏了,特意去了趟普宁寺,给烟儿求了个平安符,我还给她带了许多小玩意,想来她也能喜欢,一会儿我去看过太夫人,就去看看大哥和大嫂……”

大老爷面沉如水,坐在主位无声的喝着茶。

大太太看着女儿,对着大老爷挑了挑眉。

上官芊茉就笑道:“女儿现在想去看看太夫人,母亲陪着女儿去吗?”

大太太自然是不想去,可是大老爷又不说离开,她却有几句私房话急着想跟女儿说。

上官芊茉在辽东呆了多年,被当地的妇人众星捧月般的对待,早已经不是当初在上官府时的那个懦弱的小姑娘。

将父母之间的尴尬,看的一清二楚的上官芊茉笑着站起来携了母亲,“母亲,您让人进来帮我打点水进来,我想洗洗手脸,换套衣裳再去见祖母。”

“好。”大太太站起来到门口,叫了声花嬷嬷。

大老爷再呆在这里,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他站起来,道:“我先去趟外院。”

“父亲,我是偷偷回来,明天才进宫,您让外院可千万不要走露了风声。”上官芊茉在身后笑呵呵的说道。

“我现在就去吩咐一声。”大老爷知道这件事情马虎不得,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了,可能就会让八皇子吃瓜捞。

上官芊茉见父亲出去了,也不用人服侍,就拉着大太太跟着她一起去了净房。

“母亲,您怎么这么糊涂?”上官芷末开口就埋怨道:“现在大哥势头正盛,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闹起来?大哥和二弟,不管是谁掌管着上官府,他们都是您的亲生儿子,有什么区别?”

大太太帮女儿拿着帕子,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有什么可不知道的?”上官芊茉擦了把脸,边换着衣裳,边嗔道:“您心里就是太偏心二弟了,想着大哥现在要封侯了,就正好把家里都腾出来给二弟,可是你怎么不想着好好的劝劝二弟,让他先试着自己考取个功名,自己搏一份前程,要是真不行了,还有大哥和我呢,怎么也不会让他吃了亏。”

上官芊茉说了半天,才发现在母亲一直都没有接她的话茬,等她绕过屏风,才发现母亲正在暗自垂着泪。

“您这是怎么了?”上官芊茉一愣,强笑着上前搂住了母亲,“您这是跟父亲置气了?”

“女儿,你二弟现在躺床上跟傻了似的,让吃就吃,让喝就喝,跟个傻子没有什么两样……”

“你说什么?”上官芊茉脸色骤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您怎么没跟我说?”

“是上个月,你二弟去了陈屯……”大太太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女儿讲了一遍。

大太太这回一点没有隐瞒,包括上官云鹤的向身世,还有上官云起对苏珞璃的心事,都一一的说了,只是上官云鹤的母亲明玉成了自愿替她生孩子,她给了明玉娘家五十两银子,而上官云起之所以对苏珞璃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是因为苏珞璃不甘寂寞勾引的上官云起。

她把太夫人中毒的事情给隐瞒了。

但这些事情已经把上官芊茉给吓的不轻了。

她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半天才合上微张的嘴,但脸色已经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她脚步不稳的出了净房,坐到外间的太师椅上。

“女儿,上官云鹤今天竟然让人把玉蘅院给封了,你大舅母来看我,门房都没让进。”大太太也跟着她坐到了她旁边。

“母亲,那你想干什么?”上官芊茉扭头目光阴暗的看着大太太,手里的帕子不安的团成了一团。

“你弟弟没去陈屯之前,看着也只是心里惦记着苏珞璃,可是去了趟陈屯以后,就好象鬼迷了心窍似的,谁说什么也不听,”大太太义愤填膺的说道:“可他却把那个苏珞璃当块宝似的,还帮她从我手里抢了中馈,这是个当儿子,当大哥,该做的事情吗?”

“母亲,其实,大哥从小到大都是很照顾我和二弟的,有一次您去外祖家看望生病的外孙,二弟在家里找您直哭,谁哄也哄不好,大哥背着二弟在院子里走了两个时辰……”

“你还说那次?他那是没按好心!把你弟弟摔成了什么样子?差点没把鼻梁骨摔断了!”大太太神色不虞的说道。

上官芊茉知道母亲的性子,也知道母亲从二弟出生就把大哥当成了眼中钉,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想用亲情来改变母亲恐怕是不行。

于是她认真的想了一下,才红着眼圈问她母亲:“您可知这些年女儿为何会在辽东过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吗?”

“自然是你无论品行还是样貌都足够优秀,八皇子对你极其看重。”大太太与有荣焉的扬起了头。

大女儿上官芊茉在京城的贵女圈子可是赫赫有名的才貌双全,是大太太的骄傲。

上官芊茉却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其实您不知道,八皇子极其看中大哥,也是因为大哥,才对我另眼相待,这么多年,府里连个侧妃也没有立,只有两个侍妾……如果这件事情闹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闹开会怎么样?”大太太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之所以这次敢明目张胆的闹,不过就是倚仗着娘家大哥和这个女儿。

如果这件事情闹开了,会影响到女儿的前程的话,那她就不得不三思而行。

“八皇子虽然对皇位没有所求,可是他也不想受人欺压着过日子,”上官芊茉凑近大太太,压低了声音,道:“八皇子还说:按常理,大哥年前就应该封侯,可是却只是有传言,并没见下圣旨,里面也许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缘由在里面。”

“那能有什么缘由?”大太太的眉有微挑,脸上有了幸灾乐祸之色,“莫不是他那里有了错处,皇上改变了主意?”

上官芊茉见了,不由的抚额。

母亲在上官府当了这么些年的家,府里的人都看她的脸色行事,太夫人也因为她生了两儿两女,对她颇有纵容,外面的人不管是看在上官家和叶家的门楣上,还有看在自己高嫁给了皇子的份上,或者是看在大哥能文能武,很得皇上赏识的份上……这些年,已经把大太太给惯坏了。

“娘,现在的大哥已经今非昔比,就算离开了上官府,他还是会混的顺风顺水,而上官府离开了他,却是一种损失,”上官芊茉看着满狐疑的母亲,咬了下牙,道:“云起虽然也聪明,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大哥的,如果大哥真的跟咱们断了往来,不光父亲不同意,就是太夫人也不会同意,还有八皇子也不会同意……”

上官芊茉顿了下,咬了下唇才道:“我也不同意。”

大太太的心里顿觉苦闷不已。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大太太愁苦着脸,心里却担心着下毒的事情,道:“上官云鹤好象也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这次回来竟然都不来看我一眼,我现在就算是忍气吞声的我不吱声了,可是他却不一定能忍得下去。而且那个苏珞璃实在是有辱门庭,说什么都不能留!”

上官芊茉见大太太有了回旋的余地,便笑道:“要不这样吧,母亲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女儿来处理吧。”

“那到不用。”大太太忙道:“你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还不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会好好的处理的,你只要想法子,把守在门口的护卫都给我弄走就行了。”

上官芊茉猜着母亲是准备去找外祖家商量,便想着,这样也好,只要自己先堵住外祖家的路,她母亲自然也就能被压下来。

“咱们还是去看看祖母吧,”上官芊茉站起来,道:“祖母那边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我不去。”大太太却坐在椅子上扭了下身子,道:“我现在正在生着病呢,不适宜见她。”

“娘,您是不是不想跟爹爹好好过了?”上官芊茉看着母亲叹了口气,“爹爹是最孝顺的人,只要您跟太夫人的关系相处好了,父亲那里自然就会相安无事,如果你跟太夫人关系相处的不好,那父亲那里,就算您想躲也躲不了。”

大太太对这些事情还能不懂?

只是现在她真的不能去见太夫人,她也没有那个脸去,万一见着大老爷和上官云鹤,她是哭好,还是笑好?

上官芊茉又劝了两句,大太太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就只得自己一个人去。

但临去前,还是忍不住的跟大太太又说了几句,“娘,在外人的眼里,上官云鹤是您的长子,是我的亲大哥,若是你跟他真的有什么争执,他是不孝,那您就是不慈,不管你们谁的名声坏了,对于上官府,对于父亲,对于我们兄妹都是一种打击,而且是有可能致命的那种。”

大太太沉着脸把女儿送出去,就觉得女儿说的好象都在理。

她可以不在乎上官府,不在乎太夫人,不在乎大老爷,可是她不能不在乎他的三个儿女。

她抬头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立在多宝格旁的花嬷嬷,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大太太有些后悔了。

连说话行事一直都跟她同进退的花嬷嬷,都几次明里暗里的劝她,可见她这次是有点做的不妥当了。

特别是看到大女儿的为难,她这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可是她也是被逼的!

是被那个苏珞璃给逼的!

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就毁在了她的手里?

要不是有上官云鹤护着她,自己早就让人把她弄到儿子的跟前了,让儿子好好的玩弄一阵子以后,再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这样多好?她也就犯不着非得现在动手。

可是那上官云鹤却偏偏要跟她做对,偏偏要护着那个贱女人……这样一想,大太太就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她在这里心思百转千肠,上官芊茉在那边,却已经到了云浅斋。

云浅斋门前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上官芊茉有些愕然的站在了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门匾上云浅斋三个字发呆。

她是上官府的嫡长女嫡长孙女,一直深得太夫人喜爱。

本来她以为,太夫人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应该正翘首以盼的等着她来才是,可是没想到却是这般情景。

这是因为她母亲,所以牵怒于她了吗?

上官芊茉轻叹了口气,然后翘起唇角,脚步急切的进了院门。

守门的婆子看见忽然撞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刚张嘴问是谁,就见那前面的女子扭头对她一笑:“是我。”

守门婆子愣住:“大小姐?”

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一窝风的进了院子。

上官芊末对着守在门外的蓝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容可掬的走进了屋。

太夫人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靠着大红色的迎枕眯着眼睛晒太阳。

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睁眼睛,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什么事呀?“

上官芊茉寻声进了东次间,看着脸色灰白,双颊凹陷的太夫人,神色大变,“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太夫人,猛的睁开了眼睛,挺直了身子,看着地中间站着的双十女子,脸若银盘,眼似水杏,闲静似娇花照水……不是上官芊茉,还能是谁?

“你怎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上官芊茉敏感的看到了太夫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含着泪扑到了炕前,拉着太夫人的手,眼泪扑簌簌的滚滚而下,“您这是生病了吗?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现在可好些了?”

太夫人的脸色更加的温和了些,道:“我没有事,就是吃坏了东西,再过几天也就好了。”

“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不当心些?”上官芊茉的眼泪好象擦不完似的,一滴接着一滴,不停的摸着太夫人的手,眼睛看着太夫人的脸,心疼的责备着,“下次可一定得小心点。我在辽东府给您找了一个很会药膳的婆子,明后天应该就能到,到时让她帮您好好的调理调理。”

太夫人见她说的真诚,心里暗忖着若是她不知道叶氏的所作所为,那自己到是没有白疼她这么些年。

“祖母没事,到是你,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太夫人拉着她到炕上坐。

“我是回来参加六公主的生日宴的,”上官芊茉亲热的挨着太夫人坐了,“八皇子不能进京,就让我进京把贺礼送过去,我也顺便回家里来看看,只是我还没有进宫,所以没敢大肆宣扬,今天在家里呆一天,明天再进宫,后天再去看望二婶娘和三婶娘。”

太夫人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放心。”

“您老可得好好的养着身体,明年开春,我让人来接您去辽东避暑,那里有海有山,夏天一点也不热,凉快的很,”上官芊茉语气欢快的搂着太夫人的胳膊,道:“您把烟儿带着,到时我带着玄哥和衍哥陪着您和烟儿四处去逛逛,我让人给你们多做几套辽东时兴的衣裳……”

太夫人坐在那里笑吟吟的听着,偶尔说句“好啊”“行呀”。

两人其乐融融的唠了半天,院子里传来了声音,蓝双隔着帘子禀道:“大奶奶来了。”

“快让她进来。”

“是我大嫂过来了?”上官芊茉看太夫人坐直了身子,伸着头往外看,她便下地趿了鞋子,往门口迎。

苏珞璃看到屋檐下,立着几个模样俊俏的丫鬟,都眼生的紧,心里就已经在想着,会是谁来了呢?

进了屋,上官芊茉直接就拉了她的手,对着她叫着“嫂嫂”。

苏珞璃一愣,一时没弄明白,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妹妹?

“这是你大妹妹,”太夫人在旁边笑着给她介绍道:“刚从辽东回来,你还没有见过。”

原来是当了皇子妃的上官芊茉。

苏珞璃忙笑着跟她见了礼,两人手拉着手坐在了炕边的椅子上。

“妹妹这是几时回来的?这次回来能待多少时间?是你一个人回来的吗?”苏珞璃亲热的问道。

她在心里暗道:不是我不想把你当皇族贵人敬畏着,而是你自己非要叫我嫂嫂的,那我只能以姑嫂见面的最高礼节来待你了。

这样再好不过,免得自己还是不停的对她磕头下跪。

“我今天刚刚才到,”上官芊茉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她,道:“是我自己回来的,本来还想着,一会儿去看大哥和你,还有烟儿呢,没想到在这里就先碰到了。”

“你大哥在云林居呢,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可能早就过来了。”苏珞璃笑道:“大妹妹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就让厨房给妹妹做。”

“我还真想家里的饭菜了,”上官芊茉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微红,转头看向了太夫人,道:“我想吃酒酿清蒸鸭子、烤鹿肉、龙井虾仁、笼蒸螃蟹、玫瑰豆腐、玫瑰莲蓉糕、藕粉桂花糖糕……”

这些菜里有五个都是太夫人爱吃的。

太夫人的眼底多了几分怜爱,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有卖螃蟹的?你就别给你嫂嫂出难题了。”

然后又跟珞璃说道:“你去找蔡嬷嬷,她知道茉丫头爱吃什么,让她去盯着点。”

苏珞璃就笑着应了声“是”,去了门口,让人去厨房跟蔡嬷嬷打声招呼。

再回到东次间,上官芊茉就拉着她,要去找上官云鹤。

太夫人猜着她十之八九是要去找上官云鹤说大太太的事,就笑着点头,让苏珞璃跟着她一起去。

上官云鹤见到上官芊茉并没有太吃惊,“回来了。”

上官芊茉却是红了眼圈,对着他叫了声:“大哥。”

“跟我去前面的书房坐坐吧。”上官云鹤看向旁边的苏珞璃,“你不用管我们,你先忙你的去吧。”

“嫂嫂别忘了让蔡嬷嬷给我做好吃的。”上官芊茉笑靥如花。

“我现在就去厨房看看。”苏珞璃笑道:“你就放心吧。”

她转身让人给书房送去了茶水糕点。

上官芊茉跟在上官云鹤的身后,进了书房,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认真的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书案上的一个黄杨木刻的摆件上。

那是他们兄妹第一次去逛庙会的时候,她相中了地摊上的这套“福寿禄”三星,上官云鹤出的银子,她便把这三个摆件,给了大哥和二弟,一人一个。

“我的也摆在了书案上。”上官芊茉婉声道:“看着它,就能时时想起咱们兄妹小时的事情,还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东大街八宝祥家的炸肉丸,母亲不许我吃,你就偷偷遛出去给我买,有一次你身边的小厮把你从马上掉下来了,你衣裳和手都摔破了,肉丸子也被压成了饼,我见了就嫌弃的说,你给我买的是假肉丸,后来知道你摔了,给我心疼的直哭,你却哄我,说明天给我买真的……”

上官芊茉的眼角水光闪烁,“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吃肉丸子了。”

“我也发现了,就是出去,你也不去点那个肉丸子了。”上官云鹤的也跟着挑起了唇,“是因为那压扁了的丸子,看着没有食欲了?”

“不是,”上官芊茉摇了摇头,那晶莹的泪水就顺着面颊滑落了下来,“我到现在还怀念着那肉丸子的味道,觉得它就是人间美味……可是我却怕我说我爱吃,你还去给我偷偷的买,万一要是再摔着了,可怎么办?”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就依赖着他的大妹妹,无声的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官云鹤看妹妹这模样,就猜到她这是知道事情真相了。

“大哥,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母亲做的不对,但你、我、云起,还有芊芷和芊若,咱们可都是亲兄妹,请你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就别跟母亲计较了。”

上官芊茉看着上官云鹤沉默不语,心里微紧,接着说道:“自古以来,就是独木难成林,我们是亲兄妹,就应该相帮相助,互相扶持,若是咱们自己都不能抱成团,那别人又会如何看待咱们?”

上官云鹤沉声问道:“祖母中毒之事,你可知道?”

“祖母中毒?”上官芊茉一愣:“祖母不是吃坏了东西吗?”

“祖母中了一种叫走马芹的毒,此物生长在西北的沼泽地水边,京城附近是绝不可能有。”上官云鹤点到为止,上官芊茉却是神情一变。

“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呢?”上官芊茉替大太太辩解道。

“你还是去问问大太太吧,”上官云鹤淡声道:“不管怎么样,我养在大太太名下这么多年,我是一直把她当成我的亲生母亲看待的,不管大太太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计较,可是祖母年岁以高,却中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就……”

上官云鹤没有再说完,而是接着说道:“祖母从小把我带大,对于我来说,她老人家比我的父母都要重上几分。”

上官芊茉心乱如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没想到母亲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她才明白过来父亲为什么会动手打母亲,她从小也是在祖母的身边长大,虽不象大哥似的长年住在祖母的院子里,但一年也是有大半的时候呆在祖母那里,她跟祖母的感情也是非常深厚的,可是不管怎样,也没有办法跟生养她的亲生母亲比拟……

上官芊茉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嘴里喃喃地道:“不可能,母亲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嘴里这样说着,可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她泪眼朦胧的看向了上官云鹤,“母亲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承认,不接受,就没有发生,”上官云鹤看着这个陪着自己时间最长的妹妹,沉重的说道:“也不是发生了,就可以当成没发生。”

别的事情,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他都能退让,但叶氏对祖母下毒的这件事情,他却绝不对退让!

至于他亲生母亲的事情,他还在查,身为人子,这件事情,也得有一个交代才行。

上官芊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看着上官云鹤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闭上了嘴。

如果母亲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开口替母亲求情。

太夫人不光是叶氏的婆母,她的祖母,同时也是父亲的母亲,大哥的祖母。

她用帕子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擦了擦,扶着桌子,“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问母亲,如果这件事情是她做的……我会劝她有个交代,如果不是她做的,我也希望大哥能查出真凶,不要冤枉了母亲。”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好。”

苏珞璃这次回来,把周妈妈和田盛,还有新买的四个小丫鬟,都带到了京城,田强被留在了庄子上。

周妈妈被安置在了云林居的小厨房,田强被上官云鹤安置在了外面的马房。

珞璃带着奶娘先去云林居的小厨房,让周妈妈做几个拿手的菜,又去了大厨房,让灶上的婆子,按照大小姐的喜好,做几个菜,然后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不知道上官云鹤和上官芊茉唠的是什么结果,她也不想站在外面跟个傻子似的等他们。

她干脆就脚步一转,去了上官流烟的院子。

上官流烟从陈屯回来以后,上官云鹤就让她住回了她以前的听雨轩。上官云鹤给上官流烟请了个女师傅,每天早晚交上官流烟练功,二小姐和三小姐知道了,有时起的早了,也跟着在旁边凑趣。

苏珞璃到听雨轩的时候,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坐在旁边喝着茶,小声的说着话。

上官流烟站在树荫下面蹲马步,小脸粉红粉红的,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二小姐是庶出,长的虽然漂亮,但胆小怯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三小姐是嫡出,长的好看,性子活泼,对她也还好,可是她一想到大太太,就跟她亲热不起来,就象刚才的上官芊茉一样,明明她对自己很是亲热,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过她在上官府呆的这些日子,也发现了二小姐和三小姐都不坏,对她也挺好,但她还是不想过去跟她们强颜欢笑。

苏珞璃在旁边略站了站,就转身又离开了。

她回了云林居,就看到上官云鹤站在院子里正对着一棵刚刚吐牙的桃花树发着呆。

男人的身姿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可不知为何,她就看出了他的孤独和伤心。

他没有跟她提起太夫人因何中毒,但她从他让自己主持中馈,封禁玉蘅院,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一定跟大太太有关。

一面是感情淡薄的母亲,一面是恩深爱重的祖母,本就难以取舍,现在中间再加皇子妃的妹妹……想来他很苦恼烦闷吧?

她轻声的走到了他的旁边,笑着问道:“大爷这是在看什么呢?”

“桃树发芽了。”上官云鹤指着桃树上的嫩芽跟她说道。

“立春了,沉睡了一冬天的树木花草,自然也该复苏了。”苏珞璃笑道:“再过几天,它就该开花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接桃子。”

“那它为什么先开花,后长叶?”上官云鹤很不解的问着。

“桃花是花和叶几乎同时开放的,至于它们之所以看着好象是先开花,是因为它们的花芽分化都是在头一年夏季进行的,花各部分原基形成后花芽转入休眠……”对于果树极其熟悉的苏珞璃,立刻侃侃而谈的说了起来,可说着说着,看上官云鹤的眼光不对,忙干笑了两声,打住了话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看你对树木好象是真的懂,要不然怎么就的那么舒畅?”上官云鹤些猜疑的看着她,道:“还有你的那些果树,看着也种的不错。”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但象梅花、腊梅、玉兰、迎春、连翘、等花木到确实是先开花后长叶。”苏珞璃不敢再看上官云鹤,而是走到了水缸旁,笑着说道:“这里夏天到是可以种几朵睡莲,再养几条锦锂,只是换水有些太麻烦了。”

上官云鹤心里虽有疑问,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便接着她的话道:“等天气暖和了,你想怎么弄,你就让人来弄就是了。”

“我不是看这院子清冷,正好跟你相配吗?”苏珞璃挑眉白了他一眼,笑道:“别我弄完了以后,你再让我给你恢复原样,那我可不干。”

“你当我是那出尔反尔的人吗?”上官云鹤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情微舒。

“如果不翻脸时,看着还好,可一旦要是翻脸了,那可就是翻脸无情。”

“瞎说!”上官云鹤板着脸道:“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吧?”

“你看看,我刚刚是怎么说的?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要翻脸了?”苏珞璃小嘴一嘟,上官云鹤立刻就没了脾气。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上官云鹤上前笑着拉住了她的手,指着院子中间的十字形青石路,道:“你说咱们是是在这个路口中间摆上四个水缸呢,还是在路的两边各摆几个?”

“这院子一共有多大呀?还摆几个?”苏珞璃光是想想满院子的大水缸,就觉得瘆得慌,“还是等天暖和了再说吧。”

上官云鹤煞有其事的扫了眼院子,好象能看到装饰后的情景似的,说道:“满院子的荷花是不怎么好看,如果真喜欢荷花,那还不如去后面的惊蛰楼,正好在湖上,推开窗户不光能看到荷花、锦鲤,还能看到九曲回廊,天黑时,九曲回廊上都点了灯,那景致到是有点看头。”

“家里的院子到底多大?”苏珞璃好奇的问道:“我好象还没有全逛过,到哪里都好象走不到头似的。”

苏珞璃的印象里只知道梅园好象是尽头了,其他的地方,她都没怎么走过。

也许之前的那个苏珞璃走过,她却并没有。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府里一共占地能有十多亩,这是上官家四代人一点一点扩建的,听祖母说,以前人多时,还觉得有些挤,只是现在人口少了,到显得又大又空……”

苏珞璃听了却暗暗炸舌,十多亩地,那可相当于近万米,在现代都赶上一个小区大了。

“在京城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宅子?这一年得花多少银子?”

“这里的地角比较偏,当初买的时候,也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间一个院子一个院买的,可是买到了手里,却没有办法再往外卖,所以也就一直留着了,”上官云鹤看着女人那一脸吃惊的模样,笑道:“而且,家里人口现在看着不多,等到再过几年,几个弟弟都成了家,再有了孩子,可能还不够住的。”

“已经够大了,这么大的院子,到时护卫都不一定能守得过来,要是真进来个坏人什么的,可怎么办?”苏珞璃给上官云鹤倒了杯茶。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外面都有防范,安全的很。”上官云鹤伸手整了整她的头发,“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的你好象是超人似的。”苏珞璃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拿起茶盅,自己也喝了一口。

“什么人?”上官云鹤没有听清。

“好人。”苏珞璃心里想着,自己要是跟他讲超人的故事,他会怎么个反应?

“我听你说的,好象不是这两个字。”上官云鹤看着她嘴角的梨涡,宠溺的笑道:“让人去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吓们也收拾一下,去祖母那里吧。”

“那大小姐那里,用派人去请吗?”

上官云鹤笑容微敛,轻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

苏珞璃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上官云鹤,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去了云林居。

玉蘅院里,上官芊茉瞪着坐在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的母亲。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大太太不安的动了下身子,“可是上官云鹤跟你说了什么?”

“我是您的亲女儿,您还不跟我说实话吗?”上官芊茉的眼圈还是红红的,显的小脸更白了几分,“我这么匆忙的从辽东赶过来,别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您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您到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您还准备让我怎么帮您?”

“老太太那是活该!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不好好的在她的院子里颐养天年,却偏要出来踩我几脚,我女儿是皇子妃,就算我不要这个脸面,我女儿也丢不起这个脸……”

上官芊茉的双手紧紧的扣在椅子把手上,眼里说不出的震惊,“真的是你下的毒辣?你真的对太夫人下了毒辣?”

她没等大太太回话,就眼含泪水的质问着大太太,“你可曾想过我和弟弟妹妹?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还让我怎么在外立足?弟弟还怎么娶家生子,光耀门楣?二妹和三妹,还如何嫁为人妇?”

大太太脸色一变,但还是色厉内荏的叫道:“我就是给老太太吃了点夹竹桃枝叶煮的水,他们现在却想污蔑我用了什么芹菜的毒,他们安的又是什么心?不过就是想要把我弄死!如果我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她们还能瞧得起我?还能瞧得起你们兄妹?”

“是你下毒在先,就是你的错,你怎么还能强词夺理?”上官芊茉用帕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冷着脸看着大太太,道:“就算是祖母有地方做的不对,她也是你的婆婆,你也应该顺着她些才是,再不济,你也可以跟父亲说,或者跟我说,也行,你怎么能胆大妄为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太太看着女儿越说越冷的脸,还有那“您”和“你”之分,她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颤着声音,问道:“茉儿,你这是不想管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上官芊茉坐在椅子上,木然的看着抽泣的母亲,心里钝钝的疼着。

虽然她知道,不管如何自己也应该有个决断,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狠绝的填把母亲给舍弃了。

母女二人正沉默的僵持着,外面传来了丫鬟的通禀声:“叶家大舅奶奶来了!”

叶家的大太太,顿时就跟吃回天救心丸似的跳了起来,急声对外面叫道:“快请大舅奶奶进来!”

叶家大舅奶奶跟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了双眼红肿的大太太,紧张的叫道:“你这是怎么了?”

接着她才看见了站在后面的上官芊茉,“茉儿……八皇子妃……”

上官芊茉忙上前两步扶住了要屈膝行礼的大舅奶奶,笑道:“这里又没有别人,大舅母快别这样了。”

叶大舅奶奶顺势就直起了腰,笑盈盈的在上官芊茉的眼睛上打量了一圈,道:“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们府里送个信?您外祖母可想你想的紧呢。”

上官芊茉就想到了那只有西北才有的走马芹。

她脸上的笑容微淡,扶着大舅奶奶坐到了宴息厅的椅子上,“今天才回来,准备明天进了宫,再去外祖家。”

“那就好,那我明天就给你做百合酥和七翠羹。”

上官芊茉笑着道了谢,却沉默的没有再接着跟她寒暄。

大舅奶奶就问大太太:“你们母女这是怎么了?”

上官芊茉也看向了大太太,一副看你怎么说的模样。

大太太窘迫的红了脸。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大家一直都是捧着她说话,何时被人这样的逼迫过?

可这个人偏偏不是别人,而是她最得意的大女儿,嫁给皇子的女儿,连皇后都亲口夸过贤良淑德的女儿,让她没有办法训斥,没有办法顶撞。

大舅奶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她们都不说话,只得开口道:“你大哥让我今天来看看你,可是我早晨来了,却被小厮给拦了,连院子都没进来。我回了府里,母亲知道了大怒,非得要亲自来,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老人家劝住,就让我来上官府问问:上官府这是要跟我们叶家恩断义绝吗?”

大太太红着眼睛,拉住了大舅奶奶的手,道:“嫂嫂……”

“既然茉儿都从辽东赶回来了,想必府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这件事情方便跟我说的,你们就跟我叨咕叨咕,就算我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也可以回家跟老太太和大老爷商量个章程出来。”

大太太看向了女儿。

而上官芊茉不知道这件事情,外祖家有没有份,拿不准主意,该不该说。

大太太在那里等了半天,见女儿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干脆心一横,扯开嗓子干嚎了起来,“嫂嫂,你来的正好,我都要让上官家的人给逼死了……太夫人中了毒,现在却偏要赖到我的头上,说是我给下的毒……”

“太夫人中了毒?”大舅奶奶听了这话,也是吓了一大跳,“好好的,怎么就中了毒?那既然不是你做的,你找到了真凶不就还你的清白了吗?”

“我现在连院子都出不去了,还怎么去找那真凶?”大太太抹着眼睛,有些心虚的说道。

“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大舅奶奶正色道:“这个毒是你下的,咱们就要想法子把这件事情给圆过去,如果不是你下的,那谁想往你头上扣屎盆子,也不行!”

上官芊茉看着委屈的大太太,心里气闷的不行。

她知道大太太之所以不敢理直气壮,是因为她确实下了素,没下走马芹,也下夹竹桃。

不管是哪样毒,都是下毒,只要她认了,她就休想脱得了干系。

上官芊茉站起来,道:“我答应了大嫂,要去祖母那里用午膳,就不多陪大舅母了,还请大舅母跟母亲多说些体己话,让母亲放宽心。”

大舅奶奶忙站起来拉住了上官芊茉的手,“这是怎么说的?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可不能就这样撒开手,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就要好好的商量一下,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上官芊若就问向了叶大太太,“母亲怎么想的?是准备就这样硬挺着,等着父亲下休书,还是准备把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大太太心里最大的倚仗就是娘家和女儿,现在见她们都如此的看着她,她知道事情恐怕是真的不能善了了,只得说出实话。

“我不过就是气太夫人总是给我脸子看,还在各处安插人手,就合计想让她病几天,也免得她再指手划脚,可谁承想她却中了走马芹的毒,还想赖到我头上,这个锅我是说什么都不能背的……”

大舅奶奶在旁听了脸色更加的凝重了几分,“谁说是中了走马芹的毒?”

“不知道。”大太太摇了摇头,懊恼道:“至从老太太醒了以后,我的人就都出不去院子了。上官云鹤把我院子给封了……”

大舅奶奶从椅子上“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走马芹是西北才有的毒药,明啸的师傅想给明啸做一批毒镖,想来想去,觉得走马芹的毒最好,一般人都不一定见过,于是你大哥就给西北去了信,前几天有人真就给带来了半车的走马芹……”

“那怎么办?”大太太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忙跟着站了起来,“那嫂嫂回家快告诉大哥,把人的嘴都严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叶府有走马芹的事。”

“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上官芊茉思忖着,道:“这个毒,十有八九就是从这批走马芹上来的。”

“怎么可能?”大太太忙发誓道:“我可真没有给太夫人下这个毒呀!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毒,我也根本就不知道你外祖家会有人来送这个。”

“我现在想法子让人查查,最近府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大舅母也回去查查最近叶府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去,”上官芊茉当机立断,道:“这件事情也得跟大舅说一声,实在不行,父亲那边,还得外祖母和大舅出面才行。”

大太太在旁低声的嘟呶道:“那上官云鹤和太夫人那里呢?”

上官芊茉长出了口气,道:“大哥和祖母那里,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太太看着大女儿那阴郁的小脸,心里才有了一丝后悔之意。

“茉儿,娘……”大太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抱歉的话。

上官芊茉看着母亲,心里既恨她的愚蠢鲁莽,又心疼她的处境,最后还是把所有要说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温声道:“你就在院子里好好的歇着……继续装病吧,如果父亲再过来,你就伏小做低的只哭,可以承认你对大哥的事,但千万不能承认了下毒的事情,包括夹竹桃也不能承认。”

“我知道,这下毒的事情,我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我要是承认了,不就害了你们兄妹了吗?”

上官芊茉无力的叹了口气。

她以前怎么就一直觉得她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可自己才出嫁了几年,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么……愚蠢,对,就是愚蠢!

她明明可以好好的当她的皇子岳母,侯爷嫡母,她不当,却偏偏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后还指不定落得个什么样的境地。

上官芊茉心乱如麻的去了云浅斋。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都坐在太夫人炕前的椅子上。

见她来了,太夫人很亲昵的拉着她说话,留她晚上住在云浅斋,“你以前住过的房间,我一直没有让人动,刚才我又让人给收拾了一番。”

“我晚上还是回皇子府吧,明天我还得进宫。”上官芊茉笑着跟太夫人说道。

“也好。”太夫人点了点头,“那一会儿让你大哥送你回去,皇子府太长时间没有人住,多带点护卫和婆子丫鬟跟过去。”

“谢谢祖母。”上官芊茉欣然接受。

上官云鹤送上官芊茉到了皇子府,又把身边的护卫留下了一部分,“明日你还是回家里住吧,让这些护卫和丫鬟跟着你一起回去。”

“嗯。”上官芊茉点了点头。

从小亲密无间的兄妹二人,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我先回去了。”上官云鹤沉默良久才道。

“大哥,”上官芊茉开口道:“我为母亲以前对你不好的事情,向你道歉。”

上官云鹤挑眉看着她。

她只为大太太对他不好道歉,而没有提大太太下毒一事。

是因为大太太不承认,还是因为她知道那件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上官云鹤道:“这些年有祖母,有父亲和你们,我觉得过的也挺好。”

上官芊茉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如果过的真好的话,就不会十五岁去东大营了。

她站在门前房檐下,看着上官云鹤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心里不由又暗暗的怪起了母亲。

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哥哥护着,是件多好的事情?母亲为什么就非得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上官芊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今天竟然没有去看看弟弟云起。

其实,上官芊茉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在她的心里,她的弟弟和妹妹,都远远的没有这个大哥重要。

不光是因为他们兄妹从小都呆在太夫人的院子里,还因为他从小就对她很照顾,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帮她弄到。

上官芊茉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上官芊茉在宫里用了午膳,才出宫去了上官府。

她从辽东带来的两车东西,也在中午的时候到了上官府。

上官府的各房各院都得知了上官芊茉回府的事,大家都聚在了云浅斋,欢声笑语,喜笑颜开,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不是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怎么茉儿回来,大嫂也没有好起来呀?实在不行,还是换个大夫好好的瞧瞧吧。”二太太一脸关心的说道。

正抱着上官流烟说话的上官芊茉,闻言抬头,笑着说道:“二婶婶说的对,我也是正有此意。”

三小姐上官芊若坐在上官芊茉的身边,低声道:“我也跟母亲说过,请她换个大夫,可是母亲不听。”

“那明天咱们就直接给母亲找个新大夫来,到时她想不换都不行。”上官芊茉对着妹妹眨了眨眼睛。

“能行吗?”上官芊若有点担心的说道:“我不敢。”

“有大姐呢,你怕什么?”四小姐上官芊芊笑道:“再才说了,咱们都是为了大伯母好。”

“四妹妹说的对。”上官芊茉看着怀里正玩着小鸡啄米的上官流烟,柔声问道:“好玩吗?”

“好玩。”上官流烟抬头笑着跟她说道:“谢谢大姑母。”

看着怀里乖巧可爱的侄女,上官芊茉的心都要化了,她轻轻的摸着上官流烟的头发,“姑母还给你买了许多好玩的东西,都在那个红色的樟木箱子里,等过一阵子,姑母会再让人给你送来些。”

“谢谢姑母。”上官流烟跟旁边的上官芊若道:“三姑母明天记得去我那,咱们一起玩。”

“我才不跟你一起玩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官芊若对着她皱了下鼻子。

上官流烟眨巴了两下眼睛,点了下头,很认真的说道:“那我就不陪你玩了,我还是跟五姑母和六姑母玩吧。”

“上官流烟——”上官芊若不由的跺起了脚。

“呃?”上官流烟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一脸茫然的躲在上官芊茉的怀里。

“怎么了?你不喜欢玩玩具,还不许我们烟儿跟别人玩了不成?”上官芊茉笑着问上官芊若。

上官流烟听了就点头,“对,大姑母说的对。”

“我觉得烟儿说的没错,咱们要有成人之美的心思,若是五姑母也不想玩,就可以找六姑母,六姑母不想玩,咱们就再找……”

上官芊茉的话音一顿,上官流烟就忙说道:“那就只能找四姑母了,但……四姑母也不一定爱玩。”

“那可怎么办?”上官芊茉看着上官流烟的小脸有了黯淡之色,就逗着她,道:“总不能让我们烟儿自己玩吧?”

“对。”上官流烟点了点头,“大姑母说的言之有理!”

从宴息厅地来的苏珞璃,看着上官流烟那小样,就好象看到了刘娘子似的,不由的哑然失笑。

上官云鹤在旁边见了,却早已经忍俊不住的笑了。

众人也都不由的笑出了声。

“还言之有理呢?”上民芊茉也抱着她笑的不行。

“大姑母说的话,不言之有理吗?”上官流烟被大家笑蒙了,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茫然。

苏珞璃忙开口解围:“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官芊茉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就特别的喜欢女孩子,而且上官流烟长的象上官云鹤,跟上官芊茉也有个三分相像,她就更觉得爱不释手。

到了晚上,跟上官流烟分手时,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可这样的举动,落在别人的眼里,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太太对大少爷是面子情,而对大小姐则是如珠似玉的珍爱,这在整个上官府都不是什么秘密。

可奇就奇在了,今天大小姐对小小姐的异常喜爱上,虽然看着好象极其正常,可又有些不正常。

二太太回了房间,就让身边的杨嬷嬷去打听一下大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杨嬷嬷打了听了一圈,却什么也打听不到。

“不可能,大房一定是出事了。”二太太很肯定的说道:“要不然大小姐回来了,大太太不可能不露面。”

二太太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冷笑道:“那可是她的骄傲,她可不能放弃在我们跟前显摆的机会,除非她病的要……”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但却很兴奋的让人去看看玉蘅院是不是总有大夫进进出出的。

杨婆子又出去了一趟,回来说道:“玉蘅院那里最近只有王太医进出过几次,却并不频繁,但是云浅斋最近可是进出了好几个大夫。”

“太夫人不是说了吗,她吃坏了东西?”二夫人沉吟了半天,“吃坏了东西,哪个大夫不能治,还用得着来回请好几个大夫?”

“我没敢再往深里打听,”杨嬷嬷低声道:“我怕让别人知道了。”

“不打听是对的。”二太太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大房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免得哪天真把咱们给卖了,咱还高兴的帮人数银子呢。”

“二太太说的这叫什么话?”杨嬷嬷劝道:“咱们都住在一个府里,都是一家人,他们还能把咱们卖了?”

“你呀,就是心太实,我就是那么一说,其实我呀,就是在这府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合计能不能看看大房的话本子。”二太太嗔怪的瞪了眼杨嬷嬷,接着笑道:“你就说咱们的大太太,在娘家的时候,就是个千般宠爱集于一身的,到了咱们府里,生了两个嫡子,两个嫡女,就是太夫人都对她多有忍让,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把中馈给让了出来?大房的大奶奶,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那是个什么出身的女人?当初不过是嫁过来当个寡妇的,可现在怎么样了?大爷不光活着回来了,还要封侯了,而且还把她捧在手心里?连主持中馈的第一天,听说大爷都跟着一起去的……我想那大房现在不可能不斗,只是不知道咱们的大小姐回来是什么意思,是真有事儿,还是来为谁助威的。”

“我的二太太,您可别操这个闲心了,咱们有那工夫,还是早点睡下吧。”杨嬷嬷无奈的看着二太太,“咱们不管如来佛祖厉害,还是观音菩萨厉害,咱们就等着有热闹就去看看就行了。”

“对了,你说的这个话是正理。”二太太高兴的一中午没睡觉,到了下午,早早的就去找三太太,旁敲侧击的跟她说大房的事。

可是三太太却跟个泥人似的,往那一坐,一动也不动,就听二太太在那嗓舌。

等到二太太讲的口干舌燥的,实在是讲不下去了,才有些薄怒的问三太太,“三弟妹,大嫂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好处?我怎么看你这些年一直都紧随大嫂其后呢?”

“我还想问二嫂,这些年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吗?你怎么总想看大房的笑话呢?”三太太脸色不虞的怼了二太太一句。

“哼”二太太扬着脖子,看着三太太,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三弟妹说。”

三太太挑了挑眉,一副“说不说随你”的模样,让二太太为之气结。

“东大街新开了胭脂花粉铺,我听说那里有种胭脂涂到脸上,不但美白,还能去斑点,三弟妹得空的时候,可以差人去看看。”

三太太的眉眼长的都挺好看,可就是脸有些长,看上去有些不协调,也不太秀气,所以三老爷对三太太多有不喜。

特别是三老爷后来纳了两个妾室,都是圆脸,跟福娃娃似的,三太太就更觉得三老爷在打她的脸,所以一年到头,也没有个笑模样。

天长日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她在三十来岁的时候,左脸上又长了许多的斑点,虽然不深,但却挺多,弄的她每次出门,都得在脸上擦几层粉。

“多谢二嫂。”三太太的脸色铁青的对着二太太施了一礼。

二太太笑呵呵的跟她告辞,出了院子,才不满的冷笑道:“跟我斗!哼!”

杨嬷嬷在旁看了直摇头,只得拉着二太太快走几步。

三太太在房间里也是气的要命!

自己在自己的院子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竟然还得受别人的一顿闲气?

但她转念想了下,就打发人给大太太送了盒糕点过去。

不管二太太的话是何意,但大太太一直想抓着中馈不放的心思,却是众所周知的。

现在大奶奶忽然接了中馈,想来大太太应该会有所不满……

其实大太太满意不满意,跟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她跟大太太暗地里合开了一个布料铺子,大太太不管中馈了,不会影响到铺子的生意吧?

还有她给女儿置办嫁妆的钱,也通过大太太存在了钱庄里,万一……

这样一想,她就坐不住了,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以后,就去了院子,在院子里又走了两圈,才看到去送东西的丫鬟回来。

“二太太,大太太病了,谁也不见,东西交给了守门的婆子……”

“连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没有见到吗?”三太太很是奇怪,通常主母病了,怎么样也得打发个得力的人出来吧?

大太太是真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太太这边只是狐疑着,而二太太那边却已经可以肯定了。

她不是打发的下人,而是自己亲自去的玉蘅院,只是她也同样是连院子都没有进去。

二太太回了她自己的院子,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我告诉你,大太太这回一定是犯了大错,所以才把大小姐都叫回来帮她说情,”二太太和杨嬷嬷道:“只是看样子,大小姐好象也没好使,这回咱们的机会可算是来了。”

“二太太,您想做什么?”杨嬷嬷顿时紧张起来,“咱们家老太爷可是说了的,不让您参与到大房的事情中去,只让您老老实实的在京城里待着,等到二老爷调回了京城,老太爷自然会想法子,让您和二爷开府另过……”

“我知道,我知道,”二太太打断了杨嬷嬷的话,“但是现在是大奶奶当家,我要是不借这个机会,把那件事情说出来,等她站稳了脚,想再动她,可就费劲了。”

“就算您把大奶奶搬下来,又能怎么样?太夫人也不可能让您接管家里中馈的。”杨嬷嬷劝道:“那看热闹的都是站在外面看,哪有也跳到热闹里去参合的?”

“怎么不可能?”二太太不以为然的说道:“当初大太太生孩子的时候,还不都是我管的家?”

杨嬷嬷在旁边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便劝道:“这件事情,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要不回去问问老太爷吧?”

“那你现在就让小红回去一趟。”二太太匆匆忙忙的写了张条子,“让她交给大嫂或者老爷子。”

杨嬷嬷出去找到小红,细细的叮嘱了她一番,才让她快去。

二太太在房间里则是焦急的等待着,等到听见说小红回来了,忙高声道:“让她进来回话。”

杨嬷嬷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小红进来把一张条子给了二太太。

条子上写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大舅奶奶还说了什么?”二太太的脸上满是笑容,把纸条撕碎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大舅奶奶还说,大舅爷今年有望再挪一步,让您等着好消息。”

二太太听了更加高兴几分,让杨嬷嬷打赏了小红五十文钱。

“太好了,”二太太在房间里边踱着步,边拍着手,道:“我大哥要是能再升一步,那可就跟大老爷一样了,都是正四品,那她叶氏还有什么可牛性的?”

杨嬷嬷原想着能有人帮着劝劝,但没想到大舅奶奶竟然这么回复。

“这件事情得好好的筹划一番,千万不能把咱们自己给绕进去。”二太太总算是静下心了,坐在桌子旁,跟杨嬷嬷说道:“你说咱们写封信,偷偷的给太夫人送去?”

杨嬷嬷上前帮她倒了杯茶,“送给太夫人,那还不如送给大太太,让她们自己狗咬狗的闹去。”

“送给大太太?”二太太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大太太接到了会怎么样?她会想法子把这件事情闹大,然后把大奶奶拉下马,可万一她真的被囚禁在了玉蘅院,什么事也办不了了呢?”

杨嬷嬷不敢再说,担心着自己万一出错了主意,不好收场。

好在,二太太也没有打算真的让杨嬷嬷出什么主意。

二太太想了又想,跟杨嬷嬷说道:“你现在就回闵家,找到大舅奶奶,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让她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写下来,然后我把信送给大小姐。”

“这样能行吗?”杨嬷嬷的心都跟要跳出来似的,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回做这样的事情,“这事情要是败落了,大房那边不管谁当家,可都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二太太皱起了眉,“现在大房正是乱的时候,递消息过去再合适不过,等到那边事情都解决完了,再想递消息,那可就不一定管用了。”

二太太见杨嬷嬷不再说话,就又接着说道:“信件千万小心些,千万千万不能丢了。咱们在这府里被大房压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一次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嬷嬷想到这些年大太太处处挤兑着自家的二太太,心里一横,道:“好!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信拿到!”

上官芊茉本来想住回了她以前的院子,可想了想,却又搬去了云浅斋。

“我离开家里这么多年了,不想在自己的院子里住,想跟祖母一起住。”上官芊茉跟太夫人撒着娇。

“那你准备住在哪?”太夫人慈爱的看着她,笑道:“你大嫂已经把你的院子都收拾了出来,烧的暖暖和和的你不住,我这里除了正房,别的房间可都是冷冰冰的。”

“那我就在您的暖阁里睡。”上官芊茉笑道:“反正我就是想跟您呆在一起。”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太夫人就想起了上官芊茉小的时候,因为在这里不光可以和上官云鹤一起玩,还可以随便的吃甜食,所以总是坐在这里,抱着她的胳膊赖着不回去。

太夫人的心不由的就软了,“那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暖阁吧。”

“正好晚上我可以跟你聊聊天,说说话。”上官芊茉高兴的让她的两个丫鬟跟着太夫人屋里的蓝双去收拾暖阁,她自己则跟太夫人挤在一处,跟太夫人说着话。

“也不知道玄哥和衍哥听不听话,我本来想把他们也一起带回来的,但八皇子不让,怕被宫里知道,有所不喜,”上官芊茉拉住了太夫人的手,面露苦涩,“祖母,我也就回家了,在您的跟前,才敢随心所欲的想说什么说什么,在八皇子府里,虽然外面的人看着我花团锦簇,好象风光无限似的,可是那周围说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恨不得你能有个错处,好把你紧紧抓住……”

上官芊茉说着就红了眼睛,语带哽咽:“若是光孙女自己,到也罢了,可是还有两个孩子,还有八皇子,如果牵扯的再多点,还有咱们上官府,这些年来,孙女可是一点点错事都不敢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太夫人怅然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皇家的生活就是这样,当初我也跟你说了,这样的日子,你能不能过得,你说能,我才去商量了你父亲,要不然依你父亲的意思,是不想让你嫁给八皇子的。”

“孙女知道,您和父亲都是为了孙女好。”上官芊茉赫然的低下了头。

当初是叶家想让她嫁给三皇子,竟然偷偷的设计让她和三皇子相见,结果没想到无意中却见到了陪着三皇子来的八皇子。

上官芊茉对八皇子一见钟情,而让她更为感动的是,八皇子在赐婚前,就跟她直言了自己的处境,问她可愿意跟着自己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但记得他说,他会尽全力的保护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为了娶她,八皇子费了好一番心思,等娶完了她,又带着她离开了京城,去了辽东……

上官芊茉想到这里,抬头对着担心的太夫人,嫣然一笑,接着之前的话,说道:“而且八皇子对我极好,府里有两个通房,也跟个摆设差不多,虽然说话行事不是那么自由,但其他的方面,却还是很顺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太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也要懂得,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不管是人是事,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八皇子能这么真心实意的待你,那就是你的福分,已经是难得,你要懂得珍惜。”

“祖母说的对,我都听祖母的。”上官芊茉看着太夫人甜甜的笑着。

太夫人轻吁了口气,跟大孙女儿说道:“我猜,你也知道了你大哥并不是你母亲所生的事情,但他却跟你同父,也是亲兄妹,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们的感情从小就好,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伤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上官芊茉的笑容一僵,眼睛就红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母亲做的不对,但子不言母过,我也没有办法……但不管怎样,我始终都记得大哥的好,我跟大哥的感情也一点都不会变。”

“那就好。”太夫人说完,就伸头看向了地上的自鸣钟,道:“哎哟,都这个时辰了,你也快去睡觉吧,要不然明天咱们可就都起不来床了。”

上官芊茉笑着点头下了床,帮着太夫人把被子掖好,放下了床幔,才轻声的去了暖阁。

她躺在床上,却久久没有办法入睡。

这次的事情,没有个交待恐怕是不能善了。

可怎么个交待法,却是让她实在为难。

她又想起了二弟上官云起的模样,也实在是让人揪心。

也难怪母亲心里生气,那苏珞璃现在平安无事的成了当家主母,上官云起却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嘴里却只叫着她苏珞璃的名字。

上官芊茉在床上虽没有翻来覆去,但也是半天睡不着。

她今天本来是想住在太夫人这里,跟她老人家好好的说说她母亲的事。

她知道太夫人为了上官府的声誉,为了他们几个兄妹,一定不会希望大太太这件事情闹大,可是她母亲却偏偏下毒害了太夫人,弄的她不好意思开口。

明天说什么也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要不然她回了辽东,这件事情就更难解决了。

跟上官芊茉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的,除了上官云鹤,还有大老爷、大太太、二太太。

只是其他人是愁的,只有二太太却是兴奋的。

她忽然还得知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原来上官云起生病,竟然跟大奶奶苏珞璃有关。

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事,也就大房能干得出来。

她现在就等着看大房那边的热闹呢。

她现在也想开了,就算自己得不到府里的中馈,也要好好落一下大太太的脸,看她以后还怎么扬着她那脖子。

第三天,上官芊茉刚从太夫人的净房出来,她的贴身丫鬟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里。

上官芊茉微皱了下眉,拿着信又退回了净房。

她一目十行的把信看完,忙又把信仔细的看了一次,然后才把信折好放到了袖子里。

太夫人坐在临窗大炕上,等着她用膳。

“我让人给你做了手擀面,打的肉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太夫人笑盈盈的看着她。

“谢谢祖母。”上官芊茉笑着坐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道:“真好吃。”

“家里新换了厨子,我怕她不会做,让李嬷嬷去教的她。”太夫人讨赏似的说道。

“还是祖母对我好。”上官芊茉扭头跟站在旁边的李嬷嬷也道了声谢。

李嬷嬷忙笑着说“应该的”。

上官芊茉吃完饭,跟太夫人说道:“我最迟后天就得回辽东,八皇子还有几句话,让我带给父亲。”

“那你快去。”太夫人忙让她去找她父亲,“回去的礼品,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让你大嫂给你准备好。”

“谢谢祖母。”上官芊茉低头给太夫人行了个礼,就行色匆匆的出了院子。

李嬷嬷在旁边问道:“要不要去叫了大奶奶来?”

“不用了,她一会儿忙完了就能来。”太夫人索然的靠在了迎枕上,半天才道:“这件事情确实难办。”

“这件事情是大太太做的太过份了。”李嬷嬷一直都是泥人,轻易不说人的不是,可一想起太夫人当时的凶险,还是忍不住道:“如果这次不给她点教训,她下次还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大老爷昨天都在做什么?”太夫人问道。

“大老爷昨天在前院呆了一天,午饭也是在书房里吃的,晚上也歇在了前院,今天早上把大爷叫到了前院。”李嬷嬷详细的说道。

太夫人听了不由挑眉笑着问她:“你这次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嬷嬷没好意思说,她知道对待大太太这件事上,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大老爷,所以她就让人偷偷的注意了大老爷,防止大太太会耍什么花招。

“我……”李嬷嬷没在太夫人面前撒过谎,一时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呀!”太夫人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叹了口气,忽然就伤感起来,“我给你在城郊的林庄买了二十亩良田,地契在蔡花那里,我朝阳街胡同的陪嫁后面,给你和蔡花一人置了一间小院,都是你们的私产,谁将来养你们老,你们就把这些东西给谁……”

李嬷嬷听了太夫人这跟遗言似的话,吓的脸色煞白,一下子就跪在了她的面前,泪如雨下,“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福寿千年的。”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太夫人见她还不起来,就直起身子,嗔道:“你这是想让我去下去扶你吗?”

李嬷嬷这才从地上站起来,可那伤心却水漫金山般以的止也止不住。

李嬷嬷用帕子捂着脸,那哭声再也止住的从指缝中流出。

太夫人看着自己病了一场,却瘦了能有十斤的要嬷嬷,她深有感触的说道:“你心里也不要多想,你跟着我到上官府这么多年,虽然明着我主你仆,但实际上,我却是把你当成亲人来看戴的,不管我将来如何,我却是一定要把你和蔡花给安置好的。”

太夫人见李嬷嬷哭的跟个孩子似的,她也不由的红了眼睛,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笑骂道:“你这个老婆子,怎么还年龄越大,眼泪越多起来?是不是我平日里,罚你罚的太少了,你这眼泪攒多了,没处用了?”

李嬷嬷这才止住了泪,哭笑的不得的,说了声:“您可真是的。”

太夫人指炕前的锦杌子,李嬷嬷就搭了个边坐下。

“这件事情,我思前想后的想了半天,还是就这么算了吧,”太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给李嬷嬷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说我这一辈子图个什么?我从来都没想着他们如何的飞黄腾达,光耀门楣,那些都不过是锦上添花,我最希望的就是能子孙满堂,兄弟手足之间,亲亲热热,平平安安。”

太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太太这次的事情,往重了说,可以让大老爷直接把她休了,可那孩子们怎么办?我想了再想,还是就这么算了吧。”

李嬷嬷听了心里更觉悲哀。

她一直都认为太夫人过的跟活神仙的日子,没想到,竟然也会这么憋闷。

“你一会儿到前院,去看看大老爷,他要是得闲了,就让他到我这里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李嬷嬷点头就喏。

她几乎能猜得出来,太夫人不光不想追究大太太了,可能还准备想法子,把大太太给摘出来。

可到了前院书房,李嬷嬷却被告知,大小姐在书房里呢。

她在院门口走了一圈,就又回了云浅斋。

“……我本想着在那里转一转,院子里的人自然就能禀告给大老爷,可是我看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在院门口守着两个小厮,想来是都得了大老爷的吩咐,不敢近前。”

太夫人听了,就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还以为茉丫头能去了玉蘅院呢。”

“今天早上我听人说,大爷让人把玉蘅院给封了,院里的任何人都不许进出。”李嬷嬷把她今天早上听到了消息,告诉给了太夫人。

“云鹤这孩子是想干什么?”太夫人听了脸色一沉,“你现在就去把云鹤给我叫来!”

“大爷也是生气,想要为你叫冤。”李嬷嬷为上官云鹤说着话。

“他这是替我说话吗?他这是在给他自己挖坑!”太夫人气道:“大太太可是他的摘母,他这可是不孝!”

李嬷嬷听了大惊,心里暗叫声“不好”,忙道:“我现在就去叫了大爷来。”

“你小点声,千万别让人知道。”太夫人不放心的叮嘱道。

李嬷嬷远远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过了没有一刻钟,上官云鹤就急奔而来,进了屋看着好好的坐在床上的太夫人,才深喘了两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道:“祖母,您找我?”

太夫人先让人给上官云鹤上了茶点,然后给李嬷嬷了个眼色,等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去了,她才跟上官云鹤说道:“你现在就把玉蘅院的小厮、护卫都撤了吧。”

上官云鹤一愣,但却说道:“大妹妹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护卫给撤了。”

太夫人点了点头,很是欣慰的看着上官云鹤,道:“你孝顺,祖母知道,但有些事,就算你再不想去做,但也有让你不得不做的原由……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祖母?”上官云鹤的唇角抿的紧紧的,眼睛里的不甘心显而易见。

太夫人更加的不想让她为难,便笑容温和的说道:“你茉妹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现在还嫁给八皇子为妃,如果咱们府里真的处置了大太太,还让她怎么在外见人?还有你二弟,现在病的又那么厉害,芷丫头和若丫头也都马上就要议亲,你父亲那里,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与其那样,还不如就直接让你媳妇管了家,把大太太就拘在玉蘅院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算了吧。”

上官云鹤的心里涩涩的。

他知道太夫人虽然没有提起他,但如果真的处置了大太太,于他的名声也是非常有损,如果再传出他并非大太太所生,可能就得传出什么他替生母报仇,兄妹反目,甚至说他不孝不悌,弄不好他还会被人弹劾。

“你也不用多想,我这身体好着呢,”太夫人见孙子面有凄色,便又接着笑道:“人们不是都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你父亲在外为官,我看我的后福就是你了,以后祖母可就指望着你们夫妻孝顺我了。”

上官云鹤正色的点了点头,“孙儿一定会孝顺您的。”

太夫人温声道:“那你去前院找你爹,把我的话跟他说了吧,也顺便劝劝他,让他别再多想,早点回任上。”

上官云鹤脚步沉重的去了前院,到了大老爷书房的院门口,跟从里面走出来的大老爷身边的小厮得禄走了个碰头。

得禄忙跟他请了安,道:“大老爷正差小的去请大爷呢。”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大步的进了书房。

只见大老爷脸色铁青的坐在书案后,上官芊茉正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见他进来,没等上官芊茉向他问安,大老爷就先厉声道:“你现在就写休书,把那苏氏给我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上官云鹤被大老爷说的一愣。

“父亲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看向了上官芊茉。

上官芊茉忙对他见礼,上官云鹤侧身避过。

上官芊茉虽是他的妹妹,但也是皇上的儿媳,他上官云鹤还受不起她的这个礼。

上官芊茉看了眼父亲,犹豫着自己是呆在这里好,还是离开这里好。

她觉得自己是离开的好,免得大哥难堪,可是她又担心自己这样躲了,会让大哥有什么误会。

而在她犹豫之间,大老爷在旁边已经开了口。

“你那媳妇,你了解她多少?”

“珞璃可是犯了什么大错?”上官云鹤故意加了个“大”字。

他不敢保证苏珞璃不犯小错,但他心里有底,苏珞璃也不可能会犯什么大错。

大老爷坐回了椅子上,冷声道:“我已经间得喜去找人去了,等他把人找回来了,咱们再好好的说这件事!”

上官云鹤又看向了上官芊茉。

上官芊茉思忖了一番,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还是等得喜把人带回来了,由父亲问清楚再说吧。”

上官云鹤的心里却想着自己刚一进门,父亲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父子三人沉默的坐在书房,又等了能有半个时辰,外面才有小厮禀报:“得喜回来了,在旁边院子的西厢房等着呢。”

大老爷“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跟上官芊茉道:“你回后院去吧,我和你大哥去看看。”

上官芊茉就是声“是”,又给上官云鹤行了个礼,才退了出去。

“云鹤,如果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那苏珞璃就必须得休离!”

上官云鹤抿着唇不吱声。

大老爷看了她一眼,一步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上官云鹤跟在父亲的身后,去了隔壁院子,看见两个小厮守在门外。

见他们进来,伸手打开了房门,得喜和另两个小厮在房间里守着一个堵着嘴,绑了手脚的五十多岁的男子。

“都出去!”大老爷让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才上前拿掉了男子嘴里的破布,冷声道:“想要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那个男子胆颤心惊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还没搞明白,自己这大清早的刚从家里出来,就被人绑了手脚,堵嘴蒙头的拉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真没有银子呀,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你给我住嘴!”大老爷子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男子张着嘴,看着他们,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你的那些药吃死了人,你现在老实的给我交待,都卖给了谁,我也许能饶得了你,如果你在那硬挺着不说,我也有得是法子,让你开口。”

地上的男子听了大老爷的话,脸色微变,抖着声音道:“还请老爷饶命,小的就是个收药材的,哪里有什么药可卖的?一定是有人诬陷小的,还请两位老爷明察。”

上官云鹤的心里猜着,这个男人一定是跟他父亲说的休妻有关,便二话不说的上前,抬手捏在了男子的胳膊和肩膀处,直接“咔”的一声响,男子立刻跟杀猪似的叫了起来,胳膊就那么样的耷拉下来。

把猝不及防的大老爷吓了一跳,双脚往后下意识的挫了一下,看了眼面沉如水退回到他身边的长子,才看向地上呲牙咧嘴的男子,道:“说还是不说?”

“老爷,老爷……小的卖的那些药,只是些闺房卖的迷药……根本就不可能会死人,还请老爷明鉴。”地上男子以为是自己的迷药吃出了事儿,心里忐忑的跪在那,捂着胳膊,叫道:“小的以后再也不卖药了,还请老爷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错了!还请老爷饶命,小的以后……”

大老爷看他那害怕的模样,想说可能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桩,便说道:“你就说你三个月前,卖给一位小姐什么药了?”

“小姐?”男子脑子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大老爷说的是谁,“到我这里来买药的,基本上都是各府的大丫鬟,还真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外面忽然又有小厮道:“大老爷,人带来了。”

大老爷就对着外面说道:“进来吧!”

一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低着头走了进来,抬头看到大老爷和上官云鹤一愣,忙低下头对着两人请安。

“你可认识她?”地上的男子眯着眼睛仔细的女子的时候,女子也抬起头看向了他。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女子立刻色变,身子就跟筛子似的抖个不停。

上官云鹤眼眸不由的一紧,这个女子竟然是苏珞璎身边的大丫鬟。

苏珞璃去世后,他把院子里的人都换了一遍,就没再见过她。

地上的男子这时也认出了她,“她来小人这里买过两次……”

男子的眼睛瞟了眼大老爷,“不,买……买过一次药……”

“到底几次?”上官云鹤冷冷的开了口,说完,不等男子开口,他上前就又捏在了男子的另一只肩膀。

男子吓的忙叫道:“老爷,老爷,英雄,我说,我说……两次……是两次……”

“把她先给我带下去。”上官云鹤松开他的手,让得喜把面如死灰的的丫鬟先带下去,才问地上的男子,“说吧,都是什么药,都什么时候买的。”

男子本就吃不住疼,现在再见那买药的女子也抓到了,便毫不隐瞒的把事情都说了。

“这个女人在我这里买过三次药……”

“到底几次,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

那男子想了又想,“三次!”

“接着说!”上官云鹤眉头紧皱,目如刀锋的看着男子。

男子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声音却反而流畅了许多,道:“第一次是四年前,她来找我买合欢散,因为她当时年龄看着也就十二三岁,所以我就对她有了些印象,后来她又来了第二次,说是她家老爷的外室生了孩子,主母想去母留子,买点能不让人察觉的药,有重赏,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就给她拿了鸡血藤和赤芍……”

“胡说!”上官动容喝道:“你当谁都看不出来,也尝不出来?”

那男子忙道:“我用鸡血藤和赤芍煮成了水,然后把其它的药材泡在水里面两个时辰,再让那个丫鬟拿回去煮成汤药给产妇喝下……”

男子说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说。

“那产妇喝了会有什么结果?”大老爷开口问道。

“产妇喝了,就算当时不得血崩,可能也会得恶露。”

上官云鹤眯上了眼睛,四年前,正好是苏珞璎怀孕的时候。

大老爷在旁听了却是心里大惊,他本以为就那么一次,还真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次。

“那第二次呢?”大老爷问道。

男子看着上官云鹤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才接着说道:“第二次是在大约三年前,她来找我买迷药,第三次是在大约一年前……她来找我,想买一种能让人想法子对什么着迷的药,我就把一种从西域弄来的,能让人痴迷到神魂颠倒的药卖给了她,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

上官云鹤的心里不由的起了疑,下意识的认为这件事情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

他还以为大老爷要审的是太夫人中毒的药是从哪来的呢,可没想到审来审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珞璃。

“那她没向你买走马芹?”上官云鹤又道。

“走马芹?那是什么药?”男子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走马芹跟他没关系,但上官云起的事情,却跟他有关系。”大老爷让人进来把拉出去。

得喜刚一碰到那人的胳膊,他就嗷嗷直叫,上官云鹤皱了下眉,上前把那只胳膊给他端了上去。

得喜把人拉了出去,大老爷就让人把那个丫鬟兰花拉了进来。

兰花进来就跪倒在了他们的脚下,嘴里嘀咕着:“真不是我干的!我是被逼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老爷喝道。

“真不是我……”

上官云鹤冷冷的看着地中间的女人,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说一个人是装的,那两个人,三个人呢?

而且他父亲和他身边的得喜、得禄都不是那么好骗的。

兰花哭哭泣泣的说道:“……大奶奶当时进府来照顾前大奶奶,看到了我和明旺在后花园的角门外私会,就威胁我要告诉前大奶奶,后来她又说可以成全我和明旺,但要我帮忙去买点治女子病的药材……我就通过明旺找到了走街串巷的刘二,给她买了药,后来,大奶奶……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又去买了药……后来前大奶奶死了,现大奶奶嫁了进来,就把我打发到了洗衣房,将近一年前,大奶奶又找到我,让我去找刘二再买点什么能迷惑人的药,刘二没有,我就给了她五两银子,让他想法子弄点过来,承诺会再给他一百两银子,隔了几天,刘二就真的给明旺送去了一包药,还带话进来,说这药,偶尔用点还行,要是长时间用的话,那就容易迷了人的心智,让人心里跟长了盅虫似的,不见到最初见到的那个人,就恨不得去死……”

大老爷喘着粗气,抬脚就要去踹兰花,但脚抬到了一半,他又放了,对着德喜,道:“你现在就把她给我拽出去,找人牙子卖了,给我卖到……”大老爷顿了一下,道:“给我卖到最见不得人的去处!”

大老爷为官多年,也算是洁身自爱,从来不去那些烟花之地,就连说那名字,都觉得有辱斯文,所以想了一下,才用“见不得人的去处”来指那下三滥的地方。

德喜强忍着到了嘴边的笑意,应了喏,上前架起兰花就往外拖。

兰花吓的脸色青白,哭喊着:“都是大奶奶逼这我这么做的,我要是不做,她就要害死我……我都是被逼的……”

大老爷见自己儿子,背着手站在旁边不说话,就对着德喜道:“把她敲晕了拖出去!”

德喜忙一掌砍在了兰花的后颈上,兰花的哭叫声戛然而止,德喜拖着她出了门。

大老爷见德禄把房门关上了,才转头问上官云鹤,“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办才好?”

上官云鹤宁静如黑墨的眼眸,木然的看向了大老爷。

“你在想什么呢?”大老爷看着没有反应的大儿子不高兴的瞪起了眼珠子。

大老爷之所以将此事在大儿子面前摊开,就是想让大儿子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对他可谓是开诚布公,一点没有弄虚作假。

在大老爷的心里,他认为大儿子知道了这些事情的真相,不说是暴跳如雷,也应该是当场就得跟他表态,把大儿媳给休了。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大儿子却跟老僧入定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大老爷提高了嗓音。

“您没有理由骗我。”上官云鹤面沉如水的垂下了眼睑,沉声道:“我希望这件事情能让我自己解决,行不行?”

“你想怎么处理?”大老爷道:“咱们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你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把她杀了,成了别人的笑谈,如果你真觉得她留不得了,那也把她休了以后,再处理她,或者她不是爱用药吗?你也给她喝上点药,让她也跟苏珞璎似的,慢慢耗尽心血而死。”

“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处理的。”上官云鹤愤然的出了房间。

“云鹤?”大老爷从后面忙跟了出去,“你给我站住!”

紧绷着下巴的上官云鹤站定,回头看向了父亲。

“这件事情千万不能鲁莽,咱们不能因为她这么个女人,毁了咱们自己的。”大老爷低声道:“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回东郊大营,这件事情,由为父替你处理。”

“爹,这件事情,我想自己来处理,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插手。”上官云鹤觉得眼睛都有点看不清东西了,他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才对着眼前面露担心的父亲,笑了笑,道:“您放心,我有分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老爷不明白儿子说的分寸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心,可是看着儿子那稳健的步代,挺直的腰杆,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儿子。

而上官云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

他走回了云林居,问守门的婆子:“大奶奶苏珞璃呢?”

守门的婆子一愣,她还从没听过有人这样问人的。

但她还是忙答道:“大奶奶早上去了内院的回事处,还没有回来呢。”

上官云鹤进了院子,看着院子中间新摆的几口大缸,还有空地上新种的花树,跟站在廊下的含夏说道:“去看看大奶奶在哪呢?让她现在就回来!”

含夏看着面沉如水,薄唇紧抿的上官云鹤,低头应了“是”,就快步的跑出了院子。

上官云鹤站在花树边,看着上面开着的粉色花瓣,还有那新长的翠绿嫩叶,想着,果然如她所说,是花和叶子一起长的呢。

苏珞璃在回事处把事情刚处理完,正想着要去云浅斋去看看太夫人呢,就见含夏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奶奶,大爷找您有事,让您立刻就回去一趟呢。”

苏珞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夫人被下毒的事情,上官云鹤和大老爷,还有大小姐,他们父子三人商量出说辞了。

她的心里对大太太的所做所为很是不满,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而且她也知道,大太太之所以这么猖狂,不过是因为她有个皇子妃的女儿,要封侯的儿子,还有个正在崛起的娘家。

她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上官大老爷和上官云鹤能别太寒了太夫人的心,给她点公正。

她由奶娘和含夏陪着回了云林居,进了正院,看着门庭大开的正房,上官云鹤大刀阔斧的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门口。

苏珞璃莫名的就觉得心里发紧。

暗忖着,他这里不高兴着呢,自己可得多加小心才是。

上官云鹤坐在那里,看着苏珞璃迈过二进院子的门坎。

她今天梳了个小小牡丹髻,戴了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穿了件浅金桃红二色撒花褙子,在明亮的阳光下,小脸莹白透亮,嘴角微微上翘,挂着柔美的笑意。

苏珞璃脚步轻盈,身姿婀娜的进了正厅,才对着上官云鹤弱柳拂风的行了个礼,“大爷这么急着找妾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上官云鹤扫了她一眼,跟门外的含夏说道:“把门关上,所有的人都退到二进的院子里。”

含夏应喏,轻手轻脚的关了门,然后去把众人都带出了院子,把二进的院门也给关的严严实实的。

苏珞璃就挑眉看向了上官云鹤,脚步慢慢的挪向了跟他一桌之隔的太师椅子,可她刚弯了腰,屁股还没等碰到椅子上呢,上官云鹤就一眼望向了她。

那目光冰冷,如同浸了毒的利箭,让她的身子一颤,不由的又直起了身子,贴着桌子站着,委屈的说道:“大爷这是跟谁置气呢?”

“你可认识兰花?”上官云鹤问道。

苏珞璃摇头,“不认识。”

“明旺呢?”上官云鹤再问。

苏珞璃还是不由的摇了摇头。

“那想来,刘二你就更不认识了?”上官云鹤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嘲讽。

“不知道大爷到底是何意?”苏珞璃心里不明白,但看着他脸色不虞,她干脆就坐在了椅子上,“这三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再好好想想。”上官云鹤拿起茶盅轻啜了口茶。

苏珞璃给自己倒了盅茶,也啜了一口,道:“我不知道我以前认识不认识,但我现在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这忆失的可挺好,把以前该忘的人,都忘了。”上官云鹤笑道:“我心里到是好奇的很,这人就算是失忆了,那以前犯过的错误,还要不要受到惩罚?”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脸上的不屑之意,心立刻高高的提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苏珞璃之前犯了什么事情?

苏珞璃不就是跟上官云起勾勾搭搭过吗?

他不是都知道吗?

他不会是现在想跟她算旧帐吧?

苏珞璃的心里也不高兴起来,说出话来,就带着了点小情绪,“这个我可不知道,大爷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官府问问那坐堂的老爷,看看他怎么给您断这个案。”

“我若是告诉你,你曾谋杀了你表姐苏珞璎,你也会这么镇定吗?”

“你说什么呢?”苏珞璃手里的茶盅差点没打翻,她把茶盅放到了桌子上,震惊的看着上官云鹤,“我怎么可能谋杀我表姐?”

“我到是没想到,你竟然还用迷药去诱惑上官云起,那你为什么没有得手呢?”上官云鹤好象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接着说道:“你不会是想欲擒故纵,等他真着迷了,你再委身于他吧?”

上官云鹤那漫不经心,又好象带着调侃的语调,让苏珞璃的心里微微泛着寒意。

上官云鹤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生气。

她轻咬着下唇,没有作声。

“想来你知道以自己寡嫂的身份,没有办法让小叔子娶你吧?所以你就买了药,恨不得给他下蛊,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想让他对你着迷,离了你就活不了,只是没想到,我却活着回来了,所以你心里害怕,就想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上官云鹤的笑意渐敛,眼角带了寒意,“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掉到池子里的?是先得知了我要回来的消息呢,还是想跟上官云起私会?”

苏珞璃这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心里早就猜到,以前的那个苏珞璃想来不是个什么本份的好女人。

他说的那些事情,她虽然心里震惊,也有点难以相信,但她不知道,也就没办法去分辩。

只是自从她穿越过来以后,她就不曾干过一件害人的事,就这么让她去替之前的苏珞璃背这个黑锅,对她是不是也太冤,太不公平了?

而且最让她感觉不能接受的,是他在没有问她的情况下,就已经认定现在的她是在骗人的了?

他竟然不信任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是说我装的失忆?”苏珞璃靠在椅子背上,侧头看着凝望着自己的上官云鹤,“你已经认定我是在骗你了!那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杏眼桃腮,冰肌玉肤的女人,为何这么个十足的美人,却能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情?

“我现在只问你,你做过,还是没做过?”上官云鹤冷声问道。

苏珞璃看着他,“没有!”

“没有?”上官云鹤讥讽的反问道:“你现在竟然还说没有?”

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可是她没有办法否认,以前的那个苏珞璃跟现在的她,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苏珞璃做过的事情,也就是她做过的……

苏珞璃的心里百转千折,不禁认真的想着,如果他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苏珞璃”干的,那她将会落得什么样的后果?

被休、和离,看样子是别想了,只看是被送进官府大狱,秋后立斩,还是直接就在这府里行了私刑呢?

“我若是说我真的不知道呢?”她从他的脸上收回了目光,眯着眼睛看向了明亮窗棂,语气幽远的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了?”

上官云鹤的目光落在了女人那因微垂着脑袋,而更显优美的脖颈上。

他心里真恨不得把它扭断!

这样一了百了,也就不会让他的心里这么为难。

他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四年前,她才十二岁,竟然就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

这要是再过几年,那她还了得?还不得成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苏珞璃见他沉默不语,便又哀怨的看向了他,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的跟前。

上官云鹤身子一僵,下意识的也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苏珞璃抬起手,温柔的摸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我还以为,我这次会很幸福,但没想到,不过终是黄粱一梦,”女人眨着长长的睫毛,眼角隐隐的闪着水光,“既然你今天这么问我了,那想来,我就是做过了,如果我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做了那么多坏事,那是杀是剐,我都任凭你处置,只希望你能饶了我奶娘一命。”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伸手接住了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珠,然后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微一用力的往上一提,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苏珞璃低呼一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了他的腰上,惊慌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云鹤看着她水润的大眼睛,跟受惊的小鹿似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心疼得好像心被挖去了一块,血液不断地滴落下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猛的亲上了她微张的红唇,抱着她去了里间的大床……

苏珞璃的心里狠狠的颤了一下,当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时,她也开始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两个就跟疯了似的,一个肆意的发泄着,一个曲意的迎合着,抵死缠绵在一起……

苏珞璃见身边的男人没了动静,才悄悄的坐起来,小心的把男人的双手绑在了一起……见男人没有反应……她又把男人的双脚绑在了一起……

然后下床快速的穿好衣服,把能拿的值钱的东西,都包在一起,拿着对牌跑出了房间。

上官云鹤听到了轻轻的关门声,才睁开眼睛,双手用力一挣,就扯断了手脚上的绳子,翻身坐在了床上。

这样是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杀她,不能把她交官,也不能把她交到他父亲手里,只能这样,就让她这样跑了吧……

苏珞璃打开了二进院子门,跟站在门外的众人说道:“大爷在里面休息,任何人都不能进院子里打扰,含夏和含春守在这里吧。”

众人齐声应了声“是”。

苏珞璃就能奶娘道:“你……”

看着奶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苏珞璃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才好。

她刚刚还想着把奶娘一起带走呢,可是她又担心万一上官府的人找不到她,却去找谢雨桐和冷兴的麻烦怎么办?

她已经想过了,按照上官云鹤的说法,苏珞璃四年前就开始下毒的话,那跟奶娘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因为奶娘是在她嫁进上官府的时候,才跟着她进来的,之前她进府是为了陪着苏璎珞和照顾上官流烟,是她一个人进的府,并没有带奶娘。

而且她心里也隐隐的担心,若是自己跑不出府,或者跑不出京城的话,那被抓回来的,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想害了无辜的奶娘。

“大奶奶,可有什么吩咐?”奶娘问道。

“没有了,你跟含秋和含冬去厨房看看晚上做几个大爷爱吃的小菜吧。”

苏珞璃把奶娘也打发走了以后,就让个小丫鬟扶着自己去了前院,到了马房,要了辆马车。

田盛笑着上前,要跟车一起出去,苏珞璃没用,“你对京城的街巷不熟悉,还是以后的吧。”

等到马车出了上官府,走了没有两条街,苏珞璃就在一家珠宝铺子下了马车,给了跟着她出去的绿玉十两银子,让她坐马车去前面的最好的酒楼去订两个菜,一个时辰以后,再到这里来接她。

她看着马车跑远,找到了最近胭脂铺子,买了盒胭脂,到成衣铺子,买了身男装,然后找了家生意火爆的客栈。

她在房间里,把头发束起,换上男装,又在脸上画了块紫色的胎记,把眉毛也描的又黑又粗了些,才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

在街上走了一圈,去了另一条街上,找了家同样热闹的客栈住下。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京城,这城门就那么几个,马路就那么几条,这万一上官家要是出来逮她的话,那保证是出城追她。

她再怎么样,也跑不过他们的快马加鞭。

而且她要留在京城里,听听上官府的动静,万一他们真的想要处置了奶娘、周妈妈、田盛,或者跟她离府的绿玉和车夫的话,她也得想法子救救她们。

她的命是命,她们的命也同样的是命,总不能用她们那么多人来换她自己一个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官云鹤一直等到天色将晚,才出的房门。

他先把阿凉叫来,让他去找得喜:“想法子把刘二的嘴撬开。”

又让管事的去把李御医请来,给上官云起看看。

然后他才去找了大老爷,直言不讳的说道:“苏珞璃跑了。”

“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大老爷正头疼怎么处理大太太呢,再一听到儿子这么说,他立刻就差点没跳起来,“她把咱们上官府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竟然让她给跑了?”

“我已经让人去追了,”上官云鹤道:“我让人在外面直接就把她处理掉,不再抓回府。”

大老爷心里一震,但转瞬一想,这样做也好,如果真在外面抓着了,也不好带回府里,让人看到了,又是个麻烦事。

“让人做的干净点,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

“你准备对外怎么说?”大老爷问道:“她现在管理着中馈,忽然人不见了,对内对外总得有个说法,还有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怎么处置?”

“她接管中馈没有几天,外面的各府也都没有见过她,之前就说她是身体不好,在庄子上养病,索性现在也还是这么说。至于她身边一共没有两个亲近的人,我直接把她们打发到庄子上去,她们要是听话,就留着,要是不听话,就直接发卖了。”

“过一阵子,再说她因病没了,别人也不到于太注意。”大老爷点了点头,“她的事情,就先这么处理……今天叶家大舅奶奶第二趟来,我让她去见了你……大太太,想来明天叶府应该就能来人,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合适?”

上官云鹤却开口问道:“父亲,您可知……明玉现在何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大老爷的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埋在了叶家祖坟的东北角。”

上官云鹤的脸色长出了口气,没有作声。

“等过几天,我会让人去把坟迁到上官家祖坟的边上。”大老爷看儿子脸色难看,便安慰似的说道:“想进祖坟,得开祖谱……”

“还是别挪动了。”上官云鹤也明白,平白无故的把坟挪进上官家的祖坟是不可能,但若是挪到了上官家坟的边上,那也算是认可了她的身份吧?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就让她在那里吧。”

大老爷看了儿子一眼,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明玉的坟迁到上官家的祖坟,而且最好是挨着他的地方。

“茉儿后天回辽东,我想在她走之前,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也免得她分心。”大老爷沉吟道:“我合计着,要不把她也送到庄子里去住着吧。”

父子二人都知道大太太休不得,也死不得,只能找个地方就学么养着。

“我本来想把她送到清觉寺,可是现在朝廷里有些动荡,八皇子和你妹妹那里有些艰难……”大老爷看向了儿子,面露难色的道:“这件事情只能先委屈了你祖母,你一会儿去云浅斋的时候,多劝你祖母几句,至于叶家那边,明天来人,我会跟他们明说,如果大太太能给你祖母磕头认错,那我就送她去庄子上,如果她不认错,那也别怪我撕破这张脸皮。”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云浅斋看看祖母。”

上官云鹤离开了大老爷的书房,心里忍不住的感觉到阵阵悲哀。

他虽然知道父亲的顾忌和担忧没错,但心里却还是很不满。

大太太害了他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那她害了他亲生母亲和太夫人的事情呢,也不追究了吗?

送到庄子里……哼哼,上官云鹤不由冷笑。

他心里清楚的很,虽说是让大太太上庄子上去住了。

但那只不过就是从玉蘅院,换到了庄子住而已,不管是吃穿用度,就是月例赏银,可能也一样不会少。

但他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让大老爷把大太太给弄死吧?

上官云鹤忽然明白大老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挑明苏珞璃的事情了。

而且大老爷十有八九,也猜到了苏珞璃是被自己给放走的。

而大老爷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想先一步的堵住了他的嘴。

你想保住死有余辜的苏珞璃,我就想保住罪孽深重的叶氏。

咱们都各退一步,那两个女人也就都那么活着吧。

只不过上官云鹤保住苏珞璃,是因为心里还在意,还喜欢,还舍不得。

而大老爷保住叶大太太,就只是因为上官府的名声,和几个子女的前程。

当上官芊茉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由的双手合拾,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她忙去了云浅斋,见太夫人正带着上官流烟识字,便笑着也坐到了一边,笑吟吟的给她们剥桔子。

太夫人教了一会儿字,才让人把上官流烟带走,然后笑着跟上官芊茉说道:“你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去,免得八皇子和两个孩子没有人照顾。”

“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官芊茉真心说道:“您要是喜欢的话,把烟儿也一起带着,也不过就两天的工夫就能到。”

“今年就不去了,等到明年看看再说吧。”太夫人拉着大孙女的手,让她坐到了炕边,和蔼的说道:“家里的事情,有你父亲和你大哥,现在还有你大嫂在一旁帮着,不会有事的,你就只管安心的呆在辽东,把孩子和八皇子照顾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人给我送个信,你别看祖母年龄大了,但还是认识几个老朋友的,只要求到她们面前,她们说什么都会给我几分薄面。”

“祖母——”上官芊茉想起祖母待她种种的好,心里一酸,就扑在太夫人的腿上,哭了起来,“是孙女不孝,明知道母亲不对,却还是昧着良心,把此事压了下来,让祖母受了委屈,还请祖母能原谅孙女……”

太夫人伸手摸了摸上官芊茉浓密的秀发,暖声道:“祖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上官芊茉哭的更加悲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上官芊茉回辽东,思女心切的大太太非要送女儿出京城。

结果在回京的路上病了,就近住在了城外五十里的庄子上静养。

上官府里由二太太暂时接了中馈。

而对于上官府的大少奶奶,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

苏珞璃不由的心里冷笑,上官府的大少奶奶,本来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谁会多加在意她呢?

只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以为上官云鹤醒了发现自己不但把他绑了,还偷跑了,不得让人到处抓她呀?

她还天天提心吊胆的担心有人来找她,可结果却是她自做多情了。

苏珞璃在客栈里住了六天,直到一切看似都风平浪静了,才雇了辆马车离开了京城,直奔江南而去。

她已经不能再回陈屯了,她辛辛苦苦置办下的第一份产业就白白的扔在了那里。

也不知道奶娘能不能平安的回到谢雨桐那。

还有奶娘那里的银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从府里带出来。

苏珞璃摇了摇头,把装有她全部家当的包袱,塞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却清醒的很。

她现在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以后到了金陵,可得怎么办呢?

她从小都大都是长在北方的,可是上官芊茉在辽东,她怕点背的时候会遇到她,所以她就选了一条往南的路。

上官云鹤回了大老爷:“在城东五十里的地方,将人抓住了,已经处理妥当。”

“那就好,逢年过节的时候,打发人看看苏家那边,别让她们有什么话说。”大老爷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就准备回任上了,家里的事情我都交待给了刘总管,有什么事情,让他直接去问了你祖母。”

“我明天也去东郊大营。”上官云鹤也道。

“李御医先安排在了外院,云起的病先让他治着,有什么不妥当的,还有你祖母呢。”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把家里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大老爷最后,不无感叹的说道:“咱们家还是人丁不旺,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样的捉襟见肘,连个可用的人都找不到。”

等到上官云鹤去见了太夫人的时候,太夫人听了苏珞璃的消息,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蛮机灵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做了那么糊涂的事情?”

上官云鹤沉默的去看了女儿,叮嘱了田妈妈,然后带着奶娘、周妈妈和田盛离了京城。

出了城门,上官云鹤就见到于谦。

于谦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就带着于谦到了一边去问话。

“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上官云鹤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

“大奶奶没有回陈屯,也没有回景阳镇。”于谦垂着头,道:“我让人分着从四个城门出去追了,可是都没有发现大奶奶的踪迹。”

上官云鹤听了心里一紧,声音不由冷了几分,“那怎么现在才来报?”

“出了城门通往各处的分路太多,我们先追出去了五十里然后又往各分路追了一段,都没有发现踪迹,才返回来。”

上官云鹤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眉头也不由的紧紧的皱起。

于谦见他不出声,不由抬头望了他一眼。

结果看见他青着脸,说不出来是着急,还是担心,便忙又垂下了头,道:“现在已经过了四五天,如果想再找大奶奶,就把让人走的更远些……”

“不用找了,让人都回来吧。”上官云鹤轻吁了口气。

他自己知道,苏珞璃只要一离开京城,那就如同石沉大海,如果她再有心隐瞒,想找她,哪还那么容易?

难道真的就只能当她死了不成?

“陈屯那边,也需要您去看看,”于谦又道:“前天夜里,有人发现后山有火光,但咱们的人过去,却又什么也没发现,我已经让人轮流在山上山下巡查。”

现在他也不知道陈屯那宅子的后山里到底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但是显然已经有别的人注意到了。

“后山不是都有果树吗?你在果树间盖几幢小房子,让守着的人,也有个挡风避雨的地方,”上官云鹤道:“如果后山有人上去,不管是谁,一律拿下……但不要伤及性命。”

于谦忙点头应了声“是”。

他明白了大爷的意思,只要人不死就行。

他心里暗喜,得了这样的准信,他们行起事来,也知道些分寸,免得总不时的有人上山,弄的他们打也不是,杀也不是,只能光吓唬几声,就连他们自己人,慢慢的都没了去吓唬的意思。

上官云鹤让于谦先行一步回了陈屯,他自己则跟着护卫去了东郊大营。

到了东郊大营屁股还没等坐定,他就把阿奈叫了进来。

阿奈看着面前拧眉不语的大爷,站在地中间,却不敢出声打扰。

上官云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象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说道:“你带人去找一下大奶奶,看看她身在何处。”

阿奈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大奶奶不是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吗?怎么还让他去找?

“让人往南和西边找吧。”上官云鹤想着,她既然没回陈屯,那就不能往东了,北面又冷又贫瘠,她那花骨朵似的模样,想来也不能喜欢,那就只有南边和西边的可能性最大。

阿奈没有多问,应了是,就出去安排了人手。

可是把人手分配完了,他才忽然想到,这么多人之中,只有他一人见过大奶奶,这可如何去找?

他硬着头皮去了书房,把这事说了。

上官云鹤拿起旁边的澄心纸,拿着笔略沉吟了一下,就“刷刷”的画了起来。

他把画好的苏珞璃的小像,交到了阿奈的手上。

“也许她改姓氏。”上官云鹤提醒道。

于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上官云鹤轻叹了口气。

他也许不该管她,可是却忍不住。

就她那副样貌,就这样冒失的跑了出去,还不是早晚得出事?

与其让她在外面被人宵想,还不如真的把她送到田庄里。

上官云鹤发现自己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苏珞璃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先将脸涂黑,眉毛画粗,嘴角画大,再用布条把胸缠紧勒平,穿上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

她在镜子里反复的看了看,自己确实跟个半大的男子差不多了,才离开了客栈。

她准备去金陵,那里不光繁华,还离京城甚远,到了那里,只要她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想来她跟上官府的人,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

她拜托客栈的老板,给她雇了个老头的马车,明明说好去金陵,可是老头到了沧州,老头就不再往前走了。

她没有办法,只得给老头结了银子。

在驿站的时候,她就让小二帮她再雇辆马车。

小二便问她去哪里,得知她是去金陵,就跟她说道:“那您不如坐船。”

“坐船?”苏珞璃的脑子里,还停留在现代的游轮上呢。

“从这里上船,一直可以坐到镇江,从镇江再坐马车就到了南京,”小二笑道:“坐船可比坐车舒服多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两岸的景致,也可以钓钓鱼,看看书,下下棋,那才是真正的游山玩水,说不完的美哉。”

苏珞璃听了“噗嗤”笑出了声,“我是去寻人的,又不是去玩的。”

“坐船也不耽误您办正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苏珞璃见小二极力推荐自己坐船,心里不由一动,笑道:“是你们客栈有船要去镇江呢?还是你在给哪家的船主额外拉生意,赚好处?”

小二“嘿嘿”笑着挠头,“公子真是别具慧眼,小的这点诡计,还没等实施,就被您给发现了。”

苏珞璃挑了挑眉。

小二没等苏珞璃问,就竹筒倒豆似的,把事情的原由说了。

“我有个亲戚,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的很是辛苦,家里有艘船,做着在京杭大运河上拉客的营生,所以我听说公子要是金陵,就忍不住的想帮他们拉个客人。”小二小意的说道:“我就是可怜我那亲戚日子过的艰难,可真的一点也没收他的好处,公子可千万别告诉老板……”

“那艘船在哪?”苏珞璃笑着赏了他二十个铜板,道:“我得先看看船怎么样,还得看看船上坐的都是什么人,别再上了贼船。”

“公子放心,我那亲戚可是出了名的好人,最是公正善良的,只要公子搭了他们的船,保你这一路都会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苏珞璃听了不由失笑出声。

跟着小二到了码头,看到船只收拾的挺干净,船主一家三口也挺老实,坐船的船客一共有八个人,看着也都不象恶人。

苏珞璃只略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说心里话,这么多人一起走,比她自己坐马车走安全多了。

而且,如果上官府真的有人来追她的话,在船上也比较不好追。

苏珞璃挑了个在船中间的船舱,两边有人,虽然吵了点,但让她感觉更安心。

船只订在第二天中午起航,但在第二天早上,就又上来了三名男子,穿的都是锦衣华服,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他们三人把船尾剩下的五个后舱都包了,船家高兴的也没到中午,就把船驶离了码头。

苏珞璃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离的码头,心里无比澎湃。

她忽然就发现,如果自己有无数的银子就好了,自己就雇艘漂亮的画舫,找几个美丽歌姬,找一个好大厨,自己躺在贵妃椅上,吃着山珍海味,看着美景,再看看美女,那小日子可真是美死了……

想想她自己都要醉了,等她有了大把的银子的!

后舱的舱门口,高瘦穿着宝蓝色销金云玟团花直裰男子,看着站在船尾闭目扬头,满脸陶醉的苏珞璃,跟旁边的人,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好好的马不骑,非要坐船。好好的官船不坐,非要跟这些老幼病残挤在一起,我可是真对父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是上不是空着的吗?”高大魁梧的绛紫色纻丝直裰的男子笑道:“你想投地,就把投吧。”

“我看那个小子到是挺有意思的,”另一个坐在窗边的石青色杭绸直裰的男子回头跟两人笑道:“你看他象不象阚老?”

宝蓝色直裰的男子走到了窗口前,伸着脖子往外看了又看,也笑道:“我看那个酸样还真有八分像。”

紫色直裰的男子坐到了桌子旁,笑道:“庆生,这话要是敢当阚老面说,我就那套羊脂玉的棋子送你。”

“此话当真?”宝蓝色直裰的男子,拉着石青色直裰的男子,道:“子明,这事你得给我作证。”

“行啊!”薛子明笑道:“你要是敢当阚老说这话,我给你配两个玛瑙罐,装枫墨给你的棋子。”

“好,就这么定了!”海庆生站起来道:“只是你们想让我怎么跟阚老说?我是不是得把外面这个陶醉的傻子带到阚老面前?”

“得了,我可不跟你打赌了,这正事还没办完呢,你就要带个累赘?”薛子明看着安枫墨,“我劝你直接把棋子给他吧,要不然他可真能把外面那个人带着上路。”

安枫墨看着外面正一步步走向他们的男子,眼睛忽然就停在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上。

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走了窗旁,海庆生和薛子明一愣,都跟着站了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安枫墨看着那个黑不溜秋,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从他们的窗口中走过,他先跟海庆生和薛子明说了一句:“没事。”

然后就快步的走出了船舱。

海庆生和薛子明对视了一眼,都忙跟在了安枫墨的身后。

可是到了船舱外,已经没有了安枫墨的身影。

他们忙顺着船舷往船头走,在中间的船舱门口看到了安枫墨站在船舱里,他的对面站着那个象阚老的年轻男子,一脸紧张的靠在墙上,跟要被人强暴的小媳妇似的,看着面前的安枫墨,“你……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姓夏?你认识夏末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夏末?

苏珞璃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紫衣男子。

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角。

这个男人竟然是那天晚上在景阳镇帮过自己的那个男子。

可是现在她能承认吗?

“你是哪里人?”安枫墨见他那受了惊吓的表情,都跟那天晚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的相似,他的声音不由的温和了几分,“你是不是景阳镇的?”

苏珞璃想了一下,道:“我……我是景阳镇的。”

说她卑鄙好了,她现在确实需要个熟人。

她一想到自己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这心里就直打怵。

如果真能攀上个认识的人的话,那她这心里也能稍微安心一些不是?

“那你是不是姓夏?”安枫墨听了立刻有些激动的道:“夏末,你认识吗?”

“我是姓夏,夏末是我表姐。”苏珞璃脸色微松的笑道:“我叫夏松。”

“那你表姐呢?她们家是住在景阳镇吗?她们家住景阳镇哪里?”安枫墨在安井大街明月酒楼的附近找了两天,愣是没找到那个夏末。

他就差没有挨家挨户的搜了。

“我表姐家不住景阳镇,她是到我们家去玩的,现在早回家了?”

“那她家住哪?你现在就把她家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我找她有急事!”安枫墨兴奋的搓着手,回头看到了门外的海庆生和薛子明,便高声说道:“你们快去找来笔墨,我有急用!!”

苏珞璃忙开口叫住了扭头要走的两人,“我现在不知道我表姐在哪呢,我怎么给你写?”

“你不知道你表姐家住哪?”安枫墨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你是在诓我呢?”

“没有,我怎么可能诓您呢?”苏珞璃见面前的男子隐隐带了杀气,忙顺嘴胡说道:“我表姐家在过完正月十五就搬家了,我只知道她们要搬到金陵来,但具体地址我却不知道。我父母不放心,就让我到金陵来找找。”

“到金陵哪里去找?”

苏珞璃没想到面前这个男子会穷追不舍,刨根问底,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她到是想顺嘴编个地方,可万一这个男的,跟着她一起去金陵呢?到时可怎么收场?

“我姑母只跟我说,到了金陵会在一个叫来升客栈的地方留口信,如果我们去了金陵找不到她家的话,就去来升客栈……对!就是来升客栈。”

苏珞璃暗暗思忖着:自己先想法子保住小命到金陵,其他的事情到时再说吧。

“好,到了金陵,我会跟你一起去来升客栈!”安枫墨眉眼带笑的跟苏珞璃说道:“你先休息吧。”

苏珞璃看着他出了船舱,笑着窗外的两个男子,笑道:“这次金陵可真是没白来……”

“安枫墨,你这是找到谁了?怎么把你高兴成这样?”薛子明看了眼船舱里傻呵呵的走出来苏珞璃,忙拉着安枫墨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他担心的问安枫墨,道:“刚才那人是谁?你以前认识他吗?”

“是呀,咱们现在身边,可是一个人也没有。”薛子明道。

“有些事情,如果太过巧合了,那就要多加小心。”海庆生收起了嘻笑之色,道:“不管情形到底怎么样,还是等上了岸再说吧。”

安枫墨心里正高兴着呢,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海庆生和薛子明却已经商量好了,晚上睡觉两人都是轮流着睡觉。

而安枫墨却是一直都处于兴奋之中,白天找了苏珞璃下棋钓鱼,晚上就好菜好饭,大鱼大肉的供着。

刚开始的头一两天,苏珞璃还紧张的要命,深怕他们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晚上锁了门,还不敢脱衣服,不敢洗脸。

可是过了两天以后,她就发现这三个人看着象是纨绔子弟,但实际上却是很正人君子。

她这才放下心来,跟他们称兄道弟。

可海庆生和薛子明却对苏珞璃的身份一直心生怀疑。

结果四五天下来,安枫墨和苏珞璃到是天天都神采奕奕的,好象还胖了两三斤,海庆生和薛子明却都顶着黑眼圈,瘦了好几斤。

“还有几天到金陵?”海庆生打着呵欠,问对面的薛子明。

“还得八九天。”薛子明也跟着打了个呵欠。

“要不咱们走旱路吧?”海庆生道。

“那你去跟枫墨提。”薛子明又打了个呵欠,眼泪都差点没流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道:“我先睡觉去了,我先告诉你一声,不管是吃饭,还是天黑,都不许你再找我,有什么事情,都等我睡完觉再说。”

海庆生眼看着薛子明进了船舱,他才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不远处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两人。

“不知道你们家这是准备全搬到金陵呢,还是到金陵来走亲戚?”安枫墨问道。

“准备全搬过来。”苏珞璃又强调道:“只是准备,还没有具体定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跟我直说,我在金陵城里,还认识几个人。”

苏珞璃记尴尬的笑道:“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有你们陪着我这一路,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安枫墨笑着把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夏兄弟,你也喝一杯,试试?”

“我不会喝酒。”苏珞璃忙摇头,道:“这个是真不会。”

“哪有男子不会喝酒的?”安枫墨笑着给苏珞璃倒了杯酒,“你尝尝这个的味道?这酒虽然不贵,但这味道上却清冽甘甜,你尝一点试试?”

“不了。”苏珞璃连连摇头。

在远处看着的海庆生不满的走了过来,半是讥讽,半是玩笑的说道:“我们安少爷都伺候您好几天了,为了回报,你也应该敬我们大少爷一杯吧?”

“我真不会。”苏珞璃可不想在船上出丑。

“我看夏兄弟这是不好意思了,”海明生着走到了苏珞璃的跟前,伸手扶住了苏珞璃的肩膀,拿了酒杯,就递到了她的嘴边,笑道:“来,听哥哥一次话,尝过以后,你就知道这酒的味道是多么香甜可口,以后只怕你会一天不喝就馋的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苏珞璃忙伸手挡在嘴上,求救似的看向了安枫墨。

那双漂亮的杏眸,水汪汪,亮晶晶的,安枫墨看着不忍的开了口,“庆生,他还小,不会喝,就别让她喝了。”

海庆生原本心里恼他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平白给他们添个累,还打算硬灌她几杯酒,最后给她灌吐。

可是在刚才她扬着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好象被她的那双眼睛给吸进去了似的,手脚根本就不听使。

直到安枫墨开口了,他才讪讪然的一仰头,把酒倒在了自己的嘴里。

“暴殄天物!”海庆生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又坐到了窗边。

苏珞璃被他这么一弄,也没有了再吃喝下去的乐趣,脸色不好的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安兄和海兄也请早点歇息”

安枫墨点了点头,把她送到了门口,见她拐进了自己船舱,才回头跟海庆生道:“他明明还是个孩子,你和他叫什么劲?”

薛子明也在旁边笑道:“真把他给灌醉了,难道咱们还能不管不成?如果真吐的到处都是,或者耍起了酒疯,就你自己去侍候。”

“咦?”海庆生挑起了眉毛,看着二人道:“你们这是同仇敌忾,要一起声讨我了?”

“就凭你?”薛子明笑道:“还真不至于。”

安枫墨就在旁边淡淡的笑。

心里却想到了那个夏末,难怪自己在景阳镇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原来她竟然只是个来走亲戚的。

看来还真是缘份天注定,自己这次江南还真没白来,弄不好,就是为了找到她的不成?

安枫墨的心里胀的满满的,想着,这次再见到了那个女子,可一定要好好的问问她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怎么样才能找到她,还得问问……对了,他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那个女子有没有定亲呢?

看那女子那模样,成亲是不可能的了,哪有成亲的夫婿会让那俊俏的媳妇一个人在外的?

但定亲可就保不齐了。

安枫墨这样一想,还哪里能做的住?

他“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把其他两人吓了一跳,道:“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记问夏兄弟。”

“那你就去问吧!”海庆生笑道:“这还用得着跟我们兄弟请示吗?还是你想让我们陪着?”

薛子明在旁也跟着说道:“我看夏兄弟人不错,但好象懂的并不多,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的话,问他,还不如问我。”

“子明,你这脸何时变的这么大了?”海庆生大笑,“还‘问他,不如问你’,你也真敢说。”

“实话有什么不敢说的?”薛子明辩道:“我又不象你,就知道在那里吹……”

安枫墨看两人斗嘴斗的正欢,便一个人出了船舱,去了苏珞璃住的地方。

苏珞璃刚洗了手脸,准备换了衣衫,猛的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

她忙警觉的问道:“谁?”

“是我,安枫墨。”

苏珞璃站在门里,心里暗自着急。

自己刚洗完脸,这脸和眉毛都干干净净的,可怎么见人?

“安兄,您有什么事吗?我……我都已经换完衣服,要就寝了。”苏珞璃看着自己高高耸起的胸脯,忙拿起床上的衣服罩在了身上。

“我有句话想问你,你先把门打,我耽误不了你多长时辰。”安枫墨压低了声音,在外面道。

苏珞璃忙到了桌边,着急的往脸上涂了层自己调制的肤膏,把眉毛也画粗了,把灯也调暗了一点,才去开了门,“安大哥,有什么事吗?”

安枫墨看着她裹了件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想着他可能是已经睡下了,听见自己敲门,又急匆匆的起来的,便没有再往房间里进,而是在门口,把声音压到低的不能再低的问道:“她可曾订婚了?”

“谁呀?”苏珞璃一时不知道他问的是谁。

“你表姐,夏末。”安枫墨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垂下眼睑看到了苏珞璃扶在门上的白皙的小手……白……小……

安枫墨的眼眸不由的一沉,抬头看向了正扬头看着自己的“夏松”。

他本来觉得这个夏松长的虽然清秀,但却太过象女子,一点没有阳刚之气。

可是今天在皎洁的月光下,他却发现她长的极其好看。

特别那双眼睛实在是漂亮的不象话,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左右一顾一看,如天空上的繁星,闪烁着清水般的光芒,让人眼前一亮。

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哪个男人长了这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是女人也没有几个。

还有他的鼻子,也太过秀气,嘴唇也太过齿白唇红……安枫墨的目光停在了她的嘴上,他的嘴唇比之白天,怎么变的小了不少?

他的心里一动,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升起。

他的这些想法,只是有一息之间,一闪而过,而对面的女子,却是被他问了一愣之后,才道:“我表姐不曾订婚……这件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没有仔细的问过。”

“那行了,你早点歇息吧。”安枫墨的眼睛在她的手,脸上转了一圈,又在她的胸前打了个转儿,才转身离开。

苏珞璃关上房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又重新洗了脸。

上了床时,她还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这样下去,可是万万不行,等到上了岸,还是赶紧跟他们分开才好。

要不然,早晚有一天得露馅儿。

而安枫墨回去了,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可能,却久久不能成寐。

到了第二天,海庆生起床了,看到安枫墨和薛子明都站在床尾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便问道:“夏小兄弟,怎么还没过来?”

“不知道,”薛子明回头道:“他那里到是安静的很,连门都没开过。”

“我去看看,”海庆生道:“我这喝醉酒的都醒了,他这一口酒没喝的,怎么还睡不醒了?”

“叫他起来也行,早饭都快凉了,正好你们俩人一起吃。”薛子明扭头看着安枫墨,笑道:“我才发现,原来庆生才是最关心夏兄弟的。”

“庆生,你还是去梳洗一下吧,我去叫他。”安枫墨没有接薛子明的话,却健步如飞的掠过了海庆生跟前,走向了中间的船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这是怎么了?”海庆生摸了摸鼻子,走到了薛子明跟前,道:“我是那不梳洗就到处乱走的人吗?”

“我看你完全就是那样的人。。”薛子明的话音未落,就被海庆生一拳给打了回去。

“大清早的,找揍啊?“

薛子明忙笑着跳开,道:“不过咱们这里还空了两间房,就让夏兄弟直接搬到后面来住不就得了?”

“我看行,这样也省得夏兄弟总是半夜回去,不敢也动静。”海庆生道:“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了,让他把东西直接搬过来。”

薛子明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也不拦他,只是去那两间空的房间,看看哪间更能好一些。

苏珞璃昨天晚上没睡好,她心里暗暗后悔了半宿。

当时安枫墨问她的时候,她怎么就不说“夏末”已经成亲了呢?

现在她看出来那个安枫墨是对“夏末”有意了,这总缠着自己问“夏末”在何处,可怎么办?

等到上了岸,得想个计策,断了安枫墨的念想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先借着薛子明的势,在金陵站住脚。

薛子明说他外家在金陵,苏珞璃猜着,薛子明他们三人都不象一般人,他的外家应该也是个挺好使的。

苏珞璃本来想着在床上再懒一会儿,可是想到后舱住的着那三个男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来叫她起床,特别是海庆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总是气她,如果他来叫门,能把房门敲碎了。

她起床认真的化了妆,争取跟昨天的妆容做到一点不差。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耸起的胸部,她想到前世她闺蜜恨不得在胸罩里塞五层海绵的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珞璃缠好布条,勒的她自己都要上不来气了,才收手。

昨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纰漏,别一会儿被那个安枫墨看出什么端详。

苏珞璃收拾妥当,刚要去开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她忙沉着声,问道:“谁?”

“我,安枫墨。”

苏珞璃笑着打开了房门,看着外面高大的,差点堵了整个门口的男子,笑道:“安大哥早上好。”

安枫墨的眼睛落在了她的唇上。

昨天晚上的樱桃小口,已经变的又跟往日一样的厚嘴唇了。

安枫墨的眼睛又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笑道:“庆生等着你去吃早饭呢。”

“好的。”苏珞璃忙笑着出了屋,跟着他一起走向了后舱。

安枫墨侧头看着才及他肩膀的小人,道:“你今年几岁了?”

“我十六!”苏珞璃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十七了。”

“那你这个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长点了。”安枫墨语气里有着担忧这意。

“谁知道呢?”苏珞璃觉得自己的个子还可以呀,跟女人站在一起算高的。

“我看她是够呛能长的了。”海庆生从旁边走过来,笑道:“不过个子矮,也不影响他将来娶妻生子。”

苏珞璃对着他笑道:“海大哥所言极是。”

“我看你这人的性子挺入我的眼,要不我在我那些堂妹中间给你找一个?”海庆生说着伸手就要去搂苏珞璃的肩膀。

安枫墨忙伸手拉了苏珞璃一把,“先去吃早饭吧。”

“那我先去吃饭了。”苏珞璃有些嫌弃的看了海庆生一眼,快步的走向了厨房。

“我也没吃呢。”海庆生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安枫墨蹙了下眉,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不是吃完饭了吗?”海庆生看着安枫墨,“没吃饱?”

“刚才子明说,让夏兄弟也搬到后面来住,咱们在一起也有个照顾。”安枫墨坐在了门口。

“行啊。”海庆生点头道:“早就应该如此。”

安枫墨看向了苏珞璃,“一会儿就把东西搬过来?”

苏珞璃点了点头,笑着应道:“那就有劳几位大哥费心了。”

“客气什么?”海庆生拿着筷子,就在苏珞璃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反正还空着两个房间。”

安枫墨在旁边就用脚踢了下海庆生,“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你还敢敲他头?”

海庆生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两,“一夜之间,就这么弱不禁风了?”

苏珞璃也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安枫墨。

安枫墨干咳了一声,站起来道:“我是看他跟你坐在一起,你的一个脑袋能有他两个大,所以才担心。”

苏珞璃听了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好不容易忍着咽了下去。

“我脑袋有那么大?”可海庆生却把碗放到了一边,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又要去比量苏珞璃的脑袋。

安枫墨也及时的伸手拉住了海庆生的手,“你想干什么?”

苏珞璃忙往后一闪,嘴里刚咽到一半的粥,再也没忍住的喷了出来。

海庆生看着自己衣摆上的饭粒子,咬牙道:“我想掐死他!”

“对不起。”苏珞璃边用帕子擦着自己的嘴,边对着海庆生道:“你吓了我一跳,我又不是故意的。”

从外面走进来薛子明,看着里面正扭成一团的安枫墨和海庆生,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要掐死他!”海庆生半真半假的,要挣脱安枫墨的拉扯,对着苏珞璃吼着:“他竟然把饭粒吐到我衣服上了!”

薛子明忙看向了苏珞璃,“你怎么还往他身上吐东西,他从小就有个毛病,谁要是离他太近说话,他都怕口水喷他衣裳上。”

“我怎么知道……”苏珞璃低着头小声的嘟囔着。

安枫墨看着苏珞璃嘴唇上擦掉的颜色,忙跟她道:“你先回去换件衣裳吧。”

薛子明却看到了她帕子上的红色,惊呼出声:“你这是怎么了?海庆生给你掐吐血了?”

苏珞璃才看到帕子上的红色,吓的她一蹦三尺高,飞快的冲回了船舱。

薛子明先是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两声,见她比兔子跑的都快,已经没了影子,就又回头骂海庆生,“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不会是脖子被你给弄坏了吧?”

“不能。”安枫墨松开了海庆生。

“你瞎说什么呢?我还没掐到他呢!”海庆生站起来就往外走,“这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我还没碰到他,他就装吐血!”

安枫墨拦在了门口,无奈的问道:“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苏珞璃回房间换了衣裳,重新化了妆,再出来时,就发现他们三个跟三足鼎立似的坐在船尾,互相都怒气冲冲的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她远远的站住了脚,“你们在练功吗?”

海庆生“腾”的站了起来,“你怎么吐的血?”

安枫墨也跟着站了起来,背着手站在那,没说话。

薛子明也站起来,跟苏珞璃道:“你就尽管说,有我给你撑腰呢!”

“你?你算哪根葱?”海庆生说着就一拳对薛子明打了出去。

薛子明抬手就迎了上去。

苏珞璃在旁边吓了一跳,没想到两人说打就打到了一起,忙要上前去拉,“你们怎么还打起手来了?快住手!”

安枫墨脚尖往地上一点,就到了她跟前,把她往后拉了几步,“他们是闲的没事做,让他们打去吧。”

“可是……”苏珞璃看着他们“乒乓”的连踢带踹,还有那不小心飞了起来的凳子、椅子,不无担心的说道:“他们可别把船弄坏了。”

“弄坏了,就让他们赔呗。”安枫墨拉着她,道:“你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搬到我旁边的那个房间去住。”

“好。”苏珞璃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这房间之间只搁了道板子,隔壁房间的人咳嗽一声,都吓我一跳。”

“后面清静,起码有一边是没有人住的。”安枫墨笑道。

当天下午,船主过来跟众人说:“船上有三人要去扬州下,不知道几位客官想不想在扬州逛逛,如果想的话,那咱们就在扬州码头停一宿,明天中午再走。”

“好啊。”海庆生第一个同意,“都已经到了扬州,说什么也得逛逛。”

苏珞璃的眼睛亮晶晶的,也跟着说道:“好啊,好啊。”

薛子明和安枫墨在旁边对视了一眼,都没吱声。

“只不过船钱得每人加一两银子。”船主赔着笑脸,道:“这得多耽误一天呢。”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海庆生笑道:“一天一宿一分力气不出,却还多要一两银子。”

“小的一家子就指着这船吃饭呢,小的也是没办法呀。”船主在旁边可怜巴巴的诉着苦,“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

“行了,我们给你这钱。”薛子明拿出来一锭银子扔给了船主,“不用找了。”

海庆生就在旁边笑:“你怎么不让人家说话?”

“你有病。”薛子明白天的时候,鼻子让海庆生给打着了,现在看见他就烦。

苏珞璃从腰间拿出自己的荷包,摸着里面的几块银子,却一时搞不准,哪个才是一两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拿出一块大小中等的银子,递给了船主,道:“这是我的一两。”

“你这是骂子明呢?”海庆生打了下她的手,“子明给了他五两的银子,把你的包在里头了。”

安枫墨收回了自己伸到一半的胳膊。

“我自己有银子。”苏珞璃道:“这一路上几位大哥,已经很照顾我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们帮我付银子呢?”

“你可是真够啰嗦的!”海庆生跳起来,不再理她,走到了船舷旁,伸着脖子往前望了望,回头道:“前面就是扬州了。”

薛子明也站起来走了他身旁,看着前面道:“看样子挺热闹呀?”

苏珞璃咧着嘴,也跟着跑了过去,连踮脚,再伸脖子的在那看,“在哪呢?哪呢?”

“你那么大的眼珠子是摆设?”海庆生道。

“是喘气的。”薛子明也笑着调侃道。

苏珞璃瞪了他们一眼,也不恼,拿起旁边的一个木桶扣在地上,就踩了上去……

安枫墨走在最后,看着她那娇小的背影,就替他着急。

他甚至有个冲动,直接把她举起来,让她看的更远更清楚。

见她拿抬脚要踩水桶,忙上前拉住她,道:“上船头去看。”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向了船头。

“我看她可没有十六,也就十一二吧?”薛子明道。

“应该能有十三了吧?”海庆生随口说道。

“我看枫墨今天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呢?”薛子明看着紧跟在欢快的“夏松”身后的安枫墨,跟海庆生低声道。

“我也发现了,他怎么好象忽然对夏松非常好了……”海庆生也同样的低声说道。

可他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他不会是相中了夏松吧?”

“你是真得吃点药了!”路子明瞪了海庆生一眼,也走向了船头。

而独自被留在那的海庆生,却抓耳挠腮的,半天才撵上路子明,着急的说道:“路子明,我可告诉你,如果真的被我说中了,我回去可就是死路一条,你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我了,路子明……”

路子明回身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你才是最啰嗦的那个!”

海庆生猝不及防的被他打个正着,鼻子立刻就出起了血,他忙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对着路子明就打了过去。

嘴里还吐字不清的叫着:“路子明!你竟然敢下黑手!”

苏珞璃回头看又打在了一起的两人,跟始终目视前方的安枫墨说道:“安大哥,还是别让他们打了,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安枫墨对于他们两个,也是很无奈,回头看着冷冷的喝道:“别闹了!船要靠岸了!”

海庆生看着船真的要靠岸了,忙一下子跳出去了几米,瞪着路子明,不满的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捂着鼻子,就快步的跑回了后舱。

“你也是的,打他哪不好?干嘛非得打他鼻子?”安枫墨对着路子明有些责备的说道:“他是最注重他那张脸的,这回你看他跟你有完没完。”

“大哥,你可不能总这样,把心都偏咯吱窝去,”路子明委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看我这鼻子?鼻梁子都差点没塌了,你怎么不替我说说他?”

“你……”安枫墨还想在说他几句,可无意中扫到旁边正一脸无措的看关着他们的“夏松”,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咱们马上就上岸了,你们可千万别再闹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换了套衣裳的海庆生从船尾跑了过来,“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苏珞璃她走在古香古色的街市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珠子都恨不得分几半来用。

她现要可不是在闲逛,她现在是在找赚钱的门路。

她现在手里的银票和东西,合在一起大约能值两千多两银子。

这些做本钱足够了,所以她得想好,做什么生意才行,赚多赚少无所谓,但最好是稳赚不赔的。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吧?”海庆生走了没有多远,就道:“这些天在船上吃的我都要吐了。”

路子明也点头道:“吃点好的,最好再买点可以带走的,留着明天的吃食。”

安枫墨就看向了“夏松”。

“夏松”还在踮着脚,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呢?”海庆生不满的拽了她一把,“我看你从下船,就开始东张西望的,是碰到熟人了,还是发现美娇娘了?”

苏珞璃回头看着他挑唇一笑,道:“美娇娘。”

路子明就跟着也伸了脖子看,“在哪呢?有多美?我比你个子高,你告诉我,我帮你找。”

苏珞璃听了,心里就暗忖着:男人还真是一样,一听说美人,眼睛就瞪的溜圆。

海庆生的目光却留在了她嘴角的梨涡上,眨巴下眼睛,才道:“夏松,你还有没有姐妹?”

“干嘛?”苏珞璃不解的看着他,问道:“你不会也看到有人跟我长的像了吧?”

“我是合计着你要是有姐妹,还未婚配的话,到是可以送到我们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当个贵妾,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珞璃听了大怒,抬腿就给了他一脚,“你当你是玉皇大帝呀?还给你做妾?你想的到美!”

海庆生没防备,被踢个正着,抬脚就要踢回去,但安枫墨先一步把苏珞璃拉到了自己身后,路子明也挡在了两人中间。

“你也是的,有你那么说话的吗?”路子明对着海庆生说道:“有人说让你的姐妹去给妾室,你乐意?”

“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别说是当个妾室了,就是当个通房,那也是她的荣幸。”海庆生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

苏珞璃听了却觉得头顶都冒烟,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释然。

那男子有了几个臭钱,不都是这样吗?

要不怎么有三妻四妾之说?

看海庆生那穿戴用度,就不象是一般人家的子弟,想来纳妻在他眼里,就是应该应份,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她明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还是不待见海庆生。

海庆生连着跟她说了两次话,见她都爱理不理的,他这心里便也跟着生起气来,对着苏珞璃横眉冷对没个好脸。

安枫墨和路子明从中劝了两次,见两人跟针尖对麦芽似的,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还觉得挺有趣,就都听之任之的由着他们去闹。

四个人吃完了饭,海庆生就不想再回船上,想找个客栈,好好的住一宿。

而苏珞璃还想去街上逛逛。

“那你自己就去逛吧!”海庆生斜睨着她,道:“谁还拦着你不成?只是我就纳闷了,你一个男子,怎么那么喜欢看热闹?”

她身上带着银票和首饰,自己不敢去,把东西留给他们看着,她还有点不放心。

苏珞璃就看向了路子明和安枫墨。

“我正好也想出去逛逛,我跟你一起去吧。”安枫墨在路子明之前先开了口。

“我也是这个意思。”路子明笑了笑,“那觉在哪不能睡,没必要特意到这里找了个客栈来睡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海庆生一听,就激了,“你们这是都要出去逛逛,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客栈的意思呗?”

“你不愿意在客栈呆着,也可以跟着我们走,谁逼你不成?”

路子明的话,气的海庆生又差点没冲上去跟他拼杀一次。

安枫墨拦在两人中间,“咱们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决斗的,你们两个要是再这样,下回就不要再跟我出来了。”

海庆生和路子明这才各退后了一步。

苏珞璃在旁边见了,心里很是不安。

她看得出来,他们三人的关系非常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那我自己先出去走走。”苏珞璃笑着说道:“等我逛完了,我就自己回船上,咱们明天在船上见。”

“我陪着你吧。”安枫墨道。

“我……”路子明刚一开口,安枫墨就一个人眼风扫了过去,路子明接下来的话,就没有再说出来。“

“得了,我也出去走走吧。”旁边一无所知的海庆生傻乎乎的开了口。

“也好。”路子明这才敢开口,“晚上逛完了,就正好在这里住。”

“也好。”安枫墨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大度的对着海庆生笑了笑。

四人才又兴高采烈的上了街。

苏珞璃逛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什么好的营生,心情就有点沉甸甸的,一直到了第二天回到船上,她的心情还是闷闷的。

路子明私下里就埋怨海庆生,“那么大点的孩子,被你给气病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气性怎么那么大?我请他吃了两顿饭,她还不消气?”海庆生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你就别再惹他了。”路子明忙把他拉坐下,“墨师兄在跟他说话呢,你要是一去,你们还得吵起来。”

“谁跟他吵?”

“我可跟你说,我看墨师兄对夏松可是挺好,你别把墨师兄惹急了,下次真不带你出来,到时你在家急哭了,都没有用。”路子明警告道:“而且夏松一看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你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意思?”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海庆生奇道。

“夏松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东西……”

海庆生听路子明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担心起来,“那我去看看他?”

“去到是行,好好跟他说话。”路子明叮嘱道:“他那小身板,要是三天不吃饭,就能饭出个好歹。”

海庆生就把从扬州城买的点心拿出来,跟路子明比划了一下,“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

路子明点了点头,看着海庆生进了夏松的房间。

而让他意外的是,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夏松”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望着房顶,安枫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海庆生站在门口,既然不想迈进屋。

“你来了?”安枫墨抬头先看到的他。

床上的“夏松”听到声音,忙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也看向了他。

海庆生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听说夏兄弟没吃饭,我这里还有从扬州城买的点心。”

安枫墨就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根本也没有真生海庆生的气,只是担心的她以后的生活而已,现在听说还有扬州城的小点心,她立刻就感觉到了肚子里“咕噜噜”直叫,便笑着对海庆生伸出了手。

“谢谢海大哥。”

海庆生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把点心往她手里一放,转身就出了船舱。

坐在外面看着星空的薛子明见了,就问道:“收下了?”

“嗯。”海庆生也坐到了他旁边,疑惑的问道:“你天天坐在这里望天,能掉下来馅饼吗?”

薛子明就笑了两声,道:“我要是说你真的挺烦人,你爱不爱听?”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早就习惯了。”

薛子明被他气的无语,半天才道:“你命是真挺好,你要不是嫡长子的话,早就让人大卸八块了。”

“彼此彼此。”海庆生嘻皮笑脸的应着。

薛子明就没服再跟他说下去的欲望。

可海庆生却忽然也安静了下来,这让他到是倍感意外。

但过了一会儿,海庆生忽然又坐了起来,看着船舱的方向,道:“都什么时辰了?墨师兄怎么还不出来?”

“谁知道了?”薛子明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连头都没有动一下。

“你去看看。”海庆生道。

“你去。”路子还是不动。

“你是不是脖子抽筋了?”海庆生在旁看他那心不在肝上的样子,气道:“天上就那么几颗星星,你天天这么看,有什么意思?你还不如拿笔把它画下来,没事就低头数数。”

薛子明低头看向了他,惋惜的摇了摇头,“你到底发没发现,你的脑袋确实挺大的?特别是跟夏松在一起,你一个脑袋能顶得上她两个半。”

海庆生摸摸自己的脑袋,生气的站了起来,昨天还是顶两个,今天就是两个半了?

“我睡觉去了!”海庆生硬邦邦的扔下了这么一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薛子明的嘴角就露出来了一丝狡黠的笑。

这个海庆生不刺激一下他,他就在那没完没了的烦着他。

苏珞璃吃了点心,看着还在旁边捧着本书看的安枫墨,眼珠子转了两下,道:“安大哥,船上是不是没有蜡烛了?”

安枫墨扭头看着她,道:“不知道啊?怎么了?你想多想几根蜡烛?”

苏珞璃笑了笑,道:“我是合计安大哥一直在这里看书,是因为没有蜡烛了呢。”

安枫墨闻音识雅,忙站起来看了眼窗外,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苏珞璃猜道:“应该有亥时了吧?”

“都这么晚了吗?”安枫墨很是意外的把书合上,有些歉意的跟她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书看的入迷了,就总忘记时间,那你歇息吧。”

“安大哥慢走。”苏珞璃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贤弟请留步。”安枫墨客气的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让人再送点吃食?”

“不用了,谢谢安大哥关心。”

苏珞璃送走了安枫墨,决定不洗脸,也不换衣裳了,免得离他们太近,万一谁忽然进来,自己来及化妆和换衣服可怎么办?

反正明天就能到镇江,后天就能到金陵。

她的心里隐隐的期待起来,也不知道金陵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如果觉得那里还好的话,就要先买下个宅子再说,还有仆人,也得想法子买几个。

她在那里想东想西的,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了,就忽然听到了隔壁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嘭嘭”声音。

苏珞璃吓了一跳,第一个感觉就是隔壁出事了,再向人求救。

她忙扑到了隔板上,将耳朵贴在上前,屏息凝气的听着隔壁的声音。

结果却听到了女子的娇吟,男子的粗喘……苏珞璃的脸“腾”的一下子通红。

这也太尴尬了吧?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大,那一声接一声的撞击声,她都担心哪次的力道用不好,一下子把窗板给撞倒了。

她忙快步的出了房间,扶着船舷吹了会夜风,才觉得脸上不那么火辣辣的。

她的心里不由暗暗好笑,但笑过之后,她却想到了上官云鹤。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咬牙切齿的正让人找着自己。

但她心里又忍不住的想骂他,他也真够是个畜生的,明知道以前的苏珞璃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他和他老子商量完了,想收拾自己了,他还回房间那么舍命的折腾自己!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之前的那个苏珞璃也确实够狠的,十来岁,就敢下毒害人。

他们上官家也应该感觉庆幸,要不是自己这个傻乎乎的穿越过来,那他们家指不定还得被害死几条人命。

苏珞璃正想的入溶剂,她身后就响起了安枫墨的声音:“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不……”

苏珞璃没等回答,就有人先替她回答了。

“睡什么觉了?”海庆生从另一边的船舱跑了出来,边走边骂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个毛?”

“这一条船上,也就数你能折腾。”安枫墨沉声道。

“我到是想折腾,也得有人陪着呀?”海庆生看着苏珞璃住的房间门开着,就跟苏珞璃说道:“既然你不想睡觉,那就让我先进去睡一会儿吧……”

“你别……”

“庆生!”

安枫墨和苏珞璃都一起开了口,可是也没有海庆生的动作快。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苏珞璃站在那跺着脚,皱着小脸,道:“他怎么这个样子呀?”

安枫墨拿海庆生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便劝苏珞璃,“还有一间空房间,你一会儿去那……”

苏珞璃皱着眉,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睡在她以前的房间呢。

她正想着去房间里把他的包袱拿出来,海庆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苏珞璃,促狭的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正在生气的苏珞璃,听了就不由的抿起了嘴角。

安枫墨在旁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你进去呆会,你去呆会就知道了,”海庆生对着苏珞璃使眼色,不让她说话,他却极力的让安枫墨去苏珞璃住的船舱,“我跟你说,你快点,再晚点的话,你进去也不知道了。”

坐在另一边观星的薛子明,被他们吵的也跑了过来,“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干什么呢?”

海庆生就让他也跟着一起去,“你们快去看看,夏松的房间里有个大秘密,快去!”

两人见海庆生一个劲催他们,而苏珞璃在旁边只是低头抿着嘴笑,他们心里也好生奇怪起来,便一起走进了苏珞璃的房间。

过了没有多一会儿,两便走了出来。

薛子明一脸笑意,安枫墨则沉着脸瞪着苏珞璃。

苏珞璃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你瞪他干什么?”海庆生挡在了苏珞璃的身前,“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珞璃则是在海庆生的身后,伸着脑袋,瞪着大眼珠子,不解的看着他。

他深吸了口,看向了海庆生,恼道:“人家夏松知道什么是‘非礼勿听’,所以跑了出来,而你呢?却是明知道,还让我和子明进去。”

海庆生却根本没把安枫墨的恼怒放在心上,还反而挤眉弄眼的问他们:“你们怎么没听一会儿?完没完事呢?”

苏珞璃大为尴尬的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安枫墨的脸色才好了一点的推开了海庆生的脑袋,“你就一点正形都没有。”

海庆生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直笑,小声的问薛子明:“咱们去看看?”

“看什么?”薛子明听的面红耳赤的才缓过来。

“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做这么长时间都……”

安枫墨回头冷声道:“别惹事。”

薛子明就对着薛子明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怕长针眼。”

海庆生就白了他一眼,就对着不远处的苏珞璃,小声的叫着:“夏松!你来,我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安枫墨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子,“你敢叫他去?他还那么小!”

苏珞璃虽然没跟他们站在一起,但他们的话,她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心里对海庆生也是真无语,只是她现在有点困了,要怎么回去睡觉呀?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回原来的房间后,便又回了船舱,准备去拿自己的东西。

海庆生见了,却对着安枫墨和薛子明挤眉弄眼的道:“你看见没,有跟我志同道合的人。”

薛子明就不停的笑,安枫墨就皱起了眉,海庆生欢快的边叫着“夏松”“完没完”,边去了船舱。

他跟从船舱里出来的人走了个碰头。

苏珞璃丢给他一个白眼,道:“我回我原来的船舱去睡觉。”

“去吧!”安枫墨开了口。

苏珞璃对他们颌了下首,快步的走了。

薛子明就跟海庆生,道:“你现在可以自己进去随便听了。”

“有什么可听的?我那船舱跟它背靠背,听着一样清楚。”海庆生忽然疑惑道:“只是这人的精力是不是太好了些?这都能有三刻钟了吧?”

安枫墨神情一紧,忽然压低声音道:“事情有古怪。”

薛子明和海庆生立刻神色一整的凑近他身边。

“正常的夫妻,不可能在这船上肆无忌惮的做这么长时间,就算男的一时情控信忍,女的也不能好意思同意,”安枫墨说到这里,看向了海庆生,“你现在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去……”海庆生忙摇头。

“你不去谁去?”薛子明怕他不去,安枫墨再指到他身上,忙推他道:“这是你日思夜想,最爱干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可推三阻四的?”

“我刚才那是开玩笑,谁爱看那些……”海庆生还想再解释几句,但安枫墨和薛子明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子明去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安枫墨道。

“你就快去吧!”薛子明对他做着揖。

海庆生的心里也确实好奇,便点头说了声:“好。”

可往前走了没两步,又回头道:“我可是被你们逼的,你们明天可不许告诉夏松。”

“行行。”薛子明连声点头答应。

安枫墨却在心里嘀咕:你去没去看,跟夏松有什么关系?

海庆生先去船舱听了下声音,见对面的声音还没停,他这心里也感觉出了不对劲,然后又从外面把窗户捅破了往里看,竟然发现那男人满胡须,一看不象善类,而年纪也得有四十左右,而他摁在床头的女子,却看着极其年轻,不足二十的模样,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从后面看那女人的腿上,还有地上,竟然全都是血……

他忙跟安枫墨和薛子明说了此事。

安枫墨忙道:“不知道船上还有没有他的同伙,千万别打草惊蛇,你们用迷药,把他们迷晕,咱们悄悄的把他绑了问话。我去把夏松叫过来,别他一个人在那边,再着了人家的道。”

海庆生和薛子明神色凛然的点了点头。

安枫墨则轻手轻脚的走向了夏松的房间。

他边走,边听着各房间的动静,到了“夏松”的房间,他轻轻的推了下房门。

房门没开。

他轻轻的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了一道警醒而慌张的声音:“谁?”

“是我。”安枫墨低声道:“有急事。”

苏珞璃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门,“怎么了?”

“船上可能是出事了,你拿着东西,跟我去后边,我们方便点。”安枫墨低声解释道。

苏珞璃身子一颤,转身忙拿起了自己的东西,“走吧。”

安枫墨看着她眼里的恐慌,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苏珞璃的心里没来由的就抖了一下。

这句话,她曾听到过多次,她差点就信了。

她的眼里不由酸涩的厉害。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才扭头看向旁边忽然停下的安枫墨。

“害怕了?”安枫墨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柔和的说道:“你放心,有我在,就不能让人伤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苏珞璃的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

她发现安枫墨看她的眼神里有着莫名的情愫。

我靠,怎么可能有情愫?自己现在可是个男人!难道他看出来了什么?

可是没等苏珞璃试探他呢,薛子明就过来跟安枫墨低声道:“那女的好象不行了。“

苏珞璃听了大惊,这是出现命案了?

她一声不敢吱的,往外挪了点,站在三人圈外。

苏珞璃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句‘风高月黑夜,正是杀人时’。

她的心里更加的紧张了。

可是安枫墨却让她进自己的房间。

“你们想干什么?”苏珞璃咽了下口水,尽量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马……马上就要到金陵了,有……有什么事情,不能到……到繁华昌盛的金陵城再说?何苦……要在这条小的船上解决?”苏珞璃嗑嗑巴巴的,几次都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薛子明看着她,道:“你在那说什么呢?”

海庆生道:“你吓傻了吧?”

安枫墨伸手一拉,就把她拽进了自己房间,“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声。”

苏珞璃瞪着大眼睛,眼珠子都好象要掉出来似的看着他。

安枫墨不得不解释道:“船上可能出了命案,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罪犯……”

苏珞璃一听,罪犯是另有他人,并不是他们,她就松了口气,忙捂住了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安枫默三人低声在门口说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

苏珞璃坐在安枫墨的船舱里的床上,紧紧的搂住怀里的东西。

安枫墨气闲神定的坐在门口。

苏珞璃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声音,生怕会忽然窜进来一伙黑衣人。

她把自己包袱里新买的一把匕首攥在手里,跟安枫墨说道:“我自己在这里呆着也行,要不你去帮忙吧?“

“有什么忙可用我帮的?”安枫墨看着紧张兮兮的女人,笑道:“你别那么紧张,在床上先睡会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不困。”苏珞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还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住你隔壁房间里的那对男女有问题,海庆生进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行了,他们正在审问那个男人,”安枫墨跟她解释道:“子明正在跟船主查船上的其他人,你别担心,他们的武功都很高。”

苏珞璃深吸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有点放松的靠在了床头。

“你睡会吧。”

安枫墨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要把床幔放下,苏珞璃忙阻拦道:“不要,我……我害怕。”“

安枫墨就笑着又走回了门口。

薛子明快步的走了进来,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苏珞璃,然后跟安枫墨低声说道:“庆生说那个男人好象吃了迷药,他给那个男人扎了一针,那个人才醒,说自己是个拐卖女人的,本想把这个女人带到镇江卖了,他给女人灌了药,跟船主说是他女儿病了,要去镇江治病,结果抱着她上船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他就记不得了。”

“今天晚上咱们四人都在一个房间住吧,轮流值夜,明天到了镇江,把人送给官府。”安枫墨沉吟道:“把那个男人也带到这个房间来。”

“嗯。”薛子明点头出去,过了一会儿,就跟海明生一起把那个高大的男子给押了过来。

男子软趴趴的坐在椅子上,海庆生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那个女人我放在了门口,”海庆生一脸正色的说道:“放在那个房间里,还得有专人看着。”

“行,那就这样吧。”安枫墨点了点头,跟薛子明说道:“告诉船主把船开的再快点。”

苏珞璃的心“突突”直跳,自己竟然要跟他们三个,还有一个杀人犯在一个房间?

外面还躺着个死人?

她感觉身子都开始微微的发颤,这一晚上,可怎么过?

“庆生和子明,我先守着。”安枫墨说道。

苏珞璃忙从床上站起来,给他们让地方。

“他坐着睡,咱俩躺着睡就行。”海庆生走到苏珞璃跟前,低声笑道。

苏珞璃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海庆生对她伸出手要拽她时,吓了她一跳。

安枫墨见她是真害怕,又不知道自己怎么安慰她才好,就让她坐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可苏珞璃看了看离那把椅子没有两步远的男人,摇了摇头。

安枫墨把椅子移到了床边,把那个男人移到了墙角,才跟她说道:“你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三个人都在屋里,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那我也害怕。”苏珞璃深吸了两口气,“还有几个小时天能亮?”

“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天亮前才是真正的黎明前的黑暗,如果有事的话,就是那个时候……”

安枫墨忙打断了海庆生的话:“都小心点,别说话了。”

众人忙都禁声,薛子明把椅子挪到了床尾,跟安枫墨一边一个的,挡在了苏珞璃和那个男人的中间。

海庆生在床里躺下,还是忍不住的跟苏珞璃低声说道:“你睡床外,我睡床里。床里不安全,万一从隔壁冲过来人呢?”

苏珞璃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安枫墨挠了下头,也劝道:“你也躺会吧,没事。”

苏珞璃想了一下,也跟海庆生似的,连鞋也没脱,躺在了床的外侧。

海庆生就扭头看着她知。

苏珞璃忙躺了个身。

可脸朝外,就正好对着那个男人。

她忙又转了个身,头朝着屋顶。

薛子明和海庆生看了就闷声笑。

苏珞璃却觉得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都睡吧,两个时辰以后,子明接我。”安枫墨道。

“嗯。”薛子明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想了想,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她自欺欺人的想着,闭上眼睛,起码看不到那个男的了。

安枫墨站起来,到床头那半的床幔放了下来,微不可见的说了两个字:“睡吧。”

房间里的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屋角的男人那微抬起的眼眸,冷冷的看向了床上的苏珞璃……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第二天早晨,船就停在了镇江码头。

薛子明去官府报的案,知府亲自带人到的码头。

苏珞璃在后面发现知府对他们三人都很恭敬,特别是对安枫墨,都差点没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

安枫墨始终都脸上带着笑,但却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海庆生就全权做了代表,三言两语就把知府给打发走了。

薛子明就在旁干笑道:“这里的知府我不敢得罪,我外祖家的许多生意,都得常常走这个码头。”

“他要是不行,你不会把他挪个地方?”海庆生口无遮拦的刚一说完,就收到了安枫墨冷冷的眼神,他忙接着说道:“还是咱们先挪个地方吧。”

“走吧。”安枫墨看着站在后面的苏珞璃,“你想去哪?我们先送你。”

“我想去金陵。”苏珞璃道。

“那还等什么呢?”薛子明下了船以后,整个人都变的欢快了许多,跟众人一挥手,高兴的说道:“咱们先去买几匹好马,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就能到金陵,到时我请你去如意楼吃饭。”

苏珞璃听了心里紧张的要命,自己根本就不会骑马呀。

“那个,那个薛大哥,小弟不会骑马。”苏珞璃叫住了正要走的薛子明,“能不能帮我雇辆马车呀?”

“要是马车的话,就得走两日……”薛子明面露为难之色的看向了安枫墨。

“你雇辆马车吧,我和夏松坐马车,你和庆生骑马先走。”安枫墨跟苏珞璃道:“明日,子明的外祖母过八十大寿。”

“那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坐马车去,”苏珞璃忙道:“你们给我留个地址,我到了金陵就去找你们。”

“这样也行。”海庆生在旁边说道:“夏兄弟也不用着急,慢慢悠悠的走,明天晚上也一定能进金陵城,弄不好了,还能赶上晚宴。”

苏珞璃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你们快走吧。”

“夏兄弟要是信得着我,就跟我共乘一骑吧。”安枫墨对着苏珞璃笑道:“咱们兄弟四人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麻烦安大哥了。”苏珞璃忙开口道谢。

几人这么一说定,买了马,就先找了家酒楼,好好的吃了一顿才上路。

苏珞璃刚开始坐在马背上,还挺兴奋的,腰板挺的溜直,看什么都觉得挺美,甚至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慨。

可是坐了没到两刻钟,苏珞璃就觉得这屁股好象要被颠两瓣了。

安枫墨觉察到了她如坐针毡似的,便拽了缰绳,让马停下歇会。

苏珞璃这两脚着了地,在地上走了两圈,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你们还是先走吧,我自己雇辆马车,明天到了就找你们。”苏珞璃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说道:“我太耽误你们时间了。”

跑在前面的薛子明和海庆生又骑马跑了回来,听到苏珞璃的话,薛子明就说道:“现在把你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等着喂狼吗?”

海庆生则更可恶的说道:“我昨天可听那个男人说了,他们是男女通吃,漂亮娇小的男孩卖的价更高。”

苏珞璃吓的打了个激灵,又忙走到了安枫墨跟前,对着他伸手,道:“拉我一把,”

安枫墨看了眼海庆生,嘴角微微的翘起。

这回把她拉上马,他然后却不急着走,而是把怎么骑马先给她讲了一遍。

“……马儿慢步时,你应该放低缰绳,挺直上身,双腿有节奏地往前推马肚子两侧,保持马儿行进的速度,当马儿快步时,你要跟着马儿的节奏一站一坐……”

“你说墨师兄怎么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呢?”薛子明有些奇怪的问薛子明,“他以前吧,我觉得跟你我的性格都差不了多少,可是这几天,怎么忽然好象变的沉稳了呢?”

“嗯。”海庆生也点了点头,“我看他那样,老了能有十岁。”

“而且他对夏松也太好了些。”薛子明说完,又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跟二愣子海庆生谈,便摇了摇头,“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吧,我现在就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躺在软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象也有点困了。”海庆生伸着脑袋忽然低声笑道:“昨天晚上,你是没听到隔壁的声音,那可真叫人血脉贲张,要是定力不足的,当场都能流鼻血。”

“你也就这么点出息。”薛子明看着海庆生调侃道:“你光听个声就如此,那你后来看了又是怎么样?”

海庆生忙对着薛子明摆手,“那血流成河的样子,看了以后果都容易不举。”

薛子明听了大笑。

两人在后面慢慢的走了一会儿,看安枫墨都跑没有影子了,才急匆匆的赶上去。

到了金陵城,苏珞璃高兴的差点没叫出声,她可算是不用遭这洋罪了。

“谢谢各位大哥,”苏珞璃是想借薛家的势,但却不想去他们家的,“给我扔在城门口就行,我自己找个客栈,等你们忙完了,咱们再聚。”

苏珞璃这话说完,又忙补充道:“给老夫人的生辰礼物,我会明天给你送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谁稀罕你那礼物?”薛子明笑道:“我的朋友到了金陵,居然还住客栈?我可丢不起那人,你就放心跟我们走,我在外院有个小院,进出极方便,你们就跟着我一起住到那。”

“行了,就这么定了吧。”海庆生道:“等有时间的,我带你在城里逛逛。”

张嘴刚要说这句话的安枫墨,不满的又闭上了嘴。

苏珞璃有些犹豫起来。

她都好几天没洗澡了,这脸上的妆,怕是都洗不掉了,还有胸也勒的她要上不来气,如果跟她们住在了一起,那自己还是藏着掖着的不敢松懈。

可现在她也是真不敢自己住店,这让人谋财不可怕,要是让给劫了色,或者害了名,那可怎么得了?

特别是她亲眼看到了船上死掉的那个女子的惨样,她这心里就发怵。

“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苏珞璃笑盈盈的看向了安枫墨:“那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众人到了薛府,门卫的管事的见了薛子明,高兴的小跑着到薛子明跟前请安。

“老夫人这都念叨您好几天天了,三天前就让人在城门口等着,您没碰见吗?”

“可能是走岔了。”薛子明把马扔给了他,道:“先让人禀了老夫人,说我换身衣裳,马上就过去。”

管家忙应了是,安排了伶俐的小厮上前接了几人的马,又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外院的寒香居。

“大爷,老夫人之前就怕你带朋友过来,让人多打扫出来了一间院子,”管事的边往前走,边道:“您看,还用不用再收拾出来两间?”

“不用了,我们四个人分两个院子住,也就够了,丫鬟小厮也不用安排太多。”薛子明想了想又道:“我给大家带的东西,今天晚上应该能到,你让人去镇江码头接一下。”

管事恭身应了喏,快步的去安排。

大家商量着洗漱完,就都跟着薛子明一起去内院,给老夫人请安。

苏珞璃抱着她的包袱,却是左右为难。

自己背在身上,难看之至。

放在房间里,万一要是丢了,可是哭也哭不回来。

她略一思忖,就去了跟她住一个院子的安枫墨那里。

安枫墨也是刚洗完澡,正在换着衣裳。

见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就笑道:“在偷看什么呢?“

苏珞璃走在安枫墨的身边,不安的问道:“你们是不是都给老夫人准备完贺礼了?”

安枫墨看着她那紧张的小样,就道:“还没有呢,准备一会儿出去看看挑一个象样的。”

苏珞璃黑亮的小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太好了,我正为这个事儿发愁呢。”

“这有什么可愁的,金陵城里卖什么的都有,到时去挑一件就行了。”安枫墨道:“你那份礼物,我会给你准备的,你就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我自己又不是没有银子……”苏珞璃产到这里声音一顿,道:“那一会儿咱们去给老夫人请安,那我的包袱放哪?”

安枫墨看着她时刻不离手的灰布包袱,挑眉问道:“你那里有多少银子?”

“银子到是不多,但却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还准备用这些银子置办宅子呢。”苏珞璃毫不隐瞒的说道:“我以后准备在金陵定居。”

包袱里面没有多少银子,就是有不少的首饰,有几件首饰非常的漂亮,苏珞璃舍不得当。

安枫墨的心里已经认定她是“夏末”,也很奇怪,她一个女子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金陵,他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她,既然今天说到这了,他也就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们家全搬过来?”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飞快的睃了他一眼,心里却想到,这个安枫墨一看就是三个人中最好使的人,与其一直骗他,还不如先跟他透点真话,便又道:“我家里没有别的人了。”

“那你在金陵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安枫墨问道。

“没有。”苏珞璃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到金陵来?京城不好吗?”安枫墨心里暗暗庆幸。

好在是遇到了他,这要是她一个人从京城来,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得了?

“江南的风景好,而且人也温柔漂亮。”苏珞璃挑唇笑道:“这里还富庶,银子应该也好赚。”

安枫墨的嘴角就不由的挑了起来。

“你这话跟海庆生说的到是一模一样。”安枫墨没再问她别的,只说道:“你先把你包袱放在我这屋的床上吧,如果少了什么,我赔你,至于买房买地的事情,先不着急,等过两天,跟子明说,让他给你指个管事的帮你。”

“谢谢安大哥。”苏珞璃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你到时把户籍凭证拿着,直接让人把你的户籍也给办了……”

苏珞璃心里大惊,她哪有什么户籍凭证?

当初在景阳镇的时候,也没听说要这个东西呀?

“……不过,你得先把你想买什么样的宅子,买多大,在哪买,诸如此类的条件都告诉人家……”安枫墨把衣服的扣子都扣好了,看她好象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在那里发着呆,便往她跟前走了两步,担心的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我没有户籍凭证,是不是就不能买宅子?不能买房买地?”苏珞璃担心的问道。

“你连户籍凭证都没有,竟然就跑到这里来了?”安枫墨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说道:“没有就没有吧,我让人跟官府打声招呼,再找个中间人做担保,到时给你新开个户籍。”

“真的?”苏珞璃立刻就又活了过来,“那太好了,那我得怎么感谢你才好?”

安枫墨看她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便也挑起了唇角,“先记着,到时再说吧。”

“好,好,没问题。”苏珞璃解决了心头的大难题,立刻点头答应道:“等我买了宅子,也请你们过去住几天。”

“看来你家当挺丰厚呀?”安枫墨看着她怀里的包袱笑道。

“没有,没有。”苏珞璃忙摇头,“跟三位大哥上比,那还不如九牛一毛。”

外面就响起了海庆生的声音,“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慢?”

“就你天天跟火烧屁股似的。”薛子明笑道。

“我不是合计着请完安,咱们好去外面逛逛吗?”海庆生边说着话,边进了院子。

苏珞璃忙举了下自己的包袱,对着安枫墨道:“那我就先把它放在你这了。”

“嗯。”安枫墨点了点头,看着她拿着包袱东看西瞧,最后塞在了他床角的褥子下面。

安枫墨走出去,跟正上台阶的二人道:“走吧。”

“夏松呢?他不去吗?”海庆生看着西间的门。

“我来了。”苏珞璃从东间的门里跳了出来。

薛子明挑了挑了眉,海庆生则是吃惊的叫道:“你们睡一个房间?”

“我是跟安大哥说两句话。”苏珞璃忙解释道。

“大哥,你可不能坑我和子明,你要是真有断袖之癖,你也最好回了京城再犯……”

苏珞璃吓的小心脏差点没停了,她的眼睛不由的看向了安枫墨。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安枫墨对着海庆生的脑袋敲了一下,但耳朵却不由的微微发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薛子明的外祖母韩老夫人知道外孙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要不就是身份特殊的人,所以她也不问,也不许别人去问

她只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恨不得把全金陵的美食都给他们准备齐了。

等到他们吃完了饭,又叮嘱他们:“你们想要出去逛逛,就去吧,让管事的给你们准备好车,街市上凡是写了‘韩’字的店铺,你们相中了什么,就直管拿,都不用给银子,到时外祖母去给你们结账。”

薛子明笑着应好,带着安枫墨等人去了涯石街。

“涯石街全是卖吃食,走马街全是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布后街全是各种店铺,咱们去哪?”薛子明经常来金陵,对哪都熟悉的很,“这三条街离的都不远,你们刚才都吃没吃饱?”

他的话音刚落,车箱里就响起了“呃”的一声。

众人都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就离哪个近,就先去哪个吧。”安枫墨说道。

“也好。”薛子阳敲了车箱,跟外面的人说道:“去走马街。”

“呃?”外面的人没等答应呢,苏珞璃就又打了嗝。

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的能滴血,就算是涂了层东西,也能看到下面泛着的红色。

“你这是吃了多少东西?”她对面的海庆生再也忍不住笑的问道:“我在下面拽了你几下衣服,不是让你少吃点吗?”

苏珞璃的耳朵都红了,她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当时还在想着,他怎么那么烦人呢?

“吃多点也行,咱们最后逛涯石街。”安枫墨道。

薛子明坐在苏珞璃的身边,看着她,却忽然道:“夏松,我看你的耳朵和脖子都挺白的,怎么就脸黑?是不是脸上有什么病呀?要不要找人看看?”

海庆生听了,就也伸着脖子去看,“我看看?还真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从小就这样。”苏珞璃的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她忙往后躲着两人,“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弄得我好象怪物似的。”

安枫墨也忙上前拉开两人,“夏松管你们叫声大哥,你们能不能别总逗她?”

“我们这不是关心他吗?”海庆生笑道。

“我外祖家有两个大夫医术相当高超,你要是真有病,就找他们给你看看,包你药到病除。”薛子明也在旁说道。

“我真没有病,我父亲也是如此,家里遗传的就是这样。”苏珞璃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好在外面的车夫对他们说到地方了,他们这才不再盯着她看。

走马街有许精致小巧的东西,苏珞璃看着很喜欢,可是她每每拿起来,不是海庆生说难看,就是薛子明说都是女子才买的东西,弄的她又是气闷,又是心疼。

到最后她都不敢上前去看了。

看了也不买,抓心挠肝的难受。

可偏偏海庆生那个大傻子,还总喊他。

“夏松,你看这个泥人捏的不错吧?”

苏珞璃白了他一眼,假装没听到,站在那挑扇套,不瞅他。

“这有什么可挑的?”海庆生见她不理自己,干脆就过来拽她的胳膊,“我告诉你,那里有个泥人长的可像你了。”

苏珞璃就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个海庆生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她被迫的跟他去了卖泥人的地方,一看真摆了一溜的泥人,各种神态的都有,看着就招人喜欢。

“你看,这个是不是跟你长的一样?”海庆生拿起一个书生模样的泥人,给苏珞璃看,“就这眼睛都跟你一样大。”

苏珞璃就用她那大大的眼睛,做着死鱼状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高兴了?”海庆生奇道:“不像你吗?那还是我把它买了吧,我看着挺好看。”

站在他们身后的安枫墨就从他的手里拿了过去,看了两眼,道:“挺好看的,拿着吧,还有旁边那几个也都拿着吧。”

安枫墨拿出来一锭碎银子,给了卖泥人的老妇人。

老妇人满脸的皱纹就笑的跟菊花似的,“如果大爷们有想捏的样子的,也可以把画纸拿来,如果再加五十文钱的话,也可以给您填上颜色。”

苏珞璃听了很感兴趣,就又挑了几个,非要自己付银子。

薛子明就拉她走,“就这么点银子的事,也值得你们抢来抢去?”

苏珞璃回头看了眼安枫墨,他背手含笑而立,那脸上的温柔,怎么看怎么……吓人。

苏珞璃给韩老夫人挑了只白玉寿字一笔横钗,花了二十五银子。

苏珞璃心疼的要命,但她将来弄不好还有求于她呢,只得咬牙把银子付了。

几人走走逛逛,林林总总的买了不少东西,直到亥时才回韩府。

第二天,韩府张灯结彩,内院和外院请了两个戏班子唱着戏,好不热闹。

苏珞璃因为是跟着薛子明从京城来的贵客,所以被安排坐在外院的二楼,正对着院子中间的戏台子。

苏珞璃心里乐坏了,吃着纯天然的瓜果梨桃,吃着美味精致的点心,看着原滋原味的古代表演,虽然听不懂,她这心里也高兴。

安枫墨在旁边看着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手还随着下面的锣鼓声打着拍子的“夏松”,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呀?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跟这么多的男人在一起,她竟然一点没感觉出来不自在,还挺悠闲自得。

要是哪里有了什么特殊的动静,那对漂亮的杏眸立刻就开始四处乱转,就好象一个少不谙事的孩子,说不出的调皮,也说不出的可爱。

安枫墨看了眼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他的心里稍安,但也暗暗的打定了主意,他得找个时机跟她好好的谈谈。

她总这么装下去,决不是个长远之计,如果她有什么困难的话,他也可能帮她解决。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薛子明打的招呼,第二天韩府的总管竟然就帮她挑好了宅子和店铺,她跟着总管出去了一圈,回来就直接问他:“安大哥,您还能帮我办个户籍吗?您要是不方便的话,越大总管说,他也能找人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苏珞璃看着安枫墨的脸色很是难看,就试探着问道:“大哥真的不用为难,这件事情,越大总管说了,就是花银子的事,只要肯出钱,就一定能办成。”

“把你的名字,年龄,父母,出生都给我写下来,我下午让人给你办。”安枫墨心里是生她什么也没告诉自己,就把宅子店铺都买了的气。

苏珞璃在旁边,却是皱着眉不知如何下笔:“我父母的情况,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父母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了?”安枫墨疑惑的眯了下眼睛,“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我……”苏珞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下子卡在那里,半天才红着眼圈,道:“我有难言之隐,安大哥能不逼我吗?”

安枫墨自然不可能做那强所难之事。

于是苏珞璃毫不费力的就有了个新户籍,她花了八百两买的宅子就落在了她的名下。

这座宅子是对老夫妻的,他们跟苏珞璃商量着,如果她不急着住的话,她们想再租一阵子。

她们的儿子在福建为官,想要接他们过去养老,只是人还没来呢,他们想再住一阵子,一个月给她五两银子。

苏珞璃点头同意了。

她转头又去找薛子明:“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做生意,赚点零花钱?”

“我不缺钱。”薛子明笑道:“你缺钱?我借你点?”

“我不想跟你借,我想自己赚。”苏珞璃嘿嘿的笑着,道:“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我怕我自己做生意,会被别人骗,或者被别人敲诈勒索。”

“你是想借我外祖家的声势?”薛子明了然,“那你做生意吧,到时我让越大总管关照着点你。”

苏珞璃沉吟道:“要不这样吧,生意我自己做,不用你出钱,也不用你出力,你占一份干股,行不行?”

“你没病吧?我闲着没事,能占你那么点便宜?”薛子明笑道:“而且我也不经常在金陵呆着,跟我合伙没必要。”

苏珞璃想着宰相门前七品官,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你就跟越大总管说一声吧。”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薛子明就跟苏珞璃说道:“我跟越大总管说了,你是我的一个表亲,以后你生意上有什么事,就直管找他办。”

“谢谢薛大哥。”苏珞璃高兴的道着谢,伸手给他倒了杯酒,“等我赚钱了,我请你吃大餐。”

“你们在那说什么呢?”海庆生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我们这一天没在,你们就开始做生意了?”

“夏松想找我合伙做生意,我对那些事可一点兴趣也没有,就跟越大总管打了声招呼,以后要是真有人欺负他的话,就让越大总管帮着照看点。”

“夏松要做生意?”海庆生很是意外的看着苏珞璃,“你想做什么生意呀?”

“正在想呢。”苏珞璃不太好意思的拿起了饭碗。

“夏松可是大方的很,答应白给我一成干股,我都没要。”薛子阳笑着逗海庆生。

海庆生果然就立刻叫道:“你为什么答应白给他一股,那我呢?还有安大哥呢?你是不是得把一碗水端平了呀?“

“食不言,寝不语。”苏珞璃白了他一眼,低头吃起了饭。

“一看你说的就是假话,就这个小气鬼,还能给你一成?”海庆生笑道:“再者说了,这要是赚钱了,给你一成,这要是赔钱呢?是不是你也得跟着赔一成的钱?”

“这个我还真没问。”薛子明笑着望向了苏珞璃:“不过天上掉馅饼,不是阴谋,就是陷阱。”

苏珞璃撇了下嘴,低头接着吃她的饭。

海庆生见了又道:“你说她长的跟碗豆菜似的,怎么那么能吃?”

“她可能正在长身体呢。”薛子明笑道。

安枫墨在旁看着眉眼间全是笑意的三人,淡淡的说道:“都吃饭吧。”

到了晚上临睡前,他就去了苏珞璃住的房间。

正在床上数着银票的苏珞璃吓了一跳,忙一屁股坐在了银票上,瞪着他,不满的叫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呀?”

本来满心不悦的安枫墨,看见她那孩子气的举动,不由的想笑:“我看你这钱可挺多的,能不能数得过来?要不要我帮你数数?”

“不用。”苏珞璃忙回头把银票都叠在了一起,塞在了包袱里,然后才回头问道:“你找我有事?”

“你之所以找薛子明合伙做生意,是不是因为他外祖家在金陵?”安枫墨坐到了苏珞璃对面的椅子上。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我想住在金陵,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依我看,你也别做什么生意了,就直接买两个好点的店铺,然后往外出租,收点租金得了。”安枫墨道:“你买的那个宅子也挺好的,明天找人牙子来买几个丫鬟婆子,你在那里一住,不是挺好的吗?”

苏珞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干笑了两声,道:“我可是个男子,是要挺天立地,支撑门庭的,还能天天都猫在院子里不出屋呀?”

安枫墨把手在椅子把手轻轻的拍了两下,道:“夏末,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苏珞璃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安枫墨这是知道了。

她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他,温声道:“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为了安全才打扮成男子模样的,后来认识了你们,我怕我说了实话,你们会不理我……所以就一直瞒着你们了……我真没有什么恶意。”

安枫墨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打量来打量去,见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才说道:“那你觉得你在外面抛头露面合适吗?”

“我就现在这身打扮在外面跟人谈生意,不行吗?”苏珞璃站起来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你当谁都象海庆生和薛子明那么傻吗?”安枫墨说道:“你的脸和脖子、耳朵、手,都不是一个颜色,还有耳朵上的耳洞,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一眼就能发现。”

“怎么可能?”苏珞璃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装扮竟然这么失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至从安枫墨跟苏珞璃开诚不公的谈完话以后,安枫墨就接手了苏珞璃的事情。

在城外不远的村子里,给苏珞璃买了个田庄,还在周围买了一片地。

苏珞璃去看了,发现跟她想的一样,心里乐坏了。

安枫墨又叫来人牙子,给她买了两个小丫头、两个小厮。

“最好再找几个信得着的婆子,连做饭,再收拾院子……只是知根知底的不好找,还得再等等。”

“谢谢安大哥。”苏珞璃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到了他面前,不太好意思的问道:“那个……那个银子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还有。”

“还有……五百两银子呢。”安枫墨接过茶盅,笑道:“等买完了小厮和婆子,我再把剩下的银子给你。”

“一共才用了七百两银子?”苏珞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那么大的院子,还有那么多地,怎么可能才那花那么点银子?”

安枫墨笑道:“郊外能跟城里比吗?”

“真是太好了。”苏珞璃的嘴角高高的翘起,眼睛弯的象月牙,亮晶晶的闪闪发光。

其实她的手里只剩一百多两银子了,如果钱不够,她就只得当首饰,那几件首饰,都漂亮的很,她还真舍不得。

第二天早上,海庆生就把他们堵在了院子里。

“你们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天天起早贪黑的?”

“我们就是出去四处走走。”安枫墨背手站在院子中间,问海庆生:“你和子明的事情办完了吗?”

“我这面完事了,子明那边还不知道呢,但子明说了,耽误不了京城那边的事,”海庆生道:“咱们这次回京城,是走水路,还是旱路?”

安枫墨看向了惊讶的望着他的苏珞璃,“等子明那边的事情办好了再说吧。”

“你们干什么去?”海庆生看着两人穿戴的整整齐齐的,便问道:“我今天没事,跟着你们一起出去。”

“你还是去帮帮子明吧。”安枫墨道:“他那边的事情不太好办。”

“他说了,不用我帮。”海庆生看着苏珞璃嘻嘻的笑,“我这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还是陪着夏松到处走走吧,这下次见面还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说完,就对着苏珞璃眨眼睛,“你的生意怎么样了?现在开始弄没?”

苏珞璃就抿着嘴笑,“差不多了。”

“哦?竟然这么快?”海庆生感兴趣的问道:“都准备什么了?带着我去看看?我也帮你把把关。”

“你能把什么关?”安枫墨推了他一把,道:“你快看看子明去!”

“那子明比我精着呢,还能用我帮忙啊?”海庆生边往外走,边伸着脖子跟苏珞璃说话:“夏松,我晚上再来问你做什么生意啊,你等我。”

安枫墨回头,正好看到苏珞璃在点头。

他沉着脸看着她,苏珞璃脸上的笑脸一点点的敛去,眼里满是不解的看着他,就跟他三哥养的那条小狗似的。

他的眼睛里就又有了笑意。

苏珞璃挠了挠脸,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说变脸就变脸?

“我让人给你找了两个婆子,一会儿就直接送宅子里去了,另外我还让人从京城给你送来一个教养嬷嬷,帮你教教丫鬟婆子的规矩。”

苏珞璃一听“身份”和“规矩”这几个字就头疼,她就能想起上官云鹤那头猪。

也不知道奶娘现在有没有回陈屯,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上官府里带出来。

还有谢雨桐和冷兴,也不知道有没有受牵连……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呢?”安枫墨皱起了眉。

苏珞璃忙道:“我正在想那个教养嬷嬷一个月得给多少银子?到时我跟她的意见不一致了,是她听我的?还是我听她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庄子上住,其实也不用那么太讲究规矩,要不就别让嬷嬷大老远的过来了。”

“你也不可能总住在宅子里,早晚还是得出来见人的。”安枫墨根本也不听她的,直接替她决定道:“出来见人,就得懂礼,守规矩,要不然别人就会轻视你。”

苏珞璃嘟囔着:“我跟着交往的都是男人,我看男人没几个守规矩的。”

“你想跟谁交往?”安枫墨的眼眉一立,不怒而威的她。

苏珞璃吸了口气,看着他,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半天,才道:“那个……安大哥……你怎么看着那么吓人?”

看着一团孩子气女人,安枫墨神情微缓,道:“你那脸上涂的是什么?还有你那眉毛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苏珞璃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是秘密。”

安枫墨的眼睛里有了笑意。

他“哼”了一声,又看了看她的脸道:“我给你找个人教你易容术吧?”

“真的?”苏珞璃惊喜的欢呼着:“那能不能顺便再教我点武术?”

安枫墨只略想了想,就说道:“我看看吧,要是有合适的,我就给你送去。”

“谢谢安大哥。”苏珞璃轻轻的跳了起来,目光如秋水般笑盈盈的望着他,就算是她脸上抹的乱七八糟,也没有办法遮掩住她天生的的丽质。

安枫墨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小厮,就把他身边的两个小厮给派了过去。

等到庄子里的宅子收拾好了,苏珞璃就跟众人打了招呼要搬走。

薛子明和海庆生都跟着去了庄子,看着布置整齐干净的宅子,他们俱是一愣。

“你这手脚可够快的,这宅子是什么时候买的?”薛子明笑道:“这宅子的地角可不错,前面是湖,后边是山,跟世外桃源似的。”

“下次咱们再到金陵来,也不用住在韩府了,就住到这里来得了,在这里多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离城里还近。”海庆生也高兴的不得了。

“就是房间有点少,要是再加盖两进院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薛子明看了前后院以后,说道:“还有下人也得再加几个,最好找几个会武的,要不然住在村子的最边上,不安全。”

安枫墨的目光就落在了薛子明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薛子明把自己的一个堂弟叫来,给苏珞璃认识,“他叫韩志明,是我堂弟,在金陵这边还是挺好使的,以后你有什么大事就让人去找他,小事就找越大总管。”

韩志明长的薛子明有些相似,只是看着更精明一些。

他恭敬而不失热情的跟苏珞璃见了礼,“夏公子以后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都尽管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办的了的,一定义不容辞……”

“什么叫你能办的了的?那你办不了的呢?”薛子明大大咧咧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办不了的,你也得想法子给他办。”

韩志明就苦笑道:“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呢吗?”

众人就都跟着一笑。

安枫墨就说道:“既然志明来了,那就去里长那里打声招呼吧,这县官总是不如现管。”

薛子明陪着韩志明去了里长家,海庆生就问苏珞璃,“你这搬家,我也得随点份子吧?看看你这还缺什么?我来给你填上。”

“各个房间的家具都得重新换一下,你看看找人来量一下尺寸,都给填满了吧。”

安枫墨轻飘飘的一句话,苏珞璃的一愣,旁边的海庆生却差点跳脚

“你当我是嫁女儿,给陪嫁吗?”

安枫墨哑然,转身对着苏珞璃说道:“那这些东西,我给你填齐吧。”

“不用不用。”苏珞璃忙连连摇摇手,“现在宅子里一共没有几个人,不用都收拾出来。”

“既然住进来了,就不能让房间太空,怎么弄也得填点东西进去。”

“得了,还是我给填吧。”海庆生摆了下手,“你这宅子给我留两间屋子就是,我就相当于买了你两间屋,下回也就不在别的地方住了。”

安枫墨听了眸光微闪。

苏珞璃一听,却是吓了一跳,她自己买的宅子,可不想分给别人两间。

“我真不用你们给买东西,我那些空屋子,还留着装东西呢,”苏珞璃笑道:“如果装进去了东西,我要卖的东西还往哪放?而且,我合计着这些空屋子还不够,我还得在后院再加盖一排空屋子才行。”

“你要卖什么?”海庆生好奇的问道:“跟我说说,我看看,在京城那边能不能用得上,要是能用的上,我就往京城运一点,也赚点零花钱。”

“好啊,你等着吧。”苏珞璃可不想离京城那么近。

安枫墨三人原定晚上都住在了苏珞璃的宅子里,大家在院子里点着灯笼喝酒烤肉。

可是还没等到天黑呢,薛子明和海庆生就说有事都走了,只余下了安枫墨。

苏珞璃让他住在了一进院子的正房,自己则住在了二进了院子。

临睡前,安枫墨的人忽然找到了这里,给他送来了一封密信。

安枫墨看完以后,脸色一沉,跟来人道:“两刻钟以后出发。”

他穿好衣服,去敲响了苏珞璃的房门。

已经洗了澡,正在换衣服的苏珞璃,忙又把衣服穿了回去。

“安大哥,有什么事吗?”她隔着门板问。

“我把你剩下的银子给你。”安枫墨看着墨漆漆、光秃秃的院子,对着门里说道。

“今天我有点困了,还是明天的吧。”苏珞璃现在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匆忙间也没有来得急缠那勒胸的布条,所以并不想见他。

“京城那边有点事情,我等会就得离开。”

苏珞璃听他说要离开,才拉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打开,安枫墨只觉得眼前一亮。

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在昏暗的光线里,女子的容貌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

“你一会儿就要走吗?”

苏珞璃颇为意外的语气中,似乎含着些许的不舍。

安枫墨的心里一软,解释的话也就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京城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你有什么事就让外院的小厮去办。”

“那你还回来……”苏珞璃顺口问出后,立刻就觉出这话问的不太对,忙改口道:“那你一路顺风。”

她的慌乱落在安枫墨的眼里,就有淡淡的笑意,“我能进去说话吗?”

“哦,”苏珞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鹅蛋脸儿上就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腼腆的说道:“进来坐吧。”

看着面前这个在他心里徘徊多日的女子,安枫墨的心里好不欢喜,但又无比懊恼。

她好不容易才在自己的面前恢复原来的模样,可是他现在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他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两千两银子。”

“呃?”苏珞璃一愣,她一共才给了安枫墨一千二百两银子。

“你买的这个宅子和田地,加上里面的丫鬟和物件,一共花了八百两银子,地契和卖身契都在这里,我给你的银票,有一千六百两是我的,我先放你在,你要是有用的话,你就先用。”安枫墨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又卷又翘的睫毛,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暂时还是以男子的身份在这里吧,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知道。”苏珞璃点了点头,从银票里只拿出来四百两,其余的又推回到了他的面前,“我除了这四百两,手里还有银子呢,你的就先拿回去吧。”

“我又不是白给你的,只是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回来以后,你再还给我,”安枫墨笑道:“要不然天天在身上放着,还担心会不会丢。”

“其实我这里也不太安全,院子里的人都是新买来的,也不知道到底都是什么样的人品,万一要是碰到一个偷偷摸摸的,反而更糟。”苏珞璃轻蹙了下眉头,“所以你还是把银票拿走吧,放在你身上能更安全一点。”

安枫墨心里一想,可不就是象她说的那样?

他虽然找了两个知根知底的守住了前院,可是后院里的事情,怎么办?

“那先这样吧,我跟薛子明说一声,明天让薛府先送来几个丫头婆子给你用,等你调教好了自己的人,再把她们送回去。”安枫墨很快就有了决定。

“那能行吗?”苏珞璃知道大宅子里的丫鬟手脚是绝对干净的,只是人家韩府和丫鬟本人能心甘情愿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安枫墨直接就拍了板,“你到时再多赏她们点就行了。”

外面传来了鸟叫声,安枫墨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跟她说道:“你在这里一切都小心些。

苏珞璃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银票,“那这些银票……“

“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回来再找你要。”安枫墨说完,就走了出去,在院子略顿了下脚步,回头又跟她说道:“以前院子里堆的都是杂物,你要是高兴的话,可以种点你喜欢的花草。”

“等明天我去看看哪有卖花草的。”苏珞璃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腾出来手。

“我走了,你别出来了,前院的小厮还没睡呢。”安枫墨又深深的看了眼轻扶着房门的女人,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苏珞璃回到房间数了下银票,正好两千两。

她从中拿出来了二百两,其它的放在了床头的暗格里,也不知道埋在地砖下面,会不会更安全。

但她又担心有耗子把银票全咬了可就糟糕了。

她把门窗全都插好,换了件宽松的中衣,躺进了新做的被子里。

她轻吁了口气,这才叫真正的幸福呢。

躺在床上,她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明天都需要买的东西。

她已经决定了先做酱菜,至于酸菜,得先试试才知道能不能做,现在天气热了,很多东西做起来都不行,还可以做蜜饯。

苏珞璃在床上想了半天,想的自己出了一身汗,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还会做什么。

她从床上翻身而起,走到了窗前,想着要是有根雪糕吃该多好?

苏珞璃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她可以在城里开一家店,做各种果汁、薯片、爆米花、鸡米花、鱿鱼丸,还可以做拌饭、面片、饺子、馄饨,虽然做不了汉堡,但是可以做跟它差不多的各种饼里夹肉夹菜的呀,甚至可以养两头牛或者羊,做牛奶、羊奶,还有烧烤、火锅……

我的天呀,她的脑洞顿开,忽然想到了许多吃的东西,好象都可以做了去卖。

苏珞璃忽然万分的感谢起了安枫墨,他的两千两银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有了这两千两,她就可以租店面、雇人开饭店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城里的房子,还有现在这幢宅子,都买的有点太着急了,早知道就在城里买个大点的店面了,这样租金就可以省下来不少钱。

还有人,她现在真的需要很多人,也不知道在城里贴个招聘广告,会有什么效果。

她这样想来想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时,已经是天色大亮,她又急急忙的起床,刚换好衣服,院子里就传来了薛子明的声音:“夏兄弟,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苏珞璃一听是他的声音,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薛子明,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安大爷昨天半夜让人告诉我,你这里需要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我这大清早的就找我外祖母要人,好给你这送过来。”薛子明带着她往前院走,指着院子里站着的六个人,道:“他们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是记不住了,只知道那对年老的是夫妻,可以看院子,收拾花草,干点粗使的活,这两个丫鬟是我外祖母身边的二等丫鬟,另两个是厨房的。”

苏珞璃没想到昨天晚上安枫墨跟她提的这事,今天早上薛子明就送来了人,不是都说晚上城门不开吗?

那安枫墨是怎么给薛子明送的消息?

苏珞璃忙打住自己的念头,她不想知道他们三个是干什么的,免得惹祸上身。

“你一下子给我送来这么多人,你们府上的人还够用吗?”苏珞璃对于这几个人很满意,但还是虚伪的跟薛子明客气道:“要不就给我留两个人就行了。”

“我外祖母发的话,亲自给你挑的人,你还是都留下吧。”薛子明想到今天早上的情景。

他昨天晚上得了安枫墨的信,大清早天刚亮,就去找了他外祖母,说是安枫墨在郊外买了幢宅子,想要几个知根知底的丫鬟婆子过去侍候一阵子。

他外祖母只问了他一句:“他家住京城,是真姓安?”

薛子明笑着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他外祖母就立刻要拨过来两个一等的丫鬟,四个二等的丫鬟,六个三等的丫鬟,还有四个婆子,八个护院……薛子明一看这些人去了,这个院子的房间都不够住的,忙拦着只要了这六人。

“韩府的下人有的是,每年都新进一批,我给你带过来这些都是知道根知底的,”薛子明说着,当着几人的面,把他们的卖身契交到了苏珞璃的手上,“这是她们的卖身契,你要是用着合手,你就先用着,你要是不想用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再把他们带回去,他们若是当差当的好了,回去也不会亏待了她们,但他们若是当不好差,那将来……就得再看看再说了!”

薛子明冷笑了两声,苏珞璃就见下面低头弯腰的六人的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薛子明看着也道:“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可就走了。”

“你是不是回城里?”苏珞璃忙道:“我想进城去买点东西。”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薛子明笑着:“我把外面的马车也留给你吧,万一你有个什么事的话,进城也方便些。”

说着,他就问院里的那个老仆人,道:“你会不会赶马车?”

“小的韩瑞会赶马车。”

“正好,那就让他赶着马车,跟你一块去。”薛子明做主道。

苏珞璃又点了之前买的一个丫鬟跟着自己一起去城里,让其他的人帮着新来的人把后罩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至于床和桌椅之类的东西,一会儿就让人送来。

上了马车,薛子明笑道:“你一个男子带着一个丫鬟去城里?”

苏珞璃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男子,忙让马车停了,让小丫鬟回去,把安枫墨留下的一个小厮青松带着。

薛子明就道:“青松和青柏可是我大哥身边最得力的人,他是不是要跟你合伙做生意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苏珞璃跟苏子明他们相处的越久,越发现苏子明和海庆生这两个人看着说话直不愣登,有时还挺气人的,但实际上他们却都不坏,对她也挺好的。

跟他们在一起呆着,她很放松,也很随意。

但安枫墨,却是让她有点看不透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除了知道他对自己有意以外,他的脾气秉性,她一点也看不透。

他现在没有对她表白,她想拒绝也没有办法开口。

她到是想对他冷着点,可是他也没热情呀?

而且说句不太地道的话,她在这里就只认识他们三个人,她还真怕他们都不理她,不帮她了,那她在这,可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但她在心里也告诫着自己,千万要跟安枫墨保持着点距离,要是当朋友还行,要是当别的,那可是万万不行。

她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安枫墨别再象上官云鹤似的,把她辛辛苦苦干起来的事业,都变成了他的不说,还骗了身……

“你在那里想什么呢?”薛子明伸手碰了下他的腿,吓了苏珞璃一跳。

“怎……怎么了?”苏珞璃眨了下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我都问你好几声了,咱们进城了,你到底准备去哪呀?”薛子明好笑的说道:“看你这傻乎乎的样,还是别做生意了,免得让人骗了。”

“不能,你才傻呢。”苏珞璃看了他一眼,板着脸,傲娇的说道:“你就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去租个店铺,然后开个饭店,等你下次来,我就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还你的手艺?”薛子明一脸不屑的笑,但看着她板起了脸,就忙说道:“你不是有个店铺吗?怎么还要再租一个?”

“我那个店铺有点太小了,我怕放不下。”苏珞璃最先想到的就是她自己的那个店铺。

“你还想开个象贵宾楼似的那么大呀?”薛子明笑道。

苏珞璃也知道贵宾楼,那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在东大街中间,三层。

“我到是没想要那么大,”苏珞璃想了一下,“但怎么弄也得能坐下二十来个人吧?”

“那依我看呀,就在你的那个店铺上再加一层,”薛子明敲了下门板,跟外面的车夫道:“去点将台街。”

“我还得先去卖家具的地方呢,家里还缺两套家具。”

苏珞璃敲着门板,还没等对外面说呢,薛子阳就先把她拦住了,道:“我一会儿就得去山东,最迟中午就得动身。在我走之前,我先去你那店铺看看。”

薛子阳又对着外面高声的叫小厮清松:“你现在就去趟韩府,让越大总管赶紧到点将台街来一趟,就说我在这里等他呢。”

清松应了声“是”,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跑远了。

苏珞璃见薛子明根本也不听她的,便住了嘴。

她也想去看看她自己的那个店铺合不合适,如果合适的话,那她可就省下了一大笔支出。

到了店铺,那个卖她宅子的老爷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呢。

看到她了,忙热情的打着招呼,“我还想着怎么去找您呢,今天有人来租前面的店铺,想要跟你谈谈您租不租,怎么个租法。”

“是吗?”苏珞璃笑道:“老爷子多费心了。”

“没事,您要是想租的话,就告诉我一声,你最低多少银子一年,然后我呢,尽量给您在这个基础上,再多给您要点。”老爷子笑着把他们迎进了院子,喊他妻子沏壶好茶。

薛子阳看了眼周围的店铺,然后跟着苏珞璃进了店铺里,在房间各处走了一圈,跟苏珞璃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看了,这个地角还不错,来往的行人挺多,看着还都挺有钱,开个饭店应该还行,至于这个店铺,如果再隔出个厨房的话,确实有点小,但你可以在楼上再加一层到两层,还可以在院子里再接一个房间出来做厨房,那这一层怎么弄也能放个六到八张桌。”

苏珞璃听他这么说,自己再想想,还真就够了。

她不由的就乐了,“那这改建费不费劲,得花多少银子?”

“这个一会儿得问问越总管,让他给你估计一下。”薛子明从店铺的后门出去,拐过影壁,就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对面是幢三间的正房。

“要不要把这个正房,也直接再加一层?”薛子明道:“到时你过来住着,也能宽敞点。”

“那得多少银子呀?”苏珞璃心里没底,想着如果前后都加上两层的话,那就相当于再盖几幢房子,自己手里这两千多两银子,还不得都花了?

“这个我可真不太知道。”薛子明从来不缺钱,也从没想着去赚钱,所以对这些事情都不太上心,“凡是赚钱的事,你得问你安大哥,他要是在的话,一定能立刻就告诉你个八九不离十的数。”

“安大哥很能赚钱吗?”苏珞璃想到了自己手里的两千多两银子,大半还都是安枫墨的,就问道:“安大哥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呀?”薛子明想了一下,才道:“他什么赚钱的生意都做,太多了,说也说不清。”

苏珞璃看了,猜着他这是不想说,便伸着脖子往外看,“他们怎么还不来呀?”

“应该是来了。”薛子明耳朵动了一下,说着就往外走。

苏珞璃忙跟在了他的身后,拐过影壁,进了前面的店铺,就看到清松正扶着一个文质彬彬,三十多岁的男子下马车。

那名男子见了薛子明,没等他开口,就先上前给他行了礼,道:“大爷,小的叫韩立,越总管没在府里,但他出去办事的时候交待过,如果夏公子这边有什么事的话,就让我先过来看看,要是能处理就帮着处理,如果处理不了,也一定得想法子找到他,千万不能给耽误了。”

“这是你们越大总管会说,还是你会说呢?”薛子明看了眼苏珞璃,笑道:“这一番话下来,我就算是不高兴,也说不出来个不字了。”

“越大总管真是这么说的。”韩立在旁边赔着笑。

薛子明就把准备在前面的房子上再加一层的事情说了,“你说得多少银子?”

韩立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又去后院看了看,回来跟薛子明说道:“得二百两银子。”

苏珞璃在旁一听,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二百两银子就能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韩立走了以后,薛子明就说苏珞璃,“你下回能不能别那傻乎乎的?把你心里那点想法,都写在脸上?”

“我有吗?”苏珞璃一听二百两银子就能把前面这幢小楼加两层,后面的加一层,她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了。

“还有吗?”薛子明看着好笑的指了指她,“你别一会儿把嘴挂钩笑脱落了。”

苏珞璃忙闭上了嘴,伸手摸摸自己的嘴挂钩。

她以前有个初中同学,大笑的时候嘴挂钩就掉了,嘴张着合不上,后来还是体育老师给弄上的。

可她的担心落在薛子明的心里,就是万分的好笑。

一直到中午,苏珞璃请他去酒楼大吃了一顿。

“我看那个韩立挺机灵的,就让他先在你这边帮你监着点工,有什么事,就让他去办。”薛子明也没有说他跟没跟韩府那边打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苏珞璃则带着清松又赶去了卖家具的地方,挑好了家具,让清松跟着回去。

她让韩瑞把马车赶到了涯石街,把她之前相中的几样小东西都买了回来,又去成衣铺子买了两套做现成的男装和女装,都用布包好,又让瑞伯把车子赶到了买菜的地方,买了不少的米、面、菜和肉、大骨头,还买了两个大西瓜和一筐桃子。

回到了宅子里,她让做饭的王婆子和田婆子,做了四菜一汤,在前院的正厅,开了三桌,男的一桌,女的两桌,她自己单独摆了一张小桌。

吃饭之前,她先让众人都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一下。

那对老点的夫妻叫韩瑞,平时都叫他瑞伯,他妻子叫韩瑞家的,苏珞璃让瑞伯管了马车和前院的清扫,韩瑞家的则管了内院的。

韩府的两个大丫鬟叫芍药和金桂,苏珞璃让她们先管着上房她的衣食住行,新买的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苏珞璃给她们起了名字,叫白兰和玉兰,先跟着两个大丫鬟学规矩。

王婆子和田婆子先管着厨房,新买来的马婆子和石榴则在厨房听差。

然后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互相的认识了以后,也就散了。

苏珞璃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又去了城里,先找了住在那里的原房主。

原房主听说她要把房子加盖,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我和老婆子可以走后门,我儿子说了,这个月就能来接我们,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再另租个房子。”

苏珞璃把当初他付的租金,全都还给了他,“这次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们了,如果你们想搬家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找人找车。”

“没事,没事。”原房主笑道:“现在加盖房子正合适,正好是农闲的时候,人手好雇,还便宜。”

苏珞璃听了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韩立来了知道了此事,便主动的说道:“韩家在离这里不远处有幢宅子,前院正空着,可以先让他们搬过去住。”

“那怎么好呢?”苏珞璃觉得自己已经太麻烦韩家了,摇头道:“我下午在这附近看看找个宅子吧。”

可下午越大总管就直接带着人和车过来了,找了那原房主商量完,直接就帮着把家搬了过去。

苏珞璃忙打赏了越大总管五两银子,让他请众人吃顿饭,她又去看了原房主住的地方,见确实稳妥,她才回来跟越大总管的和韩立一起商量了关于加盖的事情。

“这加盖房屋的事情,可是件大事,就让韩立在这里一直盯着吧,至于人手、工期什么的夏爷也不用管了,他一定能给您办的妥妥当当。”越大总管笑着说道:“他可是我们韩府最得力的二管事,交给他的事情,就没有他办不好的。”

韩立忙在旁边谦虚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苏珞璃自己对盖房子的事情,是什么也不懂,他不依靠韩家,还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这件事情用不用我去韩府说一声?”苏珞璃不太确定的问道:“别到时候让你们为难。”

越大总管就笑道:“您要是去一趟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薛大爷这刚走,老太太就开始不停的念叨着,这要是看到您去了,她老人家还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苏珞璃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下午就买了东西,去了薛子明的外祖韩家。

韩老太太得知他去了,果然很高兴,把她叫进了内宅不说,还拉着她唠了会嗑。

在得知她想开饭店后,更是让人把她的一套百花样十八件套模具拿出来给她。

“这东西一直压在我的库房里,平时也不用,正好送了你吧,做糕点时,也图个模样喜庆。”

苏珞璃还想推辞,韩老太太就笑道:“你就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等你的饭店开业了,我也去凑个热闹,给你带点客人过去。”

“您老当然得去了,我还指望着让您给指点一下不足之处呢。”苏珞璃恭敬不失亲切的笑道。

“想要指点不足,那得开业前就去,开业之后去就晚了。”韩老太太道:“越大总管事儿太多,对盖房这些事情还不一定太懂,我看就先让韩二总管去帮你吧,我一会儿就跟越大总管的说,让他再给找个懂土木的过去。”

“谢谢老夫人。”苏珞璃忙站起来对着韩老太太行了个礼,她曲膝蹲下去了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可是男儿身,忙又站直身子,拱了拱手。

韩老太太就笑的更开怀了,把身边服侍的都打发了出去,让她到跟前,悄声问道:“你这孩子,明明是个女子,怎么还非要装扮成个男子呀?”

“有那么明显吗?”苏珞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韩老夫人,“他们别人都没发现,您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韩老夫人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细皮嫩肉的小手,温声笑道:“就你这点小伎俩,哪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你一个女子这样的抛头露面,想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多余的话也不问你了,只告诉你知道,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管来找我,就算不看在我那宝贝外孙的面子上,我老婆子也会帮你的。”

苏珞璃不禁红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苏珞璃对未来的生活忽然充满了期望和斗志。

她发现自己总能遇见好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点将台街的宅子改建的非常快,没用二十天,竟然就加盖完了。

苏珞璃到了那里一看,乐坏了。

韩立还真是个人才,他在加盖的二楼往里面缩了一圈,留了了一圈大阳台,用他的话说,夏天可以在外面摆几桌。

三楼采用同样的方法留了个更大的露台,“这里可以放个四五桌,在外面的台子上唱戏,举办个小点的宴会正合适。”

苏珞璃听了连连点头,跟韩立还一起商定了内部各处都怎么装饰陈设。

韩立又提议:“在院子里也可以搭个台子,请人说书唱戏,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后面的那幢小楼,住人有些可惜了,如果生意好的话,也完全可以改为饭店所用。”

苏珞璃点了点头,“那就把一楼改了,二楼留着别动。”

“也行。”韩立点了点头,接了苏珞璃给的二百两银子,把房间里的桌椅陈设又都去配齐。

又过了十天,一切都准备停当,苏珞璃就写了个招聘广告,可还没等贴出去呢,就被韩立发现给拦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这个饭店都准备卖些什么,但是你这样招来的人,到时你拿什么约束他们?万一你的生意火了,有人来用高价挖他,你怎么办?”

“那怎么办?”她要做的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特殊的配方,要是用心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而且,她也不能总是自己在厨房做吧?

“还是从人牙子那里买几个机灵的吧,有卖身契在你手里,他们也能安分点,轻易不敢做出背信弃主的事。”

苏珞璃忙点头,“幸亏有你在这里帮我,要不然的话,事情不能有这么顺利。”

“我们家老夫人把我叫进府里好几家,叮嘱我一定要帮苏公子办好差,还说是办好了有赏,办不好要重罚。我哪敢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当这个差?”韩立笑道。

“不管怎么说,也是要谢谢你的。”苏珞璃心里想着,过后得给韩立、越大总管,还有韩老太太买份礼物才行。

苏珞璃用三天的时间,教会了新买来的六个小厮,把他们分好工,一人负责一摊,又找了五个小厮在外面收拾桌子,接客。

一切都准备好了,她让人又做了许多印有“夏记”标志的油纸袋。

才订下了开业的日期,把院子里的里里外外,都用红绸布扎上了大蝴蝶结,给周围的店铺街坊送了喜帖。

韩立帮着去买了鞭炮,请了舞狮的队伍。

一切都准备停当了,韩老夫人打发了人过来,跟苏珞璃说:“老夫人说要把您后院的一楼包了,带着府里的明大奶奶过来凑个热闹。”

接着薛子明的堂弟韩志明也来了,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让人送了几盆万年青的盆栽,“我明天会带我的朋友过来,给你捧捧场,人手够不够?用不用我再安排几个小厮过来?”

苏珞璃忙道谢:“不用了,这都已经很感谢你们了,要不是有您和老夫人帮衬,我这店铺哪能这么快就开张?”

“你和我大哥是朋友,那就跟我是朋友,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韩志明看到了韩立,又跟他说道:“苏公子这里,你就先跟着费点心,等到他这里找到合适的人了,你再回去。”

韩立忙低头应喏。

到了开业那天,韩家的人和朋友就占了大半,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也跟着走进了店铺尝尝,结果店里新奇的吃食,果汁、薯片、爆米花、鸡米花、鱿鱼丸,饼夹肉,烧烤、火锅……就这样刚刚一开业,一下子就火了。

韩立在这个店里干的热火朝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店铺,不想再回韩府了。

他把他的意思跟越大总管透了个气。

越大总管是他的一个表舅,越大总管想到韩家大小姐,嫁给的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忠义伯薛府,韩家老夫人对他可比亲孙子还亲,那个夏公子是薛大爷的朋友,自然也不一般,便说道:“这事你要是想好了,我就给你提提。”

“舅舅,那个店铺虽然不大,但是我在那里却觉得干的非常有劲头,就连晚上睡觉都想着怎么能把那个店装修好,能让客人喜欢,我是真心喜欢去做生意。”

越大总管看他如此态度,便点头道:“那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越大总管便挑了个机会,跟韩老夫人提了这件事:“苏公子那边的店铺到是开张了,只是却没有个管事的,我也不好提出来让韩立回来。”

韩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你跟韩立说一声,问他在那边的店铺里再呆一阵子,行不行?如果那个店铺开的好的话,那韩立就一直在那里也行,如果那个店铺开的不好,那他就相当于去锻炼一下了,将来再做事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越大总管忙替韩立说了一堆的感谢话。

越大总管走后,韩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给她倒了杯茶,笑道:“您对薛大爷可真好。”

“大姑奶奶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那可就是她的命根子,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我不对她的命根子好,对谁好?”韩老夫人笑着喝了口茶,对着张嬷嬷笑道:“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把脸洗干净了,会是怎么个模样,反正那双眼睛长的是挺漂亮,还清澈水润,应该是个漂亮的孩子。”

“您说漂亮,那就保证漂亮。”张嬷嬷凑着趣,道:“等哪天她来,您让她洗个脸,不就看见了吗?”

“那可不行,我别冒冒失失的再把人家女孩子惹生气了。”韩老夫人有些可惜的说道:“只是不知道她的家世如何,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还有咱们家的子明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张嬷嬷听了不由的“噗嗤”一笑,“您可真是的,以前不是一直说不在乎人家女孩子的家世吗?现在就想改主意了?”

韩老夫人叹了口气,“问题是这主意也不是我能拿得了的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越大总管跟苏珞璃把韩立的事情一说,把苏珞璃乐坏了,她现在正愁找不到个好掌柜的呢。

她第二天就把自己店里做的吃食,穿了一食盒,拎着去了韩府。

韩老太太看见她很是高兴,“你这孩子也是的,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干什么?”

又跟张嬷嬷说:“快去厨房看看今天新做的都是什么点心,都拿来给这孩子尝尝,还有上次别人送来的蜂蜜,把那罐没打开的拿来给她带回去,冲水喝,味道极好。”

苏珞璃谢了又谢。

“你现在住在哪呢?是回村子里去住,还是住在店铺里?”韩老夫人关心的问道。

“本来是打算住在铺子里的,可是有了韩掌柜的,我就可以回村子里舒舒服服的睡觉了。”苏珞璃笑道:“韩掌柜是个非常能干的人,要不是因为有他在的话,我的店铺可真不知道能不能开的起来。”

“我跟越大总管说了,让韩立先在你那里帮你,等你有了新的掌柜的再让他回来,”韩夫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你要是觉得他办的事还好的话,那你就让他一直在你那帮你也行,越大总管是韩立的表舅,要不然我也想着找机会要赏他一个出身的。”

苏珞璃听了心里大喜,忙道:“那就看看我这店铺经营的怎么样吧?如果好的话,那就让韩掌柜一直帮着我,如果不好的话,那就别耽误了韩掌柜,您再重新赏他一个前程。”

“好,就依你。”韩老夫人高兴的点了头,又跟她说了两份小点心的做法,才让她走。

苏珞璃本来想再回趟店铺,但想到她还想衬着天气暖和再收点水果和青菜,便出了城。

到了家,连着劳累多日的苏珞璃让人烧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只叫了两个大丫鬟两个大丫鬟芍药和金桂进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着,也不知道里面夏公子有没有穿好衣服。

她们之前一直都在韩老夫人的院子里当差,还从来没有近身侍候过哪个男主子。

但听到里面的人又叫了她们一声,她们只能一前一后的推门进去。

“大爷……”两人刚一抬头,就全部都傻在了那里。

面前还哪有什么大爷?只有一个天仙一般样貌的女子站在桌旁,对着她们盈盈的笑,“怎么了?认不出我来了?”

呆若木鸡的两个丫鬟,听了这声音,才不得不相信,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夏大爷。

“大爷……姑娘……小姐,您……您为什么要女扮……”

芍药的话音未落,苏珞璃就她们先把房门关上,“让白兰在门口守着,叫玉兰去厨房看看饭菜好没好。”

芍药忙去了门外,金桂忙找了棉帕帮苏珞璃擦头发。

苏珞璃等她们两人都到了了跟前,才跟她们说道:“你们是我近身服侍的人,所以我才让你们知道,我是女子,但除了你们以外,则任何人也不能知道这件事情,你们能做到吗?”

两人忙点了头,纷纷表示:“我们已经是您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都听您的。”

“那就好,以后只要我在房间里,除了你们以外,别人都不许随便进入,”苏珞璃想了一下,解释道:“我担心外人知道我是女子,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芍药和金桂看着她清丽脱俗,光彩照人的面容,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不能让人知道。”芍药道:“万一让恶人知道了,那可是容易出事的。”

“嗯。”金桂也点了点头,“您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苏珞璃照了照靶镜,左左右右仔细的看了半天,才道:“我看跟别人长的也没差多少。”

“还没差多少?”金桂也低头看着靶镜中的小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你比我们韩府的表小姐长的还好看。”

芍药就抬头看了眼金桂,金桂忙住了口。

苏珞璃从靶镜里看的一清二楚,她把靶镜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着二人,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不喜欢背后谈论别人是非的人,但如果我不常跟韩府走动的话,韩府里各人的品行,就跟咱们都无关,可若是我跟韩府走动的话,那韩府的每个人咱们就都得试着了解,这样才能让咱们更好的跟她们相处。”

苏珞璃的几个“咱们”,就把她们三人都划在了一起,金桂睃了眼芍药,不管不顾的说道:“韩府的表小姐是韩老夫人弟弟家的嫡长孙女,人长的非常漂亮,韩老夫人很喜欢她,本来想把她许配给府里的志大爷,可是志大爷却相中了他授课蒋先生家的长女。韩府的各位主子都不同意,就把志大爷给囚禁在了院子里,结果没想到蒋先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便带着妻子、女儿离开了金陵。志大爷在府里闹腾了三个多月,瘦的只剩皮包骨了,才被从院子里放出来。可是志大爷却根本找不到蒋先生一家的踪迹了。直到来年的春天,从京城来了一封信,送到了韩老爷的手里,大家才知道蒋先生参加了春闱,中了进士,写信来,是想问问,他若是相中了志大爷,韩府愿不愿意与他结亲。此时的志大爷意志消沉的已经不再读书,也不再管理家中的庶务。韩老夫人接了信,直接就让两个媒人跟着去了京城,然后又请了京里的薛夫人在京里周旋,这才把大奶奶娶进了门。”

“志大爷的婚事,原来还这么曲折呢?”苏珞璃笑道:“那想必志大爷跟志大奶奶应该是琴瑟和鸣吧?”

“本来两人的感情极好,只是被表小姐来闹了几场后,大奶奶气的流了一次产,两人之间的感情好象就淡了不少,好在老夫人对大奶奶极好,再也不接表小姐来府里,还把大爷叫去训了一顿,大奶奶和大爷这才重新和好如初。”金桂快言快语的说道。

“这件事情不怪大爷,”芍药在旁边说道:“当天的事情,我在花园里都看的一清二楚,是表小姐差点摔了,大爷是去扶她的,可她却扑在大爷的怀里,说是表舅爷不顾她的死活,要把她许配京城一个四品的武夫当继弦,她说她让人问了,那上官府的大爷是个克妻克母的命格……她不想去,求大爷救救他……”

苏珞璃听了一愣,“京城上官府的大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些日子以来,苏珞璃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到上官云鹤。

忙乱的生活,已经让她有种重新开始的感觉,她甚至已经刻意去忘记上官云鹤这个人,和跟他有关的事情。

可是在猛的听到有人提起他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关注。

“表小姐家不是做生意的吗?”苏珞璃问道:“四品的官老爷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商贾之女?”

“那个四品老师的妻子被他克死了,他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儿,一般名门贵女谁会嫁给他呀?而且表小姐的父亲也是个六品的官,表小姐还是嫡长女,配他应该也绰绰有余。”金桂道。

“其实表小姐当初还不如同意上官家的提亲了呢,现在到好,都十八了,还没有说婆家,这以后的亲事,看样子是越来越难说。”芍药道。

“千里姻缘一线牵,也许她的姻缘还没有到呢吧。”苏珞璃决定打住这个话题,站起来道:“我都饿了,这饭菜怎么还没来?”

“我去看看。”芍药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金桂就跟苏珞璃说道:“我去把净房收拾出来。”

苏珞璃点了点头,把八角南瓜宫灯拿到了外间的桌子上。

芍药在外面先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自己端着拖盘进来,反复拿了三趟才把菜摆齐。

苏珞璃看着一桌子的菜,顿时食欲大振。

也不用她们伺候,让她们都下去以后,自己关上门,坐在桌旁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饭,她就让人去关了二门,让丫鬟婆子也都下去睡觉了,就她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的走了一圈,想着明天让瑞伯去买颗银杏树种在院子里,等到长大以后,最好可树荫就可以把整个院子都遮上。

院子四四方方,中间种棵树,就成了“困”。

苏珞璃忙摇了摇头,还是买点花草回来,再弄两个大水缸,种几朵睡莲,养两条锦鲤,再养两只小鸟,养条小狗……

得了,还是慢慢来吧,等到自己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再来规划过那样的日子吧。

苏珞璃回了刻意,一觉到天亮。

她先拎着八色礼盒去了村长家,跟他说了,想在院子的西边再接出一点,砌个猪圈和鸡舍。

村长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那是你家自己的地,你想怎么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用跟我说,只是那上好的良田,你却是万万不能动的,到时村民知道了,万一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可不太好办。”

“我知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为难的。”苏珞璃笑着又跟村长唠起了家长,“也不知道咱们村里各家种的青菜都多不多,还有水果,这附近的村子,水果多不多?”

“咱们村子粮食多,隔壁的马家店子青菜多,北边的德胜村水果多。”村长道:“但这些地方都没有金陵城里的东西全,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买的,还是去城里买的好,样多,挑起来也方便。”

苏珞璃对村长谢了又谢才回的家。

到家就让瑞伯和清风找人在现在宅子外面的西北角,离宅子能有一里的地方,另砌了鸡舍和猪圈。

“那里离宅子也太远了吧?”瑞伯担心道:“这没有人看着,要是晚上被人偷跑了怎么办?”

“瑞伯,那里是一定得用人看着的,”苏珞璃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和瑞婶想去那里的话,那就用你们,如果你们不想去,那我就跟村长说在村子里雇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去看着,只是那里不光养鸡和猪,将来旁边的水塘里,还得养鱼,到时起早贪黑的,事情也挺多。”

“如果您说是养鸡和猪的话,我们夫妻还真不敢去看着,因为我们也没养过,但如果您说想养鱼的话,那您找我们夫妻就对了,因为我那婆子的娘家,就是养鱼的。”瑞伯笑道。

“那就在猪圈旁边再盖两间房子,你和瑞婶就住在那里,宅子里忙的时候,你们就过来帮忙管管花草,不忙的时候,你们夫妻就在那里管着鸡、猪、鱼。”苏珞璃的心里其实还另有着打算。

她现在正想着这个宅子让谁来当管家呢,本来她是属意瑞伯的,可是她想再观察一阵子看看再说。

瑞伯很恭敬的低头应是。

苏珞璃就把那边建筑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她本来想把自己在现代看到的猪舍画给他,但转念一想,那样的猪都是饲料喂大的,吃着一点也不好,便又放弃了。

现代人都深受这些激素饲料的毒害,她还是不要让古人太早的经历这些痛苦了。

“等到房子都盖完以后,就让人把旁边的池塘再挖大一倍,还有从西角门往那边用青砖铺条路,阴天下雨的时候,走起来也方便。”

苏珞璃让韩瑞家的带着两个小丫头,在二进的院子里,种上了一些花草,弄了两个大水缸种花养鱼。

她用了一天的时间,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

第二天又去了城里,订了许多的豆角、豇豆,还有青萝卜和胡萝卜,让他们明天送去,订了苹果、梨、桃,让他们大后天送去。

她又去取了特意烧制的带有“夏”字标志的青花瓷坛子。

一切都忙完了,才着急忙慌的去了趟一香阁。

一香阁,是她的饭店的名字。

她本来想起名叫肯德基,或者麦当劳了,直接就把它们变成国产的,可是又怕被穿越的人发现,来寻她的麻烦。

所以就随便起了个“一香阁”

她到的时候,店里的生意正是火爆的时候。

外面迎客的小厮见了他,忙笑着把他迎了进去。

韩立见了她,就要给她拿账本,。

苏珞璃拦了他,道:“咱们这账就半个月对一次吧。”

她把阿拉伯数字写给了他,“你试着用这些字符,来代替以前的那些数字,如果你用着方便的话,咱们以后就用它来计算。”

“行啊。”韩立的脑袋灵活,还精通算术,所以对于苏珞璃说的这些东西,他都是一点即通。

等到苏珞璃去后院的二楼,她的卧室里走一圈出来的时候,韩立喜笑颜开的站在一楼的楼梯处等着她,“夏大爷,您那是从哪弄来的呀?这用着也太方便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苏珞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穿越了。

原来来这穿越,还真是能占不少的便宜。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觉得用着挺方便,才告诉的你。”苏珞璃笑道:“那边宅子最近有点忙,我得在那边看几天,这里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

“夏大爷请放心,我一定把这里帮您看好。”

苏珞璃看着一切都井井有条,心里更加的放心,但还是叮嘱他,道:“吃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卫生和质量,可千不要把客人给吃坏了。”

“我一定会注意这方面的。”韩立忙道。

苏珞璃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不光把上官云鹤给忘了,就是安枫墨、薛子明、海庆生,她也都忘到了脑后。

等到两个多月后安枫墨到苏珞璃的宅子,看着周围绿树成荫,门口又是石狮又红灯笼的,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到了门口,跳下了马车,清松听到声音,就跑了出来,看到安枫墨高兴的上前给他请了发,“安爷,您回来了。“

安枫墨把马绳扔给了他,问道:“旁边这树都是谁种的?“

“都是我们家少爷种的,”清松笑着说道:“他还在西北角砌了猪圈和鸡舍,还挖了个鱼塘。”

安枫墨听了很是吃惊,“她在家不?”

“没有,早上就进城了,应该快回来了吧。”清松把马系在了门前石墩子上,“安爷,您要不要去看看?里面的鱼塘可漂亮了。”

“是吗?”安枫墨想到苏珞璃没在院子,便不急着进院。

“小的陪您进去看看?”

安枫墨轻轻的颌了颌首。

清松便笑着跑向了旁边的树林,“前几天我听瑞伯说要再砌一圈墙,但少爷怕圈地太多,太打眼,没同意,也不知道这明年果树开始结果子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偷摘。”

“这片地已经是你们少爷的了,那想种什么,便都是你们少爷自己说的算,”安枫墨到是希望把这边地都圈上,“这样院子也能紧凑些,住在里面也能安全不少。”

清松带着安枫墨转了两个弯,才看到在树林外的山脚下,有一个占地十亩左右的池塘,池塘建了凉亭、木桥,水面还有两艘小船,西边有两间白墙黑瓦的房子,再西边是一排白色的围墙。

“这边是池塘,里面养了上千条鱼,少爷说了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捞出来卖了,”清松似乎对这里非常喜欢似的,笑着说道:“那两间房子里住着瑞伯和瑞婶,旁边的那排房子里养的是猪,后面是鸡舍,再往西,那里还养了六头奶牛,那奶牛身上白一块黑一块的可好看了。”

“这两个月,你们没少干活呀?”安枫墨很是吃惊的看着周围的景象,他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把这里建的有模有样的。

“少爷说了,今年只能这个样子了,如果明年风调雨顺的话,那咱们这个庄子可就了不得了,要什么有什么,就算不出庄子,也是什么都能有。”清松道:“现在咱们家都要这村里的一景了,许多村民都喜欢上这里来走走。”

安枫墨看着池塘另一边,真的有村民在那里走来走去,他心里暗暗的想着,这片地,真的得封上才行,要不然这闲杂人进进出出的,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安爷,这里有个角门,可以直接进后院。”清松指着旁边的角门,道:“您是先去看看奶牛和猪圈、鸡舍,还是现在就回正院?”

“回正院吧。”安枫墨从角门进了正院,就直接去了苏珞璃的房间,可是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进去,而是又去了前院,去了他之前住的房间。

苏珞璃把她做的第二批泡菜送了出去,又买回来了许多的辣椒。

当她得知安枫墨来了以后,她忙去了安枫墨那。

安枫墨刚洗完澡,听到她在外面敲门,笑着开了门。

她的脸还是擦的那么墨,眉毛也还是那么粗,嘴唇也还是那么厚,可是这些落在他的眼里,却都是那么可爱。

“你怎么来了?”苏珞璃笑道:“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吗?薛子明和海庆生没有回来吗?”

“我跟两个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住在了金陵城,”安枫墨笑道:“我就合计着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苏珞璃笑的眉眼弯弯,“你发没发现,咱们这院子变了样?”

“都是你设计的?”安枫墨笑道:“这些花草种的真好看,还有那些大缸里的睡莲也非常漂亮。”

“我带你去后院看看,绝对是个惊喜。”苏珞璃越说越高兴,“现在就去?”

“好。”安枫墨明明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想跟她再去一次。

两人去了后院,苏珞璃兴奋的指着池塘,跟他介绍道:“那个凉亭是我画的,找人用木头做的,但是那个木匠说,全是木头的怕不结实,用的时间不长,到时得经常来看看。本来我还想着在这个池塘上面再搭个阁楼呢,以后夏天就搬到这上面来住,那应该能挺凉快。听木匠那么一说,我到不敢了。”

“那是你找的木匠可能没有建过,等过几天,我给你再找一个。”安枫墨看着笑语殷殷的女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时你想建成什么样子的,你就跟他说。”

“现在不用了,等到以后再说吧。”苏珞璃道:“我现在住的院子就已经挺好了,走!我再带你去看看奶牛……”

苏珞璃带他走了一圈,才回的正院。

“我让人去做几个好菜,我去换件衣服,咱们再吃饭。”苏珞璃笑道:“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我吃什么都行,”安枫墨笑了笑,“我先回房间取点东西,一会儿再来。”

“也好。”苏珞璃点了点头。

安枫墨想了一下,道:“晚上也没有外人,你不用再往脸上涂那些东西了。”

“嗯。”苏珞璃心里也不喜欢再涂那些东西,便点了点头。

欢欢喜喜的看着他去了前院,她才去的净房,让芍药准备热水。

安枫墨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找出来银票,看了看,抽出几张放在了袖子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苏珞璃洗完澡,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然后在脑后挽了个纂儿,戴了朵珠花簪,换了件新做的淡粉色素面比甲。

她心里想着打扮的尽量低调一些,不要在安枫墨面前太出挑。

可是这样素妆淡雅的她,在见惯了穿金戴银、雍荣华贵的女人的安枫墨眼里,却如出水芙蓉般的清丽,让他更为惊艳。

他坐在桌旁,就从衣袖里拿出来银票递给了苏珞璃,“这些先给你用,不够再告诉我。”

苏珞璃忙推回去不接,“我有钱,你上次的给我的银子还有呢,等到再有两个月,我就能把银子还给你了。”

安枫墨还以为她不好意思收,便语气诚恳的说道:“我看你这宅子修的是真不错,过几天找人把院墙整个都砌上,要不然四处都可以进人,太不安全。”

“我当进也想着要砌院墙了,可是这一片地方也太大了些,要是都砌上的话,这院子太空了。”苏珞璃这些天一直在苦恼着这个问题。

“等会吃完饭,咱们画一张图纸,你把你院子各处的打算都说一下,我看着帮你设计设计。”

“好啊。”苏珞璃高高兴兴的让门外的芍药上菜,“我让丫鬟婆子都撤出了院子,不会有人再进来。”

苏珞璃解释完,又怕他不明白,“芍药和金桂知道我是女子,其他的人还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还是小心点的好,”安枫墨点了点头,“清松和清柏就让他们住在前院吧,他们的武功还可以,看家护院没有什么问题。”

苏珞璃点了点头,嘴上让他吃菜,但心里却想着,要不要跟他把两人的卖身契要来。

这卖身契不在她的手里,她总觉得不太安全。

两人吃完饭,芍药给两人上了壶茶,苏珞璃就带着他去了西次间的书案前。

她在纸上先画了她现住的院子,然后以它为参照物,画了池塘、猪圈、树林,她指着猪舍西边的空地,道:“这里我原本想全都种上果树,可要是砌上院墙的话,那就不能这样成片的种了,要不然从墙外进来人藏在那里都看不见。”

苏珞璃又指着东边的空地,道:“这里是我准备种蔬菜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这里的后面靠近山根的地方做成温室暖棚……”

她说完害怕他不明白,解释道:“就是那种……跟花房差不多,但要大上许多,冬天里面可以生炉子,或者生暖墙,然后在里面种上蔬菜,那新鲜的蔬菜,一点能卖个好价钱。”

安枫墨笑道:“这个办法不错。”

“如果能在里面种点果树的话,那就更好了。”苏珞璃笑道:“那到底可能赚一大笔银子。”

“在里面种果树,那到是不太可能。”安枫墨指着猪圈的后面,“那这块空的地方准备做什么用?”

“那里没想好,”苏珞璃笑道:“我是想着除了池塘的周转种满花,可以当景致看以外,其他的地方都种上菜,或者药材,不但可以吃,还可以卖。”

安枫墨认真的看了看纸,点头道:“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了,明天和后天,我正好没什么事,我找人来合计一下,用最短的时间,就把后面都修好。”

“我也没有什么事,我自己也能找人来修建。”苏珞璃不想麻烦他太多。

“我对这些土建非常明白,一定会给你设计的非常合你的意。”安枫墨说着,好象怕她会拒绝似的,把纸拿起来卷好,“我连着赶了几天的路,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

“哦,那你快回去歇着吧。”苏珞璃看了眼他手里纸,想着他今天刚回来,自己就跟他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是我大意了,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点水果,我今天在城里新买的。”

“好。”安枫墨看着她道:“你也早点休息。”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把他送出了门外,回头看到了桌子上的银票,才想起来刚才忘了把这个让他收起来了。

她拿起银票忙想追出去给他,可打开门一看,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便又退回来,想着明天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她拿起银票一看,两千、三千、五千……竟然一万两?

苏珞璃吓了一跳,这个安枫墨出手也太大方了些吧?

这院子连砌墙,再搭暖棚,一共也用了一千两银子。

给她一万两,准备让她干什么呀?

她拿着银票走出了房间,可是走到了院中间,她又转身回了房间。

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到了明天,苏珞璃起床,一问芍药,得知安枫墨进了城里,她还很是意外。

他不是说他这两天没有事情可做吗?

“安爷,有没有说去哪里了?”苏珞璃问道:“安爷吃早饭了吗?”

“安爷醒了以后,清柏就让厨房准备了早餐,安爷吃了早餐去的镇上。”芍药看着苏珞璃的脸上淡淡的,便又接着说道:“清柏说的,安爷说,他得晚上才能回来,您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等着他一起回来用饭膳。”

苏珞璃点了点头,“嗯,那晚上让厨房再多做两道下酒菜。”

芍药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苏珞璃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异样,便问道:“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芍药低声道。

“我之前就跟你过,咱们都算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可讲不可讲的?”苏珞璃温声道。

芍药咬了下唇,道:“奴婢从小就听老夫人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您……您和安爷却不太合适走的这么近,如果真让外人知道了您是女儿身,那被有心人说出去,对您的名声实在是太不利……”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苏珞璃低头从首饿盒里拿出一只赤金的如意簪,给了她。

芍药不接,红着脸道:“这本就是奴婢份内之事。”

“虽是你份内之事,但跟不跟我说,却得你自己拿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安枫墨第二天就让人从城里请来了两个给大户人家修缮院子的人过来,跟他们详细的讲了怎么建这个院子,两个工头又给他提了些更好的建议,三人在房间里商量了近两个时辰,才算把这件事情订了下来。

一个工头负责修建西边,一个工头负责修建东边,后面的暖棚归东边的人修建。

“尽快动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不差银子。”安枫墨道。

两个工头本来估计得用二十天的时间,现在一听安枫墨这么说,便道:“这次的工程里,比较费时的就是果树林里里的阁楼,池塘里的水榭,还有后院的大棚,和东院的地窑,但如果您说不在乎银子的话,只想工时短一些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再多找人也就是了。”东边的工头说道。

“院墙找一些做粗活的工匠就行。”西边的工头道:“建大棚的人手,必须的细致一点。”

“那你们两人商量着办,”安枫墨道:“我不光要快,还得要质量,如果你们在十五天内,把院子修建完,我给你们加一成的工钱,如果能在十二天修建完,我给你们加两成,如果在十天修建完,我给你们加三成。”

两个工头一听,不由的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加出来的工钱,可是跟别人没有什么关系,都是他们自己的。

两人忙点头应是。

离开了书房,两人就自动自觉的商量着去后院看看。

“咱们也别拘着,你修东边,我修西边了,咱们就是合在一起,把建院墙的人挑出来,剩下的人,手艺一般的去修地窑,手艺好的去修水榭和阁楼,最好的挑出来,去修建后院的大棚。”东边的工头说道。

西边的工头连连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每处都配几个从外面找来的粗使工作帮工,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就给我一个朋友写封信,他在岷州城,让他带人过来帮帮忙。”

两人商定好了,才回去开始安排人手。

结果两人回去连找粗使工人,再找木匠、瓦工的,因为需要的人实在是有点多,而且工钱给的还高,在金陵城里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越大总管听到是城外不远的一户人家要修园子,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苏珞璃。

他去看过几次韩立,那个一香阁的生意可真是火到爆,说它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如果城外有人家修建园子,也就数他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等到从山东赶来的薛子明,到了韩府见到他,顺嘴问他:“夏少爷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老夫人让韩立在那里当掌柜的呢,那里的生意可火爆的很,别说整个金陵城了,就是外地来的人,也要到那里去吃顿饭才行。”越大总管笑道:“今天这城里还传着说是城外有户人家要修个大园子,差不多把全城的好工匠都请了去,我还合计着,会不会是苏公子的宅子呢。”

“是吗?”薛子明听了大感兴趣,“夏松竟然那么厉害?”

“夏公子是挺厉害的,我也去吃过一次,那味道还真不错。”越总管笑道:“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呢,就是老夫人吃了也是称赞不已。”

“既然那么好吃,那一会儿我也可得去看看。”薛子明说着话,步子就迈的更大了,进了韩老夫人的院子,人还没进去,就高声的叫着“外祖母”。

薛子明陪着韩老夫人唠了会嗑,就急匆匆的要走。

“这么急着去哪?连件衣裳也不换,澡也不洗,这是要上哪呀?”韩老夫人嗔道:“你晚上回不回住?我让人把你住的房间都清扫过了。”

“不了,我跟几个朋友出去,等忙完了,再过来看您。”薛子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到了一处巷子里的私宅,见到了坐在那里正下着棋的两人,问道:“我大师兄呢?”

“你大师兄把我们送到这里,连口水没喝就走了,说是急着去看一个朋友。”穿着宝蓝色团花束腰裰衣的秦王世子爷安枫坤笑道:“弄的我们也不知道是等他呢,还是不等他呢。”

他对面鸦青色暗纹袍子的男子拿着棋子,还盯着棋盘看,好象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似的。

“你们在这宅子里呆着,有什么意思?那还不如在京城的宅子里坐着呢。”薛子明看了眼,便道:“走,我带你们去吃点好东西,然后晚上出城去住。”

“云鹤,咱们出去走走吧。”安枫坤征询的看向了对面的上官云鹤。

“好。”上官云鹤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的某一点放好,才站起来,道:“走吧。”

薛子明带着他们去了一香阁,韩立见到他们,忙把他们迎上了三楼的雅间。

安枫坤和上官云鹤站到了窗边往外看。

“这家店铺修的还挺好,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大半个金陵城。”安枫坤道。

“嗯。”上官云鹤背着手站在他身边。

安枫坤看着他,很是头疼的说道:“咱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出来散心,你就不能露个笑脸出来?”

上官云鹤挑了挑唇。

“你还是别笑了。”安枫坤忙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嘟囔着,“也没听说你跟你那妻子感情有多好,怎么她没了,就这么伤心?”

“毕竟夫妻一场。”上官云鹤叹了口气。

两人都沉默了,就听见薛子明正在跟韩立说着话,“这些东西都是他想出来怎么做的?也是他教的别人怎么做?”

“嗯。”韩立点了点头,“夏少爷可是个厉害的,听说把城外的宅子也修的很漂亮,还养了鱼、猪、鸡,还听说养了牛,”韩立笑道:“我最近有点忙,等过几天,还想着去看看呢。”

“你快去让人把饭菜上来,我吃完饭就去看看他。”薛子明催着韩立,“你把特色的都上来,你放心,我银子不会少了你的,免得你不好交帐。”

“薛大爷这话说的,”韩立笑道:“让小的真是无地自容。”

“你赶紧去吧!”薛子明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跟着夏少爷好好干,他不会亏待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安枫墨送走了工头,才问门口的清松:“夏少爷呢?”

“少爷刚才来找过您,见您正忙着,就走了,说是进城去取些东西,下午才能回来,还说,晚上让人准备了烧烤,您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晚上就留在这里吃。”

安枫墨点了点头,就想着要不要也进城去看看安枫坤他们,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万一他们要跟着来怎么办?

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认识这个女人。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中午他吃完饭,在床上躺着睡了一觉,还没起床呢,就听到了清松在外面道:“大爷,薛大爷来了。”

安枫墨忙从床上了坐了起来,下地穿了鞋子,还没等走出内室呢,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墨师兄,你不会跑这里休养生息来了吧?”

薛子明轻车熟路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安枫墨,“你可真行呀,把我和云鹤扔在那不管,自己躲到这里来了。”

安枫墨一看他们来了,忙笑着让清松去泡茶,再去取点点心,“我是合计着这个朋友跟你们不认识,怕你们见面没什么可唠的。”

“夏兄弟的性格很好,只要你不惹他,他跟谁都能处得来。”薛子明笑道:“就跟庆生总是处不到一起去,一见面就总掐。”

“庆生就是爱开玩笑。”安枫坤笑道:“看来这个夏兄弟应该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安枫墨笑道:“夏兄弟那人挺好。”

“咱们今天晚上在这里烧烤吧?”薛子明笑道:“正好在这里不醉不归。”

安枫墨心里不喜,“咱们还是回城里吧?城里饭店卖什么的没有?哪还用得着咱们自己动手?”

“那能一样吗?”薛子明笑道:“我连肉都买来了,只要夏兄弟出点调料和炭火就可以……咦?夏兄弟呢?在后院?”

薛子明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去找他。”

“他进城了。”安枫墨看着这个傻师弟,心里很是无语。

他觉得自己将来得死在他这两个傻兄弟手里。

“那应该也快回来了吧?”薛子明接过清松端来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跟安枫坤和上官云鹤说道:“这里的点心做的也好吃。”

“这就是那个一香阁的老板家?”安枫坤拿起来一个放进了嘴里,“味道是不错。”

“是呀,他长的跟豆芽菜似的……”

“子明——”安枫墨打断了薛子明的话,“别这么说他!”

“看没看见?我大哥现在多护着他?”薛子明悲叫着。

两人这么一番话,到是弄的安枫坤和上官云鹤都充满了好奇。

“云鹤,你这次能呆几天?”安枫墨忙转移话题问向了沉默的上官云鹤。

“还说不太好,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再往南走走。”上官云鹤道:“等到回京,准备从西北那里绕过去。”

“那你这次可就相当于走了大半个国家。”薛子明羡慕的说道:“你们还要不要人帮忙?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得了?咱们一起走着还有伴。”

“云鹤还真缺一个挑行李的。”安枫坤笑道。

“我看他还缺一匹白龙马和一个火眼金金的。”薛子明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要是这么一说的话,我还真不能跟着了,我可没有那降妖除魔的本事。”

“我看你要是跟着,还得让云鹤降妖除魔的保护你。”安枫坤笑道:“你还是别跟着他添乱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的正欢,外面的清松就来禀道:“我们少爷回来了。”

“还成了你们少爷了?”薛子明站起来走到了门口,笑骂道:“你什么时候连主子都换了?”

清松就“嘿嘿”的笑。

“你就别在这里充老大了。”安枫墨上前把他推开,“赶紧把你拿来的肉送厨房去,让人收拾出来。”

“我都给清柏了。”薛子明说完,就冲着门口出现有身影,快步的迎了上去,“夏松,我来看你来了!”

苏珞璃到了门口,清松就跟她说了,薛子明来了。

她很是高兴的进了院子,结果就看到了对着她伸出双臂,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的薛子明,她忙站在那里,双手挡在了身前。

安枫墨从后面拍了薛子明的肩膀一下,笑道:“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这不是想他了吗?”薛子明停顿之间,安枫墨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

“回来了?”安枫墨看着眉眼弯弯的女人,语气不自觉的就软了几分,“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好啊。”苏珞璃点头,看向了他的身后。

安枫墨身子一侧,指着自己身后的安枫坤,道:“这是我堂弟,安枫坤……这是夏松。”

“安二哥好。”苏珞璃忙笑着见了礼。

“夏兄弟也好。”安枫坤温和的看着她笑。

“这是……”安枫墨又指向了上官云鹤,但话没说完,就发现“夏松”的神色微变。

安枫墨的神色一凝,笑着接着介绍道:“这是上官云鹤,这是夏松。”

上官云鹤也看向了夏松,只是夏松已经低下了头,恭敬的说了句:“上官大哥好。”

“夏兄弟好。”上官云鹤好奇的看着面前男子的头顶。

“行了,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吧。”薛子明笑着跟苏珞璃说道:“我把肉买回来了,晚上咱们做烤肉吃,你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小菜。”

“好。”苏珞璃努力的平复了心情,才抬头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就去看看。”

“让清松去看看就行了。”安枫墨道:“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那也好。”苏珞璃的眼睛只停留在安枫墨的身上,一点都不敢往别的地方看,“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安枫墨看出了她的异样,心里忍忍有些担心,他看着她去了后院,跟薛子明说道:“你们先跟着清柏去后面的池塘,让他们把烧烤的东西摆在那里,小心别伤了周围的花草。”

“那你呢?”薛子明问道:“你不跟着一起过去?”

安枫墨指了下后院:“我想起来有几句话要跟夏松说。”

“你是不是跟夏松之间有什么事呀?”薛子明奇怪的说道:“我怎么看你跟他之前好象有点不一样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苏珞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她进屋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指都忍不住轻轻的颤抖。

她的心里已经不是震惊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上官云鹤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来找她的?还是已经找到她了?

她心里紧张的要命,她看着屋子里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添置的各种东西,想到院子里的花草,院后的池塘猪舍,她心里满是不舍。

她忽然众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凭什么她苏珞璃就一定得在他的面前让步?

自己好不容易建起来一个家,凭什么他来了,自己就得全部都扔下?

不!她不甘心!

她现在已经不是苏珞璃了!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夏松”,他上官云鹤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安枫墨好不容易把薛子明打发去了院子后面,他自己则去了苏珞璃的房间。

轻敲了两下房门,“是我,安枫墨。”

苏珞璃忙惊醒过来,走到了门边,轻轻的拉开了房门。

看到外面只有他一个人,才轻松了一口气,“安大哥,怎么了?”

安枫墨将她的表情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

“子明带着他们去了池塘那,”安枫墨试探的问道:“你是认识安枫坤,还是认识上官云鹤?”

苏珞璃心里一震,半天才道:“我谁也不认识。”

她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上官云鹤没有所表示之前,她也决不会有任何的表示。

安枫墨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眼睛,见里面水汪汪的,清澈透着明亮,道:“他们都非常能喝酒,你要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喝,你就不用出去了,我就说你不舒服。”

“我……”这个提议让苏珞璃很心动,但她又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是面前的安枫墨,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让她的心里很不安。

“我确实是不想喝酒,但是陪着大家烤点东西,还是可以的。”苏珞璃道:“要不我陪着大家呆一会儿就回来吧?”

“好,我让清松假装去找你。”安枫墨笑道:“那你换件衣服吧,我先去后院看看,有没有压着你的花草。”

“压着也没事的。”苏珞璃送他到门口。

安枫墨却贴心的挡在了门口,“你今天去城里走了一天,先歇歇再去吧。”

苏珞璃对着镜子补了下妆,又重新换了套藏青色直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去的厨房,让人把几个小菜都装在了食盒里,让芍药和金桂拎着,她自己则拿了一瓶前一段时间买回来的桃花酿,一起去了池塘边。

薛子明看到她来了,忙对着他摆手,“你怎么换件衣服用这么长时间?”

“我去厨房看看都准备了什么菜。”苏珞璃看到安枫坤面色温和的看着她,而上官云鹤却是盯着池塘看。

她的心里微松,笑道:“你们先吃着,我让厨房又做了几个菜,我一会再告诉他们给你们做几个小点心。”

“一香阁里的那个薯条挺好吃,家里能不能做?”薛子明道:“还有那个小的那个肉丸子,叫什么鱼丸,那个也不错。”

“好啊,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做。”苏珞璃又看向了其他人,“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要吃的?”

“一香阁里的吃食随便做两样就行了。”安枫坤笑道:“那里哪样的吃食都不错。”

安枫墨在旁听了,就笑道:“一香阁的东西好吃,让人去买点回来,不就是了?或者明天去那里吃,也不是不行,干嘛非得让他给你们做?”

“师父做的,跟徒弟做的,能一样吗?”薛子明笑道:“我到是要好好的尝尝,看看是‘姜还是老的辣’呢,还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安枫墨心里暗暗不解,但却聪明的没有再问。

等到苏珞璃借口去厨房的时候,安枫墨也借口要去娶东西,而跟在苏珞璃的身后,去了厨房。

“子明,我大哥跟夏松是怎么认识的?”发枫坤看着结伴走在一起的两人,低声的问道。

“就是上次我们来金陵的时候认识的呀,”薛子明道:“我大师兄跟没跟你们讲,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在船上都碰到了什么?”

“碰到了什么?”上官云鹤忽然在安枫坤开口前问说:“我们碰到了一个拐卖女人的,在船上给女人下了过量的迷药,把女人给弄死了……”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安枫坤笑道:“别告诉我,人是你们抓的?”

“这人当然是我们抓的,可是发现的却是夏松……当时那男人在隔壁,正跟那拐卖来的女子……”薛子明对着他们眨了眼睛,“就是那啥……知道不?”安枫坤猜到了个大概,吃惊的问道:“你可别告诉我,这件事情跟夏公子牵上了关系……不会是你们一起去偷看了吧?”

“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薛子明尴尬的笑道:“是夏松和海庆生,他们两个去偷听了,只不过后来夏松听不下去跑了出来,海庆生却听的不亦乐乎,后来又发现了不对劲,才抓住的那男子,只不过那个女的也没救下来,死在了船上。”

“夏松那么老实,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上官云鹤一脸的吃惊,“他是跟海庆生一起去听的?”

“是呀,”薛子明点了点头,“只不过两人刚开始时没在一个房间,后来海庆生跑进了夏松的房间,夏松就跑出来啊。”

上官云鹤低头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微有一仰脖,一杯清香的桃花酿,就流进了他的心里。

“海庆生偷听到是有可能,我看那夏松,就算是去,也是被海庆生给硬拉去的。”安枫坤笑道:“海庆生什么时候回来?他平时跟你俩都是形影不离的,这回怎么落了单?”

“他母亲骗他回去,要给他订亲,我可不想跟着去了左右为难。”薛子明笑道:“不光我,就是墨师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他这次相亲成功了,一切还好说,如果他这次相亲不成功的话,那回来还指不定得怎么闹呢?”

上官云鹤又喝了杯酒,忽然插话问道:“我记着前一阵子有传闻说要给安枫墨赐婚来着,现在怎么又没信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皇上要给墨师兄赐婚?”薛子明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哪家的小姐?是不是咱们认识的?”

“听说皇祖母确实是看好了几个姑娘,有要赐婚的意思,只不是我堂兄进了趟宫,皇祖母就再没提过这个话茬,我还合计着要问问堂兄,到底是怎么跟皇祖母说的,能让她老人家改变了主意。”安枫坤笑道:“万一哪天我也用的上这招呢。”

“太后的眼光是极好的,若是她相中的人,那就绝对不会错到哪里去。”上官云鹤感慨的叹了口气。

薛子明在旁见了,就说道:“既然你那么相信太后的眼光,那等到回了京城,就让墨师兄进宫向太后讨个懿旨,为你赐个婚。”

“我看我还是算了吧,我这克妻的命,还是不要去害别人家的好女子。”上官云鹤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捏碎,洒在了池塘里,立刻就有一群的小鱼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抢着那为数不多的糕点。

安枫坤看了眼薛子明,开口劝道:“云鹤,你的这房妻子,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想来也是个极出色的女子,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你就应该学着放手,因为你不光是夫君,也是儿子,孙子,更是父亲,你不能只为了一个女人,就将其他的亲人都弃之不顾。”

薛子明吃惊的看着二人,随即就想到了京中的一些传言。

说是上官府最近恶运连连,先是大太太生病,去了田庄静养,接着就是大奶奶病重暴毙,这几乎成了京城最让人津津乐道在的大事。

薛子明不擅长安慰人,思忖了半天,才道:“是呀,安二哥说的太对了,你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否则你女儿和祖母可怎么办?我看你应该多和夏松在一起呆呆,人家夏松就一个人,到了这里,又是建宅子,又是开饭店的,把这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就算是我这心大的,也不一定能有他这个能耐和心胸。”

“别的不说,但这院子可修的真不错。”安枫坤指着不远处的猪圈,笑道:“只是不知道那边的白色房子是什么,怎么窗户都摁的那么高,难道一楼是菜窑不成?”

“咱们一会儿问问夏松不就知道了。”薛子明说着就看向了苏珞璃和安枫墨走的方向,“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上官云鹤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坐到了薛子明跟前,道:“你去看看他们去哪了?我来烤东西。”

“行,我去找找他们,”薛子明站起来,拍了拍手,“这院子里的侍候的人太少了,这么半天,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我去把清松他们叫来,让他帮咱们烤,咱们几个也好喝几杯。”

“你去吧,”安枫坤对着他摆了摆手,“这主人一个不在,弄的我们这些客人都没法子吃得下去。”

“对,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薛子明笑着跑走。

上官云鹤不解的问安枫坤,“这宅子不是夏松的吗?怎么跟枫墨还有关系?”

“你没看到这里都有他的房间吗?想来这个宅子应该也有他的一半,要不然依他的特性,别人的地方,他轻易不可能住。”

上官云鹤听了安枫坤的话,若有所思。

“也有可能上因为他跟这个夏松极其投缘,所以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安枫坤又道:“但是我还真没看到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到了金陵城,连洗漱一下都没工夫,就跑到了这里,想来关系是极好。”

上官云鹤皱起了眉。

薛子明顺着安枫墨走的方向,找了半天才找到厨房。

可是里面除了两个婆子和一个小丫鬟以外,哪里有夏松和安枫墨的影子?

“你们家主子呢?”薛子明问道。

王婆子之前在韩府是见过薛子明的,忙恭敬的回道:“薛大爷,我们主子可能是回正院了。”

薛子明便又去了正院,结果穿过角门,还没到正房门口,就听到了夏松那清脆的声音,“要不,我还是去走一圈,呆一会儿再回来吧?”

“不用,”安枫墨一口拒绝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在房间里休息,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挑你的礼。”

“我不是怕人家以为我不欢迎他们吗!”苏珞璃猜着他们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少爷,不想得罪他们,给自己惹来麻烦。

“他们都不是那小气的人。”安枫墨笑道:“你就好好的休息你的,他们睡觉的房间,我让清松和清柏去准备。”

“让芍药也跟着去吧,她知道具体的东西都放在哪了……”

薛子明故意加重了脚步,边说话,边往里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我连肉都烤完了,你们怎么还不去?”

“我……”苏珞璃刚要开口,安枫墨就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看着薛子明,笑道:“你都听到我们说话了,还在那明知故问?”

“墨师兄,你的耳朵能不能不那么好使?弄的我都没有办法骗你。”薛子明哀嚎着坐到了安枫墨身边,看着对面的人儿,道:“你不舒服,就不用出去了,正好我们几个可以好好的开怀畅饮一番。”

“那就请薛大哥和安大哥多多美言几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清松和清柏去跟厨房说,那里的婆子,一直都会在那里当差。”苏珞璃笑着说道:“我这头疼的厉害,别再把病气过给大家。”

“看你这小身板子,弱不禁风的,那你好好养着吧,”薛子明站起来看向了还坐在那里不动安枫墨,“师兄,你是几个意思?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我在呆会,你先过去吧,我跟他还有几句话要说。”安枫墨道。

“你昨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说完?”薛子明奇道:“咱俩认识了二十来年了,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

“安大哥,我没事,您快跟着薛大哥去吧,要不然大家还得等着。”苏珞璃忙对安枫墨说道:“我去躺一会儿,也就好了。”

薛子明笑调侃道:“你不会是想在这里照顾他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上官云鹤看着薛子明和安枫墨走了过来,便问道:“夏公子呢?”

“他有些不舒服,头疼,我就没让他过来。”薛子明笑道:“他不过来正好,他不会喝酒,一杯就倒,还是咱们几个喝着畅快。”

“大家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再给你们做。”安枫墨看着桌子上的菜没见少,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呀?”

“你不来,我们怎么吃?”安枫坤笑道:“我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待客的,主人不出面,只扔下客人在这里,是留还是走,弄的人心里都没底了。”

“你要是没底,怎么不走?”安枫墨笑着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酒,“来,咱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我先干为敬。”

“我也干了。”薛子明笑道。

苏珞璃怎么算前院一共就三个房间,也不够他们几个住的,正想着要谁住到自己的院子里好呢,就见清松跑着回来。

“少爷,大爷说了,让安二爷住前院的东厢,上官大爷住前院的西厢,让薛大爷住在他房间的外间。”

苏珞璃听了心里一乐:“后院那里还缺不缺菜和酒?”

“不缺,什么都有。”清松低头答道。

苏珞璃又说道:“你去厨房让王婆子,准备两盘水果端过去。”

清松应了喏,轻声的退了出去。

苏珞璃想了下,就让人抬了热水进来,洗了澡,换了衣裳,上了床。

躺在床上没多一会儿,又起床去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要不要把脸再涂上?万一上官云鹤来找她呢?

但转瞬间她又合计着,如果他真大半夜的来找自己,那他就认出自己了,就算自己把脸涂黑了,也一点用都没有。

苏珞璃这么一想,心里一宽,就上了床。

等她再躺下时,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现在就是夏松,实在不行,就是夏末,但说什么都不是苏珞璃,也根本就不认识苏珞璃,他还能把自己怎么的?

后院的四人在后院一直喝到半夜才散。

安枫墨看着安枫坤和上官云鹤回了房间,才跟薛子明回房。

薛子明很自觉的躺在了外间的罗汉床上,“明天能不能让夏松给我也安排个房间?以后再来金陵,我也想住在这。”

“就这么大点的院子,她住后院,我住前院,还哪有地方?”安枫墨换了身衣裳出来,看着连衣服也不脱就躺在了罗汉床上的薛子明,“你快点去洗洗,要不然,就别再住我这了。”

薛子明不情愿的去了净房,出来接着说道:“这周围的地方这么大,在哪不能再盖间房子?我要两间就行……明天我跟他说说,得多少钱,我自己出。”

“一万两。”安枫墨道:“池塘边是不行了,那里将来是花园,除了种花种草,还得砌上墙,搭个水榭,留着宴客用。”

“一万两,还不能自己挑地方?”薛子明瞪着眼珠子,看着安枫墨,“你告诉我,这个宅子其实是你的吧?要不你怎么这么热心?竟然还帮着他敲诈我?”

安枫墨笑骂道:“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赶紧给我出去!现在门口还正好少个看大门的。”

“一万两?你可真敢要!”薛子明嘟囔着闭上了眼睛,“明天我拿两千两把隔壁的地买下来,盖个三进的大院子,然后在池塘那开个门,到时还不是可着劲的让我逛?”

“你开个门试试?”安枫墨忽然走向了门口,道:“我出去看看,你赶紧睡吧。”

“你上哪去看?”薛子明忙欠起身子叫道。

“你不想睡觉?”安枫墨威胁的一开口,薛子明忙躺回了床上。

上官云鹤洗漱完,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喝了两口茶,忽然听到了正房的门响,接着就听到脚步走向了二进的院门,“吱呀”一声门响,脚步消失在了门口。

上官云鹤伸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到了二门,犹豫了一下就翻出了这个院子,从院墙的另一边翻进了二进的院子。

苏珞璃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忽然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一跃而起的,紧声问道:“谁?”

“我。”

苏珞璃听是安枫墨的声音,才轻吁了口气,下床披了件衣裳,开了房门,“安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安枫墨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苏珞璃乱糟糟的头发上,“头还疼不疼?”

苏珞璃转身让开门口,请安枫墨进了房间。

她揉了揉头发,不太好意思的笑道:“我头不怎么疼,只是怕你们喝酒,我不会喝,呆着尴尬。”

安枫墨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咱们在院后的半山腰,盖几间房子怎么样?”

“为什么要在那么高的地方盖房子呀?”苏珞璃不解道:“而且也不安全,四处都露着,哪哪都能进去人。”

“到是那么回事,”安枫墨笑道:“我本来光合计着,在那里地势高,不光凉快,还可以看到整个村庄,甚至可以看得更远,应该会更安全,到是忽略了从山上,也可以进到宅子里的事情。”

“其实,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宅子建的太大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苏珞璃有些担心的说道:“一共宅子里也就十多个人,还是女的和老人多,都不会功夫,这要是真来几个坏人的话,那我们就是叫破了天,也没有人知道。”

苏珞璃说到这里,就有点发起愁来,“要不然我还是搬到城里住去吧?那里起码能安全一点。”

安枫墨看她皱在了一起的小脸,笑道:“只有那夜夜做贼的,还真没有那夜夜防贼的……”

安枫墨忽然脸色一变,对着苏珞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着轻声说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次回来,一时半会都走不了,有我在家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园子,你想建多大,就多大,都随你的喜好来……”

安枫墨安抚的对着苏珞璃指了指头顶。

然后边说话,边走到了窗前,接着说道:“明天我近身侍候的人会过来,到时院子里也就不这么空了……”

苏珞璃吓的面无血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那就好,”苏珞璃知道外面可能是有了人,轻咬了下唇,才强做震定的说道:“你如果回家来住,那敢情好了。”

“有我在,你就什么也不用怕!”安枫墨温声说完,侧耳又倾听了片刻,才道:“人已经走了。”

“是谁?”苏珞璃走到他的跟前,惊恐的瞪着大眼睛,小声问道:“是在房顶上偷听吗?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但武功应该是不弱,跟我差不多不相上下。”安枫墨本不想吓她,可是又觉得跟她实话实说,也未必就不是好事,也许能让她觉得更看重自己呢?

“你的武功很高吗?”苏珞璃问道。

安枫墨想了一下,见她太过紧张,便故意毫不谦虚的逗她,道:“我的武功应该是挺高。”

苏珞璃的脸色更加差了几分,“那……那他上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个宅子太大了,在这个村子里太显眼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别害怕,有我呢……”

“有你有什么用呀?”苏珞璃对这句“有我呢”,可是相当的反感。

柳叶弯眉,紧紧的锁在一起,双手紧握,一脸的紧张,在地中间,来回的打着磨磨,“他不会是想要打劫吧?我的天,这可怎么得了?要是打劫还好说,要是劫色,可怎么办?”

安枫墨看着她那精致的小脸,心里担心的也是劫色,而并非劫财。

“那你就在门口立个牌子,写上‘此宅无银’。”

苏珞璃听了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不如做块牌匾挂正门,写上‘无银宅’。”

“无银宅?这个名字不错呀?”安枫墨笑道:“那就叫这个得了。”

苏珞璃看着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男人,忽然变的这么不着调,她不由的嘟起了嘴,不高兴的瞪着他,道:“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刚才外面到底有没有人?”

“有人。”安枫墨见她脸上没有了恐慌,只是懊恼之色,才敛去笑容,正色道:“但你也不用担心,明天我就派过来十个护卫,让他们守着这宅子,想来一般的人应该也不敢来闹事。”

“可谁说的准呀?”苏珞璃坐到桌边,叹了口气,“我还是搬到金陵城去住吧,在官员住的较多的巷子买幢宅子,这里就白天过来看看,晚上就回城里。”

安枫墨也坐到了桌边,给她和自己都倒了杯水,才道:“那你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金陵城里呢?”

“当然是这里。”苏珞璃道:“这里有山有水,比城里漂亮不止十倍,可是我一想到有人曾经在我的屋顶呆过,我就害怕,我可是一点武功也没有,这万一真有个坏人什么的,我哪里打得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住回来。”安枫墨眼里带笑的看着她,“我近期都会呆在金陵城,白天我会出去办事,晚上就会回到宅子里住,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动你……你这宅子一下。”

安枫墨的脸色不自然的微红。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对面的苏珞璃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那也不是长远之计呀?”苏珞璃就想到了上官云鹤。

这个衰神!他这刚一出现,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珞璃的心里一动,“安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安枫墨正想着他的人来了,得住哪,是不是还得在哪里加盖一排房间,让他们住?

“你的那两个朋友,功夫都怎么样?”苏珞璃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怀疑是他们?”安枫墨忙笑道:“不可能,他们都喝多了,早就睡着了。”

苏珞璃心思一转,道:“我没说是他们,我只是想着,也许来的人是冲着他们呢?”

安枫墨的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他站起来,就往外走,道:“你在房间里呆着,哪也别去,我到前院去看看。”

苏珞璃看着他走出房门,身上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她扭头看着房间的北窗户,暗暗后悔,当初真不应该为了漂亮,在北面留这么多的窗户,现在好了,这指不定从哪扇窗户外面,就闯进来两个人呢。

苏珞璃站在门边,焦急的看着院门,心想着前院现在悄无声息的,应该是没有什么意外吧?

安枫墨到了新院,先在东西厢房里听了一下,见里面除了略粗的呼吸声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他才又回了内院。

看着站在门边,一脸祈盼和担心的女人,他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的翘起。

两人重新回到了屋里,安枫墨才跟她说道:“他们都正睡着呢,我在前院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说你刚才的人是准备干什么呢?”苏珞璃不安的在那里走来走以。

安枫墨忽然就后悔了,早知道她的胆子就这么大点,他就不跟她说这些了,免得把她吓成这个模样。

“你别担心了,快回床上去睡觉吧。”安枫墨劝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不困。”苏珞璃摇了摇头,她还哪里能睡得着觉?

“我在你这外间呆一宿,等到天亮了,我再好好的安排一下。”安枫墨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你别再来回走了,我这头都要让你给走蒙了。”

苏珞璃忙回头看着他,口是心非的说道:“你怎么能睡这外间呀?我自己不害怕,你还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吧。”

“我就算回去了,我这心里出放心不下,那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你。”安枫墨指了指里间,“你快去睡吧,明天来改建院子的人会来,到时你也跟着听听他们怎么说。”

“这个宅子还是先别改建了,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咱们也就只能把这里舍了,”苏珞璃虽然心疼,但却不得这么说:“到了城里,虽然宅子没有这么大,但住起来也许能安全些。”

“明天看看再说吧。”安枫墨说着就坐到了临窗的罗汉桌上,把桌子搬起来,放到了一边,他则一抬脚就上了罗汉床,看着紧跟在他身后的女人,道:“我睡在这里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苏珞璃想着自己还真是有点害怕,便默许了。

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墙之隔的前院,上官云鹤也从床上起来了,正如同困兽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安枫墨去了后院,进了她的房间,竟然没有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上官云鹤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哪里还睡得着觉?

他在刚一听到她的声音时,就已经发现她是苏珞璃了,只是他没有当场指认出来她,是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女人。

可是今天晚上看了安枫墨对她的种种,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安枫墨定是知道她是女人的!

还有刚才他去后院,听到了她跟安枫墨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他差一点就跳下去,一脚把门踢开。

可是他的脸皮哪有那么厚?

明明传言已经暴毙的妻子,竟然跑到这里跟别的人男人勾勾搭搭,这叫什么话?

他气的哪里还睡得着觉?

过了能有半个多时辰。

他又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去了后院。

这次他的动作更轻了几分的落在了正房的窗外。

可是他听了半天,却一点也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

他拿起身边的一块石子,扔在了最东面的窗户上。

“啪”的一声响,在这个宁静的深夜里,格外的清脆。

窗外的上官云鹤本想听听屋里的两人是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发出来的声音,可是屋里的安枫墨反应的太快,在石子的声音响起的刹那间,他已经如同闪电般的掠到了后窗。

上官云鹤吃了一惊,忙快步的撤出了院子。

回到他自己的屋子,心里暗暗的奇着怪。

这个安枫墨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何时把武功练的这么好了?

再想到跟安枫墨师兄弟相称的海庆生和薛子明,他的心里不由的凝重了几分。

不知道安枫坤和八皇子,知道不知道这些事?

安枫墨打开后窗出来以后,在后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回到房间,看着脸色紧张的女人,安慰道:“可能是屋顶的什么东西掉下来碰到了窗户。”

苏珞璃的心里已经有八成的认定是上官云鹤搞的鬼了。

“那就早点睡吧。”苏珞璃笑道:“眼看着天都要亮了。”

安枫墨却以为女人怕他担心,在安慰他,心里更觉得女人乖巧懂事,声音更柔和了几分,“你就放心的睡你的觉吧,我睡觉轻,有点动静就能立刻醒。”

“嗯。”苏珞璃轻应了声,对着他低声道:“让您受累了,您也快点休息吧。”

“睡觉吧。”安枫墨躺在了外间的罗汉床上,心里甜滋滋的,不地道的想到,幸亏有这么一场事,要不然的话,他还不能这么顺利的住进这个房间呢。

如果外面的那个人闹的再凶一点,能不能就直接把自己给弄到床上,近距离的去守护了……

安枫墨忙打住了心里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女子,可不是个随便的女子,她只是想过好她自己的小日子,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心里越发的看重她,也越发的想帮助她。

至于外面出现的这个人,是今天忽然出现的呢,还是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只是她不知道?

他猜那人的功夫不弱,那人应该也同样能猜出他的武功如何。

自己刚刚不敢轻举妄动的去追他,怕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想来也不敢轻易的就进来。

在这个人没有查清之前,看样子,他是不能离开这里了,甚至于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到了第二天,薛子明看着脸色难看的安枫墨、上官云鹤,还有没什么精神头的安枫坤,他不由的笑道:“咱们昨天晚上喝的是假酒吧?怎么把你们喝的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我昨天晚上喝的是真有点多了。”安枫坤苦笑道:“现在这头还有点疼呢。”

“我也喝的有点多了,而且这床头朝南,我睡不着不舒服。”上官云鹤也道。

“那你呢?”薛子明问向了安枫墨,“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早上看你怎么不在房间?”

“你还好意思说?”安枫墨笑骂道:“你那呼噜打的,都差点没把房盖掀了,我困的要死,也睡不着。”

“我打呼噜?”薛子明的嘴张着,能吞进去个鸡蛋,“我怎么不知道我打呼噜?”

“那是你没跟别人住过一个房间。”安枫墨笑着跟众人道:“大家尝尝这个瘦肉粥,跟你们往日吃的味道可有什么不同?”

“我跟你和海庆生,不是都住过一个房间吗?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薛子明的脑袋里,还在想着自己打呼噜的事。

“你可能是昨天喝多了,所以才打的。”安枫墨笑道:“还是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吃饭吧。”

他又问向安枫坤和上官云鹤,“你们今天准备去哪?”

“我今天准备去我舅兄家看看,”安枫坤道:“你们要不要也跟着我一起去?”

“我堂弟找我有事,我得跟他出去一趟。”薛子明道。

“我今天头疼,想再回房间躺会。”上官云鹤道。

“那咱们今天晚上回城里去住吧?”薛子明笑道:“我请你们去春香楼,让你们见识一下,不一样的江南。”

“我不去。”安枫墨笑道:“我晚上还有事。”

“我也不去。”上官云鹤摇头,道:“我对那些没兴趣。”

薛子明就看向了安枫坤。

安枫坤失笑道:“我也陪不了你,我今天晚上得跟我舅兄吃顿饭,你可以跟你堂弟去呀?到时让他请你。”

“你可得了,我那堂弟最是怕媳妇,如果我上在外面吃顿饭,都得打发人回去两三次。”薛子明没意思的摆了摆手,“弄的人别说喝酒了,就是吃菜,都没法子再下筷。”

“那你就自己去,还自由自在的不用管别人。”安枫墨说完,就看到了清松在门口晃了两下。

他便站起来道:“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这大清早的,你要干什么去?”薛子明道:“我记得你以前来金陵,可都是什么也不干的,这次怎么好象变忙了?”

“我有什么可忙的?”安枫墨解释道:“我昨天找人想把后院重新修建一下,现在人来了,我带他过去看看。”

上官云鹤抬头看着他,道:“我还以为这里是那个夏公子的,现在看来,难道是你的不成?”

“我和夏公子的关系极好,可以说是不分彼此,说是他的,或者说是我的,都无所谓。”安枫墨微眯着眼眸,笑着看向了上官云鹤。

薛子明和安枫坤看着二人,满脸的惊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枫坤在离开前,先去了上官云鹤的房间。

“你怎么还没走?”上官云鹤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了,也没有坐起来。

安枫墨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才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这话是何意?”上官云鹤从床上坐起来,嘴角带笑的问道:“谁出事了?”

“你别想骗我,咱们几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你刚才跟枫墨之间怎么会有剑拔弩张之势?”安枫坤担忧的问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宿之间,你们之间好象就变了呢?”

“是你想多了。”上官云鹤从床上起来,笑着给了他一拳:“我和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冷也不热,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真的?”安枫坤仔细的看着上官云鹤的脸色,见并没有什么不快之色,便笑道:“我觉得也不太可能,你们这都刚见面,有什么可针锋相对的?早上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是连子明都看出来了,偷偷问怎么回事,我这才担心的跑来问问你。”

“我和他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别瞎担心了。”上官云鹤把他送出了门,“晚上你就住在你舅兄家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住一宿。”

“到时看看再说吧。”安枫坤扭头对他笑道:“他把我当成祖宗似的供着,我一点也不喜欢住在他那。”

上官云鹤道:“那你就让他把你吊起来打两鞭子,你也许就能喜欢上他家了。”

“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安枫坤笑着出了院子

送走了安枫坤,上官云鹤回房间洗了手脸,换了身绛紫色的直裰,去了后院。

连二进的门还没进呢,就被个小丫头给挡住了。

“我们少爷没在。”小丫头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回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他去哪了?”上官云鹤冷声问道。

“少爷……少爷是跟安大爷走的……”小丫头被吓的头埋的更低了,声音微颤。

上官云鹤先去了宅子的大门口,清松和清柏都不在,只有一个老头坐在一边,见到他,忙过来行礼:“大爷是要出去吗?用不用小的备马?”

“安大爷呢?”上官云鹤问道。

“安大爷和我们家少爷去了后院。”瑞伯恭声道。

上官云鹤想到了早上安枫墨说的修建园子的事。

“穷乡僻壤的地方,修什么园子?”上官云鹤愤愤的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瑞伯挑眉看了眼上官云鹤的背影,忙又坐回了门边。

上官云鹤想着,现在安枫墨跟她在一起,自己去了也是白去,只能等过会看看再说啦。

他是一定要问问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至于问她什么,他还没想好。

而且他还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戴绿帽子,真是有点太过份了!

不好好的教训她一下,她总是不长记性!

“池塘中间加盖一个水榭,等天热的时候,你可以住到那里,在那边的果树林子里也建一处三层的阁楼,等到果子熟时,一开窗户,就能摘到,还有院墙,准备套双层的,把下人和护院的房间分别安排在东、西两边,这次也直接全都砌出来。”

苏珞璃惊喜的听着安枫墨的安排,连连点头,“这样安排挺好的,只是下人还好说,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回来,但是这护院却不好办,到哪能找到又有本事,又忠心的护院呢?”

“明天让薛子明找人去问问,金陵城里有没有专门训练护院的地方,如果没有,就从京城找点过来。”安枫墨道:“京城有两个镖局和武馆,都是专门给有钱人家训练护院的。”

“还有这样的地方?”苏珞璃吃惊的问道:“那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呀?”

“无家可归的人多得是,有这么一个能让人吃饱穿暖的地方,自然有很多人愿意去?而他们也是签了卖身契的,用着的人家也能更安心。”

“哦。”苏珞璃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每次逃跑都能带足够的银票,还都能遇到贵人,要不然的话,就算自己再聪明,也难逃被拐被卖的恶运。

而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安枫墨的心里更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安大哥,幸亏我遇到了你,”苏珞璃道:“要不然的话,我都不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到金陵,更不可能有现在的一切,还会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人和人之间讲究的就是缘分,佛祖不是都说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的缘份可是真不浅。”安枫墨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柔情。

而苏珞璃却想到了这句话的下一句,千年修得共枕眠,那她从现代穿越到这里,跟上官云鹤共枕,那不是得上亿年的缘分?

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池塘里的水看,好象并没有听他说的那深情的话,不由问道:“在想什么呢?”

“你能看清池塘里的鱼长多大了吗?”苏珞璃抬头笑着问他,“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卖钱?”

“你还真准备把里面的鱼卖了?”安枫墨笑道:“这个池塘里能有多少鱼?还是养着留着自己看着玩吧,如果自己想吃的时候,到是可以从这里直接钓上来几条。”

“这个池塘里,我撒进去上千条鱼苗呢,自己吃,得吃到什么时候?”苏珞璃笑道:“再者说了,这鱼越长越大,再鱼生鱼的,弄不好了,最后还不得成上万条?到时这池塘可能就装不下那么多鱼了,那鱼还不得自己直往岸上蹦?”

苏珞璃想想那喜庆的情景,大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闪闪发光,闪的安枫墨不由的也眯上了眼睛。

“要是真能那样,也不错,到时就在院门口摆成桌,开始往外卖票,十文钱一人,可观看鲤鱼跳龙门……”苏珞璃盯着池塘认真的踅摸了一番,指着旁边的一块凸出的石头,道:“安大哥,你说,在那块石头那,再往水里面伸一点,砌个拱门,上面写龙门,怎么样?”

“你可真敢说,把龙门设在你这个院子,你是不想活了?”安枫墨警告道:“以后这样的话,万万不可再说。”

苏珞璃顿时明白过来,这个“龙”字可能是皇上的忌讳。

她忙点了下头,转移话题,道:“你昨天说你不走了,要留在这里,是真的还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的。”安枫墨点了点头,“我决定在金陵住一段时间,只不过我还得回京城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你要是回京城的话,那我就去金陵城里住,”苏珞璃话一说完,又不禁挠头道:“只是我那饭店里,也没有会武的人,晚上饭店里也只留两个伙计值夜的。”

“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事儿了,我要是真回京城的话,也会在回去之前,把你这边安排好。”

安枫墨郑重的语气,让苏珞璃的脸色不由一红,她转身面对着安枫墨,同样郑重的说道:“安大哥,我能有您这样一位朋友,一位大哥,真的是我五百年修来的福分。”

安枫墨笑道:“也许前世你照顾过我呢,所以这世由我来照顾你。”

苏珞璃看着温和的安枫墨,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他是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呢,还是自己的话说的太含蓄,他没有听懂?

“现在的这个宅子,我很喜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赚够了钱,我就呆在这个院子里,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到时候,再收养一个漂亮点的小孩,我抚养他长大成人,他给我养老送终,我这一辈子也就算圆满了。”

安枫墨听来听去,最后才发现这个女人以后的生活里,根本没有他?

“为什么要收养呢?你可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然后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是更好吗?”

“我这辈子只想自己过,到时您和薛大哥,还有海大哥,你们生下来的孩子,可以送到我这里来,我可以帮你们带着,”共珞璃笑的眉眼弯弯,一脸的开心之色,“果树林子那里不是要建一个三层的阁楼吗?到时在一楼建个藏书阁,可以让他们在那里看书学习。”

“夏末?你的真名是叫夏末吗?”安枫墨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去调查过她话里的真伪,就算是他明知道她话里漏洞百出,但还是自欺欺人的信了,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忽然想了解她的过往了。

“我……”苏珞璃轻舔了下唇,明眸如星般殒落,渐渐黯淡,“安大哥,我不想骗你,但是,我有难言之隐,我不想说,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实话……”

安枫墨心里一沉,他忽然害怕起来,如果她真的说出了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那他该怎么办?

“不管你之前是谁,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夏末,”他忙打断了她的话,“我也希望你一直都能是夏末。”

“我也希望我能是夏末,”苏珞璃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但也只是我的希望而已。”

安枫墨的眉毛轻蹙,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慌乱如麻,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他喜欢上的女子,可能并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么开心快乐……冰清玉洁……

女子不是冰清玉洁?

这个念头一出现,竟然让他痛不欲生,就好象心被人掏了个窟窿似的。

苏珞璃回头看到忧心忡忡的安枫墨,担心的叫了声:“安大哥,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安枫墨目光沉痛的看着她,半天才叹了口气,道:“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你只要过好现在就好。”

苏珞璃明白过来,安枫墨虽然同问,但想必也猜到了几分吧。

她轻轻的笑了,眼角泛着晶莹的水光,“我知道,我想我以后也会过的很好。”

安枫墨伸手情不自禁的摸在了她的头发上,虽然他及时的抬起了手,但还是扶在了她头顶的白玉簪子上,“差点就掉了。”

“谢谢安大哥。”苏珞璃眨掉眼角的涩意,看着他,莞尔一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安枫墨也挑唇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知己?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知己!

他从第一次见她之时,便已经情根深种,泥潭深陷,就算他猜到了她之前的种种又如何?

只要他给她改头换面,弄一个新的身份,那谁又敢随便的质疑?

两人相视一笑,但想法却是南辕北辙,相差不止千里。

上官云鹤在前院等了大半天,都不见他们回来,他再也忍无可忍,便假装散步,背着手走向了后院。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这么大胆,大庭广众之下,还都身着男装,就敢这样的卿卿我我,那在无人之处,又会是何等的模样?

上官云鹤转身出了后院,没有惊动任何人,翻墙出了宅子。

到了晚上,安枫坤没回来,薛子明和海庆生却一起出现在了院子里。

“云鹤呢?”海庆生问道:“不是说他也在这吗?”

“是呀,他今天不是说他哪也不去吗?”薛子明去了前院的东厢房,可是房间里空空,却并没有人。

“他是不是呆着无聊,也去了金陵城?”海庆生懊恼道:“他这人还是老样子,我行我素惯了,在人家住着,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你放心吧,今天看不到他,明天也一定能看到。”薛子明说完,就看向了脸色不虞的安枫墨,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上喝的酒,一天都没缓过来吗?”

安枫墨抬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才神色自然的问海庆生,道:“你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我已经跟我三叔打过招呼了,”他从腰间拿出一块翠绿色的竹牌,递给了安枫墨,道:“以后船只上只要有这个竹牌在,就可以畅行无阻。”

“那可真是太好了。”薛子明笑着给了海庆生一拳,道:“你这回可是大功臣。”

“还是我三叔有功,他若是不没当上老大,我想立功,也是枉然。”

“你竟然还知道谦虚?”薛子明吃惊的看着他,“难道走一圈,还长大了?”

“你在那瞎说什么呢?”海庆生回头给了薛子明一下子,笑道:“你才没长大呢!咦?夏松呢?他上哪去了?”

薛子明看向了安枫墨,“他病还没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苏珞璃回房间睡了个午觉,醒了以后,直接就从角门去了后院。

两边的工头都在往院子里运料,一切都看着乱糟糟的,但却又热热闹闹的,让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苏珞璃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是夏末!是夏松!

她抬头看向了后山,想着要是能在山顶盖幢房子也不错,如果从那上面看着自己的这座宅子,应该会很漂亮吧?

忽然她的目光微凝,紧紧的锁在了后山的一棵参天古树下。

那里有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正面对着宅子而立。

她用力的眨了下眼睛,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依然还在,而且那眼中的厉色,让她的身子不禁微颤。

但她并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也背着双手,毫无畏惧的回瞪着他。

以前的苏珞璃可能欠他良多,但现在的她,却是并不欠他什么。

虽然自己跟他解释不清楚这些,但她的心里也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愧意。

两人就这样互瞪了多时,直到海庆生出现在了后院,对着她的背影大声的叫着“夏松”。

苏珞璃才回头笑道:“海大哥回来了。”

“我给你带回来了好东西。”海庆生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递向了她,“看看里面是什么?”

苏珞璃小心翼翼的热闹了过去,却不敢打开,“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薛子明在旁笑道。

“海大哥,你不会一回来,就想法子要戏弄我吧?”苏珞璃忐忑的问道。

“你要是不要,就还给我!”海庆生被她给弄的不高兴了,伸手就要把东西抢回去。

苏珞璃忙闪到了薛子明的身后,先用手指在外面轻轻的摁了摁,见挺硬的不象是活物,才敢伸手把荷包打开。

“哎呀,怀表?”苏珞璃看着手里做工精细的怀表,欣喜若狂,打开一看里面的刻度跟现代的钟表一样,她的心里顿时就柔柔的。

自己在现代可是从来不带表,只看手机的,可是到了这里,却要学会天天的猜几点,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还知道这叫怀表?”海庆生大笑着看向了薛子明,他也给了薛子明一个,他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看见没有,真正厉害的人在这呢。”

“你怎么知道的?”薛子明奇怪的问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着。”

苏珞璃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忙解释道:“我在一香阁看到一个客人有这个东西,我当时就想着从哪也能买一个呢。”

“这东西是泊来货,一般的地方可没有。”海庆生笑道:“而且也太贵,一般人也用不上。”

“谢谢海大哥。”苏珞璃开心的道着谢:“你晚上还回不回城里?想叫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海庆生看她把怀表紧紧的攥在手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很高兴,便说道:“这块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晚上不给我做八大碗,怕是说不过去。”

“好啊。”苏珞璃干脆的答应着,“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给他做什么八大碗?就给他找瓶酒就行了,”薛子明在她身后嚷着:“一瓶酒,我就能把他给撂倒。”

“那我去拿两瓶,争取把你也给撂倒。”苏珞璃笑道。

“哎?你到底是哪一伙的?”薛子明叫道:“我在这想着帮你省下八大碗,你却想把我撂倒?”

“你说他属于哪一伙的?”海庆生见了,大笑:“打是亲,骂是爱,他当然跟我是一伙的。”

“你可真脸大不害臊,还打是亲,骂是爱,你也真敢说……”

苏珞璃见两在那嘻嘻哈哈的笑骂,心里不但没觉得难为情,还觉得好笑。

安枫墨看着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他本来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呢,可是看着笑呵呵站在那里的女人,他的心里忽然又开始了自我安慰:这么个傻乎乎的女人,就算以前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不是她自愿的吧?

他的心里这样一想,就又高兴了起来。

早就自动屏蔽掉了,这个女人真傻乎乎的能建这么个院子,开了那么火的饭店吗?

“都去前院吧,这后院马上就要动工了,一会儿到处都得是灰。”安枫墨笑道:“咱们让人去泡点庆生拿回来的茶,看看有没有他吹的那么好。”

“什么叫吹呢?”海庆生不满的叫道:“我这个人什么时候吹过?”

“吹不吹,一会儿试了才知道。”薛子明揽着海庆生的肩膀,两人走在前面。

苏珞璃和安枫墨跟在后面。

在进后院角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后山。

“在看什么呢?”安枫墨顺着她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了后山

那棵大树还在,但树下的那抹绛紫已经了无影踪。

“我在想着,若是真在山上盖座房子的话,是不是整个院子就都尽收眼底了?”苏珞璃道:“还有,是不是能听到院子里人的说话声?”

“我昨天到山顶走了一圈,如果房子建在那棵大树那,应该能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如果建在上面的那块石头那,那恐怕就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了。”

“哦。”

“你们在干什么呢?”海庆生回头对着他们喊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们是没治了,天天在那里说悄悄话。”薛子明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悄悄话可说?”

海庆生看着一高一矮的站在一起,一个温声细语,一个满脸柔情蜜意,他看了心里一颤:我的天呀!这两个人不会是想……

“你这是怎么了?”薛子明伸手把海庆生张大的嘴巴合上,“中风了?”

海庆生打掉了薛子明的手,一脸凝重的低声问道:“他们这样多长时间了?”

“谁们怎么样了?”薛子明瞪着眼睛看着海庆生,“你问安二爷和云鹤?”

“你这脑子是浆糊吗?”海庆生抬手就想敲薛子明的脑袋,薛子明一蹦三尺高的立刻还手。

海庆生猝不及防,被他一拳头,刮在了鼻尖上,虽不疼,但鼻子却立刻就流出来了血,弄的他鼻子、嘴、下巴和衣服上,立刻就沾满了血。

“薛子明,你这个混蛋,你抽什么疯了!”海庆生气的大叫。

安枫墨和苏珞璃听了忙走过来,看着到处是血的海庆生,惊呼出声:“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不是故意的。”薛子明忙上前道歉,“我合计着跟你闹着玩呢,谁想到你怎么也不知道躲躲?”

“我到是想躲,也得能躲得开呀?”海庆生捂着鼻子,口齿不清的说道:“再者说了,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薛子明站在那只能嘿嘿的傻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可真行!“海庆生气的没招,但也知道薛子明不是故意的。

只得由着薛子明扶着自己去前院洗澡。

苏珞璃和安枫墨看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安枫墨看着正在清理着血迹的清松,跟苏珞璃说道:“你让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吧,庆生今天晚上可能也得住这儿。”

“好。”苏珞璃点了点头,“那你去看看海大哥吧,看他伤的重不重?用不用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就是轻轻的刮了一下,洗洗就没事了。”安枫墨笑着去了前院。

苏珞璃忙去了厨房,跟着王婆子和刘婆子一起准备了几个菜。

厨房里又闷又热,一阵忙活,弄的苏珞璃脸上都是汗。

王婆子见了,就笑道:“少爷,您这脸是怎么弄的,都白一条黑一条的,您可快出去吧。”

“是吗?”苏珞璃抬手往脸上一抹,竟然蹭的满手黑。

“哎哟,这脸怎么还蹭白了?”刘婆子见了惊讶的叫道。

“没事,没事。”苏珞璃知道这是脸上出汗,妆花了,她忙伸手捂着脸,快步的出了厨房。

她低头从墙外绕回后院,还没等拐进角门呢,就看到了身前被个绛紫色的身影给挡住了。

苏珞璃心里一紧,抬头看到了上官云鹤那张沉着的黑脸。

“上官……上官大哥,你怎么在这呢?”苏珞璃强自镇定的看着他,道:“这是去哪了?”

“这个宅子是安枫墨出的钱?”上官云鹤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么个机会,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珞璃的小脸不由的也跟着一沉,“这些事情,跟上官大哥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吧?”

“你还知道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不是以为你跑到这里来了,就可以不要廉耻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官云鹤往她跟前迈了一步,苏珞璃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

“我到是真小看了你,一个男人接着一个男人的,你这能耐可不小呀?这回骗了不少吧?又宅子,又是饭店的,弄了能有上万两?”

上官云鹤眉头紧锁,一双凤眸露出凌厉的光芒,整个人跟堵墙似的又往前紧逼了一步,苏珞璃吓的又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说道:“你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上官云鹤冷笑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告诉你,你趁着我没有发火之前,你赶紧跟我走,你听到没有?否则的话,我把你做的那些恶毒事说出来,你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里?”

“你有病吧?我都不认识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苏珞璃伸手去推他,怒道:“你赶紧给我让开!”

上官云鹤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苏珞璃!你这个骗子!你今天必须得跟我走!”

“你放开我!”苏珞璃没想到他会动手,一下子吓坏了,“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吧!用不用我把你衣服脱了,让大家都观赏一下?”上官云鹤的手拽在了苏珞璃的衣领,“看看你这身子,还能勾搭几个男人?”

苏珞璃只觉得领子一紧,好象就真的要被人给扯开了似的,她吓的忙握着他的手,低声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

上官云鹤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薛子明的声音给打断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上官云鹤瞪着面前的女人。

“他怎么惹着你了?”薛子明上前拉开了上官云鹤的手,把苏珞璃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上官云鹤狠狠的甩开了手,微眯着眼眸,冷冷的看着她,最后往后退了两步。

“你没事吧?”薛子明皱着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问苏珞璃,“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被他给打的?怎么还打白了?”

苏珞璃忙道:“不是,是刚才在厨房蹭的。”

她用手挡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我先回房间去洗下脸。”

薛子明挡在了上官云鹤前面,跟苏珞璃说道:“你去吧。”

薛子明看着苏珞璃快步的跑走了,才回头问身后的上官云鹤,“你怎么还跟他一般见识?他才多大点年纪,你怎么不让着点他?”

“你了解她吗?”上官云鹤问道:“你们才认识她多长时间?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你这是怎么了?”薛子明不明所以的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怎么还弄的好象他欠你八万吊似的?”

上官云鹤眸光微闪的看着他,转身走了。

“云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薛子明在后面叫了他两声,他连头都没回。

薛子明撵了他两步,转身又去了苏珞璃的院子。

他推门就想进屋,可是门却被从里面给闩上了。

“夏松?”薛子明抬手“嘭嘭”的敲在门上。

苏珞璃脸还没来得及洗呢,听到他叫门,忙应了声:“等会,我换件衣服。”

“是我,你先把门打开。”薛子明在外面急促的敲着门。

苏珞璃从梳妆台下面,拿出来调好的化妆膏快速的抹在了脸上,看着没有什么异样,才打开门。

“你干什么呢,这么慢?”薛子明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你不是说你换衣服吗?”

“还没来得及换呢,你就在外面敲门。”苏珞璃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不知道上官云鹤有没有跟他说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你跟上官云鹤到底怎么回事呀?”薛子明走进房间,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桌子旁,“他平时也不是愿意跟人计较的人呀?怎么跟你好象有什么深愁大恨似的?”

“他怎么说?”苏珞璃帮他倒了杯茶,看着他问道。

“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一个字都不说,但看着那模样,是挺生气。”薛子明道:“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惹着他了,我好去给你解释解释去,要不然,他一会儿火气上来了,兴许能直接杀到你这屋来了,就你这门,能挡得住我,可挡不住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苏珞璃好不容易把薛子明送走。

她关上门,把她自己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到了一起,用包袱包好,放在了枕头边。

她的心里都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这里呆了将近半年,她本以为这里远离京城,自己会在这里长长久久的呆下去。

她在这里按照自己的喜好建了宅子,建了园子,在城里开了饭店,虽说没达到日进斗金,但效益也非常可观,可是没想到,却这么点背的又遇到了上官云鹤。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千年都干了些什么,竟然跟他换来了这么恶心的缘份。

她在房间里怨天怨地的骂着上官云鹤,想着如果自己离开了这里,还将去哪里?

她根本也就没打算再去前院跟他们一起吃饭。

可海庆生却偏偏等着他过去再开吃。

“这都怎么回事呀?我来了,这是大家都不欢迎呀?上官云鹤不出来吃,夏松也不出来吃?”海庆生的脸都气红了,“要是都这样,那我可就走了!”

薛子明答应了夏松不往外说下午的事,便劝道:“他们不来正好,一个不能喝酒,一个太能喝,跟他们喝都没有意思,还是咱们三个酒量差不多的一起喝舒服。”

“喝不喝到是次要的,但是总得有个态度吧?”海庆生还是很不满意,“特别是夏松,我可给他带礼物了,他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那我去找找他。”薛子明站起来,开玩笑道:“看看他是不是在梳妆打扮呢。”

“还是我去看看夏松吧。”安枫墨怕他去了,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忙道:“你去看看云鹤,他这一天都不露个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薛子明也正担心着上官云鹤,便说道:“行,我去看看他,别再把他饿死了,到时上官家还得让咱们来偿命。”

海庆生看着空空的厅堂,不满的嘟囔着:“谁的接风宴,象我这么惨淡?”

苏珞璃看到安枫墨来了,二话没说的,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前院。

到了房间里一看上官云鹤没在,她就更加的自在了不少。

“海大哥,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下午在厨房做了半天菜,刚回房间换件衣服,结果睡着了,还请海大哥多多原谅。”

“看在你是为我做菜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次了。”海庆生看着桌子上几个他没见过的菜,高兴的挥了挥手,“但下次可得记住了,给我的接风宴,你得早点来才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给拿两样好东西,当是奖励你下午的辛苦劳作了。”

“谢谢海大哥。”苏珞璃笑着拱拱手,坐在了下首,问道:“薛大哥呢?”

“他去叫上官云鹤了。”海庆生道:“这个上官云鹤在京城受了大刺激,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

苏珞璃刚想问,上官云鹤受了什么刺激?

就听安枫墨开口道:“别提那些事儿了,他的听力极好。”

“我也是关心他……”

海庆生还要再说两句,安枫墨已经拦住他,看向了门外。

外面响起了薛子明的声音,“你不吃饭,还想成仙呀?”

“我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了,今天是真不能喝了。”上官云鹤的声音跟着响起。

“你不喝,谁还能硬逼着你喝?”薛子明说着话,就先走进了房间,看到“夏松”一愣,接着就坐到了夏松的旁边,让上官云鹤坐到了他的另一边。

“来吧,这回人到齐了,海大侠,咱们能不能开饭了?”薛子明笑道。

“那我先敬大家一杯,”海庆生举起了酒杯,“咱们在这千里之外能聚在一起吃饭,可见缘份非浅,我先干为敬!”

安枫墨给苏珞璃倒了杯茶水。

苏珞璃对着他笑着抿嘴一笑。

上官云鹤看着眸光微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云鹤讲究,你们俩都看什么呢?还准备跟夏松比呀?”海庆生在旁起着哄。

薛子明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下,笑道:“我们都连着喝两天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喝太多了。”

安枫墨喝了杯中酒,也道:“夏松昨天生病了,今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他也不会喝酒,还是让他先回去吧。”

“是呀,夏松病了,还是让他回去吧。”薛子明也在旁边说道,他是不想让夏松和上官云鹤在一起。

“那你要是难受就赶紧回去歇着吧,”海庆生看苏珞璃的神色确实没有上午好,道:“你不喝酒,就先吃点饭菜,然后再回去。”

“不用了,我想喝点粥。”苏珞璃感觉到上官云鹤的眼睛跟利剑似的,时刻都盯在她的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她站起来,拿起面前的茶杯,对着众人道:“我以茶代酒,祝各位吃好喝好。”

“那你回去吧。”安枫墨道:“你门不用闩了,一会儿我就过去。”

苏珞璃的脸不觉红了起来,好在脸涂的黑,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上官云鹤却并不在那一般人的行列,他看着她微红的耳朵,气的差点拍桌而起。

薛子明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了他身上撒发出来的寒气,吓的忙让“夏松”快走。

酒过三巡,海庆生笑眯眯的问安枫墨:“你一会儿还去夏松那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话,怎么就说不完了?”

他自以为说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一共也就四个人,还都武功高强,又有谁听不到他的话呢?

安枫墨光明正大的解释:“庆生今天晚上跟你住这个房间,我去夏松的房间住,正好明天还得早起,跟工头见个面。”

“这院子修完了,得挺漂亮。”薛子明说道:“我今天上午看到那图纸了,虽是草图,但看着是挺不错。”

“我听子明说,夏松在金陵城里还开了家饭店,明天咱们去那里看看?”海庆生问上官云鹤:“你不是也去了吗?子明说味道极好,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上官云鹤点了点头,站起来:“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喝着。”

“让清松陪着你去。”安枫墨对着门外喊了声:“清松?”

“不用了,我想在外面透透气,”上官云鹤站起来笑道:“这酒不喝还馋,喝了,还头疼。”

“那你去透透气吧,回来咱们再接着喝。”海庆生笑道。

上官云鹤出了房间拐向了左边的角门,往茅厕走了几步,一个跃身,就飞出了墙外,然后从另一边跳进了院子,直接进了后院,到了正房门口,轻轻一推门,就走进了苏珞璃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苏珞璃洗了澡,换了身松松垮垮的衣服,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听到门声,还以为是安枫墨回来呢。

“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门被轻轻的关上,脚步慢慢的走到了床边。

苏珞璃坐起来掀开了床幔,看着眼前的绛紫,吓了一跳,忙拉起被子,抱在身前,紧张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上官云鹤看着她白净的小脸,披散着头发,穿着月牙白的中衣,再想着她还给安枫墨留着门,不由的怒火中烧,“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你这洗的干干净净的,是在等着安枫墨宠幸呢?”

“你在混说什么呢?”苏珞璃皱着眉,冷声道:“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的女人,蛾眉倒蹙,杏眼圆睁,脸蛋粉红,艳光潋滟,美的不可方物。

“你跟他发展到了哪一步?”上官云鹤伸手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是不是也曾在他身子底下求饶?”

苏珞璃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从床上跳下地,光着脚站在那,指着门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怒道:“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上官云鹤上前一步,趁她不备就点在了她的麻穴上,苏珞璃身子一软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你松开我!”苏珞璃又慌又怕,想大喊出声,却又嗓子眼发紧出不了大声。

“松开?”上官云鹤冷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伸手拽开了她的衣服,看着光洁的身子,“我为什么要松开?”

“我求你了,你松开我吧?”

苏珞璃明亮的杏眸里泪光点点,如同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梨花,美丽又脆弱,苍白又无力,看的上官云鹤身子一阵阵发紧。

“安枫墨马上就能回来,你还是快走吧!”苏珞璃本来是想吓一吓他,可没想到,上官云鹤一听到“安枫墨”这个名字,不但没害怕,反而更加的生气。

他伸手一把拽开了她的衣服,看着她那雪白饱满的身子,不由分说的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珞璃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给强了!

上官云鹤站在床边,边系着衣服上的扣子,边看着床上跟死尸似的女人说道:“就你这样的,满大街都是,一拉一大把,你还妄想着能缠住安枫墨?”

苏珞璃把被子拉到自己的下巴处,翻了个身,只留下个后脑勺。

“今天晚上最好别再侍寝了,小心你那身上的印子掉不下去,”上官云鹤的声音里满是讽刺不屑,“如果真忍不住了,就把灯关上,把床幔放下来,摸墨弄两下得了!”

苏珞璃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进了枕巾里。

“你说你那又干又涩的,跟你做有什么意思……”

苏珞璃以为他做完了,也就该走了,可没想到,他却这么不要脸,还站在那说着这么恶心人的话。

“我看他也就是在这里实在是找不到着稍微象样点的女人了,这才勉为其难的上了你,哼,就你这样的,要不是实在憋的不行了,白给我钱,我就不稀得上你……”

苏珞璃被他气的,心肝肺都乱跳,咬着下唇,实在是忍无可忍,等到感觉身子有了点劲,她抽出脑袋下面的枕头,对着叭叭说话的男人就用尽全力的撇了出去。

上官云鹤还在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羞辱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呢,一个枕头就“嘭“的一下子砸在了他脖子上。

他伸手接住了枕头,就要把它撇回去,可是看着坐在床上衣襟微敞,红着眼睛的女人,想了一下,把枕头扔在了床脚。

“贱人!”上官云鹤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苏珞璃的眼泪簌簌直落,她搂着怀里的被子,无数的哭了许久,才拿着衣服去了净房,把身子清理了一下,又重新上了床。

她不能让安枫墨他们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可能会同情她,也可能会指责上官云鹤,但同时也会用异样的目光来看她。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她做主,也没有人能替她出头,她能倚靠的只有她自己。

安枫墨他们三人头一天晚上都被上官云鹤给灌多了,起床时才得知,天刚亮,苏珞璃竟然就进了城。

安枫墨心里不疑有他,而海庆生原本也打算今天要进城的,一听说夏松进了城,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便也急忙的要进城。

“咱们今天中午就去夏松的店里吃饭,晚上我请你们去喝花酒,都必须得去!”海庆生霸道的说道:“把枫坤也叫着,咱们今天晚上就住在城里,再有两天,我就走了,今天你们谁要是不陪着我,可别怪我跟他急!”

安枫墨是也想去一香阁看看。

薛子明是想回韩宅看看了外祖母。

上官云鹤则是认为苏珞璃这是在逃避他。

那他就更得去她跟前晃晃,也好让她知道,她休想能躲得开他!

苏珞璃到了一香阁,看着一切都井然有序,她就去集市上逛了一圈,到了近中午的时候,才回的饭店。

韩立在一楼的大厅,见了她,便说道:“薛爷带着他的朋友来了,还一个劲的问您去了哪里。”

“他们现在在哪呢?”苏珞璃就是再百般的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当着韩立的面前,对薛子明等人置之不理。

她上了三楼,就听到薛子明对自己的饭店赞不绝口,她不由的挑起了唇,可笑意还没等到达眼底的时候,她就到了楼上,看到了上官云鹤那双阴戾的眼睛,她的好尽情立刻就变的烟消云散,了无踪影。

“你这是去哪了?”薛子明看到他,道:“大清早的进城,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是不是怕我们跟着你来这里白吃白喝呀?”海庆生眼角眉稍都带着促狭的笑:“不过你偷偷跑来也没用,我们还是在午饭前赶来了!”

“海大哥,可真是门缝里看人,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苏珞璃的脸上重新带上了笑,但眼睛却一下都不往上官云鹤的身上瞄。

“是呀,你可别把别人都当成了你。”安枫墨在旁边帮衬着苏珞璃。

“师兄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昧着良心了。”海庆生哀嚎。

薛子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这是才知道,我早就已经领教了,他的心现在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苏珞璃就看到了上官云鹤嘴角那讥讽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苏珞璃被上官云鹤刺激的,顿时就没了吃下去的兴趣。

她轻皱了下眉,就看到了上官云鹤脸上的笑意。

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就是看不得自己好?!

那她凭什么让他高兴?

苏珞璃的脸上顿时就神色一松,对着海庆生笑道:“海大哥,你可得给我多提宝贵意见。”

“没问题。”海庆生笑道:“只要你天天请我,我天天来,天天给你提意见。”

“听你这么一说,好象店铺毛病还不少是的?”薛子明笑道。

“我这人是干什么的?”海庆生自豪的说道:“就是鸡蛋里,我也照样能挑出来骨头。”

“我看你是找揍!”安枫墨笑着跟苏珞璃说道:“要是真碰到他这样找揍的,你就在他的菜里下点巴豆,直接让他起不了床,看他还怎么挑骨头!”

“安大哥这法子极好,我就按照安大哥说的这么办。”苏珞璃对安枫墨甜甜的一笑,眼角就看到了上官云鹤变黑的脸。

她的脸色顿时更加好看了许多。

“要是别人的话,我就按照安大哥的法子,如果是海大哥的话,那我就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苏珞璃笑的更加花枝招展。

“光他一人呀?”薛子明在旁笑道:“我呢?”

“也一样。”苏珞璃站起来,给薛子明和海庆生都一人斟了一杯酒,“也希望两位大哥能多多介绍朋友来。”

“这个你放心,还有你开业的时候,我是没有来,但礼金不会少,”海庆生笑道:“一会儿就给你封个大包。”

“你这是在挤兑我呢?”薛子明也笑着说道:“我一会儿也给她封个大包。”

“谢谢两位大哥。”苏珞璃笑的更加开怀。

本来其乐融融的好气氛,忽然传来了“当”的一声响,众人忙循声望去。

只见上官云鹤把酒杯重重的敲在了桌子上。

薛子明见了,忙拿起苏珞璃手里的酒壶,给上官云鹤倒了杯酒,“来,给我们的酒仙满上。”

上官云鹤看了眼苏珞璃。

苏珞璃面色未变,落落大方的坐回了她的位置上,对上官云鹤那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看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的男人,苏珞璃也是服了,他们天天除了喝酒,好象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的了?

她在旁边陪着喝了能有两壶茶,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喝的鼓鼓的,他们还在那没完没了的喝。

“我去方便一下。”苏珞璃站起来,笑道:“大家还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再炒两个菜?”

“有没有花生米?给我再来盘这个炸的花生米。”薛子明道。

“这个拌鸡胗再来一盘,”海庆生道:“还有那个酱牛肉也来一盘。”

“好。”苏珞璃看向了安枫墨。

“去吧。”安枫墨什么菜也没有点,只是温和的看着她出了房间。

对面的上官云鹤气的眼珠子都在眼眶里乱蹦,等到苏珞璃刚出去,他就也站起来,道:“我去方便一下。”

薛子明可是一直都在想法子不让上官云鹤和“夏松”碰在一起。

他忙拉住他,道:“这夏松还没回来,可见人是挺多,还没排上号呢,你还是再等会吧。”

“是呀,看这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应该是人不少。”安枫墨也跟着笑道。

“我跟夏松都是男人,大不了一起上就是了。”上官云鹤故意说这话看几人都是什么反应。

“云鹤这话说的太对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一起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海庆生笑道:“只不过谁那处是大的,谁那处是小的,却一目了然了。”

“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就让夏松把茅厕都砌的大一点,以后男女双方就到这里来相看好了,有没有什么隐疾,便全都明了了,也免得婚后不合适。”薛子明也跟着笑道:“看来这个店铺还能再火一把。”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安枫墨听他们越说越下道,忙打断他们的话,道:“我们要是喝完了,就赶紧散了。”

“喝什么完呀?这还有两瓶酒呢。”海庆生拿起旁边的酒瓶,“来,再走一个。”

“等会问问夏松,他这里有没有能住的地方?咱们今天晚上就住在城里得了。”薛子明说道。

“这是饭店,又不是客栈。”安枫墨看着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就提议道:“你们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要是感觉喝多了,就别骑马,都坐马车走。”

安枫墨和上官云鹤商量着去找安枫坤,海庆生跟着薛子明去了韩府,苏珞璃则留在了饭店。

“你晚上住哪?”安枫墨问苏珞璃,“要不你晚上也住在城里?我接你去安枫坤那?”

“我晚上就不住在城里了,下午没有什么事就回去。”苏珞璃恨不得离上官云鹤十万八千里。

“那我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下午也回去。”安枫墨想到那天半夜屋顶的人,不放心的说道。

“我自己回去也行。”苏珞璃低声道。

她心里想着上官云鹤住在城里,她就回城外的宅子,但如果上官云鹤回宅子,她就想住在城里。

所以现在她住哪,最重要的是取决于上官云鹤在哪。

但这话她自然不能跟安枫墨说,而且不远处上官云鹤那阴恻恻的目光,让她也不敢多说话。

到了晚上安枫墨也没有来找苏珞璃,苏珞璃犹豫了一下,决定住在城里。

上官云鹤一定听到了她中午说的话,他应该想不到自己住在城里才是。

她不知道的是,安枫墨被上官云鹤给灌多了酒,跟安枫坤都醉的不醒人事了。

到了晚上,苏珞璃就直接住在了饭店后面的三楼。

她只简单的梳洗一番,就上了床。

昨天晚上她一宿没睡,今天强挺着忙了一天,现在好不容易躺上床,她觉得自己这身子都跟要散架了似的。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现有的银票拿出来又数了一遍。

除了安枫墨的一万两,还有三千两银票,这些银子应该也够她到另一个地方去打拼了。

可是她怎么想也不甘心,她难道就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不成?

“你在这里数银票,是又想跑了?”静悄悄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上官云鹤的声音:“你能跑得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苏珞璃忙把银票,还有那张新户籍都团在一起,放在了旁边的荷包里,紧紧的攥在手里,戒备的看着楼梯口一步步逼近的男人,“你……你想干什么?”

“我到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上官云鹤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怎么的,怕真面目暴露,在这几个男人面前装不下去了,就准备要逃跑?再去骗下一个男人?今天在饭店里呆一天,是不是已经选好目标了?”

苏珞璃瞪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恐怕又是再劫难逃,但还是色厉内荏的说道:“上官云鹤,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毒死我正妻,毒傻我弟弟,还差点毒残我女儿,还妄想迷惑我,做我的正妻,我现在还让你全头全须的活着好好的,你还说我欺人太甚?”上官云鹤走到她跟前,伸手捏在了她的下巴上,“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苏珞璃被捏的下巴都跟要碎了似的,红着眼眶,双手去掰他的手,可是根本就动不了他分毫。

“苏璎珞命不好,被自己的表妹害死了,她却还为你处心积虑的谋划前程。而云起命大,没死也没傻,但是因为在床上躺的时间太长,腿却不能走路了。流烟被你下毒,害的四年不会说话,吃了多少药,受了多少苦?现在是治好了,但是大夫却说她将来可能都不能再当母亲,她才五岁……你现在说一句你失忆了,你就想把以前做下的恶事都抹平了?你做梦!”

苏珞璃还是头一次听说上官流烟中毒也是她害的,而更让她意外的是,上官流烟竟然不能生孩子?

这对女子来说,那将意味着她的未来就算完了!

别说高门大户不可能要一个不能生育的主母,就是小门小户,男子也不想自己断子绝孙,没有嫡出。

苏珞璃真没想到之前的“自己”,竟然会这么的恶毒。

如果事情当真如此,别说是上官云鹤,就是她自己遇到这么害自己女儿的人,她也拼死都不会放过!

“你这个蛇蝎女人,白长了这么一副好面孔!我本来是准备放过你的,可是你却一次一次的刷新我的底线!你这个女人真是罪该万死,就算是把你卖到窑子里,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你杀了我吧!”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腥红的眼睛,她忽然放弃了挣扎,“我跑累了,也免得你再这么费劲的到处抓我。”

上官云鹤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里,两个小小的自己,心里一痛,用力的把她甩到了床上,冷哼了一声,“你想死?”

“我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如果我死了,能让大家都不这么痛苦的话,那就让我死了吧!”

苏珞璃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心里还有着一丝希望,也许自己这回死了,能再穿越回现代,也不一定呢。

“你以为我能让你痛痛快快的就这么死了?你做梦!”上官云鹤说着就把她推倒在床上,伸手又去扒她的衣服。

虽然苏珞璃早就有了准备,但当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阵阵发颤。

与其这样总是被他强,还不如让她死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反抗也不过是让自己遭更多的罪,受更多的苦。

她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前面的饭店里住着三个伙计,如果她喊的话,前面的人是能听到,可然后呢?

她还怎么面对这些人?

“你心里那么恨我,你为什么不选个其他的方法来折磨我?”苏珞璃看着身上脸色狰狞的男人,冷声问道:“你这么强要了我,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你害了我的女儿,你就得再赔我个女儿!”

“你竟然还准备跟我这么恶心的女人生孩子?你让烟儿将来怎么跟她相处?”苏珞璃震惊的看着他,见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便接说道:“你那样会伤烟儿伤的更深,你还不如直接弄死我,一了百了。”

“你还以为我让你生下来孩子,就跟烟儿一样当上官府的大小姐?你可真是痴心妄想!我想让你生的女儿,给我女儿当下人,当奴仆,就算烟儿出嫁了,也让你的女儿去给她当陪嫁,替烟儿去传宗接代,到时她是生是死,再由烟儿去决定……”

苏珞璃的脑门子“嗡”的一声响,她没想到上官云鹤竟然打了这样的算盘。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却决不能让她的女儿受这样的罪。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苏珞璃就象将死的人忽然回光返照了似的,从床上坐起来,把身上的男人给掀到了地上,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上官云鹤,你就是个畜牲!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本来还同情你,想你这样恨我,情有可原,是我自估孽,不可恕,可没想到,你却把主意打到我女儿的身上?你可真是异想天开!我宁可去死,也不会生下我的女儿去遭这样的罪!”

“你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你还当自己是皇上,想要株连九族不成?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勉为其难的认了,你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的身上?你想的美!”苏珞璃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在了一起,跟疯了似的低声叫道:“我根本就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也要本不会给你机会来害她!想让我给你生孩子,让她受你折磨,你做梦!”

上官云鹤也被激怒了。

他本来喝的就有点多了,脑袋也有点迷糊,苏珞璃在那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他却只挑了几个词记在了心里。

“你自己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你竟然还觉得勉为其难?还想不给我生孩子?”他上前就把跑向楼梯口的苏珞璃给拉了回来,从后面就把她的衣服都扯的稀巴烂,然后床也没上,就从后面想要进她的身体。

“上官云鹤,你混蛋!你放开我!”苏珞璃侧着身子对着他又抓又挠,连踢带踹,就是不让他得逞。

上官云鹤眉头一皱,拿起旁边撕碎的衣服,塞进了她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院的三个小伙计关着门,正偷偷的做吃的。

其中的一个小伙计立着耳朵,说道:“我怎么好象听到后院有动静?”

“后院能有什么动静?”另一个小伙计端着新炸出来的薯条,道:“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不是吗,咱们这样的饭店,除了桌椅、吃食,还有什么可偷的?”

第一个小伙计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站起来,道:“我去后院看看,今天少爷可在这儿呢。”

“那你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吃。”另两个小伙计听了便把所有的吃食都藏了起来,跟那个走向后门的小伙计,低声说道:“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咳嗽一声。”

“好。”第一个说话的小伙计快步的走到了后门,轻轻的拉开了门闩,看着安静的后院,除了三楼的灯还亮着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他便又轻手轻脚的退回了前院。

“没事,没事,后院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辰了,我猜少爷也早就睡了。”那两个小伙计把偷做的吃食都拿到了桌子上,三个人围成一圈,吃的满嘴冒油,还一人偷喝了一小杯酒,才打了地铺“呼呼”的睡觉。

而阁楼之上的苏珞璃,今天晚上就好象跟疯了似的,只要有一点点力气,她就拼命的反抗挣扎。

“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

上官云鹤也跟她叫起了劲。

他在楼梯栏杆那里要了好一次以后,又把她绑床上要了她一次,把她折磨的跟个破碎的娃娃似的,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被上官云鹤抓的、掐的、咬的,还有楼梯上蹭的,布条子绑的,嘴角也被破布撕扯破了,她就跟个活死人似的躺在床上只出着气,却没有一点点表情和动作。

只得了一时畅快的上官云鹤,看着这样的女人,心里顿时就觉得没有了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跟我装死!天天伺候谁,不是侍候?”上官云鹤把自己的衣服穿好,边系扣子,边回头看着她,道:“怎么的,他比我厉害,比我更让你舒服,是不是?”

苏珞璃的眼睛又干又涩,这样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她现在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本来混的风生水起的,刚有了点钱,这回又要彻底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他看上官云鹤这个样子,是不打算再放了她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嫌磕碜,你就跟安枫墨说,我看看他还能不能再要你!”上官云鹤装好衣服,拽拽衣摆,道:“你也可以不要脸的,伺候完我,再去伺候他,只要你有那个能耐就好。那窑子里的窑姐,不是都这样吗?千人骑,一个接一个,认识的不认识的,谁在乎那些?”

苏珞璃紧紧的咬着唇角,小脸苍白如雪,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睛流下来。

“行了,你今天晚上伺候的还行,给你锭银子当小费,明天去重新买身衣裳穿吧。”上官云鹤把一锭银子扔在了她的床上,然后有条不紊的下了楼。

苏珞璃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翻身抱着被子哽咽出声。

别人穿越过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穿越过来,怎么就这么悲催,碰到了这么个要死的男人?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穿上破烂的衣服,走到了桌旁,给安枫墨写了一封信。

然后从衣柜里找了套新衣服放在床边,又去找了条棉帕子,沾了水,把身上都仔细的擦了一遍,才钻进了被子里。

上官云鹤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楼上安静下来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苏珞璃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出城,回那座宅子,把城里城外宅子的地契和一香阁那些小厮的卖身契,还有安枫墨的那一万两银票,以及那封信,都装在了信封里,给了清松。

“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在晚上的时候给安爷。”

清松笑着应了是,“您就放心吧。”

苏珞璃把她还剩下的几支首饰,还有银票、户籍装好,放在包里,让瑞伯把她送到了城门,看着瑞伯赶着马车走远了,她又改乘了一另一辆马车去了滁州,从滁州呆了一天,换了身衣服,准备重新雇了辆马车去陕西。

这次她还是让客栈的小二帮着联系的车主。

车主是对要到陕西投亲的夫妻,他们跟苏珞璃说:“不知道少爷是想到各州府逛逛呢,还是准备快点到陕西。如果想挨个城逛逛,咱们就走大路,每个城都可以走走看看,如果想快点到陕西,那就不进城,从各村镇穿过去,直奔陕西,路上可以省下来不止十天。”

“那就走村镇吧。”苏珞璃的心里委膛安,她总觉得这次跑出来的太顺利了些,不知道安枫墨和上官云鹤那边都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她想快点到西安,在现代,她姥姥家就住在西安,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去西安住一个来月,她对那里的大街小巷都熟悉的很。

可坐了马车慢悠悠的走了二十天,她才发现出来不对劲,因为她听车外人说话一点没有陕西的口音,到反而有点象河北的口音。

她掀开帘子,问坐在前面的夫妻二人,“咱们这是到哪里了?”

“已经过了南阳了。”赶车的刘二回头说道。

“还得多少天能到?”苏珞璃皱眉问道。

“快了,再有个十来天,怎么的也能到了。”

“赶了这么些天的路,咱们也都累够呛,今天晚上就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吧?”苏珞璃笑道:“我请大哥和嫂子好好的吃一顿。”

“不用了,这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咱们还是再多赶两天路吧。”刘二笑道:“苏公子再挺挺,到了地方,您想怎么歇着就怎么歇着。”

苏珞璃看着坐在刘二旁边,越来越沉默的刘二嫂子,笑着问道:“二嫂子,你也不累吗?”

“呃?”刘二嫂子好象被吓了一跳似的,看了眼刘二,才侧头跟苏珞璃说道:“是呀,苏公子,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也好,那我先睡一觉。”苏珞璃笑着放下了车帘。

她把自己值钱的东西,都或塞在了怀里,或系在了身上,然后拿出了自己新买的一把小刀,从车厢前面窗口猛的伸出去,抵在了刘二的后腰上,冷声问道:“你们想把我拉哪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苏珞璃在怀疑刘二夫妻有问题的时候,她想到的就是上官云鹤。

只是没想到上官云鹤竟然就一直跟在她车后。

她看着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从天而将的上官云鹤,质问道:“你想让他们把我拉到哪去?”

“我要是你,就少说点话,尽量别惹怒我!”上官云鹤二话不说的就掀帘上了马车,然后对着窗外,道:“连夜赶路。”

苏珞璃听着外面由远而近的“得得”的马蹄声,她心里暗惊。

快速的伸手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跟在马车旁的多名护卫,她的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她悬着的心,忽然就尘埃落定般的沉了下来。

她轻轻的靠在了车厢上,把被子往自己的身前一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

他们白天休息,晚上前进,虽然速度不紧不慢,但苏珞璃还是觉得自己的五肺六腑好象都被颠的错了位,除了躺着,连坐起来,浑身都疼。

再加上这样的墨白颠倒,也让苏珞璃很是受不了。

她白天和上官云鹤睡一张床,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做,但她的身子还是下意识紧紧的缩成了一团,根本就睡不着觉。

到了第八天,苏珞璃就已经吃不进去东西了。

就算她免为其难的吃进去一点东西,也几乎是立刻就吐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把我带到京城去,当着你们上官家列祖列祖列宗的面惩罚我?”苏珞璃半死不活的躺在车厢里,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男人,问道:“那你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费劲,你就直接在这里把我处理了不就得了吗?大不了把我的尸体拉回去,当着他们的面,鞭尸,如果还不解恨,就一人抽上个十鞭子。”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有气无力的的样子,好象一口气上不来,就能断了气似的,对着车外道:“找家驿站吧。”

外面赶马车的忙应了声“是”。

到了驿站,众人都安顿好了,上官云鹤才让小二去找了个大夫。

大夫把完脉以后,很是高兴的对着上官云鹤说道:“恭喜老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什么?”上官云鹤脸色大变,看着大夫,厉声问道:“多长时间了?”

大夫被上官云鹤吓的忙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月份太浅,看不出来具体多少天,但应该有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左?还是一个月右?”上官云鹤逼问道。

“这……”大夫低着头,脸色为难的瞄了眼挂着帐子的大床,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面前的这位凶神恶煞的男人满意。

“你难道是个假大夫不成?”上官云鹤冷哼了一声,道:“连怀孕多长时间都看不出来?”

“老爷,小的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夫人的身子太虚,脉象太弱,我怕诊断的不准,所以不敢妄下断言。”大夫想了一下道。

上官云鹤让人把大夫带到别的房间去开了药,他自己则走到床边,望着正睁大眼睛,瞪着他的女人,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苏珞璃的双手轻轻的捂在自己的肚子上,红着眼圈眨了眨眼睛,“我虽然罪不可赦,但孩子是无辜的,你能放了她吗?”

“我问你她是谁的?”上官云鹤铁青着脸,看着她,大声喝问:“说!”

“你的。”苏珞璃吸了下鼻子,柔柔的说道:“她是你的,除了你以外,我跟任何男人都没有关系。”

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她不敢再跟他耍硬,也不敢再跟他说气话。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保住这个无辜而可怜的孩子。

“这个孩子真是你的。”苏珞璃不光声音,就是神色也温柔了几分,“上官云鹤,虽然我以前可能很坏,但至从失忆以后,我真的已经改好了,再也没有想着去害人,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光是我的,也是你的骨血,她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会围着你喊‘爹爹’,你怎么舍得伤害她?”

上官云鹤看着她,眸色复杂,“你就敢肯定孩子是我的?”

苏珞璃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把她自己给呛死,忍着心里的厌恶,似娇似怨的说道:“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上官云鹤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在这家店里住了两天,还找了一个丫鬟给她拿来了女子的衣服,刘刘二媳妇给她熬药。

苏珞璃轻叹了口气,换上了女装,呆呆的喝了药,强忍着吃了些东西,然后又坐着马车一路北上,最后路过京城,去了景阳镇。

马车到了门口,苏珞璃看到了站在车下站着的奶娘,瞬间泪盈于睫。

“奶娘。”

苏珞璃从马车上一步跃了下来,差点没崴了脚,上官云鹤脚步一动,刚要伸手,奶娘和刘二媳妇已经一把将她扶住。

苏珞璃抱着奶娘,泣不成声,心里既有重逢彼此都安好的欢喜,但更多的是分手后的艰辛和恐惧。

她有许多话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奶娘扶着苏珞璃刚想往院子里走,就从门口的台阶上,走出下来一个身材瘦高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蔡奶娘的身子微微一颤,犹豫一下才松开了苏珞璃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陈嬷嬷给夫人请安。”陈嬷嬷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走到了苏珞璃的跟前,才微弯了下身子,给苏珞璃请了个安。

苏珞璃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她是谁,伸手虚扶了下道:“起来吧。”

陈嬷嬷扶住了苏珞璃的胳膊,苏珞璃侧头扫了眼落后半步的奶娘。

奶娘对着她轻轻的摇了下头。

苏珞璃抿了嘴角,由着陈嬷嬷扶着去了后院。

到了正房的门口,她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就听到了上官云鹤的声音:“宅子里的所有事物,都归陈嬷嬷管理。闲杂人等,不得进出后院。”

苏珞璃脚步顿了一下,抬脚走进了房间。

两天后,苏珞璃发现自己这是被囚禁了。

除了这个院子,她哪也去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上官云鹤把她扔在陈屯的宅子里以后,他就走了。

陈嬷嬷跟个机器人似的,天天守在她的跟前。

早上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吃饭,什么时辰睡觉,都得听她的安排。

奶娘好象很怕陈嬷嬷似的,只要陈嬷嬷在,她就根本就不敢靠近苏珞璃。

苏珞璃本不想跟陈嬷嬷起什么纷争,可是几次找借口指使她出去,都没好使,她这心里就不高兴了。

特别是看着跟小丫头似的一直低头守在门外的奶娘,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陈嬷嬷帮我去厨房看看燕窝羹好没好吧?”

“是。”陈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到门口,就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去厨房。

苏珞璃皱了下眉,对着门外,道:“奶娘,你进来侍候我洗个澡。”

“还是由我侍候夫人吧。”陈嬷嬷恭恭敬敬的弯着腰。

“我想让奶娘侍候!”苏珞璃挑起了眉稍,冷冷的看向了陈嬷嬷,“不行?”

陈嬷嬷头不抬眼不睁,低眉顺眼的站在她跟前,不卑不亢的说道:“主子交待了,只许奴婢一人近身伺候夫人。”

“我想跟蔡奶娘说几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苏珞璃冷笑道。

“蔡奶娘是待罪之身,主子说了,不许在宅子里出声。”陈嬷嬷又道。

“不许在宅子里出声?”苏珞璃的眉毛顿时立了起来,“什么意思?”

“主子说了,若是出声,就割舌。”

苏珞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嘭”的一声响,旁边的陈嬷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主子呢?”苏珞璃问道。

“奴婢不知。”

“你现在就去把你主子叫来!”苏珞璃的心里有些发慌。

她忽然想到,上官云鹤可没明确表态,将来到底会怎么处置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更想跟奶娘说说话了,想知道她走了以后,关于上官云鹤是怎么角救的?还有上官府里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我让你把上官云鹤叫来!”苏珞璃急切的对着陈嬷嬷吼道。

陈嬷嬷却先对着门外的小丫头说了句“把大夫请来”,然后才回头跟她说道:“主子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还请夫人保重身体,稍安勿燥。”

苏珞璃看着纹丝不动的陈嬷嬷,才明白过来上官云鹤为什么让她来管着这个宅子。

就她这种雷打不动的架势,一般人就弄不了。

“陈嬷嬷,我跟我奶娘好久不见了,我就和她在房间里说几句话,行不行?”苏珞璃改换了战术,可怜兮兮的拉住了陈嬷嬷的袖子,“要不你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们说话,行不行?”

“请夫人不要让奴婢为难。”陈嬷嬷还是不为所动。

“我就是想知道奶娘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她,难道这样也不行吗?”苏珞璃含泪欲滴,任谁看着都心生怜悯,可陈嬷嬷却偏偏是那个特例。

“奶娘过的怎么样,夫人现在不就能看到吗?就算是以前有人为难过她,您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替她报仇吧?”

苏珞璃真希望自己能把一口老血喷到陈嬷嬷的脸上。

她看了眼站在门的奶娘,无声的回到了内室,躺在床上,望着棚顶发起了呆。

上官云鹤就将自己这么一直囚禁到生下孩子为止?

那生下孩子以后呢?是把自己关在这里,还是把孩子也一起关在这里?

就算是让她和孩子一起关在这里,那要是一直让这个陈嬷嬷在这里守着的话,又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苏珞璃的心里翻江倒海的越想越难受,没有两天,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竟然发展到起不来床,吃不进去东西的地步。

陈嬷嬷见大夫连连摇头,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慌乱,忙叫人去找了上官云鹤。

前院的护卫飞奔着去了东大营,可是上官云鹤却因为安枫墨的到来,而无法离开,但却让护卫告诉了陈嬷嬷,不管什么代价,都不能让苏珞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陈嬷嬷顿时就犯了难。

如果照着苏珞璃现在的情况看,这个孩子十之八九是保不住了。

万不得已之下,她私下里跟奶娘说道:“夫人有了身孕,但大夫说了,夫人现在的身子太虚,这胎可能是难保,则最重要的是这胎若是真掉了,以夫人的身体,可能夫人的性命也难保。”

奶娘已经猜到苏珞璃是有了身孕,也发现了她最近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这个大夫不行,就快换一个大夫吧?”奶娘急的团团转,“那现在怎么办?快去找大爷呀?”

“主子来不了,只能请你去劝劝夫人了。”陈嬷嬷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奶娘到是并没有多想,听了她的话,立刻就点头道:“我现在就去劝劝大奶奶,你也让周妈妈再回厨房去给大奶奶做几样吃食吧,大奶奶喜欢吃周妈妈做的东西。”

陈嬷嬷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

“那我现在就去劝劝大奶奶。”

奶娘刚走没两步,陈嬷嬷在后面又开口叫住了她,道:“主子之前没杀你和周妈妈等人,不是舍不得,只是不想开杀戒,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

奶娘捣蒜如泥。

“还有,“陈嬷嬷声音又冷了几分,接着道:“我今天之所以违背主子命令,让你开口说话,也是想救夫人一命,若是你们不顾我的死活,做些不该做的事情,那我在死前,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奶娘忙又点了点头,小碎步的跑向了苏珞璃的房间。

陈嬷嬷在身后看着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后悔着,早知道这次的差事这么难办,就说什么也不应该来,现在后悔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奶娘到了床边,看着气若游丝的苏珞璃,悲从心来,痛心的叫着:“大奶奶,大奶奶?”

苏珞璃睁开眼睛,看是奶娘在跟前,眼泪立刻便滚滚而下,哽咽道:“奶娘,我跑了,上官云鹤有没有难为你?”

奶娘边用帕子帮她擦眼泪,边道:“没有没有,大爷一点也没有难为我们,只是把我和周妈妈一家,都送回了宅子里,让护卫看着,不许出去,别的到是没有什么。”

“真的?”苏珞璃并不相信,她看上官云鹤可是恨她入骨,怎么可能会善待了奶娘她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今天怎么进来了?”苏珞璃担心的看向了外室,“陈嬷嬷呢?”

“您这几天总是不吃不喝,她害怕了,让我来劝劝您。”奶娘看见小丫头送进来了一碗鸡汤,便伸手把苏珞璃扶了起来,道:“您可得硬挺着多吃点才行,要不然的话,她们可就不能再让我进来陪您了。”

苏珞璃依言靠在了床头,看着小丫头出去了,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是什么也不想吃,硬吃了,也是想吐,就觉得这胸口发闷,闻着什么味道都不舒服。”

“有人怀孕就是这个样子的,一直都孩子出生,都是吃什么吐什么,但有的人过了三四个月,慢慢的也就好了。”奶娘把鸡汤拿起来,盛了一勺,送到了她的嘴边,“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小小姐想想,硬逼着自己多吃点东西才行。”

苏珞璃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汤碗,小心的喝了两口,才问道:“你可知道,我离开以后,上官府都出了什么事情?“

奶娘伸着脖子,往外间看了看,见一个人也没有,才凑近苏珞璃小声说道:“我和周妈妈妈一家子是突然被送出了上官府的,我们当时都不知道您已经逃跑了。直到了出了城门,我这心里不踏实,就给了送我们出府的两个小厮一人五两银子,又给了田强十两银子,让他先别回来,在那里打探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结果田强比我们晚了五天才回去,进门就找到了我,说是您出事了。“

奶娘说着用帕子抹了抹眼睛,“他说,上官府对外说大奶奶得了重病,忽然暴毙,因为不知道是何病而死,尸体连夜送到了城外的庄子里,出殡也是在庄子里。田强觉得蹊跷,试着打听把您的尸体送到了哪个庄子,可是打听了两天,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于是他就合计着想法子混进厨房,然后去找小小姐身边的翠儿,让她帮着打听打听。”

奶娘解释道:“在没回上官府之前,周妈妈就有意要找您提田强和翠儿的事,只是后来被耽搁了。”

苏珞璃点了点头,“那田强进去厨房了吗?”

“没有。”奶娘摇了摇头,声音压的更低了几分,“田强在厨房的北边角门徘徊了两天,发现有一天,天刚蒙蒙亮,上官府就往外拉了好两车的东西,他想着也许是在为了您的事去庄子的,就悄悄的跟了上去,结果马车确实是出了城,只是没去庄子,而是去了城北的乱坟岗子,扔下了几个麻袋,车子就走了,田强给了管着那边的乞丐的头头一两银子,偷偷上前解开了麻袋,一看里面竟然是死人,其中有两个他还见过,一个是在云林居当差的,一个是在厨房。田强觉得上官府是出大事了,就忙跑回了庄子。

我听了田强的话,不相信您真的出了事,就跟周妈妈他们说,我是得进城去看看,让他们都守这里,我去找了冷兴,冷兴却说,他在京城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去了也不一定好打探,不如找莫少爷,他在莫少爷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莫少爷是有许多京城的朋友的。结果莫少爷这人还真挺不错,得知了您的事情以后,二话不说的就跟着我们一起进了京,在他的一番周旋下,才得知,上官府出了大事,先是太夫人中毒,然后是大太太得了恶疾,接着又是大奶奶暴毙,后来府里又得了罕见的时疫,死了能有三十多人。”

苏珞璃的神情渐渐的凝重了几分。

“莫少爷就劝我们赶紧回来,说是上官府的前后两条街都封了,只许进不许出,周围的邻居也都是举家躲避,莫少爷还说,如果这时是有人故意要害上官家的话,那上官家必死无疑。我和冷兴不死心,就又在上官府的周围转了几天,结果,”奶娘说到这里,把嘴凑到了苏珞璃的耳边,极小的声音说道:“我看到马姨娘从上官府的隔壁坐马车走了。”

“马姨娘?”苏珞璃想到了那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子。

“我和冷兴偷偷的跟着她,发现她住进了离上官府不远处的玉林胡同东数第五家。”奶娘道:“只是后来,我和冷兴从那院门口经过了几次,从没有看到那院子里出来过人,便只得跟他离开了。”

“那上官府后来是怎么个情景?”苏珞璃道。

“冷兴打听到,说是时疫得了控制,二少爷得了重病,别的事情,却打听不出来,冷兴说,上官府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不能跟外人说的事,所以才假借时疫的名头,害死了一批人,”奶娘庆幸的说道:“好在咱们都提前出了府,要不然的话,也不一定能躲过这么一劫。”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上官家的大事,难道就是她害死了苏璎珞,毒残了上官云起,毒病了上官流烟的事情暴露了?

“那您现在可怎么办呀?上官府可是对外说了,您是暴毙而亡的,那您现在忽然又活过来了,还怀了身孕,可怎么对外说?”奶娘对上官府的事情,到是不关心,只关心苏珞璃的事情,“实在不行,就给您重新改个名字,按个新的身份,再重新迎您入府。”

“你看上官云鹤现在的样子,象是要重新迎我入府的样子吗?”苏珞璃苦涩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到是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她跟着我可能是要受罪。”

“您不用担心,”奶娘低声笑道:“我从上官府出来的时候,把我的,还有你的,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几千两的银票,就算您生下来了小公子,咱们也照样能让他吃香的喝辣的。”

苏珞璃沉吟了半晌了,才拉着奶娘,压低声音道:“奶娘,这个孩子我不想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啊?”奶娘听了大惊,张着嘴,半天才道:“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要?”

苏珞璃看着奶娘,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跟奶娘说的太多。

“上官云鹤的心里对我恨之入骨,他并不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就算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他也不会象对待烟儿似的那么对待,甚至会把她当成仇人似的看待,与其那样,那还不如就不要把她生下来。”

苏珞璃想简单的跟奶娘说两句,可是奶娘听了,却是一头的雾水,只是她的心里却很是乐观“大爷也就是嘴上那么说说,等到见了孩子,大爷自然也就喜欢了,顺带着对您也能另眼相待,要不然怎么有母凭子贵一说?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等着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就算有天大的误会,大爷也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您的。”

会吗?苏珞璃自己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苏珞璃强挺着吃了点东西,到了下午,奶娘又非得扶着她在房间里走一圈。

陈嬷嬷见了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更加的提起了精神头,一刻不敢放松。

“昨天我让人告诉雨桐了,说是你回来了,她高兴的够呛,让我替她给您请个安。”奶娘笑道:“雨桐生的儿子,长的可漂亮了,比她们两口子都好看。”

“奶娘,要不你出府吧?去跟着雨桐姐姐过,顺便还可以帮她们看孩子。”苏珞璃关心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还得照顾你呢,到时你的孩子,我还得帮着带大呢。”奶娘笑着说完,见苏珞璃的脸色并不太好,忙又担心的说道:“您可千万不能再存着不要这个孩子的心了,你们现在可是母子连心,您心里怎么想的,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喝了碗银耳粥,又躺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

慢慢的,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忽然有一天,苏珞璃让奶娘把她们几人的卖身契都找出来。

她把周妈妈一家三口的卖身契拿出来交到了奶娘的手里,“你把这个给周妈妈,另外再给她们二十两银子,告诉她们,她们要是愿意在上官府做事,那就跟上官府的管事的说好了工钱和契约之类的事情,她们要是不愿意,那就让她们另谋高就。”

“您这是怎么了?”奶娘惊讶的问道:“周妈妈哪里做的不好了?”

“正因为她们做的好,我才得给他们留个后路,免得因为我在上官家不吃香,他们也跟着受牵连。”苏珞璃道:“您也是,也先回雨桐家吧,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梳理好了,我也快生孩子了,我再让人去接你。”

“不行,我得在这里陪着您。”奶娘拒绝道。

“我是想让你去雨桐姐姐那里,学学怎么带孩子,到时再回来帮我带,也好有经验,”苏珞璃笑道:“而且,你也正好让冷姐夫,把你的奴籍给消了。”

奶娘不但不高兴,反而还更加担心,“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其他的事呀!”

“不能。”苏珞璃笑了笑,“我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还会做什么其他的事?你就别担心了,赶紧把那奴籍消了……还有,把我的那些家当,也都放到你那,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我也得留条后路才行。”

奶娘本来是不同意,但一听说苏珞璃想留后路,她立刻就感觉出来自己的责任还挺重,忙道:“好,听您的!那我用不用跟大爷打个招呼呀?”

“不用,你的卖身契都在我这呢,用不着跟别人说。”苏珞璃说道:“你这两天就收拾一下东西。”

“也行,我告诉您,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找厨房的小玉,她跟雨桐身边的小丫头有新戚。”奶娘道:“周妈妈他们的卖身契也先别给她们,让她们跟着我先去雨桐家,万一将来您能用得上呢?”

“好。”苏珞璃点了点头,她只是不想拖累到身边的人。

第二天,陈嬷嬷就发现奶娘竟然不见了。

还没等她去问是怎么回事呢,苏珞璃就先跟她说了,“奶娘她们年龄大了,我把卖身契都还给了他们,让他们都自谋出路去。”

陈嬷嬷心里一惊,“这件事情是不是得跟主子说一声?”

“我自己的人,我自己还做不了主了?”苏珞璃坐在桌子旁,拿起碗,淡淡的说道:“更何况我在一年前,就已经将卖身契给了她们,她们之所以呆在这里,不过是觉得我对她们有恩而已。”

她们?这还不是一个人?

陈嬷嬷的心里更加吃惊了,只是她的面上却不显。

她自然而然的就接替了蔡奶娘的位置,成了苏珞璃近身伺候的人。

只是抽时间,她让人把这件事情,去告诉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从东大营里出来了三次,但是每次走出不远,就发现后面有人在跟着他。

来人武功极高,若不是他过份的小心,还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他猜到对方是安枫墨的人,他便在营外远远的转了一圈,又回了营。

到了第四天,他又接到了陈嬷嬷让人送来的信。

当天晚上,他一个人,连马也没骑,从另一侧出的军营,绕了一大圈,才甩掉了身后跟着的人。

到了陈屯宅子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之后。

他直接翻院墙进的后院,到了门口,他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西次间立刻就有了声音。

上官云鹤不等房间里的人问,就先低声道:“是我。”

房间里一跃到了门前的陈嬷嬷,松了口气,打开了房门,恭敬的叫了声:“主子。”

上官云鹤对她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看着她出了房间,关了房门,他才走向了东边的内室。

昏黄的灯光洒了一地的温柔,掀开层层床幔,看到了躺在了床中间缩成一团的小人。

她的五官还是那么精致可人,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可是在这个美丽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一个恶毒无耻的心肠。

而就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女人,却怀了一个可能属于他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苏珞璃感觉到身上阵阵发冷,在这个宅子里,只有她自己了。

她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心里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她希望她是个象烟儿一样可爱听话的女儿,那将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最亲最近的人。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里才会更加害怕,更加担心,她怕自己不能很好的照顾她,害怕自己不能不让她幸福,害怕自己会没有能力保护她,害怕……她的心里有太多的害怕,害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生下她。

她不怕自己遭罪,自己受伤,也不怕自己去死,可她害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受伤,而自己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办法去帮她、救她……

苏珞璃的心里想了许多许多,迷迷糊糊的半睡不睡之间,感觉到了有人在摸她的脖子,她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面俯身望着她的男人。

她忙把身子往床里蹿去,瞪着眼睛,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上官云鹤眨了下眼睛,敛去了眼里的温情,直起身子,冷声道:“这是我的家,你说我怎么进来的?”

苏珞璃懒得跟他去争辩,这个宅子的主人其实是她才对。

苏珞璃想了想道:“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你有没有跟安枫墨说你是谁?”上官云鹤把床幔掀起来,去了外间,脱了披风,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有没有说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苏珞璃从床上下来,拿起旁边的半臂穿在了身上。

“没有。”她站在了内外间之间的多宝格旁,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听说了,或者想到了什么,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解释道:“我什么都没跟安枫墨说过,我只告诉他我叫夏末,剩下的什么也没有跟他说过。”

“你怎么攀上他的?”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见的?”

苏珞璃轻皱了下眉头,坐在他的对面,想了一下,才笑着问道:“你大半夜的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正在到处的找你。”上官云鹤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想不想见他?”

“我为什么要想见他?”苏珞璃抿了下唇角,很是无辜的低下了头,顺带着也掩饰掉了眼里的惊讶。

“他为了你,从金陵一直追到了这里,想来也是情根深重,你就一点也不动心?”

苏珞璃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总是这样的试探,有什么意思?

她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缓缓的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应该早就知道的,要不然,云起能被你骗成傻子吗?我能……”上官云鹤声音一窒,把下面那半句“舍不得杀你”,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上官云鹤,我是想跟你好好说话的,”苏珞璃忍着心里的怒火,柔着声音,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能跟我好好的过,那咱们就都别再提以前,只说从现在,你、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一起好好的过,如果你说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那你要么放了我,让我走的远远的,要么,你就杀了我,一了百了。”

“放你去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苏珞璃扭头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只有这么想,你的心里才会非常的高兴?”

上官云鹤眯着凤眸,眼里微怒。

“如果这样想,这样说话,能让你高兴的话,那你就这么想吧!”苏珞璃本来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只是在这个古代,女人没有人权,她又没有靠山,才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可是这尾巴夹的时间长了,她却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总不能让她的孩子也一直看着她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吧?

“你在跟谁说话呢?”上官云鹤喝道。

“在跟你!”苏珞璃硬着脖子,微扬着头,看着他,“上官云鹤,我明确的告诉你,你要是一直都对我这个态度的话,那这个孩子,我就不生了!”

“你还敢威胁我?”上官云鹤长臂一伸,隔着桌子,就拽着她的衣领,把她给提了起来,“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重!竟然还敢挑衅我?”

苏珞璃的青葱似的手指,握在了他的手上,脸上不见惧怕,反而还带着笑意,“你要是真有能耐,你就打我几下子,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也省得我自己下不去手。”

上官云鹤心里大怒,“你再说一遍?”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看你是没救了!”苏珞璃用力的抠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衣领子,从他的手里挣开,失望的看着他,眼里光亮慢慢熄灭变暗,“就你这样的男人,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

上官云鹤的牙齿咬的“嘎嘎”直响,“我不配?就你这样既水性扬花,又心肠歹毒的女人,竟然还敢说我不配?”

“是,是我配不上你,辱没了你的风采,那你就把我们娘两个弄死吧?然后你再找个更好的,找个更能配得上你的。”苏珞璃说完,忽然仰头“哈哈”的笑了起来,嘴里轻声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上官云鹤在心里暗暗吃惊,她竟然能出口成章的诵出这样的好诗?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她这是在说他呢,还是在说她自己?

苏珞璃却根本就不想再搭理他,而是满心悲伤的躺回了床上。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定下来不能要了。

就上官云鹤这疑神疑鬼的态度,他是不可能再信自己了,那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除非自己能从这里逃出去……

对!苏珞璃模糊的双眼,顿时清明无比,都已经到了混吃等死的地步,那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就拼死一搏?

万一自己能跑出去,那自己还能给不了孩子一个幸福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上官云鹤站在外屋,隔着多宝格,隐约可见那轻轻摇晃的床幔,心里气急。

心里暗道:若不是看她有孕在身,他保证把她从床上给拽起来,让她跪在地中间,好好的反思反思!

他瞪了里间一眼,转身打开房门,看到外面不远处站着的陈嬷嬷,道:“让人送点热水进来,你就回去睡觉吧。”

陈嬷嬷应了声“是”,忙去了厨房。

上官云鹤梳洗完,看了眼床,转身去了外间的临床大炕。

他在这个大炕上,曾经要了那女人无数次,每次都让他淋漓尽致,心情畅快。

可是现在他却成了孤身一人,形影单吊……上官云鹤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在里间的床上,心里还相想着,如果上官云鹤上床,自己该怎么办?

可等了许久,发现他从净房出来以后,直接上了外间的临窗大炕,她才放下心来。

次日起床看到了坐在外间的男人,并没有多少意外。

但心里却打定了决定,这男人还真不能惯着,你越是表现的害怕恐惧,对他阿谀奉承,他越是觉得你柔弱可欺。

而你一旦表现的无畏无惧,他便也就退缩了。

于她从容不迫的梳妆打扮,穿衣吃饭,一点也不把上官云鹤放在眼里。

上官云鹤的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总往她身上瞄。

明眸皓齿,杏脸桃腮,玫红色的绫袄,翠绿色的襦裙,腰肢纤细,胸脯鼓涨,一头乌发挽成流云髻,髻上插着两朵掌心大小的粉色百合簪……

苏珞璃能感觉得出来,他在盯着自己,可是她却并不想看他。

她吃完饭,就去了西次间,拿出她绣了一半的帕子,慢慢的绣了起来。

上官云鹤的眼睛,在女人那又挺又翘的屁股上打了个个转,站起来走了出去。

苏珞璃才轻吁了口气,“神经病!”

上官云鹤到前院,跟护卫说了,让他们每班再加派几人,把后院看的再严点。

然后又叫了陈嬷嬷,问奶娘和周妈妈的事情。

陈嬷嬷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说了,一字未添,一字未减。

“她们怎么样就不用管了,只管好夫人就行。”上官云鹤想了下,道:“以后让大夫每天都天进来请个平安脉,有什么事让人去找刘谦。”

陈嬷嬷多一句话也不说,就直点头应了诺。

上官云鹤前后院走了一圈,见各处没有什么纰漏,就又回了正房。

见苏珞璃好象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似的,还坐在西次间绣着花。

他便坐到了她的旁边,伸手把她手里的花绷子拿过去。

苏珞璃吓了一跳,翻了下眼皮,就开始整理起了旁边的针线筐。

上官云鹤看着湖蓝色的丝帕,上面绣着几坨杂乱无章的粉色,嫌弃的放到了一边,“绣了一上午,就绣了点这个?”

苏珞璃这几天才对刺绣入了点迷,正在兴头上,特别是她今天还认为自己绣的不错,挺漂亮的,所以一听他这么说,她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胳膊一伸,就把花绷子又整拿了回来,在自己的眼前看了又看,满意的放在了一边。

“你绣的是什么东西?”上官云鹤问道。

“落花。”苏珞璃说道。

上官云鹤挑了下唇,他还真没听过有人会绣这个。

“你在这里老实一点,没有什么事儿,别到处乱走。”

苏珞璃珞璃听了笑道:“大爷可真会说笑,我连这个房间的大门几乎都走不出,还能往哪乱走?”

上官云鹤便说道:“你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那我能去后面的果树林子看看吗?”苏珞璃忙道。

“得寸进尺!”

“我就是想看看那些果树怎么样了,”苏珞璃面露哀求之色,“我就在果树林子里走走,哪也不去。”

“不行!”上官云鹤拒绝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没数?”

身份?苏珞璃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是待罪之身,准备秋后问斩的,还怎么可能会让我到处乱走?”

上官云鹤看着她嘟着嘴的小样,敛住了差点翘起的唇角……

而别一边的安枫墨,大清早才得了上官云鹤不在东大营的事情。

他忙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以东大营为中心,画了个圆,四处的分散开找。

他相信,如果上官云鹤真的把苏珞璃带走的话,就应该是安排在了东大营附近。

他忽然想起了两人初见,是在景阳镇。

他忙急匆匆的赶去了景阳镇,找到了莫天尘,当着他的面,画下了苏珞璃的模样,“你看看,你可认识这个女子?”

莫天尘在上官云鹤没画完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他画的女人是谁,只是他不知道上官云鹤是何意,便没有开口。

但现在上官云鹤问了,他自然也就说了,“她叫苏珞璃,怎么了?”

“你说她叫苏珞璃?”上官云鹤完全没想到莫天尘竟然一下子就能说出她的名字,“她不姓夏?”

莫天尘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她是姓苏,她奶娘的侄女,嫁给了我以前的一个掌柜的。”

安枫墨见他说的这么肯定,顿时激动的拉住了莫天尘,“她现在在哪?”

莫天尘的神色一暗,道:“她嫁给了京城上官府的大少爷,说是在大半年以前,就已经病逝了。”

“她嫁给了上官云鹤?”安枫墨瞠目结舌的看着莫天尘点头.

他这心里顿时拨拨凉。

大半年前,不就是他在去江南,跟她在船上相见的时候吗?

再想到京城里的传言,他便相信了莫天尘说的话。

安枫墨问道:“她在这里时,住在哪里?”

“陈屯,”莫天尘奇怪的问道:“你找她干什么?她可是结了婚的妇人,而且现在也已经去世了。”

“我一定要找到她。”安枫墨长出了口气,道:“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当面问问她!”

“她都已经去世了,你还要问她什么?”

安枫墨不理莫天尘的追问,着急忙慌的就要去陈屯。

莫天尘忙道:“陈屯有护卫,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得去,昨天冷兴来找我,说要给苏珞璃奶娘消奴籍的事,要不你去见见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安枫墨在冷兴家见到了奶娘。

“我是苏珞璃的朋友,我想见见她。”安枫墨说道:“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给她带个话,我叫安枫墨。”

奶娘心里奇怪,但打量安枫墨并非等闲之辈,便说道:“我现在试着去找人帮您递个话,但什么时候有回信,还说不好,要不然,您给冷兴留个地址,我有了消息,让冷兴给您送去?”

“递个话?”安枫墨皱起了眉:“你是她奶娘,还见不到她?”

奶娘神色微变,想了下,只说了句:“还请公子恕罪。”

安枫墨见奶娘并不想多说,也不为难她,“你现在就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奶娘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找谢雨桐身边的小丫头,让她去找厨房的小玉。

苏珞璃正在院子里剪花枝,陈嬷嬷远远的站在廊下。

一个小丫头端着红漆描金托盘,走到她的跟前,脆声道:“夫人,我是厨房的小玉,来给您送点心了。”

苏珞璃想到了奶娘,抬头看向了小玉。

小玉对着她眨了两下眼睛。

苏珞璃就高声对陈嬷嬷道:“嬷嬷,我还想喝碗银耳粥。”

陈嬷嬷恭声应了是,看了眼小玉才退出去。

“奶娘让我跟您说,安枫墨要见您。”小玉低声说道:“安爷说了,只要您说见,他自有法子进来。”

苏珞璃看了眼角门,吸了口气,道:“跟奶娘说,我不见。”

小玉吃惊的看着她,道:“是。”

苏珞璃咬了下唇,又道:“告诉奶娘,大爷现在在宅子里呢。”

小玉又点了点头,才走。

苏珞璃的心里顿时有点担心起来。

既然安枫墨能找到奶娘身上,那可见,他是抱着一定要见她的目的。

但她又怕他不管不顾的进了宅子,再跟上官云鹤碰上,到时安枫墨也不一定能闹得着好。

苏珞璃没有了修花的心情,回房间,又拿起了帕子,开始绣了起来。

这一绣一直绣到了天色将暗,陈嬷嬷把灯都点上了,来问她:“夫人,现在摆饭吗?”

苏珞璃把手里的帕子,仔细的收好,才问道:“你主子呢?”

“主子已经走了,”陈嬷嬷想了一下,自做主张的说道:“主子走的着急,说是您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让人去告诉他。”

可苏珞璃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对他的主子有什么好感,“摆饭吧。”

陈嬷嬷暗叹了口气。

她见主子明明挺关心夫人的呀?夫人怎么就对主子这么冷淡呢?

苏珞璃晚上不想让陈嬷嬷值夜,可是陈嬷嬷怎么可能听她的?

陈嬷嬷不管她高兴不高兴,服侍着她上床以后,就自有主张的睡在了西次间。

到了半夜,院子里轻飘飘的落进了三道黑影。

其中一人对着房门弹出了一颗石子,“啪嗒”一声响,三人就分散开落在了不同的方向。

西次间的陈嬷嬷一跃而起,走到门边先听了会外面的声音,才把房门从里面拉开,戒备的才探出来头。

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

她刚闪出房间,立刻就从不同的方向,向她冲过来了三个人,分不同的方位朝她身上击来。

纵然她武功再高,也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制服在当地。

安枫墨自己走进内室,到了床边,伸手掀开了床幔。

看着床上那个娇艳的小人,他眸光微暗:“苏珞璃?”

苏珞璃刚睡着没有多长时间,忽然听到一个男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一惊,猛的睁开了眼睛,“安枫墨?”

苏珞璃忙披了件衣服,把头发挽了个纂儿,快步走到外间,看着在桌前背手而立的男人,“你怎么来了?陈嬷嬷呢?”

“她在外面。”安风墨眼眸微眯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苏珞璃紧紧的抿着嘴唇,她不想骗他,但又不知道到底该从何说起。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忍?”安枫墨温和的问道。

“对不起,”苏珞璃低声道:“我第一次骗你,是因为我以为咱们永远不会再见,而再次骗你,也是想开始新的生活,不想跟过去的人和事,再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才让你给办了户籍,买了宅子,开了饭店,我是想长久的住在金陵的。”

苏珞璃叹了口气,苦笑道:“但人真的难与命争,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反抗,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你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安枫墨沉声问道。

“你还是别管我了,”苏珞璃扬起雾朦朦的杏眸,娇艳欲滴的看着她,“我在这里也挺好的,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你还是快走吧。”

“你知道不知道上官云鹤已经对外说你暴毙了,你现在是个连名字和身份都没有的人,你难道还想总被他圈在这个院子里?”

苏珞璃舔了下嘴唇,安慰似的对他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人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要你想离开,我就能把你带走!”安枫墨看着她嘴角浅浅的梨涡,心里疼痛难忍,“我今天带来了十三个人,能把你带走,他上官云鹤还不敢去我那抢人……”

安枫墨的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打斗声。

苏珞璃和安枫墨忙都跑向了门口,看到院子里上官云鹤的人正跟一群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上官云鹤抬头看向了门口。

安枫墨挡在苏珞璃的身前。

苏珞璃在他身后探出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那,看向了他。

上官云鹤的眼睛里跟能喷出火来似的看着两人。

他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尖。

“苏珞璃,你这个贱人!”上官云鹤从齿缝里挤出来了这几个字。

本不想痛下杀手的他,再也忍不住的一剑挥向了身边的黑衣人。

安枫墨见了一惊,把苏珞璃轻轻的往内室里一推,“你先进去等我!”

然后提着剑就冲向了上官云鹤。

苏珞璃心慌的对着外面说了声:“小心!”

结果这简单的两个字,刺激的上官云鹤没有了所有的理智,低声大喝了一个字:“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上官云鹤,你大胆!”一个没有遮脸的黑衣人一个飞身挡在了安枫墨身前,对着上官云鹤质问道:“你竟然敢某杀皇子?你是想谋逆不成?”

“大胆狂徒,今日在此私闯民宅,滥杀无辜,还敢冒充皇子,真是罪该万死!”上官云鹤一脸杀气的看着面前的人,对他的人挥了下手,“这样的歹徒,人人得以诛之!杀!”

上官云鹤本来有点迟疑的手下,一听他如此说,瞬间便又一起冲向了安枫墨等人。

苏珞璃在得知安枫墨是皇子,心里一惊,但同时更让她吃惊的是上官云鹤的态度。

他竟然明知安枫墨的身份,还敢下那样的命令?

她眼看着上官云鹤以二到三倍的人数,将安枫墨的人团团围住。

安枫墨的人纵然武功略胜一筹,便还是渐渐体力有些不支。

当安枫墨手臂上中了一剑以后,一名黑衣人挡在了安枫墨的身前,扭头求道:“爷,今天人怕是带不走了,您先离开吧!”

安枫墨看向了内穿月白色中衣,外披湖蓝色褙子,扶门而立的女子。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今天他不能把她带走,那以后他可能连见,都不一定能见得到她!

他用力的挥出一剑,用力的说道:“今天必须把人带走!”

“爷——”没有遮脸的墨衣人急道:“上官云鹤疯了,咱们今天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安枫墨看向一旁走向门口上官云鹤,他心里大急,咬牙受了身前人的一掌,然后借着力道向着上官云鹤冲去……

上官云鹤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到苏珞璃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院子中间,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好象随时都要爆炸似的。

“你胆子真大!竟然把人弄到宅子里了?”上官云鹤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几步,“你还敢说你们两个之间无事?”

“我们……”苏珞璃看着对着她飞来的安枫墨,嘴角的那抹红色,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安枫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苏珞璃和上官云鹤之间。

“上官云鹤,你不能强迫她!”

“你想跟他走?”上官云鹤不看脸白如纸的安枫墨,只问他身后的女人。

苏珞璃迟疑的看着身前身子微晃的安枫墨。

安枫墨见她不答,忙转头看向了她。

他嘴角的那抹红色,让苏珞璃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是,我想跟他走!”

“好!”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利剑,指向了他们,面露凶残之色,道:“那我就好心的让你们一起走上……黄泉路!”

上官云鹤的剑对着安枫墨就刺了下去。

已经受了重伤的安枫墨身子一软,就朝后倒了下去,苏珞璃抱着他大叫:“安枫墨?”

安枫墨的护卫见了,都拼着命的冲向安枫墨,可是上官云鹤的人都缠着他们,令他们无法脱身。

上官云鹤把剑往外一拨,鲜血立刻就喷了出来,苏珞璃吓的“哇”的哭出了声,用手去摁安枫墨的伤口,嘴里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安枫墨”“安枫墨”。

“你是不是想跟他走?”上官云鹤冷笑着再问。

苏珞璃根本就不看他,只是泪珠纷飞的摇着头,“不……我不想……”

安枫墨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摸上了她的眼睛,抖着声音,道:“别怕……”

“你们到是郎情妹意,情深意重!”

上官云鹤铁青着脸举剑还要再刺,苏珞璃忙挡在了安枫墨的身前,伸手握住了上官云鹤的剑尖,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她月牙白的中衣上。

“上官云鹤,安枫墨是皇子!你想株连九族?”苏珞璃颤声道:“让他走吧,我不走了,我就呆在这个院子里,哪也不去了,行不行?”

安枫墨从后面拉住了苏珞璃,他很想跟她说“别怕”,可是他现在这种情况,还怎么可能保她不怕?

“想让他活命,除非你答应把你肚子里的孽种打掉!”上官云鹤道。

苏珞璃紧紧的看着上官云鹤,半天才道:“好!我打掉这个孽种!”

失血过多的安枫墨,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这话,忙拽了下苏珞璃的衣服,担心的说道:“不行……千万不能……”

上官云鹤看他这么紧张,更加肯定这个孩子是安枫墨的了。

他把剑收起来,看着在院子还打成一团的众人,道:“住手!”

双方人忙分成了两伙对立而站。

上官云鹤跟其中那个不曾遮脸的男子,道:“把你们主子带回去吧!下次要是再敢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子伸手从苏珞璃的怀里接过了安枫墨,先点穴给他止了血,然后才撕开他的衣服,给他上了止血的药。

“带他走吧!”苏珞璃站到了一边,跟未遮面的男子说道。

未遮面的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安枫墨。

安枫墨已经昏迷过去了。

上官云鹤不满的“哼”了一声,“走不走?”

那名男子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抱起了地上的安枫墨,跟苏珞璃说道:“保重!”

苏珞璃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低声道:“照顾好他。”

“嗯。”遮面男子先看了眼苏珞璃,最后又看了眼上官云鹤,才跟众人,道:“走!”

随着几个起落,院子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

“你给我进去!”上官云鹤拉着苏珞璃就走到了房间,把正房的房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就毫不温柔的把苏珞璃甩到了临窗大炕上。

苏珞璃忙伸手护住了肚子,转头看到开始脱衣服的上官云鹤,顿时觉得事情不好,但她还是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你越是害怕什么事情,偏偏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珞璃眼看着上官云鹤身上脱的光溜溜的,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把将她从炕上拎起来,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撕个稀碎,在她的尖叫声中,冲进了她的身体。

苏珞璃觉得自己就跟要死的人似的,浑身疼的骨头架子,都跟要散了似的,特别是下面,就跟撕裂似的疼痛。

她知道了,这个上官云鹤,真是太卑鄙了!

他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把她的孩子弄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上官云鹤知道自己是要疯了!

他要被苏珞璃这个女人给气疯了!

她还口口声声的说,她跟安枫墨没有关系!

要是真没有关系,那安枫墨能带着暗卫,冒死进来救她?

他还差一点就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以为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幸好安枫墨出现了,要不然,他就替别人养了儿子!

上官云鹤越想心里越气,他在她的身上狠狠的发泄着,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的下面出血不止,他才呆愣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发呆。

苏珞璃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看着如天神般高高在上的男人,她嘴角慢慢的翘起,“你满意了?”

上官云鹤看着床上越来越多的血,忙拿起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自己穿好衣服,就跑出去。

空荡荡的院子里,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上官云鹤的脚步顿了一下,才跟远处院门口站着的陈嬷嬷说道:“让人快去叫大夫!”

他转身再回内室,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还是一动都没有动。

他上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女人白皙娇嫩的身子上布满了吻痕和抓印,看的人触目惊心。

而她下面的鲜血流的更多了,身下的褥子,好象都被鲜血给浸透了。

他皱了下眉,不知道她这种情况点哪个穴位能止得住血。

“看着我这个模样,你是不是心里舒畅了?”苏珞璃看着他“咯咯”的笑,“你是不是想亲眼看见孩子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要不然,你就不能安心,是不是?只可惜,就算你眼神再好,也得仔细的找找才行,要不然黄豆粒大的东西,我怕你想找,也找不到。”

上官云鹤看了眼她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讥讽之色,轻轻的放下了被子,走出了内室。

“对不起。”苏珞璃在心里跟肚子里的孩子说道:“是娘不好,不能好好的保护你,对不起。”

眼角的泪水滚滚而下,苏珞璃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夫人和孩子都还好,就是得多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大夫开了个方子,递给了呆愣的上官云鹤手里。

“你说孩子没事?”上官云鹤问道。

“这次是命大,但下次却不一定有这么幸运。”大夫点了点头,提醒道:“女子有孕在身,前几个月,是不能同房的。”

大夫又叮嘱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才背着药箱子离开。

上官云鹤没想到,孩子竟然还没掉。

他回到内室,掀开床幔,就看见苏珞璃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幔顶发呆。

她已经听到大夫的话,心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坚强。

上官云鹤坐在外间的桌子旁,皱眉看着手里的药方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对着外面叫了声陈嬷嬷,把手里的药方子递给了她,道:“找大方开一碗打胎的药,让夫人喝了。”

陈嬷嬷抬头看向了上官云鹤,见他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对着手里的药方子抬了抬下巴。

她应了声喏,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苏珞璃在床上撇了下嘴:上官云鹤,我一定让你为今天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房间里安静的瘆人,直到有两个小丫头进来收拾床铺,伸手要掀她身上的被子时,苏珞璃才哑着声音道:“给我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澡。”

小丫头面面相觑,都没敢立刻应声。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我去问问陈嬷嬷。”

苏珞璃没出声,但是却躺在那里,不让小丫头掀被子。

陈嬷嬷带着两个端着热水的小丫头快步的进来,到了床边,让人把水放下以后,才低声劝道:“夫人,您现在还不能洗澡,还是先让老奴帮您擦擦吧?”

苏珞璃能感觉得出来,自己的下身还在不断的出着血,知道现在也不太适合洗澡,可是想到自己身上的种种痕迹,她就感觉到了恶心,感觉到从心里往外的反胃。

她轻叹了口气,“我自己擦吧。”

“还是老奴来吧。”陈嬷嬷说着就伸手掀开了被子,脸色微变,特别是看着她身下那一汪鲜血,她忙加快了速度,轻轻的擦拭了两遍,一边让人去换水,一边让人去准备月事带。

然后她也不用别人,只一个人就给半昏迷的苏珞璃穿好衣服,抱到了外间的临窗大炕上。

等到药熬好了端来,苏珞璃已经昏迷不醒了。

陈嬷嬷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弄了半天,也没灌进去一滴药,反而还弄的苏珞璃下巴、脖子、衣领上都是。

她忙让人去前院喊了上官云鹤。

在前院梳洗过的上官云鹤,听说她昏了过去,连药都吃不进去了,忙民又回了后院。

看见她脸白的跟透明似的,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他上前一手掐住了她的鼻子,一手捏开了她的下巴,对着陈嬷嬷,道:“喂进去!”

陈嬷嬷拿着药,趁着苏珞璃喘气的时候,一口药给倒了进去。

苏珞璃被呛的一阵剧咳,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正摁着自己的两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打胎药。

苏珞璃本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可是现在她却舍不得了。

而且她自己不要这个孩子,是她自己不称职,而别人硬不让她要这个孩子,那就是谋杀!就是杀子之仇!

她伸手打开了药碗,紧紧的抿住了唇角,瞪着通红的杏眸,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陈嬷嬷见她好象看杀父仇人似的凶狠目光,吓的手指一颤,药汁就洒在了她的脸上。

上官云鹤一个冷风瞥过去,陈嬷嬷忙收敛心神,只盯着苏珞璃紧抿的嘴看。

“张嘴!”上官云鹤用了力气,也没有把她的嘴掰开,便喝道:“把药给我吃了!”

苏珞璃的鼻子被他堵着,她双手去拉他的手,也拉不开。

她实憋的受不了,才刚一张开嘴,陈嬷嬷就又把药倒了进去。

苏珞璃感觉到了温热苦涩的药汁,流进了她的嗓子里,连她的心,都跟着苦的象黄莲。

她被上官云鹤和陈嬷嬷紧紧的压制着,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而且她越是挣扎,她下面的血出的越多。

她能感觉得到,那个孩子,正在慢慢的离她而去,她是真的无能,真的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她停止了挣扎,认命的喝下了汤药,等到陈嬷嬷用帕子,把她的嘴角擦干净,松开了她的手脚,她对着上官云鹤扬起了一丝甜甜的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上官云鹤看着她那抹甜美却诡异的笑,心里直突突。

他张了下嘴,很想告诉她,刚才的药不是打胎,是保胎的药。

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了,会让她以为自己还关心她,在乎她。

可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在乎她这么个女人?怎么还可能会想保住她肚子里的孽种?

他转身出了房间,告诉刘谦,让人准备马车。

这个女人现在不能住在这里了,谁知道安枫墨那个疯子,还会不会再回来。

苏珞璃跟个木偶似的,任由陈嬷嬷又给她换了身衣裳。

然后陈嬷嬷扶她坐起来,给她披上斗篷,想扶着她站起来。

可是她的腿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还没等站起来,就软倒在了地上。

陈嬷嬷忙把她抱了起来,可苏珞璃却跟个死人似的,连她的肩膀都不扶一下,几次都差点没从她的怀里掉下去。

陈嬷嬷不好意思叫别人帮忙,只能自己在暗中使着劲。

可纵然她武功高强,可到了二进的院子中间,还是差点没把苏珞璃扔到地上。

好在上官云鹤站在二进的院门口见了,忙几步蹿到跟前,将人接住。

陈嬷嬷偷瞄了一眼上官云鹤,见他没有看自己,才松了口气。

上官云鹤把苏珞璃放在了车厢里,让陈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在车上伺候。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了不知道多少时辰,才停下。

苏珞璃迷迷登登的又被人抱下了车,她觉得好象有人给自己擦了手脸,换了衣裳,喂着喝了药,好象又有大夫来把了脉,但她的眼皮实在是太沉了,而她自己也懒得睁开眼。

睁开眼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看到那么几个人,眼里或鄙视,或轻贱,或同情,或好奇,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也懒得去看。

上官云鹤进来看了两次,换了三个大夫,药也灌下去了,但是苏珞璃却一直都没有睁开眼。

眼看着苏珞璃瘦的皮包骨,陈嬷嬷的心里暗暗着了急。

“主子,夫人都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上官云鹤的心里也担心着,但听东嬷嬷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来了气。

他进房间,让人把饭菜端来,然后就跟之前喂药一样,捏开了苏珞璃的嘴,告诉人往她嘴里塞。

苏珞璃躺了三天,虽然由于心里悲伤,肚子感觉不出来饥饿,但身子却躺的又酸又疼,正想着这样不是个办法,要睁开眼睛,另想他法呢,就遭到了上官云鹤这样粗鲁的对待,她顿时就睁开了眼睛,但嘴里的饭粒还是猝不及防的进到了她的气管里,呛得她一下子就把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喷的上官云鹤一头一脸。

上官云鹤一愣,但随即就甩开了手,从床边跳起来,让人准备热水。

船旁边站着的陈嬷嬷和两个小丫头都一声不敢吱,听到他的话,忙跑了出去。

苏珞璃想到他脸上的气急败坏,心里觉得阵阵畅快。

她把自己嘴里剩下的几粒饭粒,慢慢的嚼了,咽到了肚子里。

上官云鹤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听说苏珞璃已经开始吃饭了,他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就出了院子。

他已经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安枫墨那边怎么样,是不是有了下一步动作。

安枫墨那边确实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他不想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只是在暗地里,把他手里武功高强的人都调到了京城。

但就算他做的再隐蔽,薛子明和海庆生还是得到了消息。

两人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都脚前脚后的赶到了京城。

到了景王府,看到安枫墨正在喝汤药,他们都吃了一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们的印象里,安枫墨可从来都没吃过药。

薛子明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海庆生却是一脸调侃:“你不是号称钢铁之躯吗?”

安枫墨心里,本来是不准备跟他们说这件事的,但他们既然来了,自己不给个合理的借口,他们也不可能会轻易的离开。

“别扯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薛子明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夏松那边出事了?”

安枫墨挑眉看向了薛子明。

“真的是他出事了?”薛子明顿时紧张起来,“他怎么了?”

“不应该吧?”海庆生在旁说道:“夏松长的瘦了巴及的,既不好看,也没有太多钱……难道他还能有什么背景,被谁给绑了?”

薛子明拨拉他一下,不满的说道:“你能不能别在那瞎分析?还是听听大师兄怎么说。”

两人都看向了安枫墨。

“他在上官云鹤的手里,我去要了,没要回来。”安枫墨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扣子,让他们看到了他身上包着的,还渗着血丝的白棉布。

“我靠!你们还动手了?”海庆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靠近看了看,道:“你没打过他?”

薛子明也站了起来,皱着眉,疑惑的问道:“你知道,上官云鹤为什么要抓夏松?”

“是呀,夏松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上官云鹤跟他叫什么劲?”海庆生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咱们从中去说和说和。”

“要是能说和的事,大师兄就说了,还用得着动手?”薛子明把海庆生拉到一边,冷静的问安枫墨:“那夏松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到底因为什么?如果真是夏松有错,咱们……”

薛子明忽然想到,他之前就发现了上官云鹤和夏松之间有点不对劲,难道他们之前早就认识?

“咱们怎么的?”海庆生着急道:“你有办法就快说,还嗑嗑巴巴的干什么?”

“我想他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薛子明看着安枫墨沉吟道:“上官云鹤应该是轻易不能放手。”

安枫墨苦笑了一下,何止是不放手?

他为了她,都敢要杀皇子呢,他还怎么可能会放手?

“那咱们去找瑞王,让瑞王去跟上官云鹤说说,夏松就算犯再大的错,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让他就看着咱们兄弟三人的面子上,别跟夏松一般见识了。”海庆生在那根本没觉得是个事,“再者说了,他上官云鹤还刺了你一剑,他也是罪该万死,咱们也不追究他的责任了。”

薛子明却认为事情不可能象海庆生说的那么简单,他看着安枫墨:“夏松和上官云鹤之间的事情,也不能跟我们说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件事情,关于夏松自己的一些私密事,我不能说,”安枫墨想了一下,道:“除非夏松自己跟你们说。”

“这有什么可私密的?”海庆生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跟瑞王说?跟他说是私密事,我猜他不一定给办。”薛子明道:“瑞王办事向来都是钉是钉,铆是铆。”

“他又不是不认识夏松,大家都是朋友,他有什么可不帮着办的?”海庆生站起来,道:“我去找他,就跟他说,上官云鹤把大师兄给刺成了重伤,这件事情他管不管?不管的话,咱们就去找皇上评评理!”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还是先看看能不能在私底下解决吧。”薛子明拦道。

安枫墨也点了点头,道:“但是你也可以告诉瑞王,人,我是必须得带回来,如果上官云鹤不放,我就带人去抢!”

薛子明和海庆生都是一愣。

薛子明脸色凝重的站起来,道:“好,我去跟瑞王说!”

“我也跟你一起去。”海庆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还嚷着:“大家都认识,瑞王应该不会那么偏向着上官云鹤。”

他嘴上这么说,但三人都清楚,安枫坤跟上官云鹤的感情,要比跟案枫墨好很多。

虽然安枫坤和安枫墨是亲兄弟,但却不是同母,在太子未登基之前,几位皇子间的亲情……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你们小心点,要是能谈好就谈,要是谈不好,也千万别跟他起争执。”安枫墨把他们送出了门,“我让人备上好酒好菜,等你们回来。”

两人摆了摆手,骑着马,带着两个小厮,去了瑞王府。

可是马走到了半路,海庆生就勒住了缰绳,叫住了前面的薛子明。

薛子明调转马头,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去找瑞王。”海庆生皱眉道:“咱们这样去见了瑞王,他若是知道这件事情,还好说,咱们就谈怎么让他帮忙。

可若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咱们还费劲巴力的跟他解释半天,然后他去找上官云鹤,上官云鹤再跟他解释半天,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事不一定办得成,还得给咱俩累够呛。“

“既然咱们想找他帮忙,那累点也得认了。”薛子明道:“而且大师兄不说,咱们也不知道夏松和上官云鹤的过节,只能让瑞王去问上官云鹤,看他那边怎么说。”

“那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咱们俩直接去找上官云鹤,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小事,咱俩就想法子解决了,如果是大事,咱们再找了大师兄和瑞王,大家坐下来一起谈。”

薛子明心里猜着夏松和上官云鹤之间肯定不简单,但他也不喜欢跟瑞王多打交道,也觉得海庆生说的这样更简单,便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去找上官云鹤。”

两人去了上官府,得知上官云鹤在东大营。

海庆生就打发了一个小厮去景王府,“跟景王禀一声,就说我和薛公子看到了熟人,晚上就不回他那里吃饭了。”

“是。”

小厮刚要走,又被薛子明给叫住了,“你现在先别回去,一个时辰以后再去。”

“对,你现在先四处去逛逛。”海庆生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碎银子扔在了小厮的手里。

“小的明白。”小厮这次应的声音更加清脆。

海庆生一高兴,从怀里又拿出来了一块碎银子,扔给了薛子明的小厮,“你们公子抠门,我却是个大方的。”

小厮忙谢了恩。

薛子明则笑着拉了下马绳,一马当先的跑向了城门。

两人到了东大营,到是毫不费力气的就找到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跟他们在营的一处山坡上谈的话。

“云鹤,你可真不够意思,我们二人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连杯茶水都不赏?”海庆生走到小溪边,捧了口水喝,然后对着薛子明道:“这的溪水是甜的。”

上官云鹤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海庆生边喝着水,边小声的跟薛子明说道:“你说,还是你说?”

“当然是你。”薛子明低声道:“你比我会说话。”

薛子明的话,说到了海庆生的心坎上,他毫不害臊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上官云鹤跟前,难得认真的说道:“云鹤,咱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有些话,我也就跟你直说了。”

上官云鹤背着手,看着他,蹦出来一个字:“说。”

在海庆生的印象中,这么拽的人,不分男女,都是找揍。

可是看到安枫墨的模样,他却不得不承认,还挺好看。

“我和子明今天来,是为了夏松的事情,”海庆生说道:“我们跟夏松是朋友,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兄弟的面子上,能放了夏松一马,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我们就给他出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把他还给我们吧。”

“还给你们?”上官云鹤笑的乐不可支,道:“你们是在跟我说笑吧?”

“就夏松那小身板,除了做饭好吃以外,几乎什么也干什么,留着他有什么用?”海庆生还在开着玩笑,“你要是想吃他做的饭菜,我给你找两人更好的。”

薛子明在旁边见了,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景王也是真有几分意思,叫你们来办事,却不告诉你们实话。”上官云鹤笑道:“你们还是回去把事情问明白了,再找我谈吧。”

上官云鹤说着,竟然牵着马想走。

“云鹤,”海庆生忙上前撵了几步,笑道:“我们问景王干什么?你也知道夏松忽然留了封信就失踪了,我和子明,还有景王,兵分三路找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得了消息说是人在你这里,我们还哪有时间去问景王?我们可是连城都没进,就急冲冲的跑到了你这里,想着把夏松接了,一起回京城去找景王,给他一个惊喜呢。”

“那可真抱歉了,我这里没有夏松,也给不了你们这个惊喜。”上官云鹤感觉自己的头顶都气的要冒烟了,苏珞璃这个女人到底诱惑了多少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海庆生笑着说了半天话,见上官云鹤一点情面也不讲,就恼道:“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当面讲?你跟夏松有什么过节,咱们就坐在一起,开诚布公的说清楚,是该打还是该罚咱们都说在明面上不好吗?”

薛子明在旁也跟着劝道:“夏松跟我们朋友一场,如果他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愿意为他赔礼道歉,要是你还不解恨的话,就打他几板子。”

“就他那小身板子,还要打几板子?轻轻一推就能倒,还是罚他点别的吧。”海庆生笑道:“让他给你按摩,他按摩按的不错,那肩膀一捏完,浑身都舒服……”

“你在说什么呢?”上官云鹤越听越气,没等到最后呢,就怒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还给你按摩?他还给你干过什么?”

“你这是什么脾气?”海庆生笑道:“人家爆竹是一点就着,你这是不点都要着。”

薛子明是相当服海庆生这点,不管你别人生不生气,他都能完全的不放在心上,只管着自己在那有说有笑。

“他那小身板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真是啥也干不了……”

薛子明拉了海庆生一把,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庆生在跟你开玩笑呢,夏松会按什么摩呀,他还就是个孩子。”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上官云鹤吸了口气,道:“如果没有,我就走了,我那还忙着呢。”

“咱们话还没说完呢,你往哪走?”海庆生拦道。

薛子明则笑道:“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了,你今天晚上不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呀?”

“军营里没有住的地方,你们现在骑马往南走,两刻钟就能到景阳镇,那里吃的,住的地方都有。”上官云鹤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我这出来的着急,身上没带多少银子,这锭银子就相当于请你们吃饭了。”

海庆生就算神经再大条,也被上官云鹤这么轻视的态度给惹毛了。

“上官云鹤,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打发要饭的呢?”

薛子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的拉了把海庆生:“得了,咱们还是先走吧。”

“往哪走?”海庆生回头看着他,道:“这人连见都没见着呢,往哪走呀?”

“现在天都晚了,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薛子明拉着海庆生,可是海庆生却不走,“咱们今天都到了这里,也已经见到了上官云鹤,为什么不再见见夏松?而且夏松也有权利说他是去,是留,就算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有官府呢,也轮不到哪个人来动私刑!”

“你说的到是也在理,”薛子明在旁也看向了上官云鹤,“你能不能让我们见一下夏松?”

“我这里没有夏松,也就没有办法让你们跟他见面。”上官云鹤道说完就走了。

“上官云鹤——”

海庆生在后面还想去追,被薛子明给拉住了。

“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不可能放了夏松了。”薛子明道:“咱们还是另选他法吧。”

“就他这脾气,就算是瑞王来,也不一定好使。”海庆生皱眉骂道:“跟个犟毛驴子似的!”

两人回到景阳镇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早的就回了京城。

到了瑞王府,却被告知瑞王还没有回京呢。

两人傻眼了,一时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安枫墨说好。

“这回不得不跟大师兄说,咱们去东大营的事了。”海庆生挠了挠头。

“说了也行,要不然,咱们也不一下知道上官云鹤的态度。”薛子明上了马,“走吧,咱们得快点回去了。”

“你说,上官云鹤是不是喜欢上了夏松?”海庆生也上了马,但忽然脑子一转,靠近了薛子明,悄声道:“要不然,他为什么非抓着他不放?”

薛子明想到自己在金陵那处宅子的偏院,看到两人时的情景。

当时苏珞璃的衣服好象是有点不整,难道是真的?

那现在被抓走的夏松,岂不是羊落虎口?

“咱们快点去找大师兄。”薛子明满脸惊慌的扔下一句话,就骑马先跑了。

海庆生在后面说了“你等会”,可是薛子明早就没了影子。

“我话还没说完呢?”海庆生嘴里嘟囔着,也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安枫墨看到他们大清早的回来,并没有感觉到多惊讶,“瑞王怎么说?”

“瑞王不在京城,我们昨天去找了上官云鹤……”海庆生把事情的经过跟安枫墨讲了一遍,道:“上官云鹤根本就不承认有夏松这个人,我看他是不可能会放人。”

薛子明在旁提议道:“咱们要不要找人查一下,上官云鹤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安枫墨不太明白。

“就是上官云鹤是不是好男风。”海庆生直言道:“要不然的话,我是想不出来上官云鹤还有什么理由抓着夏松不放。”

安枫墨犹豫了一下,说道:“夏松是名女子。”

“什么?”海庆生一下子站了起来,“夏松那浓眉大眼厚唇,黑乎乎的模样,竟然是个女子?就算是女子也没有什么看头呀?”

安枫墨笑了,道:“行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会有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薛子明道:“上官云鹤这些年在外带兵打仗,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你事事顺从的上官大爷了。”

“我看咱们就去再抢一次,”海庆生道:“这回咱们三人一起去,再带十个,不!现带二十个好手,只要咱们找到了地方,就一定能把她抢回来……可是,咱们抢她回来干什么呀?”

海庆生看着紧绷着下巴的安枫墨,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你……你不会是也喜欢上了夏松吧?”

薛子明深邃的目光也落在了安枫墨的身上。

“如果是她自愿跟上官云鹤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可若她不是自愿的,不管怎么样,我也跟她相识一场,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你被刺伤时,可见到她了?“薛子明问安枫墨。

安枫墨点了点头,“她愿意跟我走!”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夏松愿意跟咱们走,那咱们自然得把她救出来。”海庆生拍了下大腿,“来,咱们好好的谋划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海庆生脑子一热,没有去在意安枫墨不曾正面回答他那句,“你不会是也喜欢上了夏松吧?”

可旁边的薛子明去注意到了。

过了没一会儿,海庆生又嚷着:“我得去洗个澡,这几天就忙赶路了,身上都要臭了。”

安枫墨忙让人去给他们准备房间和热水。

薛子明却并没有急着往外走,而见海庆生离开了,才问安枫墨,“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夏松吧?”

“子明,我刚才没有回答庆生的话,就是因为我不想骗他。”安枫墨看着薛子明,郑重的说道:“是,我是喜欢上了她,她不叫夏松,她叫苏珞璃。”

“那她跟上官云鹤又是什么关系?”薛子明的心里最不解的就是这个,“上官云鹤不象那样见一次面,就强行要把人抓走的人。”

“她以前是上官云鹤的妻子。”安枫墨索性把实话都跟薛子明说了,“只是上官云鹤不知道为什么对外却说她已经暴毙。”

“现在只要上官云鹤对外说,他的妻子并没有死,那她的是上官云鹤妻子的身份就坐实了,到时就算是你想抢,也抢不回来。”

“所以动作得快,”安枫墨道:“还有八个人没到,等到他们一到齐了,我就去抢。”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薛子明再问。

“我已经让几伙人跟着上官云鹤了。”安枫墨胸有成竹的说道:“除非他永远都不去见她。”

薛子明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妥当:“其实,你还是别太冲动了,静下心来想想,如果她真的是上官云鹤的妻子,那你把她抢回来以后,准备怎么办?你还真想把她接进景王府不成?或者是真被人发现了这件事,那些御史能在金銮殿上撞柱子。”

“我已经让人在江南给她补好了户籍,只要她离开了上官云鹤,她就会有一个新身份。”安枫墨看薛子明的面色十分的难看,便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已经是上官云鹤的妻子了……”薛子明欲言又止。

“我认识她时,并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也不曾问过她是否结婚,但若是上官云鹤真的对她好的话,那我也就不会再找她,可问题是,上官云鹤对她并不好,她也不愿意呆在上官云鹤的身边,那我就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薛子明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我也去洗个澡。”

安枫墨看出来薛子明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也相信,薛子明还是会无条件的帮他。

可想到苏珞璃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心里又不禁的往下沉。

那个孩子得怎么办?

如果苏珞璃想留下那个孩子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不能留!

留下了,就成了他安枫墨的长子,将来再让人知道了他的亲生父亲是上官云鹤,那还了得?

安枫墨拿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

先不用想那么多了,这人还不一定能不能救得出来呢。

上官云鹤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安枫墨查出来,苏珞璃可能住在离东大营不远的镇子里。

安枫墨的人已经到齐了,得了消息,就开始让人都分批的去了那个小镇,“一定要小心隐匿行踪,不要被人发现。”

“我看还是我带第一伙人去,先看看位置在哪,庆生带着第二伙人去,我在城门口留人接你,大师兄带着第三伙人去。”薛子明道。

“咱们这样一伙一伙人去,别再让人给各个击破。”海庆生担心的说道:“那个上官云鹤所说行军布阵有一套。”

“咱们确实不能一起进城,”安枫墨道:“那就让子明先带八个人过去,找一下她的位置,我和庆生带着剩下的人,晚你五个时辰到。”

“好。”薛子明点了点头。

“不要跟上官云鹤正面相撞,你不是他的对手。”安枫墨叮嘱薛子明,“找到地点,你只要带着人守在外面就行,就算她们要走,也不要拦,只要跟着她们,知道她们在哪就行。”

“我又不傻。”薛子明笑着去院子里点了八个轻功好的,跟着他走。

海庆生兴奋的撸胳膊挽袖子,“这回看样子得大干一场了。”

“你到时要记得听我话,别自作主张。”安枫墨不放心的又叮嘱了海庆生几句。

“我知道。”海庆生一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安枫墨越看越担心,便说道:“要不你留在景王府里吧,万一有人来找我,你也好在这里帮我敷衍一番。”

“那怎么能行?”海庆生忙摇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要是留下,也应该是你留下,我去了还能顶一阵子。”

安枫墨也了解他的性子,想让他有热闹不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便只得由着他去了。

薛子明到了离小镇还有五里的时候,就把人分散开了,告诉众人分四组,两两的从四个门入城,到最大的客栈见。

薛子明跟两个人是第一个入的城,到了城里他先找到了最大的客栈,要了最好的小院,留一个人坐在客栈外等着众人,另一人则按照安枫墨的人留下的暗号,去找之前查苏珞璃住处的人,他则坐在小院里等。

等到几人全到齐了,他先让知道位置的画出关着苏珞璃的宅子的地点,他将人两两的分开,从四个方向看周围的形势,一个时辰后回到这里。

等到天色将黑的时候,安枫墨和海庆生带着人也到了,只是他们走的都不是正门,而全是翻墙而入的。

薛子明把小院的位置和他们了解到的情况都一一的告诉了安枫墨:“小院里面有多少人不知道,但在下午有人出来采买过东西,从数量上看,若是一顿吃的,就得有十三四人,但不知道院子里原来有没有吃的东西,若是有,那可能就得有十八到二十人。”

薛子明又拿过来一张图纸,指给他们看,道:“这是从那小院附近的一处阁楼上看到的院子里的格局,照着跟它差不多的另一处宅子画的,如果不出意外,人应该是在二进的院子。”

海庆生在旁看了很是意外,“子明现在挺厉害呀?”

薛子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自己干什么都不上心,还好意思说别人厉害?”

安枫墨把图纸又看了两遍,将人分了三组,“现在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况,咱们就从三个院子同时进,都先去正房,然后去东厢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苏珞璃在房间里呆了三天,都没有走出房间的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呆的是哪里,只知道是间东厢房,因为上午没有阳光,下午光线却很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掉孩子时失血过多,让这身体受了损,每天都觉得浑身无力,吃什么都想吐,就是在房间里多走几步,她都觉得脑袋有点迷糊。

但她每天还是咬牙硬把东西吃下去。

她还想着等身体好了,再想法子离开这里呢。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就会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这古代都讲究点长明灯,她是不是也得想法子给孩子点一盏?

要不然孩子下辈子要是不能投生到好人家怎么办?

苏珞璃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希望那个孩子下辈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忽然外面的院子里好象传出来了什么境,接着苏珞璃就听到外间的陈嬷嬷的床“吱嘎”的响了一声,随着陈嬷嬷的一声“谁”,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嘭”的一声推开。

苏珞璃忙坐起来,拿过床边的衣服披在了身上,扣子还没等系好,海庆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海大哥?”苏珞璃看着走进来的人一愣,“你……你怎么来了?”

“你是谁?”海庆生比她更吃惊,面前这个娇滴滴跟西子捧心似的女子,怎么认识管他叫大哥?这声音怎么跟夏松有点象?

“我……”

“你是夏松?”海庆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脸上立刻就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快步走到她跟前,想伸手给她一拳,又不好意思,只能站在床边不停的搓着手,“你竟然是个女的?”

“海大爷,咱们得快点。”旁边的一个黑衣男子上前提醒道。

“哦,对对!”海庆生才反应过来,跟苏珞璃说道:“你快点把衣服穿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的,都一起带上,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外面等咱们呢,快点!”

“你大师兄和二师兄?”苏珞璃从床上下了地,边系着扣子,边问道。

“安枫墨和薛子明,他们去了别的院子,”海庆生回头跟身后的人说道:“让人去告诉他们一声,我找到人了。”

苏珞璃猜着也是他们二人,便二话不说的道:“我没有什么东西可拿的,走吧。”

“也是,缺什么东西,到时再买新的。”海庆生到了外间,看有两个正摁着陈嬷嬷,便说道:“把她嘴堵上,绑起来。”

两人出了院子,就看到薛子明和一手捂着胸部的安枫墨从后面快速的走了出来。

安枫墨见到苏珞璃,忙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还好吧?”

“我还好。”苏珞璃点了点头,“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安枫墨安慰的笑了笑。

“薛大哥。”苏珞璃歪着头,跟慢了两步的薛子明打着招呼。

薛子明的目光在苏珞璃精致的小脸,婀娜的身姿上转了一圈,才笑道:“咱们还是快走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嗯。”安枫墨轻拽着苏珞璃的胳膊,到了墙边,“我带你出去。”

“还是我来吧。”薛子明在旁边说道:“你那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抻着。”

“那你来带她。”安枫墨的伤口确实有点疼,他怕自己护不了她周全,便跟众人说了声“走”,众人就先后的出了院子。

一路急奔,出了城门,找到了在外面看着马匹的人,纷纷上马绝尘而去……

上官云鹤吃了晚饭,在军营里巡视了一圈,却觉得这心里发慌。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不!上次安枫墨闯进宅子里的时候,他也是感觉到这么心慌!

上官云鹤想到这里,顿时就更以慌了。

他忙叫了十几个人,然后备马出了军营。

到了宅子,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上官云鹤知道这是出事了,他忙翻墙而入,结果他的人虽然没死,但却都被堵了嘴,绑的院子里到处都是·。

他进了苏珞璃住的房间,拿下了陈嬷嬷嘴里的破布,“夫人呢?”

“夫人被一个叫‘海大爷’的人给带走了。”陈嬷嬷愧疚的低下了头,“是奴婢无能。”

上官云鹤转身出了院子,跟刘谦说道:“让所有人都跟我去追。”

安风墨带着众人出了小镇,就一路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常年在这一片跑的上官云鹤带着人走近路翻了座山,直接就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而且他找了一个有利的地形,一边悬崖一边峭山,人除了前进,就是后退,再也没有第三条路。

海庆山带着人跑在最前面,看到前面山角忽然出现了一伙,吓了他一跳,忙紧拉住缰绳,“吁——”

“是谁?“海庆生喝道。

“我!”上官云鹤骑着马迎面走到了海庆生面前,自报了家门,“上官云鹤。”

“好狗不挡道!”海庆生心里暗惊,但输人不输阵的喝道:“赶紧给我让开!”

“把人留下!”上官云鹤的目光看向了后面慢慢停下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薛子明身前的,披了件斗篷,只露了个脑袋的小女人,他目光顿时冷若寒冰。

苏珞璃吓的小脸煞白,身子抖成了一团。

上次被他发现安枫墨来救她,她还没有跑成呢,就被他折磨的差点没死了,这回自己跟着安枫墨跑到了这里,他回去还指不定得怎么折磨她。

坐在她身后的薛子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这个上官云鹤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他一出现,就把她给吓成了这样?

再想到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她就瘦的双颊都陷了进去,眼睛也大的好象能掉出眼眶似的,本来就瘦小的身板子,更是好象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薛子明的心狠狠的缩成了一团,连肝和肺都疼的直抽搐。

而另一个比他还要心疼苏珞璃的,是旁边的安枫墨。

安枫墨看着一脸惊慌的苏珞璃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呢。”

苏珞璃的目光呆滞的转到了安枫墨的身上,“我……我害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上官云鹤在对面看着女人那含娇带怯的模样,气的怒目圆睁,眉毛竖起,头发根根立了起来,额头上的血管都好象涨得要爆炸的样子。

“苏珞璃,你现在乖乖的给我过来!我还能饶了你,若是再不过来,你就给我……”上官云鹤冷哼了一声,威胁十足。

苏珞璃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几分,薛子明气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上官云鹤几拳。

他把手伸到苏珞璃的身前,把她的披风围的更严实了些。

上官云鹤大怒,“腾”的一下子就从马背上飞了起来,直接就奔着苏珞璃飞了过去。

紧盯着上官云鹤的海庆生,忙跳起来,截住了上官云鹤……

两人过了不到十招,海庆生就明显的落了下风,安枫墨看上官云鹤那样,跟疯子要拼命似的,深怕海庆生受伤,便忙迎了上去。

刘谦看安枫墨跳了起来,他忙也跳进了战斗圈……

双方很快就打到了一起,薛子明带着苏珞璃慢慢的退到了最后。

可是狭窄的山道,双方五十来人都打在了一起,几次都差点有人掉到崖下。

苏珞璃在旁看的胆战心惊,她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竟然害的这么多人受伤。

忽然安枫墨因为救他一名手下,被对方打的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跌到了悬崖边,苏珞璃忙惊呼出声:“安大哥——”

薛子明吓的忙要从马背上跳起来,但海庆生先一步伸手拉住了安枫墨。

可海庆生的后背也被人拍了一掌,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薛子明知道安枫墨今天带的人虽然才二十多个,比上官云鹤少了一半,但这二十多个可全是武功高强,能以一抵十的高手,可没想到竟然不是上官云鹤的人的对手。

“你在这里等着,别害怕,”薛子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去帮他们一把。”

苏珞璃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就看着薛子明从他身后飞了出去,进了战斗圈,先是勇猛的打退了围在安枫墨身边的两人,然后就冲到了上官云鹤的跟前,跟他面对面的交上了手。

可是上官云鹤却越打越有劲,等到跟薛子明交手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还跟喝了鸡血似的,对着薛子明步步紧逼。

眼看着薛子明就要退到悬崖边时,苏珞璃抬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裹紧身上的披风,走到了悬崖边,看着在皎洁的月光下,依然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崖底,苏珞璃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她回头对着不远处打的正酣的众人,喊道:“都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上官云鹤和安枫墨几人都不由的询声看向了她。

“你在干什么呢?”薛子明着急的就要冲过去。

“谁都不要过来!”苏珞璃忙往悬崖边挪了挪,脚下便有石块骨碌到崖底的声音。

众人吓的忙都住了脚。

“上官云鹤,你侮辱我可以,但是请你别侮辱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我跟安大哥清清白白,真的只是朋友。”苏珞璃凄惨的笑了笑:“还有,我告诉你,我真的失忆了,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我也看出来了,你那么恨我,却不放我,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就会对我不依不饶,是不是?”

“苏珞璃,你这是在威胁我?”上官云鹤压制着心底的冷颤,沉声问道。

“珞璃,你快过来,”安枫墨担心的伸出了手:“那里太危险,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你快过来,可千万别想不开!”薛子明急道。

“夏松,你想干什么?”

海庆生抬脚就要往苏珞璃的方向跑,被上官云鹤伸手给挡住了,“苏珞璃,你赶紧给我过来!否则的话,我就让你奶娘,还有冷兴的全家给你陪葬!”

“你除了威胁以外,你还能怎么样?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如果有来生,我定会让你痛不欲生!”苏珞璃笑道:“而今生,就这样吧,我想去陪陪我那可怜的,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哪里还有那心肠去管别人?”

苏珞璃的目光落在了安枫墨等人的身上,温柔的说道:“安大哥,薛大哥,海大哥,谢谢你们,如果有来生,希望能做你们的妹妹,一定会很幸福……”

众人还以为她有话要说呢,正在那里边听,边想着怎么劝她呢,苏珞璃却扭头一个飞身就跳下了悬崖……

众人都吓了跳,上官云鹤和安枫墨忙冲向了苏珞璃,可到了崖边,却连她的裙角都没拽着。

“苏珞璃!”上官云鹤纵身就也想往跳,被紧随其后的刘谦,紧紧的抱住了腰,另两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他用力的挣扎着,想要跳下悬崖,可是却根本就挣不脱。

而别一边的安枫墨,却被薛子明和海庆生给紧紧的拉住了。

等到众人的心情都平复了一些以后,薛子明才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路,能绕到崖下?”

上官云鹤瘫软在一边,脑子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

她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那个孩子是他的,那……那个孩子是不是就真的是他的?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那个孩子并没有掉,还好好的在她的肚子里呢,她就这样带着他的孩子跳了悬崖,他的女人和孩子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都没了!

旁边的安枫墨从崖边收回身子,哑声跟薛子明道:“走,咱们到悬崖底下去看看!”

海庆生和薛子明扶着安枫墨,带着他们的人,都勿匆的撤了。

上官云鹤却要从悬面往下掉绳子下去。

“咱们现在没有绳子,”刘谦劝道:“就算是有绳子,也不可能有那么长。”

“不行,我得从这里下去,万一她要是卡在了哪里呢?”上官云鹤的心里火急火燎的,让人快去准备绳子。

等找到了绳子以后,上官云鹤不顾众人的阻挡,非得要自己下去找,

可众人找了一天,不管是崖底,还是在崖壁,竟然都没有苏珞璃的影子,她好象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苏珞璃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飘在半空中,她一下子就懵住了。

自己这是到地狱了,还是到天堂了?

她坐起来再仔细的看看,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

原来她从悬崖上掉下去,落在了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上。

她不由的暗笑:自己这可真是命大。

可当她想从树冠上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左胳膊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她坐在树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真的好想问问老天爷,他到底想让自己怎么样?

自己想死,死不了,想活,还活的不好,那自己得怎么办才好呢?

她坐在那,抱着自己的膝盖就真的“呜呜”的哭出了声,边哭,嘴里还边念叨着:“老天爷呀,你也不睁开你的眼,我苏珞璃不偷不抢,不拐不骗,虽说没有舍已为人,英勇就义,但也曾经助人为乐过,你怎么就对我这么不好呢……”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忽然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苏珞璃冷不丁的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扬着满脸是泪的小脸,看着面前白发白须的小老头,问道:“你……你是谁呀?”

“我是个过路的,你呢?”小老头盘腿坐在了苏珞璃的身边。

苏珞璃看他慈眉善目的,还如此轻松的坐在大树上,就象是电视里的老神仙似的。

她的顿时又有点迷糊了,难道是自己的诚心所致,把老天爷给招来了不成?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老头,半天才道:“你……你是老天爷?”

老头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显得更加的和颜悦色,“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吧!”

苏珞璃的脸色不由的一变,“我……我刚才可什么……什么也没有说。”

“我听到你说老天爷不公平了,跟我说说怎么个不公法?”小老头盘腿坐在了她的旁面,“我看你说的有没有道理。”

“我就是在那瞎说的。”苏珞璃忙抬手想捂嘴,可刚一动弹,左胳膊就疼的“哎呀”叫出了声。

“怎么了?”小老头轻皱了下眉,“受伤了?”

“可能是骨头折了,这回你满意了?”苏珞璃红着眼睛,“你对我可真够‘好’的,把我弄到这里来给人当替罪羊,遭了那么多的罪,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办法保住,现在被人逼的,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跳了崖,你却偏偏不让我死,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呀?”

小老头一直都是刚腹自用的人,自认看人极准。

现在听苏珞璃那气中带怨,毫不做作的模样,他也不管她说的具体事情是什么,但只听这么个大概,就果断的认为面前这个女娃娃是真的受了大委屈,立刻就同情的说道:“既然你是当了别人的替罪羊,那你为什么还要认命的去遭罪?有人逼你,你为什么不给他打回去,把他逼的去跳崖?你可真是够窝囊的!”

小老头边说着话,边伸手握住了她受伤的胳膊,“我来看看你胳膊怎么了。”

他的手刚一搭上她的胳膊,就道:“这是脱臼了。”

随着他的话音未落,他就找准机会往上一端,苏珞璃“妈呀”的一声惨叫,差点没挥手给这个“老天爷”一拳……

“咦?”苏珞璃动了动左胳膊,竟然不疼了?

“你还会仙术?”她挑着眉毛,神奇的看着面前的小老头,“那你能不能让我再穿越回去?”

“穿越?”小老头没听说过这个词,“穿越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苏珞璃解释道。

“你想去哪,坐马车不就行了吗?”老头道:“我给你一百两银票?雇车送你回家?”

“你们神仙也花银票?”

“我不花,我是变出来给你花的。”小老头说着从怀里很随意的拿出来一张银票,“给,拿去花吧。”

苏珞璃接过去看了看,“还真的跟真的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它那就是真的!”小老头笑道:“你可别当假的给扔了。”

苏珞璃忙把银票塞进了怀里。

上官云鹤怕她死心塌地逃跑,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搜走了,她现在可是分文没有,这一百两可是她的全部家当。

既然“老天爷”这么大方的赠她的,她自然也就收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只要一看到钱,这心里好象就高兴了不少。

“既然您这么大方,那我也就少怨你一点吧!”苏珞璃抬头对着小老头嫣然一笑,微红的杏眸就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

小老头看着苏珞璃那漂亮可爱的小模样,就问道:“你刚才说有人逼的你跳崖自杀?”

苏珞璃敛了笑点了点头,“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那你想怎么报?”小老头追问道。

“我……”苏珞璃卡巴两下眼睛,“你能教我法术吗?”

“你还真当我是老天爷呢?”小老头笑道:“我就是一个乡野村夫,哪里会什么法术?”

苏珞璃的脸上顿时满是失望之色,耷拉着眉毛,瘪着嘴,又好象要哭了似的。

“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老天爷了,难道就不能帮你报仇不成?”

“你不会法术,还怎么帮我报仇?”苏珞璃苦着脸,泪珠就含着眼角,轻轻一眨,好象就要掉下来了似的,“咱们两个合在一起,都不定能打得过他一只手。”

“哦?”小老头不相信的反问:“在我面前,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苏珞璃忙点了点头,“他的武功真的很厉害,三个五个都不是他的对方。”

“我还真不信了,一个乡野村夫能有那么能耐?”小老头完全已经忘了,他刚才也说自己是“张野村夫”的事。

“反正我是打不过他。”苏珞璃看着面前的小老头,总觉得他不象是个一般人,所以她就故意在老头面前那般说道。

小老头眼睛一瞪,“那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武功,保你到时把他打的屁滚尿流!”

“真的?”

苏珞璃的怀疑,让老头更加的激动了,“什么叫‘真的’?那就是‘真的’!”

苏珞璃立刻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小老头一拜到底,“师傅在上,受小徒一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好!”小老头看苏珞璃不光长的好看,还机灵可爱,就站在那,受了她一礼,道:“为师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正好我还没有收过女徒弟,你也算是头一份了。”

“谢谢师父!”前一刻还心如死灰的苏珞璃,这一刻因为自己又多了个亲人,而雀跃不已,“徒儿姓苏名珞璃。“

“珞璃?这个名字不错。”小老头也跟着自我介绍道:“为师……大家都叫为师寒山翁。”

“师父,您不会是就住在这里吧?”

苏珞璃看着周围的参天大树,还有成片的一人高的花草,觉得这里漂亮到是确实漂亮,只是让她真的在这里的住的话,她却又有点不敢。

万一山上的人不知道她的死活,非要喊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讲鬼”,再下来找她,可怎么办?

“你要是想住在这里,那也不是不可以,”寒山翁见苏珞璃听了他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心里很高兴,“大不了,在这里盖两幢房子……”

苏珞璃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那还是不要住在这里吧,这里阴森森的,我不喜欢。”

“那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寒山翁从善如流的,拖着苏珞璃就从树冠上跳了下来。

苏珞璃现在没有安身之地,自然是跟在他身后。

寒山翁带着她出了崖底,苏珞璃才松了一口气。

而安枫墨却在大半个时辰以后才到了崖底,崖底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安枫墨从里到外一个透心凉。

苏珞璃能去了哪里?

而上官云鹤却从崖顶往下放绳子,可他下了能二十来米,绳子就已经不够长了,他只得又爬上去。

上官云鹤还想着把绳子再接长点,但刘谦却说:已经没绳子了。

上官云鹤思来想去的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人下了山,也跑向了崖底。

在崖底,碰到了安枫墨。

两人仇视的对望了许久,才一言不发的错身而过。

他们在崖底找了小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天刚亮,上官云鹤就带人又去了趟那些崖底,但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苏珞璃早就已经离开了景阳镇。

她师父给她买了匹马,苏珞璃忙拒绝道:“我不会。”

“就因为你不会,你才要去学。”寒山翁道:“我的徒弟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说完,也不管苏珞璃愿意不愿意,他就开始告诉她怎么骑马,都应该注意什么,然后他牵着马绳,告诉苏珞璃,“去!骑一圈!“

苏珞璃颤颤巍巍的上了马,骑着走了一圈,回来兴奋的说道:“这骑马原来这么简单?“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寒山翁趁机道:“你去再骑着走几圈,明天咱们出发离开这里。

苏珞璃心里正急着,希望能快点离开这里呢。

“行。”她点了点头,又骑着马走了两圈,才用马鞭在马屁股的上打了下,结果这马一受惊,前蹄一抬,就直冲了出去。

寒山翁发现不妙,忙跳起来去撵,可是就凭他那绝世的武功,也没有撵上苏珞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珞璃从马背上甩下来,掉在了地上。

苏珞璃一声闷“哼”,就没了动静。

寒山翁脸色大惊,上前把她抱起来回了客栈。

当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寒山翁有点懵了。

他记得苏珞璃不是说过,孩子早就没了吗?怎么现在才没的?

“病人后腰的骨头也受了损伤,一时半会最好不要再挪动……”大夫又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

寒山翁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心里暗忖着,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孩子是这次掉的?

她之前就都已经以为孩子没了,该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自己还跟她提孩子的事情,再让她伤心一次干什么?

于是寒山翁就忍下了孩子这段未提。

好在苏珞璃的腰部受伤并不重,养了几天,苏珞璃也就没有了什么大碍。

苏珞璃这回不敢再让她骑马,而是雇了辆马车,把她拉到了翠烟谷。

翠烟谷的谷口长年迷漫着大雾,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跟世外桃源般的漂亮。

苏珞璃到了那里,就跟土包子进城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呆了两天,寒山翁看苏珞璃的身体彻底的好了,才开始教她武功。

“你首先要知道,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朝着这个目的去努力,”寒山翁在她练武前,先跟她说道:“如果你现在的目的就是报仇,那你现在就要边练功,边在心里默念着你要报复的人,让他成为你练功的耙子,等到早日达到目标,去找他报复。”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寒山翁见她如此听话,甚是高兴,“那你今天就从基本功开始……”

苏珞璃的心里真的很恨上官云鹤。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四处逃窜,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家,扔了一个又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强暴,害的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苏珞璃的心里本来有七分恨上官云鹤,可每天都在心里念叨着这些事,都会回忆一次上官云鹤的恶行,这样念来念去的,这恨意竟然达到了九分!

她这回可是拼了命的要反击,所以练的非常刻苦,几乎是天不亮就起来,晚上二更以后再睡。

寒山翁给她练的是专门适合女子练的,还给她吃了小华陀配的各种补内力的药。

苏珞璃的武功很快就有了非常好的进展。

寒山翁在旁看了很是满意,在苏珞璃的身上,他看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做事认真,不依不饶的她。

如果他和她当年成亲的话,那现在的孩子应该比苏珞璃还要大几岁吧?

一晃一年以后。

寒山翁在一次外出游历回来以后,去了后山苏珞璃练功的地方。

他远远的看着正在练功的苏珞璃,发现她的武功又增益了不少。

他起了玩笑之心,想看看苏珞璃的反应力如何,弯腰拿起个石子,对着苏珞璃撇了过去。

苏珞璃反手一剑打在了石子上,然后目光就看向了寒山翁站着的地方。

两人目光对视之中,寒山翁竟然发现一件让他害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苏珞璃的眼睛非常漂亮,黑白分明,纯净清澈,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

可是寒山翁却发现她现在的眼睛里冷若冰霜,看人都好象能落下冰渣。

“师父?”苏珞璃的神情一缓,忙笑着跑向了他,“您给没给我带好吃的?”

寒山翁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转了一圈,眯着眼睛笑道:“不光给你带了好吃的,还给你带了好玩的。”

“谢谢师父。”苏珞璃伸手扶住了寒山翁的胳膊,“我在后山种了许多的花,都活了。”

“那山上不是有那么多的花吗?还非费劲往回挪干什么?”寒山翁笑道:“我还听说你想种果树?我让老刘去买果树苗了,过几天应该就能买回来。”

“到时您想吃水果,就去果树林子里摘,最好是在果树林子里建一幢房子,建那种开窗户就能摘到果树的那种。”

苏珞璃想到了金陵城外的那处宅子,也不知道那些果树都长的怎么样了。

“果树离房子里那近,万一长虫子怎么办?还不得爬的满屋都是?”

本来她还觉得那场景挺美的,可是被她师父这么一说,想到满屋的虫子,她就感觉到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师父——”苏珞璃娇嗔的叫道:“刚才还想着在果树林子里建房子,我要不要搬进去住呢,被您这么一说,我哪还敢住?”

寒山翁笑道:“你现在是个身怀绝技的人了,还怕虫子?”

“怕。”苏珞璃娇气的说道:“怕的要命。”

寒山翁停下了脚步,看着苏珞璃的眼睛,道:“你最近都在练什么功夫呢?”

“我最近在练您给我的那本《碎寒剑》,还有一本从藏书阁里拿的《玉冰掌》,”苏珞璃笑道:“我发现了一件事,《碎寒剑》我练起来,总是不见成效,但是练《玉冰掌》却是得心应手,越练效果越好。”

寒山翁听了轻叹了口气,“《玉冰掌》练了多少天了?”

“能有三个月了吧?”苏珞璃想了下,“但是感得上一年练的结果了。”

“你的一年,能跟别人的一年相比吗?”寒山翁说道:“我把给你的东西,都送去你的屋里了,你去看看吧。”

“谢谢师父,一会儿我给您做四喜丸子和水煮鱼。”苏珞璃欢喜的跑远了。

寒山翁的眼里露出了担心之色。

他去了藏书阁,问着正在扫尘的田叔,“你怎么把《玉冰掌》给了珞璃?”

“没有呀?”田叔想了一下,道:“前一阵子,珞璃是跟我说要挑一本书看,我也没问是什么书,难道拿的是《玉冰掌》?”

寒山翁点了点头,“现在她觉得练的挺好,得怎么想法子找个借口把书要回来?”

“您可真是多虑了,珞璃小姐跟云鹤少爷是师兄妹,就算学的武功相克,又能有什么关系?”田叔笑道:“再者说了,珞璃小姐才学了多长时间,跟云鹤少爷根本就没法子比。”

“你可别小瞧了珞璃,她现在吃的那些提升内力的丸药,一年能顶得上别人十年,她要是象云鹤他们那样练十年,那就能天下无敌!”

田叔笑道:“那您可真够偏心的,把多年的存底子,都给了珞璃小姐,还准备让她称霸武林呀?”

“我不是合计着她年龄有点大了,习武晚了吗,谁想到她的天资那么聪慧,竟然并不比云鹤差。”寒山翁想了想,道:“干脆我写封信,让云鹤他们都回来一趟吧,正好让他们师兄妹都见一面,还得让云鹤给珞璃找个如意郎君。”

“您这可真是操不完的心。”田叔笑道。

“你不用操心,到时喝喜酒,你也不用去。”寒山翁跟田叔说笑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玉冰掌要是练不好了,能走火入魔,有没有这么个事儿?”

“我记得好象是听人说过,”田叔道:“但那走火入魔的人,都先是她自己要成魔,否则哪个武功能真有那个本领?”

寒山翁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却并没有真的见过。”

这样一想,寒山翁又放宽了心,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他特意去了后山,看了会苏珞璃练功,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就亲自又指点了她一番。

可苏珞璃慢慢的却发现,只要她心里充满恨意,她的功力就会大增,恨意越浓,功力增长的越快,这让她的心里暗喜。

转眼之间过了一年,又一年,三年后,当苏珞璃得知寒山翁的两个徒弟要来给他拜寿时,苏珞璃偷偷的走了……

寒山翁和田叔都很是意外,特别是寒山翁的那股仙劲都气没了,胡子都恨不得翘上了天。

“珞璃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呀?”田叔劝道。

“能有什么事儿?”寒山翁怒道:“她都三年没有出过谷了,外面有什么事让她这么着急?从今以后,不许再提我有这么个徒弟!谁要是跟再提起,别怪我翻脸!还有,告诉那几个臭小子,都别回来了,我要去看个老朋友!”

田叔看着寒山翁把苏珞璃给他做衣服,扔在了桌子上,而没有扔在地上,心里便有了数,笑道:“云鹤少爷他们应该都已经在路上了,您还是在家里等等吧?”

“不等!”寒山翁站起来,道:“我现在就走!”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这个时候走,还准备半夜住在外面不成?”田叔忙拦道。

寒山翁看着外面渐墨的天色,想到苏珞璃,皱着眉,道:“天是要黑了!”

他说完,就出了山谷,可走到了谷外,看着东、南、西三条路,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他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又回了山谷。

田叔看他不高兴,就没敢再多说话,直到上官云鹤和安枫坤带着几大车的东西,一起到了翠烟谷,寒山翁的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不许跟他们提我新收了徒弟的事,听没听见?”寒山翁又警告了一次田叔。

田叔知道,寒山翁是想给两个大徒弟一个惊喜的,现在惊喜没了,他脸上可能挂不住了,便笑道:“好,我谁也不跟别人说,告诉他们别人也不许提,否则大刑伺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珞璃离开了翠烟谷,就直接去了陈屯,先偷偷的找了奶娘。

奶娘瘦的皮包骨,看到她,哭的死去活来,“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一会儿传出来您死了,又传出来您丢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呀?”

“奶娘,你听我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奶娘红着眼眶,跟奶娘说道:“从今以后,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等我哪天安顿好了,我会自己来接你。”

“要不要我陪着您?”奶娘担心的说道。

“不用。”苏珞璃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想问问,您手里还有没有银票?”

“有,有,”奶娘忙道:“我把您当初的那些东西,都收着呢。”

她去内室,拿出来一个包袱,当着苏珞璃的面打开,道:“还有两千两的银票,还有这么些首饰。”

“我要三百两银票就够。”苏珞璃从银票里拿出来三张,其余的又还给了奶娘,“你把这些东西收好,一年后,我来找你,带你去别的地方住。”

“好,我等着。”奶娘抹着眼睛,道:“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千万要保重自己,我在这里很好,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轻轻的抱了下奶娘,“我走了。”

离开陈屯,她就去了京城。

她师父和田叔都不知道她还偷偷的拿了一本易容的书。

最近这两年,她不光学会了玉冰掌,还学会了易容。

她本来还想在谷里再呆两年,但是当她听说师父的另两个徒弟要来时,她忍不住就先跑了。

她不想跟更多的人认识,也不想有太多的牵绊,如果她这次事成,她就会带着奶娘去一个再也没有人找到她的地方。

她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个最僻静的房间,给自己化了个三十来岁女人的妆,就去了上官府门口,在不远处走了几圈,终于看了一个面熟的小丫鬟走了出来。

她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段路,然后假意的碰了她一下,“哎哟,这不是明玉吗?”

“你是?”明玉的小丫头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吴婶呀?三年前在上官府的后厨帮忙来着,你不记得了?”苏珞璃笑道:“我在府里没呆几天,后来我女儿嫁了户好人家,我就不在府里干了。”

“是吗,”明玉听她现在不是下人了,脸上有了羡慕之色,“那您可真是有福了。”

“还行吧,虽不大富大贵,但也够吃够用了。”苏珞璃笑道:“你现在怎么样呀?还在大爷的院子里当差吗?”

明玉的脸上暗淡了几分,“还在那呢。”

苏珞璃指着前面的一家饭店,跟明玉说道:“现在眼看着就要到饭时了,我请你吃点饭吧?”

“那怎么好意思?”明玉忙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府里去吃。”

“你看你,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苏珞璃拉住了她的胳膊,“咱们能这么巧的见面,那就是有缘,我现在日子过的还行,就请你吃顿好的,若是将来等你有了钱,你再请我吃一顿,不就好了吗?”

明玉才十四岁,正是好吃的时候,这些年在云林居里当差,一直做着三等的丫头,在府里除了能吃饱穿暖以外,还真吃不到什么好的。

“不用了,吴婶,哪能让您破费?”

明玉还在推让着,苏珞璃却用了个巧劲,拉着她进了旁边的酒楼,二话不说的就跟小二说道:“把你们店里的好菜赶紧都上来。”

小二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眼里闪过猜疑,没有立即应话,好象怀疑她们付不起钱似的。

明玉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起来,脚也跟定在地上似的,不再往里进。

苏珞璃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扔在了柜台上,“银子先给你。”

“好勒,客官楼上请。”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跑在了前头。

明玉看着那五两银子,眼睛闪了闪,不由的打量起了苏珞璃身上的衣服。

苏珞璃特意挑了件葱黄色滚蓝边软绸比甲,虽不十分,贵重,但在上官府里也得花嬷嬷那样的人,才能穿得上。

苏珞璃却好象没看到她的目光似的,一边跟着小二往楼上走,一边扭头跟她说道:“今天也是该着了,我正在家里合计着无事可做,想到街上走走呢,就正好看到了你,你可不知道呀,我这好不容易看到个相熟的人,这心里有多高兴。”

“那婶子还认识谁?我下次把她给你叫来。”明玉笑道。

“我哪认识几个人?以前是住在沧州的,那里过不下去了,才跑到了这里,到府里一共呆了没有两个月,就又出了府,跟谁都不大相熟,”说话间就进了一间临窗的包房,苏珞璃让明玉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接着说道:“我看你跟我女儿的年纪到是相当,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也让她帮你找个好夫婿,也免得年龄大了,还在那里伺候人。”

明玉的小脸通红,娇嗔的叫了声:“婶子。”

但她的心里却为之一动,于是便有了巴结之心,对苏珞璃有十二分的热情。

苏珞璃跟她瞎扯了几句,等到菜都上齐了,她才好似无意的顺嘴问道:“我记得之前大奶奶暴毙了,也不知道,大爷也不知道又娶了谁家的小姐。”

“大爷一直不曾娶亲,”明玉看着一桌子不曾吃过的菜肴,知无不言的说道:“太夫人因为这件事情,都气病了。”

“那大太太也不管管?”苏珞璃给明玉夹着菜,“这个菜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明玉吃了一筷子,果然味道极其鲜美,小脸上便露出了浓浓的笑意,说道:“大太太只忙着管二少爷,哪有心思去管大爷?但是,就算是大太太真的管了,大爷也不一定会听。”

“大太太之前不是被送到庄子里了吗?后来又被接回来了?”苏珞璃好奇的问道:“我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呢。”

明玉之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听苏珞璃这么说,便也跟着说道:“对呀,可不是吗,之前一直都说大太太病的挺严重,但是二少爷议亲的时候,她却忽然就回府了,也不知道那病怎么那么快就治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珞璃又问:“二爷娶的是谁家的小姐?”

明玉笑道:“二爷娶的是叶家的表小姐,现在府里的中馈,就是由二奶奶帮着管呢。”

“那小小姐呢?现在由谁管着呢?”苏珞璃想到上官流烟,就想到了自己肚子里那个小小的人,眼睛微暗。

明玉的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的菜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低落,“小小姐住在太夫人的院子里。”

苏珞璃最后问道:“那大爷现在还是不经常回府?”

“大爷今年到是都住在府里,但前两天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玉往嘴里塞了个虾饺,嚼了几下,咽下去以后,才说道:“我听云林居的大丫鬟说,大爷之所以不娶,是因为没遇到个比大奶奶更漂亮的人,心里还想着大奶奶呢。”

“是吗?”苏珞璃看着明玉用力的点了点头,便笑道:“你快点吃吧,别一会儿都凉了。”

苏珞璃把想知道的事情都问完了,便不再打扰明玉享受美食。

等明玉吃完了,苏珞璃还好心的问她,要不要把没吃完的东西都打包带回去。

明玉红着小脸,拿眼睛瞄着苏珞璃的脸,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是觉得这些菜,婶子要是不要的话,扔了太可惜。”

“我不要,还是你带回去吧,给其他的小姐妹们说,是你许久未见的亲戚给你买的。”苏珞璃让小二打包结帐。

两人在在路口分了手,明玉还问苏珞璃:“婶子,我还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我不经常到京城来,还真不好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苏珞璃笑道:“不过,老话说有缘自会相见,我想咱们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婶子可要注意保重身体。”明玉不舍的一步两回头,走出去了挺远,还停下跟她摆手。

苏珞璃回了客栈,又妆扮成了个男子的模样,在京城里逛了两天,想法子认识了两个闲帮,安排好了一些事情,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才耐心的等着上官云鹤回来。

上官云鹤和安枫坤在翠烟谷呆了两宿就回来了。

到了京城,他并不着急回家。

“要不,你去我那里吃晚饭?”安枫坤对他的事情还了解几分,便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的喝两盅。”

“不了。”上官云鹤摇了摇头,“我跟我祖母和烟儿都说过了四天回来,晚上不到家,她们该惦记了。”

“那就改天的。”安枫坤便笑道。

两人在东大街分开,上官云鹤跟阿凉骑马拐进了上官府所在的街道。忽然上官云鹤耳尖的听到了邻街的巷子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呼救声,他忙把缰绳扔给了阿凉,快步的闪进了巷子里。

只见两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正对着一个女子动手动脚。

女子苦苦哀求着:“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

“小娘子别怕,一会儿我们兄弟会让你求着别放了你。”男子**的笑声,让女子嘤嘤的哭泣出声。

瞎忙云鹤上前拎起一个男子的衣领,把他扔到了一边,然后对着剩下的男子喝道:“滚!”

双手抱胸,紧闭着双眼的女子,听到声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的心神瞬间就迷失在了她的眼睛里。

这双含泪欲滴的眼睛,清澈水润,跟他记忆里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只是眉毛比记忆中的要粗了一点,嘴也略小了一点,鼻子好象也更挺了些,身子也略瘦了些……明明跟那个女人就不一样,可是只盯着眼睛看,却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对着他行了个大礼。

“一个女子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走。”上官云鹤难得好心的说完,转身就要往巷子外走。

“公子……”身后的女子颤声叫道。

上官云鹤皱了下眉,脚步微顿。

“公子,我……我的包袱被那人抢走了,我的户籍和银子都在包袱里……”女子说完,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上官云鹤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些,“那你想去哪?我让人送你。”

女子吸了下鼻子,道:“我是来找我舅舅的,可是我舅舅搬家了,我现在找不到他。”

“你家是哪的?”上官云鹤转头看向了贴着墙站着的穿着月白色小袄,湖蓝色襦裙的女子,“你自己一个人到京城投亲?”

“我家在河南洛阳葛绵镇,父亲是镇里的大夫,后来镇里的首富马老爷想要纳我做妾,我家不同意,他就设计,说我父亲治死了人,被下了大狱,我母亲替我父亲鸣怨,县太爷说是诬告朝廷命官司,被措手打死在了县衙的大堂上,接着我父亲也得了鼠疫,死在了狱中。”女子边说边哭道:“我家的一个远方叔叔,边半夜到了我家,让我收拾了东西快跑,说是马老爷第二天要来抢亲,于是我就跑到了京城来找我舅舅,可是我今天拿着地址找到了舅舅家,却被邻居告知,我舅舅家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搬走了。”

女子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干脆就泣不成声了,“我……我现在可怎……怎么办?我也不敢露宿街头呀?还请公子相救,若依一定……一定当牛做马,服侍公子。”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的女子,冷声道:“我家不缺牛马。”

女子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子……我会干很多话的活,不管是泡茶……还是修理花草,我都很是在行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拴马地方的阿凉,匆忙的跑了进来,看到对面的女子,他一愣,差点没脱口跟叫出她的名字。

他忙看向了上官云鹤。

而上官云鹤正盯着女子看。

就凭她这个样貌,在京城用不上一天,就得被人给劫家里去。

上官云鹤心里想了几个地方,但用来安置她,都不太方便。

“阿凉,把她带着回府。”

“啊?”阿凉一愣,“用不用我去雇顶轿子?

“去雇一顶吧。”

阿凉“嗖”的一下子跑出了街道。

“你在这里等他吧。”上官云鹤说着抬脚又要走。

“公子——”身后的女子忙急声叫住了他:“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苏珞璃坐上了阿凉找来的马车,她在心里对上官云鹤很不耻。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引起了他的兴趣,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他根本就不会管自己的死活。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只知道用下半色思考,脑子里装的除了精虫,再无其他!

骑马走在前面的上官云鹤,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侧头看了眼马车。

车帘低垂,看不到里面如何,但他却好似能看到她那双雾朦朦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里,这三年来,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可以忘了女人的样貌身材,却无法忘了她那双眼睛。

当时站在悬崖上,他还没觉得她质问自己时的神色,有多么悲伤和痛恨,可是现在,他却知道了,她的表情恨多于怨,她当时说的话,更是如恶梦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如果有来生,我定会让你痛不欲生!”

他到是真心希望有来生,能让他真的痛不欲生。

上官云鹤是从正门进的府,而苏珞璃的马车没有走正门,而是到了云林居的东门,从那里苏珞璃直接进了上官府。

阿凉带着她站在东门边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她。

两人站在那里等了能有两刻钟,还不见上官云鹤来,阿凉就着急的让小厮去找。

小厮没多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大爷去了太夫人那里,还没有出来呢。”

阿凉看了眼,站在红柱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女子,道:“知道了。”

又等了能有两刻钟,小厮又跑回来,跟阿凉说道:“大爷回来,请您去正院。”

阿凉看了眼苏珞璃,“跟我走吧。”

苏珞璃低着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五步远的距离。

上官云鹤看着低头站在地中间的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姓马,名若依。”苏珞璃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你现在想怎么办?是想让我给你重新补张户籍,还是想让我帮你去找你舅舅?”

苏珞璃抬起水汪汪的杏眸,面露激动之色,“您能帮我找到我舅舅?”

“不敢保证,只能说是试试,”上官云鹤只盯着她的眼睛看,“若是知道他去哪里的话,也许找到的机会更大。”

苏珞璃的眼睛满是失落的摇了摇头,“我问了,没有人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

“那我送你回你老家?”上官云鹤又道。

苏珞璃身子一颤,就“嘭”的一声,跪在了青石地上,面露凄色的说道:“公子,我在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那个马老爷要是看到我回去,是不会放过我的,还请公子救救我吧!”

上官云鹤看着她,不语。

女子就低着头,怯声道:“小……小的可以为奴为婢,只要公子赏口饭吃就行,等到找到我舅舅以后我,一定把银子给您还上……或者等到抓到那两个坏蛋的时候,我包袱里也有银子,到那时还您也行。”

上官云鹤的目光在她头顶的镶珍珠的簪子上,停留了下。

“阿凉,你去问问田妈妈,还有哪里缺人?”

“是。”阿凉看了眼苏珞璃,快步的走了出去。

“你先起来吧,等会问过了再说。”上官云鹤对还跪着的女人说道。

苏珞璃也不跟他客气,站起来,站在了一旁,任由他的打量,也不抬头,也不动。

田妈妈见阿凉来见她,一愣,“大爷有什么吩咐?”

“大爷今天回来的路上救了名女子,带回了府里,想要问问你,还哪里有用人的地方?”阿凉说道。

“现在云林居一共就两个主子,闲着的人多了去了,天天都静的吓人,还哪里再需要人?”田妈妈道。

“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她长的有七分象……”阿凉压低了声音,跟田妈妈说道:“她有七分象前大奶奶。”

田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凉,“当真?”

阿凉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在大爷的院子里伺候吧,大爷的房里正好有一个大丫鬟的缺。”田妈妈道。

“大丫鬟,是不是有点过了?”阿凉笑道。

田妈妈想了一下又道:“那就让那个秋玉补了大丫鬟的缺,让她顶了秋玉二丫鬟的缺。”

“这样行。”阿凉笑着回了前院,跟上官云鹤说道:“田妈妈说,现在就您的院子,有一个二等丫鬟的缺。”

上官云鹤瞪了眼低着头的阿凉。

旁边的女子却好似怕他不答应似的,忙对着他道:“大爷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当差,绝不会犯错。”

上官云鹤看着她着急惊慌的模样瞪着大大的杏眸,道:“那你就留下吧。”

“谢谢大爷。”苏珞璃忙对着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上官云鹤就让一个小丫鬟带着她下去休息。

等她出了房间,上官云鹤又跟阿凉说道:“看她那模样,想来之前也没干过伺候人的活,你跟田妈妈说一声,适当的照顾一下。”

阿凉忙应了喏,退出房间,又去找了田妈妈。

田妈妈见上官云鹤对这个马若依如此上心,自然不敢再生怠慢之心,忙把上官云鹤院子里的两个大丫鬟秋玉和冰玉叫到跟前。

因为之前苏珞璃死了活,活了死的事情,云林居的丫鬟婆子都换了一个遍。

“新来的丫鬟马若依,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她,也让着她点,有什么事情,速速的来报给我知道。”田妈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才让人离开。

秋玉是刚提上来的大丫鬟,不好指手划脚,而冰玉则是当了三年的大丫鬟,自然就得由她出面,给苏珞璃安排了一个单人间的房间。

苏珞璃假装不懂,走了进去,对着秋玉笑盈盈的道着谢,“谢谢秋玉姐姐,您费心了。”

秋玉看着她姣好的面颊,挑了挑唇,“你今天先歇着吧,从明天开始再当差。

苏珞璃对着她谢了又谢,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外。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似曾相识的地方,嘴角轻抿,心里不由冷笑着:上官云鹤,你可曾想到,我苏珞璃又回来了?你可曾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如果有来生,我定会让你痛不欲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冰玉不知道苏珞璃是什么来头,但得了田妈妈的特意交待,她一点不敢大意。

不光让人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还准备了床、柜,还有一只箱笼,被褥也换上了新的,还给她送来了两套新衣服。

“若依妹妹,这是我新做的两套衣服,你先将就着穿,等到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再跟我说。”冰玉笑着说道。

“谢谢冰玉姐姐。”苏珞璃自己往小报了三岁,要不然十八九岁的女人还给人当丫鬟,总是有点奇怪。

苏珞璃泡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衣服,躺上了床。

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是顺利的进了上官府,完成了第一步。

至于下一步,则是明天的事情了。

她现在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的跟他们上官府里的人斗一斗。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自己的衣服都洗了没干,她只好穿上了冰玉拿来的肚兜和中衣。

她才发现,自己的胸实在是太大了,肚兜带子系不上,中衣的衣襟也是将巴的系上,弄的她都不敢用力的呼吸。

她把中衣胸前的扣子解开没系,把外面杏色小袄的扣子系上,又把腰上的腰带系的紧了些,试着活动两下,见并没有什么大碍,才走出房门。

她在门口站了没有两分钟,隔壁的房门打开了,秋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她,笑道:“若依妹妹,你起来的真早。”

“秋玉姐姐,我今天都该做点什么?”苏珞璃笑眯眯的问道。

“还是等会听冰玉姐姐安排吧。”她对着苏珞璃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我也是昨天才提上来的大丫鬟,连我都得问她呢。”

苏珞璃笑了笑,跟在她的身后,去洗了手脸,吃了饭,才去的前院,跟冰玉带的人交接班。

冰玉在私下里,又偷偷的交代了秋玉几句:“那个马若依,是阿凉和田妈妈送过来的,让特别照顾一下,虽然是二等丫鬟,但你要对她特别的照顾一下。”

秋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珞璃正愁这二等丫鬟都是待在外面,没有法子到主子跟前,自己可怎么勾引上官云鹤呢,就被秋玉打发了去给上官云鹤磨墨。

“外面风吹日晒的,没有屋子里舒服。”秋玉小声的跟她说完,转身就去院子里安排。

苏珞璃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站在宴息室,不太自然的用手挠了挠头。

上官云鹤抬头看了眼外面地中间的女人,低头自己开始磨起了墨。

苏珞璃回头见了,忙走到了跟前,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墨条,“还是我来吧!”

她一时着急,手就握在了上官云鹤的手上,吓的她忙又收回了手。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松开了自己的手,打开桌子上的宣纸……

苏珞璃边磨着墨,边用眼角偷瞄着他写的字:“一颦一笑一伤悲,一生痴迷一世醉。一嗟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她不由的抬眸看向了他。

男人垂眸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纸,写的每一笔,好象都很用心,都很用力似的,那认真而郑重的态度,不象是写字,倒像是在倾述。

哼!苏珞璃在心里不禁冷笑,他这是想起了他的前前妻?

想起了那个给他生了个孩子的苏珞璎?

难道他还对她是真爱不成?要不然能那么恨自己吗?能想到让自己生的孩子去给苏珞璎生的孩子当佣人吗?

全宇宙可能也就他这么一个男人,能想出这么奇葩的事情!

苏珞璃忙垂下了眼睑,脸上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但心里却在用最恶毒的语言不停的骂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恨不得象容嬷嬷似的,用织毛衣的钢针在他身上扎几十针!

“怎么了?”上官云鹤看着由于她用力过大,而流的四处都是的墨汁,抬头看着双眼直勾勾的女人问道。

“啊?”苏珞璃手上一顿,旋转着的墨法飞溅而出,淀的到处都是。

苏珞璃忙拿出帕子擦拭,可是墨汁已经渗进了旁边的一沓宣纸里。

苏珞璃是去书局买过纸的,知道这纸张的贵重,心里暗暗责备着自己,别人都是开门大吉,自己怎么就成了出师不利?

她知道其他丫鬟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跪在地上求饶,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来。

“对不起!”苏珞璃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扬着美丽的杏眸,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她轻轻的眨了两下长长睫毛,眼睛里就充满了泪水,好象瞬间就要滴出来似的。

上官云鹤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许久,才道:“又没说让你赔,你有什么可哭的?”

“我可真够笨的,连这么点活都干不好。”苏珞璃懊恼而自责的嘟着嘴。

“不用你磨墨了。”上官云鹤拿起一张宣纸,团成一团,吸去了砚台旁边的墨汁。

苏珞璃在旁边忙伸手抢过去,边擦边低声哀求道:“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点的,要不然,你看看这些宣纸多少银子,从我的月例里扣?”

上官云鹤的心里到是并没有生气,他猜着面前这个女人应该也是从生活的挺好,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人,才会如此。

看着女人那皱在一起的小脸,他的态度温和了几分,道:“你给我倒杯茶。”

“好的。”女人见他并没有生气,忙快步的去旁边拿茶壶,用手试了下温度,扭头跟他笑着说道:“我去给您添点热水。”

上官云鹤点了下头,看着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脚步轻盈的走出了房间。

他怎么觉得她的背影,好象都很眼熟似的呢?

是不是漂亮的女人走路都是这个样子?

苏珞璃到茶水房,添了茶水回来,看到上官云鹤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了一边,只留下了桌子边上的一滩墨渍。

她给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了她的手边,拿出帕子又去擦桌子上的墨渍。

上官云鹤看着那上好的湖蓝色帕子上染的斑斑墨迹,眼睛微闪。

苏珞璃擦了几遍,直到桌子上干净了,她拿着帕子,就去了净房,过了一会儿,双手空空的出来,站在了上官云鹤的身后。

上官云鹤喝了口热茶,不但没觉得身上热,反而还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回头就看到了女子抿着嘴角眯着杏眸看着他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上官云鹤被她看的极不自在,弄的看书,都什么也记不住。

一直到了晚上,到了丫鬟换饭的时间,上官云鹤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些。

他进了净房,脱了衣服要洗澡,却看到了架子上晾着一块湖蓝色的帕子。

上官云鹤眉头轻蹙的看了一眼,把他的衣服放在了架子的一边。

想来这个马若依在家里也是当大小姐当惯了,现在让她这样伺候人,她还一时不习惯。

苏珞璃吃完了饭,回到正房,就见秋玉正守在净房门口。

“秋玉姐姐,”苏珞璃上前笑着问道:“您吃饭了吗?”

“没有呢。”秋雨道:“大爷正在洗澡,你在这里听着点,我去吃饭。”

“好的。”苏珞璃忙点头答应着:“你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嗯。”秋雨点了下头,“那我一会儿再过来替你一会儿。”

“不用,我不累,”苏珞璃笑道:“今天晚上我多值一会儿,等哪天,姐姐再多值一会儿。”

秋雨笑了笑,应了声“好”。

苏珞璃见院子里没人,就把身子轻轻的靠在了墙上。

这丫鬟还真不好当,幸亏她这几天一直都在习武,要不然的话,今天这一天,就能把她给累趴下。

净房里的上官云鹤洗完了澡,发现房间里并没有象往常似的备有干净的内衣,便扬声对着外面,叫道:“给我拿套衣服。”

苏珞璃听到了动静,忙快步的去了内室,找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去了净房。

帘子一掀开,正好看见了一副壮男出浴图,苏珞璃张嘴瞪着眼睛,愣在了那里。

而站起来,正准备伸手拿棉麻帕子的上官云鹤,也没想到她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就走了进来。

他忙又坐回了澡盆里,看着目瞪口呆的女人,红着耳朵喝道:“把衣服放在架子上!”

苏珞璃被惊醒,面红耳赤的把他的衣服放在了衣架子上,转身跑了出去。

站在门外,她的心还“砰砰”的直跳。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应该有的反应。

但让她象现代的电视里演的那样,捂着脸,娇羞的对着他大叫着:“流氓!”

她做不到!

上官云鹤拿起衣服,看是件外衣,他便又对着外面说道:“你给我拿一套内衣。”

苏珞璃暗暗的撇了下嘴,又去给他找了套月牙白的内衣,这回到了净房门口,她先低声在外面问了一句:“大爷,我现在能进来吗?”

“进来吧。”上官云鹤道。

苏珞璃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走了进去。

看到上官云鹤整个人都面对着她,坐在水里,她才睁开双眼,神色略显尴尬的上前,把手里的衣服,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您的衣服。”

“放在衣架子上。”上官云鹤看她放,又接着说道:“出去。”

苏珞璃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上官云鹤微不可见的挑起了唇角。

这个马若依,看来也就只能呆在这个院子里,若是出去了,就她这么不守规矩,一天就能被人打死!

苏珞璃站在净房门外,不屑的冷笑了下,呼到有脚步声传来,忙恭敬的低下了头。

冰玉和秋玉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看到她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都奇道:“大爷还没有洗完澡吗?”

“大爷正在穿衣服呢。”苏珞璃笑道。

“那你怎么不伺候着点?”冰玉说着就掀帘子走了进去。

苏珞璃听着里面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心里暗暗思忖着:自己刚才故意表现的娇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了?别再弄巧成拙的被他看出什么端详,可就糟了。

上官云鹤出来以后,苏珞璃假装若无其事,但暗地里还是偷偷的打量了几次上官云鹤,见他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她,她的心里稍安。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去看上官流烟的时候,就跟田妈妈,特意的说了一嘴,“以后不要让马若依出这个院子,你得空的时候,多教教她的规矩。”

田妈妈低头应了声喏,心里对新来的这个小丫鬟更加的好奇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上官流烟跟女夫子上课的时候,她就让人把苏珞璃叫到了她的跟前。

苏珞璃看到田妈妈,恭敬的给她行了礼:“田妈妈好。”

田妈妈只看了她一眼,就认同了阿凉的话,也明白了大爷为什么对她那么特别。

远看,她跟前夫人长的实在是太象了。

但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她只有眼睛和身高跟前夫人象,其他的并不象。

“你今年几岁了?”田妈妈问道:“家是哪里的?”

苏珞璃就把自己跟上官云鹤说过的话,又跟田妈妈说了一遍。

说完,苏珞璃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微约的眼角,吸了下鼻子,才柔声道:“依若现在真是无家可归了,只有等找到我亲舅舅,才能离开,这段日子,还请田妈妈多加照拂。”

“到是个可怜的孩子,”田妈妈温声道:“那你就先在大爷那里当差,只是千万不要出这个院子,免得被别人抓到错处,伤了你,到时大若是不家的话,没有人能替你出得了头。”

苏珞璃面露恐惧的点了点头。

田妈妈看着她,心里想起了前夫,心生不忍,“回去好好的当差,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谢谢田妈妈。”苏珞璃心里很是诧异。

这个田妈妈象来惜字如金,就是在陈屯,大家都在一起热火朝天干活的时候,她也是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但今天怎么就跟她说了这么多句?

上官云鹤在外面呆了一天,晚上才回的府,洗梳完,吃完饭,看到房间里有冰玉和两个小丫鬟伺候着,便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冰玉把茶水换上,灯芯挑了,才退出去。

冰玉退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出去了,忽然又听到了大爷问她:“马若依呢?”

“她在房间里缝衣服呢。”冰玉回道:“因为她来的匆忙,衣服都不太合身,今天田妈妈去给她领了两匹布料。”

“咱们院子里的库房没有布匹吗?”上官云鹤见冰玉点头,便道:“明天从库房给她找几匹。”

从库房给个二等丫鬟找布料?还是几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今天早上冰玉说,怕她昨天第一次当差,会累的受不了,就额外的给了她一天假。

苏珞璃就坐在房间里做了一天的胸罩。

她现在这副身子的胸,实在是太大了,昨天的那套衣服,都差点没给她勒没气。

所以她今天就想做个胸罩。

可是古代的布料都没有弹性,她今天做了一天,才做出来了一个,她兴奋的试了一下,却比昨天还勒。

她气的把胸罩用力的扔在了床上,有些气馁的嘟囔道:“这都是什么破东西,还不如缠布条呢。”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早早的就起了床,走出房间,在院子深吸了两口气,觉得身轻气爽,浑身好象都有用不完的劲。‘

隔壁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冰玉从里面走了出来,“若依,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冰玉姐姐早。”苏珞璃甜甜的打了声招呼。

“秋雨姐姐不是说了吗?你今天下午去当差就行了。“冰玉打了个呵欠,道:”你不用起这么早的。“

“没事,我上午就能去,”苏珞璃笑着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胳膊,“要不然,你上午在家里再睡会,我替你去当职?”

“那可不行。”冰玉笑着说道:“咱们院子里一共就两个大丫鬟,不管何时,都必须得有一个人在场才行。”

“你可真辛苦。”苏珞璃主疼的说道:“这一站就得一天。”

“咱们院子里,人虽少,但是主子也少,活计到是比别的院子都轻。”冰玉笑着拉起她的手:“你也刚起来,没吃饭吧?”

“嗯。”苏珞璃乖巧的点了点头。

“咱们一起去吃饭。”冰玉拿起手里牵着的小手,看了又看,道:“你的手看着光滑细嫩,怎么一摸上去,却全是茧子?”

苏珞璃心里暗惊,她这茧子,都是常年握剑所致,她到是疏忽了。

“本来家里条件好的时候,并不用我干什么活,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我就跟着母亲一起做些重活……”苏珞璃故意说的模棱两可,欲言又止,让人自己去想。

果不其然,冰玉听了立刻就满脸同情,眼里好象都带着泪花似的看着她,道:“你可真可怜,不过以后不用怕了,在这里当差,不会让你干什么重活的,就算是真有什么重活,我也会帮你的。”

“谢谢冰玉姐姐。”苏珞璃的心里暗有不忍。

这个冰玉看着是个心善的丫头,对自己是真心,而自己却如此骗她。

苏珞璃上前挽着冰玉的胳膊,笑着往角门走,“也不知道今天早晨厨房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明天让厨房给你做。”冰玉很是大方的摆了摆手。

“姐姐可真大方。”苏珞璃因冰玉的宠溺,心情大好。

“你也不能点太贵的。”冰玉忙道。

“你可真是的,我这刚夸完你大方,你就又变的那么抠气了。”苏珞璃假意的撅起了嘴。

冰玉见了大笑,“我这不是大丫鬟的月例还没到手吗?等到手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你先去外面下顿馆子。”

“但也不能点太贵的。”苏珞璃学着她刚才话。

冰玉又气又笑的就要捏她的嘴,“你这个促狭鬼,到挤兑上我了?”

两人嘻笑着出了下人们住的小院,便立刻分开一前一后,规规矩矩的走向了厨房。

苏珞璃到了正房,先偷偷的去了趟净房,看到自己的帕子还好好的放在衣架子上,她的眼眸微闪了闪,拿下来,塞到了了自己的怀里。

出来时,上官云鹤已经吃完饭了,刚换好衣服,正要往外走。

苏珞璃见了,忙上前打起帘子。

上官云鹤看着比平时高出了半头的女人,心里奇怪,再看了眼,她正掂起的脚跟。

他的眼里就有了一丝不意觉察的笑意。

暗中全副身心都在他身上的苏珞璃,将他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心里暗喜。

看来上官云鹤已经开始注意她了!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回家的路上,阿凉跟他说道:“今天有人来说,好象打听到了马家舅舅去了河南,投奔他的大舅哥了。”

“要是能找到,就让人去找找。”上官云鹤道:“先别告诉马若依,免得找不到空欢喜。”

阿凉应了声喏,眼睛却看向了上官云鹤的后背,轻吁了口气。

还好,大爷并不是真的对美人无动于衷,要不然他可真担心大爷是不是好男风了。

上官云鹤跟往日一样,先去了太夫人那里。

他刚一进院子,门帘就被人掀开,一个穿着水粉色小袄,玫粉色挑线裙子,梳着双丫髻,带着一对粉色珠花的小姑娘朝着他跑了出来。

上官云鹤的嘴角立刻就高高的翘了起来。

“爹爹。”上官流烟到了他跟前,曲膝的行了个礼,才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太祖母刚刚还问起你了呢。”

“烟儿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烦着太祖母?”上官云鹤看着女儿跟苏珞璃越来越象的小脸,眼眸微暗。

“爹爹,烟儿又不是小孩子,都可以照顾太祖母了,怎么可能会烦着她老人家呢?”上官烟儿不满的摇着他的胳膊。

太夫人在房间里听了,就隔着窗户对着窗外道:“烟儿说的对,烟儿可是个乖孩子,天天都是她照顾我呢。”

“您看看,女儿没有骗您吧?”上官烟儿傲娇的扬着小下巴。

上官云鹤伸手点了下女儿的脑门,笑着走进了屋。

他给太夫人请了安,蓝双就端来了一碗冰糖山楂水。

太夫人跟上官云鹤笑着说道:“你先尝尝这个,看看味道怎么样?”

上官云鹤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味道不错。”

“李御医说了,可以健胃消食,让我饭前饭后都喝一碗。”太夫人看着在旁边拿着小碗,也小口喝着的上官流烟,笑道:“明天我让人在里面放点银耳。”

“再放点苹果。”上官流烟笑道。

“好,明天就让人放点苹果。”太夫人宠溺的看着上官流烟,“你去看看小厨房有没有给太祖母做乳鸽汤。”

“好的。”上官流烟站起来,带着蓝双走了出去。

太夫人才跟上官云鹤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娶亲呀?也不能总这么一个人过吧?烟儿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你也不能让她婶子给她议亲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上官云鹤的心里沉甸甸的,已经三年了,有许多的人都明里暗里的给他提亲,可是他全都拒绝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性情冷淡的人,对房事不感兴趣,可至从有了苏珞璃以后,他就恨不得能死在她的身上。

但至从三年前苏珞璃跳了崖,他又变回了以前的冷淡,对那些痴迷到疯狂的房事,再也没有什么可迷恋。

可是现在正如太夫人所言,女儿越来越大了,她的亲事虽然自己可以做主,但是议亲的过程中,总得有当家主母出面吧?

上官云鹤回了云林居,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穿着藕荷色的比甲,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的脚步微顿。

院子里的这些花草都是当年苏珞璃种的,她不在以后,下人们都是在上午浇水。

“大爷。”院子里看上官云鹤的丫鬟给上官云鹤请着安。

苏珞璃听到声音,忙也转头看向了他。

她手里拿着的水瓢,想放下,又不知道放在哪,犹豫了一下,拿着水瓢,放在腰侧,曲膝给上官云鹤请了个安:“大爷回来了。”

上官云鹤点了下头,走到了苏珞璃身边的那片玫瑰花前。

玫瑰花开的极好,娇艳欲滴。

“怎么这个时辰浇水?”

“我合计着这些花都晒了一天了,可能正渴的厉害,就给它们浇了点水,而且晚上浇水,院子里也能凉爽一点,早晨的空气也能好一点。”苏珞璃笑眯眯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再者说了,这花儿都喝足了,有了精神,晚上也能更香一些。”

上官云鹤也不禁跟着吸了口气,好象是比往日清新些。

“大爷,是现在用膳,还是再等会?”苏珞璃跟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的问道。

“先更衣吧。”上官云鹤进了房间,就听到她在外面让人准备热水。

然后上官云鹤进了净房,看到苏珞璃还没有进来,便又出来,掀开帘子,对站在门口的她,说道:“我要更衣。”

女人睁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道:“我已经让人准备热水去了。”

“你进来伺候我更衣。”上官云鹤“啪”的一声放下了帘子。

从帘子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女子在那撅着嘴,轻跺了下脚,才走向门口。

上官云鹤转身去了净房。

苏珞璃跟着他也进了净房。

上官云鹤站在那里等着,发现女人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距离也不动。

“我要更衣。”上官云鹤转身道。

女人抿着唇角,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不解的看着他。

上官云鹤一看这个可真是块朽木,只得自己伸手解起了衣扣,“秋玉和冰玉呢?”

“跟田妈妈去了针线房。”苏珞璃早就猜到了他的意思,但却在此时才装着刚明白过来似的,上前帮上官云鹤解扣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是我来吧。”

上官云鹤就放下了手,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等着女人帮他脱。

可也不知道他脖子下面的扣子是不是太紧了,女人伸着胳膊解了半天,也解不开。

于是她便踮着脚,伸着脖子,想要看个仔细。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踮脚才过他肩膀的娇小女子,认真而仔细的看着他的扣子,“你早上是怎么系上的?怎么好象把扣子给弄裂的,线条夹在了裂纹里。”

“那就直接给它扯坏。”上官云鹤伸手就要去拽,苏珞璃忙拦住,“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拽坏了太可惜,我去取剪子。”

说着,也不等上官云鹤点头,就快步的又跑了出去。

看着毛毛躁躁的女子,上官云鹤很是无语。

丫鬟进来把热水都倒好了,又在浴盆旁边留了两桶热水,才退出去。

他见苏珞璃还没来,就有些着急的出了净房,刚要掀起帘子,他就听到了外间的脚步声。

他伸手掀帘子的刹那,外间传来了跑步声。

苏珞璃急匆匆的走到门口,被忽然掀起的帘子吓了一跳,倒拿着的剪子一时没注意,就扎在了她的手掌边上。

“啊——”苏珞璃疼的低呼出声。

上官云鹤走出来看到了她握着剪口的手,正在往外流着血。

“这是怎么弄的?”上官云鹤眼眸一紧,忙拿开她手里的剪子,拿起她的手,看着上面皮肉外翻的伤口。

伤口是被剪子划的,大约能有一寸。

这点伤口,放在他身上,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放在她白嫩的手指上,却有些触目惊心。

上官云鹤拉着她去了外间,在西次间的多宝格子下面找出来一个小瓷瓶,往伤口上倒了点里面的药末。

“谁拿剪子时,会把剪子尖对着自己?”上官云鹤忍不住的埋怨道。

“我是怕把剪口对着别人,万一有人过来没注意,伤到别人怎么办?”苏珞璃没想到划个伤口,竟然会这么疼,疼的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上官云鹤见鲜血把药粉都冲走了,就拿出帕子,把鲜血先擦了擦,又往上洒了一层药末,抬头看着呲牙咧嘴的女人,“你到是菩萨心肠。”

“可惜菩萨不是那么好当的。”苏珞璃叹息似的说道。

“菩萨有什么不好当的?高高在上的往那一坐,等着众人去膜拜,食着人间的香火,却不一定真的管事,有什么什么可不好当的?”上官云鹤看她手上的血止住了,才松开。

“那你也不想想,他当菩萨之前得经过多少的磨难。”苏珞璃用一只手端着自己受伤的手,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净房的门口,才道:“我去叫人进来服侍您洗澡。”

“不用了,你在外面呆着吧,”上官云鹤回头看了眼她的手,“我一会儿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现在也不出血,明天就好了。”苏珞璃看着他的衣领,“我把你那个扣子剪开吧。”

“不用。”上官云鹤用手在领口那,微一用力,翠绿色的玉石扣子就

裂成了两半。

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里变成了两半的扣子,说道:“我的天啊!你竟然会武功?你也太厉害了!”

上官云鹤被她崇拜的小表情逗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上官云鹤洗完澡出来,发现秋玉守在门外。

“马若依呢?”

“若依吃饭去了。”秋玉道:“大爷找她有事吗?”

上官云鹤想到她受伤的是右手,就道:“让她吃完饭过来一趟,叫个大夫进来,给她瞧瞧。”

秋玉应了声喏,到了门口,跟外面的小丫头低声说道:“你去小厨房看看,若依吃完了,让她过来一趟。”

“若依姐姐没吃饭,直接回了房间,”小丫头脆声回道:“那我若依姐姐的房间叫她?”

上官云鹤在房间里说道:“让大夫直接去她的房间吧。”

秋玉回头先对着房间应了声是,才转头跟小丫头说道:“快去外院把大夫请来。”

上官云鹤吃完饭,问给他倒水的秋玉,道:“大夫去看了吗?”

“去看了,”秋玉道:“说是若依有点发热,冰玉安排了一个小丫头在照顾她。”

“嗯。”上官云鹤颌首,表示知道了。

他在西次间写了会字,忽然想到,马若依的身体也太弱了,割了个小口,就发起了热。

若依,珞璃……她们不光长的象,连名字都有几分象。

上官云鹤把笔放下,对着外间,道:“谁在外面。”

“大爷。”秋玉应道。

“去看看若依怎么样了,用不用再请大夫来看看,别等会太晚了,不方便请大夫。”

秋玉忙应了声是,亲自去了后院的下人房。

她的心里已经不是震惊所能形容的了,这马若依跟大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大爷对她也太关心了吧?

她再想到马若依那张娇艳的小脸,还有阿凉和田妈妈对马若依的态度,她的心里更加的肯定了一件事情,以后她得对马若依更好些才行。

苏珞璃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才感觉到伤口钻心的疼痛。

她饭也没吃就躺上了床,等到有小丫头来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发烧了。

她让小丫头给她倒了点水,说她自己再躺躺,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至于中间有大夫来给她把脉,有小丫头给她喂药,她则全都不知道。

秋玉到了马若依的房间,问小丫头:“她怎么样了?”

小丫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见她进来,忙站起来,道:“刚才喂了她药,她没喝多少,但是却好象很管用,已经睡着了。”

“那你晚上在这里照顾着她点,有什么事,就去隔壁叫人,千万别耽误了事儿。”

秋玉说完,又不放心的到床边,看了看,结果发现她的喘气声极粗,她伸手摸了摸,脸色大变:“她都烧糊涂了,你怎么还以为她在睡觉?”

“啊?”小丫头不知所措的在旁边急道:“我没听到她说不舒服呀?这可怎么办呀?”

“我现在去找大夫。”秋玉忙站起来,道:“你现在去隔壁叫人来看着。”

秋玉急火火的跑回了正院,上官云鹤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站起来,走到了正厅。

“怎么了?”他先开口问道。

“若依发热,已经昏迷不醒了……”

“不是有人看着吗?”上官云鹤皱起了眉,“让人快去请大夫。”

秋玉忙又转身跑向了门口。

上官云鹤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去了书房。

又过了能有两刻钟,秋玉从后院回来,跟上官云鹤禀道:“大夫给重新开了药,让今天晚上好好的照顾着,明天早上再来看看。”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又回了西次间。

秋玉心里暗暗好奇,大爷不去后院看看吗?

上官云鹤在那里看了半天书,忽然道:“换个小丫头吧。”

“呃?”秋玉一愣,过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换个小丫头的意思,“已经让彩珠和彩玉去照顾了。”

上官云鹤便不再吱声,看了会书,就打发了秋玉也退下去。

他躺在床上,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苏珞璃。

她当时说了,那个孩子是他的,如果她没死的话,是不是现在孩子都已经快三岁了?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的象她,还是象自己,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还是象她能好看点。

现在想想,梳着牡丹髻的苏珞璃,一手牵着梳着双丫髻的上官流烟,一手领着梳着小抓髻小孩,都眨着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是多么好看的一副画面。

唉!

上官云鹤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让人整整找了三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又怎么可能找不到?

第二天早晨,还是秋玉在房间里伺候。

“她怎么样了?”上官云鹤忽然开口问道。

“回大爷的话,我刚才去问,说是若依昨天晚上发了一次热,现在已经睡着了,我让厨房给她做了粥和清淡的小菜。”秋玉回道。

“你稍微上点心,她还小,只是暂时住在这,别再真弄出什么事来。”上官云鹤说的很随意。

但秋玉却不敢随意的去对待,“我告诉若依了,这几天她都在房间里先歇着,又安排了两个小丫头照顾着。”

秋玉说到这里笑道:“但是若依却非嚷着要洗澡,怎么劝也不听,我一会儿就准备去看看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得住。”

“他这病还没好呢,洗什么澡?”上官云鹤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中间,又说道:“告诉人不许给她热水!”

“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秋玉暗忖:大爷这些年除了对太夫人和小小姐以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何曾这样关心过谁?

这马若依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上官云鹤的眼角看到了旁边的角门处闪进来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看到上官云鹤望过去,忙低头行礼,道:“给大爷请安。”

“什么事?”上官云鹤问道。

“依若……依若姐姐要洗澡,我们好不容易拦住了,她又要开窗户,说是上不来气。”小丫头低头只盯着地面,满脑门子的汗,却不敢抬手去擦,也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上官云鹤听了心里很是不虞。

她这是想干什么?非得把病折腾严重了不成?

上官云鹤看着秋玉,冷声道:“带路!”

秋玉眼角一跳,忙快步的走在了前面。

白日里的后院,因为下人不在,极其的安静。

她们顺着抄手游廊,还没等走到苏珞璃房间,就隐约听见一道甜美娇憨的声音在说着话:“……好姐姐,你这不让洗澡,也不让开窗的,那帮我打盆温水,我擦擦身子可好?这身上全是汗,不擦擦,我也睡不着觉呀……好姐姐……”

上官云鹤停下脚步,低声叫住了前面的秋玉,“你让她去正院的净房去冲个澡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上官云鹤也没去看“马若依”,转身出了后院。

秋玉发了会呆,才进了苏珞璃的房间,语气亲昵而关心的说道:“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呢?不是都病了吗?还不好好养着,瞎折腾什么呀?”

在房间里看着苏珞璃的彩玉苦着脸跟秋玉诉着苦:“她一点也不听话,我们劝了她好久,她这不洗澡了,又要开窗,不开窗了,又要擦身子。”

“人家的身上汗滋滋的,不舒服嘛。”苏珞璃对着彩玉撅着嘴。

她深知自己想在上官府站稳脚,就一定要跟这些丫鬟婆子打成一片,所以,她对谁都是很友好亲近,众人也都喜欢她。

“你这是太小了,还不懂事,你可别把受了风寒,当小病,这要是治不了了,可直接就得翘辫子,到时,就算你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彩玉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苏珞璃的鼻子。

“那我就去阎王殿去哭。”苏珞璃皱着小鼻子,俏皮的说道。

“你……”彩玉跟她费了一早晨的嘴皮子,气的指着她,道:“你等你病好了的!”

秋玉伸手打了彩玉一下,嗔道:“她比你小两岁,还生着病呢,你就让着她点,又不能少一块肉。”

“秋玉!”彩玉气的直跳脚,“你们看她长的好看,就都惯着她吧!”

“彩玉姐姐别生气,等我病好了,我给你买桃花酥吃。”苏珞璃忙笑着对她做着揖,“以后我一定听彩玉姐姐的话,还请彩玉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妹多计较。”

“好了,都别闹了,”秋玉笑着说道:“今天大爷不在府里,一会儿我让厨房给咱们包饺子吃,彩玉带着两个人去小厨房帮忙,让个小丫头在门口守着,别让人发现了。”

“好啊,好啊,”彩玉板着的小脸,一下子就变得喜笑颜开,“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秋玉点了点头,看着她跑出去了,才跟苏珞璃说道:“她就爱吃饺子,天大的事情,只要一让她吃上饺子,她就都忘了。”

苏珞璃就抱着被子呵呵的笑,“彩玉姐姐真有意思。”

没等秋玉开口,彩玉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从门口伸进脑袋,问道:“病人,你喜欢吃什么馅的?要不要给你做点面皮汤喝?”

“我要吃饺子!要吃肉多点的!”苏珞璃忙叫道。

“你现在只能喝汤发汗。”彩玉对她做了个鬼脸,缩回了脑袋,院子里就响起了欢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彩玉姐姐?”苏珞璃急忙到了窗户边,要打开窗户。

秋玉在后面忙拦道:“她逗你玩呢,她一定会给你包一碗肉多的饺子。”

“能吗?”苏珞璃担心的说道:“万一她不带我的份,真给我煮面片呢?”

“你呀!”秋玉看着一团孩子气的女人,轻叹了口气,“走吧,你不是说身上汗滋滋的吗?我带你去净房冲一下。”

“谢谢彩玉姐姐。”苏珞璃高兴的下了床,打开空荡荡的衣柜,拿出来唯一的一套换洗衣裳。

“你先等会。”秋玉见了,便说道:“我却取点东西,马上来接你。”

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

秋玉回她的房间,找了一套新做的衣裳拿来。

“这套是我新做的,先给你。”她把衣裳放到了苏珞璃的手里。

“秋玉姐姐,我衣裳够穿。”苏珞璃忙拒绝道。

“你先穿着,等你的月例发下来,你再做套新的还给我。”秋玉不容她拒绝的放在了她的手里。

“我的月例还不知道是多少银子呢。”苏珞璃苦笑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用一样好东西跟你换。”

她去衣柜那,拿出来自己唯一的家当,一只珍珠钗子。

她把珍珠下面的一处小突起摁了一下,只听“叭”的一声响,钗子竟然是空的,里面放着一排的小金珠子。

苏珞璃倒出来两个,给了秋玉,“姐姐的这身衣裳,我先不要了,但劳烦姐姐明天让人帮我买点细棉布回来,我想自己做两套贴身穿的亵衣。”

秋玉拿了一颗金珠子,笑道:“这一个就够了。”

“你把这个也拿去,让人买回来点好吃的。”苏珞璃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今天大爷不在,要人买甜点的吃食,点心和水果都行。”

“好吧。”秋玉想着,面前的女子,以后也不会是个缺银子的主,便道:“你要是不差这个银子的话,那就索性破费点也行,这样众人都能念着你的好,将来真有个什么事情的话,也有人帮衬着,递个音。”

秋玉接着说道:“你别瞧不起那些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她们看着微不足道,但有时却是能帮上大忙的。”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谢谢姐姐提点。”

她知道秋玉这是在跟她说心里话,是真心对她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秋玉是想告诉她,就算是做了姨娘以后,也得多多结交下人才行,“别看咱们这些下人身份低贱,但多数还是知道感恩的,而且一些小恩小惠,对于她们来说,也许就是天大的恩情。”

“姐姐说的是。”苏珞璃又点了点头。

秋玉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竟然跟她说起了这个?

面前的女子,目光清澈水亮,也许并没有当姨娘的意思呢?

“你今天也十五了,家里有没有给你订亲?”秋玉笑呵呵的问道。

苏珞璃不知道她这样问,是何意,便神色黯然的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家父家母在世时,是否有过什么打算。”

秋玉=她的父母已逝,便满是同情的说道:“你舅舅将来也许能来找你呢,到时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嗯。”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我母亲在世时常说,我舅舅对我极好,他若是知道我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快快把病美好,别等到你舅舅来时,瘦的他都认不出来。”秋玉笑着站起来,“走吧,你还要不要洗澡?”

“要!”苏珞璃点了点头。

等到秋玉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去了正院上官云鹤的净房时,苏珞璃顿时就愣在了门口。

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故意惊讶的问秋玉:“你不会是让我在大爷的净房里洗澡吧?”

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这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用大爷的净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个身穿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头戴赤金头面的女人,由两个小丫鬟搀扶着,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丫头,两个婆子,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给才姨娘请安。”秋玉看了眼苏珞璃,忙对着才姨娘福下了身子。

苏珞璃跟在她的身后,也忙跟着福下了身子。

“这是谁呀?我怎么觉着面生的很?”才姨娘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珞璃,“长的到是挺俊俏。”

秋玉笑着解释道:“她叫马若依,才进府没几天,因为您这两天不舒坦,就没带去打扰您。”

“秋玉可真会说话,我不舒坦,就没去打扰我?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才姨娘脸色一冷,“还是大爷给了你权力,让你替我做的主?”

秋玉忙跪在了地上,白着脸道:“奴才不敢。”

苏珞璃在旁看了眼睛微转,脚尖动了一下,又定在了当场。

才姨娘的眼睛一直盯在苏珞璃的身上。

今天她身边的丫鬟跟她说,正院里新添了个二等丫头,长的姿色出众,说是生病了,不光请大夫来看了两次,还有两个小丫鬟照顾着,厨房也给她另做了好克化的吃食。

一个新来的小丫鬟怎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这件事情是大爷授意的,还是她们丫鬟自做主张?

不管哪种都不行!

大爷授意的,就证明大爷对她有了心思,要是丫鬟的主意,那就证明她们没把自己这个暂时管着云林居的人,给放在眼里!

所以她这次就是冲着这个“马若依”来的。

“你是怎么进的府?卖身契在哪里呢?”才姨娘问向了苏珞璃。

“我是被大爷带进府的,没有卖身契。”苏珞璃看着才姨娘,柔声道。

苏珞璃越是温柔,才姨娘的心里越是厌恶。

“没有卖身契,是什么意思?”才姨娘冷笑着看向了秋玉,“一个没有卖身契的丫头,竟然能在正房里当二等丫鬟?这是哪家的规矩?”

“哪个府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扶着才姨娘胳膊的一个小眼睛,大鼻头的丫头,不屑的睨了一眼苏珞璃,“还听说,受了寒,身上不舒服,要在大爷的净房里洗洗身子,她可真是好意思,一个下贱的女婢,竟然想在大爷的房里洗澡,这想法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苏珞璃目光温和的看着那个丫鬟,好象她在说别人似的。

那个丫鬟被她看的不自在,小眼睛一瞪,不满的叫道:“你看什么看?难道我有哪句话说错了不成?”

“这位姐姐说的都对,是若依的不是,还请姨娘和姐姐恕罪。”苏珞璃低头顺目的恭声道。

“既然有罪,那就不能不罚,要不然这院子里,以后还不得乱套?”才姨娘的眼睛一亮,跟身边那个小眼睛的丫鬟道:“明玉,根据家规,这样的罪名应该怎么处罚?”

明玉小眼睛转了又转,半天才道:“依明玉看,这样不安份,妄想爬上主子床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

秋玉吓的脸色大变,眼睛不停的看向门口,希望能看到谁,想法子给大爷递个消息。

可是门口被才姨娘她们堵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门外。

苏珞璃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只垂头看着脚下的石砖。

“我看咱们也别那么残忍了,那浸猪笼的滋味可得多遭罪?还是直接拉出去,在院子里打二十大板吧。”才姨娘施舍似的说道。

“才姨娘,还请您明察,她并没有爬床的意思,只不过是生病了,想借用一下大爷院子里的净房,这件事情,大爷是知道的,而且大爷也说了,她是暂住在咱们府里,等到她家人来接她,她就是要走的。”秋玉忙道。

秋玉越是这么说,才姨娘越是觉得上官云鹤待她特殊。

那她就更不能留她,要不然,她被家里人接走了,再回来时,那得是什么身份?

这三年来,才姨娘虽然不得上官云鹤的宠爱,但在这院子里一直都是她独大,现在忽然出现个女人,有可能要威胁到她的地位,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要走,不是还没走呢吗?”才姨娘笑着叫了声明玉,“去,把人带下去,打!”

秋玉拦在苏珞璃的身前,“才姨娘,这件事情,还是等大爷回来再定吧?要不然大爷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爷可是说了,让我管着云林居的事务,难道我还没有权利处置犯错误的丫鬟?还是你也想跟着她一起受罚?”才姨娘越说越冷,对着她的人,喝道:“你们还不动手,傻忤着干什么?”

明玉忙招呼着小丫头和婆子,“都听不到姨娘的吩咐吗?”

苏珞璃伸手把秋玉拉到了身后,看着面前的众人,软绵绵的说道:“我无罪,你们却非要处置我?”

“你别在那废话,以为凭着你那张小脸,就能诱惑了大爷?”明玉尖厉的小嗓子,不停的叫嚣着:“那你可就是大错特错!今天你是插翅难逃,一定要打压下去你这不正之风,免得大家都有样学样的,跟你一样做那不知廉耻的事!”

苏珞璃闭了下眼睛,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做了个深呼吸,才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诱惑大爷!大爷是个正人君子,还请姨娘不要诬蔑大爷!”

“你别在那装贤良!”才姨娘懒得再跟她废话,“都动作快点!”

明玉带着几人就上前去拉苏珞璃。

苏珞璃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心里暗忖了一番,她便在明玉拉她的时候,故意用脚踢了明玉一脚。

明玉这些日子,在云林居可跟个管事似的,谁见了她,都得高看一眼,哪里还受得了被个新来的小丫鬟打?

她立刻就急眼了,“哎呀!你竟然敢踢我?”

“我没有——”苏珞璃才回了一句。

明玉就朝她的脸上抓了过去。

苏珞璃忙侧身躲过,把后脑勺留给了明玉。

明玉一把就揪住了她的头发,苏珞璃趁她不注意,在她大腿的内侧又踢了一脚。

秋玉忙上前拦着,“快住手!快别打了!”

才姨娘带来的丫头婆子自然也全都上了手。

众人都穿着长裙,谁也看不见裙子里面的动作。

苏珞璃就东路易一脚,西踹一下,几个人顿时都来了气,连扯头发,再拽衣服的,连着秋玉一起被摁在了地上……

“都给我住手!”随着一声怒喝,门帘子被掀开,上官云鹤凤眸怒瞪的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苏珞璃和秋玉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明玉几人把她们围在中间。

听到了忽然出声的怒喝声,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了门口。

“大爷——”秋玉才一开口,就捂着脸,嘤嘤的哭出了声。

她进府当差六七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又怕又恼。

她状似无意的用胳膊碰了下旁边象是傻掉了的女人。

这个时候不哭着装可怜,还准备等待何时?

可是苏珞璃只是白着小脸,垂着长长的睫毛,紧咬着下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大爷回来了!”才姨娘也已经反应过来,她一下子扑到了上官云鹤的跟前,双手抱住了上官云鹤的胳膊,娇声道:“妾身病了几日,今日才好些了,想看看院中各处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结果进了正院,却发现院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这里,竟然还想在您的净房里沐浴,这还了得?我看着这个姑娘长的面生,就问她是谁,怎么在正院,结果她却说我没有权利管她……”

才姨娘说着就拿出帕子,也抹起了眼角,“她们瞧不起妾身,妾身到是不怪她们,可这院子里也不能没有规矩吧?我便想让人把她们先拘起来,等大爷回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可是她们竟然打了我的贴身丫鬟,她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这要不是这几个丫鬟婆子忠心,妾身可能都得被她们给打了……”

才姨娘跟唱戏似的,把事情说的婉转哀怨,满脸的委屈娇媚,把苏珞璃看的瞠目结舌。

她还以为自己演戏的级别已经够厉害的了,谁想到这个才姨娘却是比她还要厉害,就这样的一番做派,让她做是做不出来。

她的目光看向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也正看向了她。

她的头发散落,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来一小条,白的吓人,身上的嫩绿色小袄的衣襟也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月牙白的中衣。

她的小脸上有惊慌,有呆愣,还有无尽的悲伤。

在跟他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以后,她又卷又翘的睫毛一垂,眼角就流下了一点晶莹的泪珠。

苏珞璃拿起袖子,把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擦掉,慢慢的把自己微敞的衣襟拉好,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旁边哭的正伤心的秋玉。

秋玉等了半天也不见旁边的女人开口。

但她却清楚的看到了上官云鹤看向苏珞璃的目光,于是她心里一沉,便有了主意。

这三年来,才姨娘看着正院里的几个丫鬟跟眼中钉,肉中刺似的,时刻都想收拾她们。

还有才姨娘身边的明玉,长的跟丑八怪似的,却时刻都想在她们面前做威做福。

她也是受够了,今天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她不如就赌一下子,也许能把她们全都拉下马。

“大爷,我和若依真的什么也没做,姨娘进屋就是要打要杀的,任凭我们怎么解释,她也不听,非得说若依要爬您的床,明玉说要把她浸猪笼,姨娘说要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还请大爷明察。”

明玉说着撸起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的青紫给上官云鹤看,哭道:“她们趁乱,还不停的掐奴婢,简直就是想要害死我和若依……”

“你胡说!”才姨娘尖声打断了秋玉的话:“你个小贱人!你们想爬主子的床,你们还有理了?”

上官云鹤目光一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才姨娘:“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敢到正房来撒野?”

才姨娘跟上官云鹤的冷脸一对,忙楚楚可怜的哭道:“大爷,不是您让我来管一下正院的事务吗?”

“那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呆在你的院子里,不许再出来!”上官云鹤看着站在地中间明玉等人,对着门外叫了声“阿凉”,道:“把明玉拉出去在院子里打二十大板,其他人打十大板。”

“大爷饶命!请大爷饶命!”明玉等人一听,吓的忙跪地求饶。

才姨娘脸色大变,忙拉住了上官云鹤的胳膊,“大爷,您怎么能光听那个小贱人的片面之词,就不这么对待我?我可是您的女人呀!您怎么能不相信我的话,不帮着我,却帮着她们?”

上官云鹤冷冷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对着进来的阿凉道:“拉出去!要是出声,就堵了嘴!”

“是。”阿凉对着外面一摆手,就进来了四个小厮。

每人手里都拿着绳子,明玉等人吓的惊容失色,“嗷嗷”直叫却根本就躲闪不开,没几下子,就让人堵着嘴给绑了。

才姨娘见自己身边的几个贴心人都一块折了进去,心里真慌了神,拽着上官云鹤的衣摆,就跪到了地上,哭着求道:“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原谅她们吧!”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上官云鹤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管才姨娘到底听没听明白,就让外面的人把她拉走,“把她送回她的院子,让田妈妈再找两个人过去伺候着,禁足三上月。”

才姨娘一听就跟疯了似的叫起来:“大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姨娘,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丫头?你这样不给我脸面,还让我怎么活?难道你想逼死我不成?”

“再多说一个字,就把嘴给我堵上!”上官云鹤厌恶的皱了下眉。

才姨娘张着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虽混,但却不傻,看得出来上官云鹤对她可是一点怜惜都没有,她便不敢再那么张狂。

在临出门前,她恶毒的眼神冷冷的看向了秋玉和苏珞璃。

秋玉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子。

苏珞璃则目光镇静,无所畏惧的回看着她。

直到门帘子落了下来,她才眨了下眼睛,收回自己的目光。

屋子里清静了,上官云鹤跟还坐在地上的两个女人说道:“都起来吧!”

苏珞璃扶着秋玉站起来,两人并排低头站着。

“受伤没?”上官云鹤问道:“用不用请大夫?”

秋玉飞快的抬起了头,看到上官云鹤的目光只在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却落在了苏珞璃的身上,她才轻吁了口气:还好,自己今天这是赌对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三人都静默的站在屋子中间,只能听到外面院子里板子拍在身上“扑扑”的声音。

苏珞璃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那个明玉是该打,但其他的人却并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拉拉扯扯的推搡了几下,要不然仅凭她和秋玉二人根本就不可能不受伤。

苏珞璃的眼角瞄了眼旁边的秋玉。

她的胳膊上怎么有那么多的伤?

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护着她了,她怎么还能被人掐捏成那样?

“一会儿让大夫来给你们看看,”上官云鹤见两人跟木头桩子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就又说道:“你们也先去换身衣裳吧。”

秋玉和苏珞璃二人才向他行了个礼,从他身边走过。

上官云鹤开口叫住了她们,“你们还用不用净房?”

秋玉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连眼睑都没有抬,轻轻的摇了下头,对着上官云鹤曲膝行了个礼:“谢谢大爷的好意,奴婢不用了。”

说完,也不等上官云鹤说话,就拉着秋玉,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帮着秋玉捋了下头发,秋玉也把她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看着院子里一字排开趴在地上的几人,秋玉紧张的拉住了苏珞璃的手。

苏珞璃也紧紧的回握着她的。

当五个小厮同时落下板子,隐约可见她们屁股上飞溅的血花,秋玉吓的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苏珞璃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半架子出了角门。

两人到了后院,秋玉坐到了苏珞璃房间的椅子上,才把手放在自己吓的“扑腾”“扑腾”直跳的心脏上,深吸了两口气,道:“太吓人了!”

苏珞璃给她倒了杯水,放在了她的手里。

“今天可差点没吓死我!”她伸手拉住了苏珞璃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低声带笑的说道:“不过,咱们今天吓死也值了。”

“什么死呀,活的,咱们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苏珞璃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等会大家知道才姨娘被禁足,明玉被杖毙,都得拿东西来孝敬咱们。”秋玉笑道:“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被她们给压制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这座大册被搬了下去,大家都能松快几天。”

“那大太太和二奶奶不管咱们院子里的事吗?”苏珞璃好奇的问道。

“不管,”秋玉摇了摇头,“咱们院子里的事,还有太夫人院子里的事,一向都跟府里其他院子里的事情不相干,这两年,都是才姨娘和田妈妈一起管着,只是田妈妈不想跟才姨娘起争执,所以多数时候都不吱声,这个院子里也就成了才姨娘的天下。”

“咱们今天可算是把才姨娘给得罪了。”苏珞璃轻吁了口气。

“得罪就得罪了吧!”秋玉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就你长的这个模样,你是别想她会善待你。咱们今天不把她打压下去,她就会想法子把咱们打压下去。”

秋玉看她面色不太好看,便解释道:“你也许认为我心狠手辣,但我也是逼不得已,在这个大院子里,你呆的久了,也就知道什么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什么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认为你很好,”苏珞璃拉住了秋玉的手,真心的说道:“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可能比你下手还狠。”

秋玉不禁“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掐了她的翘鼻,道:“就你这个小样,还要比我狠?”

“人家说的是真的。”苏珞璃娇笑着打开了秋玉的手,然后拉着她的手腕,撸起了她的袖子,看着胳膊上的青青紫紫,敛住了笑意,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弄的?是她们掐的吗?”

秋玉抿着嘴神秘的一笑,用手在胳膊上微用力的摁了一下,她的手松开以后,那处就留了一块紫色的印子。

苏珞璃的脸色登时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脑子里忽然就蹦了“白血病”三个字,“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玉见她被自己吓的不轻,忙笑着安慰道:“你别怕,我从小就这样,睡一觉,明天也就好了,不过,这件事情太诡异,我谁也没跟谁说过,今天到正好把它利用上了。”

“那你有没有让大夫看过?”苏珞璃还是心惊万分,“明天咱们一起出去,找个大夫给你把把脉吧,看看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不用大夫看,我什么事也没有。”秋玉笑道:“身子好着呢。”

“那你,要是什么地方破了口子什么的,爱不爱结痂?”

“还行啊!”秋玉见苏珞璃愁眉不展的看着她,心里一软,笑道:“我真没事,你就放心吧。”

苏珞璃的心里还是担心不已。

过了不长时间,一个小丫头就领了大夫过来,“大爷说,让大夫给两位姐姐瞧瞧。”

苏珞璃和秋雨忙道了谢,把大夫请进了房间。

苏珞璃让大夫先给秋玉看。

大夫把了会脉,道:“姑娘脉象平和,并没有什么不妥。”

苏珞璃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说道:“那烦请大夫再把左手看看?”

“大夫都说了没有什么不妥。”秋玉嗔了苏珞璃一眼,“还是让大夫给你看看吧。别这一头午,再把你给折腾病了。”

“你再让大夫给你看看。”苏珞璃拉着她的胳膊,眼露哀求之色。

秋玉见她是真的关心自己,无奈的又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笑盈盈的看跟着大夫说道:“刘大夫,我这妹妹不放心我,还是劳烦您再帮我看看吧。”

“无妨。”刘大夫笑着又给她诊了一回脉,结果跟之前一样。

秋玉站起来,拉着苏珞璃坐下,笑着轻点了下苏珞璃的额头,“这回该轮到你这个真正的病人了。”

苏珞璃的心里还狐疑着,但却依言坐到了椅子上,伸出纤细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

刘大夫把了好一会儿脉,才睁开眼睛,摸着胡须沉吟道:“怎么一点也没见强?”

“不会吧?”苏珞璃抬手摸摸自己的头,“我感觉好多了呀。”

“你这是早上的药效还没有过,所以暂时没有发作。”刘大夫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回去给你配好药,你赶紧喝了上床上去休息,如果有什么不妥当,再赶紧让人去找我。”

秋玉见刘大夫说的郑重其事,而且走的还行色匆匆,便忙让苏珞璃上了床,给她蒙上了被子。

苏珞璃这回对刘大夫的医术更是没有了谱。

但这个念头只产生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刘大夫之前就是得了吩咐的,给秋玉她们诊完脉以后,绕到前院先回了上官云鹤。

“不但没好,反而还加重了?”上官云鹤想到早上的情景,想来是被惊吓到了,“那你可有法子医治?”

“我现在就回去把药配好,只是今年夜里,得小心点照顾,如果再发热,不能再吃药了,只能另想他法。”大夫沉吟道:“这次给姑娘用的药,都有点过于凶猛了些,要是再食用的过多,恐怕对身体有碍。”

上官云鹤听了面露不悦之色,“既然知道药性过猛,那你还用?”

刘大夫愕然,心里说道:她不过是个丫鬟,就是用药过猛了些,又能如何?只要不耽误干活,别成了恶疾,传染给府里的其他人,不就成了吗?

“姑娘这次的病来的过于凶狠,如果用点猛药,害怕一旦发作起来,控制不住。”刘大夫看着他,解释道。

上官云鹤眉头紧蹙,“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说是用内力,把体内的寒气逼出,也能让病情减轻?”

“我到是也听说过,只是没试过,”刘大夫尴尬的笑道:“若是真的能找到一个内力深厚之人,到是值得一试。”

“那你就写两张方子,一张凶猛点的,一张平和点的,等到她发作的时候,再看她用哪种好。”

“是。”刘大夫忙点头退了出去。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早上去给才姨娘问诊时,才姨娘为何会把自己好一阵子冷嘲热讽,说自己什么巴结上了新主子的话,原来指的就是这个马姑娘呀?

刘大夫回了前院,把刚才开的两张方子,又好好的斟酌了一番,才开始抓药。

而后院的苏珞璃却并没把刘大夫的话放在心上,还担心着要让秋玉去外面再找个大夫瞧瞧。

“我真的没事。”秋玉好笑的看着面前一脸担心的小女子,心里软成了一团,“有这工夫,咱们还不如让人去买点好吃的,留着晚上偷着吃呢。”

“那你想吃什么?”苏珞璃也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开,笑道:“有没有什么辣点的好吃的东西?”

“你现在正病着呢,不能吃辣的,还是再过几天的吧。”秋玉叫来了一个小丫头,给了她一两银子,“找前院的王二,让他去给买点吃食回来,要吴记的。”

秋玉回头又跟苏珞璃说道:“大家都说吴记的糕点最好吃。”

“只要你觉得好吃就好。”苏珞璃轻轻的笑了笑:“我有点困了,想先躺会,等东西送来了,你再叫我。”

秋玉也没有多想,点头应允,出去去了厨房。

结果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苏珞璃竟然又发起了热,而且比之前更重,竟然要抽搐似的。

秋玉吓坏了,她有个表姐就是这样反复发热,然后抽搐死的。

她见周围没有别人,她就自己慌慌张张的跑去了正院。

上官云鹤心里也正担心着后院的情况,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忙迎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若依发热了……抽了……不好了……”

秋玉的话没说完,上官云鹤就飞快的闪了出去,“快去叫大夫!”

苏珞璃在被子里,满头是汗,脸色青紧,牙关紧咬,身子抽搐成了一团。

“马若依?”上官云鹤叫着她的名字,把她从床上扶起,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厨房的刘婆子来送吃食,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忙走了进来,看到了,忙拿着勺子,递到了上官云鹤跟前:“大爷快把这个塞到姑娘的嘴里,防止姑娘咬伤舌头。”

上官云鹤接过去,忙塞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呢?”

“老奴村里有个邻居,也是这样抽搐的,结果把舌头咬掉了,后来大夫来了说,要是把个东西塞到嘴里,他就不会咬掉舌头了。”刘婆子站在床边,看着躺在上官云鹤胳膊上的苏珞璃,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个马姑娘跟大爷是什么关系?

“然后怎么办?”上官云鹤语气生冷的又问了一遍。

刘婆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上官云鹤看着怀里跟受伤的小猫似的女人,心里微疼,看着刘婆子催促道:“你那个邻居怎么样了?”

“他死了……”

“你给我滚出去!”上官云鹤打断了她的话,喝道:“去看看大夫怎么没来?”

“哦,哦,奴婢马上就去……”刘婆子转身快步的跑了出去。

“若依?马若依?”上官云鹤用袖子擦掉她嘴角的口水,迟疑着,要是把她劈晕了,她会不会好受些?

刘大夫见上官云鹤那么上心,便把药方改了又改,再三斟酌才抓好了药,他合计着再看看病人的情况,就没用小厮送,自己拿着药,又进了府。

结果半路上碰到了秋玉,两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苏珞璃抽搐了能有半刻钟才停,身上还跟火炭似的烫手。

“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上官云鹤看见他眼睛一亮,焦急的对着他喊道。

刘大夫看到苏珞璃躺在上官云鹤的胳膊上,他更加不敢的掉以轻心。

刘大夫坐在旁边认真的把了半天脉,直到上官云鹤的眼睛都跟要冒火似的,他才道:“先把药煎了,喝一副试试吧。”

上官云鹤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一副一副的用是什么意思?”

刘大夫不得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病人的病实在是有点太重了。”他把苏珞璃的病说的重一点,万一病人真有个什么闪失,他也能有条退路。

“现在用内力,还来不来得及?”

“那当然来得及,”刘大夫一听,忙喜道:“特别是她现在正发着热,要是用内力帮她把体内的热气消散,病人自然好的就能快点,只是在老夫不会功夫,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只是听我师父说过,需要……”

刘大夫看了圈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上官云鹤皱着眉,让所有人都退下,才道:“需要什么?”

“需要把病人的衣服全都脱下,免得衣服上的湿气重新入体……”

“别的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上官云鹤再问。

刘大夫想了一下,道:“最后再让病人泡个热水澡。”

刘大夫没敢说这句话不是他师父教的,是他自己想的。

这身上出完汗,本来就应该洗个澡才舒服,至于是谁给洗,就不是他应该操心的,如果这样能成就了大爷和这位姑娘的好事,那他们应该都能另眼相待点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上官云鹤用被子把苏珞璃包的严严实实的,抱着去了前院。

他把所有人都打发了下去,把苏珞璃身上的衣服脱的只剩下件肚兜……

苏珞璃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上官云鹤的怀里,吓了一跳,要不是上官云鹤抱的紧,她就从他的怀里直接跳下了地。

“你……你想干什么?”她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没穿衣服。

“你醒了?”上官云鹤目不斜视的抱她进了净房。

“你……”苏珞璃顿时傻了,她的心里满是失望之色。

她以为上官云鹤趁着她昏迷,把她给吃干抹净了呢。

她没想到上官云鹤竟然会趁人之危的干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上官云鹤抱她进了净房,放在了装满热水的浴桶里,“我让秋玉进来。”

苏珞璃微凉的身子,立刻就被温暖团团包围。

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悲伤,在她的计划里,是有诱惑和勾引上官云鹤的,但却没有要跟他有肌肤之亲。

而且女人最宝贵的就是身子,如果她没了这最宝贵的东西,还拿什么去诱惑他?

而且看他那脸色,也不象是对自己沉迷的模样……自己也没有做好伪装成处子的准备……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她下一步,还将怎么办?

“若依?你好点没有?”随着声音,秋雨快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近前,看着眼睛通红的苏珞璃,担心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苏珞璃摇了摇头,但泪珠却忍不住的往下掉。

她忙伸手把眼泪擦掉,这泪水里含盐,可别她这脸上粘着的东西给弄下来了。

“你自己发热,自己不知道叫人吗?要是我再回去的晚点,你可能就抽搐的咬舌而亡,”秋雨害怕的红了眼睛,边拿起旁边擦身上的帕子,边絮叨着:“要不是刘大夫让大爷用内力把你体内的热气逼出来,你现在早就已经翘辫子了,还能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泡热水澡?”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的苏珞璃猛的睁开了眼睛,回头直勾勾的看着秋玉,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大爷用内力把我体内的热气逼出来的?”苏珞璃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象有两小团火在燃烧似的。

“是呀,要不然呢?”秋玉点了点头,“大爷没跟你说吗?”

苏珞璃松了口气,拉住了秋玉的手,问道:“那刚才你怎么不在房间里陪着?”

“刘大夫不让呀,他说别人弄出什么动静,很容易让大爷走火入魔的。”秋玉拿开她的手,用帕子在她的身上胡乱的擦了两下,就让她从盆里赶快出来,“小心别再着了凉,大爷可没有那么多的内力给你霍霍。”

“你到底是跟谁亲?”苏珞璃心情大好的从浴盆里出来,接过秋玉手里的棉帕子围在身上,挑眉问道:“这件事情可一点也马虎不得,你必须得说清楚才行。”

“谁给我买吃的,我就跟谁好。”秋玉说完,就笑道:“不过你这一病,到是便宜我了,一会儿我就把买来的那些好东西,都拿回去自己吃了。”

“我也要。”苏珞璃忙道:“我好象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也要吃。”

“刘大夫说了,你得吃的清淡点。”秋玉要帮她穿衣服,苏珞璃不让,还非得让她背过身去,“你连我都要避着?”

“嗯。”苏珞璃应了一声,把秋玉反手递过来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问道:“一会儿别忘了给收拾净房的小丫头几文钱。”

“是大爷让你用的净房,又不是咱们自己偷偷用的。”秋玉不满道:“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儿去找人来收拾。”

“还是给几文钱吧,小丫头也不容易。”苏珞璃道:“就当给她们买糖吃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秋玉扶着她的胳膊往门口边走,边低声说道:“你一会儿别忘了跟大爷道个谢。”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

“你好象还没洗脸呢,”秋玉道:“边上的那盆水是干净的,你快去洗把脸吧。”

“不用了,这里连个擦脸的都没有,还是回房间再洗吧。”苏珞璃拿起帕子,在额头、鼻子和脸颊上擦了擦,歪着头问秋玉,“我脸上干净吗?”

“冰清玉洁,晶莹剔透。”秋玉说完这两个词,就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两个词,还是从田妈妈那里学的呢,是不是挺好听?”

苏珞璃也跟着捂着嘴笑,“是挺好。”

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上官云鹤在西次间看着书,但耳朵里却早就已经的到了她们的说话声。

直到秋雨扶着苏珞璃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才抬头看向她们。

“给大爷请安。”苏珞璃和秋雨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好点了?”上官云鹤看着脸色红润的女人。

“多谢大爷的救命之恩。”苏珞璃又给他行了个礼,“若依没齿难忘。”

上官云鹤看着她,等着她再往下说。

可是苏珞璃却住了口,乖乖的站在那里。

秋雨觉得气氛很诡异,就轻轻的抬了下头,却看到大爷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旁边的女子。

这是什么状况?

大爷怎么总盯着若依看?

若依却总盯着地砖看。

秋玉想着,大家总不能一直这么站着吧?

“大爷,若依今天一天好象都没怎么吃东西呢,我带她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吃食。”秋玉低声道。

“她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你去给她下碗面吧。”上官云鹤道。

秋玉应了声喏。

“也跟着她一起去吧。”苏珞璃忙道。

“你坐下等会。”上官云鹤指了下旁边的椅子,“让秋玉去吧。”

“是呀,厨房的油烟子味太大了,你还是好好歇一会吧。”秋玉也说道。

“那我想回房间躺会。”苏珞璃低着头,又娇又羞,根本不敢去看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就想到了刚才抱她入怀的柔软。

她的身子可真轻,感觉比烟儿好象都没有重多少。

“你要是想躺,就在这里躺着吧,一会儿刘大夫还得来给你把把脉。”上官云鹤用下巴指了下临窗大炕,“那里的被褥都刚换过。”

苏珞璃看了眼大炕,并没有要躺上去的意思,“我还是回我自己的房间去睡吧,我都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到苏珞璃的跟前,苏珞璃抬头,不解的看向了他。

他伸手轻轻的掐住了她尖尖的小下巴,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什么意思?

苏珞璃一下子就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厨房的刘婆子从后院的下人房回来,就坐在厨房门口的石椅子上生起了闷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怎么就惹着了大爷了?

可是想到今天上午听说的,关于正院才姨娘的事,还有刚刚看到躺在上官云鹤胳膊上的苏珞璃,心里隐隐的就有了种预感。

她站起来进了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又做了几个她拿手的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都准备完了以后,她就在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许久,秋玉才走进了厨房。

“秋玉姑娘来了。“刘婆子笑着迎了上去。

“厨房里还有什么现成的吃的?”秋玉笑着问道。

“有,有,我给若依姑娘做了小米粥和几个小菜,正想着要给她送过去呢。”刘婆子见机会来了,更加热忱的指着红漆托盘上的小菜,“粥还在锅里呢,我现在就给你盛出来?”

“刘妈妈可真厉害,想的太周到了。”秋玉忙连声道谢。

“老婆子也是看若依姑娘病的实在可怜,这心里都跟着难受,就做了点吃食,想着等若依小姐想吃的时候,也许能用得着。”刘婆子又道:“秋玉姑娘一个人拿不了,还是我帮着你一起送过去吧?”

秋玉哪能看不出来刘婆子讨好的意思?

她心思一动,便顺水推舟的说道:“那就劳烦刘妈妈帮我把饭菜送到正院吧。”

“好勒。”刘婆子一听人在正院,眼睛顿时更亮了几分,忙端起装着小米粥的石锅,跟在了秋雨的身后。

到了正房门口,她就规矩的站在了门外,等到秋雨进去送完了小菜,又出来取的粥。

刘婆子送完东西,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厨房。

在路上,她打量了下空荡荡的正院,心里想着,大爷这是还没想给若依姑娘身份呢,所以才让院子里的人都回避了吧?

不过就凭若依姑娘那样貌,应该不是通房,怎么弄也得是个姨娘吧?

希望若依姑娘得宠的时候,能记得提拔自己一把。

刘婆子又想到了自己家里的两个孙女,也都到了找事做的年纪,可这几年上官府里一直不进人,她们又没办法去别的府当差,都只能闲在家里白吃白喝着,也不知道明天求求秋玉,能不能行?

另一边的苏珞璃如坐针毡的坐在临窗大炕上,拿着筷子,却一时的不知道怎么个吃法才好。

不管是谁,应该都没有在别人直勾勾的注视下,还能淡定的独自吃饭的吧?

上官云鹤坐在对面见她拘谨的连筷子都不知道伸,就也坐到了炕桌的另一边,跟旁边立着的秋玉道:“再加付碗筷。”

对面的女人却“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说道:“还是我去拿吧。”

“坐下。”上官云鹤对着炕边扬了扬下巴。

苏珞璃不安的看了眼秋玉,秋玉对她安抚的笑了笑,她才怯生生的又坐了下去。

秋玉快步的出去取了碗筷进来,放在了上官云鹤的跟前。

上官云鹤拿快筷子夹了一口菜,问苏珞璃:“你怎么不吃?饭菜不合口?”

苏珞璃正往嘴里往菜,听了他的话,不大的樱桃小嘴里叼着筷子,抬眸看着他,轻摇了下头,“没有。”

上官云鹤看着她娇羞的小脸,眼睛里有了丝笑意,“你想吃什么,也可以让厨房给你另做。”

苏珞璃快速的扭了他一眼,忙又低下了头,“不用了,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那就快吃吧。”上官云鹤语气温和。

苏珞璃轻“嗯”了声。

心里却在暗骂:男人果然都是贱皮子,只要你把握好尺度,越是欲语还休,他越是上赶子往你跟前凑!

秋玉在旁看了心里大喜。

看来大爷是真对若依动了心思。

只可惜若依家里过于败落,要不然的话,也许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再一想,若依家里要不是这番模样的话,那大爷还不一定能遇到她,还把她带回府里了。

可见世间之事,真的就是有得有失。

秋玉在旁感慨之时,苏珞璃在那边却已经吃完了。

只是她记得奶娘跟她说过,跟上位者一起吃饭时,不能先撂筷,对方撂筷以后,自己才能跟着撂筷。

于是,她碗里的饭还剩一口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一口菜恨不得嚼五十下再咽。

而对面的男子,却跟头猪似的,连着吃了三碗,才把筷子放下。

苏珞璃忙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上官云鹤看向了对面的女子。

明眸皓齿,娇艳动人,看了就让人心生愉悦

“这小菜拌的不错,要是再加点辣油,味道一定能更好。”上官云鹤赞道。

苏珞璃点了下头,“嗯。”

秋玉见二人吃完了,忙上前去整理,苏珞璃便也站起来要帮忙。

上官云鹤薄唇微启,还没有开口说话呢,秋玉就先开口,拦住了苏珞璃:“你这病还没好呢,哪就用得着你了?你快坐在这里好好的歇着。”

“哎呀,”苏珞璃忽然低呼出声,看着两人,道:“刚才我吃饭的时候,用筷子夹菜了。”

“那又怎么了?”上官云鹤不解。

“我都生病了,万一传染给您了,可怎么办?”苏珞璃担心道:“要不然的话,您还是让大夫给您开点药喝吧?”

“没事。”上官云鹤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生病的?”

“我不就是吗?”苏珞璃嘴快的随口说完,就忙紧抿上了唇角。

上官云鹤笑着站起来,问她:“你喜欢不喜欢看书?”

“喜欢。”苏珞璃认真的点了下头,但心里想到的却是现代那些形形色色的言情小说。

“这里有几本游记,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苏珞璃就站起来跟在了他身后,去了西稍间。

三年前,这个房间里装的都是她的东西,现在却全都摆上了书架。

上官云鹤走到了最南边的书架,从第二层里抽出来一本书,递给她,道:“看看这本喜欢不喜欢。”

苏珞璃伸手接了过去,随意的翻了翻,看着上面的繁体字,她头疼的笑道:“挺喜欢的。”

上官云鹤又抽出来两本书递给她,道:“这两本也不错。”

“不用了。”苏珞璃忙道:“这一本我都不一定有时间看,我还得干活呢。”

“你现在病没好呢,不用干活,白天无聊的话,就到这里来找本书看,”上官云鹤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别你舅舅来了,看你瘦的皮包骨似的,再不认你。”

“我舅舅要来?”苏珞璃心里大惊。

他是从哪找到自己那个莫须有的舅舅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苏珞璃顿时就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安排的很好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上官云鹤竟然会真的一直在找自己编出的那个舅舅。

上官云鹤却以为她是因为能见到自己的舅舅,太过高兴了呢。

“你放心,我既然查到了他的消息,就会派人去找找,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就会告诉你。”

苏珞璃一听消息还不确切,这心就又落下了几分。

好面露感激的对着上官云鹤福了福礼,“劳烦大爷费心了,只是我那舅舅多年不曾跟我家联系,就是真的找到了,他也不一定就会认下,况且,我现在孤苦零丁,身无分文,真到了舅舅家,也不过是个拖累,到了议亲的时候,还得赔份嫁妆……”

苏珞璃红着脸,没有再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而喻。

上官云鹤看着她,心里也担心着若是她这个舅舅不慈,那这女子的命运想必会很坎坷。

“若是真找到了你舅舅,我也会让人好好的调查一番,确定他是个正人君子了,才会将你送回去。”上官云鹤安慰道。

苏珞璃低着头,只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脖颈。

上官云鹤移开了目光,回头见西次间的临窗大炕已经收拾干净,便道:“你先躺会吧。”

他说完就出了正房。

秋玉在旁边抿了嘴笑,上前扶着苏珞璃,道:“你这病才好,还是得多休息。”

“秋玉姐姐,我还是回我自己的房间吧。”苏珞璃柔声道。

“大爷不是说了吗?让你这里休息,等会大夫就过来再给你诊诊脉。”秋玉愣道:“这房间比你那房间可暖和多了。”

“这是正房,我是丫鬟,我在这里躺着算怎么回事?”苏珞璃低声道:“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两个姨娘那里,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是太太和太夫人那里知道了,也定不会放过我的,到那时,就是大爷也不一定能救得了我。”

秋玉一听,忙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取件厚衣裳。”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谢谢秋玉姐姐。”

秋玉出去以后,苏珞璃就走到了上官云鹤的书案前,看着桌子上的字。

天远路遥,飞鸟萧萧……

苏珞璃轻皱了下眉,他这是在思念谁?

她把房间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想到竟然收拾的这么干净,她当年置办的东西,竟然一样也不剩。

可见他对自己是忘的多么彻底。

她回了房间,就躺上了床,秋玉让个小丫头在房间里陪着,并叮嘱道:“有什么事就赶紧去叫我。”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不管她是虚情,还是假意,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这份关心,苏珞璃很是感激。

上官云鹤到前院去见了两个人,又去了一趟瑞王府,跟安枫坤一起吃了晚饭,才回的府。

到了房间一看,只有秋玉和一个小丫头立在门边跟她请安。

“她睡着了?”上官云鹤看着黑漆漆的西次间。

“若依非得要回她自己的房间。”秋玉给他倒了杯茶水,道:“您刚走,他就回去了。”

上官云鹤转身去了净房,“让人上热水吧。”

净房里的地面也是干干净净,显然没有人用过。

上官云鹤洗完澡,就打发了秋玉她们下去。秋玉本以为上官云鹤还会再问问若依的情况,可是谁想到上官云鹤却再也没有提“若依”一句。

秋玉回了后院,先去苏珞璃的房间看了看,见她吃了晚饭,没有再发热,就又叮嘱了两句,才回的房间。

到了第二日,她又先去苏珞璃那里看了一眼,见她已经醒了,比昨天还好了不少,她才放心的去前院当差。

结果上官云鹤还是没有再问起“若依”。

秋玉的心里就打起了鼓,是不是大爷见若依不识抬举,准备放手了?

到了晚上,她去了苏珞璃的房间,苏珞璃正坐在灯下看着书。

见到她很是高兴,“秋玉姐姐,我给你留了窝丝糖。”

秋玉神色复杂的坐到了她的旁边,看着昏黄的灯光下,苏珞璃那如珍珠般莹白的面颊,还有那双明亮的杏眸,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珞璃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秋玉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为什么就不好命的生在官宦之家呢?”

苏珞璃从上到下的打量了番秋玉,见她并不象受伤的模样,才道:“大爷骂你了?”

“没有。”秋玉摇了摇头,苦闷的说道:“我就是想着人为什么要有三六等之分呢?而咱们又为什么会是下等的?同样都是投胎做人,她们为什么就是千金小姐,咱们为什么就是下贱丫鬟?”

苏珞璃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秋玉倒了杯凉茶水,道:“投胎是个技术活,这个是真气不得的。”

“技术活?”秋玉不解道:“谁刚出生时,不是巴掌大的小人,哪有什么技术不技术活?”

苏珞璃忙岔开“技术”二字,笑道:“我只是想着,也许这一世她投生的好了,那下一世,她可能投生的也就不好了,要不怎么有生死轮回一说?所以这世咱们过的不好,也不要怕,只要咱们尽力了就好,等到下一世,大不了重头再来。”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总有一世,会过的很好的?”

“嗯。”苏珞璃郑重的点了点头,“咱们都不是坏人,凭什么总是过的不好,总是受苦?那些菩萨受尽了苦难,最后可全都成佛了,咱们又不想成佛,没理由总是让咱们受苦。”

“要真是象你说的那样,那咱们干脆这辈子就不活得了,直接死了,投胎到下一世,也许就是个千金小姐了。”

苏珞璃吓了一跳,忙道:“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自杀是一种大罪,犯了杀孽,死后不能投胎,要一直重复自杀时的痛苦。”

秋玉吓的忙捂住了嘴,“我好象也听人这么说过。”

“所以不管何时,都千万不能动了自杀的念头。”苏珞璃再说道。

秋玉点了点头,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道:“那你给大爷当姨娘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跟你说的是真的。”秋玉怕苏珞璃生气,忙接着说道:“大爷是个冷清的人,但是对你却挺上心的。这些年来,我都没看到过他对两位姨娘,象对你这么上心。”

苏珞璃把书放到了桌子,拿起一把小剪刀,把灯芯剪了下,房间立刻便亮了几分。

“自古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苏珞璃笑道:“男人都不过图个新鲜,两位姨娘长的可不比我差。”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你不光比她们长的好看,你还比她们年轻,而且才姨娘的性格太过嚣张跋扈,而马姨娘则是个木头美人,一天都出不了一个动静,可你却不一样呀,性格温柔体贴、活泼可爱、心地善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苏珞璃眉眼弯弯的打断她,“我在秋玉姐姐的心里,竟然这么好吗?”

“你本来就是这么好呀!”秋玉说完,神色不由的一暗,“你要是投生到个好家庭里,你给人当正妻,绰绰有余。”

“我现在也能给人当正妻呀,”苏珞璃笑道:“不光是我,你也一样能,只要咱们不把姿态放的那么高,找个普普通通的男子,嫁过去当正妻,应该是绰绰有余。”

苏珞璃故意跟秋玉说这些话,她希望秋玉能过的好,便又说了句:“宁为寒门妻,不为贵门妾,不是没有道理。”

秋玉听了若有所思。

苏珞璃安静的坐在她的对面,没有打扰她。

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秋玉问道:“那你呢?如果大爷真的想纳了你,你会答应吗?”

“我?”苏珞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要走的路,恰恰打了她自己刚刚的话。

“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苏珞璃叹了口气,“人难与命挣。”

秋玉红了眼圈,心疼的拉住了苏珞璃的手。

没有身庭背景的漂亮女人,注定生活的要更辛苦。

苏珞璃在房间里呆了三天,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拿着秋玉拿来的笔和纸练字。

她这三年在翠烟谷也有练字,只是每天都练的极少,现在她不用天天练功夫了,自然就想把写字和女工练好。

秋玉不当值的时候,也会过来跟她一起练会字。

“你这纸都是从哪来的?不会是偷偷从大爷那里拿的吧?”苏珞璃问她。

“是我跟大爷要的,”秋玉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跟大爷说了,你在房间里呆着无聊想写字,却没有纸,大爷就给我拿了笔墨纸砚。”

苏珞璃笑了笑,认真的写了一首《秋夕》。

“你的字写的真好看,”秋玉在旁边羡慕的说道:“这个给我吧,我把它裱起来挂墙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苏珞璃笑的很是开心,“你这几天都忙不忙?我借着有病偷了这么多日子的懒,明天也跟你一起去前院吧。”

“咱们院子里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差一个人没事。”秋玉在纸上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来左看右看的端详了半天,才苦着脸道:“我这字写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明天咱们去买本字帖,你照着临摹一阵子,字就会好看了。”苏珞璃看着秋玉写的“禾火玉”,忍着笑,安慰道:“写字不是着急的事情,必须得日积月累的练习,越是心急,写出来的字越是潦草。”

“嗯,”秋玉点了点头,“我以后也天天练,等到出嫁的时候,婆婆也不敢轻瞧了我。”

苏珞璃看着她抿着嘴笑。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跟着秋玉的身后去了正房。

上官云鹤刚刚起床,看到苏珞璃先是一愣,接着就问道:“病好了?”

“嗯。”苏珞璃模样乖巧可爱的点了下头,对着他笑道:“劳烦大爷挂念。”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净房。

秋玉看向了苏珞璃,苏珞璃对着她哝了哝嘴。

秋玉跟在了上官云鹤的身后,苏珞璃则在桌子上摆好了饭菜。

上官云鹤从净房出来,就坐到了桌旁,苏珞璃忙把筷子递到了他的眼前。

上官云鹤的眼睛落在了她纤细的手指上,他前几天有注意到,她的手上带有薄茧。

“你父亲不是教书的吗,你怎么手上还会有茧子?”上官云鹤问道。

“我平时除了看书写字,就喜欢种花草和蔬菜果树。”苏珞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上官云鹤想到了那个女人,她好象也特别的喜欢伺弄花草和果树。

“你父母也不管你?”上官云鹤失神的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就没有了吃下去的欲望。

“母亲到是经常说我,脸黑了,手粗了,但父亲却是不说的,”苏珞璃的神情也有些黯然的说道:“偶尔我也弹弹琴,但因为院子太小,怕吵到邻居,就不弹了。”

上官云鹤低头开始吃起了饭。

苏珞璃安静的往后退了一步。

到了下午,阿凉忽然送回来一把古琴。

秋玉伸手接了,送走了阿凉,她抱着古琴,在旁边看着苏珞璃“咯咯”直笑。

“你总笑什么呀?”苏珞璃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抱着它,也不嫌沉?”

秋玉把古琴放到了西次间的炕上,回头跟苏珞璃小声道:“你说这琴是拿给谁的?”

“我怎么知道?”苏珞璃挑着唇角,笑道:“你不会以为是拿给我的吗?我可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那咱们就走着瞧。”秋玉“哼”了一声,“谁输了,谁就得给对方买吴记的糕点。”

苏珞璃摇头,“我不干,我这月例还没到手呢,你就总算计着花我的银子。”

“你自己心里也知道的,是不是?大爷这古琴是准备让你弹的,是不是?”秋玉凑到她的跟前,小声道:“大爷对你可是真挺好的了。”

“又开始瞎说。”苏珞璃白了她一眼,去了另一个房间。

秋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回来,就发现秋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从去净房出来,到吃饭,她一直盯着他看。

上官云鹤看了眼一直都在旁边低着头的女人,问秋玉:“你总看我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秋玉看着上官云鹤的脸色还行,便仗着胆子笑道:“大爷,今天阿凉送回来了一架古琴……”

苏珞璃忙在旁边伸手拽了下她的衣服。

上官云鹤见了,便盯着苏珞璃说道:“是呀,正好碰到了有人在街上卖琴,看着还不错。”

秋玉的脸上顿时满是失望之色,“大爷是在街上看到的呀?”

“是呀,怎么了?”上官云鹤随口问道。

“我还以为您是特意买回来的呢。”秋玉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苏珞璃忙上前给上官云鹤盛了碗汤,柔声说道::“厨房说这个汤煲了一下午呢,您尝尝味道。”

上官云鹤接过来汤,问被苏珞璃挡住的秋玉,“你要是相中了那古琴的话,就给你了,用你的月钱月月还。”

苏珞璃的眼角跳了跳,她怎么就想到了月经呢?

“我不会弹琴,我可不要。”秋玉吓的忙转身跑了出去:“我去看看热水烧没烧好。”

上官云鹤看了大笑。

苏珞璃在旁边也抿了嘴乐。

“你看没看看那古琴?”上官云鹤看着她问道。

苏珞璃摇了摇头,“我和秋玉姐姐怕它太贵重,一直放在了西次间的炕上,没敢动。”

“你去拿来试试。”上官云鹤说道:“那琴色不错。”

“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苏珞璃笑道:“我没弹过那么好的琴,心里没底,还是别试了,大爷还是留着以后用吧。”

上官云鹤把筷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女人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抬头紧张的看着他。

上官云鹤的神情微缓,“我也想知道那琴怎么样,你去拿来,帮我试试。”

“嗯。”苏珞璃委委屈屈的应了声,就转身去了西次间。

上官云鹤想了一下,站起来,也跟着进了西次间,从她的手里拿过琴,放在了书案上,“琴架明天才能送来,今天先在这上将就一下。”

苏珞璃低着头没看他,却听话的站到了书案旁。

她的心里知道上官云鹤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以前只要她露出倔强又委屈的模样,上官云鹤就都会让步,只除了那一次,没了孩子的那次……

“大爷想听什么?”苏珞璃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琴弦,便带出了一串悦耳的乐声。

“随便弹一首就行。”上官云鹤饭也不吃了,坐到了炕上,眼里含笑,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苏珞璃想了一下,十指搭在弦上,“那我就随意了。”

上官云鹤颌首。

她略一沉吟,便决定要借机在上官云鹤面前惊艳一把。

于是她边弹边唱了一曲《半壶沙》。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平时说话时,苏珞璃都故意的压低声音,而此时唱歌,她却完全把声音给放开了,那又甜又糯的声音,立刻就深深的吸引住了上官云鹤。

颇具禅意的歌词、飘逸流畅的旋律、清雅从容的吟唱,无不蕴藏着一股超凡脱尘的净心能量。

上官云鹤还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曲,登时就听的入了迷。

等到苏珞璃弹完了,上官云鹤才开口问道:“这是首什么曲子,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人弹唱过?”

“这是我无意中从我父亲的一个朋友那里学的,很喜欢,就记了下来。苏珞璃站起来,对着上官云鹤曲膝行了个礼,“若依献丑了。”

“你弹的极好……唱的也极好。”上官云鹤说道:“那把古琴就送你了,要是嫌后院太吵,你就白天在这里弹。”

苏珞璃扬起水汪汪的杏眸,好象很意外不解,又好象很受宠若惊似的看着他。

他的眸光微闪。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象那个女人了,简直就是一模样。

三年多的时间,他几乎都快忘了那个女人的样貌了,但唯独这双眼睛,却好象一直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让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只是记忆里的那双眼睛,满是恨意,而面前女子的眼中,却是含娇带羞。

他的目光久久的停在了苏珞璃的眼睛上,虽然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脉脉含情,但只要不是恨,便也就好了。

“你之前不是也说了吗?宝剑赠英雄,那这把古琴,也就正好赠给你。”

“可是……”女人很是惊慌,眼眸明亮的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双手隐隐有些激动的紧握在一起,很是不安的说道:“这样不太好。”

她的不安和彷徨深深的取悦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她的脸,女人大惊,忙往后退了两步,站定,惶恐的看着他,颤抖着叫了声:“大爷。”

苏珞璃心里暗恨,自己以前还真是瞎了眼,还以为这个上官云鹤是个不爱女色的正人君子,可现在看来,也是个色痞。

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二等丫鬟,他竟然就想摸自己的脸?

是不是以为对自己有点小恩小惠,自己就会对他投怀送抱?

他可真想的美!

上官云鹤刚才也是一时失态,错把她当成了苏珞璃,等到见她躲了自己,他便反应过来,忙讪讪的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

正在两人感到尴尬的时候,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正相对而立的两人一愣,但随即就笑容满面的说道:“厨房做了甜枣羹,说是晾凉了喝,味道极好。”

上官云鹤回身坐回了外间的桌子旁,看在还好象傻掉了似的女人,道:“你们也一人喝一碗吧。”

秋玉看了眼苏珞璃,暗暗的皱了下眉,但却笑着上前对着上官云鹤说道:“谢大爷赏赐。”

苏珞璃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上官云鹤的身上。

上官云鹤目光深沉的也看着她。

苏珞璃忙曲膝也随着秋玉的声音,道了声谢。

上官云鹤发现她明显的沉默了,也开始躲着他了,一直到晚上他让她们退下去了,她都不曾跟他单独的说过一句话。

上官云鹤心里微堵的上了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想着,苏珞璃在陈屯的时候,可曾用那样含娇带怯的目光看过自己?

自己当时又是如何对待她的?是否也曾去摸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秋玉跟着苏珞璃去了她的房间,进了屋子,反手关上门,就急切的问道:“你和大爷怎么了?”

“没怎么呀?”苏珞璃会到桌旁,给自己和秋玉一人倒了杯凉茶水。

“你怎么总喜欢喝凉的?”秋玉拦住她道:“叫小丫头去给你换一壶热的。”

秋玉拿起水壶打开门,看着院子里门口站着的一个小丫头叫道:“香玉,去换壶热茶来。”

香玉欢快的应了声,跑到跟前接了水壶。

秋玉回到房间,又对着苏珞璃好一番教育:“女子总喝冷的,对身体不好,下次可不要再喝了。”

“我喜欢喝凉的,觉得凉的到肚子里舒服。”苏珞璃对着她咧嘴笑,“姐姐还不累吗?还不回去睡觉,想跟我促膝长谈不成?”

“我刚才在外面可听到了房间里的琴声和歌声了,非常好听,大爷怎么就不高兴了呢?”秋玉凑近她跟前问道:“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是不是你把那古琴碰坏了?”

苏珞璃听了小脸一紧,就拿出帕子捂在了眼睛上,哽咽的说道:“秋玉姐姐,这可怎么办呀?那古琴值不少钱吧?这大爷要是让我赔,可怎么办呀?”

“啊?”秋玉吓的花容失色,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真把古琴弄坏了?”

苏珞璃捂着眼睛点了点头,嘴里还发出了呜咽的抽泣声。

“那可怎么办呀?”秋玉在房间里低头来回走着:“古琴一定是很贵的,要不然大爷不能眼巴巴的让阿凉送回来。我本来还以为是给你的呢,可是试探了大爷半天,大爷也不吐口,看来可能是我想多了,再者说了,就算是那琴大爷送给了你,你弄坏了,也不好呀……”

苏珞璃本来是想逗逗秋玉,见她如此认真,她到不好意思了,忙站起来,想给她赔个礼,跟她说实话,可是她还没等开口呢,秋玉就一下子跑到了她的跟前,两眼闪闪发光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秋玉姐姐,”苏珞璃忙干巴巴的笑道:“我……”

“我跟你说,你不如跟大爷签个协议,就说你把每个月月钱的一半给他还帐,大爷大方,也许不会要,就算是要了,等两年,你就嫁了,大爷还能让娶你的人再拿出来几百两银子来赎你不成?再者说了,以后你挑个机会,好好的在大爷跟前表现,也许哪天大爷一高兴,这事也就算了,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把月钱都给大爷,你每个月花我的月钱好了,反正,我也没有娘老子要养活,基本上也不怎么用钱。”秋玉打断了她的话,喋喋不休的说完,才想起来了似的,说道:“但是你到底把那琴哪里弄坏了?还能不能找人给修上呀?”

苏珞璃的眼圈这回是真红了。

她没想到秋玉竟然能对她这么好。

“怎么了?你把琴给摔两半了?”秋玉脸色微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珞璃伸手搂住了秋玉的脖子,把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跟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珞璃本来以为自己的命不好,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命其实真的挺好了,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样的处境下,她都能碰到真心待她好的人。

“呃?”秋玉一愣,接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才笑着扶起她的肩膀,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呀,一呢,是因为你长的好看,还听话,二是因为你人不错,不是那表里如一的人,三呢,是因为我就莫名的想对你好。”

苏珞璃嘟着嘴不由的抿唇笑了,眼角闪着水润的光亮。

“秋玉姐姐,我错了,我没把琴弄坏,我刚才是逗你玩呢,我真不是故意的。”

秋玉先是一愣,接着小脸就绷了起来,带上了一层冷意,“你在逗我?”

苏珞璃心里一紧,深怕秋玉以为自己是在试探她,真的生气,忙搂着她的胳膊,撒着娇,道:“我真错了,真对不起,你可千万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秋玉看她那紧张忐忑的小样,绷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捏向了苏珞璃的脸颊,吓的苏珞璃忙把脸调整了下位置,将自己的脸蛋正递到了她的手边,让秋玉掐了一下。

她可害怕秋玉一下子不小心掐到了她的苹果肌上,她的卧蚕和苹果肌可都是有伪装的,别再让她给掐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看你下回再敢骗我的!”秋玉只轻轻的掐了一下,就松开手,吓唬她道:“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苏珞璃忙点了点头,“若是再有下次,一定听凭姐姐处置。”

“这还差不多,”秋玉被她这样一闹,到是忘了再问古琴的事,只笑着看了眼她的房间,道:“明天有时间的话,把窗户缝都糊一下吧,眼看着天就要冷了。”

“没事,我不冷。”苏珞璃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姐姐慢走。”

“你也早点睡。”秋玉回头叮嘱道:“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床厚被子。”

“谢谢秋玉姐姐。”苏珞璃看着她拐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关门。

躺在床上,苏珞璃想到了上官云鹤,他现在应该是对自己有一点动心了吧?

而正院的上官云鹤也正想着她。

这个女人的舅舅要是找不着的话,怎么办?

也不能总这么不清不楚的呆在府里吧?

上官云鹤忽然就想到,前几天那个女人只穿个肚兜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他的身体突然就有了反应。

他忙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某处,浑身一阵燥热。

这三年来,上官云鹤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可没想到,现在却因为想起那个女人,而有了反应。

是因为时间过的太长了,长到他已经忘了苏珞璃了吗?

如果苏珞璃没死的话,她说那个孩子是他的,她为什么不带着孩子回来找她?

如果她真的已经死了,那自己难道就真的不找了,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到老吗?

他想到了烟儿,她已经八岁了,再有三四年,也就该议亲了,到时自己没有个当家主母,难道让太夫人出面?

那如果真的为了女儿找一个当家主母的话,那找谁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上官云鹤发现苏珞璃真的开始躲着他了,不管是去净房,还是吃饭,或者是看书研磨,她根本就不到他跟前伺候。

上官云鹤冷下了脸,吓的秋玉和冰玉都战战兢兢的在旁边。

秋玉趁着去厨房的时候,偷偷的问苏珞璃,“你昨天到底把没把大爷的琴给弄坏了?”

“没有呀?”苏珞璃摇了摇头,“怎么了?”

秋玉轻吁了口气,“大爷今天一直冷着脸,吓的我腿都打颤了,你能不能替我进去顶会?”

“大爷为什么冷着脸呀?”苏珞璃奇怪的问道。

“谁知道了呢。”秋玉指着屋内,悄声道:“冰玉吓的腿都在抖了。”

“那你也小心一点。”苏珞璃也小声的说道。

“我还小心什么呀?”秋玉瞪着眼睛问她:“我还是不是你姐姐了?我要是你姐姐,你就赶紧替我去屋里顶一会儿。”

苏珞璃没逼无奈的进了屋,冰玉一看到她,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忙用下巴指了指西次间,让她去近身伺候。

苏珞璃轻摇了下头,只是自动自觉的站在外间的多格阁旁边。

冰玉轻吁了口气,走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拉着她的手指,对她又是作揖,又是无声的哀求的,弄的苏珞璃真是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去了西次间。

上官云鹤掀了下眼皮,看着来人穿了白色的挑线裙子,他几乎立刻就猜出来她是谁了。

其他婢女都是统一做的衣服,只有她没有,穿的白色和绿色的裙子。

苏珞璃上前走到了书案旁,拿起墨条轻轻的磨起了墨。

看着她那单纯无波的小脸,他的心里更加生气,写下来的字也就更加的潦草。

连着撕了两张,才对着苏珞璃道:“给我倒杯茶水。”

“是“苏珞璃听话的去给他倒了盏茶,放在了他的左手边。

“你放在这里,我还怎么写字?”上官云鹤开始发起了难。

苏珞璃忙拿起茶盏,改放在了他的右手边。

“你放在这里,我不是一动就得把它打翻?”

苏珞璃忙把茶盅又拿了起来,就那么端在手里。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接着写了起来。

苏珞璃瞪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的字,却跟看天书似的,没有几个字认识。

上官云鹤忽然对着她伸出了手。

苏珞璃忙把茶盏交到了他的手里。

上官云鹤把空茶盏,又递回给了她。

苏珞璃接过去,送到了外间的桌子上。

等她回了西次间,刚在书案旁边站下,上官云鹤就又对她伸出了手。

苏珞璃愣了一下,又去外间给他倒了盏茶。

上官云鹤喝完了把空茶盏给了她,她送到了外间,再回来,上官云鹤又伸出了手……

如此几次折腾下来,苏珞璃发现他一共写了没有二十个字,而她却被累的膝盖发软。

苏珞璃后来就干脆把茶壶拎到了西次间,这回等到上官云鹤再伸手时,她就直接把壶举起来给他倒。

上官云鹤这才消停了。

可是过了没有多长时间,上官云鹤就就放下了毛笔,道:“你来弹首曲子吧?”

苏珞璃想到外面的冰玉和秋玉,低声道:“现在太晚了,会影响别人休息的。”

“这是云林居,能影响到谁?”上官云鹤挑眉问道。

“我是你的二等丫鬟,不适合弹琴唱曲。”苏珞璃皱着眉又道。

“你可以不唱光弹。”

“那也不合规矩……”

“云林居的规矩,都是谁定的,你知道不知道?”上官云鹤真的很想听她再弹唱一遍昨天的曲子,可是她不愿意,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可是没想她连其次都不行了。

再想到她今天一直躲着自己,上官云鹤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他忽然高声的对外面的人说道:“冰玉,你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回房,没有重要事情,不许出来!”

“你想干什么?”苏珞璃忙问道。

“秋玉和冰玉,你们也回房间吧。”上官云鹤对着外面又说道。

苏珞璃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紧张的追问道:“大爷,您想做什么?要是没有我的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也先退下去了。”

“你想往哪里走?给我弹琴!”上官云鹤坐到炕边:“弹昨天那首就行。”

苏珞璃沉下了小脸,“我是伺候人的丫头,不是卖艺的歌姬。”

上官云鹤眼睛微眯的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人。

他让她弹首曲子,她竟然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歌姬?

“滚出去!”上官云鹤“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道:“立刻!”

苏珞璃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接着泪水就涌了出来,扑簌簌的滚滚而下,但她却咬着下唇,倔强的看着他,不让自己哭出声。

上官云鹤的眉间能夹死只苍蝇,“你有什么好哭的?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有什么可哭的?我想让你弹首曲子,你不愿意弹,你就走,不就得了?有什么可哭的?”

“你……你不是让我走,你……你是让我滚!”苏珞璃哭的好不伤心,嗑嗑巴巴的说道:“我虽然从小生活在乡野之地,但却从没听说过,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还负责给爷们弹琴唱曲的……现在这么晚了,我要是这么一弹一唱的,别人得怎么想呀?到时候,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淹死,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上官云鹤听她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当,但他却不想向她道歉。

“你昨天不是弹过了吗?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昨天我是情不自禁……”苏珞璃快速的一说完这话,小脸立刻就变得煞白,膝盖一软,顺着书案就坐到了地上。

上官云鹤看着一愣,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将她抱起,“你这是怎么了?”

苏珞璃却忙往后躲了一步,低头颤声道:“我……奴婢错了!请大爷饶命!”

“请我饶命?”这是从何说起?

上官云鹤回想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她刚才说……她昨天是情不自禁?是情不自禁的因为喜欢古琴而弹唱,还是因为他?

上官云鹤忽然就觉得心里一阵狂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为什么会情不自禁?”上官云鹤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跟她面面相对的问她:“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不为了什么。”苏珞璃刚才还白的吓人的小脸,此时却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不为什么,那你的脸为什么会红?”上官云鹤笑道。

苏珞璃咬着下唇,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为什么……”苏珞璃嘟囔着,又羞又臊,连耳朵都通红通红的。

“别怕……”上官云鹤举起胳膊,手掌落在了苏珞璃的头发上。

“我,我该回去了……”苏珞璃头一偏,快步的从他身边闪了出去。

上官云鹤扭头伸手,刚想拉她的胳膊,但忍了一下,他又收了回来。

她这是害羞了。

上官云鹤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秋玉在正院通往后院的角门处徘徊,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她忙伸出了脑袋,看到在大红灯笼下,跑过来的是苏珞璃,她忙站出去,迎着她,去了后院苏珞璃的房间。

“到底怎么了?”秋玉急声道。

“没怎么呀。”苏珞璃又要倒凉茶水喝。

秋玉忙把她的茶盏抢过来,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不能喝凉茶!”

苏珞璃就对着她笑:“知道了管事婆!”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大爷到度是怎么回事?”秋玉这回可不让她再岔开话题,“昨天你就告诉我没有事,今天你不会还准备告诉我没事吧?”

苏珞璃抿着嘴笑。

“你到是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秋玉催促着。

“大爷要我给他弹琴。”

“然后呢?”秋玉在外面可没听到琴声,“你拒绝了?”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

秋玉的收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那我昨天可是隐约听到了琴声的,你昨天是不是给弹了?”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不光弹了,还唱了呢。

“那你昨天都给弹了,今天为什么就不弹了?”秋玉急道:“既然都已经有了第一次了,那你还在乎第二次干什么?大爷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苏珞璃道:“但我是个伺候人的小丫头,不是歌姬,让人听到了我在房间里又弹又唱的,算是怎么回事呀?”

秋玉听了点头,道:“你说的到也对,那大爷那边怎么办呀?他今天可是生了一天气,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有点兴致了,想听你弹个曲,你却不给弹,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更生气。”

苏珞璃耷拉着肩膀,一言不发。

“反正明天我是不去碰那老虎屁股,明天得你替我去当差。”秋玉说着站起来往外走,“我也回去睡觉了。”

苏珞璃跟在她身后送她。

到了门口,秋玉伸手已经拉开了门,又回头说道:“若依,你的这般样貌,要是嫁到一般的家庭,恐怕并不是什么幸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爷有权有势,也许能护得住你。”

“我知道。”苏珞璃自然知道她说的对,可是她却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跟外人道,“还是顺其自然吧。”

秋玉抬手把她头顶上的银钗扶了扶,道:“早点睡吧。”

苏珞璃在房间里又看了会书,练了几个字,才上床。

第三天,苏珞璃就发现上官云鹤的目光明显的落在她身上的时间更长了。

她的小脸一直红扑扑的,时不时的躲在秋玉和冰玉的身后,看的上官云鹤越发的想盯着她看。

秋玉和冰玉很快就都发现了异样。

秋玉就拉着好奇的冰玉,“咱们去看看厨房今天都准备了什么菜。”

冰玉看了眼被大爷叫住的“马若依”,心里隐隐的有点似懂非懂。

“我看你的眼底怎么发黑?”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问道。

“是吗?”苏珞璃轻轻的眼睛下面蹭了一下,“我昨天睡的挺好的呀。”

“等到中午的时候,我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你再给我弹一遍那天的曲子,行不行?”

苏珞璃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是不是傻呀?大中午的,所有人都休息了,自己却连弹带唱的,是准备催眠,还是准备找骂呀?

上官云鹤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又生气了呢,忙又说道:“那首曲子,实在是太好听了,如果真有人说起的话,我就说是我谈的,行不行?”

苏珞璃看着小心翼翼的男子,眼里有了丝柔情,“大中午的,太扰人了,还是现在吧!”

苏珞璃想了想,眨着眼睛,俏皮的说道:“现在大家正忙着呢,我也相当于偷个懒。”

“好啊。”上官云鹤道:“我给你泡壶好茶。”

上官云鹤跟外面的丫头说了,让她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苏珞璃净了水,才坐到琴前,给他又弹了一首《半壶纱》,还弹了一首《高山流水》。

她那边琴音落,上官云鹤就给她倒了盏茶,“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谢谢大爷。”苏珞璃坐在了他的对面,伸手接过。

上官云鹤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苏珞璃。

苏珞璃先闻了一下,才抿了一口,道:“入口即甘,是好岩茶,入口有一种甜滋滋,凉沁沁的味道……应该是武夷茶吧?”

“你到是猜的挺准。”上官云鹤的眼里满是惊讶,“你要是喝着好,就拿过去一包。”

“我平时不怎么喝茶,只要喝凉开水就好。”苏珞璃笑着道谢:“我前几天把院子里的菊花都收到了一起,明天给大爷煮点冰糖菊花茶。”

“好。”

上官云鹤看着对面花容月貌,端庄优雅的女人,抬眸对他嫣然一笑,他的心里难得的平静,竟然还充满了柔情。

秋玉和冰玉从厨房回来,就被小丫头给拦在了角门外,两人都是一愣,但接着就听到了悠扬的琴声。

“这是大爷弹的?”冰玉问道。

秋玉没回答她,但猜着应该是苏珞璃。

两人在外面等着琴音停了,还是不敢霍然的进去。

直到苏珞璃从房间里出来,让小丫头摆饭,两人才上前。

“刚才是大爷弹的琴吗?”冰玉好奇的问苏珞璃:“也太好听了吧?”

“嗯。”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

上官云鹤从房间里出来冷冷的扫了冰玉一眼,冰玉吓的忙住嘴,低头退到了一边。

苏珞璃回头娇嗔的看了上官云鹤一眼,上官云鹤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苏珞璃还头一次看到他的脸上绽放这么大的笑容,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大的,看着他,傻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到了晚上,苏珞璃拿着上官云鹤给的茶叶,回了她住的房间。

秋玉见了,也不问,只是在旁边抿着嘴直笑。

“你总笑什么?”苏珞璃被她笑的不好意思,把茶叶往她跟前一推,道:“给你拿去喝吧。”

“我可不要,”秋玉笑着又推了回去:“我喝它,跟牛嚼牡丹似的,白瞎了这好东西。”

“我也不爱喝。”苏珞璃把茶叶放在了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刚要喝,见秋玉在瞪她,忙道:“这是温的,一点也不凉。”

“我是为你好。”秋玉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知道。”苏珞璃对着讨好的笑了笑,问她:“大爷在哪里当差呀?我看天天回来的都挺早的。”

“大爷以前在东山大营,前年封了侯,现在在兵部。”秋玉道:“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大爷已经封侯了?”苏珞璃还是刚刚才知道。

“是呀,你不知道吗?”秋玉见她摇头,便表示理应如此的说道:“大爷封侯的时候,正好赶上二爷病重,差点没了,府里就没有大办,后来二爷身体强了,大太太却又要忙着给二爷求娶表小姐,一来二去的,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太夫人因为这件事情,跟大太太和大老爷生了好一阵子的气,直到年底大小姐回京时,太夫人才算是不追究了。”

“那大太太现在在哪呢?”苏珞璃好奇的问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太太呢。”

“大太太当然还住在玉蘅院,现在二奶奶当家,一般的事情,都不用大太太操心,”秋玉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只是不知道咱们大爷娶了续弦,这府里的中馈,还好不好往回要。”

“大爷被封了侯,他的续弦也得被称为侯夫人,哪有府里不用侯夫人主持中馈,却让一个白身的二奶奶主持的道理?”苏珞璃对叶景秋的印象极其不好,总觉得她就是个绿茶婊。

“二奶奶身后有大太太撑腰,”秋玉笑道:“不过,将来的大奶奶有大爷和太夫人撑腰。”

“谁撑腰,也不如自己厉害的好。”苏珞璃道。

“二奶奶的家世好,要是一般人当了大奶奶,就怕压不住她。”秋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道:“要是这么一想的话,以后大爷的续弦,身份一定不能低,那大爷的姨娘也一定不好当。

苏珞璃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二天,苏珞璃就发现上官云鹤跟她目光相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笑。

弄的苏珞璃都不敢抬头看他。

到了下午,上官云鹤把手里的糕点放在了桌子上,跟旁边站着的苏珞璃说道:“其中一份让人给小小姐送去,另一份你拿去吃了吧。”

“给我的?”苏珞璃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大大的眼睛里好似有惊,也有喜。

上官云鹤笑着点了点头,“拿去尝尝吧。”

“是给我一个人的,还是给我们大家的?”女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怕他误会似的解释道:“我合计着要是大家的,那我就代替大家谢谢您,要是给我一个人的,我就只代表我自己谢谢您,而且您给大家的,就是人人有份,您要是给我的,那就是我想给谁就给谁。”

“给你的。”上官云鹤道:“你想给谁,就给谁。”

女人的小脸上就露出了如花绽放般的笑容,看的他赏心悦目,心神为之一荡。

“那我晚上吃完饭,给大爷弹首曲子吧?”苏珞璃心里高兴,忙道:“我一会儿再给您做个酸辣汤吧?象这样的冷天气,吃上一碗,真是再好不过,我爹以前最爱吃了。”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我去净房。”

“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裳。”两人自然而然的去了净房。

从外面走进来的冰玉问秋玉道:“我怎么总觉得大爷和若依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秋玉笑道:“只不过若依的父亲是个秀才,可能大爷跟她之前更有话可聊呗。”

“那到也是,若依看着就跟咱们不一样,不光长的漂亮,斯斯文文的,看着就是知书达理的女子,只可惜家里落了难,”冰玉叹息道:“若是生在好人家的话……”

“谁说不是呢。”秋玉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谁又能主宰得了自己出生在谁家呢?

“秋玉,我明天也想让若依给我写几个字挂屋里,你说能行不?”冰玉前天看到了秋玉屋里挂着的“招财进宝”四个字喜欢的不得了。

“那有什么的?只要你开口,若依就一定会给你写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一会儿都写什么字。”冰玉笑呵呵的站在那总出神,秋玉就干脆让她回去慢慢想。

冰玉见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真的回了房。

苏珞璃拿着糕点出了云林居。

她来了这么多天了,还一次也没有看到过上官流烟呢。

她的心里还真有点想她了。

只是她跟上官云鹤走到了这一步,想再跟以前似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恐怕是不能了,但她的心里却还是想知道,这么时间过去了,在上官流烟的心里,还有没有自己?

她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她轻车熟路的去了上官流烟住的留香阁。

到了留香阁的门口,正好看到了田妈妈站在门口跟人说话,见了她,就问道:“你怎么来了?”

“田妈妈,大爷从外面带来了糕点,让我给小小姐送来。”苏珞璃说着话,眼睛却朝着院子里张望。

田妈妈知道大爷一直不让她出云林居,现在见她那模样,还以为她是好奇留香阁里的样子呢,就笑道:“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去给小小姐请个安吧?”

“谢谢田妈妈。”苏珞璃对着田妈妈行了个礼,跟着她进了院子。

上官流烟正想要吃饭,听说她爹让人给她送糕点来了,忙对着门外,道:“我爹给我买的是什么糕点呀?”

苏珞璃拿着糕点进了屋,就见地中间,站着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上官流烟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小袄,玫红色的裙子,梳着双丫髻,粉面桃腮,明眸皓齿,跟小时候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小圆脸变着小瓜子脸。

她看到苏珞璃进院一愣,笑着问道:“这是谁呀?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苏珞璃行了一礼,道:“我叫马若依,是云林居的二等丫鬟。”

上官流烟往她跟前走了几步,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跟田妈妈说道:“田妈妈,你看她长的象不象我娘?”

苏珞璃的心里一震,不知道上官流烟口中的“娘”指的是哪一个。

“是有一点像。”田妈妈把手里的糕点放到了桌子上,跟上官官流烟说道:“这是大爷给您买的糕点。”

上官流烟笑着拿起来一块,放在嘴里,道:“嗯,味道真挺好吃的。”

她又笑着问田妈妈和苏珞璃:“你们也尝尝,是比咱们府里做的糕点好吃。”

两人忙道了谢,却都没有去拿。

“你到云林居多长时间了?”上官流烟吃完一块糕点,田妈妈给她倒了杯茶,她喝了一口,才问苏珞璃。

“刚到没有一个月呢。”苏珞璃温声回道。

上官流烟坐到了椅子上,让小丫头给苏珞璃也搬了个锦杌来。

苏珞璃也想跟上官流烟呆会,便半个屁股搭在了杌子上。

“那我爹爹想来应该是见过你了,她没有发现你象我娘吗?”上官流烟见她坐下了,才问道。

苏珞璃摇了摇头,“不曾。”

上官流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的盯在苏珞璃的身上,慢慢的眼圈竟然有些红了。

她吸了下鼻子,扭头跟身后的田妈妈,语气悲凉的说道:“三年了,我到底还是忘记母亲长什么样子了。”

苏珞璃心猛的揪在了一起。

上官流烟口中的母亲,真的是她!

看着上官流烟那尖尖的小脸,落寞的神情,她真的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母亲,可是……

“小小姐,我出来已经有段时辰了,该回去了。”苏珞璃站起来,对着上官流烟说道。

“嗯。”上官流烟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去以后,才问田妈妈:“你说,爹爹还记得我娘吗?”

田妈妈知道上官流烟的心思,便安慰道:“当然记得。”

苏珞璃拿出帕子在眼角轻拭了一下,加快脚步离开了留香阁。

留香阁在云林居和花园之间,靠近花园一点。

因为建留香阁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就选在了云林居和花园中间的这片小树森边上,所以两处虽挨着,但也隔了能有五十多米。

苏珞璃走到了林子中间,才放慢了脚步,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就看到了迎面从林子另一边走来的一身紫袍的上官云鹤。

他也同样看到了她。

林子里已经渐暗,两人离了能有二十多米,互相之间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上官云鹤却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伤心。

他快走了两步,到了近前问道:“你怎么了?”

苏珞璃轻轻的挑起唇角,扬着头,看着他,道:“大爷怎么来了?”

“我吃完饭听说你云留香阁,我就过来看看。”上官云鹤看了眼周围,见空无一人,便道:“你对这里不熟,如果再出来,别忘了再带个小丫头。”

“我问过守门的婆子了,说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留香阁,很好找的。”苏珞璃眯着眼睛,也看向了周围,道:“这片林子还挺大的。”

“我正想着,留香阁那边太安静了,准备给烟儿重新再找个地方住。”上官云鹤说道:“当初建留香阁的时候,只想着离云林居远点,互相都能清静一点,但没想到最后却是让烟儿住了。”

“这林子里到是挺安静,要是无事的时候,到这里来看书也不错。”苏珞璃跟在上官云鹤的身后往云林居走。

“我有时会在这里呆会。”

苏珞璃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上官云鹤之前说是在林子里练功,指的应该就是这里吧?

她接着又想到叶景秋曾在留香阁住过。

大太太当初不是想让叶景秋嫁给上官云鹤吗?怎么就又嫁给了上官云起?还有上官云起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始终没有人提起他现在在哪当职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云林居,秋玉见了,就在暗处对着苏珞璃咧嘴笑。

苏珞璃叹了口气,在正院转了一圈,等上官云鹤进了净房,她就偷懒先回了后院的下人房。

到了晚上秋玉回来,她就说自己明天想出去逛逛。

“好啊。”秋玉笑道:“咱们明天上午出去。”

“咱们还是别一起出去了,”苏珞璃笑道:“正房那里本来人手就不够,咱们都不在,不能行。”

“不是还有冰玉吗?”秋玉不以为意的说道:“反正上午也没有什么活。”

“那万一大爷回来呢?”苏珞璃道:“到时你这个大丫鬟不在,怎么解释呀?”

秋玉忽然了然的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打掩护吧?”

“我又不是去干坏事了,才不用你打什么掩护呢。”苏珞璃笑着白了她一眼,“你明天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我到是没有什么想吃的。”秋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最近糕点吃的太多了,吃的我这腰上全是肉。”

“我还刚想问你要不要带点好吃的呢。”苏珞璃笑着拍了下手,“这回省下了。”

“我是说糕点吃多了,又没说别的也吃多了。”秋玉对着她叫:“别的东西,你还是该买就买吧。”

苏珞璃看着秋玉那单纯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了,“好。”

其实她真的有点羡慕秋玉。

象秋玉那样无怨无恨,单纯快乐的生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到了第二天,苏珞璃早早的去了正院,就发现上官云鹤对她有些淡淡的,并不象昨天那么热情了。

她心里暗暗诧异,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可她想了一下,自己好象没有犯下什么错误?

等到上官云鹤离开以后,她就兴冲冲的跟秋玉说,自己想出府。

“去吧。”秋玉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小锭银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有……”

“你当我是给你呢?你将来都是得黄的。”秋玉嫌弃的摆了摆手,“快去吧,别回来太晚了。”

可是苏珞璃走出去没有一刻钟,就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忘带什么了吗?”秋玉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苏珞璃苦着脸,道:“门卫的大哥,说是府里没有我的名字,不让我出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秋玉爱莫能助的看着苏珞璃,“这个谁都没有办法,除非让大爷回来去把你的名字加上,否则的话,就只能是你自己去找大太太和二奶奶。”

苏珞璃一屁股坐在了正房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拄着上巴,烦闷的说道:“那我要是不签卖身契的话,是不是就出不了这个院子了?”

“我还真没听说这府里有谁是没签卖身契的。”秋雨坐在了她的身边,小心的问道:“要不你想买什么东西,你都写出来,我找人去给你买。”

“不用了。”苏珞璃的心里很是郁闷。

她想去买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

她的郁闷之色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消散。

上官云鹤看了心里不由的想着,她是因为自己早上没有理她,所以生气了?

她的脾气到不小,还敢跟自己撂脸子了?

“给我倒杯茶。”上官云鹤在苏珞璃离他最近的时候说道。

苏珞璃木呆的上前给拿起了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上官云鹤看了眼天青色旧窑茶盅里淡黄色的茶水,道:“热茶。”

苏珞璃瞅了他一眼,拿起茶盅和茶壶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上官云鹤正想着她是不是逃跑了的时候,她拿着茶盅和茶壶又回来了。

她把茶盅放在了上官云鹤的跟前,给他倒满的热茶,然后又退后了一步,站在了一旁。

上官云鹤看了眼她,跟秋玉说道:“都出去吧,若依留下。”

苏珞璃看着众人鱼贯而出,略显不安的看向了上官云鹤。

“说说吧,你今天怎么了?”上官云鹤看着面前板着小脸的女人,“这是谁惹你了?”

苏珞璃忙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那么明显吗?”

“就差没用笔写上了。”上官云鹤好笑的看着她,道:“明明该生气的是我,你反而比我气性还大,今天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生的气?”

“我没生气。”苏珞璃的脸上挤出来一个浅笑。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说了,也许我会帮你摆平,但如果你不说,那你以后再求我,我可就不一定会管。”上官云鹤挑眉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苏珞璃迟疑了一下,才撅着肉嘟嘟的小嘴,委委屈屈的说道:“我今天想出府去逛逛,可是门卫不让我出,说是府里的下人名册里没有我的名字,我不能随便进出,如果真的让我出去了的话,那我就别想再进来了。”

上官云鹤之所以没有跟上官司府的各处打招呼,是因为他并不想让她打上一个“奴”的标记。

“你想去哪?”上官云鹤问道:“我明天跟阿凉说一声,让他把东边角边打开,你想去哪里,从那个角门走。”

“真的?”苏珞璃听了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上官云鹤也跟着高兴起来,“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明天只管找阿凉就可以。”

“嗯。”苏珞璃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我差你那点好吃的?”上官云鹤好笑的问道:“你有没有银子?用不用我借你点?”

“不用。”苏珞璃狡黠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上官云鹤的眼睛在她嘴角的梨涡上停了停,“你明天看看,用不用我再派个人跟着你们。”

“不用。”苏珞璃道:“我也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回去就跟阿凉说:“明天马若依她们要出府,从角门出去,你看看用不用给安排辆车。”

阿凉应了声诺,也不去问苏珞璃的意思,而是就先安排了辆马车,明天早上守在角门外。

第三天,苏珞璃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停当,去了正房。

上官云鹤看着一脸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的女人,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换成他自己被这样的圈在一个院子里的话,恐怕早就疯了。

他地冰玉不在的时候,当着秋玉的面塞给了苏珞璃一个荷包。

“呃?”苏珞璃拿在手里捏了捏,发现里面硬邦邦的,猜着是银子,便说道:“大爷这是要干什么?”

“先给你支的月钱。”上官云鹤笑道:“小心点别让人偷了。”

“我手里有银子。”苏珞璃说着,要把银子还给他。

上官云鹤就板起了脸,“这是先去给你的银子,以后你都是要还给我的。”

苏珞璃还想推辞,秋玉在旁边接到了上官云鹤的眼色,忙劝道:“你就收下吧,现在马上就要冷了,你正好也该添些厚衣衫。”

苏珞璃抿着唇角,对着上官云鹤行了礼,道了谢。

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太高兴。

上官云鹤却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难为情。

可实际上,苏珞璃的心里是真的不高兴了。

她想着这个上官云鹤真是有做花心大萝卜的潜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太能讨好女人了,不管是哪个女人,守在他的跟前,都很难不动心。

难怪马姨娘和才姨娘那样的绝色,都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妾。

但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他确实绝情。

不管是对两个姨娘,就是对之前的自己,也不是曾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那么狠心的对待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苏珞璃想到这些事情,心里更加的怨恨起了上官云鹤。

秋玉把上官云鹤送出了房间,回头见苏珞璃神色复杂的紧捏着手里的荷包,就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是不是太感动了?”

苏珞璃反应过来,白了她一眼,“姐姐就能取笑人。”

“我说的可是真话,咱们大爷多心细,多温柔,长的也英俊风流,这样天仙似的人物,到哪里能寻去?”

英俊到没看出来,风流到是有一点,下流却是占了个十打十。

苏珞璃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就看到了秋玉面露吃惊之色,忙补救道:“大爷本来就是天仙似的人物,自然也就得英俊风流点。”

秋玉见她认同,便又重展欢颜,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荷包。

“我看看大爷给了你多少月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秋玉在旁说道:“现在下人那边没你的名字,可能连你的月钱都不能有。”

苏珞璃才恍然,原来上官云鹤是因为没有人给她发月钱了,所以才先给的她银子?

想到她可能并不是特意的讨好自己,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她把荷包扔给了秋玉,“看吧看吧,要是比你的多了,你可别眼气。”

秋玉接过荷包打开一看,小嘴立刻吃惊的张着,差不多能放进去个鸡蛋。

“若依,我想你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上官府了。”

苏珞璃脸冒黑线的伸手把荷包抢了过来,一看里面不光有两小块一两的银子,还有两张银票。

“一百五十二两银子,就算你是大丫鬟,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那这些银子,你不吃不喝不用,还得多少年呢?”秋玉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一脸羡慕的把荷包放回到了苏珞璃的手里,“你要是不买什么贵重的东西的话,还是别带这么多银子上街了,要是真被人偷了,那还不得把你急死。”

苏珞璃心里想着,别说这一百多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银子,自己也不会急死呢。

但想到自己扔下的两处宅子,要是仔细想想的话,两处合在一起,没有一万两,也有八千两了,她还真心疼肉也疼。

她把荷包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抽出来给了秋玉,“这张先放在你那里,那张五十两的,我去换成碎银子,以后咱们买好吃的东西也能方便些。”

“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么一大笔银子,你不想着存起来,或者置办点东西,却想着买好吃的?”秋玉把银票接过去,放在了自己贴身的荷包里,皱眉跟她说道:“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回来再给你,你自己拿着这么多的银子,也不要四处乱逛,只买了自己紧着要用的东西,就赶快回来,要是想逛的话,等哪天确定下来大爷不在府里的,咱们一起去。”

苏珞璃听了连连点头,“秋玉姐姐说的对。”

“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秋玉把她送到了角门,看着阿凉跟她一起出了角门,才回去。

到了中午,上官云鹤还真就回来了,只是到了院子里看到了秋玉,却并没有看到苏珞璃,就问道:“若依呢?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若依还没回来呢……”

秋玉伸手刚要接他的外衣,就见他停了手,奇怪的看着她,道:“你自己先回来了?”

“若依自己去的呀。”秋玉道:“我怕院子里有事,没跟着。”

上官云鹤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我……我看阿凉跟着她一起出去的。”秋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补充道。

上官云鹤转身到门口,对着外面道:“阿凉呢?”

过一会儿阿凉的声音就响在了门外:“大爷找我有事?”

“你没跟着马若依出去?”上官云鹤问道。

“没有呀?”阿凉愣了下,道:“若依姑娘说是自己逛逛,没说让我跟着。”

“马车回来没有?”上官云鹤想到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逛了两个多时辰,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没回来呢。”阿凉道:“我安排了人在角门等着呢。”

上官云鹤把手里的帕子扔给了秋玉,跟阿凉说道:“知不知道大概去了哪?”

“好象是东大街。”阿凉道:“我听若依姑娘好象那么说了一嘴。”

上官云鹤冷着脸,从角门出了府。

“怎么了?是不是若依出什么事了?”秋玉担心的问阿凉。

“应该不会吧!”阿凉也不知道。

“那可怎么办?”秋玉在原地急的直搓手,“大爷是不是去找她去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阿凉一看她那神神叨叨的样,忙吓的跑走了。

“阿凉,你到是让人快去帮着找找呀……”秋玉在后面喊的声越大,阿凉跑的速度越快,等秋玉把话说完,阿凉早就没了踪影。

苏珞璃都好几年没有在外面象模象样的逛了,她让马车停在了街角的路口,给了车夫二十个大钱,让他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则从东往西,一家接着一家的逛了起来。

她给秋玉和冰玉一人买了支点翠簪子,给几个小丫头买了几朵颜色不同的新鲜样式的绢花。

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架子上,摆了一支男子用的白玉发簪,只简单的刻了几片竹叶和竹节,看着清淡而高雅。

“这个多少银子?”苏珞璃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将它送给了上官云鹤,他会怎么样的反应?

“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天刚到的新货,您要是相中了,我们便宜点算给你。”小二陪着笑脸,恭敬的说道。

苏珞璃挑眉看了眼小二,温声问道:“说个实在价,别想砸我。”

“三两银子。”小二想了一下,好象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三两银子,怎么样?”

“三两银子?也太贵了吧!”苏珞璃忙放了回去,“三两银子够我们家一年的嚼用了。”

小二打量了眼苏珞璃身上的软缎比甲,笑道:“姑娘可真是在说笑,就您这通身的气派,怎么可能在乎这区区的三两银子?这只簪子别看玉质不是十分出挑,但刻功却十分了得,而且节节高升的寓意也好,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都是极好的。”

“二两银子,卖不卖?”苏珞璃本想给他一两银子,但想到上官云鹤给她拿了一百五十二两,便想着还是把零头给他吧。

“二两银子可不行,”小二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店是小本经营,薄利多销,可真没有那么大的利,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再加点钱吧。”

“就二两银子,你要是卖呢,我就买,要是不卖呢,那我就不买了。”苏珞璃把她手里的其他东西交到了他手上,“把这些东西结了帐吧。”

“姑娘,那只发簪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您就再加五分银子,拿着吧。”小二不遗余力的劝说着。

“我这人买东西,不喜欢那么啰嗦,如果相中了,我就给你出价,你要是能卖,我就买,你要是不卖,那我就不买。”

小二一见苏珞璃要恼,忙道:“既然姑娘这么爽快,那我就替我们掌柜的做主了,把它就卖给您了。”

“这还差不多。”苏珞璃把东西包好,又去衣服铺子,买了两套中衣,买了两套外衣,还买了一件披风,两匹做裙子的料子,想了想,又买了两块软绸,回去准备让秋玉帮着两人做两个肚兜。

这些东西买好了一算帐,竟然用了近二十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她肉疼的想着,看来师父对自己还真挺好的,这些年,比这好的面料可没让人少给她送,她还以为值不了多少银子呢。

她心里也打定了主意,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以后,就回去找师父,好好的孝敬孝敬他,每天给她做八大碗,把他喂的胖胖的。

苏珞璃让小二跟着自己,把买的东西,都送回到了马车上,自己则又去了另一边专门卖吃食的那条街。

她几乎是从头一直走到尾,哪家都要尝一尝,看一看,如果有那合胃口的,她就要买上一点。

走走逛逛的,忽然看到有卖炸里脊肉的,苏珞璃立刻就停下了脚步,站在旁边等着人炸熟了好买。

后面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啊”的叫了一声,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扔出去。

“是我。”上官云鹤忙开口说道。

“你差点吓死我了。”苏珞璃回头柳眉倒立的看着身后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条街上走了两个多时辰?”上官云鹤低头看着她,问道:“这条街一共没有二里地,你走了几个来回?”

“一个来回还没走完呢。”苏珞璃眯着杏眸,笑道:“这边才走了一半。”

“中午吃没吃饭?”上官云鹤看着面前摊子上黑乎乎的油里,正炸着的东西,皱眉问道:“你想买这个?”

“看着好象挺好吃的。”苏珞璃道:“等会你也尝尝。”

上官云鹤有心告诉她,想吃什么,就让府里的婆子给做呗。

可是看她一别兴致勃勃的模样,就忍下了。

等到她买好了,跟着她又一起往前走。

上官云鹤对于这条街上的小吃,还真看不上眼,但苏珞璃却是看什么都舍不得迈步。

“还想买什么?”上官云鹤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找我有事吗?”苏珞璃边让人称几块豆泥饼,一边回头问上官云鹤。

“没有。”上官云鹤摇了下头。

“你要是有事儿,你就去忙你的,我在这里再逛会,就回去。”苏珞璃笑道:“如果你想用马车的话,就让马车也回去,我一会儿自己走回去。”

上官云鹤见她又买了两包吃食,再也忍不住的说道:“我请你去一品香吃东西,去不去?”

“我请你也行。”苏珞璃笑道:“我现在还有十多两银子,应该够了吧?”

“一百五十两都花了?”上官云鹤还真没想到,她竟然花的这么快。

“我拿了五十两,那张一百两的放在了秋玉姐姐那里。”苏珞璃解释道:“我买了两套厚点的衣服,没想到那么贵。”

“明天给你几匹布,让针线房给你做。”上官云鹤说道:“银子不够,明天再给你。”

苏珞璃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抬头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上官云鹤目光幽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虽然她的衣服不鲜艳,发饰不精美,可那绝色的容颜,在人群中是那么的耀眼。

上官云鹤正想着自己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呢,不远处传来了安枫坤的声音:“云鹤?”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一起扭头,就看到了由远而近的安枫坤和安枫墨二人。

安枫坤的目光在苏珞璃的身上打了个转,才笑着问上官云鹤:“这是跟谁一起溜达呢?”

“这是马姑娘,”上官云鹤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是安五爷和安六爷。”

苏珞璃的眼睛一点都没敢在安枫墨的身上停留,低头对着两人行了个礼以后,就退后半步,站到了上官云鹤的身后。

在她的心里她最对不起的是她那个没保住的孩子,第二个就是安枫墨。

安枫墨对她的好,让她铭记在心,如果她是在刚穿过来的时候遇到的他,她一定会披荆斩棘的冲到他跟前。

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他,所以她的心里一直对他有愧。

安枫坤的眼有调侃的瞟了一下上官云鹤,笑着开口问道:“你们吃没吃饭呢?我请客,一起吃点?”

“不了。”上官云鹤拒绝道:“我还有事,下次的吧。”

上官云鹤说完,对着两人拱了拱手,拉着苏珞璃就走了。

安枫坤笑道:“云鹤身边何时出现了这么个人物?看他那样,还护的挺紧的。”

安枫墨看着他们的背影,紧紧的抿着唇角。

安枫坤见安枫墨的脸色不好,便打住话头,拉着他去了不远处的一幢酒楼,“我听说八弟和七弟都要回来了,咱们几个都几年没有好好聚在一起了,这回可算是有个机会,得好好的在一起聚聚。”

“上官云鹤有个姨娘姓马,你见过吗?”安枫墨忽然开口道。

“没见过,”安枫坤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等到他们回来了,你把你的那个寒冰阁提前收拾好,到时我们可是要在那里赏雪喝酒的。”

“好。”安枫墨的心里却想着,刚刚上官云鹤介绍那个女人时,说的可是“马姑娘”,不是“马姨娘”。

虽然那个女人没有跟他们对视,但是他在远处一扫而过的时候,还是发现了那个女人不应该是那么怯懦的人才对。

安枫坤对于三年前安枫墨和上官云鹤的那场名官司甚是头痛,生怕他们再因为个女人犯冲,忙想方设法的提些安枫墨感兴趣的话题,可是安枫墨偏偏是个犟驴,根本就不听人劝,安枫坤干脆就一个劲的给他敬酒,结果安枫墨没醉,他自己却醉的不醒人事。

上官云鹤看到了安枫墨以后,心情也是十分的不好,但是他却发现了身边女人的尽情好象也一下子不好了似的,一直到跟着他上了马车,都没有再去看什么别的吃的,也没有说什么话。

上官云鹤先扶着她上了车,然后他也一下子钻进了马车,并告诉车夫去醉春楼。

直到下了马车,苏珞璃才轻吐了口气,跟在上官云鹤的身后下了车,对着身边的伸手而立的男子,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害羞笑:“谢谢。”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当先上步上了楼。

“你想吃什么?”

苏珞璃笑眯眯道:“我又没来过,还是你点吧。”

上官云鹤就点了六菜一汤,等小二出去以后,才问苏珞璃:“你认识安枫坤,还是安枫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苏珞璃挑着眉毛,奇怪的问道:“这两个人是谁?”

“刚才看到的安五爷,安六爷,你之前认识他们吗?”上官云鹤又问了一遍。

“我刚才都没敢抬头看他们,听声音和名字,应该是不认识。”苏珞璃道:“怎么了?他们认识我吗?”

“没有。”上官云鹤给她倒了杯茶,“我看你刚才神情不对,还以为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苏珞璃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柔中带娇的说道:“再说哪有女子直盯着男子看的?”

上官云鹤对于她的回答很满意,因安枫墨引起的不快,便被冲淡了些,道:“醉春楼虽然不大,但是它的味道却挺好。”

“那今天我请你。”苏珞璃讨好的笑道:“千万别跟我抢,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上官云鹤笑着应了声“好”,但是心里却想着,回去再给她张银票。

秋玉在院子里坐立不安,连午觉都没睡,跑去角门看了好几次,看的阿凉直瞪她。

她就埋怨阿凉,“你明明不是跟若依一起出的角门吗?”

“我从外面走了一圈,从正门去的前院。”阿凉没好气的说道。

“你怎么能让若依一个人走呢?她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这都三个多时辰了,就算从东大街走到西大街,也应该回来了呀?不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吧?你怎么不带着人跟大爷一起去……”

“你给我闭嘴!”阿凉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的开口怒道:“你要么就老老实实的闭嘴在这里等着,要么你就给我回你房间里去眯着!”

“你——”秋玉刚一开口,就被阿凉一个眼神吓的捂住了嘴。

秋玉跟阿凉认识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阿凉这么冷酷的样子,竟然跟大爷有得一拼,吓的她立刻就闭了嘴。

阿凉转回头来,用手揉了下耳朵,这才觉得清静了下来。

苏珞璃看着面前堆的小山似的碟子,苦着脸说道:“别再给我夹了,我真吃不下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坐在那里,娇憨的揉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就禁不住露出了笑模样,“你这几天病了,身体正是虚的时候,多吃点东西,能让身体好的快一点。”

“我早就好了。”苏珞璃嘟着嘴,可爱的津了下鼻子,“我是真不吃了,再吃下去,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到晚饭还得有两三个时辰呢。”上官云鹤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这个吃了不占肚子。”

“哎呀——”苏珞璃把碟子拿到了他的跟前,“人家真不吃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吃了!”

上官云鹤被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弄的身子一颤,眼睛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阵子,真的就着她的盘子吃起了菜。

苏珞璃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小嘴,吃惊的看着上官云鹤的碟子,一副不知道该不该把碟子抢回来的模样。

上官云鹤夹起一个小茄盒放进了她的嘴里,苏珞璃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眼珠子都好象要掉下来似的看着他。

上官云鹤见她好象要吐出来,就皱了下眉:“咽下去。”

苏珞璃眼圈一红,垂下了眼睑,嘴巴就机械的一下接着一下的嚼了起来。

“不想吃,就吐了吧!”上官云鹤的话里有些无奈。

他也觉得自己孟浪了,可是看到她想把自己喂的东西吐出来,他这心里就是感觉到不高兴!

苏珞璃也不抬头看他,只是撅着嘴,在那委委屈屈的嚼着东西。

上官云鹤在那等了能有半柱香的时间,见她在那还没吃完似的,便站起来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抬起了她尖尖的小下巴,看着她又卷又翘的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珠,慢慢的低下了头,竟然冲动的想要去吻掉它……

苏珞璃吓的一激灵,忙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男子,白着脸,满脸惊慌的对着他,颤巍巍的叫道:“大爷……您想干……”

上官云鹤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尴尬的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才道:“若依,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苏珞璃也直了直后背,嗡声嗡气的问道:“大爷有什么事?”

上官云鹤轻咳了一声,道:“你以后就留在云林居吧!”

“我现在不就在云林居吗?”苏珞璃越说声音越小:“我现在不在云林居,也没有地方可去呀。”

“我的意思是,找到了你舅舅以后,我会跟他明说,让你从今以后,就一直住在上官府,住在云林居,”上官云鹤的耳朵不自然的红了:“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苏珞璃等他说完了这句话,她才白着小脸,倍受打击的抬头看着他,道:“大爷的意思是让我做妾?”

上官云鹤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让她当什么。

“我父亲曾再三告诫我,马家女绝不能为妾,若是有违此规,则不配当马家女,”苏珞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好象马上就能流出水似的看着他,“我自知配不上大爷,还是请……请大爷另……另觅佳人吧!”

最后这句话被她说的极其费劲,就好象病入高肓的人要吐血似的,说完,她就又垂下了头,只留下了一段白皙而优美的脖颈在他的眼前。

上官云鹤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让她娶马若依为正妻,就算是续弦,也不太可能。

“吃好了吗?”上官云鹤放下了那个话题,温声的问道:“还要不要再来点?”

还独自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苏珞璃,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又不是猪,哪能吃那么多?”

上官云鹤站起来笑道:“那咱们回去吧。”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又一起坐着马车回的上官府角门,到了车门口。

上官云鹤先一步下了马车,回头对着苏珞璃伸出手的时候,苏珞璃却没有象之前那样扶在他的胳膊上,而是自己从车上慢慢的走了下来,

走到了上官云鹤的前面,伸手轻拍了两下院门。

里面立刻就响起了阿凉的声音,“谁?”

“是大爷回来了。”苏珞璃温声答道。

院子里立刻就传来了秋玉惊喜的声音:“是若依!”

上官云鹤看着对自己完全莫视的女人,心里暗暗的嘀咕着:这个女人阴晴不定的,在抽什么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若依,你上哪去了?”门一打开,秋玉就最先冲了出来,可是一看见站在门口的上官云鹤,她吓的忙对着上官云鹤行礼,“给大爷请安。”

上官云鹤看也没看她一眼,问阿凉:“下午你去……”

秋玉吐了下舌头,拉住了慢一步进来的苏珞璃,“你上哪去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苏珞璃笑着跟她说道:“我买了许多的好东西,都在车里呢,快帮我拿下来。”

“都买了什么呀?”秋玉见她没事,心情立刻欢快起来,但又不无担心的说道:“你不会把银子全花了吧?”

“没花那么多,还剩了几两……”

“几两?你疯了吧?那可叫五十两银子,你却只剩下几两……我的天呀,你买这么软的布,要做什么?你这是不想过了吧?”

上官云鹤停住脚步,听到了苏珞璃那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他才抬脚接着往前走,“告诉他们,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去了。”

“是。”阿凉的心里却犯起了糊涂,大爷这是有什么事呀?比跟见林大人还重要?那林大人可是要来跟大爷说北疆的事情的。

秋玉叫了两个丫头帮忙,把苏珞璃买回来的东西,都抱到了后院苏珞璃的房间。

“你竟然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秋玉看着房间里两个眼冒金光的小丫头,故意大声说道:“你把你一年的工钱支出来,就都买了这些东西?”

“嗯。”苏珞璃只是抿着嘴笑。

“还有你爹留给你的那二十两银子,你也全花了?”秋玉对着苏珞璃眨下眼睛。

苏珞璃看着她愣了一下,才乖巧的点了下头。

“你可真是个败家的!”秋玉怒骂了她两句,才笑道:“不过这面料可真好看。”

苏珞璃把买回来的吃食,分出来一半,给两个小丫头,“拿着去分给院子里的其他人。”

两个小丫头欢快的接了。

“别忘了告诉她们一声,这些东西是若依全部的家当换的。”秋玉在后面又说道。

小丫头应了又应,才捧着吃食跑出去。

“不跟她们说明白了,她们看到你跟大爷一起回来的,还指不定得怎么编排呢。”秋玉跟苏珞璃解释道。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苏珞璃到是感觉无所谓,“谁人背后无人说?”

“那可不行!”秋玉正色道:“如果你打定主意跟了大爷的话,那就得想方设法的让人多说你几句,争取众口铄金,但如果你不想跟大爷,那就不能让这样的风声传出去,否则的话,将来不光你找不到好的夫家,就是两个姨娘那里也不可能有你好果子吃。”

“嗯,我知道。”苏珞璃点了点头。

“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一点都不想跟大爷吗?”秋玉蹙眉问道。

苏珞璃想了一下,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秋玉把头凑近了苏珞璃,眯着眼睛盯着她的大眼睛,道:“你不会是已经喜欢上大爷了吧?”

苏珞璃白了她一眼,拿起旁边的一只钗子,道:“这是给你买的。”

“真好看,”秋玉接到手里,很是喜欢,“你可真舍得花钱。”

“这钱挣来不就是为了花吗?要不然你挣它干什么?”苏珞璃傲娇的抿了下嘴,“等我有了钱的,我给买只赤金的凤凰簪。”

秋玉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呀,那我就等着你好了。”

苏珞璃就抿着嘴笑,心里想着待到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想着给秋玉买一支赤金的凤凰展翅携珠簪,到时好好的看看秋玉的表情。

两人在房间里把给大家的东西都分好,然后秋玉让苏珞璃去给她们送去,“你送去,跟别人送去不一样,明明咱们都花钱了,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卖个好?”

“还是姐姐考虑的周到。”苏珞璃笑着把东西都一一的送完,又把吃的东西也分了,两人才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喝起了茶。

“如果以后天天能过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秋玉道:“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得等到七老八十了,走不动路了,才能享受着那样的待遇。”

“那也不一定,”苏珞璃笑道:“万一哪天你找了到了一个金龟婿呢。”

“还金龟呢,找个银龟就不错了。”秋玉苦着脸在那里叹气。

苏珞璃就咯咯的笑:“凭我家秋玉姐姐的人采,找个银龟婿,那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那凭你的人采,找个金龟婿也是手拿把掐。”

两人“咯咯”的笑着,把那些布匹都摆在床上,挨个的比量着,说着这个做什么样的裙子,那个做什么样的衣裳,上面绣什么样的花,用什么颜色的线。

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事情的苏珞璃,竟然听秋玉在那说的津津有味。

“那我不会绣花怎么办?”苏珞璃听秋玉说着,就觉得好看,只是她最不擅长的就是绣花。

“你不会?”秋玉吃惊的看着她,“你什么花也不会绣?”

苏珞璃摇了摇头,“我母亲身体不好,我爹教了我写字、画画、弹琴,却教不了我女工。”

“那我给你绣。”秋玉狡黠的一笑,道:“不过,你得帮着我多干点活。”

“好。”苏珞璃毫不迟疑的点头,“就算你不帮我绣,我也照样可以帮你干活。”

秋玉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脸,“你这是成心想臊我吧?”

苏珞璃跳起来边跑边作揖,嘻笑道:“好姐姐,我错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就算我不说,你也一样会帮我把我绣上,还舍不得让我帮你去干活……”

“你可真是会做白日梦,我才不帮你呢。”

两人正笑闹着,门就从外面被人给推开了,花嬷嬷和香芝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秋玉和苏珞璃吓了一跳,忙停手站好,看向了门口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还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花嬷嬷边往里走,边冷声道:“大白天的不好好当差,在这里偷懒不说,还敢这样的胡闹,你们把上官府的规矩都当成了摆设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秋玉忙低头认错。

她虽不知道花嬷嬷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但是却知道花嬷嬷一直看云林居的人不顺眼,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还请嬷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秋玉可怜巴巴的站在那,用眼角瞄了眼旁边的苏珞璃。

苏珞璃低着头站在旁边,一言未发。

她明知道自己得俯小做低,可是她还是舍不下脸去求人。

在她的记忆里,她只求过一个人,那就是上官云鹤,让他放过自己和孩子,可是却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府里这么多人,给你一次机会,给她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是个头?”花嬷嬷冷笑着把目光落在了苏珞璃身上,“你又是谁?我怎么不记得府里还有这么个丫头?”

“凡是没有在二奶奶那里登记在册的,都不属于上官府的下人,而你一个外人,私自滞留在府内,是安了什么心?”香芝看着苏珞璃那张娇俏的小脸,心里就有气。

她本来在府里长的算是出挑的,可是最近却听到有人说云林居有个丫鬟长的极漂亮。

她还以为云林居又新进人了呢,结果一查,才发现云林居确实多了个人,只是没有登记在册。

她知道自家主子叶景秋一直想打击云林居,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叶景秋。

叶景秋想到自己在大太太上门提亲前,曾想方设法的去找了上官云鹤,可是上官云鹤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一咬牙就同意了嫁给上官云起。

从她进了上官府那天开始,她的心里就暗恨,就想方设法的想要上官云鹤难堪,让他知道没有娶自己,是他的失误。

可是快一年了,她却一点机会都没有,上官云鹤几乎不在府里走动,不跟她有任何的交集,让她没有办法在他的面前展示她的魅力。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他竟然把个女人这样不清不楚的留在了云林居,说他没有想法谁信?

既然他把那个女的护的这么严实,那自己就把她拉出来,好好的磕碜磕碜她,看他将来怎么安置她!

而且她这心里也好奇的很,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上官云鹤那铁石心肠的人动了心?

她没有自己找云林居,而是去找了她姑母大太太。

她这个姑母,也是个拎不清的,本来她当年刚到京城时,她姑母可是很肯定的跟她说了,让她当上官府的大奶奶,当侯夫人,可谁想到,人家上官云鹤不光有妻子,还对着非常好,把她到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成了笑柄。

可那时看大太太在府里还有一席之地,可是至从前两年生了病,这大太太在府里怎么就好象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就这个府里的中馈,大太太还是以她和上官云起结婚为由,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太夫人手里夺回来,要不是把中馈交给她,弄不好就又得回太夫人的手里。

但大太太就是再不好使,也是上官云鹤的母亲,在打压上官云鹤上面,还必须得大太太出面才好使。

大太太听了叶景秋的话,沉吟了半天,才道:“云林居的事情,咱们还是别管了,你大哥现在是侯爷,就算是另开府,都不为过,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母亲,话虽这么说,但是咱们上官府这么多人,要是每个院子都随便的弄进来一个人,那咱们上官府成什么了?这府里还有好几个没定亲的小姐和少爷,这要是传出去什么,将来不光影响弟弟妹妹的亲事,就是对大妹妹的将来也会有影响。”

叶景秋看大太太有些意动,又不禁接着说道:“如果将来真传出去什么不好的,太夫人那里也有了话头,到时还是咱们娘俩儿跟着背黑锅。”

大太太皱了皱眉:“那你去看看吧,事情别闹的太僵,大不了就把人打发了就是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叶景秋笑了笑,“怎么着,也得顾念着大哥的颜面。”

大太太不置可否。

叶景秋看大太太那冷淡的态度,就道:“那就让我身边的大丫鬟香芝和花嬷嬷一起去一趟吧。”

大太太点了点头,跟花嬷嬷说道:“到云林居看看是不是有这么回事,若是真有,就把人打发出去,尽量别吵别闹,弄的满院子不消停。”

花嬷嬷比叶景秋还了解大太太和大爷之间的那些事情,听了大太太的话,猜着大太太是被二奶奶架在火上了,不得不露头,便应了声是,带着香芝去了云林居。

她心里打算着,到了那里雷声大,雨点小的做做样子也就算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香芝心里打的却不是好主意,哪里会如了她的愿。

等到花嬷嬷听香芝说,要把面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拉出去杖责时,她吓了一跳。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大爷带进来的,还长的这般倾城的样貌,那大爷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谁知道?

她忙拦着香芝小声说道:“这里是云林居,是大爷住的院子,真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得大爷说的算,咱们今天来只是警告她一番也就是了,至于她是去是留,是罚是杀,都与咱们不相干。”

“嬷嬷这话说的就有些意思了,咱们二奶奶现在管着府里的中馈,难道还不能处置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了?”香芝冷声道:“若是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以后还叫我们太太怎么管理府里的事务?”

花嬷嬷不想管云林居的事,但又不能驳了二奶奶的面子,她在心里暗暗着急,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问清楚二奶奶的意思就好了,现在总不能拉着香芝去找二奶奶对质去吧?

而且二爷的病要是好了,这上官府最后还是得落在二爷和二奶奶手里,如果自己现在不顺着二奶奶行事,那以后自己可怎么办?

花嬷嬷松开了香芝的手,心道:得了,就承她去吧,反正自己在大爷那边是不可能讨到好了,若是在二爷这里也讨不到好,那她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花嬷嬷在那里心思百转的还没等开口说话呢,身后就忽然传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道:“谁给你的胆子,敢管我们云林居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花嬷嬷心里一颤,暗叫一声“不好”,忙转身给上官云鹤请安。

上官云鹤连看也不看她们一眼,目光只盯在了苏珞璃的身上,见她低眉顺目的站在那里,连眼皮好象都没动一下,他冷声跟身后的阿凉说道:“把她们两个拉出云,一人打十大板。”

花嬷嬷一愣间,就进来了四个人,架住了她和香芝的胳膊。

香芝立刻就跟宰猪似的叫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大爷,我可是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我们今天可是代表大太太和二奶奶来整顿门风的,大爷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整顿门风?”上官云鹤冷笑:“就凭你们也配?”

“奴婢是不配,可是我们是大太太和二奶奶让来的,难道她们也不配吗?”香芝激道。

花嬷嬷在旁边后悔不已,想提大太太,怕提了,被打的更狠;想喊冤又拉不下脸,想求饶,又怕大太太责怪,便只能看着香芝,看她能闹到什么模样,看大爷心里又能不能顾点脸面。

可结果让她很失望,香芝的话音一落,上官云鹤就让人把她们拉了出去,在院子里就直接摁下打上了板子。

叶景秋得知这个消息时,那边已经开始打了。

“什么?大爷不是不在府里吗?”叶景秋“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门房说大爷早上出去了,就没回来过,可是刚才花园里的婆子过来说,确实是大爷下令打的板子。”

叶景秋“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太太可能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就去告诉一声大太太,就说大爷要把花嬷嬷杖毙。”

灵芝吓了一跳,大爷也没说要杖毙呀?

“你不这么说,大太太怎么可能会快点去呢?”叶景秋看了她一眼:“快点去!”

灵芝忙躬身退了出去。

叶景秋到了梳妆台前,让人给自己仔细的妆扮了一番,才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去了云林居。

大太太听了灵芝的话一愣,她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她在自己大女儿的多次告诫下,本是打定主意不管上官云鹤的任何事的,可是架不住叶景秋的撺掇。

她不知道这个曾经的侄女,现在的儿媳,对自己和上官云鹤的关系知道几分。

她既希望侄女知道实情,能跟她拧成一股烟,把上官云鹤搞垮,但又害怕侄女知道了压不住心里头的想法,到时弄巧成拙的把上官府搞的乌烟瘴气,让大女儿爱累。

而她最害怕的是侄女知道了上官云鹤不是上官云起的亲大哥,更加的觉得上官云鹤厉害。

大太太只迟疑了一下,就站起来,匆匆的去了云林居。

要说整个上官府,她最不爱去的地方就是云林居。

可是她现在不去也不行呀,先不说叶景秋去了,会不会弄的没脸,就是花嬷嬷,她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呀?

叶景秋到的时候,板子已经快打完了。

她进了院子,就先大喝了一声:“住手!”

可是行刑的人都是上官云鹤的人,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都给我住手!”叶景秋说着就快步走到了上官云鹤的跟前,仰着头道:“还大哥让他们快快住手!”

上官云鹤站在房门口,目光看着院子里正在挨打的两人,“还有多少板子没打呢?”

行刑的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还有两板子。”

“那就打完再说吧……”

“大哥——”叶景秋的脸上青白交加,“大哥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了我屋里的人,以后还让我怎么做人?”

“你屋里的人我处置不了,那我屋里的人,你就能处置得了?”上官云鹤冷声反问。

“大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叶景秋吃惊的看着上官云鹤,道:“我听说云林居有一个来历不明白的丫鬟,想着大哥天天忙于公务,内宅没有人照顾,就让花嬷嬷和香芝来查查是怎么回事,免得真有什么纰漏,弄出什么大事……天可怜见,我可真是的好心呀……”

上官云鹤对她的这番唱作,根本就没有听下云的欲望。

他看那边的板子已经打完了,便打断叶景秋的话,“行了,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人,我已经打完了,你要不要把她们抬回去是你的事,现在就都出去吧!”

上官云鹤的态度,让叶景秋又羞又恼。

自己又不是小猫小狗,挥个手就得乖乖的走。

再者说了,她的贴身大丫鬟,被打的奄奄一息,就这么被抬回去,她的脸往哪里搁?

“大哥,咱们上官府里不光住着咱们一房人,还住着二房和三房,再加这么弟弟妹妹,还有太夫人,这么一大家子人,如果做事没个章程,想把谁带进府,就带进府,那咱们上官府岂不是成了菜园子?那还要门房干什么?还要回事处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上官云鹤剑眉微挑,才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院子里的人,你一个也别想动。如果你害怕云林居坏了你们的名声,那你就去跟大太太商量一下,把我的云林居用砖给圈出来,或者,我再去重新买处宅子,也行。”

“你……”叶景秋的小脸铁青,看着上官云鹤忽然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大哥这是成心想逼死我吗?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妹呀?你怎么能对待表妹这么狠心?难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就比我这个表妹、弟妹还重要不成?”

秋玉在房间里握着苏珞璃的手,紧张的有点微微发抖。

苏珞璃面沉如水,刚开始时到是没有一点的紧张,但是等到听见叶景秋那悲戚的哭声时,她才抬起头,看向门外的男人。

这个男人平日里最见不得女人哭了,现在叶景秋哭了,他会不会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那自己现在要不要也哭两声,跟叶景秋争上一争?

“之前我就跟大太太说过,云林居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这个任何人包括大太太,也包括你,”上官云鹤根本就没搭理她那哭那茬,而是冷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如非必要,你也最好少踏进云林居,因为云林居现在没有女主人,你现是我弟妹,来回进出大伯的院子,于情于理都不太好!”

叶景秋拿着帕子就僵在了那里,她没想到上官云鹤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门里的苏珞璃也是一愣,叶景秋的眼泪竟然没好使?

那自己的眼泪怎么会那么好使?

她不由的恶趣味的想着:是不是因为叶景秋是他的弟妹,他泡不上手,而自己还是黄色大姑娘,还有泡的兴趣?

大太太的玉蘅院到云林居的路程最远,等到她赶到的时候,就只见叶景秋站在台阶下,我见犹怜的仰望着台阶之上的上官云鹤,她这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子。

“景秋,你怎么在这儿呢?”大太太好象并不知情似的走进了院子,接着才看到躺在院子里已经起不来身的花嬷嬷二人,“这是怎么了?惹大爷生气了?”

说完,也不等别人回答,就跟身后的小丫头喊道:“快找两人来把花嬷嬷和香芝抬回去。”

“景秋,你也别在这里跟你大哥闹了,想来是花嬷嬷她们做的不对,惹着了你大哥,”大太太息事宁人的说道:“还是快叫个大夫给她们看看吧,别再落下什么毛病。”

叶景秋刚看到大太太时,心里还是一乐,正想着声情并茂的给大太太讲一遍,让大太太做主把那个没露面的妇女人给处置了呢。

可是谁想到,大太太来了二话不说的,就把事情给抹平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叶景秋看着大太太哽咽的叫了声:“母亲……”

大太太吓的忙上前拉着她,笑道:“你这孩子可真是的,你大哥让人打了你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别人,好了,先跟母亲回去,母亲替你大哥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快别哭了,你大哥是个嘴笨的,你再这样,他就该不好意思了。”

叶景秋的胳膊被大太太抓的生疼,心里斗争了半天,才决定忍下,由着大太太扶着自己离开了云林居。

上官云鹤看着满院子呼拉拉的一群人,转眼就走个洁净,他的嘴角不屑的冷笑了声。

这个叶氏虽然强忍着没跟他大闹,但还是不甘心的给他挖了个坑。

他这个做为封了侯的大伯,竟然逼得弟妹让着他?赔礼道歉还是得让母亲代劳?

这是明显的就把错定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还让人知道,自己在这府里是多么的嚣张跋扈!

“罚守门的婆子两个月的月钱,以后闲杂人等,不许再进院子!若是再看不住,就直接撵出府。”上官云鹤说完,院子里的下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再出。

上官云鹤转身去了苏珞璃的房间,就看到秋玉低头站在那,好象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而另一个女人却挑眉看着他,眼里还有着淡淡的笑意。

“以后没事不许出院子,如果有人找你,你也别去,就说是我的命令,不许出院门一步。”上官云鹤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冲着她来的,“要是真想出府,跟阿凉说走角门。”

“嗯。”他每说一句,苏珞璃就轻轻的点一下头。

上官云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

秋玉歪着头,见上官云鹤真的走了,才悄声跟苏珞璃说道:“我都差点没有吓死,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呀?花嬷嬷和香芝怎么就忽然来这里了呀?”

“不知道。”苏珞璃也轻吁了口气,直了直身子,才道:“你以后也小心点吧,没有什么事,尽量少出院子。”

“嗯。”秋玉担心的皱起了眉,“那个花嬷嬷还好些,这两年大太太不管事,她也不怎么在府里走动,但那个香芝,却是极其的烦人,因为是二奶奶带来的陪嫁丫鬟,天天在府里指手划脚的,仅害怕显摆不出她来。”

“那以后就躲着她点吧。”苏珞璃心里却暗暗烦躁。

看今天这模样,叶景秋吃了这么个闷亏,应该是不能放了自己,而大太太,今天也许是不想让上官云鹤生气,才把事情压下来了,谁知道以后又会如何?

但转瞬想到自己现在可是满身的武艺,对付不了上官云鹤,还对付不了她们不成?

只要自己藏在暗处,不时的往她们膝盖上扔两颗小石子,就能让她们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便又高兴起来,“你以后不许自己出院子,必须得有我陪着才行。”

“那可不行,咱们俩一次只能有一个出院子,另一个留下来找大爷求救。”秋玉笑道:“而且,我跟你说,这次香芝没有十天半月有的根本就下不了床,等她能起来了,也许她就能变得老实点了,如果还不老实的话,咱们再想办法好好的治她。”

苏珞璃点了点头,“咱们一定要把她治的,一看到咱们就浑身发抖,就是听到咱们的名字,都让她害怕。”

两人在那臆想了一番,心情大好。

到了晚上苏珞璃到正房当差的时候,上官云鹤跟她说道:“炕上的布料,都是给你的,拿去做几衣裳穿吧。”

“我今天我买面料了。”苏珞璃并不想收。

“是我看你当差当的好,赏你的。”上官云鹤说完,就笑了一声,道:“你到是不贪,有了就不再多要?那些颜色都好看的紧,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给别人。”

苏珞璃想了一下,对着上官云鹤施了个礼:“谢大爷赏赐。”

等她到了西次间一看,那大炕上,各种颜色的绫罗绸缎竟然有七八匹。

上官云鹤跟在身后,看着她那惊喜的表情很满意,“库房里还有许多,要是没有相中的,明天就跟着阿凉去库房看看。”

苏珞璃扭着头,苦着脸跟他小声说道:“这也太多了吧?我不需要这么多的,而且这颜色也太艳丽了些,我也没时候能穿呀?”

“在这个院子里,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上官云鹤无所谓的说道。

苏珞璃忙摇头,“我只是个二等丫鬟,要是穿上这些衣服,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而且这些绫罗绸缎看着华丽,但穿在身上却不太舒服,还不如我身上这身呢。”

“那你就留着,万一哪天想穿了呢?”上官云鹤仔细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料,心里想着,库房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料子。

苏珞璃想了想,就收下了,回去,直接就拿出来一半给了秋玉。

把秋玉吓的下巴差点没掉了,“你不会是把那一百两也花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秋玉得知这是大爷赏的,眼珠子都直晃,半天才道:“我跟你说,大爷还从来没有这样的赏过两个姨娘呢。”

“他那么抠?”苏珞璃到是挺为两个姨娘打抱不平的。

“咦?”秋玉不解的小声道:“其实咱们大爷挺奇怪的,我到云林居都两年多,我怎么好象没怎么看到大爷云姨娘那里呢?”

“可能是你没看见呗。”苏珞璃可不相信上官云鹤能那么老实。

“大爷晚上不用我们伺候,都是用阿凉,也许阿凉能知道。”秋玉道:“但赏东西总不能也是半夜吧?我可从来没见过大爷赏过她们什么。”

秋玉说到这里,歪着头对着苏珞璃一笑,道:“还没有对你一半好呢,大爷可从来没有陪她们出去逛过。”

苏珞璃抿了下唇。

“若依,大爷对你真的挺好的,如果你将来没有个合适的归宿的好,大爷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依靠。”秋玉说道。

苏珞璃白了她一眼,笑道:“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你自己的问题吧,你比我还大两三岁呢。”

“我才不着急呢,”秋玉红着脸道:“我只要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到是你,应该找个好点的,要不然你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你为什么总担心我被人欺负呢?我这么厉害,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怎么还能被人给欺负了呢?”

秋玉笑的前仰后合,“就你这跟小绵羊似的模样,还要欺负人?你可真能说笑。”

“你可真是小瞧人。”苏珞璃从那些布匹里挑了几匹颜色鲜艳的放到了秋玉的怀里,“你把这些好好的收起来,将来留着当嫁妆。”

“啊?”秋玉这回是真惊呆了,虽然她跟苏珞璃相处的很好,但是也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这样的好,竟然把这么多贵重的衣料给自己。

“这么鲜艳的东西,我不喜欢,你还是拿走吧。”苏珞璃笑道:“你可千万别说那些没用的客气话,我既然说给你了,那就是真心的想给你,你要是再推辞的话,那我可会生气的。”

“我……”秋玉刚张开嘴。

“我跟你说的可是真话。”苏珞璃板着小脸。

“那……那我谢谢你了。”秋玉抱着布料,说不出的感动。

“快送回去吧。”苏珞璃把她轻推出了门外。

回身她把床上剩下的布料都放到了柜子里。

第二天上官云鹤又给她带回来了糕点。

第三天又给她带回来了两本书。

苏珞璃犹豫了再三,拿出来了她买的那只竹节玉簪,红着脸,拿给了上官云鹤。

“这是给我买的?”上官云鹤心里大喜。

这些日子以来,他感觉到自己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猛的收到了她给自己的东西,心里竟然有些欣喜若狂。

“嗯。”苏珞璃点了下头,忸怩的着在那,掰弄着自己的手指。

上官云鹤拿着簪子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才道:“我很喜欢。”

上官云鹤嘴角的笑意更深,“是上次出去给我买的吗?”

“嗯。”苏珞璃不光是脸,就是耳朵都通红通红的。

“那怎么当天没给我?非得等到现在呢?”

苏珞璃咬着下唇,抬起眼睑,看了她一眼,才道:“我没想好。”

“那现在呢?现在想好了吗?”上官云鹤追问道。

“没。”苏珞璃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声如蚊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着挺好看的,就给你买了,它玉质也不太好,你也不要嫌弃。”

“好东西不一定就贵,贵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上官云鹤拿着簪子,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苏珞璃黑葡萄似的杏眸,微微的闪烁了一下,道:“大爷,您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道:“如果我想让你留在上官府,你留还是不留?”

“我一个乡野女子,只能做个粗使丫头,现在父母双亡,只剩我一人,孤苦零丁,如果现在真的让我离开上官府的话,我恐怕真的很难活命,但若是让我卖身为奴,我……恕难从命,我宁可自己去外面闯荡一番,若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就找一个老实巴交,诚实可靠的男子嫁了,只要能衣食无忧就好。”

苏珞璃想用一招欲擒故纵,可是却没有得男人的回应,她顿觉窘迫,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再接着开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男子终于开了口。

苏珞璃欲语还休的看了他一眼,对着她施了一礼,转身快速的出了正房。

上官云鹤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有点喜欢这个女人的,特别是这两天,他每次见到她,身体竟然有了某种冲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闪过她穿着肚兜的模样,让他的身体莫名的亢奋。

他想着,也许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吧。

于是他略沉吟了一番,就去了西侧才姨娘的院子。

才姨娘早早的就锁了房门,他在外面敲门,好一会儿才有人应。

守门的婆子见是上官云鹤一愣,接着就欢喜的跟过年似的,对着里面高声道:“大爷来了!”

上官云鹤看着房间里的灯依次的亮了,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小丫鬟先出来站在门口行了个礼,接着才姨娘穿着月白色的中衣也走到了门口。

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惊喜,一如既往的温柔:“大爷来了。”

那语气,那模样,就好象上官云鹤经常来似的。

上官云鹤对于她的态度很满意,起码没有让他太尴尬。

才姨娘把上官云鹤让进了屋子,上官云鹤很随意的坐在了宴息室的桌子旁。

才姨娘给他倒了杯茶,“这是刚刚泡的,大爷尝尝,要是冷了的话,我再让人重泡。”

“不用了。”上官云鹤拿起来轻啜了一口:”味道还行。“

他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打量起了房间。

这个房间,他以前也来过,模模糊糊的觉得好象这几年都不曾变化过似的。

“大爷这么晚过来……还走吗?”身边的女人柔声问道。

上官云鹤清冷的凤眸转到了面前女人的身上。

才姨娘长的并不十分的漂亮,但是却也清秀可人。

她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吧?但看着却好象十八九。

既有女人的妩媚,又有女孩的羞涩,这样的女人,一般的男人看了,都不可能不心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让人准备热水吧,我洗个澡。”上官云鹤温声的说道。

平静无波的才姨娘眼圈一红,深深的看了上官云鹤一眼,转身就走到门口,跟门外的丫鬟道:“让人准备热水,大爷要洗澡。”

然后又回头走到了上官云鹤的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道:“我去给大爷找套衣服。”

“嗯。”上官云鹤被他看的极不自在,便点了点头。

才姨娘就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套月白色的男子中衣。

上官云鹤就站起来,走向了净房。

才姨娘把衣服放在了旁边的衣架子上,走到了上官云鹤的对面,伸手要帮他解衣扣。

上官云鹤的身子僵了一下,道:“我自己来!”

才姨娘忙松开了手,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上官云鹤把外衣都脱了,只剩下亵裤,站在那里,手摸在裤腰上,看着还站在那里的才姨娘,犹豫了一下,裤子也没脱,就直接进了浴桶里。

垂着眼皮的才姨娘听到水声落下,才抬眸走到了上官云鹤的身后,拿起旁边的棉布帕子,柔声道:“我帮您擦擦背?”

“嗯。”上官云鹤轻闭着眼睛。

才姨娘用棉帕子在上官云鹤的身上擦了两下后,就把一只手摁在他的后背上,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手下肌肤的绷紧又松下,手上却一点不停顿。

上官云鹤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待遇,就是跟苏珞璃处的最好的时候,苏珞璃也不曾给他这样擦过背。

他感觉到很舒服,却并没有想做别的事情的冲动。

他想到了苏珞璃,当初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一看到她,就算是她穿的规规矩矩,他也好象看到了她没穿衣服的样子,就好比现在马若依,就算她连正眼都没看他,他好象都看到了她穿肚兜的模样。

就象现在,想到苏珞璃,他的心里有疼,有痛,但却没有冲动。

但是想到马若依,他的身体某处立刻就有了那种冲动……

他回手往身后一抓,就把身后的女人抱进了浴桶里,在女人的惊呼之中,他上前吻住了女人的嘴,女人呆了一下,就跟藤蔓似的缠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刚粘在一起,上官云鹤就把女人给松开了,看着面前脸色红润,眼神迷离,身材若隐若现的女人,他“腾”的一下子从浴桶里站起来,抬起长腿迈了出去,带起了一地的水花。

“大爷?”才姨娘的小脸瞬间有红变白,双手扶着桶沿,对着背对着浴桶的男人,问道:“大爷,您今天歇……歇在这里吗?”

上官云鹤回头看着她,声音柔和的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今天晚上可能是住不了这里了,等哪天我得闲的时候,再来看你。”

说完,他拿着架子上的衣裳和帕子,拐过了屏风。

才姨娘的指甲紧紧的抠在了浴桶沿上,半天后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她才湿漉漉的从浴桶里出来。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非常狼狈。

可她一件衣服也没有拿进净房,她没有办法就这样出去撵大爷,她希望自己在他的面前,能一直都是端庄秀丽,温文尔雅的样子。

可是她现在有点迷茫了,他真的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吗?

那个马姨娘到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可是也没见大爷有多喜欢呀?

才姨娘听到有脚步声走向了净房,接着帘子一掀,她的大丫鬟白兰走到了她的跟前。

白兰不知道房间里是怎么个情况,但看着姨娘那一脸的憔悴,还有一地的水印,她的心里“突突”直跳。

“姨娘,您没事吧?”白兰关切的问道。

才姨娘摇了摇头,打起精神,道:“大爷走了吗?”

“嗯。”白兰点了点头,“大爷直接回了正院。”

才姨娘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道:“让人给我换桶热水来,我想再洗洗。”

白兰拿起一条大帕子围在了才姨娘的身上,然后就急忙的跑出去,让人去换水。

抬水进来的婆子,看到里面这样的场景,自然以为上官云鹤和才姨娘在净房里就做了什么,于是便满心欢喜的出去跟马姨娘那边的人好一阵显摆。

消息自然传到了马姨娘的耳朵里,她气的立刻就摔了两个茶盅。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唤!”马姨娘恨的牙根直痒。

可是她正在补罚之中,除了干生气以外,根本就无计可施。

上官云鹤回了正房,让人打了热水,又冲了个澡,才跟阿凉说道:“明天让人给才姨娘那里送两匹布料和一套赤金的头面过去。”

“是。”阿凉的心里想着,这才姨娘想来是把大爷给伺候舒服了。

第二天,苏珞璃跟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去了正屋,伺候着上官云鹤梳洗,把他送走了以后,秋玉才脸色难看的走到了她的跟前。

“怎么了?”

秋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整个云林居都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加才姨娘院里婆子们话,还有大清早的赏赐,大家自然跟阿凉想的一样,一下子才姨娘就成了上官云鹤的宠妾了。

“你眼珠子乱转的,在那想什么呢?”苏珞璃好笑的看着秋玉。

“你听没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秋玉犹豫再三,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跟她说说。

“什么事情?”苏珞璃把上官云鹤的衣服都叠好,放在了柜子里。

“昨天大爷去了才姨娘那里……”秋玉边说边注意着苏珞璃的脸色,见她只是动作停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说是大爷和才姨娘在净房里就忍不住……”

秋玉说到这里小脸微红,但看着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的苏珞璃,又忍不住的解释道:“就是他们两人在净房里就忍不住同房了,把净房弄的到处都是水,而且大爷今天早上还特意让人给才姨娘送去了两匹最新样式的布料和一套金头面。”

苏珞璃看着一脸担心的秋玉,笑道:“还有没有别的要说了?”

“你不在乎?”秋玉看不清楚她的内心,不由的开口问道:“你心里也不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苏珞璃没有回答秋玉的问题。

她这一天还跟昨天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丝异样都没有。

只是到了晚上大爷要回来的时候,她却说肚子疼,先回了房间。

上官云鹤回来见她没在身边伺候,便问秋玉:“若依呢?”

“若依肚子疼,回房间去休息了。”秋玉的心里也生着上官云鹤的气,但脸上却一点点都不敢显,便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大爷找她有事儿吗?”

“她肚子怎么还疼上了?”上官云鹤没有发现秋玉的异样,关心的问道:“有没有让人去请大夫?”

“若依说没有什么事,躺一会儿就好了。”秋玉对着门外的丫鬟摆了下手,让人开饭。

“你去厨房看看,让人做几个她爱吃的端过去,如果疼的厉害,就让人去请大夫,千万别硬挺着。”上官云鹤对着她好一阵子的叮嘱,见她走了,才拿起碗,随便的吃了一口。

到了晚上,他就想着也不知道她好没好点?

自己要不要去看看那个肚子疼的小女人?

可是大晚上的,让他大摇大摆的去后院下人房,虽然别人不敢说什么,但他还真舍不下这个脸。

可不去看看吧,他这心里还有点不放心。

正在犹豫之间,正院西侧的角门,被人“砰砰”的敲响了。

他在房间里,隐约的听到了一个婆子的哭声,过了片刻,阿凉就走进来,跟他禀道:“马姨娘腹痛难忍,说是想见您。”

“腹痛难忍不去找大夫,找我干什么?”上官云鹤嘴上这么说,但听着外面那婆子哭天抢地的叫声,还是站起来走了出去,“让人去把大夫请来。”

阿凉应声而去,那婆子却跪在那里,对着上官云鹤不停的磕着头:“大爷,求您去看看我们姨娘吧……”

“住嘴!”上官云鹤冷声喝道:“大半夜的有事说事儿,有什么呵干嚎的?”

那婆子的身子抖了一下,才哽咽的说道:“我看姨娘那样子是不大好,她一直嚷着要见您呢……您就去看看她吧,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也算是了了姨娘的心愿……”

上官云鹤见她说的这么严重,哪还可能不去看看?

到了马姨娘的院子,就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好象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似的。

他忙加快了脚步进了屋。

只见马姨娘穿着玫红色的软绸中衣,躺在翠绿色的缎子被子里,一张小脸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看到他进来,就对着他伸出了手,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一声“大爷”叫的悠扬婉转,就是上官云鹤这样对她从没动过心的男人,都不由的心里微微紧了那么一下。

“你哪里不舒服了?”上官云鹤坐在了床边的锦杌子上,“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都是妾身不好,让大爷担心了。”马姨娘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轻轻的抽泣着:“妾身总是犯错,不得大爷欢心,还请大爷念在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并无大错的份上,能原谅妾身……”

上官云鹤皱起了眉,面露不虞之色,“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一个肚子疼,还能死人不成?你闭上眼睛忍一会儿,大夫马上就能来。”

“大爷,这些年妾身都没能好好的跟你说说话,妾身今天想跟您多说两句,”马姨娘满是悲伤的说道:“妾身是真心的倾心于你,虽然当初我父母送我入府,心里打着让上官府帮衬着马家的意思,可是我对你,却是真心实意的,一心只想着呆在你的身边,再无他求。”

上官云鹤也想到了她当年初入府时的情景。

那时她才十五六岁,长的虽然漂亮,但还是一团的孩子气,天天只要看到他了,就会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不放,吓的他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听说她被自己当时的正妻苏璎珞打压了几次,她才算是消停了几分。

可每次一见到自己时,还是跟盛开的珞璃似的,有着十二分的热情,让他只想着逃离……一晃竟然过了七八年。

上官云鹤的心里唏嘘,对她的态度也就更加的温和,“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金钢,没想到也是个面团子捏成的人。”

马姨娘的眼睛顿时就真的红了。

这些年,上官云鹤都不曾跟她这么说过话,这让她不禁喜极往外。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手臂一伸,就搂住了上官云鹤的脖子喜极而泣。

上官云鹤迟疑了一下,伸手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多少情,也没有多少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耽误了她的青春年华。

虽然他给了她不少的银子,吃穿用也全都是上等的,但他还是觉得亏欠了她们。

他在心里隐隐的有了个主意,想着挑个时间找她们好好的唠唠。

而趴在他肩头的马姨娘,却一无所知,还以为上官云鹤对她有了怜惜和爱意,心里正暗自欢喜,只道自己这是要苦尽甘来了。

过不多时,大夫就行色匆匆的赶了来,给马姨娘把了脉,开了药。

等马姨娘喝了药倒下了,上官云鹤才离开。

结果第二天,云林居里又开始说起了大爷得知马姨娘生病,是多么的紧张,一直抱着马姨娘到大夫来,才不舍的撒开手。

秋玉听了就跟苏珞璃小声的磨叨,“大爷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这样呀?现在怎么还怜香惜玉起来?”

“马姨娘和才姨娘本来就是大爷的女人,大爷对她们好点,那不是正常吗?”苏珞璃浅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只是觉得大爷这转变也太快了些。”秋玉叹了口气,道:“这世上的事,还真没有法子看去,幸亏你没有起什么心思,要不然的话,就这两个姨娘,再加上一个当家主母,就能把你给弄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一定知道。”

苏珞璃笑笑,虽没有说话,但却知道秋玉所言不虚。

上官云鹤从前院回来,发现苏珞璃竟然也在,“你的病好了?”

“多谢大爷挂心,若依的病已经好了。”苏珞璃脆声回道。

“一会儿大夫来,让他也给你把把脉吧,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肚子疼?”上官云鹤边往里走,边说道:“还是让大夫好好看看吧。”

“嗯。”苏珞璃轻冷的点了下头,虽没有反驳,但却好象懒得说话似的。

上官云鹤看着脸阴的跟葡萄水似的女人,奇道:“你这是又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没怎么。”苏珞璃的笑里满是疏离。

上官云鹤疑惑的看了她两眼。

苏珞璃在心里却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心里也暗暗的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全心全意的爱上自己呢?

当天晚上,上官云鹤从外面回来时,让阿凉给马姨娘,依照着给才姨娘的东西,送去了两匹布料和一套头面。

他自己想了想,又找出来了一颗之前得的红宝石,想晚上给苏珞璃。

可是晚上苏珞璃却压根就没露面。

“若依呢?”上官云鹤忍不住的问道。

“若依在厨房呢,帮着婆子做糕点。”秋玉道:“大爷找她有事吗?”

上官云鹤想到手里的那颗宝石,道:“让她等会过来一趟。”

“是。”秋玉忙去厨房找了苏珞璃。

苏珞璃在心里撇了下嘴,拿着新出炉的糕点,慢悠悠的跟着秋玉出了厨房。

“也不知道大爷找你有什么事,你自己可得留个心眼。”秋玉在没人的地方,小声说道。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对着秋玉笑道:“我让小桃送了盘糕点去我的房间,等会你别忘了过去吃。”

“好啊。”秋玉才一说完,就苦着脸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你看看我都胖成了什么样子,你还让我吃?”

苏珞璃看着她微鼓的小肚子,便道:“你好象真有点胖了,那明天做点别的口味的,不加糖了。”

“不加糖也不好吃呀?”秋玉商量道:“不用象以前那么甜,少放点就行。”

苏珞璃看着她笑:“我做抹茶的。”

“抹茶?”

“给你做了知道了。”苏珞璃知道跟她一时半会讲不明白,就说道:“要是天热的时候,还可以做点别的口味的。”

苏珞璃想到现在眼看着天就冷了,等到明天天再热的时候,自己还指不定在哪里呢。

“那就等天热时再说,”眼看着到正房了,秋玉又说道:“大爷给马姨娘送去好多的东西呢。”

“是吗?”苏珞璃淡淡的说道:“大爷到是雨露均沾。”

“只希望马姨娘不要又张狂起来。”秋玉担心道:“她如果放出来了,还不得找咱们算帐呀?”

“她要是出来了,老实一点,咱们也就她好,你好,大家好,她若是敢惹咱们,那咱们就想法子再……”苏珞璃故意做了一个邪恶阴险的表情。

秋玉见了,就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对,咱们就应该这么做,总不能咱们总被动的挨打吧?”

“但是也得小心着点,别让她先下手了。”苏珞璃对自己到是不担心,但却担心秋心,“你自己可千万别一个人跑出去。”

“我知道了。”秋玉道:“只是她们的目标主要还是你,你得小心点,才是正经。”

“咱们都小心点吧。”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正房门口。

上官云鹤见两人进来,就让秋玉先退下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若依说。”

若依看着秋玉出去了,才浅笑着问上官云鹤:“大爷有什么吩咐?”

“把手伸开。”上官云鹤让她把手伸开。

苏珞璃犹豫了一下,才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上官云鹤把手里的那颗红宝石放在了她的手里:“这个给你。”

苏珞璃拿着手里那块比指甲盖还大的通红的石头,看了又看,“这是鸡血石?”

“这是千金难求的红宝石。”

“红宝石?”苏珞璃震惊的拿着石头,对着灯光照了又照:“这么大块的红宝石?”

苏珞璃两世为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大块的红宝石,心里又惊又喜。

她虽不是小人,但也不是什么君子,既然上官云鹤上赶子给她的,那她不要,岂不是对不起他?

“真是太好看了!”

上官云鹤看她激动的小脸都泛着红光,还以为她没见过红宝石呢,便说道:“我明天让人给你打一套红宝石的头面。”

“不用不用,太贵重了,您可千万别给我,”苏珞璃自己都觉得自己特虚伪,明明想到到处都是黄金宝石,眼睛都发亮,但嘴上却还是坚定的拒绝道:“送给我也没有用,我一个丫鬟,哪有机会带红宝石的?”

“现在没有,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上官云鹤看着她紧紧的攥在手里的红宝石,道:“这颗宝石打只凤簪绰绰有余。”

做凤簪?那得费掉多少呢?

苏珞璃把手里的红宝石又举起来看了看。

这个宝石必须得找个手艺精湛的师傅,将那些边角料打磨成小的红宝石,镶嵌在发簪、耳坠,或者手镯、项链上。

她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意味不明的问道:“大爷为什么给我这么好的东西?不会是有事要求于我吧?”

上官云鹤听她这么一问,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你说呢?”上官云鹤看着她,含笑而问。

“不知道。”女人虽摇着头,但小脸却不可抑制的微红。

“你不想为妾,那若是为正妻,你可愿意?”上官云鹤直言道。

苏珞璃一惊,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想娶你当我的续弦,你可愿意?”上官云鹤更加直白的说道。

女人的小嘴张了又张,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上官云鹤深邃的凤眸紧紧的粘在了她的眼睛上,半天才道:“你跟我的妻子长的很象,特别是这双眼睛。”

听着他这么深情的告白,苏珞璃不光没觉得感动,反而还觉得心里有点恶心。

妻子?他竟然把她当成了妻子?

“那她现在在哪呢?”苏珞璃不由自主的问出了这句话,忙又接着低声问道:“她……她是怎么没的?”

上官云鹤的脸色微变,苏珞璃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忙道歉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她便慢慢的垂下了眼睑,把手里攥着的宝石,又举到了他面前,“大爷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上官云鹤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用力的往自己的怀里一拽,毫无防备的女人,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另一只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我跟她是因为有误会,她就自己跑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活着?”女人的大眼睛里充满错愕慌乱,“那你还说要娶我当续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上官云鹤深深的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才好。

“我希望她还活着,但是我等了三年,她若是想回来,她也早就应该回来了,既然她到现在都没回来,那我只能当她死了,”上官云鹤道:“现在我女儿越来越大了,我却不能再等下去,也得娶个妻子,为我女儿谋划谋划。“

苏珞璃看他的那含情而伤感的模样,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怎么就好意思这么说?好象自己是离家出走,他有多无辜似的,他怎么就不说自己被他逼的跳了崖呢?

“既然大爷只是想给小小姐找个母亲,那请恕若依难以应承。”苏珞璃对着他轻轻福了个身,“若依自知无德无能,实在是难以担此重任,还请大爷另请高明。”

上官云鹤没想到自己都许了她正妻之位,她竟然还这么干脆的推脱了,顿时不解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珞璃的心思转了几转,猜着上官云鹤对她并没有到痴迷的程度,甚至连喜爱都不一定谈得上,那之所以找到她,难道是因为他前面的两个妻子地位太低,没有大家闺秀愿意屈就?还是因为太夫人年岁已大,大太太和叶景秋又一直打压搪塞着,没有人替他出头张络?

“我娶你,虽是继室,但是却是正妻,你现在孤苦无依,想要找一个象你自己说的那样老实巴交的男人,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上官云鹤又说道:“就算是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苏珞璃皱起柳叶弯眉,嘟着樱桃似的小嘴,恼道:“我怎么了?为什么总要指望别人护着我?我只老实听话的呆在家里,做一个好妻子,哪里就用得着别人护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懂得?”

“我身无分文,只有你给的那块宝石,难道它是无价之宝不成?”苏珞璃天真的眨着自己又卷又翘的长睫毛,懵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上官云鹤轻吸了口气,“你自己长的什么样貌,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女人摸着自己的脸,好象真不知道自己是样貌似的。

“就你这模样,真嫁给了一门寒门子弟,你就是在害他。”上官云鹤看到她的鼻子旁边有个地方好象起了皮,伸手刚要去摸,女人一扭头,就避开了。

“大不了我出家当姑子。”

“那你就是要害尼姑庵。”

“那依大爷的话,我除了嫁你,竟然还没有其他的活路了?”女人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

“我可以护得住你。”上官云鹤说的信誓旦旦。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之前的妻子怎么还跑了?”女子心直口快。

“你——”男子动了怒。

“对不起。”女子退了两步,夺门而出。

两人不欢而散。

苏珞璃回到房间,正想着把宝石藏到哪里才好呢,就听到门外有了脚步声。

她忙把宝石藏在了怀里,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若依?”是秋玉的声音。

苏珞璃上前将门打开,“秋玉姐姐,快进来坐。”

“大爷找你没什么要紧吧?”秋玉担心的问道。

“没有。”苏珞璃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宝石。

“那就好。”秋玉也不坐,转身就要走,“咱们现在还得倚仗大爷,来保平安呢,你可千万不要惹恼了他。”

“我知道。”苏珞璃把她送到了门口,见她回了隔壁,才拿出宝石又看了一阵,然后拿出条帕子,把宝石包好,跟两张银票一起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珞璃躺到床上的时候,还想着,自己回到古代,别的不说,但是这财运却是极好的。

只要什么也不干,那钱财就会从天而降。

现在有了这颗红宝石,再加上奶娘手里的银票,自己就是不偷不抢,也能有上千两银子了吧?

这些天以来,她的嘴角第一次挂了淡淡的笑意入的睡。

上官云鹤连着两天没有回来,而已经大病初愈的马姨娘也解了禁足。

她得知上官云鹤不在府里,就特意的换了件新做的粉色妆花褙子,带着上官云鹤新赏给她的头面,一步三摇的去了正院。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秋玉和苏珞璃,她用帕子捂着嘴,娇笑道:“大爷可真是的,既然把你们收用了,怎么也不给你们一个名份呢?就算是通房,也得另外安排个院子才是,怎么还一直在这里伺候着?”

秋玉听了她的话,小脸涨的通红,一副想怒又不敢的模样,而苏珞璃则是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你们说,要不要我跟大爷说一声?提你们当个通房?”

苏珞璃看着旁边的秋玉脸色青白交加,红着眼圈,紧咬着嘴唇,好象随时都要气晕的模样,不由的叹了口气。

“多谢马姨娘的厚爱,只怕大爷的主,不是别人能轻易做得了的。”苏珞璃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马姨娘听了就跟针刺了似的,要跳起来,但随即她又稳住了身子,笑眯眯的道:“看样子,你比我得宠,也更能做得了大爷的主了?”

“奴婢不敢!”苏珞璃轻轻的弯下了身子,“奴婢只是一个二等的丫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主子的主。”

“你才是个二等的丫头?我看你可不象……”马姨娘的心里正犹豫着,若是自己今天趁着大爷不在府里,好好的收拾了一下这个女人,那大爷回来又会如何对她呢?

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纤细稚嫩的声音,“马姨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马姨娘回头一看,竟然是上官流烟带着两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小姐怎么来了?”马姨娘僵笑着福下了身。

苏珞璃也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上官流烟小脸红扑扑的,轻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要是不过来,还真不知道云林居,何时竟然由马姨娘当家了?”上官流烟板着小脸,走到跟前,看了眼苏珞璃,道:“还有,马姨娘是何时解的禁呢?”

马姨娘气的脸色发紫,却知道这个上官流烟是大爷的逆鳞,凭她还动不得,但是看着满是偏袒之意的上官流烟,心里暗骂:这个小杂种,怎么也要为那个贱人出头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上官流烟只软声的跟苏珞璃和秋玉说道:“劳烦若依姑娘帮我倒杯热茶,再看看厨房里有没有现成的小点心。”

苏珞璃和秋玉哪里看不出来小小姐是来为她们解围的?忙应了声喏,便合都撤了。

上官流烟见马姨娘神情莫变在那里不走,就直接开口撵起了人:“今儿这天气还真有点凉,姨娘还打算在这里站着赏景吗?我可要进屋子里去暖暖手脚了。”

言罢,也不看马姨娘的脸色,就直接让人掀帘子进了屋。

她看到房间里的苏珞璃和秋玉,对着她们轻眨了两下眼睛,就去了西次间,直接坐到了炕上。

苏珞璃给她倒了杯热茶,秋玉给她端了小点心。

“马姨娘走了。”晚一步进来的小丫头,到上官流烟跟前禀道。

“她不是被我爹禁足了吗?怎么又跑了出来?”上官流烟问苏珞璃。

苏珞璃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你们是我父亲房里的人,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上官流烟态度温婉,跟个小大人似的坐在那,“我是见云林居的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跑去找田妈妈,田妈妈不在,我就多嘴问了,得知是马姨娘在为难你们,就赶了过来。”

苏珞璃很是感激的红了眼眶,“多谢小小姐关心。”

上官流烟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意,“我说了,你长的象我娘,就为了你这象我娘的样貌,我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可是以后不一定每次都来得及,你们还是得想个法子才行。”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奴婢醒得。”

上官流烟怕马姨娘再来作妖,干脆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在院子里跟两个小丫头玩了会沙包,又在这里吃了午饭,睡了午觉,到了下午起来,得知苏珞璃识字,便又让人回房间取了本书过来,让苏珞璃给自己讲书。

苏珞璃拿起那本自己曾经找刘先生画的《成语故事》,心里百感交集。

“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书?”上官流烟见她对那本册子,好象爱不释手似的,便得意的跟她说道:“这是我娘找人做的,是不是很厉害?”

“嗯,你娘真厉害。”苏珞璃再看向她的眉眼,就又温柔了几分,“你是不是很想你娘?”

“嗯。”上官流烟落寞的嘟起了嘴,“可是她我爹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珞璃伸手爱怜的摸了摸上官流烟的头发,“不管她回不回来,她都是爱你的。”

上官流烟的眼睛眨了两下,就差点流下眼泪,她忙拿出自己的帕子在眼角摁了下,才哑着声音,道:“就算她不爱我了,我也希望她能回来。”

苏珞璃不由伸出手臂搂住了上官流烟。

“太夫人说,我爹要娶继室了,也不知道会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回来,”上官流烟的声音里多了些彷徨,“要是找个对我不好的,可怎么办?到时也不知道我爹还会不会听我的。”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了,你爹会给你打一个好母亲的。”苏珞璃安慰了她几句,道:“咱们一起画画吧?”

“好啊。”上官流烟笑道:“我还得练两刻钟的琴呢。”

“那咱们就先画会画,然后再练琴。”苏珞璃说着就领着她去了西次间,两人坐在了书案前,一起画起了牡丹。

画了能有半个时辰,上官流烟又弹了会琴。

“你能不能也给我弹首曲子?”上官流烟问苏珞璃。

“我给你弹一首《黄玫瑰》吧?”苏珞璃在现代,唯一的一项爱好,也是特长,就是音乐。

她不光会弹古筝,也会弹钢琴和吉他,而且她唱歌也非常好听。

到了古代,在翠烟谷呆的那几年,除了练武,她还练字和弹琴,因为只有练字和弹琴,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黄玫瑰?”上官流烟坐在旁边想了半天,“我怎么都没听过?”

“那你一会儿听听看,要是好听的话,我就教你。”苏珞璃笑着试了下琴弦,慢慢的弹了起来:“黄玫瑰,别落泪,所有的花儿你最美,受了伤,别伤悲,别让泪珠湿花蕊,别让我看见你的伤悲,我会为她心碎,别问自己对不对,心中有爱就很美,即使告别了春天阳光,你依然要开放……你应该知道你是那样美,谁都会为你心醉,别再抱怨爱太累,真爱能有几回……”

站在房门外的上官云鹤直到琴停声落,才让人掀帘。

“这首曲子真好听,你唱的也真好听。”上官流烟不由的站起来拍手,“这是谁教你的?”

“这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教我的,”苏珞璃用着同样的托词,说话间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男子,忙站起来,“大爷回来了。”

上官流烟也跟着转了头,站起来,跑以了上官云鹤的跟前,开心的叫道:“爹,您去哪了?怎么昨天都没有回来?”

上官云鹤的心思还沉浸在苏珞璃的歌声中,直到女儿到了跟前,才反应过来,道:“爹出了趟门,你在家都做什么了?”

“我在家呀……”上官流烟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道:“我在家里,跟着若依姐姐学识字、画画,还弹琴了。”

“李娘子呢?”李娘子是上官流烟的教书先生。

“她今天有病了,我让她先休息两天。”上官流烟回身拉住了苏珞璃,“我以后想跟着若依姐姐在一起,她懂的比李娘子还多,声音也比李娘子好听。”

上官云鹤的眼眸落在了苏珞璃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靛蓝底子银色凤尾菊花纹样对襟比甲,看着比往日要沉稳不少,但也多了份女人的妩媚。

“小小姐谬赞了,奴婢会的东西是多了点,但是却哪样都没精通,平时陪着小小姐玩笑一会儿,还可以,可万万教不得人。”苏珞璃恭声道。

“那李娘子之前可是教过你大姑母的,你就好好的跟她学吧。”上官云鹤也不想把苏珞璃送到女儿的院子里。

可是上官流烟想的却是,如果面前这个柔弱的若依姐姐真的到了她的院子里,起码马姨娘就不敢再欺负她了。

但她眼见着父亲这么说了,也不能编排出李娘子的不是,便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颇为可惜的跟苏珞璃说道:“若依姐姐,你若是不去我的院子,我可怎么保护你不被别人欺负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上官云鹤不曾多想,听了笑道:“云林居里有猛虎野兽不曾?还用得着躲到你的院子里去,才能不被人欺负?”

“爹爹这里到是没有猛虎野兽,但是却有人看着若依姐姐不顺眼呀,”上官流烟嘟着小嘴,“今天还好,是我来的巧了,那明天,后天呢?我总不能天天都来云林居吧?”

“今天出什么事了?”上官云鹤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谁来院子里闹事了?”

“我……”苏珞璃知道上官流烟是一片好意,她只张了下嘴,就又闭上了。

上官流烟挡在了她的前面,仰头对着上官云鹤说道:“今天马姨娘来了,正要为难若依姐姐的时候,正好我来找秋玉姐姐问点事情碰上了,我就把马姨娘给挡了回去。”

上官云鹤皱了下眉,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爹,您光知道了不行呀,您还得想想办法可以,要不然若依姐姐就要挨欺负了。”上官流烟拉着上官云鹤的袖子撒着娇,“您要是觉得马姨娘那里不好处理的话,就让若依姐姐跟着去我那,我那里人少,都听话,不会有人再欺负她。”

“我说的知道了,就是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你就老老实实的在你的院子里呆着就行了,爹爹这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上官云鹤宠溺的掐了下女儿的鼻子,看了眼苏珞璃,“我去洗漱,然后摆膳。”苏珞璃应了声:“是。”

上官云鹤转头又告诉女儿:“你也在这里吃吧。”

“女儿正有此意。”上官流烟笑眯眯的点头。

上官云鹤往前走了两步,见身后的女子还站在那不动,就又说了一遍:“我要洗漱。”

苏珞璃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她去伺候呢。

她忙跟在了他的身后去了净房,一边让人去取了热水,一边准备好了他要用的东西。

上官云鹤看她跟只蝴蝶似的四处乱飞,嘴角微微的上翘,边解着衣服上的扣子,边说道:“你刚才唱的那首曲子也挺好听,你还会唱什么曲子?”

“我跟那位师傅学了不少首曲子,只是都记不太清了。”苏珞璃接过他的衣裳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又用手试了下丫鬟调的水温,然后跟只穿了中衣的男子道:“您可以洗啦。”

上官云鹤看她跑出去了,才脱了衣裤,坐到了浴桶里。

等他再出来时,宴息厅的饭菜已经摆好,上官流烟乖乖的坐在桌旁等着他。

等他坐下以后,苏珞璃和秋雨就在旁边给他们布菜。

上官流烟的大眼睛瞟了苏珞璃几次,但都没有多说话,上官云鹤见了,就问道:“怎么了?”

上官流烟咬了下嘴唇,才道:“若依姐姐长的太象我娘,她在旁边这么站着,我吃不下去饭。”

上官云鹤的目光就扫落到了苏珞璃的脸上。

她的眼睛确实跟苏珞璃极象,但小脸却比苏珞璃要尖些,鼻梁却比苏珞璃要高,嘴唇也比苏珞璃要薄一些,小嘴比眼睛还要小不少,她们好象除了眼睛没有哪里像,但是合在一起,远看又有几分像。

“那我让别的小丫头进来伺候吧。”苏珞璃忙往后退了一步。

上官流烟忙道:“若依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要不,你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上官流烟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瞄着上官云鹤。

苏珞璃没等上官云鹤开口,就先道:“我去看看厨房,还做没做什么别的吃食。”

说完,就闪身跑了出去。

她可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她会被他们看的消化不良。

她在外面扭了扭脖子和腰,才慢悠悠的去了厨房。

等到她再回到正房时,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丫头在收拾着房间。

她一问才知道,上官流烟已经回了留香居,上官云鹤则去了马姨娘那。

苏珞璃撇了下嘴,进屋把书案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把她自己画的那幅牡丹图卷上放在了书案边上。

明天叫人裱好挂在她房间的墙上。

而马姨娘正吃着饭呢,听到院子里的婆子说是大爷来了,忙激动的迎了出来,笑意盈盈的对着上官云鹤行了个礼,不等他让起身,就凑到他跟前,捏着声音说道:“大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曾梳洗了?用没用晚膳呢?”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这个姿色艳丽女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蹦出来了一丝愧疚。

他一言未发的躲开她的手进了屋,坐在了桌子旁,才让人全都退出去。

马姨娘脸色微紧,讪笑着站到了上官云鹤的身前,娇声问道:“大爷这是怎么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上官云鹤不等她说完,就自顾自的说道:“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哥哥,现在在京城里也开了几家铺子,生意好象还不错,是不是?”

“嗯,”马姨娘见上官云鹤的脸色还行,而且对她家里的事情还这么关心,她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我那娘家哥哥读书不太好,但是做生意还是不错的,这几年在外面的生意虽赚的不多,但养家糊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官云鹤忽然话锋一冷的说道:“跟你们家做生意的马老板,来找我帮着办过事,事后给了你大哥一千两银子,你大哥给你送进来多少?”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马姨娘迷人的桃花眼一下子瞪的老大,“我大哥最近也没有给我送银子呀?”

“去年的事。”上官云鹤点到为止,他只是想让马姨娘知道,自己对于她们马家以他的名头赚的盆满钵满的事情,不是毫不知情。

马姨娘果然神色又紧张了几分,强咧着嘴笑道:“我大哥好象是跟我提过有一个姓马的老板的事情,但是我大哥说了,为非作歹,或者损害您的事情,他是决不会做的。”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说这件事情的,”上官云鹤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口,才在马姨娘的注视下,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今天才二十多岁,还正年轻着,总这样耗在这府里,对你不公平,要不然我给你一笔银子,你跟着你大哥回家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马姨娘听了差点没跌倒,扶着桌子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上官云鹤,吓的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强咧起嘴角,说道:“大爷……您在说什么呢?”

“你呆在上官府里这么些年,我一直都不曾动过你,以后也不可能会动你,你觉得一直呆在这里,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上官云鹤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过衣食无忧的日子,那我就给你一笔银子,也可以给你买幢宅子,到时你只会比这里过的更自在,更幸福。”

“大爷,您是怕我在府里呆的不舒服,所以要把我养在外面?”

上官云鹤看着马姨娘那豁然明亮的脸庞,无情的说道:“你离开了上官府以后,婚嫁自由。”

“大爷是想把我赶出府?”马姨娘脸色大变,忍不住尖叫出声:“是不是那个马若依跟你告状了?所以你就想把我撵出府?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在呆在府里,等着你偶尔来看我那么一眼,从来不曾朝三暮四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上官云鹤轻敲了两下桌子,冷淡的看着她,直到她的气势弱了下去,在椅子上偎成了一团,他才开口,接着说道:“按照常理来说,你既然当了我的姨娘,占了这个名份,就算我这辈子都不碰你,你也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这个院子里,但那是你想要的吗?你想好了,我不差养你这一个人,你现在若是想离开,我就让你风风光光的离开,但你要是执意要留在这里,那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不许出这个院子,只能在这个院子里呆一辈子。”

马姨娘的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上官云鹤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爷是不是因为我没听您的话,私自出了院子,生气了?”马姨娘胆怯的看着他,眼泪滚滚而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妾身这次吧!而且,不管爷碰不碰我,外面的人都已经当我是爷的人了,您还让我怎么再另行婚嫁?如果我真的嫁给了别人,那您的脸面上也不好看呀!”

“你要是想离开上官府,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府里你自己的东西,你都可以带走。”上官云鹤说完站了起来,道:“我走了。”

“大爷——”马姨娘在后面叫了两声,上官云鹤脚步没停的走了出去。

马姨娘看着没关严的房门,想着那五百两银子,心里微动。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上官府里过着寡妇般的日子,除了吃穿还好以外,别的事情上,还哪有顺心的?

如果自己真的现在搬出去,那自己不光能得了五百两银子,还能再找个合心意的男子生活,再生几个自己的孩子……那样也不错呀?

马姨娘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忙叫了自己贴身的大丫鬟,让她明天就出府去找她大哥来一趟。

这一宿马姨娘都没有睡消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竟然梦到自己的身子落在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里,自己的身子又麻又痒……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裤子上都湿了一片……

马姨娘的大哥得了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跟着去送信的丫头一起跑了来。

马姨娘在前院找了个房间,跟她大哥见了面,把丫头婆子都打发出去,才把上官云鹤昨天说的话一一的学给她大哥听。

她大哥听了不光脸吓白了,连手都发起抖,“你这是犯什么事了?是不是跟勾搭别人,被大爷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呢?”马姨娘的小脸撂了下来,“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他还会给我银子让我走?”

“妹子,是大哥话说的不中听了,妹子可别怪大哥,”马老大忙跟妹妹道歉,见妹妹的脸色缓和了些,才道:“我说妹子,你听大哥跟你说,你别以为那五百两银子就很多,咱们家那小铺子,一年下来也能赚上一二百两银子,就上官府随便拿出来一个铺子,一年都能赚上千两银子。”

“能赚那么多吗?”马姨娘看着自家的大哥,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家里竟然这么有钱了吗?

“当然是真的了。”马老大道:“只不过,咱们家之所以能发展到这种程度,都是因为上官府的缘故,如果你从上官府出去了,那别说跟咱们家做生意的那些主顾会跟咱们断了生意,就是官府那边也会不停的骚扰咱们,那咱们家可就完了。”

做了一宿美梦的马姨娘,听她哥哥这么一说,一下子就软在了椅子上。

“妹妹,你已经嫁进了上官府,哪里还有再出去另嫁的道理?再者说了,别人知道你曾经是侯爷的妾室,却被赶出了府,就算你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也没有男人敢要你。”

“那哥哥的意思……是我只能呆在上官府里?”马姨娘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又破灭了?

马姨娘的心里满是不甘,可是她知道,如果不得哥哥的支持,那她离开上官府就无处可去。

“好妹妹,你听大哥的话,现在侯爷不是没有正妻,还曾让你当过一阵子的家吗?那你就争取好好的把权利抓在自己的手里,”马老大低声跟妈妈说道:“而且,你要想法子得侯爷的心,让他喜欢你,在乎你,为了你,舍不得再娶正妻来压制你。”

“大哥说的轻巧,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些年了,大爷都不曾对我另眼相待,难道我现在年龄大了,大爷反而会对我不一般了?”马姨娘红着眼眶,恨声道:“而且现在府里那些狐媚子似的,要爬床的丫头有得是,哪里还能轮得上我?”

“这个妹妹到是不用担心,她们再狐媚也不象你,有个能干的哥哥,”马老大神秘一笑,道:“这次哥哥来的太过匆忙,等明天再来,我给你送点东西进来,只要你让侯爷把它吃下去,保证对你痴迷难忘。”

“你说的是春的药?”马姨娘忙阻止道:“那药可不敢用,要是让人知道,就算不杖毙,也得被撵出府。”

“这些我都知道,”马老大摆了摆手,“你是我亲妹妹,咱们家都指望着你呢,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出事?你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马姨娘送走了她大哥,无比忐忑的回了她的院子,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圈。

其实她的心里是不想离开上官府的,这里不光吃的好,喝的好,住的也好,穿的更好,而且还有丫鬟婆子伺候着,这些哪是外面寒门小户,能比得了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自然是希望如他大哥说的那般最好。

马姨娘走的腿都发酸了,才回的房间。

中午起床,她就先让人去打探了上官云鹤的行踪。

得知他早晨出府后,就一直没回来,她这心里才觉得放下了不少。

下午她大哥进了府,给了她两粒药丸,“这个药我找人试过了,对人身体一点坏处都没有,你给大爷先用一粒,过几天,想法子再给他用上一粒,他自然也就迷上你了。”

马姨娘虽然半信半疑,但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下去,因为昨天的那个梦,已经让她沉静了多年的欲望,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如果不得到缓解,她想她就得疯。

而凑巧的是,上官云鹤今天在外面喝了酒才回来。

马姨娘一得知这个消息,忙让人去做了醒酒汤,然后她把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就去了云林居。

敲开门,进去就先泪眼婆娑的跟上官云鹤道了歉:“大爷,我以后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再也不出来烦您了。”

“听说你大哥今天进府了,这是你们兄妹二人商议的结果吗?”上官云鹤并没有去接她手里的碗,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嗯。”马姨娘点了点头,娇羞的说道:“我舍不得大爷,哪怕只是这样天天看着您,我也心甘情愿。”

“脚下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你以后也最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否则别怪我无情……你现在回去吧。”

马姨娘本来还想看着上官云鹤把那醒酒汤喝下去,可是没想到,被上官云鹤这冰冷的态度一吓,弄的她竟然不敢再多呆了。

“大爷那是妾身煮的醒酒汤,您别忘了把它喝了。”马姨娘说完,就慌忙退了出去。

多养一个人,少养一个人,对于上官云鹤来说,根本也不算个事,于是上官云鹤便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阿凉进来问上官云鹤是否还有别的事情时,上官云鹤指了桌子上的醒酒汤,道:“我看你今天好象也喝了,这个就赏了你吧。”

不盛酒力的阿凉今天只喝了两杯酒,脑子就有点迷糊了。

听说把这醒酒汤赏给了他,他并没有多想的道了声谢,就把醒生汤一口喝了下去。

“味道还真不错。”阿凉说完,拿着汤碗就退了出去。

马老大这次的药可是花重金从西洋人手里买的,不光药效强,而且起效极快。

阿凉出了正房,还没走到旁边的角门,就已经感觉到了身子发热,浑身的血脉贲张,他这心里大惊。

醒酒汤喝了,不但没有把酒意退了,怎么反而还更甚了?

他脚步有些不稳的忙走向了后院的厨房,想着喝点凉水,或者是用凉水洗把脸,也是好的。

结果到了厨房后面的小院,刚一进去,就看到秋玉从里面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看到他一愣,“阿凉,你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凉的眸光一紧,平日里看着其貌不扬的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好看?而且那身上的衣服怎么好象正在慢慢的消失?

她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闻,让他忍不住的想上前去咬上一口……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伸手搂住了秋玉,在她将要惊呼出声的时候,伸手劈在了她的后颈,然后抱着她闪进了不远处的仓房……

阿凉身上的热浪都退散后,才明白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看着跟破碎娃娃似的女人,他顿时不知所措的跌坐在了地上。

半天后,才把女人的衣服又勉强给穿了回去。

但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等到稻草上的女人嘤咛出声的睁开了眼,阿凉才干巴巴的说了句:“秋玉姑娘,你……你醒了?”

上官云鹤躺床上还没睡着呢,就听到了外面的拍门声,“大爷,大爷?”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打开房门,问外面的阿凉:“怎么了?”

“大爷,我……”阿凉“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上官云鹤何曾见过这样的阿凉,心里暗惊,道:“站起来说话!”

“大爷,刚才我喝了马姨娘的醒酒汤,感觉到身上发热,意识模糊本想去厨房找点凉水,没想到却碰到了秋玉姑娘,我……”阿凉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才好。

虽然阿凉说的不清不楚,但上官云鹤还是顿时就明白了。

“秋玉在哪呢?”

“被我敲晕了,在厨房后边的仓房里,”阿凉看着上官云鹤,“怎么办?我不敢把她送回房,可也不能总让她在仓房里呆着,而且……她都醒一次了,又让我给敲晕了……要不,我把她抱到前院我房间去?”

“前院人太多,你还是把她抱后院的若依房里去,我先过去跟她说一声。”上官云鹤道:“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阿凉应了一声,就快步的跑了出去,上官云鹤则忙也去了后院。

他脚步轻盈的落在了苏珞璃的房间门口,轻敲了两声门,房间里立刻就传出来了女人的声音,“谁呀?”

上官云鹤刚想回答,隔壁的房间就转出来了开门声,上官云鹤一紧张,就直接推开闪了进去,回手把房门关严,才看向穿着一身嫩黄色中衣的女子,正站在地中间,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我有件事要找你说。”上官云鹤忙道。

“什么事?”苏珞璃狐疑的看着他:“非得现在说吗?”

“秋玉出了点事……”

“秋玉出事了?秋玉出什么事了?”苏珞璃顿时紧张起来。

上官云鹤见她这样,想了一下,才道:“你先听我说,你别着急,阿凉刚才让人下了药,结果在厨房碰到了秋玉,一时迷糊,就把秋玉给……给那啥了……”

苏珞璃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脸色骤变:“阿凉把秋玉给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苏珞璃看着躺在床上昏死着的秋玉,心里怒火滔天,在自己身边踅摸了一圈,除了个茶壶以外,什么也找不到。

“你真是个混蛋!”苏珞璃看着阿凉强忍着没有上前去打他一顿。

阿凉垂目看着床上的女人,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是我不对,我会对她负责的。”

“她用你负责呀?你问过她吗?她稀罕你负责吗?你这就是强奸犯!应该抓起来判刑!”苏珞璃低吼着,把所有的愤怒都恨不得发泄出来,可是她又不敢太大声,害怕会让隔壁的人听见,到时候让人都知道了,秋玉还怎么做人?

可是就这么问也不问秋玉的意见,就让秋玉这么跟他了,她这心还着实不甘。

“都别吵了,先想办法看看她为什么还不醒,要不要请大夫过来?”上官云鹤站在两人中间,跟苏珞璃说道:“你也消消气,一切事情都等着秋玉醒了再说。”

苏珞璃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便忍气吞声的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秋玉换身衣服。”

“我们站在外面不方便,还是先回正院吧,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去叫我。”上官云鹤看着阿凉,冷声道:“你今天就呆在正院,听着点这边的动静!”

“是!”阿凉满脸愧色。

苏珞璃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由着他们离开。

她让小丫头打来了水,给秋玉擦拭了身子。

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苏珞璃心疼的眼泪直掉。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在现代的女人身上,都不一定能挺得过去,更别提在这个古代,她真不知道秋玉醒了,该怎么办才好。

她坐在床边,一直守到秋玉睁开眼睛。

苏珞璃开口叫了声“秋玉姐姐”,就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秋玉红通通的眼睛,看向了苏珞璃,“你都知道了?”

“秋玉姐姐,你听我说,我看阿凉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他是被人下了药,我猜她说的,应该是真的,”苏珞璃心里虽然恨阿凉恨的要命,可是又不得不实事求是,“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就算是要他命,也弥补不了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所以,就算你再伤心,再难过,我也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秋玉的眼泪滚滚而下,“我还能怎么办?我现在还能怎么办?”

“阿凉说他会负责……”

“我不用他负责!”秋玉恶狠狠的说道:“我现在都恨死他了,我才不用他负责呢!”

门外站着的阿凉抬起的手,轻轻的又放下。

听着里面女人那呜咽的哭声,他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秋玉姐姐,你快别哭了,”苏珞璃给秋玉拿了一条丝帕,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咱们都应该坚强些,事情发生了,光哭有什么用吗?咱们首先要找出来,是谁下的药,她下药,是想害你,还是想害阿凉。另外你觉得阿凉怎么样,是不是值得托付一生?如果值得,那你就跟他在一起,也不是未尝不可,如果他不值得,那咱们就当被狗咬了,让他赔点钱,把这页翻过去,以后拿着这个钱,再找一个只要对咱儿好,哪怕他年龄大点,死了妻子的,咱们也都认了。”

秋玉被她说的止住了哭,“哪有那么好找?”

“你可真是小瞧了你自己,就凭你这样貌品行,只要你放出个风去,那男人还不得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的,把上官府的门槛子给踩平了?”苏珞璃故意逗她开心。

“我也不要那么多呢。”秋玉被她说的心情好了一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情,有没有别人知道?”

“没有。”苏珞璃摇了摇头:“现在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秋玉叹了口气,眼圈又微红,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希望从今以后,我跟他,不再有任何的关系。”

苏珞璃伸手握住了秋玉的手,“只要你心里能把这件事情放下,怎么做,都随你。”

“这两天我休息两天,你能替我跟大爷说一声吗?”

“能。”苏珞璃点了点头,“这两天你就在屋里好好的休息吧。”

“我还想在你的房间里呆两天,行吗?”秋玉哑声道。

“当然行。”

阿凉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听了多长时间,直到里面没有了声音,灯熄了,他才转身离开。

躺在床上的苏珞璃听到外面的人离去的声音,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猜得出来,应该是阿凉。

她的心里更加的肯定了一件事儿,这个阿凉说的负责,不是一时说说,而是认真的。

可是光他是认真的,又有什么用?一切还得秋玉说的算才行。

第二天早上,上官云鹤看到苏珞璃,就问:“秋玉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苏珞璃感觉到了门外轻盈的脚步声,说道:“就那样呗,也不知道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那就让个小丫头去守着点。”上官云鹤忙道。

“这件事情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了,我会挑时间勤回去看看。”苏珞璃道:“但是我希望大爷能找出来背后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有人给阿凉下药?希望您能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如果真有人恶意的下毒,那也能减轻一点阿凉的罪过,否则的话,秋玉在心里能恨死阿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苏珞璃的话音刚落,阿凉就掀帘子走了进来,双手抱拳给上官云鹤行了个礼,恭声道:“禀告大爷,我昨天晚上回去想了半宿,我觉得我最有可能中毒的地方,就是那碗醒酒汤,本来我喝了两杯酒以后,头跟往常一样,只是有点迷糊,却并没有其他的反应,可是喝完醒酒汤,还没走到厨房呢,浑身就燥热难耐,等到看到秋玉姑娘……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脑子了里在想什么了,大脑根本就不受控制,才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上官云鹤看着阿凉,好象在听他的话似的,但是他的心里却想起了马姨娘昨天的种种,这毒是她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马姨娘在房间里,担心了一宿,第二天早早的就打发了人去正院,可是正院一切都平静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还以为上官云鹤没喝那汤呢。

心里暗暗庆幸着,幸亏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冒冒失失的冲进去。

这要是大爷没喝那药,自己闯进去,还不得被他给打出来?

她正想着,自己这手里还有一粒药了,得怎么给上官云鹤喂下去呢,就听到屋外院子里有小丫头请安的声音。

她心里一动,忙准备出去迎一下,结果她还没等走到门口,门帘子一掀,上官云鹤高大健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大爷?”马姨娘笑颜如花的对着上官云鹤行了个礼,“您怎么来了?”

“你在醒酒汤里加了什么?”上官云鹤冷若冰霜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我……我在醒酒汤里加了绿豆、红豆、黑豆,还有甘草呀。”马姨娘扯着嘴角,问道:“大爷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上官云鹤对着外面叫了声:“阿凉,去把昨天晚上的那碗醒酒汤送去给大夫看看!”

“是。”阿凉在外面应了声。

马姨娘一听要让大夫查那醒酒汤,脸色一变,就软了身子,上前拉住了上官云鹤的袖子,“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妾身好心给您做了碗醒酒汤,您怎么还让大夫来验呀?”

上官云鹤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跟你说过,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也就罢了,但你若是敢动那些歪心思,我定要你好看。”

“大爷这是相冤枉死妾身吗?妾身这些年都安守本份,何时动过什么歪心思?”马姨娘哭的委委屈屈,“您这是要逼妾身去死呢!”

上官云鹤本以为吓她一下子,就能把她给吓的什么话都招了,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马姨娘却是拒不承认。

昨天的醒酒汤让阿凉喝了,碗也早洗了,还上哪里去找证据?

可是这件事情没有个定论,怎么跟秋玉交待?

如果不跟秋玉交待好了,不光阿凉那里不好办,就是那个女人那里,也不一定能轻易的放过他。

“你给我住嘴!”上官云鹤烦躁的皱眉喝道。

马姨娘立刻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用帕子捂着口鼻,惊慌的看着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在醒酒汤里加了什么?”上官云鹤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马姨娘也慢慢的觉出了味,这大爷要是有了真凭实据,哪里还会一再的问她?

“大爷,妾身真什么也没有加。”马姨娘哭着跪倒在了地上:“大爷,您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妾身可真是冤枉呀!”

上官云鹤被她哭的头疼,转身也不看她一眼,大步的出了院子。

到了正院门口,他才回头跟阿凉说道:“这件事情看样子,还得你自己去查了。”

阿凉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后院的秋玉,也很是头疼的皱起了眉,“这件事情没证据,姨娘又不承认,怎么整都不好弄。”

“你现在就带人出府去找马老大,马姨娘最近只见了他,如果真是她下的毒,那药十之八九就是马老大给她的。”

“我现在就去找马老大!”上官云鹤话没说完,阿凉就已经跑了出去。

上官云鹤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小子是对秋玉动心了呀?

在正房里收拾东西的苏珞璃,看着脸上含着笑走进来的上官云鹤一愣,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该死的男人,别人连要死的心都有了,他还心情那么好?

不会是马姨娘又给他灌了会迷魂汤了吧?

“马姨娘不承认,阿凉出府去找马老大了。”上官云鹤先跟她说道。

“马姨娘为什么要给阿凉下药呀?”苏珞璃不解道:“阿凉得罪她了不成?”

上官云鹤坐在桌旁,有些尴尬的拿起了茶盏,抿了一口,道:“马姨娘给我做的醒酒汤,但我酒量好,用不上,我看阿凉喝了两杯就迷糊,就让他喝了。”

原来阿凉是当了他的替罪羊。

“那你说秋玉怎么办?”苏珞璃见屋里没有别人,就低声问道:“如果秋玉不想跟阿凉,怎么办?”

“为什么?阿凉哪里不好吗?”上官云鹤挑起了眉毛,道:“阿凉家只有一个儿子,生活条件也挺好,秋玉嫁过去,指定享福,另外,我也会给她出笔嫁妆,不会让她受了亏。”

苏珞璃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到她离开的时候,她就把秋玉也一起带走,到时给秋玉多点嫁妆,让她好男人随便挑。

“阿凉就是再好,也不代表秋玉就一定能相得中。”苏珞璃心里百般的不满,但却又没法子现在跟他叫真。

“我告诉你,你别看阿凉现在只是我身边的小厮,就以为他是奴才,但实际上他是军籍,明年我就准备把他送到军营去,用不了几年,他也就起来。”上官云鹤见苏珞璃不高兴,就笑着跟她说道:“到时秋玉可就是官太太。”

苏珞璃听了,嗤之以鼻,“那又能怎么样?到时小妾通房的弄一院子,秋玉过的也不一定就舒心。”

“那你还准备让阿凉后院只有秋玉一人不成?”上官云鹤吃惊的看着她:“那你让阿凉怎么在别人的面前抬起头?”

“那就让他去抬头吧!”苏珞璃看到窗外有人影闪过,出去端了糕点,“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你吃吧!”

上官云鹤看着上下颠了两下,差点没从白瓷碟子里滚出来的糕点,笑道:“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大爷这是要罚我了吗?”苏珞璃嘟着嘴,娇声问道。

上官云鹤笑的更加欢快了几分:“你知道我不可能处罚你,才么说的,是不是?”

苏珞璃撇了下嘴,出去给上官云鹤又重新端来了两碟糕点。

“这是新做的,你尝尝口味怎么样,用不用再加点霜糖?”苏珞璃垂着眼睑不看满脸是笑的上官云鹤。

“我尝尝就行了,告诉厨房按照你的口味做。”上官云鹤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秋玉的这件事情,不管是我,还是阿凉,都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怪我们了。”

苏珞璃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想要确定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上官云鹤忽然之间发现了一件值得玩味事情。

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用那种打探、沉吟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眼光以前他还不曾注意过,可是至从知道大太太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以后,他在大太太那,看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可大太太如此看他,情有可原,那面前的这个女人呢?

她又为何会如此看他?

“你在看什么?”

苏珞璃猛的清醒过来,脸上一红,便垂下了头,“没在看什么。”

“你想从我的身上打探些什么?”

苏珞璃的心里一惊,抬眸快速的扫了他一眼,重又低下了头,“奴婢不敢。”

“你敢。”她越是躲闪,上官云鹤越是想知道。

他伸手弯起一根指头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跟他直视,“或者你不是在打探,而是在窥视?”

窥视?

苏珞璃好想痛快的啐他满脸,他也配?

“大爷真会说笑,”苏珞璃扭了下头,就把脑袋从她的手上挪了开来,“奴婢一个下人,当好自己的差,便是本分,有什么可窥视大爷的?又不是别的地方派来的细作。”

“你是不是想从我的脸上窥探出我对你的心思?”上官运移了下脚,又站在了她的正对面,低着头紧盯着她的头顶,“这还用得着窥探吗?你只要直接问我,我自然就会告诉你。”

无耻!

苏珞璃在心里无声的骂了他两句,才娇羞的喃喃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在外面买了处宅子,过几天,会把你送过去,你在府里挑几个你用着还算顺手的丫头婆子,一起带过去,我到时把卖身契都给你,也就算是你的人了。”

“大爷,你这是要我离开?”苏珞璃的脸上这回毫不掩饰的露出吃惊之色。

“你若是不出府,只能当个通房,或者姨娘,”上官云鹤温声道:“等你出了府,我会给你安排个身份,到时就能以正妻的身份入府。”

“大爷的意思是,您想要娶我?”苏珞璃才恍然大悟般吃惊的问道。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的。”

“可是我也没同意要嫁给你呀?”苏珞璃白皙的小脸,登时粉嫩粉嫩的,跟玫瑰花似的娇嫩欲滴。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上官云鹤好象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再者说了,还有谁敢娶?”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苏珞璃焦虑的说道:“再者说了,我是打定主意,要找一个对我真心好的,把我放在手心里的男子才嫁,他可以没钱,可以没地位,但他必须得对我好。”

“你在说笑吧?”上官云鹤却不以为意,“一个男子没钱没地位,拿什么对你好?难道让你跟着他吃糠咽菜,就是对你好?若是真的那样,只恐怕他到时可能连保护你,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那我也愿意。”苏珞璃嘟着小嘴,白了他一眼。

“你愿意也白搭。”上官云鹤笑道:“我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情,谁也别想改了。”

苏珞璃一直到晚上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秋玉见了,便劝道:“你不用这么气恼,我自己都已经想开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有,我明天给你二两银子,你让二门上的小厮去外面买点果子点心回来,分给院子上下的丫鬟婆子,上次马姨娘来找事的时候,多亏了她们去给小小姐报信,而且今天得知我生病了,好几个人来给我送吃食,咱们也得回报一二才是。”

“我知道了。”苏珞璃汗然,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这些细节小事。

“你也不要再为我的事担心,我现在一切都好,不用你惦记着,你也放心,我既然说放下了,就决不会做什么傻事,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咱们都要好好的,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赚很多的钱,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苏珞璃郑重的承诺道。

“好,那我就等你赚大钱了,再出嫁。”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一股暖流在两人间缓缓流淌。

阿凉把马老大拎到了外院,好一阵收拾,才去内院禀了上官云鹤,“马老大招了,是他给马姨娘准备的春药。”

“过一阵子,我会把马姨娘送走,你找个理由,把马老大也送进府衙吧。”上官云鹤道:“还有秋玉那里,你也自己想想该怎么办,我这两天会把若依拘在正房的。”

“谢大爷成全。”阿凉深深的拜了下去。

“你也是受了我的连累,才有这场无妄之灾,而且,我看你也是真的心悦秋玉,那就好好的对待她。”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秋玉姑娘的。”阿凉郑重的说道。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让阿凉退了下去。

第二天,上官云鹤早早的去云浅斋。

太夫人正在用早膳,见到他去了,忙让人又添了副碗筷。

“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闲?”太夫人笑盈盈的问道。

“最近是没有什么事,”上官云鹤笑道:“您老想不想出去走走?我这几天可以陪着您出去。”

“我还真想去白云寺上柱香,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陪着我去一趟,眼看着天就要冷了,想出去也就费劲了。”太夫人高兴的说道:“把烟儿也带着,咱们早上去的早一点,好好的玩一天。”

“那我明天就让人安排。”上官云鹤笑道。

“好,都听你的。”太夫人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说的那两家姑娘见个面呀?要不咱们就在白云寺见一面?”

“祖母,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您还是别操心了。”上官云鹤笑道:“明年我一定会给您娶个孙媳妇回来。”

“你这是有人选了?”太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着孙子,调侃道:“你今天来,不会是就为了告诉我,你有心宜的女子了吧?她是哪家的姑娘?”

“这个女子的家世到是清白,但是地位却有些低,我想给她谋划一番。”

上官云鹤的话音一落,太夫人的脸色就如他意料到的微变。

“你现在是侯爷了,若是娶的正妻地位太低,恐怕压不住府里的其他人。”

上官云鹤笑道:“所以孙儿才要谋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上官云鹤离开了云浅斋,太夫人就让李嬷嬷准备了笔墨,然后在纸上开始认真的写下了徐府、刘府、王府、庞府、韩府。

“您这是要串门,还是要下帖子?”李嬷嬷要旁帮着她研磨。

“你没听云鹤说吗?他相中的女子家世地位低,他想帮着谋划,他认识的都是些武将,年纪还都不大,就算有心帮他,又能谋划到哪步,哪如我在这几户功勋之家给她谋划的好?”太夫人道:“既然这女子是他自己相中的,怎么样也能过的和美一点吧?”

“您真是把大爷疼到骨子里了。”李嬷嬷笑道:“也难怪大爷那么孝敬您。”

“这诺大的上官府,如果我再不疼着他点,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太夫人叹了口气,道:“要不是因为他心里还挂念着我,他早就开府另过了,何苦还被圈在云林居那么点的院子?而且,我要是不把那女子的身份往上提提,将来她怎么从二产奶奶手回复的接管中馈?咱们上官府总不能侯夫人不管中馈,由着二奶奶管吧?这个脸她们丢得起,我却是丢不起的。”

“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全。”李嬷嬷笑道:“这新进门的大奶奶知道了您的这番心意,也一定会跟大爷一样孝敬您的。”

“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到是不指望她有多孝敬我,只要对着烟儿好点,对着云鹤好点,再给咱们家多生几个孩子,也就行了。”太夫人忽然抬头看向了李嬷嬷:“你说那个女子能是谁呢?他们能是怎么认识的?”

太夫人说着皱起了眉,忧心道:“你说大爷不能让她给骗了吧?”

“大爷多精明的一个人呀?怎么可能会被骗?您老可别担心了。”李嬷嬷忙道:“咱们也别让人去打探,等到大爷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来带来见您。”

“这事可不能等到他把人带来,我明天就得跟云鹤好好说说这事,我得先见见这个孩子才行,看看她的品行,也好给那她谋个好出身。”太夫人说着拿起笑,在之前写下的那几户人家下面,都标上了家有几子,几个子女下面又有向个孙男弟妇女。

“有几家我记不太清的,明天你让人去查查,最好给这个孩子找一个家里女孩子少的,将来能当个正经亲戚走的,她也算是多了一个助力。”太夫人处心积虑的算着。

李嬷嬷应了声是,把太夫人写好的纸张,放在一旁去晾着。

“我这一听大爷说,他有相中的女子了,我就觉得我这心里敞亮了不少。”太夫人笑道:“现在只盼着她是个贤良淑德的,我也就能闭上眼了。”

“您就放心吧,大爷自己相中的错不了。”李嬷嬷扶着太夫人,“咱们还是先想想,什么时候去上香吧。”

“对,这件事情也不能耽误了。”太夫人忙又把心思转到了这上,“等定下来日子,你找个会说话的去告诉二奶奶,就说我要去,含蓄点透露过去,不想别人跟着。”

“是。”李嬷嬷知道太夫人是不想让大太太和二奶奶跟着,便又问道:“那二太太她们,还有几位小姐呢?”

“几位小姐愿意跟着,就跟着,二太太她们就别跟着了,”太夫人道:“我只跟着她们小辈出去乐一天,跟那么多人做什么?”

李嬷嬷心里有了数,就只等着上官云鹤那边定日子。

上官云鹤回了院子,跟正在收拾房间的苏珞璃说道:“我后天要陪着太夫人去白云寺,你和秋玉跟不跟着去?”

苏珞璃到是想去,只是不知道秋玉那里去不去,“我问问秋玉的。”

“那就定在后天了。”上官云鹤说完,就跟院子的冰玉说道:“你去趟浅云斋,就说日子定在后天了。”

冰玉应了声是,就欢快的跑了出去。

过了没一刻钟,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太夫人说了,想带着府里的几位小姐一起去,车和人之类的都不用大爷操心,只到那天,陪着一起去就行了。”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冰玉就退出了房间,临出去前,眼睛一直不停的看着苏珞璃。

苏珞璃心里奇怪,便挑了机会出了房间,笑着问冰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若依姐姐,我都进府三年了,还没有出过府呢,去白云寺,能不能把我也带着?”冰玉可怜兮兮的拉住了苏珞璃的衣袖,“若依姐姐,我想出去看看。”

“到时我看看的,要是可以的话,我就带你出去。”苏珞璃说道:“只是到底带不带人,带多少人,还得大爷说的算。”

“只要大爷问的时候,若依姐姐帮着美言几句。”冰玉讨好的笑道。

“好的。”苏珞璃笑着点了点头,“我记着了。”

回到房间,上官云鹤问她:“有什么事了?”

“后天去白云寺,咱们院子里可以去多少人?”苏珞璃问道:“还有,府里都谁去呀?”

上官云鹤见她一脸的担心之色,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现在细想,她是丫鬟身份,跟府里的其他人一起出去,难免比别人要低上一等,早知如此,这次就应该先带着她出去,等过几天再得空的时候,再陪着祖母出去。

他当时想着,自己若是只跟她一人出去,那对她的闺誉实在是有损,如果跟着祖母和烟儿一起去,便可以掩人些耳目。

“太夫人应该不会叫太多人,若是人真的太多的话,我就过几天再带你去一趟。”上官云鹤道。

苏珞璃想了一下,道:“那我们还是不去了,人太多,秋玉可能也不自在。”

上官云鹤便道:“要不这样吧,后天,我带你们去万佛堂,那里的斋饭很出名,而且离东大街也很近,你们可以到那里去逛逛。”

苏珞璃不由的就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古人思想到是不古,竟然还知道带着女人出去搞对象、逛街。

“怎么了?”上官云鹤对上她的目光,问道:“你还是想去白云寺?”

“我哪都没去过,去哪里都行。”苏珞璃笑着柔声道:“如果你觉得万佛堂好,那咱们就去万佛堂吧。”

“万佛堂那里比白云寺要热闹,如果不是一人礼佛的话,还是去万佛堂好。”

上官云鹤决定完,就出去跟阿凉说了一声。

阿凉一听管秋玉也要去,根本不用上官云鹤吩咐,就把事无大小,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上官云鹤不禁说道:“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是个重色轻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阿凉这一天也没闲着,白天偷偷摸摸的去了苏珞璃房间里几次,送了不少的吃食过去,可奈何秋玉始终都是冷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瞧着天就要黑了,苏珞璃就要回房间了,阿凉站在离床边两步远的距离,轻叫了声“秋玉”。

沉默了一天的秋玉,突然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着他,道:“你还怎样?”

阿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有才短短两天,就变的尖尖的下巴,沉声道:“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会好好的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点的欺负。”

“你可真好笑,一个狠狠的欺负了我的人,竟然告诉我,会照顾我,会不让我受欺负?”秋玉冷笑了一声,道:“既然你自己也知道是你不对,是你的错,那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难道我不原谅就不行吗?既然你知道你错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还要来刺我的伤口,还要让我难过?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我远一点吗?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吗?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只会让我想到去死!”

阿凉身子一震,看着秋玉半天才一言不发的转身。

但走到了门口,仍是忍不住的回头说道:“秋玉,我对我自己对你做的事情,很抱歉,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秋玉的眼睛微红,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只是瞪着他。

阿凉的心里真的凉了,他拉开房门,出去后又把房门关好,才西墙跃了出去。

房间里的秋玉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而下,心里不停的咒骂着:混蛋阿凉!你喜欢我,为什么之前不说,却偏是在欺负我之后才说,那你若是强了别人,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这些话?

到了太夫人去白云寺那天,苏珞璃就真的没有跟上官云鹤去,而是让小丫头拿银子去买回来了许多的吃食,众人把院门一关,就聚在一起大吃了一顿,虽然都没敢高声说笑,但也都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秋玉也笑着跟大伙戏闹了一番,精神头到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到了下午,秋玉就收拾了东西,要回自己的房间。

苏珞璃就留她,道:“在哪里住不是一样?”

苏珞璃担心她,也是实心实意的想留她在这里住,但同时苏珞璃又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点不方便,正犹豫着要怎么办才好。

秋玉笑道:“还是回去住吧,要不别人该起疑心了。要不是丫鬟的房间,不能私自调换,我到是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不过好在咱们离的这么近,平时我也可以常过来。”

苏珞璃便帮着她把东西都搬了回去,跟秋玉一个房间的冰玉高兴的不得了,“秋玉姐姐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几天一个人住,心里害怕,连着几天都睡不好觉。”

“你胆子可真是太小,前后左右住的都是人,你有什么可害怕的?”秋玉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

“谁知道了呢,没有秋玉姐姐在,我这心里就是害怕。”冰玉笑着上前帮着两人又是铺床,又是端茶倒水,很是高兴的模样。

苏珞璃在旁就借机解释道:“今天大爷出府,没有带咱们院子里的人去,也就没能帮你说得上话。”

“若依姐姐快别这么说,冰玉虽小,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咱们做丫鬟的,自然得听主子的安排,哪有咱们说得算的份?”冰玉红着脸给苏珞璃倒了杯茶,亲自递到了她的手上:“若依姐姐可千万不要笑我贪玩,一听说能出府,就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去,真是太丢人了。”

“咱们都是一样的,要是得了个出府的机会,都跟从笼子里放出去的小鸟似的,都恨不得住在外面。”苏珞璃跟着说道。

秋玉在旁听了,就笑道:“眼看着还有两个来月就过年了,到时咱们一起出府置办年货去。”

“好啊,好啊,”冰玉高兴的拍着手,“咱们也把房间布置的喜庆一点,再买点好吃的东西,跟今天是的,大家在一起吃一顿。”

苏珞璃和秋玉都笑着说“好”,把冰玉高兴的好象明天就要过年了似的。

苏珞璃在秋玉的房间住了一会儿,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上,她轻吁了口气,才觉得自由了许多。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回来了,给苏珞璃一个香囊,“这里面的平安符是主持开过光的,晚上别忘了放枕头下面。”

苏珞璃接过去看了看,心里有些嫌弃,但面上不显的放在了腰间。

“白云寺的主持很厉害,通古博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上官云鹤见她并不是十分珍惜,便又说道:“经过他加持的平安符可是千金难求。”

苏珞璃忙把那平安符从腰间又拿了出来,轻摸着上面的折痕,道:“千金有点太多了,十两黄金,有没有人要?”

上官云鹤笑着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这东西只是有价无市,你还真想卖一千两黄金不成?”

“我猜着也不能有那么贵,要不然的话,他早被有心人劫持,天天给各种东西加持去了。”

上官云鹤听了不由的笑道:“你这脑袋瓜子里都想什么呢?白云寺的玄一方丈可是得道高僧,身怀十八般武艺,是随便哪个都能劫持得了的?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他。”

苏珞璃想着这个玄一也许是上官云鹤的偶像,便不再多加置疑,转而又问道:“他既然那么厉害,那可不可以未卜先知?”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上官云鹤见她那样子,就跟女儿好奇时一模一样,便半真半假的说道:“但别人都说他能。”

苏珞璃听了心里一动,便把白云寺的玄一大师记在了心里。

在这个古代呆着,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回现代。

起码在现代,她是安全的,是自由的,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象现在活的这么憋屈。

而且她还想知道,她现在穿越回了古代,那在现代,她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没了?

还有跟她同车的父母,他们是活着呢,还是已经死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苏珞璃的心里一旦产生了要回现代的想法,她就忍不住的心情澎湃。

但她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想着哪天找个机会去见见玄大师,看看他这位高人,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上官云鹤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女人,道:“你用不着这么纠结,你要是非常想去白云寺,那咱们就去那。”

苏珞璃可不想跟他一起去,忙回神对着他一笑,道:“还是去万佛堂吧,我喜欢热闹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云林居东边的角门,就被打开了,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上官云鹤、苏珞璃和秋玉上了第一辆马车,冰玉和另外三个小丫头上了第二辆马车。

马车从另一个角门出了上官府,穿过了整个京城,才停在城西的万佛堂。

苏珞璃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跟上官云鹤低声说道:“等会我们自己下车四处逛逛就行了,您还是别跟着了。”

上官云鹤也有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热闹。

他一看那么多人,他确实不方便跟苏珞璃逛,可看着秋玉,他又没有办法说让阿凉陪着,便说道:“我在马车里等你们,万佛堂里是佛门净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等到马车停了,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吓的秋玉忙伸手要去抓她。

可站在车上的女人,却回头对着车上的秋玉伸出了手,“来,我扶你。”

“你能不能小心点?”秋玉朝着她伸过来的手“啪”的拍了一下子。

“我有分寸。”苏珞璃笑着拉住她的手,“你笨手笨脚的,到是应该慢点。”

秋玉白了她一眼,一手扶着她,一手扶着车辕,轻轻的跳下了马车。

后边马车里的几人也争先恐后的下了车,一脸兴奋的跑到了她们跟前。

“走啊?咱们快进去看看呀。”冰玉的眼珠子跟要掉下来似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看了这边,看那边,一刻都停不下来,“这人也太多了吧?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咱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吧,我的天呀,这整个京城的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秋玉在旁看了,就笑着跟其他几个小丫头说道:“你快去堵了她的嘴,省得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个小丫头就上前挽住了冰玉的胳膊:“姐姐快别作妖了,这人来人往的,让人见了笑话。”

冰玉抬手捂着嘴,看了她们一圈,才撅着嘴,不满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可是真是的,人家连说个实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不成?”

秋玉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嗔道:“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要在这里撒疯了,整个京城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是这么一点?我们几个跟着你丢人也就算了,你小心被大爷听到了,下次再也不带你出府。”

冰玉听了这话,忙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说。

只是她那双本来不大,内双的眼睛却跟琉璃珠子似的乱转,看到哪里都好奇的不得了,见着人多就忍不住的往人群里钻。

两个小丫头根本就抓不住她,秋玉只得接过去,紧挽着她的胳膊,跟苏珞璃苦笑道:“你让人陪着你去四处走走吧,我在这里跟紧着她,要不然,她一会儿指不定跑哪去。”

苏珞璃知道秋玉和冰玉坐一个房间,两人的关系较好,就笑道:“我们先去逛逛,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去吧,把她们三个都带着,小心点,别往人少的地方去。”秋玉叮嘱了两句,才看着苏珞璃她们走。

“小祖宗,咱们也走吧。”秋玉挽着冰玉的胳膊,“你准备去哪边,看些什么?”

“去那边!”冰玉抬手指了东边人多的一处,“那里人多!”

秋玉无奈的跟在了她跑向了东边。

苏珞璃跟着三个小丫头顺着回廊去了后院。

在后院的一处门口处,看到两边立着几名如护院似的男子,苏珞璃心里疑惑,这出家之地,难道因为人多,还请了人看家护院不成?

她们四人脚步未停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后院,才发现这里人烟稀少,但却是万佛堂的正殿。

整个近三百平的大殿,从头顶到脚下,密密麻麻的刻的全是身穿红色刻金纹袈裟的佛像,看着神圣庄严。

大殿的中央供奉着一尊十米左右的千手观音,旁边立了两尊四五米不知何名的菩萨。

千手观音面前的蒲团上,跪着两名妇人,一个和尚盘腿坐在一旁,嘴里好似念着:“……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苏珞璃听的似懂非懂,但那和尚的声音,却如同有魔性似的,让她忍不住的想靠近,想听更多,更真切。

“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老和尚充满慈悲的话,不但没有让那妇人释怀,反而还引得那妇人“嘤嘤”的哭了起来。

“夫人,您还是别伤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旁边一个管家婆子似的妇人扶住了旁边穿着石青色缂金瓜蝶纹褙子的妇人,从蒲团上站起身。

那个和尚也跟着站起来,对着她们念了句“阿弥陀佛”,才道:“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

说完那和尚就走了。

那妇人却如被施了点石法似的站在那里,半天才重复了一遍:“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

“大师好象说的是这么个话。”旁边的嬷嬷低声道。

两个妇人转头间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苏珞璃四人,顿时脸色一变。

那个婆子恶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谁准你们进入殿内的?”

万佛堂里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而正殿却鸦雀无声……再想到门口的几个护卫,苏珞璃暗叫了声“不好”,自己恐怕是撞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现在想走,已然是来不及了,她忙低头道:“夫人恕罪,小女子几人不知夫人在殿中,只是四处闲逛,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里,还请夫人饶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徐清婉用帕子在眼角轻拭了一下,才道:“别难为她们了,都下去吧。”

“是。”苏珞璃曲膝行了个礼,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个丫头,刚要让她们快走,身后就传来了那妇人有些激动的声音:“站住!”

苏珞璃心里一颤,以为那妇人改变了主意,忙转过头恭声问道:“夫人还有何事?”

徐清婉握着赵嬷嬷的手,紧盯着苏珞璃,声音打着颤,道:“你抬起头来。”

旁边的赵嬷嬷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自家夫人,也看向了对面的女子。

但见苏珞璃的头刚一抬起,赵嬷嬷就失声叫道:“三……”

“你是谁?”徐清婉的脸色大变,松开了赵嬷嬷的手,两步就跑到了苏珞璃的跟前,吓的赵嬷嬷大惊失色,忙也跑到了她的跟前,戒备的想将徐清婉挡在身后,可是徐清婉激动的已经抓住了苏珞璃的胳膊。

苏珞璃的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可是她的两边和后边各站了一个小丫鬟,让她避无可避。

而且她也心里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夫人这是想干什么?”苏珞璃由着徐清婉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但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真儿?”徐清婉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凤眼立刻就聚满了水意,拉着苏珞璃胳膊的手,好象要把她抓碎似的。

苏珞璃不由的皱了下眉,“夫人,您认错人了吧?”

“真儿?你不肯认娘了吗?”徐清婉的眼睛一眨,泪水便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滚而下,“娘错了,是娘不好,你可不能不认娘呀!”

“夫人,夫人,您快别这样,先把人放开,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赵嬷嬷看着苏珞璃的脸,心里也很是吃惊,但她是亲眼看着真姐下葬的,所以她不相信面前的女子会是她的三小姐。

“真儿,你都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呀,你怎么能不认娘呢?娘错了,是娘不好,娘什么事情都依你,行不行?你不要离开娘,你不能就把娘这么扔下……”徐清婉哭的肝肠寸断,把苏珞璃哭的都有些心软了。

旁边的三个小丫头吓坏了,一个转身跑了出去,另外两则一边一个的护着苏珞璃,可是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看着就雍容华贵的徐清婉。

“夫人先松开我,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您这样拉着我,让我很害怕。”苏珞璃心里明白这位夫人是认错人了。

她心里也是够了,易个容,还能易的跟另一个真人像,也是没谁了。

但她总不能告诉这位夫人,自己这脸上是粘了东西的假脸吧?

“我不放,如果我放手了,再找不到你了,该怎么办?”徐清婉两只手都紧紧的拉住了苏珞璃,好象在担心有人抢起她似的,“你这次哪里也不能去了,就只呆在娘的跟前,我看看谁能再伤得了你!谁要是再敢动你一个手指,我就跟她拼命!”

苏珞璃看着好象已经魔怔了的可怜女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就听到了院外远处有了争执的声音,接着院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就跑进了正殿。

“你们在干什么呢?”上官云鹤凶神恶煞的站在了门口,看着殿内正在拉扯着几个女人,脸色冷峻的上前拉开了徐清婉,把苏珞璃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徐清婉顿时就跟疯了似的,对着上官云鹤就冲了过去,脸露狰狞之色的撕扯着上官云鹤:“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女儿带到哪去?你是不是想害死她?你这个混蛋!你把她还给我!”

上官云鹤脸色难看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你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

“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她吧?”徐清婉忽然胰岛素色一变,就跪倒在了上官云鹤的脚边。

旁边的赵嬷嬷见怎么拉也拉不起来自家的夫人,就跑到了门口,也不看外面有没有自家的护卫,就大叫着:“快去叫大少爷!”

外面的护卫跟上官云鹤的人早就在了一起,还哪里有人能应她?

好在刚在院门口争执时,就有人看情况不妙跑去了后院的禅房。

后院禅房里,正跟主持说着话的白玉晨听到自家护卫来报,说是有男人强闯正殿,忙不跌的跑了过来。

也没空理在院子里打成一团的护卫,而是直接跑进了正殿,正好看到他母亲拉着上官云鹤的胳膊跪倒在地。

白玉晨的脸色大变的上前扶住了自己的母亲,“娘,这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哭着从另一边也扶住了徐清婉。

“上官云鹤,你太过份了!”白玉晨扶住自己的母亲,就眼睛跟要喷火似的看向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看到白玉晨跟面前的女人叫娘,才知道这是白家的二夫人,他张嘴刚想解释,身后的女人就探出了头。

“我们大爷什么也没做,是你母亲先拉着我不放的。”苏珞璃委屈的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指着胳膊上的青紧,说道:“我们大爷也是不清楚是怎么个情况,他可一点也没有碰到你母亲,你若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刚才的那个嬷嬷。”

白玉晨看着面前跟自己妹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也是心里一惊。

他瞬间就明白了母亲为何会这般。

“赵嬷嬷,让外面的人都停手。”白玉晨把几乎瘫软到地上的母亲抱在了怀里,对着赵嬷嬷吩咐完,然后看向了上官云鹤:“今天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没事。”上官云鹤的声音又冷又酷。

“真儿……”徐清婉还在那里不停喃喃的叫着。

苏珞璃上前一步刚想伸手帮着扶一把白夫人,就被上官云鹤给拉住了。

她看了眼上官云鹤,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小丫头,道:“快去帮一把。”

白玉晨深深的看了眼苏珞璃,对着上官云鹤点了下头,扶着自己母亲出了正殿。

上官云鹤这才看向了苏珞璃:“胳膊伤的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不用。”苏珞璃隔着衣服揉了两下,“一会儿也就好了。”

“那你是回去,还是再逛逛?”

“我还想再逛逛,”苏珞璃咧着嘴笑,好象怕他不让自己逛似的:“我才进来,还哪也没逛呢。”

“走吧,我陪你……”上官云鹤一步当先的出了正殿。

苏珞璃在后面停了下,才跟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的身后,不由的笑道:“还是你走在前面吧,要不然你可能哪也逛不了了。”

“我自己逛就行,大爷还是去马车上等我吧。”苏珞璃早就觉得跟上官云鹤没法子一起逛,可是又不敢说,好不容易见他这么说了,便忙狗腿的跑到他面前,笑道:“我逛一会儿就回去,顺便再找找秋玉她们。”

“我还是跟着你吧。”上官云鹤看着她这张招人的脸,哪里能放得下心?

苏珞璃撇了下嘴,顿时就没了逛下去的心情。

这身后跟着个男人,跟看犯人似的看着,谁还能有心情逛得下去?

两人草草的逛了一圈,苏珞璃逛的跟霜打的似的。

可身后的男人却逛的津津有味,到了门口,还给苏珞璃买了一把小挂件。

“我要这么多这个干什么?”苏珞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些小挂件,全都是貔貅、金蟾、金鸡、龙龟、铜铃、麒麟,便道:“你要我都挂床上避邪吗?”

“你又不是想开铺子,挂那么多干什么?”上官云鹤难得的也开起了玩笑。

“我还以为你在拐弯抹角的说我这人邪性呢。”

“我是给你回去送人的。”上官云鹤解释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得给家里的丫头婆子带点东西回去?”

苏珞璃这才想到,可不是这么回事吗?

她忙笑着接到了手里,“谢谢大爷,大爷真心细。”

两人到了马车那里,秋玉她们还都没回来呢。

上官云鹤便说要去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等着,给她们留下一辆马车。

苏珞璃却不同意,自己跟他两人走了,那让秋玉和其他的丫头怎么想?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那你到车上去等着。”上官云鹤看了眼不远处的万佛堂,道:“我在这里站会。”

苏珞璃看到过往的人都不时的看向他们,就说道:“要不大爷先去酒楼等我们吧。”

“不用了……”上官云鹤的目光停在了万佛堂东边的路上。

苏珞璃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一马当先的海庆生。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海庆生也显然看到了上官云鹤,拽着马绳,也不知道回头对着后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双腿一夹马肚子,“哒哒”的跑到了上官云鹤的跟前,一个利索的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上官云鹤,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海庆生的声音里充满了一贯的欢快。

“这里不能来吗?”

苏珞璃诧异的抬头看向了上官云鹤,刚刚还温暖和煦的上官云鹤,一转眼的工夫,就变成了寒冬腊月?

海庆生也跟变脸似的,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做为朋友,我好心好意的跟你打声招呼,还打错了不成?”

“我可高攀不起。”上官云鹤的话里满是讥讽。

苏珞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伸手在他后面,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上官云鹤身子一僵,脸色便微缓。

但海庆生却已经恼了,道:“上官云鹤,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些年总逮着我们不放,是何居心?当年苏珞璃之所以会死,明明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么会逼的她……”

苏珞璃的死,这些年一直都是上官云鹤心底的硬刺,谁都不敢去触碰,而海庆生竟然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这让上官云鹤哪里还受得了?

“海庆生,你想死?”

上官云鹤脚尖微一用力,就要朝海庆生扑过去,但却被身后的女人狠狠的抱住了胳膊,大声的叫道:“不要——”

上官云鹤喘着粗气,扭头看着女人那没有血色的小脸,眼眸微凝,过了两息,才安抚的拍了拍苏珞璃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没事。”

苏珞璃在心里暗道,如果上官云鹤知道自己是担心海庆生打不过他,才拉住他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能不能把自己给活剥了?

海庆生看到从上官云鹤身后忽然钻出来的女人先是一愣,但看着上官云鹤对她那温柔的态度,他立刻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不乐意了。

他本来也是来找事的,现在见了这情景,更是一蹦三尺高的为苏珞璃打起了抱不平。

“好啊,你个上官云鹤把苏珞璃害死了,竟然这么快就另结了新欢?还敢带着她招摇过市?在大街上就秀恩爱?我看你是不想混了!”海庆生这回也不等上官云鹤动手,他就直接朝着上官云鹤冲了过来。

上官云鹤一手把苏珞璃往身后推了半步,然后就挥拳迎了上去。

苏珞璃退了一步站定,看着海庆生,竟然有种泪盈于睫的感动。

虽然她对海庆生、薛子明、安枫墨的感情都是亦友亦兄,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海庆生竟然能这么为她说话,这让她孤寂、清冷的心肠,不自觉的就暖了几分。

正因如此,她也更担心海庆生会受伤,可是她又不能真的冲到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

正在她焦急之时,远处跑来了好几匹马,还不待马跑到近前,就有两人从当先的两匹马上飞跃而下,直接就落在了打斗在一起的上官云鹤和海庆生之间。

“住手!”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把打的正欢畅的两人分开。

可纵是如此,海庆生的头发也被打乱了,而上官云鹤则是嘴角被打紫了。

苏珞璃心里暗暗吃惊,她刚才明明看着上官云鹤更厉害,怎么反而还是他受伤了?

“我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你们师兄弟今天能以多抵少的一起上。”上官云鹤冷笑着摸了下自己的嘴角。

“上官兄真是误会在下了,我和大师兄只是想拉架,可绝没有想以多胜少的意思?”薛子明态度温和的说道:“你那嘴角,是我想拉庆生时,不小心碰上的,还请上官兄能多多原谅,要不然,我请御医来给您看看?药费由我来出。”

苏珞璃才明白过来,原来上官云鹤是招了黑手,她心里觉得很是解恨,她的嘴角不由的就微微上扬……她立刻警醒过来,用帕子捂在嘴上,假意的轻咳了两声。

但这两声,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这是我们上官大爷的新欢,”海庆生目光如刀的看向了苏珞璃,“把我们上官大爷迷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海庆生!你给我说话注意点!”上官云鹤怒发冲冠的喝道。

“哎呀——你这是在吓我?”海庆生不服的挑着事,满心希望着,上官云鹤能“配合”一下他,让他们兄弟三人能爆爆的揍他一顿。

“你欺人太甚!”上官云鹤脸色铁青的眼看着就要动手。

这回苏珞璃却不再去拦,心想着让上官云鹤好好的挨顿揍也不错!

她站在旁边就跟吓傻了似的站在那,就见薛子明把海庆生拉开了几步。

安枫墨则挡在中间,先瞪了海庆生一眼:“你给我住嘴!”

然后又对着上官云鹤拱了拱手,道:“庆生说话向来这样,还请威远侯莫怪。”

上官云鹤的肺子都要气炸了,却没有办法再象当年似的干蠢事。

他跟身后的阿凉说道:“把秋玉她们找出来,到玉芳斋找我们。”

然后对着苏珞璃伸出了手,要扶她上马车。

低垂着头的苏珞璃,只能用眼角看了眼安枫墨等人,就自己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上官云鹤看了她一眼,也跟着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远,安枫墨才回头看向了海庆生:“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惹点事?”

“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要不是因为他,苏珞璃能死吗?”海庆生愤声道:“明明人是他给气死的,可他却又偏偏不敢承认,还怨天怨地的怨别人了,就这样的男人,就是欠收拾!”

“行了,他欠不欠收拾,是别人的事,你就别再瞎操心了。”薛子明不想再多说,道:“但是你以后可得记住啦,离他远一定,你的武功不是他的对手,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再让人给揍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瞧不起人?”海庆生不怒反笑,道:“我打不过他,我还跑不过他呀?”

薛子明看了眼安枫墨,耸了耸肩,“走吧,我看他是无药可救了,咱们还是快进宫吧。”

安枫墨点了点头,转身先上了马,薛子明和海庆生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向皇宫急驰。

上官云鹤气呼呼的上了车,坐在苏珞璃的对面,一言不发。

一直到了玉芳斋的门口,上官云鹤才转身掀帘下了车。

苏珞璃看着那差点被拽下来的门帘,心里暗暗好笑。

没想到,看见上官云鹤那愤怒的表情,自己竟然会这么高兴。

好象她忽然就找到了自己生活的乐趣了,那就是看着上官云鹤发怒!

她犹豫了片刻,等到那车帘不那么晃了,才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上官云鹤在外面正等着有些不耐烦,要伸手掀门帘子催她一下呢,没想到他手伸出去的时候,门帘子竟然就被掀开了,他的手就握在了一只柔嫩的手指上。

车帘内外的两都是一愣。

苏珞璃忙缩回了手,上官云鹤则把帘子掀的大开,对着她,道:“下车吧。”

“嗯。”苏珞璃低着头出了车子,轻提着裙摆,踩着马凳下了车。

两人进了酒楼,还没等上楼梯呢,就又听到了有人叫着上官云鹤的名字。

接着一个青衣男子,带着一个粉衣女子便从上面走了下来。

两人是兄妹,是上官府太夫人娘家表弟家的孙子和孙女。

青衣男子叫韩昱,粉衣女子叫韩樱兰。

两人见了上官云鹤都很是亲切。

“大哥,你怎么来了?”那男到了上官云鹤身前,看了眼身后的苏珞璃,笑道:“怎么还带了个丫鬟?”

娇柔的韩樱兰,则是对着上官云鹤甜甜的叫了声:“云鹤哥哥。”

上官云鹤不回韩昱的问题,而是问他们:“你们怎么出来了?我听说你不是过几日就要离京了吗?”

韩昱指着旁边的妹妹,苦笑道:“还不是因为樱兰吗?非得让我离京前,请她好好的吃一顿。”

“哥哥——”韩樱兰拖着长音,不满的叫道:“你这是不愿意请我吗?”

“愿意,愿意,”韩昱忙连连点头,“哥哥是荣幸之极,还少量多多感谢妹妹给了哥哥这个机会。”

韩樱兰粉嫩娇俏的小脸上,便满是笑意的看向了上官云鹤:“云鹤哥哥也跟着我们一起吃饭吧?”

“是呀,一起号吧,然后我和樱兰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太夫人。”韩昱也说道。

“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等到下午我会早点回府,跟你们一起在太夫人那里用晚膳。”

韩昱体谅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在太夫人那里等你。”

韩樱兰也点了点头,但眼睛却在苏珞璃的脸上打量了好一番。

那目光虽没有什么恶意,但也让苏珞璃感觉到很不舒服。

而更让她不舒服的是上官云鹤带她走进了一个房间,就她们两人坐在桌子旁对着一桌子的美味。

苏珞璃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上官云鹤却不动筷子,这让她的心里很着急。

上官云鹤看着她连做了两个吞嗯的动作,却并没有动筷子,就笑道:“你吃吧。”

“那你呢?”苏珞璃早就想动筷了,只是他不动,她怎么好意思?

上官云鹤拿起了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精致的小糕点,道:“我上次给你带回去的糕点,就是在这里给你买的。”

“一会儿秋玉她们来了,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不吃饭就回去吧?”苏珞璃担心的问道。

“我让人在旁边的房间给她们留了一桌。”上官云鹤也夹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你就吃你的吧!”

苏珞璃的小脸立刻盈满笑意:“谢谢大爷。”

上官云鹤脸色温和的帮着她夹菜,之前因为海庆生而引起怒意,好象已经消弥无影了。

这让苏珞璃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想法,如果以后能天天都遇到海庆生该多好?

天天都让他气气上官云鹤,用不了几天,就能把上官云鹤给气的吐血。

“是不是很好吃?”上官云鹤见她高兴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问道:“你要是吃着哪个味道好,就记下来,想吃的时候,让人来买。”

苏珞璃咽下嘴里的东西,笑眯眯的说道:“拿回去吃,没有在这里味道好。”

“那你想吃的时候,我就带你出来。”

“谢谢大爷。”苏珞璃的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大爷真是太好了。”

上官云鹤听了也嘴角微微的上翘了几分。

苏珞璃想着,反正多说两句客气话,也不会死人。

两人愉快的吃了大半个时辰才放筷,房门忽然被人给推开了,阿凉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大爷,秋玉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跟着阿凉又急匆匆的回了万佛堂。

“怎么办?”阿凉慌乱的在旁说道:“要不让人把万佛堂的前后门给封了?”

“万佛堂是皇家寺院,为了个丫鬟就把前后院门封了,谁敢?”上官云鹤冷静的说道。

“那怎么办?”阿凉六神无主的看着上官云鹤,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好象含着一泡水似的,连声音都有哽咽之意:“大爷,秋玉……秋玉可不能出事呀!”

苏珞璃在旁也是泪眼盈盈的看望着上官云鹤。

“我和若依在万佛堂里找,你让人带着那三个小丫头,她们能认识秋玉和冰玉,分三路,从前门、后门出去,在周围找。”上官云鹤道:“而且在这个院子里,是指定也不了事的,如果出事了,那就一定是出了这个院子。”

阿凉点了点头,就把带来的几人分成了三路,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因为带来的人本来就不多,阿凉就一个人去了旁边的东大街。

他基本上是每个铺子都进去看一眼,结果他越走心越凉,眼看着就要到了街尾的时候,他看到秋玉和冰玉。

“咱们也不买,你看它干什么?”秋玉头疼的拉着冰玉:“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咱们该回去了。”

“再逛一会儿呗,”冰玉摇着秋玉的胳膊:“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下次还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你要是再这样逛下去,惹恼了大爷,以后你可就都别想出来了。”秋玉板着脸道。

“好吧,好吧。”冰玉听她这么说,便是再不想,也只能跟着她往外走。

结果两人回头就跟阿凉走了个碰到。

“你上哪去了?”阿凉看到秋玉先是眼睛一亮,但接着就气恼的质问道:“不是说好了,在万佛堂里逛吗?你怎么就跑到了这里来?你知道不知道别人得有多担心?”

秋玉被他一通话说的脸色微红,半天才道:“哪个担心来着?”

“是呀,是谁担心了,竟然让阿凉护卫这么紧张着。”冰玉在旁边笑着问。

“我……”阿凉只说了一个字,就忙住了嘴,眼睛看着旁边的冰玉一眼,又重新落在了秋玉的脸上,语气微缓了缓,道:“若依姑娘担心的不得了。”

“若依姑娘担心,你跟着着什么急?”

秋玉见冰玉在旁挤眉弄眼,深怕传出什么话,毁了苏珞璃的声誉,忙拉了冰玉道:“我看若依担心,也是因为大爷着急了。我看你下回别指着再出来了。”

说完,也不看阿凉一眼,就拉着冰玉快步的往万佛堂而去。

阿凉在看面看了眼她的背影,扭头问首饰铺子的伙计:“刚才那个紫衣女子都看了什么?”

伙计精明的很,眼珠子都没动,就猜到了面前的这个男子,是相中了那紫衣的女子。

他笑着拿出一个穿了簪子的托盘,拿出两支簪子,道:“那姑娘拿起来看的是这支,但刚刚的眼睛却盯的是这支。”

阿凉见一支是镶了红宝石的凤簪,一支是点翠的蝴蝶簪子,便犹豫了一下,问道:“两支多少银子?”

伙计笑道:“这只凤簪十二两银子,这只蝴蝶簪子八两,爷若是两只一起买,便收爷十九两。”

阿凉从怀里拿出来几张银票,把两张十两的给了伙记,又道:“二两银子能不能买对耳坠?”

“能。”伙计立刻拿了两对小巧的耳坠:“正好跟两去簪子相配。”

阿凉接过去看,一对是赤金的小蝴蝶,一对是红色石头的耳坠。

伙计见阿凉点了头,忙把簪子和耳坠都装好,双手送到了阿凉的手里。

阿凉接过去,快步的撵上了前面的两个女子。

苏珞璃和上官云鹤还在万佛堂里四处的找着呢,就见阿凉进来跟她们说:“秋玉找到了。”

“她们去了哪里?”苏珞璃是真着急了,她还以为秋玉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呢。

“她们去了东大街,”阿凉看了眼黑着脸的大爷,忙道:“我已经把她训了。”

上官云鹤本来是生气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他反而气不出来了。

就这几天,以他冷眼旁观,这个阿凉见了秋玉,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怎么可能敢训她?

可旁边的苏珞璃却没有想那么多,白了阿凉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胆子到是不小,还敢训秋玉?”

阿凉看着蹙着眉心望着自己的女人,还有旁边挑着眉瞪着自己的男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怎么说都不太对。

“我也是太过担心她了,怕她出来,”阿凉想了下,道:“最近京城有很多女子丢失,还没找以呢。”

苏珞璃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船上碰到的事情,就问道:“一名女子能卖多少银子?”

“那得看卖到哪。”阿凉道:“也得看长相如何。”

“你什么都知道?”被冷落在后面的上官云鹤不满的伸手拉开了阿凉,冷冷的问道:“你拐卖过不成?”

阿凉忙跳开了两步远,笑道:“小的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

“快让马车都准备好,告诉秋玉她们也不用吃饭了,都回府吃去吧!”上官云鹤道。

“一会儿在回去的路上,能不能在吴记停一下?”苏珞璃看着阿凉走远,才跟上官云鹤低声说道:“我想给她们买点好吃的东西,毕竟大家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么一趟。”

上官云鹤看着女人那精致的小脸,满是为难,还怎么可能不答应?

“你总请她们吃东西,你是不是很有银子?”

“你给我的那一百两银子,我还没花呢,”苏珞璃跟孩子似的吐了下舌头……舌头刚一到嘴边,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忙收了回去,用手捋了下耳边的发丝,道:“一次用不了一两银子的。”

“我没不让你花,只是对待她们要恩威并施,不能一个劲的卖好,时间长了,也许有人会认为你软弱可欺。”上官云鹤看着她那懵懂的小样,知道自己这话告诉她,告诉的有点早了,他在心里暗暗想着:也罢了,大不了以后真娶了她,就把云林居里的丫鬟换一批新的,也就省得有人作威作福的欺负了她。

而旁边的苏珞璃,却压根就没想到,身边的男人对她未来的一番筹划,而是看向了从万佛堂门口跑进来的白玉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白玉晨满头是汗的到了两人跟前,先跟上官云鹤拱了拱手,就看着苏珞璃道:“不知姑娘家住哪里?”

苏珞璃从远处看到白玉晨时,就猜着,他是奔着自己而来的。

“你有什么事?”上官云鹤把苏珞璃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着白玉晨冷声道:“她的事归我管。”

苏珞璃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不住的吐槽:什么叫她的事归他管?

他算哪根葱?

她从上官云鹤的身后,探头看着对面的白玉晨。

只见白玉晨焦急的又对着上官云鹤作了个揖,道:“既然威远侯这么说,那白某就跟侯爷直说了,家母至从刚刚回了家以后,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大夫针灸都没好使,所以能不能请姑娘到我家里去一趟?”

上官云鹤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又不是大夫,去了你家又能怎么样?”

“我知道我忽然这么说,实在是冒昧唐突,可是姑娘跟家妹长的实在是太像,家母思念家妹成疾,还请姑娘能够安慰一下家母,”白玉晨说到这里,声音竟然激动的有些哽咽,道:“只要姑娘能假意的安慰一下家母,我们全家都会对姑娘感激不尽。”

上官云鹤是听说过白家最近出事了,只是没想到那个意外而亡的嫡长女白玉真,竟然跟自己身边的若依长的相像。

他回头询问的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明白他的意思,便对他点了点头。

上官云鹤的心里也存了一份私心。

因为面前这个小女人的身份实在是有些低,就算他排除众议,娶她当了正妻,可将来在各功勋贵族,官宦世家间行走,难免会不被人看低。

他也看出来了,自家的大太太和二弟妹是指望不上的,若是到时不踩她两脚,便已经是不错了,更不要提会提点帮衬。

可这个白家却是京城出了名的清流之家,为人、做官无一不被人称赞。

而白夫人的娘家徐家,也在京城不可小觑,将来若是有白夫人在公开的场合,帮上若依一二,那若依想必也会好过不少。

上官云鹤的这些想法都不过是转念之间,他见苏珞璃对他点了点头,他便跟白玉晨说道:“既然白兄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到府上看看吧,只是不管结果如何,你们白家可都不要牵怒到我们的头上。”

“那是自然。”白玉晨高兴的对着上官云鹤又作了一个揖:“只要侯爷能带着姑娘移步,我白玉晨就已经感激不尽。”

上官云鹤让阿凉带着秋玉等人先回了府,并特意交待了一句,“若依姑娘说了,拿一两银子,给她们买点好吃的带回去。”

阿凉笑着应了声“是”。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就上了另一辆马车,跟在了白玉晨的马车后,去了白府。

在路上,上官云鹤跟她讲了些白玉真的事。

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苏珞璃也大底的有了些了解,原来那个发病的妇人,是通政使白景然的正妻,娘家父亲是大学士徐万清,两家在京城都有些地位。

三四年前白夫人带着嫡长女白玉真陪着老夫人去华山治病,结果回京途中白玉真暴毙,终日与长女相处的白夫人受不了这刺激一病不起。

“我跟那白家大小姐长的果真有那么像吗?”苏珞璃轻轻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总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意外了些。

自己不过随随便便的易了个容,怎么就跟那白玉真一模一样了?

“白家大小姐离京几年,回京的途中离世,见过的人没有几个,但想来白夫人和白大少爷都觉得你像,那应该就是真有七八分相像。”上官云鹤看着对面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女人,笑着说道:“我还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跟你长的这么像?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到是真想见见,看看你们坐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模样。”

苏珞璃似笑非笑的眯眸看着他,道:“若是想同时见我们两个人,可能是有点难,但你若是想见她一个人,到是简单的很。”

“哦?”上官云鹤奇道:“你说的是怎么个见法?”

苏珞璃指了指地下,“黄泉路上喜相逢。”

上官云鹤被她说的一滞,半晌才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我黄泉路上跟她相逢有什么可欢喜的?”

苏珞璃撇了下嘴。

上官云鹤见她那不高兴的小样,明明就是充满了醋意,心里不由的一喜。

他探身拉住了她的手,道:“你不要瞎想,我是真的没有见过那个白玉真,就是白玉晨,我也才见过几次面。”

“大爷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苏珞璃低着头,用力的往外挣自己的手。

可是上官云鹤拉的太紧,她却一点也挣不出来,便恼道:“大爷这是想干什么?”

这句话说完,她已经抬起头,看向了上官云鹤,红着眼圈,漆黑的眼珠子水润光亮的瞪着他:“你也欺负人了!”

上官云鹤看着她的眉眼,到不好再拉着她不放了。

可就这么松了手,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被她拿捏。

于是上官云鹤伸手快速的把她拽到了怀里,紧搂了一下,才松开,道:“你这脾气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说恼就恼了?难道这以后还要你当家不成?”

“我若是找个老实巴交,真心对我好,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的男人,我不说,他也自然会让我当家。”苏珞璃扬着头忿然道。

“你现在竟然还想找别的男人?”上官云鹤本来有点心情愉悦了,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

何着这个女人还当自己跟她闹着玩?

自己在这里已经开始为她谋划了,她却还想着要再找个男人?

“难道大爷说的是真的?”苏珞璃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看着面露不虞的男子,皱眉道:“你是想让我给你做什么?是继室,还是侧室,小妾,或是通房?”

上官云鹤被她的这个问题弄的为之气结。

“我得怎么说,你才能相信?”上官云鹤用两根手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要不我明天就把你娶进门,你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有假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那你对我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苏珞璃想要的是他能喜欢上自己,而且还是那种深深的喜欢上自己,可是真的有吗?

“你这话问的有些意思,我若不是真心喜欢你,那又为何要娶你?”上官云鹤怎么也搞不通她的想法,“我有那个必要,对你假意吗?”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呢?你会怎么样?”

上官云鹤听了这个问题,眉头蹙了蹙,才道:“你死了,我就再娶呗?你想让我怎么样?为你守身百年,最后也得个贞节牌坊?”

苏珞璃听了刚想笑,但转念又觉得他这话说的太过冷清,自己要是笑了,可能不太正常。

“你到是想的挺开的。”苏珞璃嘟着嘴,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

“你别总想那些没有用的,我既然娶了你,自然会对你好,咱们也应该好好的活着,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先行离去了,那剩下的那个,也应该替另一个人孝敬好长辈,照顾好子女,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上官云鹤这话说的是诚心诚意。

可是落在了苏珞璃的耳朵里,就成了:自己若是死了,没有什么用上官云鹤来帮着照顾的,而上官云鹤若是死了,自己就得照顾他的长辈子女,这是这不是稳赔不赚吗?

等等!苏珞璃忙打断自己的想法。

她连婚都不准备跟他结呢,还想着他死了,自己该怎么怎么样,做什么?

上官云鹤看着面前女人变幻不停的小脸,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我呢?”苏珞璃说完,就忙用手掐住了自己的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她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我……我没在想什么……”

上官云鹤却已经将她的第一句话,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里,就算她再怎么反驳,他也深信不疑的相信了她刚才那无意间说的那句话。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上官云鹤语带调侃之意的说道:“你还想要怎样?”

我想要你,一旦知道我并不爱你,只是在在欺骗你,利用你,你就会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生不欲死……

马车忽然就停了下来,接着外面就响起了白玉晨焦急的声音:“侯爷,到了。”

上官云鹤目光幽远沉静的看了眼苏珞璃,转身出了马车。

苏珞璃轻吸了口气,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白玉晨带着上官云鹤和苏珞璃二人穿过了几道门,最后停在了一处内院门口,还没等进院子,便隐约听见房间里白夫人那婉转哀伤的哭声。

白玉晨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了,进了院子,就有一个穿着鸦青色上衣的老妇人迎了上来:“大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和老爷都在房间里呢,也劝不住夫人,这可怎么……”

老妇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他身后的苏珞璃,眼珠子立刻就惊恐的差点没脱眶飞出:“三……三小姐?”

“高妈妈,这位是若依姑娘。”白玉晨忙回头跟高妈妈说道。

“我的老天爷呀。”高妈妈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转了转,瞬间便流下了眼泪,身子微颤的往苏珞璃跟前跑了两步,又忙停了下来,转身急匆匆的往院子里跑:“快!快进屋!让夫人赶紧瞧瞧!”

上官云鹤跟苏珞璃对视了一眼,先一步走在了前面,苏珞璃跟在了他的身后。

到了正房门口,白玉晨伸手掀开了帘子,而高妈妈却看了眼上官云鹤,为难的说道:“这位大爷能不能先不进去?”

上官云鹤不由的蹙了下眉。

高妈妈忙道:“大夫人已经哭闹了快一个半时辰了,仪容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上官云鹤听了便有些明白的看向了苏珞璃,温声低语道:“你进去吧,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一声。”

苏珞璃点了点头。

白玉晨就在旁边说道:“请侯爷放心,若依姑娘不会有事的。”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退后两步,站在了台阶下的院子中间。

苏珞璃跟在白玉晨的身后,由高妈妈陪着进了房间。

房间里清一色的梨花木家俱,看着高雅不俗,只是此时却看着黯淡无色,好象蒙了一层浮灰,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压抑。

三人一进屋,西次间里便走出来了一个老妇人,看到了高妈妈和白玉晨,先是苦着脸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接着就看到了苏珞璃,立刻就露出了跟高妈妈一样的表情,只是没有失控的叫出声。

白玉晨进了内室,也没来得及跟祖母和父亲请安,就先到床边搂住了自己的母亲,急声道:“母亲,母亲,您看是谁来了?”

苏珞璃的心里此刻才有些紧张,她莲步轻移的走了进去。

徐清婉声嘶力竭的哭了半天,早就没有了力气,听了儿子的话,依言看见了苏珞璃,忙破涕为笑的扑到了苏珞璃跟前,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女儿!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珞璃被她撞的往后一仰,差点没倒了,好在高妈妈在身后扶了一把。

白景然和白老夫人都傻在了旁边,看着苏珞璃,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这是真儿?”白老夫人在旁颤巍巍的指着苏珞璃,一副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看着苏珞璃,半天才道:“这怎么可能?”

白景然则是满脸诧异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白玉晨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和祖母,低声道:“有什么事情先等会再说吧。”

白景然和白老夫人这几日本就没合过眼,今天又被徐婉清闹腾的狠了,早就已经精疲力尽,虽然心里奇怪苏珞璃是谁,可也实在是打不起精神问。

苏珞璃哄着徐清婉吃了药,徐清婉睡熟了,几人才坐到了外间。

白玉晨到院子里,把上官云鹤也请进了屋。

白景然更加奇怪了,不知道上官云鹤怎么也到了家里?

上官云鹤跟众人介绍是上官府太夫人远方亲戚家的孩子,名叫马若依。

这样自然而然的也就不用再解释他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万佛堂了。

上官云鹤说完,众人都的目光都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眨巴了下眼睛,道:“侯爷说的都对。”

“侯爷,老身有个不请之请。”白老夫人沉吟了半天,开口道:“能不能让若依姑娘今天在我们府上住一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不行!”上官云鹤断然拒绝。

“侯爷,”白老夫人用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看了眼沉默是金的自家的儿子和孙子,道“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有点强人所难,可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难办,如果不是若依姑娘来了,我们根本连药都喂不进去。”

“若依姑娘,这件事情我知道有点难办,但是老身也真是没有办法了。”白老夫人说着就红了眼眶,看向了苏珞璃:“我们家这媳妇一直都是个大方得体,性格刚强的女子,可是真姐就跟她的命一样,忽然在她面前就学么没了,她这心里是真受不了了,还请若依姑娘能帮帮我们。”

苏珞璃看向了上官云鹤,看到了这样的白夫人,她到是想帮她一把,可是她现在身不由已,不能自己说的算。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是个头,可千万不要再惹出什么别的岔头。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一般的时候,上官云鹤根本就不可能理会,但是他一直都敬重白家和徐家的为人,也就没有办法断然的拒绝。

他正在犹豫之间,院子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随着小丫鬟禀报的声音,大学士徐万清夫妻二人跑了进来。

“婉儿怎么了?”徐夫人进了房间,看到一屋子的人,脸色大变:“出了什么事?”

话没等说完,身子一软,差点没倒在地上。

徐大人忙从后面揽住了徐夫人的肩膀:“你先别着急……”

白玉晨忙到跟前安慰道:“外祖母,母亲已经睡着了,您快别着急。”

白景然也站起来安慰徐氏夫妻,白老夫人也站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您可快别着急,您要是再急病了,那我可就更没有主心骨了。”

徐夫人上前拉住了白老夫人的手,呜咽道:“让您费心了。”

“您可别说这话。”白老夫人说着,就拉着徐夫人看向了一边,“你看看这是谁?”

徐氏夫妻这才看见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忙上前见了礼,徐氏夫妻的目光只在上官云鹤的脸上一扫而过,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呢,就看到了苏珞璃的脸……

白老夫人又将事情讲了一遍,徐氏身子一软,就对着苏珞璃跪了下去。

吓的苏珞璃忙弯身将她扶了起来,“徐夫人,您可快别这样。”

“我求求你了,我已经没有了外孙女,不能再没有女儿了,姑娘,我求求你了……”徐夫人哭的泪流满面。

“我今天住在这里,不走了,您快起来吧!”苏珞璃的心里一酸,猛然就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

上官云鹤在旁边也不能再坚持,便道:“但这件事情,我不建议你们骗白夫人,还是跟她实话实说的好。”

“这件事情自然得实话实说,”白老夫人道:“大夫也说了,只要让她能按时把药吃了,让她别太激动,她慢慢就会接受这个事实。”

“那我和若依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上官云鹤便说道:“我现在就回去取些东西。”

众人对于上官云鹤也要留宿都是一愣,但白玉晨最先反应过来,道:“我送侯爷出去。”

徐夫人拉着若依的手,和蔼的问道:“你父母亲的身体如何?用不用差人去你家里说一声?”

“我父母亲都已早逝……”苏珞璃不忍骗她们,便只含糊其词的如此说。

可是徐夫人听了却是眼睛一亮,不由的看了眼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却并没有看徐夫人,而是关心的跟苏珞璃说道:“好孩子,真是可怜见的。”

徐夫人犹豫了一下,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白老夫人就让人去把正院的厢房收拾出来,很过意不去的跟苏珞璃说道:“你今天晚上先委屈点住那这万一晚上有个什么动静的话,你来回也方便点。”

“老夫人太客气了,我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苏珞璃真心说道:“只要白夫人能好就行。”

“太谢谢你了。”徐夫人也紧紧的握住了苏珞璃的手。

另一边的徐大人站起来,看了女婿一眼,走向了门外,白景然忙跟着走出了房间。

徐大人跟女婿白景然说道:“你看把侯爷安置在哪里?”

“正院隔壁的院子还空着,我想着安置在那里,行不行?”白景然道:“院子里到是还有两处院子是空着的,可是怕侯爷不能去。”

“要不要让人去查一下,侯爷跟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徐大人走到一棵树下,低声道。

“还是不要去查的好,”白景然道:“上官云鹤虽为新进的侯爷,但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他还犯不着对白家和徐家有什么企图,如果咱们真的让人去查了,只怕让他知道,反而会气恼。”

徐大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如果婉清真的能过去这个坎,那也是咱们两家的造化。”

“婉清一定会没事的。”白景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自己的小女儿从小身体就不好,但却乖巧可爱,样貌更是倾国倾城。

他们夫妻二人还经常想着,这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男儿郎,才能配得上他们的掌上明珠呢,谁想到却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别说妻子一个妇道人家,就是他听了,也如同晴天霹雳般差点没晕厥过去。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认命了,只期望妻子能早点好。

“清婉让您和岳母大人伤心了。”白景然看着岳父头上的白发,愧疚的说道。

“快休要说这样的话了,这些年,你虽说是我女婿,但我和你岳母可一直都把你当成儿子一样的看待,晨儿和真儿我们也是跟亲孙子孙女没有差别的。”徐大人悲声道:“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咱们就都要忘掉过去,为了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真儿那么乖巧懂事,她也不会愿意看到咱们天天想着她,过的苦不堪言。”

“您说的是。”白景然直了直腰板,眼睛虽还酸涩,但声音已经清明了不少:“一会儿侯爷来了,我会跟他商量着让若依姑娘在在府上多住几日,我相信婉清只是一时急火攻心,用不了几日定能恢复如常。”

徐大人点了点头:“我相信我徐万清的女儿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击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白夫人在第二天,就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只是却不想放苏珞璃走。

苏珞璃真心可怜同情白夫人,还有白老夫人和徐夫人,便求着上官云鹤,让他同意自己暂时住在白府。

苏珞璃在白府住的这几天里,她都尽心的照顾着白夫人,在白老夫人和徐夫人跟前,也是努力的承欢膝下。

但她在得知白玉真喜欢穿浅色的衣衫,她就故意穿艳色的;白玉真的性子安静,她就故意的活泼,力求除了外貌,跟白玉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免得将来让白夫人她们更加的难过。

白夫人的脸上天天都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在第五天的时候,拉住了苏珞璃的手,柔声道:“好孩子,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白夫人虽然努力控制,但还是不自禁的红了眼睛,她忙拿起帕子在眼角轻拭了两下,才扯起个笑,接着说道:“我早就知道我的真儿已经离开我了,但我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特别是看到你以后,我就自己骗着自己,说是我的真儿回来了,也没想想你是多么的为难……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我也只是一时的胡……”

“夫人快别这么说,”苏珞璃忙语气诚恳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在白府过的很好,不光体验到了父母般的疼爱,还得到两位老夫人的宠爱,哥哥的关心,这些都让若依终生难忘。”

“若依,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就认了我当干娘可好?”白夫人前两天就跟徐老夫人和白老夫人商量过此事,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苏珞璃的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不光因白夫人她们对她的真心疼爱,同时,也因为白家的家世地位都是她的一个很好的倚仗。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点头答应。

因为她的这张脸并不是真的,她不知道,如果白家、徐家知道了自己本来的样貌,还会不会对她这么好。

而且她也不想骗她们。

“若依,如果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的话,那就当我没说。”白夫人轻拍了拍苏珞璃的手背,“我也看出来了,侯爷对你很是不同,但也不知道侯爷有没有跟你商量过,将来准备怎么安置你?是想娶你当续弦,还是想让你入府当妾?如果让你当续弦,那你现在的身份就有些低了,将来压不住上官府那一群子人。如果让你当妾,那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那妾室不是那么好当的,想要宠爱,就是主母的眼中钉,想要当主母的亲信,那就得一辈子的俯小做低,那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苏珞璃自然知道白夫人是在为她着想,心里一暖,眼里就有了湿意,她翻手把白夫人的手指握在了手里:“我知道,谢谢您。”

她的话音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心里很乐意认你当干娘的,只是我现在有点不好明说的理由,不能对您直说,但绝不是不想认您。”

白夫人听了脸上就明亮了不少,语气也欢快了许多,高兴的压低了声音:“好,好,好,都依你,你要是有什么什么为难,不好办的事情,你就跟我说,你外祖……我娘家母亲跟宫里的太后关系极好,有些事情,就算我办不了,我母亲也是能办的。”

“谢谢您。”苏珞璃不禁暗暗结舌。

没想到这白夫人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后台。

她这几日看着白家和徐家的几人都是低调沉稳的人,现在白夫人敢跟她这么说,那想来徐夫人跟太后的关系,一定是不一般。

她的心里不由的想着,自己要是长的真是这个模样该多好,那自己就干脆在这里给白家当女儿好了,到时找一个比上官云鹤更厉害的男子嫁了,再生两个可爱的孩子,气死那个上官云鹤。

她这心里刚想那个天天来报到的男人,外面就传来了小丫鬟的通传:“侯爷来了。”

白夫人笑着看了眼苏珞璃:“这又是来看你的。”

苏珞璃从炕上下了去,笑道:“我先出去看看。”

白夫人点了点头:“去吧!”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平淡无波的小脸,白夫人心里暗暗奇怪,她怎么没有羞涩惊喜之意?这也不应该呀?

上官云鹤被小丫鬟请进了宴息厅,拿起茶盏还一口未喝呢,就见门口的帘子一掀,一个玲珑曼妙的身影便闪了进来。

苏珞璃今天穿的是白夫人让人特意赶制出来的新衣衫。

对襟桃红的牡丹花广袖短襦,月白色的惊涛裙,腰间束着一条绛红色绣折枝花卉的腰封,勾勒出纤腰楚楚,进了房间站定,方才扬起精致的小脸望向了他。

“大爷怎么过来了?”

上官云鹤见着她,是满心的喜悦,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你都在这里住多少天了?我问那白玉晨,他说他母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你还准备住到什么时候?”

“白夫人是见强了,但还没有全好呢,”苏珞璃坐到了他旁边桌子的另一边,看了眼门角的小丫鬟,低声道:“我想着,再住两天,便也就能全好了。”

“还得两天?”上官云鹤皱着俊眉,神情不悦的说道:“别住两天了,就明天吧,明天我就来接你回去。”

“明天和后天,也不过就差了一天。”苏珞璃道。

“云林居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苏珞璃不满的撇了下嘴,低声嘀咕道:“能有什么事呀?怎么就少了我不行了?”

“嗯,少了你是不行!”上官云鹤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时,接着门帘再一掀,白玉晨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白玉晨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织锦暗纹的长袍,只衣摆处用暗金绣线绣着简单的江水纹,腰间系着条皮革宽腰带,阳光照在他身上,好象打了一道强光似的镀了层金边。

上官云鹤被晃的不由的眯了下眼睛,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女人。

她竟然脸上挂着跟傻子似的表情,嘴角好象还泛着水般光亮?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白大哥回来了!”苏珞璃站起来对着白玉晨福了福,笑着把他让到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侯爷来了!”白玉晨对着苏珞璃虚扶了一下,才坐下。

上官云鹤的心里有点发堵,怎么觉得自己好象成了外人,他们却成了一家人呢?

“我是来接若依回去的。”上官云鹤看着白玉晨脸上凝结的笑容,有些得意的说道:“她在白府住了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看白老夫人和白夫人。”

白玉晨看了眼旁边正瞪着眼睛,好似很无辜似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道:“能不能让若依姑娘再住两天?”

“还是别住了,我明天就过来接她回去吧。”上官云鹤看着苏珞璃明显圆了一圈的小脸,越发的白皙剔透,违心的说道:“她住在别的地方时间长了上火,还是回去的好。”

白玉晨就看向了苏珞璃。

苏珞璃很想说自己并没有上火,可是她也不敢再呆在这里了,万一时间长了,她跟白夫人她们的感情再深点了,舍不得离开了,可怎么办?

“我是该回去了,”苏珞璃在旁温柔的开了口:“等过几天得了闲,我再来看大家。”

“那一会儿我跟母亲去说吧。”白玉晨见苏珞璃都已经这么说了,便不好再开口挽留。

上官云鹤此行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

白玉晨把他一直送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上了高头大马,渐行渐远,他才回身去了白夫人的院子。

苏珞璃已经跟白夫人说了明日回家的事情。

白夫人正拉着她的手,仔细的叮嘱着:“我们家老夫人跟上官府的太夫人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你要是有什么难事了,就让人来给我送个信。”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您也多注意休息,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二天,上官云鹤来接苏珞璃的时候,白夫人等人连衣服带物件的竟然送了她一车。

上官云鹤见了,脸上数变,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但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跟众人拱了拱手,跟着苏珞璃一起上了马车。

回了白老夫人的院子,白老夫人跟白夫人说道:“我看若依那孩子不错,就是出身太低了些,她若是愿意的话,你就让她认你当干娘吧,这样咱们以后也好光明正大的帮衬着她些。”

“等儿媳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跟她提提。”白夫人并没有跟白老夫人说,自己已经提过的事情。

“我看威远侯对若依的态度好象不太一般,也不知道若依心里有没有个打算?”白老夫人担心的说道:“这没有了亲娘的照顾,只怕是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看母亲到不用太担心,我威远侯对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白夫人笑道:“而且过一阵子,我也想给上官府递个帖子,上门去拜访一下。”

“好啊,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前一阵子听说他们府上的太夫人身体有恙,也不知道好没好些。”

婆媳两人把去上官府的日子,定在了五天后。

而苏珞璃至上了车,就发现上官云鹤沉着脸,她象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心里正犯嘀咕呢,上官云鹤竟然让马车去了东大街,上次她们在那里吃过饭的地方。

“都这个时辰了,吃完饭再回去吧。”车顶下后,上官云鹤在出去前好象在解释似的说道。

苏珞璃是不决不给跟自己的肠胃做对的,见他这么说,便只回了句谢谢,就跟在他的身后下了车。

两人吃完饭,苏珞璃又买了一些小糕点装起来。

再上了车,苏珞璃才跟上官云鹤说道:“白老夫人和白夫人还送给咱们府太夫人和大太太一些东西,得怎么处理?”

“这些东西都给你吧,搬到你的屋子里去。”上官云鹤根本就没将白府的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但是经苏珞璃这么一提,再看到她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是白府的,他这心里就又不舒坦了,便让车夫再把马车停在了东大街的翠玉坊。

苏珞璃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便跟他说道:“我就在车上等你吧。”

“你赶紧给我下车!”上官云鹤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先一步下了车。

苏珞璃对于上官云鹤的喜怒无常,真是无言以对。

在后面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才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上官云鹤刚一进店里,掌柜的便点头哈腰的迎了出来:“侯爷来了,快请到雅间坐。”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跟小二说道:“快去泡壶最好的茶叶来。”

上官云鹤进了雅间让苏珞璃坐到了他的对面,跟掌柜的说道:“把你这里最新样式的,适合这位姑娘戴的,全都给我拿来!”

掌柜如炬的目光,看向苏珞璃。

苏珞璃今天穿了件月牙白绣素蓝梅花短袄,系冰蓝银丝暗纹蔷薇织锦襦裙,外面是件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全身素雅,却又风华绝代。

掌柜在心里仔细的搜索了一番,也猜不出来这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但他见上官云鹤那大手一挥的阔气样,便猜到了,今天是有大买卖上门。

于是也不管面前的女子是谁,就算她是上官云鹤的外室,他也管不了那么了。

他带着两个伙计,把店里各种适合年青点岁数的首饰都拿了过来,桌子摆不下,就由小厮端着给他们看。

苏珞璃莫名其妙,不知道上官云鹤又要演哪出?

虽然对于这些金银首饰,她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只恨不能找个麻袋全装起来。

她可不觉得这金银能咬手。

可是上官云鹤这样没头没脑的送给她,她还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就都收下。

这万一自己收了这东西,上官云鹤晚上就要跟自己同房呢?

而旁边的上官云鹤对于女人那满脸意外,象惊又象喜的表情很满意。

“怎么不挑呢?”上官云鹤问掌柜的:“有没有那种镶宝石的整套头面?”

“有,有。”掌柜乐的嘴都差点咧到了耳朵上,转个身的功夫,就跟一个伙计,一人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我这套是金镶百宝头面,那套是金镶红宝石头面,这两套都是新做的,一套十二件,件件都是精品,都能当成传家宝。”

苏珞璃看着那套镶百宝的头面,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心里暗暗的下定了决心,等到自己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套……

“把这两套都装起来吧!”

啥?

苏珞璃扭头看向了说话的上官云鹤。

他买下来不会是要给她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苏珞璃坐在马车的一角,一直忍着不去看对面男人身边的锦盒。

也不去想,那里装了两套光彩四射的头面。

她微扭着头,隔着薄薄的布帘子,静静的看着外。

上官云鹤饶有趣味的望着她的侧颜,心里只觉好笑。

有的时候,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自己刚才让她去挑的首饰,她竟然还猜不出来是给她买的吗?

竟然都不等掌柜的把首饰装好,就自己先跑上了车。

害的他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等着。

“这些是给你的,”他把两个锦盒都递到了她的跟前:“以后别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我说了我不要,可白夫人给的实,如果我不穿戴上,她就不吃药。”苏珞璃扭头看看锦盒,又看了看上官云鹤:“你就因为我收下了白夫人的东西,就以为我没见过世面,丢了你的人,所以才给我买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告诫我以后不要占别人的便宜?”

上官云鹤见她越说声越冷,神色也越来越难看,忙说道:“你看着人不大,这脾气却不小!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就一下子能说出来那么一长串子,你可真有点意思。”

“我是喜欢银子,也喜欢金银珠宝,便我却不会去占别人的便宜,如果大爷的心里是这么想我的话,那……那……”苏珞璃“那”了半天,才道:“那我只能无话可说了。”

上官云鹤笑着把锦盒放在了她的膝盖,“我还以为你想以死名志呢。”

“我才没有那么傻。”苏珞璃嘟着嘴,一脸的委屈:“我又没有做错事,我为什么要去死?诬陷人的人在那笑呵呵的,怎么的也没怎么的,我这苦主却要去死?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把正房西次间多宝格下面的柜子腾出来给你,你把一些贵重的东西,都放在那里吧,”上官云鹤道:“你那后院的下人房有些乱,别再让人给偷了。”

苏珞璃的手已经摸到了盒子的边缘,正想要打开看看呢。

听了他的话,她立刻就没有了打开的欲望。

这东西说来说去,还是他的!

上官云鹤却没注意到她停下了手指,接着说道:“那白夫人和白老夫人对你的态度可还真诚?”

苏珞璃点了点头:“对我非常好,我都不敢在白府呆了,就是因为我怕时间长了,到时白夫人真的把我当成了她女儿,到那时,我一想离开,她就开始哭闹,可怎么得了?”

“你别看白家的院子不怎么大,陈设不怎么贵重,从白老夫人开始,一直到白大人、白夫人、白玉晨,都没有什么架子,但是白家在京城也是名门,特别是白夫人的娘家徐家,更是京城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你若是真的当了白家的女儿,那你在京城,乃至在宫里便都有一席之地。”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苏珞璃挑起了眉。

白夫人跟她说这样的话,是想让自己认她当干娘,那上官云鹤跟自己说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我想让你认白夫人当干娘。”上官云鹤看着她,道:“这样你将来便有了立足之地。”

“那在你面前呢?有没有立足之地?”苏珞璃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也能高看我一眼?”

上官云鹤摇了摇头:“我高不高看你,跟你的家世背景无关。”

苏珞璃明亮的杏眸,闪了又闪,她才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挡住了自己的目光,低声道:“我不想要什么家世背景,我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

“行了,这件事情,光咱们在这里想也没有用,还得看白夫人的意思才行呢。”上官云鹤伸手掀了下车帘,看着马上就要到上官府了,便敲了下车门,跟外面的车夫说道:“走东边的角门。”

“是。”车夫在外面应了一声,把马车赶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在他们马车后面的不远处,一辆黑漆马车停了下来。

“二奶奶,这条巷子是通往咱们府的东角门的。”车夫在前面说道。

“知道了,咱们回府吧。”会在叶景秋对面的大丫鬟玉芝对着车外说道。

“你让才婆子想法子去云林居打探一下,侯爷最近都在忙什么呢?还有那个女人跟侯爷到哪步了!”叶景秋掀窗帘看了眼巷子,又用力的甩下了窗帘子。

“我回去就让才芝去跟她娘说。”玉芝说道。

叶景秋想着回去又要面对那个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她就觉得上不来气。

这都两年了,大夫一直都说上官云起的腿能治好,可到了现在,上官云起走路的腿是治好了,但那第三条腿却毁了!

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守活寡不成?

叶景秋紧紧的捏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把它扯碎。

以前她还没感觉出来怎样,可是至从那天无意之中看到嫁妆里的那本春宫图,她的心里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她忽然就好奇起来,那男女之事,到底有怎么样的魔力,能让人念念不忘?

“停车!”叶景秋忽然高声的叫道。

吓了玉芝一跳,她忙让车夫停车。

“去翠玉坊。”叶景秋有些急切的说道。

玉芝见她脸色不对,便没敢多问,而让车夫赶紧架车去了东大街。

到了碎玉坊,叶景秋就直接上了三楼。

叶清正在房间里算着帐,忽然见叶景秋进来,一愣,忙站起来,喜道:“你……表妹怎么来了?”

叶景秋跟玉芝说道:“你在二楼等我,我有几句话要跟表少爷说。”

玉芝站在那里看着叶景秋欲言又止,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要是传出去什么,可怎么办?

“你和掌柜的在二楼正对面的屋子里守着,任何人都不许上楼。”刚才对着叶景秋还眉眼带笑的叶清,看向玉芝时,却是满脸的冷若冰霜。

玉芝吓的忙退了下去。

叶清见玉芝退下去了,才把叶景秋让进屋。

叶景秋伸手把房门关了,才哽咽的叫了声:“表哥……我……我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叶清听了叶景秋的话一愣。

叶景秋捂着脸的身子一个不稳,竟然倒向了他,他忙下意识的伸手把她接到了怀里。

“表哥,我当初要是能听你的话就好了。”叶景秋趁势搂住了他的腰,娇声哭道:“现在我悔不当初,每天都在后悔中度过,心里的苦无人可以诉说,我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我好怕以后再也看不到表哥了……”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软香在怀,叶清正心神荡漾着,忽然听到她这么说,他吓了一跳,忙惊声问道:“是不是他们谁欺负了你?”

刚刚还在假哭的叶景秋,见叶清这么关心她,她忽然就悲从心来的真的流下了泪。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将自己泪盈盈的小脸,送到了叶清的跟前,轻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叫了声:“表哥——”

叶清往日里见到的景秋都是英姿飒爽、不可一视的模样,何时见过这样娇柔无依的可怜模样?

他的心里顿时就软成了一滩水,搂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就紧了几分,把那软的不象话的身子紧紧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隔着衣料,他好象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玲珑的曲线,“景秋……景秋……”

“表哥……”

叶清的眸色一暗,低头就亲在了叶景秋微张的唇瓣上。

叶景秋嘤咛了一声,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经商多年,见人无数的叶清,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虽然他不知道叶景秋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连半推半就都没有,就让自己这么得手了,但他却决定要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

直到叶清的手伸进了叶景秋的肚兜里,叶景秋才清醒过来,紧张的握住了叶清的手,脸色微白的看着叶清:“不……不行!”

“景秋,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辗转的跟着你们叶家走了这么多的地方,都是为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叶清已经动了欲念,怎么可能会再放手,但是他不敢用强,便哄着她,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要让我得到你,哪怕只一次,我也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叶景秋被他连亲带揉的也早心痒难耐,可是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这样做不妥,但是结婚至今,都没得到关爱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架得住男人的哄劝?

“我,我还没跟上官云起圆房呢……”叶景秋软了身子。

“你说什么?”这个意外把叶清震的耳朵都不太好使了。

她跟上官云起竟然没圆房?

“你是不是害怕了?”叶景秋见他脸色已变,身子也僵了,便不高兴的冷下了脸,一把将他推开,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今天不曾来过!”

叶景秋说着就开始整理起了衣衫,叶清忙上前把她搂进了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咬上了她的耳朵,低语道:“害怕?面对着我念着多年的女人,我会害怕?笑话!”

叶清说着后牙槽一咬,就直接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里。

两人跟天雷勾动了地火似的,倒在了房间的罗汉床上……

玉芝在二楼焦急的看着三楼,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家二奶奶下来。

她提裙刚要上二楼,就被掌柜的给拦住了,“主子吩咐了,任何人不能上去打扰,玉芝姑娘还是再等等吧。”

那叶清本是叶家旁枝的侄孙,跟叶家没有什么大关系,但是因叶清在十五岁时见到了年仅十二岁的叶景秋,便一见倾心,所以这几年,叶景秋搬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叶景秋本来对叶清是不屑一顾的,就把他当个忠心的奴才使唤,可是今天她也不知道哪个筋抽了,忽然就想体验下那男女之事,而想来想去,只有叶清最合适。

因为叶清不仅长的高大英俊,而且对她是实心实意,忠心耿耿,与其跟别的男人,那还不如跟了他!

两人在晚上好一番折腾,把叶清激动的说什么都舍不得放手。

后来还是疲惫不堪的叶景秋娇嗔的说道:“我要是再不回去,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那以后再想相见可就费劲了。”

叶清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帮着叶景秋温柔的穿上了衣,又抱了她一会儿,亲了又亲,才将人送到二楼。

焦急万分的玉芝看到叶景秋下来,忙迎了上去,提醒道:“二奶奶,您之前答应外院的婆子下午要商量事的。”

“我记着呢。”叶景秋又回头含情脉脉的瞥了眼叶清,“我走了。”

“我送你出去。”叶清的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她身上,也跟着往下走。

“不用了……外面人多。”叶景秋别有深意的说完,就让玉芝扶着自己下了楼。

叶清忙回房间,从窗户那看着她上了马车,直到他伸着脖子都看不到马车了,才收回身子,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破了叶家嫡长女叶景秋的处!

这对他来说惊喜若狂,刺激的他浑身的血液,就是到了现在都没有办法平息。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跟叶景秋在床上折腾十天十宿,一定要让叶景秋知道他的厉害,让她再也舍不得离开自己。

叶景秋上了马车,马车都行了一段路了,她忽然伸手掀起了车窗帘子,看向了翠玉坊的三楼,见叶清果然还从窗户往外看着自己,她不由的抿唇一笑,又重新放下了帘子。

玉芝在对面看的真切,心里不由的起了疑。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叶景秋抬眸看到了玉芝的眼神,心里一紧,但接着又从容不迫的问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玉芝忙笑着回道:“我是看您的气色真好,白里透着粉,比涂了胭脂还好看。”

“是吗?”叶景秋抬手摸了下自己火热的小脸,看着玉芝,神情肃然的说道:“我今天单独见过表少爷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玉芝忙低头恭声道:“是,奴婢知道,今天是奴婢陪着二奶奶在翠玉坊挑首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回了上官府,上官云鹤让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正院的东厢房。

苏珞璃看了肝疼,她真想上前告诉他,这些可都是给她的,怎么就放在了他的院子里?

上官云鹤让人搬完了东西,才跟旁边的小女人说道:“以后你的东西,就先都放在那里,我一会儿告诉大家,那个房间除了你,别人不许随便进出。”

苏珞璃暗暗的松了口气:“我也用不上那些东西,还是给大爷留着用吧。”

“我要你那些东西干什么?”上官云鹤扭头笑道:“西边还有个小院子,正好紧邻着库房,明天让人把那里收拾出来,给你当库房。”

苏珞璃听了吓了一跳,忙看了眼周围,见并没有什么人,才暗暗的出了口气。

那个小院,苏珞璃是知道的,四周一圈,共有十来间房子,她有多少东西,用得着那么多房间装?

再者说了,现在自己跟他八字还没一撇的,他就总这么肆无忌惮的胡说,别到时候自己没刺激着他呢,自己反到别的丫鬟给刺激着。

后院的秋玉听说苏珞璃回来了,小跑着到了正院,可看着苏珞璃身上的那身衣裙,却愣是没敢靠前。

苏珞璃见了就“咯咯”的笑,走到她的跟前,管着灵动的大眼睛问:“秋玉姐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认认识我了不成?”

秋玉含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有你在这呢,我怎么可能会不回来?”苏珞璃拉着秋玉的手,笑道:“我买了许多的好吃的东西。”

“是吗?又是苏记吗?”秋玉笑着跟着她进了正房。

上官云鹤在旁边挑了挑眉,这个若依本就没有什么规矩,怎么秋玉也给带的没有规矩了呢?

苏珞璃把白府给的,还有她自己买的吃食,都给了秋玉,让她分给下人们吃。

秋玉笑道:“你那一百两银子,这回真没有多少了吧?”

“还有八九十两呢。”苏珞璃那一百两根本就没花。

“省着点花,那可是你几年的月例,别全花没了,连个应急的银子都没有。”秋玉苦口婆心道:“要不你把那银存在钱庄,或者买个小点的宅子吧?”

“好的,等哪天咱们有空了,一起出去看看。”苏珞璃不想秋玉担心,从善如流的应了。

两人拿着糕点刚出正房,就看到阿凉正从院子往门口走。

苏珞璃一愣,看了眼身边的秋玉。

秋玉低头看也没看阿凉一眼,扭头走向了旁边的回廊。

苏珞璃眼见着阿凉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道光亮,但接着又变的黯淡无光。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阿凉长的挺好,功夫也高,人品也不错,本应是个良配,但却因为这场事儿,让秋玉对他心生厌恶,也是一种难以化解的虐缘。

到了下午,上官云鹤打发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苏珞璃,带她去了西稍间,指着书柜最下面的地方,跟她说道:“你的两个盒子就放在这里了。”

“哦。”苏珞璃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放在她那后院,她还真担心会丢了。

只是放在这里,她也没有玩弄的心情,总不能想看的时候,就到这个房间里偷偷的拿出来看看吧?

万一让人给撞见了,还不得以为自己要偷盗?

“你是不是累了?”上官云鹤见她一副恹恹的,好象浑身没劲似的,便关心的说道:“我这里不用你,你回房去休息吧。”

“谢大爷。”苏珞璃恭声的行了个礼,扭头就要往外走。

才走两步,手腕子就被人从后面给拽住了。

上官云鹤将她一把拉回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苏珞璃侧了下头,躲开了他的手,道:“我就是有点困了。”

“那你快回去吧。”上官云鹤忙松开了手,紧接着又道:“要不然,你就在西次间睡吧,晚上要是真哪里难受了,我也好能知道。”

“不了。”苏珞璃怕他再拉着自己不放,忙快步的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苏珞璃才轻轻的透了口气。

上官云鹤对她总是这样的自来熟,弄的她都渐渐的充满了无力感。

这样长久下去,不是个办法,她得早点离开这里才行。

她回了房间,冰玉和秋玉都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呢。

“我们让厨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软炸里脊和瘦肉蛋羹。”冰玉笑眯眯的指着桌子上的菜,“还给你切了点水果。”

“谢谢你们。”苏珞璃感觉到身上有了些力气,便也做到了桌旁,夹了根里脊,放进嘴里,却没有往日那么可口,她放下了筷子,笑着道:“味道真好,但我今天晚上吃的太多了,实在是吃不下了,等休息会再吃。”

“也好,这个放凉了更好吃。”冰玉还坐在那里不想走,秋玉却看出来苏珞璃的脸色不太好,便拉着冰玉,道:“若依好几天没回来了,想来是没休息好,咱们还是让她好好的休息吧。”

冰玉这才不情愿的站起来,跟着秋玉离开。

秋玉又去给苏珞璃打了盆热水。

“秋玉姐姐,你也快去歇着吧。”苏珞璃不好意思的拉住了她,“我自己想用水,我就自己去打了。”

“小丫头秀娥在外面呢,有需要的话,你就叫声她。”秋玉担心的看着她微白的小脸,“用不用我在这里陪着你?”

“不用。”苏珞璃笑着把秋玉送出了房间,接着小脸就垮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不高兴呢?

她洗了把脸,就躺上了床,半夜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来月事了。

苏珞璃在心底忍不住想骂人。

这月经不能白天来吗?就非得大半夜的来,弄的到处都是?

她起床找了月事带,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拿着帕子,沾水把被子上的经血擦干,折腾了能有大半个时辰,才忙完。被子中间温漉漉的一大块,弄的她也没地方躺,只能在床头横着睡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早晨,刚一醒,就发现脖子竟然眨落枕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上官云鹤大清早的就去了太夫人那里,把苏珞璃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太夫人说了。

太夫人听了,略沉吟了一备,才道:“你是当真相中她了?”

“嗯。”上官云鹤点了点头,脸上一红,道:“孙儿已经打定主意要娶她为正妻。”

太夫人看着上官云鹤那认真的表情,拒绝的话,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之前娶的妻子,都不合你的心意,你过着不舒心,我看着也心里难受,既然这个女子是你心宜之人,那就挑个时间把她带来吧!正好她又跟白家有这么个缘份,我明日就去白府一趟,跟他们家的老夫人说一声,让她认了这个孩子当孙女吧。这样她的身份也能高贵些,将来行事也能方便点。”

“一切都有劳祖母费心了。”上官云鹤想到昨天自己跟那个女人说了,想认白夫人为干娘的事情,她可是一心劝的感觉都没有。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什么改变。

他回到云林居才得知她竟然睡落枕了,他忙让人去请了大夫。

等大夫来了他亲自带着大夫去的后院。

结果开门就看到椅子上,桌子上竟然放的都是被子,而在床边偎着的苏珞璃,听到声音,硬着脖子,从床上下来,看到上官云鹤带着大夫进来,一愣,刚要曲膝,上官云鹤就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珞璃很是尴尬他们不会以为她尿床了吧?

她扫了眼不远处一脸吃惊的大夫,解释道:“我不小心把茶水弄翻了。”

“那就让人换条被子。”上官云鹤让她坐到了椅子上,“刘大夫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你在他面前,不用太拘谨,就让他直接这么给你看看吧。”

苏珞璃本来对于大夫看病也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古代总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她才入乡随俗而已。

刘大夫到是不曾多言,隔着衣服在苏珞璃的后脖颈上摁了几下,然后让苏珞璃活动活动脖子,“看看怎么样?”

苏珞璃试着活动了一下,还真的好了。

“哎呀,刘大夫也太厉害了!”苏珞璃难受这一早上了,忽然之间变舒服了,她顿时觉得身体为之一轻,忙向刘大夫道谢。

上官云鹤让人送刘大夫出去,转身跟苏珞璃说道:“我带你去见太夫人。”

“见太夫人?”苏珞璃停下了扭脖子的动作,“为什么?”

“我跟太夫人提了想娶你的事情,太夫人想要见见你。”上官云鹤温柔的笑道:“你不用害怕,太夫人人很好,只要是我喜欢的,她就也会喜欢,你就放心好了。”

“可是,我要怎么跟太夫人说呀?”苏珞璃的全身都抗拒着去见太夫人:“我能不能不去见太夫人呀?”

“你早晚都得见太夫人,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辈子?”上官云鹤哄道:“今天见了太夫人以后,咱们好开始着手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

苏珞璃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连眼角都直抽搐。

她可不想那么快结婚。

“我……我今天真没怎么准备好……我有点紧张害怕……”苏珞璃拉着上官云鹤的衣袖,“再者说了,太夫人知道我一直住在云林居,就算不说什么,我这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已经跟太夫人说过你的事情了,太夫人都知道,不会多想,那咱们今天不去,明天去吧,行不行?”上官云鹤让了一步,“明天可不许再找借口了。”

“好吧。”苏珞璃只得点头。

她本来还想着,终于可以再歇一口气了,可老天却偏偏不能如她的愿,白老夫人和白夫人竟然来了上官府。

白老夫人直接给太夫人递的帖子,太夫人心中暗道:好在孙子提前跟她说了这事儿,要不然还不得弄两岔去了?

太夫人一边让人去外面迎白家的两位夫人,一边让人去云林居找苏珞璃。

“还是你跟着去吧,”太夫人想了一下,跟李嬷嬷说道:“别她来了,第一见我,再表现的太过害怕,反而让人心里生疑。”

“是,我现在就去。”李嬷嬷忙道。

“还有,看看她的穿衣打扮上,别失了分寸,大爷对外说她是我的一个远方表亲。”太夫人又交待了两句,才道:“快去吧!”

李嬷嬷忙去了云林居。

太夫人则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去门口迎的白老夫人。

“老妹妹,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太夫人携了白老夫人的手,跟慢了一步的白夫人道:“既然今天过来了,那中午就要在我这里吃饭才能走。”

“我们娘俩儿今天既然来了,就是打着不吃饱可不走的算盘。”白夫人笑道:“还请太夫人能多赏我点好吃的,也让我下次好来的更勤些。”

“我一会儿就让人把我们府上的拿手菜,都给你做个遍,让你好好的品尝一番。”太夫人爽朗的笑着。

“你这个孩子,怎么越来越跟个孩子似的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天天不让你吃饱了呢。”白老夫人回头瞪了眼白夫人,语气里全是溺爱之意。

太夫人在旁边看的直眼热,这样的婆媳关系,曾是她最希望得到的。

“她能这样,也是你这个婆婆太宽和,”太夫人看着白夫人的神色更好了些,道:“也是你给惯的,要不然她哪敢在你面前多说一个字?”

“家里一共都没有几口人,我到是想惯着别人,可是也得有人让我惯着呀?她到好,天天在我眼前打转,我不惯着她,还能怎么办?”

白老夫人说的一脸的无奈,白夫人在旁就娇声叫道:“母亲——

“好了,好了,我惯着你,你是个好的,这总行了吧?”白老夫人对着儿媳妇说完,又扭头压低了点声音跟太夫人说道:“太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多给我那媳妇做点好吃的吧,要不然她回去还得闹腾我。”

“母亲——”白夫人在旁不依的叫道。

太夫人就笑道:“行了,你也不用叫了,一会儿你喜欢哪样吃食,我就直接把方子都给你好了。”

白夫人忙福了福身子,道:“那婉清就在这里先谢谢太夫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李嬷嬷到了云林居看到苏珞璃,心里还真是一惊。

她早猜到这个马若依长的一定是姿色出众,但真的见到了本尊,才发现,这哪里是姿色出众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之前的大奶奶苏珞璃,也是个颜色好的,可若是跟这位马姑娘一比的话,却也是有段差距呢。

苏珞璃见到李嬷嬷来了,心里微惊,便接着就跟着秋玉一起给李嬷嬷行了个福礼,恭敬的打了声招呼:“李嬷嬷来了。”

“这位便是若依姑娘吧?”李嬷嬷笑着扶起了苏珞璃,“我是奉了太夫人的话,来接若依姑娘去云浅斋的。”

苏珞璃心里顿时暗叫声不好。

早知道今天躲不过去,她还不如早上跟上官云鹤一起去了。

起码有他在身边,太夫人说什么都不会为难她。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白老夫人和白夫人来了,太夫人说让若依姑娘好好的打扮打扮过去见客。”李嬷嬷看苏珞璃的小脸变了又变,便笑着温声道:“她们就是为了见您才来的。”

苏珞璃心里不由想着:自己昨天才从白府回来,白夫人今天就来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秋玉在旁听到李嬷嬷竟然跟苏珞璃用“您”,心里微惊,虽不知道那白老夫人和白夫人为什么要见苏珞璃,但却知道苏珞璃想不见,恐怕是不行。

于是她看苏珞璃站在那里不应声,便轻轻的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道:“李嬷嬷在跟你说话呢。”

苏珞璃反应过来,忙笑道“那我现在就去换身衣裳。”

不管李嬷嬷说的是真是假,既然没有办法躲避了,那就勇敢的迎上去吧!

“还请李嬷嬷稍等。”苏珞璃拉着秋玉一起回了房间。

挑了件宝蓝色锦缎绣深浅不一红色芙蕖的长褙子,那上她自己前不久新买的布料,秋玉等几人帮着做的。

下穿满绣芙蓉花金丝勾边儿的洋红色澜裙。

乌发简单的梳在了头顶,头上却不知道插支什么簪子才好,总不能回了上官府,还插着白府赠给她的簪子吧?

她有心让秋玉去正房从上官云鹤新买的头面中,拿去簪子出来戴,可是李嬷嬷在外面等着呢,于是苏珞璃就把自己之前的那只珍珠簪递给了秋玉,“就插这支吧,插多了头疼。”

秋玉略想了下,道:“你先等我一会儿。”

她快速的跑回房间,把阿凉前几天硬扔在她怀里的那支点翠的蝴蝶簪子,还有一对赤金蝴蝶耳坠找出来,先在要嬷嬷那里过了明路,免得太夫人再以为她们怎么这么有银子。

“这是我这些年省吃捡用攒钱买下来的,先借给若依戴吧。”

李嬷嬷还以为大爷指不定得给苏珞璃多少好东西呢,所以她才避嫌的没有进苏珞璃的房间。

现在见连戴的簪子还得跟秋玉借,她的心里便犯起了嘀咕,这大爷也太不会讨好女人了吧?

她这回就跟着秋玉一起进了苏珞璃的房间。

结果一看,还真是大出她所。‘

这房间里竟然跟别的下人房一模一样,除了桌子上的茶具稍微好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李嬷嬷的心里更加的吃惊了。

要不是她刚来来的时候,苏珞璃正好在这个房间里,她都要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了。

李嬷嬷带着苏珞璃边往云浅斋走,边跟她说道:“太夫人已经您住在府里了,也跟她们说了,你是太夫人的远亲,父母双亡才投奔到了太夫人这里。您到了那里,就只管大大方方的跟太夫人,还有白夫人和白老夫人说话就行。”

“谢谢嬷嬷提点。”苏珞璃对着李嬷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李嬷嬷只觉眼前一亮,竟然好象闻到了花开的芬芳。

云浅斋里,太夫人却比白家两位夫人还心急。

她还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呢,也不知道她那孙子到底喜欢的什么样子的女子?

等到院子里有声音说:“表小姐来了!”

太夫人便有些激动的说道:“快请进来!”

而这番情景落在了白夫人的眼里,就成了太夫人是极喜欢若依呢。

苏珞璃进了房间,先乖乖的给太夫人请了安,然后又热情而不失礼数的跟白老夫人和白夫人请了安。

白夫人忙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快起来,你这才回来一日,我这心里就想得紧,等到早上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竟然也提起了你,我们一合计,就不请自来到了府上,还请太夫人莫要怪罪。”

白夫人说到最后,已经看向了太夫人。

白老夫人便在旁说道:“你当太夫人象你似的那般小气?总是没事就要怪罪别人?”

太夫人在旁就笑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婆媳今天一起来,是目的不纯呀?这是冲着依丫头来的吧?”

白夫人就笑着说道:“可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您老的慧眼。”

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挽住了办珞璃的胳膊,道:“我想接依丫头再去我们白府住几天。”

“这不是才回来吗?”太夫人对着苏珞璃招手,“来,到姑祖母这里来,这昨天刚回来,还没好好陪陪我呢,你就又要来抢?”

“我跟您老抢什么?我不过就是太稀罕依丫头了,想要带她回去亲近亲近,”白夫人说着便也跟在苏珞璃的身后,到了太夫人的跟前,拉着太夫人的胳膊,轻摇了两天,道:“太夫人就当可怜可怜我了,允了我,让若依丫头随我家去吧。”

“哦?”太夫人饶有兴味的挑了下眉,道:“你们想要把人带走,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夫人忙道。

“我们家若依丫头,样样都好,就只是出身低了些,你们若是真想把她接到白府住几天,那就干脆认了她当干女儿,干孙女吧?”

白夫人一愣,看向了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白夫人便立刻激动的说道:“太夫人这话可当真?”

“太夫人说话自然当真!”白老夫人在旁边对着儿媳妇嗔道:“你就赶紧准备你的认亲礼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白夫人笑着从自己的手腕子撸下来一只翡翠镯子,直接就套在了苏珞璃的手腕子上,“这是我先交的定金。”

太夫人见了,就看着白老夫人笑道:“你这个媳妇,你是怎么忍受的?这也太能败家了?一转眼的工夫就送出去了上千两,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是不知道,她这些年可攒下了不少的好东西,都不让我看,想来这回可能让我这个老婆子开开眼了。”白老夫人在旁笑道:“我的认亲礼,得回去好好的翻翻箱,要不然,就被她给我比下去了。”

“你们可不能这么惯着她,小心把她给惯坏了。”太夫人笑着跟苏珞璃说道:“那你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去白府再住一几宿吧。”

苏珞璃回了云林居,莫名的叹了口气。

自己现在是越想跟白家楚汉分明,越是这样的牵扯不清,可怎么办才好?

晚上上官云鹤回了府,苏珞璃便把今天白日里的事情,讲给他听。

上官云鹤听了很是高兴的说道:“我明天给你接备好礼物,你直接给白府带去。”

苏珞璃轻皱了下眉,道:“可是……我不想去呀?”

“为什么?”上官云鹤很是意外的说道:“白家可不简单……”

苏珞璃忙打断他,道:“我知道白家不简单,可是她们对我的好,让我实在是太意外了,我……我受之有愧。”

“这有什么可有愧的?咱们是两好换一好,只要你也真心对她们,不就可以了吗?”上官云鹤不解道:“你放心,礼物我会选的更贵重一点的。”

苏珞璃见跟他也说不明白,便不再理他。

到了第二天,白府早早的就来人要接苏珞璃。

上官云鹤却又不放人了。

“你在家里好好的呆着吧,今天我在家里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苏珞璃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又想怎么处理了?”

“给你既认下白家这门亲,又不用你去白家。”上官云鹤笑道。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苏珞璃心里更加想着要早点离开这里,她现在隐隐担心着,这时间越长,牵扯的人越多,自己的顾忌也就越多,别到时间自己不但刺激不着他,别再把对自己好的其他人给伤了。

苏珞璃知道,不管自己在心里说过多少次,恨上官云鹤,要报复上官云鹤,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本以为深入骨髓的恨意,还是在渐渐的变淡……这种感觉让她很惶恐,深怕自己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上官云鹤看着迷迷糊糊的女人,好象是灵魂出窍了似的,忙走到她跟前,低头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苏珞璃摇了摇头,扶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的上官运鹤,“你去忙你的去吧。”

“你是不是生病了?用不用我去找大夫?”上官云鹤担忧的问道。

“不用,我很好。”苏珞璃忙道:“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你快忙去吧。”

苏珞璃笑着站起来,把上官云鹤送出了门,然后转身,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把她前几日收来的夹竹桃的花瓣,还有水仙花的花汁,混着她从翠烟谷拿来的一种药,都一古脑的放进了正房的茶壶里。

到了下午,上官云鹤回了府,跟她说道:“一切顺利,你现在是白府的干女儿,干孙女,过几天白府就开个赏花会,把你介绍给众人认识。”

苏珞璃皱了下眉,笑道:“干什么这么着急?”

上官云鹤拿起她给自己倒的茶水,连喝了两盏,道:“到不是我着急,而是我祖母着急,想着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以后,就找人把咱们的婚事给办了。”

苏珞璃看着他空了的茶盏,犹豫着没有再给他倒。

上官云鹤不疑有他,竟然就自己伸手拿了她手里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两盏。

苏珞璃眼巴巴的看着他把半壶茶都喝到了肚子里,明亮的杏眸,微暗了下,站起来道:“大爷今天受累了,我让人去准备点热水,您也好泡泡澡。”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在她没出去之前又道:“白家是真心的对你好,你若是有时间,就勤去白家走动走动。”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到门口,让外面的小丫鬟去准备了热水。

等到上官云鹤去了净房,她忙把壶里的茶水,全倒在了花盆里,然后又去把茶壶茶盏全都洗过了一遍,重新泡了壶茶。

这一夜,苏珞璃都没有睡太好,心里一直惦记正房的事,可正房却出奇的安静,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了次日大清早,她便早早的找了秋玉去了前院。

结果上官云鹤却已经卧床不起了,秋玉吓的忙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一检查,说道:“大爷昨天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苏珞璃和秋玉便把他昨天吃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大夫蹙着眉,给他开了个药方子,“赶紧让人去熬了,让大爷服下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苏珞璃刚想伸手接过,却被秋玉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她跟苏珞璃说道:“你还是在这里照顾大爷吧,我去熬药。”

“秋玉姐姐,还是我去吧。”苏珞璃伸手想拿在方子,可是秋玉却不给.

“还是我去吧。”秋玉对着上官云鹤抬了抬下巴,“我看你还是先把大爷先扶到西次间,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让人把房间里打扫干净吧。”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便到床边去扶上官云鹤。

结果肚子疼了一夜的上官云鹤,才刚一欠起身子,就忙推开苏珞璃去了净房,结果出来没走两步,又吐了一地。

接着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到了下去。

吓了苏珞璃一跳,忙上前将他扶住,对着门外叫阿凉。

她可不能让他倒在他自己吐的那些东西上,到时这衣服什么的,还不得她帮着换?

阿凉忙跑了进来,帮着苏珞璃把上官云鹤放在了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还用不用我在这里照顾?”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苏珞璃由阿凉帮着,给上官云鹤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又喂他吃了药,等他好似眨着了似的,不折腾了,苏珞璃才坐在了床边,认真而仔细的打量起他来。

以前她就曾经听过有那么一句话,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方法。

本来她还不信,可现在却不由她不信。

此时此刻的她,才真正的发现,看着现在闭着眼睛躺在那,好象死了般的上官云鹤,她的心里不但没有快感,反而还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苏珞璃轻叹了口气,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被一只大手握在了手里苏珞璃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上官云鹤微眯着眼眸,看着她,虚弱的说道:“你放心吧,我没事。”

苏珞璃心思有些复杂的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怎么还不叫人请大夫?”

“我没事,就是有点拉肚子,你别担心,躺一会儿,多喝点热水,也就好了。”上官云鹤看她蹙在了一起的眉毛,声音更加温和的说道:“我真没事。”

“嗯,我知道了。”苏珞璃垂眸缩回了自己的手,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道:“您先在这里躺着吧,我在外间守着点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她的屁股刚一离开椅子,手腕子就被上官云鹤又重新拉住,软声道:“哪也别去,就在这里陪着我。”

苏珞璃看着他眼里的乞求,最后点了点头,道:“你闭上眼睛睡吧,我就坐在这里。”

上官云鹤对着她笑了笑,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便又起身要去净房。

而从净房出来,他便又要吐……如此折腾了几次,就是跟钢铁战士似的上官云鹤,也是面上一层土色,最后从净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扶着门框,寸步难行了。

苏珞璃忙上前扶了他上床,给他盖好被子,才问道:“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没事。”这回上官云鹤也不再拉她的手了,翻了个身,便只留下个后背给她。

上官云鹤的心里尴尬的要命,自己怎么就还拉起了肚子?而且还是上吐下泻,这也太砢碜人了吧?

苏珞璃看了着他的背影,让人又去熬了碗药。

上官云鹤喝了第二碗药,才觉得身体轻快了些,这才有精力去想自己这次生病的事。

“你去把阿凉叫进来。”

苏珞璃忙叫了阿凉进来,她则避到了屏风后面。

“你去查一下,我昨天吃过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

“我昨天就已经查过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阿凉低声道:“大爷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总觉得这次病的有些奇怪。”上官云鹤疑道:“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得过这么重的病……你再仔细的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苏珞璃听到了阿凉出去关门的声音以后,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累不累?”上官云鹤温声问道。

苏珞璃摇了摇头。

上官云鹤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忙又开口安慰道:“你别害怕,我自己有没有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不忙的话,你就坐在这里陪我一会。”

“那我还是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吧!”苏珞璃站起身来,道:“我去给你再倒杯水。”

“嗯。”上官云鹤点了下头,等到苏珞璃拿回来茶盏以后,他的眼眸一厉,忽然问道:“昨天喝的是什么茶水,怎么跟今天的味道不太一样?你今天换茶叶了?”

“没有呀,一直都是这个茶,是从你的多定格里拿的。”苏珞璃忙道:“怎么了?你觉得今天的茶不好喝?”

“还行吧。”上官云鹤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珞璃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枯坐在床前,从天亮,一直坐到了天色大黑。“

晚上秋玉带着两个小丫头,跟苏珞璃说道:“今天晚上我带着她们在这里守着,你在这里守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就有劳秋玉姐姐了……”苏珞璃在这里呆了一天,早就要不行了,便不客气的说道:“那就请姐姐多费心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换你……”

“马若依!”

两人话音刚落,上官云鹤的声音就从里间传了出来,“今天晚上,让马若依在这里呆着。”

秋玉对着苏珞璃做了个苦笑,对着里间应了声“是”。

然后握了握苏珞璃的手,“那这两个小丫头停在这里,给你打个下手?”

“不用了,都带走。”上官云鹤不等苏珞璃点头,又道:“马若依你进来!”

苏珞璃精致的小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缓步的进了内室,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我告诉你了,你今天晚上哪也不许去,只能呆在这里”上官云鹤听到她刚才真准备让别的什么人来照顾他,他这心里就不爽到了极致。

“嗯,我睡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有事你就叫我。”

“你离的那么远,我得用多大的力气,就能让你听见?”上官云鹤不满道。

“我睡的轻,只要一有动静,我就能醒。”苏珞璃道:“大爷就放心吧。”

“那也不行,”上官云鹤好象很认真的想了似的,说道:“我看你还是睡在床上吧,我住里面,你住外面……”

上官云鹤话音没落,就发现女人的脸色有些变得难看了,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苏珞璃挠了挠头:“我到不是怕你对我做什么,只是咱们男未婚女未嫁,如果真传出去什么话了,可怎么办?”

“你这个担心真是多余!”

上官云鹤长臂一伸,把苏珞璃拉的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在床上,不由的低呼出声,“你这也叫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就是再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至于拉不动一个弱不禁风的你吧?”上官云鹤这回不敢再用力了,便哄她道:“来,听话,我刚才这么一用劲,感觉头都跟要裂了似的,眼睛好象都有点看不清东西了,你快别闹了,我得赶紧睡一会儿了。”

苏珞璃看着他把自己硬推在了床上,还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他就老实的躺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的男人,一时竟然无语了。

这到底是谁快别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苏珞璃躺在那里,僵硬的跟石头似的,一动不敢动,心里隐不住地想着:如果上官云鹤再有别的举动,她该怎么办?

自己是硬挺着不动,由着他胡来?

还是直接将他一顿揍?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往死的打他一顿,能不能是他的对手?

打完以后,能不能就抽身离开,再跟他没有一丝瓜葛?

苏珞璃的心里猛地一疼,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个孩子。

他发过无数次的誓,自己是要给他报仇的,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那自己学了三年的武功是为了什么?

那自己在这上官府里呆着,伺候人又是为了什么?

苏珞璃的眼睛盯着帐顶,但耳朵却听着旁边的动静。

她的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如果他真敢对她动手动脚的话,那自己就先借机揍他一顿,也不用什么武功,就只用女人的泼辣劲儿,装作无错似的挠个他满脸开花。

结果她发现,是她自己多想了,人家上官云鹤只是翻了个身,却并没有碰她一下,她的心里微微的有些失望,她可连第一把挠哪都想好了。

苏洛璃的身子微松,看来那药劲儿应该不小,要不然怎么能让他当着自己这么个天姿国色的美人,还能做到跟柳下惠般的无动于衷?

就好像为了验证苏珞璃的想法似的,上官云鹤没到半刻钟就又想吐了。

苏珞璃忙起来给他连拿盆儿,再端茶,忙完了,他刚在床上躺下,还没等苏珞璃上床呢,他又坐起来,想去净房。

苏珞璃只得又扶他去净房,她站在门边,听着净房里那炮火连天的声音,差点没笑出声儿,难道自己给上官云鹤下得是泻药?

上官云鹤在净房里已经尽量的忍着了,可是那屁声和哗啦啦拉稀的声音,是真让他怎么忍,也忍不住,至于那味道,那更是让它自己都为之做呕。

他好不容易,才从净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了离净房门口两步远的女人。

她的小脸微红,到他跟前,本来想伸手扶他一下子来着,但看了眼他的手,便又缩回去了自己的手,道:“我让人送些热水进来。”

上官云鹤本以为她是因为听到自己刚才在净房里的声音,见到自己而感觉到不好意思呢,可是在她转身的刹那间,他却看见了,她微翘的嘴角儿,他的心里一颤:难道她在笑话自己不成?还是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很高兴?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怒:她胆子可真不小!

他忙想拽住她,好好的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可是他已经拉稀拉了能有二十多次了,拉的腿都软了,当他有气无力的伸手想去抓那恼人的女子时,她已经腰身一扭,抽身跑了。

上官云鹤郁闷的扶着墙和柜子,摸索着回到床上,但他的屁股刚一碰到床,他屁股的某处,就疼得他倒吸了口冷气。

他干脆也不坐了,直接就仰躺在了床上。

苏珞璃从外面端着盆进来,走到了床边:“大爷先起来洗洗手吧!”

上官云鹤的屁股疼得钻心,怎么可能会再坐起来?

“不洗!”上官云鹤恼怒的睨了她一眼,“我的手也没有干什么,干净的很!”

“有些脏东西看不见的,”苏珞璃到了床边,温声道:“还是洗洗再睡吧!”

“不!”上官云鹤拒绝的干净利落,“再去给我端熬副药,实在不行就去把刘大夫再找来一趟!”

苏珞璃想到刚才进房里那些动静,再想到他的手已经用了十多次,甚至二十多次,却好像一光华都没有洗过,她就觉得脏得委有。

而且,他的手还在床上到处乱摸,就像刚才他还碰了她的衣服,还摸过她的被子,她就觉得有些恶心,谁知道他手上有没有什么污秽之物。可是上官云鹤闭着眼睛,根本就不动弹,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睁眼。

苏珞璃眉梢一挑,心里暗忖:她还乐不得儿,他天天不洗手呢,然后让无数的细菌进入他的身体,让他天天难受,除了跑肚就是呕吐,折磨不死他!

“来,你也到床上再躺会儿!”上官云鹤忽然对着她招手。

苏珞璃看着他伸出来的右手,他好像不是左撇子,那也就是说,他正是用这只手擦的屁股?

“我不困!”苏珞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离天亮还早着呢!”苏珞璃眼见着他用右手又拍了拍自己刚才躺过的枕头,她就更加的不舒服了,转身忙用热水洗了两条帕子,拿回来递给他道:“大爷擦擦手吧!”

上官云鹤用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接过帕子把手擦了擦,又扔还给他。

“再擦一次吧。”苏珞璃有些嫌弃的拎着用过的帕子的一角,把另一块洗过的帕子,递给了他,道:“一次恐怕是擦不干净。”

上官云鹤伸手把帕子接了,但嘴上却不高兴的嘀咕道:“毛病可真多!”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手用热水擦过以后,感觉确实舒服了不少。

于是他就想到了他屁股的某处,是不是用热水擦过了,也能这么舒服?

“再去给我打打盆热水,送到净房去,再给我准备两条帕子。”

苏珞璃跟门外的小丫头说完,转身回了内室,上官云鹤到是也不用她再催,就腿都合不拢的,走进了净房。

苏珞璃看着上官云鹤那奇怪的走路姿势,第一个反应便是他对自己动了欲念,某处硬了,走路才如此不方便!

接着想到他又要热水,又要避着人去净房的,她猜着,那一定是他想用五姑娘自行解决啦!

这样一想,她心里对他就充满了鄙视之意。

他都什么样了?已经床都快起不来了,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个?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岔了,他应该不会是那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吧?

苏珞璃轻手轻脚的走到净房门口,听见里面那哗哗的水声,一时还真不敢确定他正在干什么呢。

为哗哗的水声,是不是在掩人耳目。

上官云鹤在净房里,虽无比的恼火,但还是跟个女人似的,把屁股洗干了,然后又在净房呆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结果刚一掀帘子,就发现苏珞璃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他。

苏珞璃是怎么看他那红潮未退的脸,都觉得有点可疑,于是便忍不住好奇的心,问道:“大爷刚才干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能干什么?洗手呗!”上官云鹤的步伐已经明显的正常了许多,他扫了一眼女人那好奇的脸,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上官云鹤绕过她,去了内室,到了床边,扭身屁股刚一沾床,又好像针扎似的。

他忙躺在床上,跟要去净房的女人说道:“明天早上让小丫头去收拾吧,你也赶紧上床歇一会儿!”

“哦。”苏珞璃看他不让自己去净房,更觉得他是有事了,便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帮他把床幔放下。

上官云鹤见她根本没想上床,便下意识的伸手把她拉住,“都大半夜的了,你还不上床,准备干什么去?”

“我在这里睡不着,还是去西次间儿吧。”苏珞璃看向了他手摸过的枕头。

“行了!”上官云鹤“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又坐了起来,“我看咱们都不用睡!”

然后怒气冲冲的下了床,边往净房走,边气极败坏的说道:“你现在就让人把那刘大夫叫来!立刻!马上!”

苏珞璃想着他这是又发作了,便应了声,快步地出去传了话。

阿凉站在外面忙回道:“刘大夫今日演了风寒,已经卧床不起了。”

苏珞璃脚步一转又回了内室的净房门口,对着里面大声传了阿凉的话。

“他今天白天还好好的呢,怎么说病就病的那么厉害了?”上官云鹤这话一说完,就想到了自己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这样了吗?

“你让他把李御医给我请来,立刻!”上官云鹤觉得自己的肠子好像都要拉出来了,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生病那么简单,“让阿凉去把同仁堂的坐诊大夫也接过来。”

“是。”苏珞璃忙到外面去传了话。

阿良自己去了李御医家,让别人去接了同仁堂的坐诊大夫,几人几乎是一起回的云林居。

阿良让同仁堂的大夫先去了茶水间儿,让李御医先给上官云鹤把的脉,

李御医摸着胡须道:“大爷这是中了毒呀!只是这毒中了不止一种,有点儿杂!”

上官云鹤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生不由死,忙让李御医先把药方儿开了,“还得麻烦李御医在我房间里好好地检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查出怎么中的毒。”

他在跟李御医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的苏珞璃。

她除了乍听到“中毒”二字时稍惊讶以外,其他的时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上官云鹤对于她那小小惊讶很是不满。

她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紧张的问李御医,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得怎么解吗?怎么能那么冷清,好象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似的呢?

李御医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道:“侯爷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不妥,那泻药的成分比较特殊,一时我还真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但侯爷的体内除了此种毒药外,还中了水仙和夹竹桃的毒,却不知道侯爷能不能查出这两样的出处?”

苏珞璃的身子微震,她还真没想到,这个李御医竟然这么有本事,连水仙和夹竹桃的毒都能查出来。

幸好她早就将茶壶茶盏都清理干净了,要不然的话,还不得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只要一闻就知道毛病在哪?

上官云鹤看着眼苏珞璃,跟李御医道:“劳烦您这么晚了还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说完就对门外的阿凉道:“安排人好生的送李御医回去。”

阿凉忙应了声诺,并亲手挑了帘子,迎李御医出去。

而接着进来的同仁堂大夫更是绝了,只说道:“侯爷这模样,象是中毒!”

等看了上官云和的舌苔,还有耳后和胳膊内侧都起了小疹子,便又说道:“看着好象是中过花毒,但具体是哪种,我却一时看不出来,而侯爷中的更重要的毒,却是一种叫麻婆果的毒。这种麻婆果,我只听说过,也没见过,但有人说人说过,有个叫翠烟谷的地方有,别的地方有没有,我还真没听说。”

“翠燕谷?”上官云鹤不知为何,目光就是忍不住的扫向旁边的苏珞璃。

见她在听到翠烟谷时,有一些诧异,但接着她便又恢复了平静。

上官云鹤问大夫:“你怎么知道的翠烟谷?”

“老夫在三年前曾见过一个跟侯爷得一样病症的人。他说他的朋友假装无意似的,跟他说,在一个叫翠烟谷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种浑身麻点儿的红果,是难得一见的灵丹妙药,吃完能让人强身健体,受益非浅。他听了心动,便花五两银子一个的买了十个。谁想到他吃完以后就上吐下泻,并且在耳后、舌下还有胳膊和大腿的内侧都起了疹子,最重要的是……”大夫说到这里,有些尴尬的看了下旁边的苏珞璃。

苏珞璃闻言识雅,便说道:“我去看看水烧没烧好。”

“有话就直说吧!”上官云鹤才坐下不一会儿,就觉得屁股钻心的疼,让他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不用避讳。”

“因为这种药的毒性较大,作用太强,一旦服用以后几乎得去数次茅房,两天两夜后其他药的药效才能显现,而在这两天内,身体比较隐蔽的地方都会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稍用力擦拭就会刺痛难忍,如果把小疙瘩弄破皮儿了,那里面的液体流到哪里哪里就会起,而且属于顽症,用药膏也不一定好使。”

苏珞璃没太明白大夫的意思,但上官云鹤却听明白了大夫的意思。

大夫是说自己屁股那里就是起了这种疙瘩?

是不是自己现在越来越疼,就是因为已经给弄破皮儿了,或者说,是不是他现在之所以疼的面积越来越大,代表着那些疙瘩已经破皮儿,液体流到哪里,哪里就真的也起了那种疙瘩?

上官云鹤此时才明白了什么是如坐针毡,他让苏洛离出去以后才问大夫:“那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

大夫想了一下道:“等会儿侯爷让人跟我回去取个药膏儿,侯爷再如厕后用温水洗净,再用棉布帕子擦干,然后涂上药膏儿晾干即可。

上官云鹤皱了下眉,不太自然的说道:“一天如了几十次的厕,还每次都得如此?”

大夫道:“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起那种疙瘩,但我可保证的就是,如果你抹了我的药膏,你虽不一定大好,但就算真的起了,应该也不会有那么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夫接着又说道:“这些还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等一会儿,您上药的时候还得小心仔细一些,有破损的地方不能涂抹,更不要让药进到身体里。”

上官云鹤听了他这话,心里顿时更不好了。他还原本打算自己给自己上药,可是现在经大夫这样一说,他哪里知道哪块儿破没破损?

可这要他不自己上又能让谁给上?那些丫鬟自然是不用提了。

就算她们想胜过于云鹤也不会让。

那还剩下谁了?让阿良?还是让苏珞璃?

上官云鹤心里还真是苦恼不已。

“你有没有哪种药?没有忌讳的,可以随便上的?”

“那倒是也有,但是却不能解毒,只能消消炎症。”大夫不解的看着上官云鹤,“这府里的丫鬟众多,随便挑个眼力见好的,或者是大爷的妾室通房,也都可以。”

大夫见上官云鹤还是一脸的为难,好似拿不定主意的模样,便说道:“若是实在不行,小人也是可以帮候爷上……”

上官云鹤没等他话说完,忙打断他道:“你把药留下,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让人去请你。”

大夫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快速的退了出去。

苏珞璃进来想问又不敢问的看着上官云鹤。

“同仁堂的大夫也开了个方子,咱们按照谁的来煮?”苏珞璃开口问道。

“两样都熬了,一起喝。”上官云鹤恨声道。

“那可万万使不得。”苏珞璃忙道:“我刚才看了那方子,里面有好多种药材都是相同的,连剂量都一样,你要是两付药都吃了,还不得吃多了?”

“吃多了,也就能好的快一点儿。”上官云鹤的脸色微变。

“那可不一定,有时多吃了药,不但不能好,还可能会加重。”苏珞璃柔声道:“要不还是先按照李御医的方子抓药吧,我看李御医见多识,也能更稳妥一些。”

“还是用那同仁堂的大夫的吧。”上官云鹤道:“也许我中的真的是麻婆果的毒呢。”

苏珞璃微不可见的抿了下唇角,道:“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把药熬了。”

这边的上官云鹤已经忍不住的站起来又跑进了净房……

这回他生气的连热水也不用了,只用凉水洗了几下,用干净的帕子一擦,出来以后,就自己上了床,从床头的隔板里,拿出之间二师父给的一个淡蓝色瓷瓶,往自己的手指尖上倒了点,忍着臊意抹在了屁股附近。

苏珞璃让小丫鬟去熬了药,她则回了房间,结果外间里空空的,内室虽没有人,但床幔却被放的严严实实。

“大爷?”她边说着话边往床边走去。

手还没等碰到床幔呢,里面就传来了上官云鹤异常阴冷的声音:“你敢掀开试试?”

苏珞璃的手指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

“大爷,您没事吧?”她关心的问道。

“没事!”上官云鹤道:“你睡到西次间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苏珞璃这回更觉得他是有事了,但却没有再多问:“那大爷也早点休息吧。”

她到了外间,脱了外面的一层衣裙,才上了床。

躺在香喷喷的被子里,她不由的伸了个懒腰,想着上官云鹤今天的狼狈样,她愉快的进入了梦想……

而东间内室的上官云鹤,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一连又去了两趟,外面才传来了阿凉的声音,说是药熬好了。

上官云鹤却忽然想到同仁堂的大夫说了那麻婆果长在翠烟谷,那翠烟谷的独门解药百毒散,是不是就能解了它呢?

这个想法顿时就让生无可恋的上官云鹤,重新的又活了过来。

“把药先放那吧。”他跟阿凉说道:“你给我换一壶新的茶水,就也下去休息吧。”

“若依姑娘回房间休息去了吗?我让人再去把冰玉叫过来伺候?”阿凉道。

“你还是把秋玉叫过来吧。”上官云鹤沉着脸故意说道。

“爷,现在都大半夜的了,再有两个时辰在就亮了……”

“行了,行了,”上官云鹤看着一脸讨好的阿凉,取笑道:“我可不敢用冰玉伺候。”

“侯爷,阿凉可没有那个意思,”阿凉忙说道:“我的意思是……”

“行了,大半夜的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还是留下来照顾您吧,万一您要个茶水什么的,都没有人给您倒。”

上官云鹤道:“我手脚还健在呢,难道还能离开人,就照顾不了自己了?”

阿凉这才退出去。

上官云鹤轻手轻脚的进了西次间,见炕上的女人已经睡的跟头猪似的了,便小心的去了东稍间,从最下面的一格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两粒白色的药丸子,扔进了嘴里。

然后回到了内室的床上,用内力促进药效发挥。

结果这个百毒散还真就有了效果,从这时开始,上官云鹤还真就忍住了没再去净房!

到了第二天早晨,上官云鹤觉得自己是身清气爽都恨不得在院子里多跳几个高。

于是他起床,让人进来伺侯着洗漱了一番,才去的西次间。

西次间的小女人,用被子不光把身子给蒙上了,还被脑袋也都蒙上了,只露出两个小鼻孔,睡的那叫一个香呀。

上官云鹤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才笑着又转身走了出去,告诉闲杂人等,都退出去。

他自己刚坐在宴息厅的椅子上,就又想到了那麻婆果。

看来同仁堂的大夫所言不假,这个毒药还真是来之翠烟谷。

可是是谁给他下的毒辣呢?

一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师父就住在翠烟谷,二呢,他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呀?

他心里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就听到外面的院子里好象忽然之间来了一群人似的,吵吵嚷嚷的走到了正房门口。

“大爷,太夫人那里得知您昨天病了的事情,自己亲自来看您了。”阿凉在外面回道。

上官云鹤忙站起来迎了出去,看着一头白发的太夫人,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看到上官云鹤,太夫人就红着眼眶,一连声的叫道:“你这是怎么了?都病的这么重了,也不准备跟我说一声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上官云鹤把太夫人挡在了门口。

太夫人还准备往房间里进呢,结果被他这么一挡,自然也就迈不进去了。

“你这是想跟祖母站在院子里说话?”太夫人狐疑的看向了门帘子。

“我这房子里现在不干净,别再把病气过给了您。”上官云鹤笑道:“还是让孙儿送您回去吧!”

“我自己孙儿的房间,就是有什么不干净,我还能真在乎了不成?”太夫回头跟李嬷嬷说道:“你先带着她们到耳房去歇歇,我跟大爷有几句话要说。”

李嬷嬷也不是傻,猜到太夫人这是动了好奇心,想要看看房间里有谁,便笑着应了声诺,事着绿双几个丫鬟跟着阿凉去了耳房。

上官云鹤笑着一手给太夫人挑了帘子,一手将她扶进了屋。

太夫人本来是探病的,但现在孙子没事了,便成了来看热闹的了。

而且她猜着房间里应该是那个若依姑娘在,可是她都进来了,那个若依姑娘却还躲着不出来,便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如果这个若依姑娘这样行事的话,那可就有点太上不得台面了。

所以她便有些故意的往内室走了过去。

“我这几天要收拾库房,我看看你的内室里都是个什么模样,到时也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收拾出来给你。”

上官云鹤是最了解太夫人的脾性的,知道她就是表面看着严厉,但实际上却最是心软和善的,特别是对上官云鹤,那就真真是她心尖上的肉,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开口,她就没有不答应的。

所以他也不拦着她,而是大大方方的扶着她去了内室。

只见内室的床幔撩起了半边,放下着半边,床上的被子胡乱的扔在那,乱糟糟的。

“怎么都没有个进来收拾?”太夫人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便又有些不满起来:“你这是内院,外面却只有一个小厮在那里守着,叫什么事呀?”

“孙儿不喜欢人多。”上官云鹤笑道:“您看您,我说不让您进来吧,您非要进来,现在让您进来吧,您又见了什么都不高兴。”

“你这里的丫头要是不得用,那就从我那里调几个过来,都是能干活的,一定把你这里打点的干干净净。”

上官云鹤见太夫人说话有些含沙射影了,深怕会被西次间的女人听道,便压低了声音,道:“祖母,孙儿还是送你回云浅斋吧,昨日孙儿病的真挺重的,别再不小心把病气过给了您。”

“既然你昨天病的重,怎么也不见有人近身伺候?”太夫人看着上官云鹤那明显瘦了几分的脸庞,心里便真有了几分不高兴,道:“你说的那个若依呢?”

上官云鹤见太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几分,便忙说道:“若依在这里照顾我两天一宿了,今天天都快亮了,我才硬逼着她在西次间的大炕上去歇会。”

“哦?”太夫人一听人在西次间,便抬脚又往西次间走。

“祖母——”上官云鹤忙拽了下太夫人。

“我又不吵吵,就是看看。”太夫人嗔怪的扭头看了眼孙子,转头放轻脚步的走向了西次间。

上官云鹤心里明白,太夫人这是想看看若依的行事和品形。

心里暗自庆幸,好在昨天没让她住在内室,要不然的话,被太夫人瞧见了,就算嘴里不说,但心里也一定会有什么别的想法,甚至会轻看了她。

在他思忖之间,两人已经到了西次间。

太夫人转过多宝格,看着在临窗大炕上,通红的锦被里,一个精致的女人,穿着月牙白色中衣,小脸红扑扑,睡的正香。

太夫人看苏珞璃不管是衣服,还是头发,都规规矩矩,立立正正的,便暗暗的点了点头,也没进屋,就又退了出来。

回头跟上官云鹤低声道:“她到是个有福的,咱们这样吵,她竟然也没有醒。”

“她一天两宿都没睡了,也是累着了。”上官云鹤扶着她道:“我让人给您煮壶果子茶,您喝点不?”

“不喝了,知道你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太夫人笑道:“我现在就回去,等到若依醒了,你别忘了跟她说一声,关于白府的事,依我看,让若依认了白夫人当干娘不错。”

“嗯,我知道了。”上官云鹤点了点头,送着太夫人出了院子,还要往回送,太夫人却拦道:“我和李嬷嬷想在园子里走走呢,你也快回去吧。”

上官云鹤也觉得身上发沉,便没有再坚持,看着李嬷嬷扶着太夫人往东边的树林走去,那里有条路是通向留香居的。

上官云鹤回了房间,又去西次间看了一眼,见苏珞璃连身都没有翻一下还睡着,他便转身出了房间,去了前院。

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自己院子里着了别人的道!

这件事情,他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否则下次不是对着她,要是对着他身边的若依或者烟儿下手,可怎么得了?

苏珞璃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她不由的愣了下神。

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的床是在墙角,阳光根本就照不到床上。

她睁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忙一骨碌的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外间,见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起来穿好了衣服,把炕上的被子都叠好,又去了上官云鹤的内室,看着还乱糟糟的床铺,转身去了门口,刚一掀开门帘子,外面就传来了小丫头翠儿的声音:“若依姐姐醒了?秋玉姐姐还说不让我们出声呢,我现在就让人去给您打水去。”

苏珞璃点了点头,叫住她道:“把水送到后院我的房间吧。”

她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从角门进来的秋玉,看到她,到了跟前低声笑道:“你可真行,一睡就睡到了太阳照屁股。”

“大爷昨天晚上病的有些重。”苏珞璃一语带过的说道。

“我听说了。”秋玉道:“昨天晚上值夜的四个小丫头,我都让她们歇了一天。”

“那我先回房间去换身衣裳。”苏珞璃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笑着跟秋玉撒娇,道:“我还有点饿了。”

“给你准备好吃的东西了,都在你的房间呢。”秋玉一脸笑意的跟她卖了个关子,道:“一会儿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苏珞璃跟小丫头吩咐道:“把床上的被子、褥子、枕头之类的都拿出去,用沸手烫一下。”

“是。”小丫头还以为是上官云鹤把什么脏东西给蹭上了呢,忙拉着另一个小丫头,去房间里抱着东西,都拿到了后院的浆洗房。

“这里我来收拾,你快回去吧。”秋玉笑着推她出去,转身也去了正房。

苏珞璃梳洗过后,换了身衣服,才觉得神清气爽了些,再回到正房时,秋玉就忙拉着她去了西次间,跟她说道:“今天上午太夫人来了,你知道吗?”

苏珞璃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

“你当时睡的跟小猪似的,”秋玉“咯咯”的笑:“我听说时,都担心坏了,想着太夫人要是恼了,可怎么办?可谁想到了,你的命就这么好,人家太夫人不但没恼,还让人别吵了你休息。”

苏珞璃不太相信的挑了挑眉。

“真的,我看太夫人很喜欢你呢。”秋玉笑着拉住了苏珞璃的手,“大爷好象也很喜欢你的呢,在太夫人面前可没少替你说好话,我可都听见了。”

“是吗?”苏珞璃垂着眼眸,翻手握住了秋玉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才道:“我还有件事情没有问你呢。”

“什么事情?”秋玉闻言问道。

“你前两日借我的簪子,都是从哪里来的?”苏珞璃满脸揶揄的看她:“你可别说那是你不吃不喝省下钱来自己买的。”

秋玉的脸已通红一片,不好意思的甩开她的手,笑骂道:“你这人可真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家好心好意的解了你的难,你却这样对人家。”

“秋玉姐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对人家了呢?”苏珞璃笑盈盈的很是无辜的看着她,道:“我只不过是好奇的问问,难道也不行了吗?”

“你怎么这么讨厌了呢?”秋玉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跑开了。

苏珞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了两口。

以前的她曾把上官云鹤对她的好,当成了所有,满心的甜蜜爱意,可是现在却跟那时恰恰相反,上官云鹤每次对她的示好,都让她如刺在哽,心生寒意。

而最最让也难受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的强言欢笑,她的故做娇羞,这些才是让她最最难受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心生退意,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而且在经历了昨天以后,她的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担忧,她怕自己会跟他越走越近,最后近到,自己不忍心下手……

“这是在发什么呆呢?难道还没有睡醒吗?”上官云鹤大步的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给你的。”

苏珞璃想事情想的太过认真,竟然没有警觉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等到上官云鹤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椅子上跳起来,红着脸尴尬的看着上官云鹤:“我刚才有点累了,不是……不是……”

上官云鹤看着她,笑着坐到了另一边,道:“不就是坐了下椅子吗?有必要那么紧张吗?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不了,谢谢大爷。”苏珞璃站在一边,看到秋玉端着盆热水进来,放在了旁边的盆架子上,冰玉拿了一条水蓝色的帕子,也跟着走了进来,苏珞璃就道:“大爷还是先洗洗手吧。”

上官云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洗了手,跟秋玉说道:“你看看厨房中午都做什么,能不能做个酸辣的东西。”

又跟着冰玉说道:“你把我刚才买回来的东西都送到留香居,给小小姐。”

秋玉两人都退下去以后,上官云鹤才眼苏珞璃,道:“这回你可以坐下了吧?”

“我还是站着吧。”苏珞璃对着她福了福礼,道:“大爷现在身子才好,还是吃些清淡的好。”

“你不是爱吃吗?”上官云鹤笑道:“昨天晚上你照顾我有功,特意奖赏给你的。”

“谢谢大爷。”苏珞璃认真的对着他行了一礼,问他:“那大爷呢,您想喝什么汤?”

“你说呢?”上官云鹤看着面前女娇女俏的女人,声音柔和,有些痴迷的问道:“你说什么汤好,我就喝什么汤。”

“我觉得孟婆汤好。”苏珞璃嘟囔完,就忙住了嘴,抬起眼眸轻瞟了两眼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笑道:“这话也是可以混说的?要是让太夫人听到了,保证得家法伺候,到时连我都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苏珞璃知道古人对这些死之类的话,都特别的避讳,便吐了吐舌头,娇声道:“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到是不在意,但在别人的面前,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上官云鹤好意的提醒了她以后,指着桌子上的纸包,道:“你不看看那里包的是什么?”

“看着还挺神秘的,是什么呀?”苏珞璃说着就伸手摸向了纸包。

上官云鹤忙喊了句“小心烫”,手刚伸到一半,就看到苏珞璃的手已经把那纸包抓在了手里。

上官云鹤的眼角跳了跳,不由的看向了正在来回不停的倒着手的女人。

“你若是热,就把它先放下。”上官云鹤道。

“我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呢。”苏珞璃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纸包打开。

里面的香味立刻就飘散了出来,苏珞璃的眼睛顿时就亮晶晶的看向了上官云鹤,“叫花鸡。”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拿过纸外,放在了桌子,把纸一层层的剥开,“你到是知道的不少。”

“这个我在电……”苏珞璃嘴刚一张,忙又紧紧的闭上了,缓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在哪本书里看着介绍过。”

“是吗?”

“嗯。”苏珞璃在心里暗道: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为妙。

“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把鸡外面的那层土趴掉,道:“你不会是看我的病好了,心里不高兴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怎么可能呢?”苏珞璃看着他微挑的唇角,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便假装对叫花鸡好象很感兴趣似的,伸着脖子,望着那只鸡道:“大爷的病好了,别说是我,就是整个院子,整个上官府都跟着高兴呢。”

“只是可惜了,没有抓到那下毒的人,否则的话,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上官云鹤恶狠狠的用力说道。

苏珞璃抬眸扫了他一眼,道:“你可真够吓人的,有什么事呀,不能好好的说,却非要让人生不如死。”

“我这两天过的难道不是生不如死吗?”上官云鹤冷“哼”了一声,也抬眸瞅了她一眼,道:“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

“我哪有?”苏珞璃不承认道。

“我看你可真是看我不死,心难受!”

苏珞璃把脚往地上一顿,道:“你要是再这么诬蔑我,我可真生气了。”

上官云鹤的目光不由的就落在了她穿淹淡粉色绣花鞋的脚上。

“我看着你长的挺瘦小的,怎么脚好象却挺大?”

上官云鹤的脸上带着不解,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吓的苏珞璃差点没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她的脚跟个馒头似的,那可是怎么易容也易容不了的。

就因为这个,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敢脱袜子,就怕被秋玉或者谁看见了,当成件奇怪的事情来说,再传到了上官云鹤的耳朵里。

可是她却忘了,那脚肥,就是穿着鞋,恐怕也要比一般人的脚要大上一些。

“哎呀!”苏珞璃惊叫了一声,给着小脸瞪了上官云鹤一眼,娇声道:“你闲着没事,盯别人的脚看什么?”

上官云鹤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脚上,若有所想的说道:“我以前曾经看到过一双脚,就跟那玉佛手把件似的,白皙细腻,光滑饱满,煞是好看,摸在手里,软乎乎,肉嘟嘟的,很是舒服……”

苏珞璃听了他的话,就想起两以前欢好时,他还曾亲过她的脚,虽然只是亲在了脚背上,但却让她心里无比的悸动。

可是现在却……她忙伸手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只听“咔吧”一声响,她紧张的一个力道没用好,竟然就把裙子给扯了下来。

虽然她反应的极快,在裙子掉落之前,她及时的拉住了,但还是急的小脸通红。

“这是怎么了?”上官云鹤忙站起来走到了她的跟前,却吓的她连退了两步,瞪着水汪汪的杏眸,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上官云鹤停在那,道:“我去让秋玉给你找条裙子。”

“不用!”苏珞璃忙叫住他,道:“我把裙子系一下,能坚持着回到后院去。”

上官云鹤的目光微闪,道:“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就去了内室。

苏珞璃听到了内室开柜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上官云鹤拿出来了两条裙子。

一条是白色百褶裙,一条是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

苏珞璃看着两条裙子,都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两条裙子都不曾有人穿过,就送给你吧。”上官云鹤的脸上有抹不舍,虽然一闪而过,但却让苏珞璃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她自己以前的?已经放了三年多?

“拿着吧,要不放的时间长了,也坏了。”上官云鹤说完,见她还是不伸手接,就又说道:“要不然,你今天先穿着,我一会儿再叫人进府给你做新的。”

“不用了。”苏珞璃伸手接过了裙子,“我到里间去换一下。”

“去吧。”上官云鹤又坐回了桌旁。

他见苏珞璃走进了西间,他便又去了东边的内室,从柜子的最上层,又拿出来了两套衣裙,用手轻轻的摸了摸上面精致的花纹。

这是她做好的,只是却没来得及去取的。

当外面的布庄给送过来的时候,上官云鹤的心里正因为自己逼死了苏珞璃,而懊悔自责。

就算是看到了她自己选做的衣服,他都觉得亲切不已。

没想到这么一留,竟然就留了三年之久。

他把衣服拿出来,都放到了外间的桌子上,等到苏珞璃穿着嫩绿色的小袄,系了条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婀娜飘逸的走出来时,上官云鹤的目光不由的一凝。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苏珞璃如果穿着这条裙子,会是什么模样呢?

现在看到了面前的女子,才知道,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条裙子如果配一件月白色,或者湖蓝色的小袄,那一定会更漂亮。”苏珞璃轻轻的转了个圈,跟上官云鹤笑道:“配我身上的这件衣裳,到显不出来它的漂亮了。”

上官云鹤从桌子里上的一小摞衣裳里,拿出来一件月白色绣着竹叶纹的小袄,递给了苏珞璃,道:“你看看配上这件,怎么样?”

苏珞璃的眼睛微眯了下,才伸手接过去。

她抬头看着上官云鹤笑道:“大爷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衣服?不会是专门为我做的吧?”

这几件衣服,可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挑选的,从颜色,到款式、花样,再到图案,都是她一点一点费尽心思选的。

拿出来一件两件,她也许只是觉得眼熟,却不一定能想得起来,可是象这样,一下子拿出来了十来件,就算她想忘,也忘不掉。

“是不是都挺好看?”上官云鹤见她用手不停的摩擦着那布料,便以为她也是喜欢的,便道:“这些都是新的,你都拿回去看看,要是想留着,就留着穿,不想留着,就都……送人吧!”

苏珞璃的心里不由的敲起了鼓。

上官云鹤总是围着这些衣服打转,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就有点紧张,说话便没有之前那么痛快。

“送人?送人也太可惜了,还是先放在我那吧。”苏珞璃把衣服都包好了,才跟上官云鹤说道:“那我先把它们回去。”

“嗯,去吧。”上官云鹤看着她出了房门,才疑惑的皱了皱眉。

刚才他可看的清楚明白,那女子在自己谈到这些女装的时候,可是明显的不悦。

她难道是嫉妒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这些衣裳虽然是她的,但她却连看都没看见过,更别提装了。”上官云鹤解释道:“还是我刚才那句话,你若是喜欢,你就留着,你若是不喜欢,就送了人,或者扔了,都行,要不然在那里放的时间长了,它也放坏了。”

“没想到大爷还是个长情的男子。”苏珞璃把衣裳全都抱在了怀里,心有唏嘘的叹道:“想来大奶奶若是心有所知的话,也会被你的深情所打动。”

“我跟她的缘份已尽,恐怕生生世世都难以再继前缘。”上官云鹤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掷地有声的说道:“若依,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一定会对你好,这个我却是可以跟你保证的。”

苏珞璃轻抿了下唇角,“我想大爷定是所言不虚。”

“嗯。”上官云鹤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你可考虑的时间再长一点,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快点答应嫁给我,如若不然,我有了新的目标,到时你哭求着想嫁我,我也不一定会娶!”

苏珞璃的眼睛顿时瞪的贼大,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滚落出来。

上官云鹤被她那懵懂的小表情给逗乐了,低头毫无征兆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宠溺的说了三个字:“小傻瓜!”

苏珞璃听了心里为之一震,忙低头快步的走了出去。

上官云鹤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挂着笑,直到背影出了房间,他才想起来柜子里应该还有一双新的绣花鞋。

苏珞璃出了房间才轻轻的出了口气。

走到拐角,正好碰到了秋玉。

“这是大爷新给你的?”秋玉看着她怀里的那一摞衣服,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大爷可真好。”

苏珞璃红着脸,道:“等会你也来挑两套。”

“我可不要!”秋玉忙摆了摆手:“大爷看到了,还不得打我板子?只是大爷是什么时候找人做的?难道大爷亲自去的绸缎铺子不成?”

“这是之前大奶奶的……”

秋玉没等苏珞璃说完,就脸色大变,忙伸手拉着珞璃的手,快步的回了后院,急匆匆的去了珞璃的房间,把门关严了,才从她的手里把衣服夺过去,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拉着苏珞璃跳开了能有两步远。

苏珞璃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给弄蒙了,半晌才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内室的柜子顶上有两个樟木箱子,我刚到云林居当差的时候,田妈妈就跟我说了,柜子上的那两个箱子不许动。

但我有一次偷偷的将箱子打开了个缝,看一个里面全是衣服,一个里面全是首饰,想来这些衣服应该就是那樟木箱子里的东西了?”

苏珞璃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那大爷把一个已经过世了的前大奶奶的东西给你,是什么意思?”秋玉的脸色青白,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只在那里焦急的搓着手,声音低的不能再低道:“现在可如何是好?你是穿,还是不穿?你若穿了,那可是死人的衣服!你若是不穿,那大爷还不得生气呀?”

“大爷说,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没有人穿过。”因为这些衣服本来就是她当初自己做的,所以苏珞璃不光没有觉得有什么膈应,反而还觉得挺喜欢的。

可是在秋玉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没有人穿过,也不吉利!”秋玉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这些衣服做工都无比的精致华丽,就算我想穿,我也没有机会可穿的呀?”苏珞璃见秋玉这么纠结,便笑着把这些衣服都放到了衣柜里,“所以你呀,就不要再想了。”

秋玉听她这么说了,眉头虽是微缓了下,但还是不太高兴的说道:“依我看,你还是小心点的好,这万一大爷以后再赏你些首饰什么的,你也一定要仔细的看看,是不是新的。”

“嗯。”苏珞璃放好衣服,又坐回到了桌旁:“以后我会小心点的。”

秋玉见了,就轻轻的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说道:“咱们终究还是没身份,没地位,连句真心的话,都轻易不敢直说。”

苏珞璃握住了她的手,笑道:“秋玉姐姐又忘记了不成?将来等我有了钱,我是要把你给接走的,到时你就等着当大富婆吧!看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秋玉“噗嗤”便笑出了声:“那你到是快点有钱呀?”

“好菜不怕晚,你且等着吧。”苏珞璃笑嘻嘻的说道。

秋玉只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也并未放在心上。

“你猜我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秋玉笑过之后问道。

“梦到我有钱了?”苏珞璃把身子都偎在了椅子上,懒洋洋的问道。

“我昨天晚上梦到走进了一个片杏林子,那树上接的全都是杏,又大又黄,有的还透着红,我摘了一个往嘴里一放,又酸又甜,那味道简直是太好吃了!”

“杏是幸运、幸福之意,我看秋玉姐姐最近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情呢!”苏珞璃笑道:“就是不知道要应在哪一桩上。”

“如果是应在钱财上,那到时我就接了你走,我养着你。”秋玉笑的捂住了嘴:“只不过我却是个不会赚钱的,要想有钱,只能没事就去大街上走走,看看能不能在大街上捡点什么金银财宝,最好是价值连城的。”

“那咱们明天出去走走?”苏珞璃扬眉笑道。

“明天呀?”秋玉想了想:“这事得看看明天大爷在不在府里。”

“我看他不用去上班吗?”苏珞璃早就已经奇怪这件事情了,便问道:“怎么天天总呆在家里?”

“上班?”

苏珞璃忙解释道:“我的意思就是去上衙门,或者是上朝,去他当差的地方。”

“大爷至从封了侯以后,就只挂了两个闲职,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他不去也是可以的。”秋玉挑眉看着苏珞璃,奇道:“在云林居当差,竟然还不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苏珞璃摇了摇头。

她还真没想到,那上官云鹤不就相当于被退休了吗?

难怪他能这么休闲的天天跟她俩调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到了晚上上官云鹤和苏珞璃就被太夫人一起叫到了云浅斋。

“今天白夫人身边的嬷嬷要过来接若依,让我给打发回去了,告诉她们,明天我要跟着若依一起去白府。”太夫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留在了苏珞璃的身上。

“那明天我送你们过去吧!”上官云鹤对太夫人的决定深信不疑,也不问太夫人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太夫人见苏珞璃抬眸先是不解的一愣,跟她的目光一对,不由温柔的一笑。

太夫人便对着苏珞璃解释道:“今天如果我同意让你去白府,那你就得从正门出去,到时府里的众人便都会知道。不若明天你从角门走,我从正门走,然后你就直接认了白夫人为干娘,下次再回来,你就直接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回来好了。”

“我在东城有处小宅子,要不就先让她住在那?”上官云鹤道。

“那里也行,离咱们府里也不远,”太夫人沉吟道:“一会儿,我就给你父亲写封信,后天我再去趟白云寺,你这几天也看看你那院子还哪里需要收拾,趁着这天还不算太冷,就抓紧时间收拾了吧。”

“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完了,明天下午就带人进来四处看看,我想在院子里再加两个花坛,房间里的摆设,也再换一遍,幔帐之类的……”上官云鹤看向了苏珞璃:“我让若依一会儿看看喜欢什么颜色,就让人换上。”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只是不要动静闹的太大,如果院子里真有什么地方想大改动的话,那就等到明年开春的。”太夫人说着从身边拿起一个紫檀雕花匣子,递给了苏珞璃:“这些是我贴补你的私房,你自己留着。”

苏珞璃忙站起来,没想到自己这张脸竟然这么吸引人,能让太夫人出手这么阔绰。

可转念再想到自己当初和上官云鹤第一次圆房的时候,太夫人也是打赏了她许多的东西。

她便心知太夫人这样才是真正的爱屋及乌吧?

苏珞璃曲膝给太夫人恭敬的福了一礼,但眼眸却扫了一眼上官云鹤。

“祖母赏给你的,你就接了吧。”上官云鹤温声开口后,苏珞璃才上前双手接过匣子。

太夫人一脸满意的笑道:“我这年数大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念想,只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和和睦睦的给我多生几个曾孙,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云鹤看着娇羞的低着头的女人,笑着跟太夫人说道:“祖母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太夫人等到二人离开了,才跟李嬷嬷道:“这都三年了,总算看到这小子又有点动心了,要不然的话,我都合计着,这将来可怎么得了?”

“老奴早就说过了,咱们家大爷是个精明的人,什么事情都心里有着盘算,不用您操心,到了时候,他自然就会有章程。”李嬷嬷给太夫人倒了盏茶,道:“你看看,现在遇到了自己相中的,大爷这不就带到您跟前来了吗?”

“就你又知道了!”太夫人嗔怪的瞪了李嬷嬷一眼,就让她坐在了炕边,道:“别的我到是看不太出来,只这样貌却是比之前那苏珞璃还要强上几分,不要说是男子,就是我这老婆子见了,都心生喜爱之情,要是她这心性能再好点,那云鹤到也是个有福的。”

“您就放心吧,咱们大爷能有您这样的一个祖母护着他,他就是个有福的。”李嬷嬷在旁劝道:“您现在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以后的事情,就让大爷自己去拿主意吧。”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微敛,轻轻的叹了口气,才有些不确定的问李嬷订:“你说,我硬压着大爷,不让他分府另过,是对还是错?”

李嬷嬷的神情肃然,却半天不敢开口回话。

“现在我活着,大爷硬挺着跟她们生活在一个院子里,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就算他们哭求着,大爷也不可能跟她们再这一天一起,难道她们还不知道吗?”太夫人说到这个,就是一肚子的怒火,“就叶氏那个蠢妇,一心总想让他的亲生儿子当家作主,可偏偏却把他养成了一个温顺平庸的性子,如果当个次子,在长子的庇护之下,不求名利,也可以当个自在翁,可若是让他支承门庭,那却一点别指望。”

李嬷嬷在旁劝道:“老话不是都说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您自己的身体好好的,将来再帮着大爷把孩子带大,那大爷的心里便也就高兴了。”

可太夫人的心里却并没有办法轻松。

她心里明白着如果上官云鹤从上官府里分出去另过,那上官府用不上三十年,必然败落,可是她走的那天,整个上官府都不可能有人能压得住上官云鹤。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马若依的身上。

希望她能跟上官府的女眷都相处的好一点,然后将来能规劝着点上官云鹤,这样也许上官云鹤会不提分家的事。

“你明天让你大儿子去我的那些陪嫁铺子里走一圈,看看各处的收益如何。”太夫人跟李嬷嬷说道:“还有,在厨房那边想法子安插两个人进去,以后新大奶奶进了门,这厨房就得首先抓起来,要不然把人都吃坏了,可就不好交待了。”

“是,我明天早晨就先把这件事情给安排了。”李嬷嬷笑着去扶太夫人,道:“明天咱们还得去白府,您还是先早点睡吧。”

太夫人起身去了净房,梳洗了一番,打发了众人下去,只留下李嬷嬷,才道:“你可知道那‘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前面还有一句什么话?”

李嬷嬷扶着她上了床,笑道:“老奴的那几个字,还都是跟着您认识的呢,老奴都知道什么,您心里还不是透清楚?”

“枉费心神空计较,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夫人沉声说道:“我们这些老的在前面算计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枉费心神穿计较?可纵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却忍不住心神。多少次了,我都想着由着他们去闹腾吧,她们终有一天,会感悟道,当初怎么就不听老人言呢?可我却怕那时一切都为之已晚,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我和老老爷的子孙,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们去受苦遭罪?”

李嬷嬷除了跟着叹气,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太夫人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低声道:“以后对着若依好点吧,也许只有她能让大爷不分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上官云鹤和苏珞璃离开云浅斋的时候,已经一更天了。

院子里四处都静悄悄的。

上官云鹤打发丫鬟们走在了前面,他则自己用手拎了灯笼跟苏珞璃不紧不慢的走在了后面。

苏珞璃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又慌又乱。

她没想到,上官云鹤和太夫人就当着她的面,竟然也没问问她的意思,就把剩下的事情都给决定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上官云鹤问。

“啥样的都行。”苏珞璃的声音低婉。

“房间里的幔帐,你都喜欢什么颜色的?”上官云鹤又问道。

“什么颜色都可以。”苏珞璃的眼珠子转了转,才看向了身前的男子。

上官云鹤转身顿住了脚步,微眯了下眼眸,看着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的苏珞璃,道:“你不高兴了?”

“没有呀。”苏珞璃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才收敛了心神,看着低头凝望着自己的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是不是我明天就得离开这里了?”

上官云鹤以为她是不想离开这里呢,便温声道:“只是离开一段日子,我会让祖母把婚期定的近一点。”

苏珞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想告诉他:大哥,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咱们之间,好象还不怎么了解呢,就忽然这么结婚了,是不是太快了些?”苏珞璃抬手轻轻的捋了下自己鬓角的碎发,柔着声音道:“而且,我也没准备好呢……”

上官云鹤见她嘟着双唇,跟个孩子似的在那里喃喃低语,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满是迷茫慌张,他不由的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苏珞璃这回可真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在园子里头,上官云鹤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拉她的手。

她忙用力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嘴里也低声叫道:“我这是做什么?快点松开!这要是让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要娶你了,别人看见又能如何?”上官云鹤耳聪目明的早就知道了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所以才拉着她在这里胡闹。

苏珞璃却非要拽回自己的手,红着脸道:“你快松开,如果真让人看到了,对你到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却会轻贱了我!而且,我有一件事情,还没有跟你仔细的说过,其实我并不想嫁入上官府,我从小就在乡野间长大,虽然跟着父亲,到也识文断字,可终究做不了大家主母,为了不给大爷丢脸,您还是另娶高门女子吧!”

上官云鹤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

他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时说出这样的话。

他已经跟她提了多次,想娶她,她都没有拒绝,可是现在他已经把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却说不想嫁了,这怎么可以?

上官云鹤这回也不在园子里磨叽了,拉起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快步的往云林居走。

“你拽疼我了!”苏珞璃在他身后小声的叫道。

“你要是想让我扛着你走,你就声再大点!”上官云鹤头也没回的冷声道。

“你先把手松开,咱们有话慢慢说!”苏珞璃看不到他的正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回去以后,又会把她怎么样?便在后面故意不迈步的拖着他,道:“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正在一路狂奔的上官云鹤,猛的转身,把她抱了起来,然后低头在她的耳边,沉声道:“你再大点声,试试?”

男人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领口便钻到了她的衣服里,弄的她的身子不由的就颤了一下,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上官云鹤见女人轻咬着嘴唇,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望着他,他不由的,就觉得又好看又好笑,低头就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吃了一嘴。

“你刚才吃了山楂糖?”他甜了下嘴唇,问道。

苏珞璃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红色,先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你说你怎么那么傻?”上官云鹤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等她回答,就快步的从角门进了院子。

“你快放我下来!”苏珞璃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知道是有人走过来了,忙在上官云鹤的怀里挣扎起来。

院子外面的人,她可以不去管,反正十天半月也见不着一面,但云林居院子里的人,她却不能不管。

要是让人看到上官云鹤抱着她,那她从今以后,可就得天天让人指指点点。

“你跟我回正房!”上官云鹤松开了手,把她放在地上,沉声道:“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嗯。”苏珞璃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去了前院。

秋玉从房间迎了出来,给上官云鹤请完安,就问:“大爷,现在准备热水吗?”

“你们都退下去吧,就留两个小丫头在角门候着就行。”上官云鹤掀帘进了屋。

苏珞璃对着秋玉挤了挤眼睛,也跟着进了屋。

秋玉看上官云鹤冷着一张脸,也不明白苏珞璃挤眼睛的意思,是不是在跟她求救。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便也伸手掀起帘子准备进去,却被旁边的阿凉上前一步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秋玉挑眉看向了他,沉着脸瞪向了他。

“大爷有事情要跟若依姑娘说,让所有人都先退下去!”阿凉低声提醒道:“大爷若是真生了气,你不但救不了若依姑娘,连自保你都困难。”

秋玉瞪了阿凉一眼,却不能不承认阿凉说的对。

大爷对若依的不同,她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在大爷的面前,若依可比她要得脸。

可是她却还是有些担心若依,于是她便站在门口不想走。

“你放心,若依姑娘不会有事的,”阿凉看出了她的意思,便低声道:“你还是先回后院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要在这里等若依。”秋玉低声道。

“阿凉,你也退下!院子里一个人都不许剩!”房间里忽然传出来了上官云鹤的声音。

“是!”阿凉应了一声后,就看向了秋玉,打着商量,道:“你还是先回后院吧?”

秋玉咬了下唇,又瞪了他一眼,才怒心冲冲的走。

阿凉叹了口气,也跟着了出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苏珞璃听到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问上官云鹤:“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我心里有一件事情,想不太明白,”上官云鹤跟她面面相对,相距不足一尺,“你到底是想嫁给我,还是不想嫁给我?我上官云鹤也不是那种离开了女人就活不了的男人,你若是真的无心于我,我也决不会做那强迫女人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我便成全了你,若是你想嫁给我,那就别跟我若即若离的掉我的胃口。”

苏珞璃的小脸登时大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跟染色铺子似的精彩。

她没想到,上官云鹤竟然将她的想法看的这么透彻,而且还说的这么直白,这让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奥斯卡金奖的她,有种无处可遁的窘迫。

但都走到了这步,她还有路可遁吗?

她眨了下又卷又翘的睫毛,明亮的杏眸里瞬间就溢满了晶莹的泪水,语气也有些哽咽的说道:“既然大爷心里是这么想我的,那你还要娶我做什么?难道你也跟我们镇子上的那些纨绔子弟般的肤浅,只是看中了我的皮囊吗?若果真如此,那我还真就不能嫁给大爷了,我之前也跟大爷说过,我宁可找个小门小户老实巴交的男子嫁了,也不嫁进您家这高门大院,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上官云鹤看她那眼泪跟不要钱的雨水似的,滚滚而下,心里不由的有些心疼。

本来还准备跟她好好算算帐,问问清楚的,现在只能就这样偃旗息鼓的匆匆完结。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捧起她的小脸,用袖子在她的脸上擦了两下,用清冷而疏离的声音说道:“难道这就是你心里所想的?宁可嫁个老实巴交的陌生男子,也不嫁给我?就算我说,我能对你好,护你周全,你也不同意?”

“我……”苏珞璃刚刚恢复了正常的小脸,微微有些变红,抬眸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上官云鹤,又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可上官云鹤却捧着也的小脸,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苏珞璃低声的接着说道:“我觉得我除了外貌好点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你却说要娶我,这让我的心里总是担心,万一你喜欢的,真的是我的外貌的话,那是不是就真的有一天会‘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苏珞璃红着眼眶,刚刚止住的泪水,顺着眼角又慢慢的流了下来,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那你就得想法子,让我的爱不弛,想法子留住我,想法子让我着迷……”上官云鹤说着,就低头吻住了她嘟在一起的红唇。

苏珞璃呆在那里,没想到他说吻就吻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怎么样的反应才对。

上官云鹤却觉得她这模样很是青涩可爱,忍不住用知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手也在她的腰间摸了两下,然后慢慢往上,用力的抓住了她的丰满……

苏珞璃猛的清醒过来,瞪着眼睛看着紧贴着自己的男人,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张嘴刚想说“不”,上官云鹤已经趁虚而入。

苏珞璃试着挣扎了几次,都没有的挣脱开,等到他好不容易放开她被亲的涨痛的红唇时,他却又亲上了她的耳朵,那又酥又麻的感觉瞬间就从耳朵传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身子不由的就为之一软。

“让我摸摸?”上官云鹤在她的耳边商量道。

“不——”又软又糯的声音一出来,把苏珞璃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忙住了口,咬着性感的红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都好久没有那个了,让我看看,行不行?就只是看看。”上官云鹤亲了亲她眼睛,又亲了亲她的耳朵,“行不行?”

他的嘴里虽问着她,但手却已经伸进了衣服……

苏珞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就真的让他摸了,亲了,就只差最后那一步了?

那最后一步,还是她猛的想到了自己现在并非处子之身,怕他看出破绽,否则的话,还真说不准今天晚上会以了哪一步!

苏珞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是发现自己好象没怎么诱惑住他,便想用身子再诱惑他一下,结果弄来弄去,到差点没把自己给诱惑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来遍,才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吸了两口凉气,才觉得脸上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热。

不过今天到是也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那就是上官云鹤对她果然入迷,若不是自己连哭带闹的,他今天可能也就要了自己。

其实,通过今天的事情以后,苏珞璃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竟然发现她并不是十分的抗拒和上官云鹤亲热。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心里那么恨上官云鹤,他若是跟自己太过亲热,那自己还不得恶心的吐了?可是她今天不但没吐,还感觉到了情动,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的就回应了她。

苏珞璃从床上起来,去洗了把脸,又解开了衣服扣子,看着身前的吻痕,拿起毛巾轻轻的擦拭着,然后才换了套宽松的亵衣,重新爬上了床。

正院的上官云鹤却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他的眼前不停的回闪着苏珞璃的脸,和马若依的脸,两人长的真是太象了,不管是脸形,还是眼睛和嘴,就身上那光滑细腻的皮肤,摸起来的手感,也是一模一样,而最让他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的胸前鲁头上竟然跟苏珞璃一样,有一个小肉揪。

他绝不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相像的人!

可是他刚刚也摸了她脸的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面皮之类的接痕,而且他虽然希望苏珞璃活着,但也知道苏珞璃活着可能少之又少。

他当初可是在悬崖下走了不止十趟,每一处都细细的搜寻了,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不相信苏珞璃能在这样的本事,不但大难不死,还能毫发未损的回到了京城,重新骗过他入了他的眼。

不可能!绝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苏珞璃第二天都不敢再去正院,可是上官云鹤的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她,见她没来,就打发了秋玉来看。

秋玉进屋看苏珞璃还睡的正香呢,她不由的一愣,上前轻拍了她一下,见她睁开了惺忪的水眸,才问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我……我今天不舒服。”苏珞璃眼珠子转了转,道:“你帮我跟大爷请个假。”

“你哪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去给你请个大夫?”秋玉信以为真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是有点微热,便忙帮她拉好被角,温声道:“你今天快别起来了,我现在就去跟大爷说,一会儿让小丫头来给你送碗热粥和小菜,你吃了再睡。”

“谢谢秋玉姐姐。”苏珞璃对着她甜甜一笑,便乖乖的躺在被子里,真的不再起来。

秋玉到了前院,先跟上官云鹤禀了:“若依好象着了凉,今天难受的厉害,想要休息一天,还请大爷恩准。”

“你没看她是不是发热了?”上官云鹤听了便信以为真,因为昨天她恼自己,走的时候就小脸通红的厉害,是不是那时候吹了风?

上官云鹤直接就起身要往门外走,可走到了门口,他又回头,道:“你去让人把大夫请来!”

上官云鹤接着往外走了两步,又道:“让阿凉去把同仁堂的大夫请来。”

“是。”秋玉听到阿凉的名字眼眸闪了一下,看着上官云鹤出了房间,她才跟着也走了出去。

到了二进的院门旁边的耳房,看到阿凉被着一身石青色长袍,正坐在那里吃着早饭。

抬头看她急匆匆的来找自己,忙站了起来,嘴里的饭还没等咽下去,就急急的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秋玉看他那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的心里一动,声音便也不由的放柔了些,道:“是若依病了,大爷让你去把同仁堂的大夫请来。”

“好。”阿凉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还是先把饭吃完吧,也不差这几口。”秋玉看着剩下的大半碗粥,道:“我先让人去外院准备马车。”

阿凉见秋玉如此关心自己,脸上不由的便露出了笑容,但脸上却不可抑制的越来越红,好不容易的对着她走了两步,到了跟前,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半天才道:“我已经吃了一碗了……”

“谁管你吃了多少?”秋玉顿时弄的满脸通红,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跟外面的小丫头说道:“你去跟前院的马房说一声,大爷要用马车。”

阿凉想了一下,回头端起桌子上的饭碗,几下子就匆匆的把里面的饭吃完,然后把嘴擦干净了,才出了耳饭,走到站在院子中间的秋玉跟前,低声道:“我饭全都吃完了。”

秋玉秀眉微蹙的白了他一眼,“你吃完了就吃完了呗,跟我说什么?”

“你不是让我吃完吗?”阿凉傻呵呵的笑道:“多谢你的关心。”

“你是不是傻?”秋玉红着脸嗔道:“大爷还在等着你请大夫呢。”

“我这就去。”阿凉快步的走向了院门口,眼看着上了台阶,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快回后院吧。”

“有病吧?”秋玉冲着他瞪了下眼睛阿凉才回头跑了出去。

秋玉看了眼周围,见并没有什么人,才抿了下唇角,快步的回了后院。

到了后院的下人房,还没进院子呢,就见冰玉和一个小丫头站在那里对着她摆手,等她走近了,才低声道:“大爷说了,让等大夫来了再去跟他说。”

秋玉点了点头。

“秋玉姐姐,我怎么觉得大爷对若依,好象不一般呢?”冰玉凑到秋玉的跟前,小声道:“以前大爷也经常来后院看生病的丫鬟吗?”

秋玉听了心里一凛,便沉下脸,道:“大爷的事情,谁敢置喙?就是太夫人都是极少管大爷的事情的。”

冰玉便忙住了嘴,嘻嘻的笑道:“我这不是跟秋玉姐姐说说嘛,别的人问我,我都不会这么说的。”

秋玉脸色微缓的说道:“咱们是做奴婢的,千万不能作背议主子的事情,特别是大爷,还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一旦说错了,那可就有你后悔的。”

“我知道。”冰玉连连点头,道:“我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秋玉说完,就去了院门口,冰玉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挑了下唇。

躺在床上的苏珞璃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小丫头呢,便也没有起床,直到脚步声到了床边,她才觉出不对,忙欠起身子,刚在床上一探头,就看到了走到床边的上官云鹤。

“哪不舒服了?”上官云鹤很自然的坐在了床边,苏珞璃忙坐起来,把被子抱在了胸前,“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了风寒。”上官云鹤的凤眸贪恋的看着她的容颜,恨不得眼珠子好象都要粘在她的脸上似的。

苏珞璃的眼角微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道:难道昨天晚上给了他点甜头,他就迷恋上了自己不成?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苏珞璃挑眉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不爱动弹。”

她知道上官云鹤不喜欢拐弯抹角,她便索性直来直去的说道:“还有,我昨天晚上仔细的想了又想,我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我去了白府,我决定就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上官云鹤眉毛一挑,危险的眯上了眼眸,道:“你不回来想去哪?还想一直住在白府不成?”

“嗯。”苏珞璃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要是成了白府的大小姐,自然就要住在白府,那我可就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你也休想再对我任意欺凌。”

上官云鹤看着满脸傲娇的女人,薄唇里忽然轻轻的吐出来了的话,差点没把苏珞璃吓死:“你是不是真当我不知道你是谁?马若依?苏珞璃?我该叫你哪个名字才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你在说什么呢?”苏珞璃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她心里一紧,小脸顿时青白交加的看着上官云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

上官云鹤伸手摸上了她的脸,在周围摸了一圈,竟然还没有摸到任何的痕迹,“这是谁给你做的易容?天天都不摘下来,时间长了,你那脸还能受得了?那里用的那些东西,都是毒药配的,用的时间短的话,还没有什么,如果用的时间长点,那到时全都得长黑点和各种直往外冒水的疙瘩……”

“你在那里胡说什么呢?”苏珞璃这几天,还真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和脸下面都有点痒,只是她没往这上想,现在听上官云鹤这么一说,她顿时就觉得这脸痒的更厉害了。

“你这眼睛周围是不是有点难受?”上官云鹤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看着怎么好象都红了呢?”

苏珞璃用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竟然还真觉得有些涨乎乎的不舒服。

上官云鹤的眼里多了分不意察觉的笑意:“这时间长了,可是能毁容,你没听说咱们京城的怀安世子,因为从小被狼撕咬过,脸上全是伤,也只是带了面具,却不曾让人给他易容。”

苏珞璃越听心越惊,便把身上的被子往旁边一推,直接越过他,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指着外面道:“还请大爷赶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现在要休息了。”

上官云鹤知道外面今天降温,冷的很她现在就穿了身内衣站在门口,实在是容易吹坏了,便忙上前将她从门口拉开,把门关严后,才道:“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难道还指着别人能爱惜不成?”

苏珞璃只瞪着他不说话。

上官云鹤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门,接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门外响起了秋玉的声音:“若依?”

“秋玉姐姐。”苏珞璃上前拉开了门,秋玉见她穿的这么单薄,忙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完,不等她说话,就把她推上了床,“外面今天可冷了,你竟然穿的这么少就去开门?”

“秋玉姐姐,我想要洗下脸,你让人给我打两盆热水,行不行?”苏珞璃忙道:“还要点洗米水。”

“你这脸也不脏,还是别洗了,大爷已经让阿凉去请大夫了,一会儿让大夫给你开了药,吃完睡一觉,你也就好了。”秋玉拦着她,不要下床,“你可别不把伤风受凉当回事,如果真的严重了,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秋玉姐姐,我现在脸上难受的要命,要是不现在就洗洗脸的话,我就要用手挠了,那我要是一用力,就能全挠破……”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打水。”秋玉忙打断了她的话,让人去准备了水。

上官云鹤并没有走远,就在后院门外的不远处,眼见着几个小丫头往里连端热水,再加上洗米水,他的心里便隐隐的有了些许的期待。

等到小丫头都出来了,他才慢慢的又走回了后院。

他看着秋玉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才加快了脚步走向了苏珞璃的房间。

秋玉看到他刚要开口,上官云鹤就一个冷冽的眼光过去,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用下巴指了下院门口。

秋玉想到大爷跟若依的关系不一般,便没有再多说,而是低头快步的从他跟前闪过。

上官云鹤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猛的伸手去推房门,想来个出其不意,可是没想到苏珞璃却在里面把门给插上了。

他虽用了力,但门却并没有被推开,上官云鹤脸色一变,手上一用劲,就把门直接给震开了。

房间里刚把鼻子和颧骨上的东西拿下来的苏珞璃吓了一跳,忙看向了门口,就见上官云鹤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苏珞璃忙拿起旁边的帕子捂在自己的脸上,往后连退了几步,“你出去!”

“珞璃?”上官云鹤的眼睛里慢慢的涌上了红色,他嘴角颤抖的对着她哑声叫道:“珞璃?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苏珞璃见事情到了现在这步,已然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便把帕子从脸上往下一拿,挺着胸脯,冷笑道:“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但没死,还活的很好,是不是让你很心痛?”

“你没死……”上官云鹤却好象要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上前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肩,激动的说道:“我就觉得你不能死,你一定还活着的,那我们的孩子呢?他在哪呢?你把他放哪了?”

上官云鹤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苏珞璃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被全部撩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就是苏珞璃心底的那根硬刺,只要有人轻轻的触碰,她便会疼的彻骨。

她抬手猛的打向了面前的男子。

而上官云鹤本就处在狂喜之中,哪里想得到苏珞璃会忽然对他动起了手,而且这一出手,竟然是个会武的。

苏珞璃那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打得他满脸开花,鲜血横飞,但是他却并没有躲闪,而只是拉着女人,不停的追问:“我在问你呢?孩子在哪里?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现在在哪里呢?由谁照看着?”

“上官云鹤,你真无耻!”他越是追问,苏珞璃越是怒火中烧,对着他不停的拳打脚路踢。

上官云鹤不敢还手,也不敢用内气抵抗,怕会伤了她,便只能躲闪了几,但盛怒之下的苏珞璃出手极重,不过是转念之间,她竟然就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你是不是疯了?”上官云鹤被她打的没招,便干脆双手一伸,把她的胳膊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有话好好说?”

“你把我的孩子给我打掉了!我都说了,让你放过他,他是你的,可你还是恶心的把他打掉了!你现在却来问我,他在哪?”苏珞璃说着泪流满面的指控道:“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后悔了,所以你现在就选择性的失忆了?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都在说什么呢?当初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掉!我大夫给你开的是保胎的药,大夫说胎儿很好,很稳定,怎么可能就会掉?”上官云鹤见她并不象是在骗自己,便难掩悲痛的说道:“那是我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我当时只是说的气话,怎么可能会把他打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苏珞璃见他并不象是在骗人,心里不由的便信了他几分。

可是一想到,在心底支承着她活下来的恨意,忽然之间就这么没了,她顿时就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但她的嘴里还在喃喃低语道:“你……你骗人!”

“当年的大夫、丫鬟、婆子都在你当时住的宅子里,你只要到那里一问,便全都能问出来。”上官云鹤紧紧的抱着她,道:“而且你去问问那没了孩子的时候,你应该是什么症状,而你当时又是什么症状?一个人能骗你,难道还能所有人都骗你不成?”

“可是我师父寒山翁救我的时候说了,之前孩子就已经掉了……”

“寒山翁?你说你师父是寒山翁?”上官云鹤不信的眯起了凤眸。

“是呀,我师父那么厉害,他不可能看错的!”苏珞璃想到寒山翁,顿时又来了激情,刚要跳起来,上官云鹤已经抱着她开始穿起了衣服。

“咱们谁也别吵,就去问问寒山翁,当初是怎么回事。”

“好!”苏珞璃也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她师父最是个护短的,如果自己把他能骗到她师父的跟前,只要自己跟师父哭上一场,他一定能替做主。

苏珞璃就这样穿戴整齐的跟他上了马车,两人一路急行的到了翠烟谷,苏珞璃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我师父说这里一般人都不知道,可是不管是你,还是上次的那个大夫,怎么竟然都知道这里?”

“那是你师父在故弄玄虚!”上官云鹤下了马车,大咧咧的拉住了她的手往谷里走。

“你松开!”苏珞璃还想挣扎,但上官云鹤用的力太大,她根本就挣不脱。

两人刚进了山谷,就见迎面跑来了两个小厮,苏珞璃一看是师父跟前的,忙问道:“我师父呢?”

两个小厮看到他们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来一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见上官云鹤正瞪着他们摇头。

他们便不敢多说话:“寒山翁在等着二位呢。”

“你们在前面带路吧。”上官云鹤不怒而威的看了眼旁边的女人,低声道:“这回我是不会再放手的,你也休想再从我的身边跑走!”

“有病。”除了这两个字,苏珞璃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他。

寒山翁正在谷里的鱼塘那钓着针,见到她们很是吃惊,“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师父,您认识他?”

“师父,我们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上官云鹤不等寒山翁多说话,就先开口问道:“当初您见到苏珞璃时,是在哪?她是那里没的孩子,还是在那之前?”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寒山翁笑道:“你们这是怎么碰到一起的?这回也不用我特别介绍了吗?”

上官云鹤心里是早就有了底,但苏珞璃的心里却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听到师父这么说,她皱眉看了看两人,问道:“师父知道他是谁?”

“这是你大师兄!”寒山翁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跟他在一起的话,我就找你们去了,苦来害的我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天。”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上官云鹤问道。

“什么问题?”寒山翁光顾着高兴了,早就忘了这个问题。

上官云鹤只得再问一遍:“当初您见到苏珞璃时,是在哪?她是那里没的孩子,还是在那之前?”

“她是那次从悬崖上掉下来时没的孩子,我当时见她身体不好,怕她伤心难过,就没有跟她说。”寒山翁道:“怎么了?你们现在找到那个当初逼她跳崖的男人了?他在哪呢?看我不弄死他!”

上官云鹤忙拉着呆若木鸡的苏珞璃往另一边走,跟寒山翁道:“我先跟她说几句话,一会儿再去看您。”

“呃?”寒山翁看着象是落荒而逃的上官云鹤,不解道:“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吗?”

上官云鹤的拉着苏珞璃到了另一边的凉亭,见周围没有人了,才双手掐着她的胳膊问道:“你听到了吗?我没有把孩子打掉,我没有!”

苏珞璃早已经泛红的眼睛里,眼泪忽然就滚滚而下。

“你的意思,是我害死了他?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他还在我的肚子里呀?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跳崖,说什么都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上官云鹤上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们,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上官云鹤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个机会,他一定要把他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在我心里,我认为你单纯、可爱、温柔、善良,没有一处是不好的,我深深的爱上了你,是那种爱到了骨子里喜爱,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而对你,我却是真心的喜爱。可我没想到,你却毒死了苏珞璎,毒害了烟儿,还给云起下毒,让他成了废人……我不相信这些是你做的,可证据摆在我的面前,我又不得不承认!所以我便迁怒于你,将你囚禁,并且不停的用狠话刺激你,伤害你,我以为这样就算是报复你了,孰不知,在伤你的同时,我也在伤害着我自己,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现在说原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孩子已经没了,咱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还说那些做什么?”苏珞璃忽然之间没有了对上官云鹤的那股恨意,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上软绵绵的,竟然没有了一丝气力。

“咱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上官云鹤听了这话心里微沉,但语气却愈发的温柔:“我在那个悬崖上上下下走了五六趟,后来还用绳子,让人把我从上面吊下去,可是偏偏就找不到你,这三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怎么可能会跟你没有关系?这次,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你去哪,我都跟定了你,从现在开始,我就决不会对你放手。”

“哼!”苏珞璃冷笑着打开了他的手,“你已经喜欢上马若依了,你都跟她有肌肤之亲了,这回是又要移情别恋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假扮成了马若依接近我,诱惑我,是为了什么?”上官云鹤道:“好在我早就将你识破,要不然的话,我还指不定得被你什么模样。”

“你识破了?”苏珞璃不信。

“你身上哪个地方多了个肉揪,你不知道?”上官云鹤忽然压低了头,说道:“你身体哪个地方最敏感脆弱,你不晓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苏珞璃自然知道,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便还是不满的说道:“那也不过才从昨天晚上知道的。”

“昨天晚上确认的,但知道却已经好久,我对你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这些年以来,除了你以外,还真没有哪个女人能靠近我的身。”

苏珞璃翻了下眼皮,嗤之以鼻。

上官云鹤手臂一紧,就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我都想死你了,几乎就没有哪天晚上不梦到你的,你现在回来了,就休想再离开我,我宁可什么也不干,也不会放你再离开我!那种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再也不想过!”

苏珞璃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他说的这么真切,竟然跟真的一样,可是他有那么爱自己吗?

还有自己呢?自己也爱着他吗?

上官云鹤就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还爱不爱着我,但我是爱着你的,而且还是深爱,等过完年,不管你是想主持上官府的中馈,还是想开府另过,我都会去办,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一定会帮完成。”上官云鹤这话越说越溜,就好象在心里打了无数次的草稿似的,说道:“只要你想办的事情,我都去给你办,我以后只听你的话,你就放心吧!”

苏珞璃抬头看着他,忽然挑眉一笑:“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信口开河的话全都记下来?将来找你一一的兑现?”

“我说的都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上官云鹤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只得放下脸面,苦苦哀求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两个姨娘,我回去就把她们都送走,你以前用的那些人,我一个也没动,明天我让人把他们都接回来,还有院子里图纸,我也是按照你之前说过的模样规整的修建,如果咱们搬出去的话,我就再给你另盖……”

上官云鹤还滔滔不绝的准备把这几年的话都说出来呢,就被从远处来的寒山翁给打断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来看我的,却不跟我说话,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师父。”苏珞璃忙到了寒山翁的跟前,扶着他的胳膊,柔声道:“徒儿这次准备住在翠烟谷不走了,以后天天都给您做好吃的。”

“好啊!”寒山翁笑着跟上官云鹤说道:“看见没?还是我这小徒儿孝顺。”

上官云鹤苦笑着扶住了寒山翁的另一只胳膊,道:“师父,您想不想让孙儿成亲,给您生几个小徒孙?然后让他们从小就习武,继承了你的衣钵?”

“想啊!”寒山翁最大的憾事,就是收的这几个徒弟虽然天姿都好,但入门却都太晚。

他一直都想收几个小徒弟,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他。

“你怎么的,又要娶媳妇了?”寒山翁猜疑的看向了苏珞璃:“你不会是想娶你小师妹吧?”

“师父,她本来就是我媳妇。”上官云鹤咧着嘴笑道:“她就是我跟您说的,找了三年多的媳妇。”

“这么巧?”寒山翁先是感到惊讶,接着他又站到了上官云鹤这边,道:“珞璃啊,你这个夫君可是个好的,这三年多来,从没有在外面胡来过,就一心的找着你,对你可是一百个,一千个头。”

“师父,你也替他扯谎!”苏珞璃不满道:“他都差点娶了别人。”

“你这话可真是胡说,我要不是知道她是你,我能对你那么热情?能对你那么与众不同?你当我没有见过漂亮的妇女人吗?”上官云鹤忙道:“你自己耳朵旁边有两个小痦子,你知道吗?你的事脖颈上有一个深红色的小痦子,你知道……”

苏珞璃被他说的满脸通红,急道:“你快别说了!”

他这是要把她身上各处的痦子都说出来,那还不臊死人?

寒山翁看着苏珞璃笑道:“你看没看见?他得对你多上心?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

苏珞璃垂着头,抿着唇不说话。

上官云鹤则在旁说道:“我的脑子全都用来记她了。”

寒山翁听了,笑的更厉害了,便道:“得了,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就干脆去珞璃以前住的院子休息去吧,等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再让人去叫你们。”

寒山翁说完,就对着上官云鹤打眼色,“快去吧!快去吧!”

上官云鹤也发现了苏珞璃现在对她,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便也准备乘胜追击,将她一举拿下,便拉着苏珞璃,道:“我确实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苏珞璃还不想去,但上官云鹤和寒山翁,一个推一个拽的,哪给她反抗的机会,于是她便被上官云鹤很顺利的给拽去了她之前住的院子。

进了屋子,上官云鹤二话不说的就把苏珞璃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你松开!”苏珞璃感觉到后背上不老实的大掌,道:“要不然我可动手。”

“动吧!”上官云鹤把她用力的往自己身上压,毫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我都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也不在乎再被打的更严重一点。”

苏珞璃见硬的不行,就改成来软的,“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我不。”上官云鹤昨天晚上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子也在想着他呢,于是他就用自己的身子不停的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让她感受到他正在膨起的谷欠望。

“你……你能不能别……”苏珞璃被他弄的面红耳赤。

“不能。”上官云鹤的心里想着,反正自己现在这脸也没法子出去见人,那还不如拉着她在这里呆几天,最好是就呆在这个房间里不出去。

苏珞璃被他弄的慢慢的就软了身子,上官云鹤借机就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让她的双腿盘在了自己的腰上,直接就去了里间……

一室的旖旎,春光无限,苏珞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他给压在了身下,怎么就依了他,连反抗都不曾。

可憋了几年的上官云鹤,却是蓄意待发的,准备大干一场,于是他抱着她休息了一会儿,就又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珞璃不禁哀嚎出声:“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上官云鹤挑唇邪魅的一笑,“在这里住的这几天,除了这个房间以外,我哪也不想去了,等到回了京城,你可能就得去白家,最快也得一个月以后,我才能娶你进门,你就先喂饱我吧……”

“哎呀——”香艳的房间里,只留下了女人那一声又娇又媚的哀嚎……